《以身相许》 分卷阅读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 书名:以身相许 作者:竹板板 文案 本文又名#男主他貌美如花# #女主有疾男主有病# 一见钟情, 以身相许。 爱上你,只需要一眼,一刹那。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系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常宝兮 ┃ 配角:乔裴 ┃ 其它:范绮儿;祝颜华;一众酱油党 ================== ☆、云州府 正是三月暮春,落英缤纷的时节,细雨纷纷下的没完没了,繁华的街道上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人群中不乏身姿窈窕的女子绾着或繁琐或简约的发髻,锦缎披帛挽于手间,若流云垂然倾泻而下,恍如世外仙子般飘逸出尘,宁静美好。小娘子们嘴角噙着浅笑,低眉抬手间自带一股子韵味,便是伺候人的侍女也撑着一把把或冶丽或素雅的油纸伞,伴着纷飞的粉色娇艳桃花,轻软精致的绣花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缓缓穿过黛瓦白墙的檐下,衣袂相交间化作这□□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南清河滑过鹅卵石潺潺流过,水中各色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其上一座形式优美的石拱桥跨水而建,石质上佳,阳光下远远看去纯白如玉,毫无瑕疵,桥上由技艺高超的匠公雕琢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灵动逼人的鸟兽图案。 一条天然而生的小河划开云州府城两个世界,一东一西,一方喧闹嘈杂,一方清贵高傲,这条集合附近方圆百里数十位能工巧匠的云桥连通两方世界。 走过云桥,商铺林立,房屋错落有致,鳞次栉比,一眼望去高门大户亦不在少数,一个普普通通的茶馆也是雕饰各异,上下引客的活计穿着的亦不是粗布短褐,排场大些的酒楼上下穿梭的跑堂甚至一身缎,头包布巾,举止颇有礼节,看着真是气派不凡。 顺着沾了雨水有些湿滑的青石板路往里走去,往左拐入一条巷子,不出十步拐步一抬头,倏然可见一座宅邸静静的坐落其中,牌匾上书规整的两个大字——“常宅” 厅堂中各色家具装饰雕刻雅致,泛着淡而宜人的木香,精巧的莲藕状香炉轻烟袅袅,混着氤氲的茶香弥漫整个空间,祛除暮春多雨时节闷人的湿气。厅堂内或坐或立十几个人,仔细一看其下坐着四对夫妻,身前身后依偎着各自的年幼的子女,孩童中最大不过十四五岁,小的才三岁左右,而无论男女老少皆是绫罗绸缎,华绣丝履,周身宝珠美玉环绕,璎珞环佩尽显飘逸风雅之韵。 高堂之上一位仪态威严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端坐其中,身着袖口宽大的绕襟深衣,绣着精美华丽的纹饰,裙摆长可曳地,老太太面色沉静,双目微阖,哪怕皱纹层层覆盖住了曾经紧致娇嫩皮肤,容颜不复,沁入骨子里的典雅气质在岁月的熏陶下深深沉淀入灵魂中,一眼看去便不容忽视。 常老夫人睁开眼,眼睛带着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难以避免的浑浊,语调不紧不慢:“瑾娘子今年满十岁了吧,该去学堂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老夫人口中的瑾娘子正是家里排行第八的姑娘,母亲高氏连忙笑着回道:“家里都打点好了,家里请的女先生亦是说瑾娘子的课业均是通过了,想来便是进了学堂也是跟得上教学。” 常老夫人没有说什么,移目看向了正爱娇的偎在母亲怀里的十岁女童,对上祖母的视线,常良瑾机灵的站好,粉雕玉琢的孩童面上挂着乖巧灵动的笑容,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在场几个长辈忍俊不禁的笑看着这个小人儿。 “祖母,阿瑾今年学末必然捧回一支玉梅孝敬您。” 众人都笑了:“呵呵……” “我们瑾娘子说话可真不谦虚,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呢。”二房的胡氏打趣道。 这下神情严肃刻板的常老夫人也忍不住笑了:“哦?瑾娘子可知道玉梅意味着什么?” 常良瑾点点小脑袋,非常认真的回答道:“阿瑾自是知道的,梅、兰、竹和菊,自然只有首名才有资格得到学堂的玉梅。” “好好,祖母可就等着你的玉梅喽,拿不出来今年的守岁钱你可就没有了。”听得常老夫人这句话,常良瑾登时眼一瞪,白嫩嫩的脸蛋皱了起来,嘴里却还是不讨饶的回道:“阿瑾、阿瑾自是会说到做到的。” 众人哈哈大笑。 随后常老夫人又询问了一遍其他几个年长孩子的学业,其中长子常瑜昇已有十六,打小就聪颖出众,从进入学堂开始便一直都是众学子中的佼佼者,备受师长重视喜爱。此外在家中排行第十、二房的常良瑛虽年龄未到进不得学堂,但是常家的启蒙一向赶早,每个孩子在五岁时就会有先生来家里分别进行教导,今年虚岁为九,头一年便让先生拍手称赞,近年甚至有了神童的美誉。 和娇气的八娘子常良瑾不同,行十的常良瑛虽然年幼些许,但性子沉稳,小小年纪已颇具大家之气,相较起来不得不说会撒娇的瑾娘子更讨长辈喜欢,可真要论起重要性,在常老夫人心里毫无疑问是瑛娘子更胜一筹。本朝对女子的约束不大,甚至有女子在朝为官,常老夫人也不奢望自家的十娘子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那毕竟是世家女的天下,可入宫做正儿八经的女官却是极有可能的。只要靠近了皇权中心,哪怕是个芝麻小官,对家族带来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长子能力不突出但胜在稳重,几房之间的关系说不得多亲密至少能和睦相处,孙辈中亦后继有人,常老夫人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心里是颇为满足。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各自回去吧。” 众人起身回了声“是”,便恭恭敬敬的行礼告退。 常家的宅第占地颇广,不光四房各占一个院落,小辈十岁之后就会由常老夫人划分一个院落离开父母单独居住。常家毕竟还没有分家,除了一个大厨房,这些院子里都有各自的小厨房,而为了培养各房下一辈的感情,这座宅第中还专设了一个庭院供家里的小辈一同使用,名为钟灵轩。平日里小辈们在家中学习玩耍,均是在这钟灵轩中。 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钟灵轩的一角栽种着几棵老芭蕉,芭蕉叶被顺着飞翘的屋檐掉落下的雨水打的“啪啪”作响,翠绿大片的芭蕉叶被凌虐得破碎不堪,长长的叶子深深垂落在地上,好在地上铺着细碎的鹅卵石,并非□□的黄泥土地,不然雨水浸透过后的泥地必是一片泥泞,好好的芭蕉听雨也没得了趣味。 一个年约十岁的女童快步穿过回廊,黄裙丱发,行走间发带翩飞,环佩叮当作响,俏丽的脸庞,皮肤白皙,面颊晕开天然的淡淡腮红,眉梢细长若钩月,眼尾斜上挑,未及笄的孩童却已然透着股艳色。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 九娘子常良玥匆匆一步踏入厨房,抬头一看又顿住了:“六姐,你也在啊。”语气冷冷淡淡的不带多少感情。 只见厨房中远离门口的一方早有一个稍长的女童在其中忙碌,灶上的蒸笼冒着热气,哪怕远远站在门口也能闻到阵阵诱人飘香。听到常良玥的话,其口中的“六姐”手下动作一顿,回头弯眉一笑,颔首示意却并未说话。 常良玥沉默的走过来,熟练地选了几样食材,两人相距不远不近,没有交谈,低着头各忙各的。 常家的家教甚是严格,规矩里定下女子该会的东西,家中的小娘子们多少都会一点。常良玥的厨艺很一般,一碗面条拉得长一根短一根的参差不齐,大的大小的小,水里一煮便煮的稀稀烂烂,撒上香翠的葱花也提不了几分颜色,不管味道如何,光这卖相就让一向娇生惯养的常家娘子下不了口。 正在这时,一碟做的精巧可人的面点冒着腾腾的热气递到了常良玥的面前,抬头一看,是常家六娘子笑盈盈的面庞,犹豫了下她还是收下了,并说了声:“谢谢,六姐。” 常宝兮轻轻摇摇头,脚步轻快的走开了。 常良玥吃完一碟面点时,常宝兮刚好收拾厨案,一个空着手,一个提着做工精细的竹制食盒,走到钟灵轩门口时互相轻轻颔首,疏远而得体地行礼道别,接着在各自的丫鬟服侍下相背离去。 及走过一个假山时,常良玥突然回首,身后雨幕中那道浅绿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直被认为木讷愚笨的常良玥脸上浮现极为复杂的神色,眼瞳深沉如一汪深潭,这和常良瑛的早慧沉静不同,常良玥此时的表现显然迥异于孩童,这是只有经历过世事后才能被岁月染上的复杂。若是常老夫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不会将常良玥定义为不可雕琢的朽木。 ☆、崇明医馆 “长兄,你等等阿瑾啊!” 几步外的少年着一身蓝色圆领襕衫,未及冠的年华,却是朗目灼灼,面如美玉,宽袍广袖看着好不潇洒俊逸。听得小女童的叫唤,他忙回过身道:“阿瑾莫急,当心别摔着了,兄长自是会等着你的。” “好好,我不走,你慢些收拾。” 常良瑾今日身着白玉色圆领大袖襕衫,乌黑长发挽了个简单俏丽的发髻,额间缀一金色花胜,耳着明月珰,玉色束发带飘逸优美,自发间垂落下来和着黛色发丝披在胸前,面容姣好,恁的俊俏可人。 第一天上学堂,常良瑾难免有些许不习惯,虽没有起晚但一早上手忙脚乱的,光是穿衣打扮就花费了半个多时辰,昨天她还同母亲说着要做头个到学堂的,给先生们留一个好印象。可事到临头却不想成了这般情景,想到这里,常良瑾不免有些不高兴。 一把从兄长手中扯下自己的书袋,垂着脑袋嘟囔着催促道:“快走快走!长兄,我们走快点啦。”小小的步子几乎小跑起来。 常瑜昇拉住她的小手,说道:“不急,阿瑾忘了吗,毓筠学堂的开课时间还远远不到。”确切点说,一个时辰后才到点呢。 “哎呀!”常良瑾急了,“早些去才好!阿娘和阿爹都是这般交代过的,长兄我们快点啦,阿瑾不要做最后面到学堂……的坏学子!” 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看着自家阿妹气哼哼小脸都急红了的模样,常瑜昇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心下一软,连忙道:“阿妹怎么会是坏学子呢,家里的先生都夸我们家养了个好娘子,聪明伶俐,以后还要做女官!来,阿兄抱你走,我们快些赶去学堂。”说着他弯下腰两手伸直,常良瑾顺势扑到他怀里,喜笑颜开道:“自然!阿瑾以后要当女官,一定可厉害了。阿兄也是。” “好,书袋……” “阿瑾自己背。” “嗯阿瑾真乖。” …… 常良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白色的身影,鬼使神差的朝着喊了一声:“六姐。” 听见有人叫自己常宝兮停身回头看去,见是常良玥,抿唇弯眸回以一笑,站在那儿不出声看着常良玥,似乎是在问‘有什么事吗’。 常良玥一怔,随即回过神,道:“六姐,我们一起走吧。”说着就走过去。常宝兮蹙起眉头,疑惑不解的注视着常良玥,没有言语常良玥却奇异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常良玥:“我和母亲商量过了,我不去学堂,和六姐一样去医馆学医,祖母也同意了。”这是解释。 听了这番话,常宝兮蹙了蹙眉,目光深深的望向常良玥,垂在腰侧的小手微微动了动,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站在原处静静地等着常良玥跟上自己。这是常良玥自己的选择,常宝兮无从干涉,何况两人名为姐妹,而关系算不上亲厚。 常家遵循所谓“古训”,重文轻武、贱商贾,到如今反而正是凭着代代相传的几处铺子生财,才勉强维持住了这个传承了百年的大家族表面的矜贵,因此贱商贾的话不好再说了,所有的轻鄙倾数注入到了医者身上——医者更在商贾之下。 常家有个奇怪的传统,书读的越多,越热衷于“谈”历史,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大多喜欢历史悠久的事物,包括收藏赏玩的器物,包括古老的书籍,也包括古老的“习俗”——讲真,能在缙安朝建朝已达三百多年后,还能一如既往地坚定信念,固执地不与外界“同流合污”,也是挺厉害顽强的了——至少常宝兮还挺佩服他们的。 常家人,尤其是每一代常家掌权的那些老学究,总是坚决不承认现如今医者和文人并立的尊崇地位,每每提及医之一职,他们总能举出大段大段的史书原文作为证据,教育后代务必切记,绝不可丢了正统书香世家的清贵气派。 一言以蔽之。 ——贱医卑微如蝼蚁,岂堪与士人相提并论?! 到了现在,常家幕后的杠把子常老太太,也正是此言论的忠实支持者,嗯,还包括常宝兮的父亲,常家明面上的家主,亦对常家的家族传统继承良好。 常家最小辈的一众中,独一个常宝兮是由常老太太和常大夫人做主,六岁不到就送去医馆学医,而与其说她是特别的,倒不如说是被彻底排除于常家之外。而常良玥,此女虽然不讨老太太喜欢但到底还是上了常家族谱的常家子孙,如今来这么一出,怕是要彻底遭到厌弃了。 常良玥能清楚地看出来,她的这位六姐并不是很赞同自己的做法,碍于两人的关系并不亲密,是以不便交浅言深这才作罢。 事实上,常良玥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叫住常宝兮,之后还提出一起去医馆。偌大的常家大宅里,她唯一亲近的人就是她的母亲,其余的人包括她的父亲和两个弟兄,她亦无甚感情。 ——哪怕这个六姐曾救过她性命,单是常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 宝兮是从大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一点,就足以抹去滔天的“恩情”。 一直走进了医馆,常良玥仍是眼睑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常宝兮则带着礼节性的浅笑,两人虽是血缘亲近的堂姐妹,走在一起气氛之冷哪怕在旁人看来也颇为尴尬,与陌生人较之更甚。 崇明医馆名为医馆,实则是一所学堂,与毓筠学堂不同的是,此处只教授医学有关的知识,并不对外收受病患或是出诊营利。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里的医学子学不到真才实学了,实际上只要是通过医馆大夫的认可的医学子,通常都是忙的脚不沾地,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实践机会。 缙安朝是个前所未有的开明朝代,这个“开明”并不仅仅体现在对女子的态度之上,主要还是各方面的开明政策,其中有三点便是广开学堂,义堂满天下,不轻贱商贾。 常良玥在常宝兮的带领下去医馆领事处报道登记,然后领到了一套医馆的学子服,虽然是临时领到的,但是所有的学子服均是选用上好的布料,请了云州府说数上名号的绣娘量身定做的,第一天来报道的常良玥对此有些惊奇,她一路看过来,各种布置算不得精致却也样样齐全,该有的全都有,各种常见药材亦是应有尽有,她之前甚至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弟子服的女子手里捧着簸箕,里面陈放着浅浅一层药材,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一种连大药材铺都很难买到的名贵药材。这么看来的话,这所医馆的实际地位并不比声名远扬的毓筠学堂逊色多少。 她的选择果然没错。常良玥本来的六分认真瞬间转变成了九分。常良玥虽然不喜常家,但是生于常家、长于常家,终究还是受常家影响颇深。 每年医馆都会有新学子过来,人数不多,谁让此处束脩实在不是寻常人家负担得起的呢。常良玥这一批的只有六人,在崇明医馆新进的医学子课业最是繁重,因为他们必须要接受全方面的教导,医理、针灸、按摩等一应学科都要学习,根据个人情况、资质等决定这个时限的长短,短则半年长则数年也未必不可,等医馆的郎中摸清楚一个医学子的合适发展方向,就会推荐其进修某一科,这个时候医馆的教学才算是真正开始。 半个时辰后,端坐于讲台上的先生合上书籍,道一声:“此次教学结束,诸位医学子便去休息一会儿,且需为下一堂针灸课做好准备。” “先生慢走。”常良玥在内的六个医学子站起身行礼恭送。 待先生走远,立是松下肩膀,三三两两挤成一堆,若不是这里的孩子自小家教甚严,管束良多,恐怕此时连正坐也维持不住了。 按照医馆的规定,新进的这群年岁相仿的孩童们清一色扎着丱发,脸上带着婴儿肥,俏生生的可爱极了。而年纪大一些的多编着辫子,这些人属于真正走上医者之路的医生——“医生”一词的本意是指习医的学子,缙安朝将医者划分为数个等级,医生排于末位。从医学子到医生需要通过考核,出色的医生多有独立治病的能力,当然只限于寻常疾病。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对了,我叫郑云溪,你可叫我阿溪,她叫唐可琼。”包子脸的小姑娘对着坐在旁边的小姑娘连珠炮弹一般说了一大通。 “嗯,你好。我刚来云州府,我叫陶俐文,不介意的话……溪娘子和琼娘子也可以叫我阿文。”瘦小的小姑娘腼腆的说道。 “是阿溪和阿琼!我母亲说都是一个学堂的学子,不必叫的这般生分。”唐可琼生的明眸皓齿,板着个小脸,开口说起话来一本正经。 几个来回后,内向羞涩的陶俐文对两人亲近了不少。六个人中四个女童,两个男童,郑云溪三人玩做堆,两个男童自然是单独一伙,结果最后就单出了个常良玥。 郑云溪稍稍偏头看了眼前排最靠里端坐着的常良玥,犹豫的道:“我们……要不要去同常家九娘子说说话,她一个人……” 唐可琼也看了一眼,却道:“还是不了,我可不去。” 诶?陶俐文抬头朝那边飞快看了下,这才注意到学堂里还有一个小娘子被单出去了,不由得问道:“为、为什么呀?”大家一起玩不是更好吗?而且常家娘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可是怕新交的两个朋友生气,陶俐文没有把话说出来。 “这个……” “常家这个九娘子出了名的孤僻不合群,很难交谈,我母亲说这个常九娘子生性……孤傲”唐可琼思索了一番才想起母亲说的这个词,“还同我说别去接近她,说什么……很难讨好?” “是吃力不讨好吧?”陶俐文小心翼翼补充。 唐可琼眼睛一亮,狠狠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吃力不讨好。” 郑云溪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道:“是这样吗?我阿姐只说让我别去同她,还有另一个常家娘子结交,但也要注意分寸,到底我们都是一同学习的同窗。” “还有一位常家娘子吗?”陶俐文不知道这事,有些惊异。 “这是自然。另一位是常六娘子,比我们年长些许,可能不大有机会碰上。”唐可琼还想说些什么,外头的钟声却响起来了,声音不大,但刚进学堂的孩童总是对“先生”存在一种别样的敬畏,几乎是立时坐回原位,摆好书本,端正坐姿静待先生过来。 崇明医馆占地面积颇广,其中最大的就是几片药圃,药圃的旁边都有一个建造简朴的大药庐,其间进进出出总少不了人。 常宝兮定睛一看,随即快步走向药圃角落里的那两位青衫女子,走近后顿步做揖礼请安,附近虽是人来人往,却并不嘈杂,常宝兮走近的几步刻意将步子放的较重,是以未近跟前两人便已察觉。其中一位郎中先生笑着道了声:“那我便走了,不打扰你忙正事了。” “快些走吧。”另一位亦是笑着道。待其走开后,这位青衫女先生才转向常宝兮,面色温和询问道:“今日的课业感觉如何?可有不明白的地方?”常宝兮依言告知,这名先生名讳张瑶,年过而立名下无一弟子,唯独看中了常宝兮,却又是不可得。虽是如此,然这位张大夫性格和善仁慈,最是爱才,哪怕不能收常宝兮为弟子也不舍得耽误其天赋,平日里更是时时叫来开小灶,对其倾囊相授。 约莫一炷香后,张大夫满意的颔首:“不错不错!我一向知道你医理丰富扎实,却不料你对《医经》的理解也颇为入骨。”张大夫一连说了几个“不错”,心里也不住感叹这可真是个好苗子,《医经》一共十册,几乎囊括了数千年来所有的医学相关学科,前三册为基础的医理,难度不大只需要时时记忆,从第四册开始难度一跃翻数倍,今年春分之后常宝兮所在的课堂正式开讲《医经》第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 四册,以往许多医学子都是败在这上头,一些在家里不受重视又对医理无多大兴趣的医学子甚至在此之前就选择退学回家。 不得不说,常宝兮的表现完全出乎张大夫的意料。 叹了口气:“真是越发舍不得阿宝了。” 对于此言她只是抿唇一笑:‘距离肄业还有很长的时间呢,先生多虑了。’ 张大夫笑而不语,转过身去,弯下腰,细细的查看药圃里的药草,小心翼翼的除去夹在其中的细小杂草,常宝兮恭敬的立于一旁。半晌后,张大夫轻笑一声,头也不抬,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阿宝啊,你说……我可不可以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呢?” ‘……’常宝兮哑然,半晌,唇角愈发上扬,张大夫定眼看去,她的这个学生,一如往常地笑着,眸光清浅,神情平静无恙。 ‘您不必这样。’ “……是吗?”张大夫抬头看向她,目光沉如水,状似在征询意见。 素手轻轻地比划,葱白纤细的手指虚虚划过弧度。 ——‘自然。’ 许久,空气中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飘散开去。 ☆、暗处的视线 崇明医馆十天放一次小假,为期两天。 春风正吹的人舒服,整个人懒洋洋的,常宝兮躺在榻上香甜的打盹,屋外突然嘈杂起来,眉头不由得一皱,吵闹声却是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 起身披上一件外衫走出内室,帘子外守候的侍女快步走近:“六娘子?” ‘外头出什么事情了?’ “是……是秋试放榜了。”友萝压低声音道。 静默了会儿,常宝兮继续问:‘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 “听说是此次科举被查出舞弊,经过彻查后虽然最后没有废除其余考生的成绩,但是审核比以往严格数倍,是以,郎君他……”友萝犹豫再三,仍是没敢说出“落榜”二字。 问清楚情况常宝兮摆了摆手,友萝顺从的退下。 --------- 常良玥细细听了听院子外面的议论声,仔细回忆一番,估摸着是那件事发生了。她放下书,招来侍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这般吵闹!” 侍女回道:“回九娘子,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后,常良玥神色不变,只淡淡的点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下一刻又叫住侍女,追问:“对了,东筝院那边有什么反应?” 侍女想了想,回道:“并无。” “……你出去罢。” 大房一系高氏一共孕育一子二女,常瑜昇、常良瑾,以及常宝兮。其中常瑜昇不光是大房的长子,更是常家嫡长孙。常瑜昇如今落榜这事绝对算得上常家近年来最大的一件事,各房的长辈一定都会赶过去,哪怕是一向不讨老太太喜欢的四房,也就是她的父母也会在第一时间过去占个位子,就算全程一句话都不说,也要表达出四房对常家嫡长孙的重视。 这种时候小辈去不去倒无所谓,在这种大事面前那轮得到他们说话!可是常宝兮不一样,常良玥自认在常瑜昇眼里他大概就是一个不足轻重的所谓堂妹,俗话说一表三千里,实际上堂兄妹的关系亦好不到哪去。常良玥敢装作充耳不闻是经过多般考虑的,可是这常宝兮到底哪来的这个胆量?! 常良玥印象中,她这个六姐一直没多少存在感,虽然是大房的长女,但在常家的地位却远远比不上三房的常良珍和常良珠,更别提在她后面出生的常良瑾。在她看来,常宝兮的性格说得好听点叫做温柔绵和,直白点就是软弱不堪,不堪造就。明明抓着一手好牌,却被她生生打成全盘皆输。 ……这一次常宝兮是想要反抗了? 常良玥不由自主想起来前世听到常宝兮死讯的那一刻,当时她是什么心情?大概是高兴……又或者不是? 时间太久远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对她来说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探出头来,阳光正好,侍女推开案桌前红木绮窗,阳光倾洒进来,驱散一室的阴凉暗沉,侍女正想再开大点,突然听得一声冷喝:“把窗子关上!”侍女手一抖,连忙关上趴伏在地上诺诺的告饶。 “出去吧。”常良玥语气平静,谁也看不出她心里的波涛翻涌。 “是是……” 门窗紧闭,只缝隙中投射进来微弱的光线,手指不住地颤抖,常良玥眼睛大睁,死死地盯着手上的皮肤,十指纤纤白皙光滑,绝不是如老妪般满是褶子干瘪丑陋的枯手。 “呼呼……”常良玥大口大口的呼气,刚才有一瞬间,她恍然看到阳光下自己的手长满了层层褶皱和恶心的斑点,令她猛然间几乎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错觉……都是错觉。常良玥低声默念,她已经重生了,她回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现在她只有十岁,拥有最鲜活的生命!重来一次,这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两天后,阳光明媚的早晨,蓝天白云映衬得人心情亦舒畅许多。 常宝兮一踏进医馆,立时被医馆的一名普通管事喊了去,道是张瑶张大夫有事找她,让她尽快赶去东边的药圃。 急匆匆赶到药圃边上,只见张大夫拿着药箱朝她快步走去,边走边道:“阿宝,什么也别问跟我走。” 啊? 常宝兮先是愣了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这时候张大夫已经越过她好几步了,连忙小跑着追上去。 出了医馆外拐角处,一座普普通通的青色幔布包裹的马车安静的停在此处,络腮胡的车夫肤色黝黑,见到张大夫也只是微微颔首,侧身拉开车前的深色幔布,踏凳已经摆好了。 上了马车,刚一坐好车夫一声吆喝:“走喽——” 太阳慢慢升起,街上逐渐热闹起来,偶尔传来叫卖吆喝声,马车穿过慢慢沸腾起来的闹市,坐在马车里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不久后隔绝了所有喧嚣,只剩下马车轱辘吱嘎吱嘎的声音。 “什么都别问,就照着我说的做,就像以往同我去出诊一般,记住了吗?” ‘好的,先生。’ 随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车幔外传来一道声音:“到了。” 张大夫率先下了马车,入眼的是一道黑色的木门,随着一声长长的“嘎吱——”声,这扇陈旧的老木门从内打开,一个灰衣男子走了出来,未语先笑:“可是张瑶张大夫?” “正是……” “快请进,请进!我们入内再详谈。”灰衣男子不待张大夫说完便急急忙忙引人进门去,张大夫依言随其入内,路上短短片刻的时间,灰衣男子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病情,最后强调一点,“请务必尽全力医治好大人。” “自当尽力而为。” 张大夫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 神情不变,一路安静的跟在后头的常宝兮却是眉头狠狠一跳。 室内光线明亮,一个面色灰白的男子躺在床榻上,听那名灰衣男子介绍,这位“大人”不过二十出头,此时近看之下,面色憔悴眼睑下一片赤红,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张大夫捋起这名男子的袖子,再拉开他的衣领,入目一片刺目的血红色,张大夫顿时眉头紧锁,毒性已经蔓延到脖颈,一旦头部与其下的毒性汇合此人也就殒命了。 一刻也拖不得了! 张大夫当即从药箱中拿出一个不足单手一握的细小青白瓷瓶,打开瓶塞往手心里倒出一粒朱丹红色、不过小指头大小的药丸,然后塞进中毒男子的嘴里,一手抓着他的下巴一拖,另一手几乎同时在几个穴道上插入银针。稍许过后,这名男子的呼吸明显稳定下来。 张大夫掏出纸和笔,“唰唰唰”飞速写下一道药方,道:“阿宝,你去抓药。” 接过药方,常宝兮走出内室,掀开帘幔,巴掌大的绣着精细纹路的灰色袍角映入眼帘,下一瞬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这位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去做就可以了哦。” 常宝兮捏着宣纸的手指下意识一紧,缓慢的抬起手将药方递过去,灰衣男子接过,粗略扫视一番,便道:“这些药材库房里正好有储备的,随时可以去取,是现在就要吗?”见对方点了点头,灰衣男子继续道:“稍等。你过来,带着药方去一趟库房。”他先招人拿了药方,然后同常宝兮说道:“小姑娘,我带你去厨房,药材很快送到那里。请!”灰衣男子领先一步走在前面带路,常宝兮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后面。 走到厨房的时候果然看见药材都整齐的摆放在木架子上,煎药这种事常宝兮做得多了,见她做得有条不紊,灰衣男子什么也没说,斜倚着厨房外的一根圆柱等候,或者说监视。 一个时辰后。 张大夫坐在床榻边上的靠椅上休息,一边抬起袖摆擦拭脸上的汗水,一边时不时抬头观察病人的情况,突然听到吱嘎一声响,随后脚步声渐渐靠近,回头一看,舒了口气:“阿宝你来了啊。药煎好了吗?”见她点头便道:“那好,你来给病人服药。” 待到离开时已经是隔天黄昏,晚霞绚烂铺天盖地,常宝兮替换下疲惫不堪的张大夫完成最后一次施针,下针前常宝兮一直在提心吊胆,生怕帘幔外杵着的灰衣男子会冲进来阻止,谁料被其视为□□的灰衣男子却稳如泰山,身姿笔挺如青松般站在外室纹丝不动。 走之前张大夫留下一张方子用来给病人调养身体,毒虽然已经解了但毕竟毒性太猛且在体内蔓延太快,身体自然会虚弱个一年半载,若是调理的不当甚至会留下后遗症。作为一个将医德奉为至理的大夫,张大夫把这些都详详细细讲述了一遍。 离开时还是灰衣男子带路,络腮胡的车夫还是穿着那身衣服,沉默的坐在马车外,马车正对大门的一侧摆放着一个踏凳,一切就好像来时一般。 张大夫先上了马车,常宝兮随后,在放下帷幔前不经意间视线扫向大门内,由于角度的局限只看见了一段宽大色泽暗沉的袖摆,暗纹繁复神秘隐隐约约,光滑平顺,瞬息便消失在视线中。 夕阳肆意地向着四面八方释放火焰般的炽红光芒,帷幔放下那的一瞬间,恍惚间目光对上一双黑幽暗沉的眸子,衬着残阳,眼底仿佛火光跳跃温度炽热得几能将人吞噬。 “——啪!”帷幔下的缀着同色的穗子,穗子下方穿上色泽暗沉的珠串,陡然放下撞击在门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喽——”车夫一声吆喝,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拖动着轱辘发出咔嗒咔嗒悠悠的□□不急不缓渐渐驶远。 ☆、落榜? 第四章 缙安朝开国皇帝凤景帝身后最为后人称道的便是其待百姓之仁善,凤景帝执政三十载,期间全国各地兴建了上百救济堂、义诊堂,更有朝廷出资在各地开办学堂,雇佣当地有才德之士为因家境穷困而无缘书院的孩童讲学,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在其在位期间,上下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云州府有两座义诊堂,南北各一。其中南堂距离崇明医馆不过一里之隔,通过医馆考核的医学子除了医馆外,南堂就是他们去的最频繁的地方。 常良玥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她,一愣神人已走近,微微别过头语气冷淡的道一声:“六姐。” 常宝兮显然并不在意常良玥的态度,一如对所有人一般浅浅的笑,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小酒涡,乌黑辫子上绑着条长长的发带,发尾垂过腰际,无簪珥之饰,芳容端丽,轻轻颔首便擦肩而过。 常良玥有一刹那闪神,很快侧过脸快步走开。 “那是常家六娘子吗?生的……好生出众!”唐可琼面露惊异,目光忍不住追随那道窈窕的身影,“怎地从未听说过呢?”有这般好样貌,不应该了无名声啊。 “我觉得常六娘子比高四娘子好看多了。”陶俐文也认真地道。 “嘶——我也这么觉得!同这个六娘子一比较,高家的那四娘子,不免有些俗气了。”郑云溪嫌弃的摇了摇头。 唐可琼闻言收回视线,看着郑云溪眉梢一挑,嗤笑道:“谁不知道你看高四娘子不对眼,你说这般话能没私心作祟?你若是指望着用常六娘子来气一气高四娘,那可就省省吧。” “哎你这人——”郑云溪气急,不服气的仰起脑袋,瞪着大眼睛,“我才没有你想的那样,常家六娘子本就胜过那个高四娘数倍,这哪用我去说,那个女……高四娘定是知道的。” “你也知道高四娘心里清楚,那你就更应该知道,以高四娘对她那张脸的自傲程度,常六娘必是其眼中刺,可为何从未听闻她对常六娘子出手?” “你怎地知道高四娘没用那些个下作手段!”郑云溪双手叉腰瞪着一双大眼睛怒气冲冲。 唐可琼几乎控制不住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这个家伙。哼! 见唐可琼不说话了,郑云溪立马得意洋洋:“你继续说啊,继续说……” “常六娘子有口疾。” “……” “什、什么?”郑云溪呆住了。 陶俐文神情平静的重复一遍:“常家六娘子有口疾。” “……”郑云溪猛地单手捂住嘴,双目瞪大,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 唐可琼面上不变,明显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陶俐文继续道:“常六娘子闺名宝兮。如今常家第三代女子均是承‘良’字辈,故而外人多少能看出其中的微妙——因为哪怕是庶出的娘子,也不该取这般不和宗法的名。”毕竟都是要载入族谱的,不遵从宗法便是不孝。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 唐可琼斜了郑云溪一眼,又看了眼陶俐文,道:“现在你知道了。”高四娘一向傲慢自负,又怎么会将一个先天残缺之人与自己相提并论。 郑云溪心情复杂地揪了揪手指,闷声道:“晓得了。” 见气氛一时有些僵沉,陶俐文打圆场道:“好了,我们该走了,这可是我们头一次去义诊堂呢,可别耽误了时候。” “那走吧。” “哦。” 缙安朝的科举制度与历朝有所不同,乡试每两年举行一次,会试每三年一回。因为朝廷下发的命令,弘正16年的乡试放榜时间一拖再拖,直到次年春天,弘正17年,会试开始后没几天立刻被人揭发其中“大有文章”,一路深查下去,扯出萝卜带出泥,去年的乡试亦被拖下了水,个别考官的贪污受贿使得这场乡试的公允有待考量。对此正赶上的考生们心情颇为复杂,一来高兴科举中的渣滓被清理了大批,二来却又禁不住哀叹时运不济,舞弊之事一出,想要上榜那是千难万难,甚至想的深入些的人,已经猜想到他们日后的科举也很有可能受到此事影响。 事实也正是如此。弘正18年的秋试没能如期举行,直到两年后才恢复正常。除此之外,自弘正17年科举考试出现自上而下的严重舞弊案过后,朝廷对考卷的审查要求愈加严格,政令一颁布下来,有内部消息的待考生一个个如丧考妣,感叹生不逢时,怎就不早个几年出生,偏生赶上这“严苛”时候。 而像常家这般家中只有一个长子当着地方官的家族,消息自是不甚灵通的,因而在得知此事之前,弘正20年入秋不久,常家长孙常瑜昇在家族长辈的鼓励下又一次参加了秋试,本是抱着一雪前耻的大志,埋头苦读四载,此次自是信心满满,谁料一个月过后,忽然听到风声,朝廷因四年前那事要实行严考严查政令,近年的秋试的难度不光不会亚于上一轮,更甚极有可能会进一步加大难度! 听的这一消息,常老太太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来生生气昏过去,常瑜昇亦是面色惨白,双目黯淡,意志明显有些消沉了。之后一晃数天,又是金桂飘香的季节,乙榜迟迟未见发放,由此可见外面传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若非严考又岂会一拖数月都不见公布考分。 弘正21年开春,亲人或朋友中有人参加了这届乡试的,心里开始焦灼起来。即便再是严考,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出结果了,是以他们日日夜夜辗转反侧、焦虑不安。也有的干脆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心里倒是没那么难受,照样盼着早点给个准信,无论好坏都能接受,来年后再战考场亦不为迟。 周氏拉着自家大郎的手,心疼的打量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脸庞,忍不住劝慰道:“大郎啊,你别急别气,我们呀还有的是时间,你是读过许多书的人,应该懂得的,从古到今有多少人能在科举里一场不败?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我们还可以再继续,再接再厉,你可不能放弃啊!好吗?啊?” “长兄……”常良瑾声音哽咽,急的都快哭了,却不知该怎么安慰阿兄。 几房的都围在这一间屋子里,顾及到常瑜昇的心情,同辈的堂弟妹都没过来,二房的胡氏建议道:“大嫂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要不带大郎出去散散心?这样闷在家里总是不行的。” 周氏素来重仪态,无时无刻不是妆容精致,服饰典雅,举手抬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被岁月遗忘在过去,接近四十的女人却依然宛如胡氏初入门时记忆中的那般姣好秀丽,优雅端庄,不见半分老态。 而如今……不着痕迹的打量下周氏眼角,几条细细的皱纹在这张脸上显得格外醒目,鬓角梳得熨熨贴贴,油光顺滑,可是掩盖不了隐隐渗出的白丝。胡氏暗暗唏嘘,往日还真看不出来。 “又能去哪呢?”周氏叹了口气。 “听闻云州府一个郡内有一座寺庙,每日香火鼎盛,且风景也甚是怡人,不如就去哪儿走一遭?” “这……”周氏蹙了蹙眉,转眼看向坐在一旁半垂着头沉默不语的常瑜昇。 “阿娘,不了。我没事。”常瑜昇声音有些沙哑,眼窝深陷,眼角下青黑一圈,面容无比憔悴。这倒是让人想不到,曾经面如冠玉的翩翩郎君,几日下来竟是消瘦成这般可怜模样! 许是该幸亏常老太太早早回屋里歇着去了,看诊煎药院子里的下人忙的一塌糊涂,这才将大郎如今的情况给瞒了下来,否则又得哭天抢地地叫喊着“作孽哟”。周氏心底暗暗迁怒到老太太身上——若不是放榜那一日,老太太反应过于激烈,她的大郎又怎会心如死灰,到如今仍是一蹶不振! “你——你这孩子!”看着长子这番油盐不进的样子,周氏又是气又是心里生疼,不由得掩面落泪。看见阿娘哭了,常良瑾更忍不住了,扑上去母女俩哭做一堆。 一直未开口的常晋腾冷不丁的问了句:“那个大嫂啊,这……大哥怎么不见人啊?”常晋腾行四,不过早在他三姐嫁出去后便改为行三,如今正是三房一系,妻程氏。 程氏:“……”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得丈夫这蠢话,程氏心里一下就来火了,他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大哥那德行么!偏偏在这时候说这戳心窝子的话!果不其然,大嫂的抽噎声一停,动作缓慢的抬起脸来整个人怔怔的,下一刻眼泪簌簌的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哭泣的悲戚模样,程氏靠近丈夫的左手熟练地摸向了其腰际的软肉,狠狠揪了起来,无视耳边清晰的抽气声,像扭皮绳一般拧个圈儿。 常三龇牙咧嘴:“嘶——”疼啊!qaq 程氏冷眼以对。 收拾完蠢货丈夫,程氏刚想开口,谁料被一人抢了先。 “大嫂、大郎,这秋试的榜还没张贴出来,你们就这么一副落榜的样又何必呢?外面谁不说我们常家的长孙是个厉害的,做出的文章谁不服气!要我说,以大郎的才华,考中的可能性远比落榜的可能高多了!”四房的常晋闻一拊掌,滔滔不绝开始说叨。 总结一下,他主要想表达的便是:大郎这么油菜花,肯定不会落榜的啦~ 周氏说:我家大郎都说自己考砸了,好几个大题目都不会啊!肯定考砸啦5555 常四回:大郎这么油菜花,肯定不会落榜的啦! 周氏:大郎说他还写错了字,在考卷上涂了好几个黑圈圈呐!肯定考砸啦5555 常四:大郎这么油菜花,肯定不会落榜的啦! 周氏:大郎还说有几个题目可能写错啦!和其他考生的答案对不上啊啊!肯定考砸啦5555 常四:blablabla (以下省略n+字) 围观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常四那张嘴干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 正事不行,胡诌起来那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最后竟说出了“就算大郎写错了,指不定人阅卷官一晃神把那当做对的批了呢!你瞧大哥的运气多少,说不得大郎子承父业也有这好运!” ☆、大郎是个宝 程氏见大嫂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嘴里还喃喃的坚持着原来的话,语气却渐渐松了,慢慢的竟然真开始相信常四一番鬼话,她顿觉不妙,手中茶盏一放,大喊一声:“大嫂!” 周氏眨着眼有些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勉强露出笑容道:“噢,三弟妹,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呢。” “大嫂你听我说,我们做长辈的可千万别给大郎增加压力,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等结果出来了再谈好么?现在这样,这也没多少意义不是么?”程氏说着眼神沉沉的扫了常四一下,常四立马闭住了嘴。然后看向周氏,拼命的使眼色。 周氏也不是傻子,程氏这么一提醒,她立马从美梦里清醒过来,登时吓得一哆嗦,赶忙回头一看自家大郎,表情依旧像之前恍惚不定,也不知有没有把常四那忽悠人的话听进去,若是没有便还好,若是当真了,待结果一出来这没中……周氏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这莫不是要逼疯她的大郎?! 周氏用力一扭头,看向常四的眼神像刀子一般阴毒渗着寒光,常四浑身一抖,差点没缩进妻子郑氏的怀里去。 常良瑾缩了缩肩膀,娇声唤道:“阿娘……”周氏听到这一叫唤,再看小女儿的神情,哪能不知道这是有些被屋里的气氛给吓到了,连忙抱过她,一手轻柔的拍抚她的背。可这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想她未出嫁时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嫡出娘子,嫁人后也是官家夫人,没想到今日居然被一个低贱的庶子给耍弄了!周氏越想越气,眼睛这么一扫,下一刻像点着的炮仗一样“啪——!”的就炸了。 “六娘子!你怎地一句话不讲?你是——死人吗?!”差点一句“你是哑巴吗”脱口而出,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不然又该闹笑话了!虚惊一场后周氏愈发恼火,“说!没看你长兄都这样了吗!真当自己是外人了么!你这个六妹是怎么当的?!” 常宝兮:……果然。 对于自己被当做出气口常宝兮没有丝毫意外,打四年前常瑜昇落榜她没过来那件事后,大房的人就再没给过她好脸色,最近大半年,每次周氏被长子气到,她就是最好的发泄口。 拿起笔就着茶案埋头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下笔不紧不慢,周氏被常宝兮慢吞吞的态度又是一气,死死抿着嘴,不让自己像个市井泼妇那般破口大骂。 胡氏和丈夫常二偏过头,对眼前这一闹剧充耳不闻,程氏憋得脸都红了。 周氏忍啊忍,即将破功的前一秒,常宝兮终于写完了,双手拿起宣纸端端正正的竖直摆在前方,上面写着:八娘子正在备考。 写得一笔一划的大头字,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却不知这是何意,周氏眉头一皱就要斥骂,程氏先一步笑问道:“是否还有下一句话?” 常宝兮的手指生的白皙莹润很是漂亮,衬着宣纸上颇为幼稚可笑的字迹让程氏有些忍俊不禁,手生的这般好看,怎的一写字就成这样了,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手指一划,第二张宣纸显露了出来,上头写着:正可以一同奋战考场。 周氏张口:“这——” 程氏不待她说完,抚掌道:“正是正是!此言说的极有道理!大郎不必气馁,便是这次没中,你阿妹正要考秀才,兄妹俩做个伴读书也更有劲不是!若是中了,那更是再好不过,之后还有春试,你却是要更用功的念书,正是为你阿妹做个榜样!大嫂,大郎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胡氏也笑着上前助阵,一个时辰后,这事终于可以谢幕了。 事后,背着其他人,周氏拉着程氏的手一再感谢,语末却又加了一句:“不过三弟妹啊,不是大嫂说你,常家这一大家子,小辈一数也十来个,都是一家人、亲兄妹,大郎是长兄,九娘行九……”周氏絮絮叨叨一大通,最后补一句:“这话你可别在母亲跟前说,别的她老人家还以为我们四房不和要……”分家。 对上程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周氏手一抖反射性的收回抓着对方的手,并自动消音。 “大嫂你想表达什么?” 周氏眼神闪了闪,讪讪道:“没事,没事。” 当天晚上程氏回到卧房,对着桌子又是拍又是踢的,常晋腾心疼的哄她:“你这是气什么呢?骂骂就得了,手不疼的啊。” “不疼!” “我疼啊。” “……” 被自家丈夫一句话噎住了,程氏扭头,抓着水壶喝了满满一壶茶水,等到气消了点才开始抱怨之前的事:“……你都不知道,你大嫂她居然好意思和我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亲兄妹!最后还假惺惺来一句,别去母亲面前说,还说我想要分家!呵!呵呵!分家,还真是能说哈,多大的帽子就扣我头上……上一刻还抓着我的手说感谢我。”程氏简直被气笑了。 “我……”常晋腾揉了揉脸,半晌后放弃思考,询问道,“你们这到底是怎么扯到分家上去的?” 程氏一瞪眼:“什么我们?是她!你大嫂她说的!” “这我知道,我知道。”常晋腾赶紧讨饶道,“你不总说我蠢么,我就没听明白,你和……是怎么绕到这事去的?” 程氏冷哼一声:“我之前劝大郎的时候,不是说他和九娘子是‘阿兄’‘阿妹’么,按你们这方的规矩,不是不能这么讲么?”斜睨了一眼。 常三:(⊙o⊙) “……” 程氏快被自家丈夫蠢哭了,她一字一顿的解释:“就是说,没分家就只有长兄、九妹,分家后才能叫阿兄、阿妹!现在你听懂了吗?” 常三:“……懂了。” “不过真要按理说,即便是分家,也不该这般叫。” 这次常三倒是反应得快,立马接口赞同地表示:“那是,中间还有个六娘呢。”便是私下里叫,九娘也该是小妹。 “还真以为大伙都不知道呢,她那一儿一女平日里不就是这般称呼彼此的,真是……”程氏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大房一家子了,果真是当六娘死了么。 常晋腾也沉默了,好久他才缓缓道: “六娘这事,我们不便插手。” “……嘁。” 月明星稀,南风徐徐吹拂,耳畔传来细碎的虫鸣,皎洁的月光似水倾泻,树叶交错,影子在地上散开,影影绰绰,无规律的形状却带着自然的美感。 屋室内没有烛火,只从半开的小窗中泻入半室月光,半夜时分正是夜深人静,躺在床榻上的人儿蓦地睁开眼。 起身随手拿起挂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 摆在小桌上的长外衫,简单的披在身上,然后走出拔步床,光着脚走到摆在内室窗前的雕花椅子上坐下,微微偏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不用看了,现在是子时。】 作者有话要说:  忙碌的周氏。 大郎:宝宝落榜了,不想活了qaq【挂白绫ing】 周氏:我的儿啊!【死命拖拽】 九娘:我好怕怕嘤嘤嘤~ 周氏【扭头】:别怕娘在这里! 大郎:我要去死…… 九娘:嘤嘤嘤~ ☆、老牛吃嫩草 【不用看啦,现在是子时哟哟哟~】 ‘唔,确实变聪明了。’ 【谢谢夸奖。】升级后自然不一样啦~ ‘真棒。’ 【嗯,你也很棒!……今天的表现简直棒呆!】怕宿主听不明白,系统很快补上一句,最后还不忘表达自己的不满,【顺便一提,宿主你这些年到底图个啥?没意思。再这样下去,你就等着被这些家人卖了去!】 ‘哦。’ 【……宿主别忘了,你已经及笄了。】自家宿主怎么辣么迟钝,系统郁卒,不得不拔高音调再提醒一句,【虽然你那个……但是就凭这张脸,本系统和你打赌!只要放出点风声,整个云州府想要把你抬回后院的两双手都数不过来!啧,你们人类是这么说的吧?】 夜风轻拂,卷起了发丝。 纯净清透的月光温柔的爱抚这张如玉容颜,在月华的衬托下,仿佛打上了柔光,每一寸肌肤透着晶莹诱人的粉色,肤如凝脂,滑腻如酥,乌发雪肤,姿容妍丽。借着月色,常宝兮对着铜镜好生欣赏了一番,看得不甚清晰,便是这样已能看出镜中女子的出众容貌。 在缙安朝铜镜算不得稀罕玩意,可一般的铜镜也照不出什么来,小时候常宝兮不爱照镜子,因为每次坐到镜前都是梳头的时候,侍女哪怕再怎么小心翼翼,也难免会有失手扯到头发的时刻,再者有的人从小就爱美,有的却直到及笄都大大咧咧,前者则还好,若是后者,梳头对其而言可能不亚于受罚。 若不是系统提醒,常宝兮差点就忘了,她一直不爱照镜子,最初是怕梳头疼,后来却是嫌弃这铜镜模糊不清,不如不看。 ‘最近父亲好像很忙呢,你能帮我去看看吗?’她放下有些沉重的铜镜,在心里对系统说道。 【可以。】虽然不肿么乐意,系统还是勉勉强强的应下了。 第二日。 “好了,记得伤口不能沾水,药记得按时辰服用,这是方子拿着去左手边药房领药包。”常宝兮半低着头,旁边跟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童板着脸像个小大人般交代道。 “哎好好!谢谢常大夫,谢谢小娘子!谢谢、谢谢。”头裹花布巾、一身粗布麻衣的中年村妇不住双手作揖,深深地弯腰。 “诶——你、你别这样……”小女童从未见过这架势,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求救似得看向常医生。常宝兮之前便在低头写着什么,这时候可算写好了,站起身来先拍了拍小女童的肩膀,安抚性的笑了笑,随后看向面前这个情绪激动的婶子,本想将手里的纸递过去,手指一动又想起对方不一定识字,便回首交给了小女童。 ‘念。’ 小女童半年前开始跟在常宝兮身旁学习,特意学了几个简单的手语,一比划她就懂了。立刻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婶子,常医生有话想对你说,你先听听可好?” “啊?好好,小娘子你说、你说。” “常医生说‘杨家婶子,听闻你上次领了一个疗程的药包,半路又回来退掉了一半……’咦——”念到这女童有些不高兴,撅起嘴不满的看向面前扭扭捏捏的杨婶子,“这位杨婶子,您都多大的人了,怎的还怕喝药呢!我早几年就不这样了,不管多苦都能喝下去,丁点都不剩呢!”女童一脸骄傲,下巴扬的老高了。 常宝兮:——噗! 杨婶子脸都红了,她这哪是这个原因,可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憋着嘴,闷头听着这小娘子说叨。 拍了拍小女童,常宝兮示意她适可而止,该说正题了。“咳,好吧。杨婶子是这样的,我们医馆的医生和医学子来此义诊,并不是毫无所得,医理除了牢记下来,更重要的是在为人诊病的过程中,学会熟练运用,所以我们亦是互有帮助。”小女童一板一眼的补充,“另外我是医馆的医学子,常医生如今是医生,下次可别乱叫了。”什么小娘子,她是常医生的助手好么!还叫常医生做大夫,整个医馆也不过五个大夫,让旁人听到了多不好。 杨婶子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野妇人,对这种等级划分的性质不甚了解,见着医者便称作大夫,没别的意思只是小人物在底层挣扎习惯性的“奉承语”。现在见这小娘子这般严肃认真,只好连连诺诺的称是。 杨婶子离开后,常宝兮一时得了空闲,小女童凑到跟前问道:“常医生,那个杨婶子为何只取一半的药啊?”刚才那话也就随便说说的,哪有这么大的人还怕喝药的!小女童这般年纪,正是向往着长大,认为长大的人都无所不能。 常宝兮笑看她一眼,在纸上写道:‘义诊堂给人看病从不收取分文,除了少数昂贵的药材要收取一定银两,其余多是无偿赠予,杨婶子许是觉得受之有愧,有些不好意思吧。’ “那她可以来义诊堂做工啊,义诊堂有很多活计。”来义诊堂就诊过的百姓,多会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义诊堂的恩情,而且这里需要时常保持洁净,煎药也需要大量柴火等等这些事都是可以由外人完成的。 ‘杨婶子的家里不允许。’常宝兮轻叹,她该怎么对一个未及笄的小女童说这位杨婶子有一对方圆百里远近闻名的恶公婆。 小女童还想问些什么,突然见有人走过来,立时退后一步闭上了嘴。 看见来人常宝兮颇有些惊讶。 ——“六姐。” 正是,常良玥。 常宝兮询问的看向常良玥,有什么事吗?常良玥犹豫了下,一咬牙弯下腰,脸整个朝下,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语气里流露出掩藏不当的屈辱,唯独没有不甘:“请你帮我个忙……求你。” 常宝兮讶异的看着面前姿态堪称卑微的常良玥,一下子怔住了。而见她不回复,常良玥当即认为她不愿意,在常良玥心里常宝兮就是个滥好人,对谁都笑着,都好着,连那样的父母兄妹都激不起她的愤怒,这样的常宝兮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往日对她的态度就拒绝提供帮助呢?常良玥向来是这般想的,可这时候却又不敢如此想当然了,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了,重要到让她不敢想当然。 若是、若是她突然不愿了呢?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 一想到这种可能,常良玥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毫不犹豫的,膝下一屈作势就要跪下来,常宝兮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闪神,对方的心思就转了数圈,竟是要跪下来了,她赶紧快步上前几步扶住常良玥,顺势挡住周围隐隐约约传来的视线,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声音,只好回头示意小女童,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小女童收起惊愕的神情,一个飞扑过去挨在常良玥耳边道:“常医生答应你了!你快些起来,这是作何姿态!还有旁人看着呢,快些起来!”义诊堂为医生准备的隔间没有门,只在进出口挂着一块白色厚布,这布虽不透耐不住是挂在中间的,只挡住了下半部分,要是站起来,外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设计原本是为了保护年轻的医生,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娘子,不管哪个阶层心思龌龊的人总是有的,安排一个助手亦未尝不是出于如此思虑。 “我、我……六姐,你帮帮我可好?”被人一提醒常良玥打结的脑子总算又理顺了,拉着常宝兮的手一个劲低声哀求。常宝兮只觉得头疼:“好好,你说。” “陪我去一下……后山。”最后两个字轻得连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小女童也听的甚为模糊。 “……好,我同你去。” …… 施完针常宝兮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轻轻拭拭额头的汗液,对跪坐在一旁眼里满含担忧的常良玥颔首,本来想留几粒药丸给她,每隔两个时辰给这孩童服用一粒,不过又想到常良玥不懂手语,她亦不耐的写字,干脆什么也没留直接走了,算了,吃什么药丸,直接喝中药吧。 之后一连三日,每日都去后山为这个孩童施一次针,此前常宝兮去抓了回药,其中几种要收钱的药材则是常良玥拿私房钱付的,煎药自有义诊堂统一负责,之后再由常宝兮送去后山,常良玥守在这孩童身边寸步不离。 这一日转身离开时常宝兮脚步一顿,只一瞬便脚步如常的走远,若是以往以常良玥的敏感多疑或许还会注意到心下存疑,可这一次,也不知这男童是她何人,竟是让她这般重视,为了他拉下脸面去求别人?要不是这些年的生活磨平了性子,常宝兮真想让系统助她求(ba)证(gua)一番~ ‘系统你回来啦,有什么收获?’ 【……】 ‘……怎么了?能量不足关机了?’ 【没,我在呢。你……你那个阿爹近两年和王知丞走得挺近,经常单独吃饭喝酒,他们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不过刚才我已经理清了。】系统上一秒还得意洋洋,下一刻又拔高了声音,【宿主我跟你说,那个叫王知丞的,简直就是个人渣啊!一把年纪都快埋进土里的老不死,他居然想老牛吃嫩草,也不看看自己几两重,还敢打本系统宿主的主意!!要不是赶着回来报告,我非要摁死他啊啊啊!!】 ‘不气不气哦。他同意了吗?’常宝兮熟练地顺毛摸。至于系统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她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哪怕有过,这些年来也早就耗完了。 系统停止咆哮,回想了下:【没同意,但是……本系统觉得怪怪的。】 ‘哦。’系统刚升级了智能程序,比起以前确实灵活聪明许多,只是对些人情世故不曾了解,很多时候,为各种原因,说出口的话和心里的想法是相反的。系统只觉得有些奇怪,常宝兮却是迅速想到了。 【什么什么?宿主你是不是知道些本系统没想到的?快suo~】酷爱! ‘不出意外,王知丞就是云州府下一任知府。我这阿爹是嘴上没同意,心里却是差不多了。’ 【这484就素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荡漾了一会会儿,尖声叫起,【不对……他他、他同意了?!】 ‘是啊,不然他一个通判有什么理由同一个知丞把酒言欢?’在本朝通判执监督之职,按理说无论知府亦或是知丞都不会太亲近常晋豪。过去数年也的确如此,如今王知丞的态度显然有问题,常晋豪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哪会看不明白,既已知道对方的心思却又继续同对方交好,心思昭然若揭。 ☆、六娘捡了个尸体 第六章 自后山下来回义诊堂,恰走在青石道上,迎面走来一群人,约莫十来个,均是一身青衣,头戴白,两人一起抬着一个白色的担架,常宝兮退到一侧以防挡到他们的路。这一队人路过常宝兮身边时,她微垂着头,正好对上担架上抬着的人……惨白的厚布严实的覆盖全身,白色方布覆面,透过隐隐显出的凹凸痕迹,依稀能判断出躯干已经僵直。 ——这是尸体! 没想到难得来一次后山,就碰上送灵队。常宝兮都不知该说自己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了,哪怕在义诊堂呆好几年了,也不是没见过死人,这一出仍是让她寒毛直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常宝兮感觉吹到身上的风阴寒刺骨,无声的风一阵比一阵猛,覆面布巾被吹得一动一动,看起来就像是下面的“人”正在呼吸,心肝一颤忍不住倒退一步。 义诊堂后山,又名灵山。顾名思义,即坟山,正是一个类比乱葬岗的存在,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尸体都是埋在土里的,不会出现随地弃尸的情况。会埋在这里的尸体,要么是病死在义诊堂又找不到亲人领回去,要么就是横死街头无人认领。 风声骤起! “呜呜——”凄凄的呼啸声回绕不绝。 静默的送灵队里一个年轻男子被这风声吓得一抖,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什么鬼天气……”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另一个年长的踹了脚,低声斥责:“别乱说话!”年轻男子一个不防备差点一趔趄,转头瞪眼嘴一张:“你个……” “登——!” “等……等、等!” 走在后面的人停下看了过去,眼看着前面的人注意到这的动静要停下来,跟在最后头的压队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朝这些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走,别停下!然后低头看向跑到他近前的常宝兮,一眼认出了她穿着的正是崇明医馆的学子服,脑后梳了条大辫子,腰间垂着的一枚孩童巴掌大的绿翡翠玉佩。 崇明医馆的医生? 中年男子心下疑惑,忍着不快问道:“这位医生,敢问有何事?”送灵忌讳极多,尤其是这些横死的,其一便是送灵时行路平缓不急亦不能停下来,亦不能在靠近尸体的地方开口说话,免得出现不好的事情。越是干这一行的就越是容易想得多,越是迷信这套,可想而知中年男子此时心里有多烦躁。 等了半天没见对方回话,中年男子登时不耐烦了,转身刚想走,一张纸伸出来,差点没拍到他脸上。 “这、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0 ?”看着上头箩筐大的字,中年男子眼睛瞪得老大,抬眼看向常宝兮。 对方重重的点三下头,“嘶——”中年男子惊得倒抽了口冷气,不由自主倒退两步转身撒腿就往慢悠悠已经上了山的送灵队奔去。 看到二领队急匆匆跑上来,有人憋不住问道:“二领队,怎么了这是?”中年男子喘着粗气,不理他直接对另两人叫道:“大吉、大利,你俩出来,抬着……出来。”大吉大利两人走出队伍,傻愣愣的看着脸色青紫的二领队,其中身型瘦矮的大吉询问道:“二领队,这、这出什么事了?” “你俩等等,先在这等等。”二领队朝后面看了眼,看常宝兮还没赶过来,就先简单的和这俩说了下。听完他这番话,胆子最小的大利面色就白了,哆哆嗦嗦:“这这、真、真的假的?啊?别、别不是……”大吉一把捂住他的嘴,横了他一眼:“乱说什么。”回头看向二领队,追问道:“二领队,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你怎么这么轻易就信了呢?”这些送过来的都是没呼吸确认死亡的,哪能突然冒出一个大……活人?! “你懂什么!”二领队瞪眼。送灵队其他人早走远了,二领队吼起人来起劲不要太足哦。 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个屁!转身又不禁叹口气,早就听闻张瑶张大夫极看重一个学生,没有弟子的名分却胜似弟子,医术上至少已得张大夫七八分真传。二领队往日只听闻这学生天生患口疾,便以为对方长得不甚上得了台面,却不料今日一见,差点回不过神来。若不是被这消息给震住了,今日怕是要丢人现眼了。 不过……这位医理天才的字写得可真是,咳咳,他差点没认出来。 二领队抹了把脸,抬眼立马看到对方已经来了,立刻道:“你俩,快过来。这位医生,这就是你说的……” 常宝兮点点头,走过去,一手抓起“尸体”的右手臂,搭上脉搏细细一探,半晌后放开手,在大吉大利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揭开了覆在其面上的白巾。 【看吧,我说的对吧。这人还活着呢,差点就被埋了,还好遇上我~】系统的声音那叫个荡漾。‘嗯,真棒!’一边在心里夸夸系统,一边朝之前那个中年男子点点头。 二领队很快领会了,指示大吉大利两人:“这人还活着,你俩抬着他,陪医生走一趟。” 大吉大利:“……” 直到离开义诊堂的时候,这两人还有些回不过神。 天上红阳高照,大吉目光呆滞,脚步虚浮,大利用力地拍拍胸口,第三下后像是拍清醒了,大口喘起气来,咆哮一声:“卧槽!天底下竟有这么操蛋的事?!真的是个活的!活的!活的啊!!” 街上一瞬间静默,众人纷纷用看蛇精病的眼神看着这两人。 …… “常医生!”见到常宝兮回来了,小女童欢快的迎上来,目光触及青衣男子及其抬着的白色担架时有一瞬间的呆滞。良久,僵硬的扭脸询问道:“那、那是……”常宝兮安慰的摸摸头。 义诊堂白日人来人往,几人一进来便吸引了大部分视线,有人道:“嘿!这不是那……送灵队的人么。”说到“送灵队”三个字声音突的压低。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啊?还抬着一个……”尸体?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嘁一声,低声道:“真缺德!”转身就颤巍巍的走出义诊堂。 “什、什么意思?”众人一头雾水。 居中的隔间坐着一名中年近中年的郎中,抬眼扫了圈,冷眼道:“还能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明摆着是把活人当死人抬去灵山了!” “!!” 众人惊呼出声! 年轻人还可能不清楚,对送灵队有稍许了解的都能看出来,送灵队常年着青衣不假,刚才那一高一矮却是头戴白,分明是送灵时才有的装束! 小女童小心翼翼放下隔间口的帘幕,犹犹豫豫的蹭到常宝兮身边坐下,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往木榻上看。常宝兮熟练地查探此人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双水波盈盈的眼眸越发明亮,兴味盎然。 【嘿,宿主你的小助手都快吓傻了。】 诶?常宝兮侧脸一看,小女童脸都吓白了,有些不解,用手语询问道:‘怎么了?’小女童眼睛瞪得大大的,坑坑巴巴半晌没说清。 【她怕是以为这个男的是尸体哈哈哈!】系统要是有身体怕是都要在常宝兮脑海里打滚了。 知道原因就好办了。 下一刻常宝兮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小女童虽然懂些手语,但显然不足以和常宝兮进行复杂的沟通。‘他是活的。’“咦——?这……人,没有呼吸了啊。”‘不能这样判断。’“那要怎么判断?常医生,可以告诉我……一点点、就一点点吗?”‘……’常宝兮纠结了,这要怎么表达她才能听得懂? 最后直到小女童被家里人接走两人还是没能完成这一伟大的学术交流。 常宝兮: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宿主我回来啦!】不待人回答系统叽叽喳喳说起了听闻到的有趣事件,自从上次完成升级后出去溜达了一圈后,它就爱上了这一活动,逮找空闲就要四处转转,刚才趁着自家宿主和小助手“交流”的时候,它就在义诊堂逛了起来。 【……他们简直是在用生命在八卦,扯着这事逢人就说,然后每说一次就要对天告罪一次,东西南北转着圈儿拜~】 常宝兮好笑,便对它解释道:‘横死本就不详,又是无根无萍,死后也只能是孤魂野鬼,这里的人笃信鬼神,自然觉得送灵队的人晦气。更何况,这一次他们可是差点把人活埋了,可不就是作孽么。’ 系统不解:【可是这些人神鬼具拜,甚至拜的都不是一个体系的神鬼,以人类的思维理解,这不该是对鬼神不敬吗?】 ‘千百年来不一直如此么,可真有鬼神降下责罚的?。’常宝兮微微一笑。 【这不就没有意义了啊?】 ‘怎么会呢。这里普通百姓、世家贵族,甚至皇族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信仰,有信仰便有畏惧,纵使这份畏惧被用来统治者利用来稳固统治,不可否认,也的确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社会的稳定。不然的话,怎么约束社会中处于绝大多数的白丁?’ 【法律不就可以吗?律法无情!】系统在这一刻表现出它迥异于常人思维之处,无论它智能程度有多高,依然做到不到如真人一般思考。它是由无数道程序组成,说话做事再贴近人,也永远不会跳出程序中定下的限制。对系统来说,人类的法律就类似于程序对它的限制,它无法反抗这点,更不会想到去反抗。 ‘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年龄都数不清,你认为他们懂得律法无情这四个字的含义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1 吗?’常宝兮终于想起了,她这里还摆着一个病人呢。且看这半死不活的样,再耽搁下去怕真成尸体了。先给人喂了一粒红色的药丸吊着性命,想了想又塞了粒棕色药丸,之前为这人检查身体的时候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中了毒又好像没有,一时确定不了干脆当做是好了,反正就算错了她这药也毒不死他。最多浑身僵硬十来天顺便……可能会秃顶╮(╯_╰)╭ 低头瞅了瞅,长得还挺俊!常宝兮瞬间放心了,长得好什么发型都能驾驭,就算秃顶也没事儿,大不了装成和尚咯,缙安朝风气很开放。 作者有话要说:  六娘:剃光头吧。 某人:【昏迷ing】 六娘:不缩话就当你默认了哦嘿嘿嘿~~ 咔擦咔擦。 不久后。 光头.某人:其实我是男主。 六娘:……丑拒!=a= ☆、小白鼠一号 ‘系统,给我几本书。’常宝兮把书名念了遍,手边的三层小木柜上方凭空堆起六七本砖头厚的大头书,书皮统一为黑底白字,从中取出一本《杂经论》低头翻阅起来。 夜幕降临,义诊堂处处点燃油灯,小小的火光升腾跳跃,带来一室光亮,人头攒动的义诊堂终于清静下来,只留下少许人照看留在义诊堂病室的病患,除此之外还有几名郎中会在此过夜。 一本接着一本,她渐渐有了头绪,放下最后一本书伸手刚想从矮桌上再取一本却摸了空。 ‘系统,再给我些书。’随后室内再次响起沙沙的书页摩挲声,安谧的气氛,油灯燃烧的香味混着淡淡的纸墨香意外的好闻,使人宁心静气。 【宿主宿主!你今天说话啦!系统早就告诉过你哒,小小口疾算不了什么,完全可以克服的嘛blablabla~不过嘛,以人类的审美来说,你的声音也就比雄性的野鸭子好些些呢,不过系统是绝对不会嫌弃你哒宿主!】 常宝兮:…… 系统没有实体,本体只能寄居在宿主的精神中,据系统描述是一团淡蓝色团子,身为宿主的常宝兮至今没有看到过系统是什么样子。升级后的系统很聒噪,对于一向喜静的常宝兮而言不亚于成千上万只鸟鹊叽叽喳喳一边拍打翅膀一边鸣叫,声势浩大,时间一长吵得人心烦意乱。尤其,系统寄居在常宝兮的脑海中,是以它的声音也是从脑海中响起,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宿主要不要重新下本系统的建议?说话可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噢……咳咳,还差300点经验值呢,治好这位小哥宿主你就可以升级啦,评分达到完美甚至还能多出三位数的经验值喔。】 ‘这样啊。’点点头又道,‘系统你的覆盖范围是多少能不能囊括整个云州府?不包括划分在内的郡县。’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印象中云州府内外城加起来的面积颇广,不比数千年后的国际性大都市逊色多少,能扩大到如此范围已十分不容小觑。 【没问题。】 ‘那就好。’常宝兮放心了,‘系统你帮我查看一下从云州府去往江陵府的路线,水路陆路都要,从安全性、费用以及速度这三方面考虑挑选几条最符合要求的线路和交通方式。’ 【好的就交给本系统吧!我去忙啦~】 系统撤了,常宝兮聚精会神的翻阅医书,脑海里不断推演出多种不同的治疗方案,然后分析对比各自优劣,试图进行完善修改,然后排除掉她不满意且无法更进一步的方案,以此类推逐一进行,最后筛选出所有方案中她认为最优的一种。 在系统回来之前她定下了最终方案,这一方案对针灸的要求颇高,这一套施针的针法在系统提供的一本医书中有记载,适用病例极端,她虽行医多年但面对的主要人群是普通的百姓,割伤摔伤风寒感冒见过不少,中毒也出现过三五例,以误食野果野草中毒为主,毒蛇咬伤的有一例,毒性算不得多重,若不是送过来就医的路上耽误了时间几副草药就能解决问题,也更谈不上极端。 常宝兮打从五岁启蒙接触医学,至今已有十一年,十一岁那年接手了第一个病人,之后一个接一个习以为常,完全忘了紧张是什么感觉。这些年来几乎头一次,摸着针包,心里略有些(xin)方(xu)。 常宝兮:还是回去练练再说吧== 【我肥来啦~】 办完了宿主交代的事情,立刻着手处理下一个,系统不愧是系统,完全不需要休息,特别是记性灰常好~系统一边搜索储存的资料,一边询问当事人的想法:【你说我们是制定一月成才计划,还是半年循序渐进计划好……找到了!我给你念念啊~】 常宝兮:_(|3」∠)_ 【宿主你要相信握,有本系统在,宿主你就算二十年不开口,器官也不会萎缩退化的,你还有机会重新再来唷。……咦咦?回常宅了啊!待我给你找几个睡前故事,念给你听哦……】 系统:我是最贴心的系统啦啦啦~\(≧▽≦)/~ 次日,一早来到义诊堂,常宝兮先去管事处申请一个独立小院子,借了五个力气大的义工,让其中两个男子把病患用担架抬到院子里安置好,其余三人烧水,作为助手跟在她身边学习的小女童则随她一起煎药,煎好后稍微冷却然后端去屋里,放下药碗,打开针包抽出几枚银色的针熟练迅速的刺入穴道,轻轻捻转,片刻端起药碗将药缓缓倒入病患口中,小女童随在一旁观摩。 之后小女童在吩咐下去准备另一副药,并关上房门,常宝兮坐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上等候药效发作。约莫一盏茶后,她上前查看一下,此人全身通红发热像煮熟的龙虾,触之烫手然皮肤表面干涩无汗。可以了! 为了不出差错,常宝兮昨夜对着假人模型练习到大半夜,好在这些年苦心钻研医理熬夜 成家常便饭,起床时头脑有些昏沉服用一颗清神丸瞬间精神抖擞。 下针时手下稳当当,快、狠、准。这套针法只一个作用,就是激发全身毒性并保持此沸腾状态一定时间,其最神奇之处即在于只要施针的医者手下不出错,虽激发毒性但病人不会因此受到伤害,这就要求保持一个不能打破甚至稍有倾斜都不能出现的极致平衡,是以对施针者的手法技术和心理素质有极高的要求,一旦稍有偏差,那就不是治病,而是夺人性命了! 药理中有一说法叫以毒攻毒,缙安朝曾出现过一名赫赫有名的神医,犹如昙花一现只一瞬的绽放的风华却在无数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数百年后,这位神医当年留下的事迹仍被大面积传颂,可以说只要是学医的,就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位神医的,就连崇明医馆最权威且齐全的教材——《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2 医经》全十册,据闻亦是根据这位惊才绝艳的神医所留下的手札整理而成。 这位神医曾提出过一个理论,无论什么性质的剧毒,在其彻底爆发的一瞬间就是最佳解毒时机。打个比方,就好比攻城的时候,敌方城门紧闭,若无奇计强攻便是唯一的选择,且不说耗时,其中的伤亡必定惨重,以寻常途径解毒,恰好比强攻,难度不言而喻。反之,毒性爆发之时正如交战时,敌方城墙瓦解城门大开,敌弱我强直接逼近包围起来,灭杀对方轻而易举。 然而这终究只是一个理论。神医究其一生也没能将这套理论付诸实际,哪怕是目不识丁,对医理一窍不通之辈都知道,越是猛烈的剧毒,一旦毒发眨眼间便可夺人性命,哪会留下让医者对症下药施针的时间?是以神医的这套理论或许是对的,可是毫无实用价值。 常宝兮却不一样,因为她从系统那得到了一套记载着极其完整的针灸之术的医书,其中这一套看似鸡肋的针法恰恰满足了神医这个理论的实施的先决条件,最大限度内人为激发病人全身毒性,且不会让病人身亡。 她是在医馆听先生讲课提及这位鼎鼎大名的神医时突然间联想到这套针法的,随后经过研究后,她从这个理论中延伸出一条,毒性发作时多种□□混合彼此间有极大几率出现一定程度上的互相抵消。 由于缺乏实践应用的条件,她只用医馆里的兔子做过试验,结果当然是行得通的,但人和动物毕竟不一样,且世间□□千奇百怪,她会制作的□□只是最常见的那几种,用到人身上又是如何还真不能确定。 不过,今日过后常宝兮已经可以确定了,没看她眼睛都快发亮了么。小白鼠.无名.病患一号,试验成功,yeah~全部心神集中在辨穴施针上的常宝兮没有注意到,病人不知何时睁开双眼,眼眸黑沉沉如黑夜般漆黑无光,无意识的直直盯着正在施针的少女,一刹那的清明后伴随而来的剧烈疼痛使他再度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从早晨至黄昏,一共三轮施针,每施一次针服下一副药,肩负煎药职责的小女童热得满头大汗,白净的小脸黑一块白一块,中午煎药时一个打盹长长的发带落到火舌上烧焦一段,要不是路过义工看到赶忙惊叫提醒,小丫头指不定连头发烧糊了去仍在睡梦中呢。 三次施针并上几碗黑乎乎的草药的药效,一探脉毒性已经消去了大半,常宝兮总算松了口气,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后响起小女童的声音。 “常医生,热水煮好了,需要抬进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六娘:神医大大!我是你的脑缠粉~≧▽≦) 系统:宿主醒醒,和死人是没有结果哒!=a= 男主【羞涩】:我有他的亲笔签名,给你!喜欢我好不好tat ——by.至今没有名字的男主 ☆、箭在弦上 走过去打开门,天际红霞浓艳煞人,昏红的光芒印得人脸红彤彤的,小女童却一眼看出常医生的脸庞泛白,额际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湿透了,黏答答贴在皮肤上。 五个义工提着木桶把热水一桶桶倒进浴桶,动作麻利能放入一个成年人的浴桶很快被倒满水,常宝兮查看一眼,水呈红褐色,冒着腾腾热气,其间漂浮着些许药草的碎末,两个义工将病人抬起放入浴桶中,调整好姿势防止其昏迷中一头倒栽进水里淹着,然后用两块类似半月形的木块盖到浴桶上,两块木板恰能拼接在一起,正中间掏出一个圆形的空处,露出一个脑袋,为了确保不被磕着内圆的边缘上包裹上一层棉布,又厚又软,脖颈靠在上面不仅不会难受,还挺舒服。 五天后,再次将其泡进浴桶的药水中,常宝兮擦擦汗走出屋子,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退掉这间院子了。 经过这几天小女童完全将常医生视为人生最崇拜的对象,她抽空跑去屋内看过一次常医生的施针,她虽然医术还不精但因为家境殷实父母重视眼界却是不错的,只一次她就确信以常医生的医术,医署的郎中考核完全不在话下,说不定能和几位大夫一较高下。 她决定了!小女童握拳,水润润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她要一直给常医生做助手,谁也别想把她们分开~︿( ̄︶ ̄)︿ ------- 雨水连绵,天气一日日变暖,不料忽的一日气温直转急下,第二日,绿芽新发的枝丫上冻上晶莹的冰晶,衬着包裹在里头的翠嫩芽儿,侧身看去只觉亭亭玉立,玲珑剔透,光彩动人。 “倒春寒的时候,若是受得住这乍暖还寒,景致却是相当不错。”张瑶大夫于雕花绮窗前站立,眼神望着窗外院落的雪景,手里捧着茶盏,细细品茗香,慢慢啜着。 良久。 “你当真决定好了?”张瑶未回头沉声问道。正坐于席上少女正是碧玉年华,十指纤纤灵活优雅的摆弄茶具,闻言手一顿,手执壶柄一指微用力壶嘴倾斜向下,浅绿清透的茶水汩汩倒入茶盏,轻缓放下陶瓷茶壶,随后将茶盏轻轻推向张瑶一侧,抬头望向她抿唇一笑。 “……”看向手里只浅啜几口的清茶,一时无语,失笑着摇摇头,“莫急着消磨光我这点茶叶,这么多年我自是知道你那性子,只是……”张瑶一再犹豫,悠悠叹口气,语气恳切:“虽我不是你的老师,但我却是将你当自己的弟子看待。作为先生,我只希望你,切莫意气用事,须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取了张宣纸,提笔写道:‘学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螓首微仰,一手拂袖指尖轻点纸上一角,笑意盈盈注视着她。张瑶一时恍惚,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一幅画面:似是许久以前,那个才比医馆门槛高那么一些的小娘子,瘦瘦小小,五官十分惹眼。穿着绣工精细的石榴红小襦裙,两边各扎着一个花苞苞一样的小发髻,金色的蝴蝶展翅欲飞,随着她的行动,蝶翼扑闪扑闪,好看极了! 然而——甚少有人会注意到,小娘子整齐精致的发髻下,头皮被梳子刮得通红,额上还傅了一层厚厚的粉,只因在梳头时,侍女拿着梳子“不小心”梳错了地方,尖锐的木齿在五岁大的小女童粉嫩的额际留下深深的划痕,眼看着划痕很快变得通红,乃至渗出血丝,侍女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张瑶注意到了,刚想出口询问,一晃眼对上了那双水润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太疼了,她的双眸闪着晶莹的双光,眼里平平静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张瑶怔然。定神再看去,袅袅升起的水雾氤氲了眸子,成长后的少女褪去了幼年时的青涩稚嫩,笑容浅浅淡淡却是说不出的韵味,气质温婉典雅,美的清丽脱俗。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3 许久,闭了闭眼,她哑声道:“那便随你的心意去做吧。” ‘先生厚情,宝兮感恩不尽。’ 离开前,张瑶兀的叫住她,迟迟未语,最终道一句:“莫被眼前的瘴雾遮了眼。” ‘嗯。’她笑容乖巧柔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院落中白雪皑皑,张瑶立在窗前凝视前方,那里一道身影悄然远去,一袭白衣几乎融于这片寒雪之中,唯腰间那一抹翠绿颜色鲜活明丽点缀了这幅黑白寂然的画。 文英书院 一座朱红水榭,檐角高高翘起如展翅之鹤,半透的帘幔迎着湖风吹散开,正中一点丹红,正仿若仙鹤翩翩起舞,一块素白牌匾,上书漆黑一字——“鹤” 其中正相对坐着两名男子,正中摆一副黑白棋子。 其中一个男子捏着棋子迟迟不下子,道:“伯玉,问你个事。” 对面温润男子闻声抬头,欣然应道:“你且说说,若是合理我自会告知。” “你家……你那个妹、妹子,我是说,嗯那个……”男子看着颇是个爽朗之人,此时只问个话却是扭扭捏捏,吞吞吐吐。 “大丈夫说话自当爽快,扭扭捏捏像什么样。要说便快些道来,夫子该讲课了。” “等等!”被这一激,爽朗男子立马急了,一把抓住好友的袖子,一闭眼豁出去道,“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名唤宝、宝兮?”念及心上人闺名时忍不住又磕巴了下,之前还嚷嚷着“风大冷得很”,此刻整个人热的冒起热气。 温润男子手一僵,白玉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乱了整盘棋局。 “……我家与我同辈的娘子均是承‘良’字,怎会有叫这名的妹妹,子善莫胡说!” 爽朗男子眼神飘忽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是以未察觉好友的不对劲,闻言仍是追问道:“这我晓得,亦可以为字啊。你家这一辈的名都和玉相关,取字为宝亦无不可。”该说很合适~ “不。”对上好友殷切的目光,温润男子坚定地摇摇头,“没有。” 爽朗男子愣了:“是这样吗?那好吧……抱歉。”然后失落的走了。 “……没关系。”常瑜昇垂着头,手从袖中伸出,手心晕开斑斑血迹,眸光复杂轻声道,须臾被湖风吹散。 慢慢抬起头,视线转移至空无一物的湖心,任迎面吹来的风将发丝吹乱,衣袂翩飞飘然欲飞,目光投向远方悠远而暗沉。 ——“阿爹,您唤我……” “伯玉,你可知一个名叫周齐檀的人?” “是的,阿爹。书院里正有一名学子唤作此名。” “此人不知什么时候见到了六娘,据闻正私下里寻找六娘的消息……” “您的意思是?”常瑜昇心里一跳。 “我会把消息‘送’给他,若是此人找上你,记得一定要应下来!”常晋豪目光炯炯盯着儿子,语气严厉坚决。 “是。您可否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常瑜昇压下心里的异样试探着问道。 常晋豪收回视线,灯火映照下,稍有浑浊的眼里充斥着欲望和野心! “告诉你也无妨。这周齐檀父族不显,为父也一直未注意到他,没想这一查竟发现其母族如此显赫!” “什么?” “京城的世家!”常晋豪看了他一眼,咧嘴哈哈大笑,真真畅快淋漓!有这样一个姻亲,何愁仕途不顺! “……”常瑜昇深深垂下眸。 蹲下身一粒一粒将棋子收捡好,常瑜昇面上情绪分毫不显。 慢慢咀嚼这两个词:世家、京城、世家、京城……世家。 ——京城世家! 呵。别看如今情真意切,要真见了六娘,像周齐檀这样身份的人,根本不可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一个妾?! 卑微!又下贱! 常瑜昇眼神瞬间阴鸷,捏着棋子的手骤然握紧。被世人知道他有一个嫡亲妹妹给好友做了妾,他的脸面往哪搁?! 他的仕途将毁于一旦! 何况—— 这样的助力他也不舍得呢,阿爹,大郎只好对不起你了。 ☆、逃离云州 【出事了!出事啦!】系统突然蹿回来尖声嚷嚷。 常宝兮捧着本医术,不紧不慢道:‘系统,你又去哪儿溜达了?’ 【什么溜达!我是去办正事了好么。我今天可是偷听到一个绝密消息!】 ‘什么事?是我那阿爹又起幺蛾子么?’常宝兮正坐席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右手执子面上依旧温温和和,像碗温开水。 春风拂面和煦暖人,下人们已不知去何处打盹去了,近身侍女友萝坐在廊上倚着柱子,显然也在打瞌睡。 【这个形容到位,给你打十分!常晋豪又搭上另一条老鱼了,犹犹豫豫不知道钓哪一个啦~】 ‘哦?哪条鱼?’ …… 常晋豪时任云州府府衙一通判,不大不小的官,可谁让云州府自古富庶,地理位置优越, 南通北达,水路陆路向四周辐射开去,商人铺天盖地奔走而来,对没有后台也不出众的人来说,要能在云州府谋个一官半职的,绝对是撞大运了! 云州府是一块福地,对商人而言是如此,对官员来说亦是如此。常家虽号称书香门第,可实际上朝中并无一个常家子弟,常晋豪当初能被分配到这块地方来实属走运,短短七年间从县到郡再到府,官运之好让不知多少同僚羡煞,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包括常晋豪自己也没想到,那之后他竟然就在一个官位上苦苦守了十三年。 如今的常晋豪满心眼里只想着如何升迁,之前长子落榜那事他都没去管,在他看来。儿子那点小情绪,哪能和他的官途相比,也没心情去理会,若不是老母亲还健在,他恐怕连气氛压抑沉闷的常宅都不愿回了。 如今却是否极泰来! 往日他为仕途坦坷一筹莫展,明知这些上位者甚至品级低于自己的官宦子弟,简单一句话就能许他前途光明无碍,也只能徒自悲叹不得其门而入。而今却有人亲自送上了敲门砖,还不止一个!现在常晋豪只苦恼到底作何选择。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王俭,不过区区知丞,若非有望接任云州知府他是定不会考虑的,更还会感到恼怒,王俭的年纪他并不放心上,只是未出阁的娘子给人做继室终究不好看,他一再犹豫,在王俭的软磨硬泡下心里慢慢松动了,不想这时又出现了更好的选择,常晋豪几乎是毫不犹豫舍弃了王俭,当然面上并没有说破,他总要给自己留一个退路。 后来的事情也证实这一先见之明。年轻人就是没个定性!常晋豪不免暗自恼恨,见识到周齐檀这般世家子,王俭他已是看不上眼了。恰好此时,正准备调任已经闭门谢客的知府突然传人邀他别苑一聚,去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4 了一趟后,常晋豪又是喜又是愁。 这可怎么是好啊? 东筝院 系统看自家宿主忙上忙下,也想去帮忙,奈何它根本没有实体,最后不甘寂寞的凑过去:【宿主哇,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整理东西是要去哪里游玩吗?】忘了说,系统本来是没有形态不可见的,常宝兮也见不到它。这一次升级后常宝兮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团深紫色的光团,系统激动时还能轻轻跳跃,火焰一般。而最近,系统点亮了新技能,能在宿主身边投影一个同样的□□,这时候就可以尽情的翻滚跳跃,就像有了实体一般,虽然它还是碰不到任何东西。 看了眼蠢兮兮的系统,常宝兮懒洋洋的挥挥手,嫌弃道:‘一旁玩去,莫在这打扰我。’ 【宿主你是不是有新欢啦嘤~】系统撒泼打滚得不到想要的注视,恢复了正常声音继续追问,【说嘛说嘛,咱们要去哪玩啊?我可以做旅游计划的哦~】 ‘你的储存空间还剩多少?之前升级有没有扩大啊?’她问道。 系统道:【扩大了一倍,还剩52%,不过我又解锁了一部分资料,宿主你如果要换成实体书的话,最多能剩下2%的空间。】 ‘……’常宝兮揉了揉额角,扩大后是十立方,2%就只有五分之一立方。 ‘好吧,帮我把碎银和铜钱收起来,其他的……’其实也没什么了,到时候重新置办就是了。 【哦,好。不过宿主你还没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当然是跑路咯。’ 【咦咦——?】 路上碰上许多下人,还有别房的堂兄堂姐均是面不改色,直到走出常宅,随后在张瑶先生的安排下坐轿子出了内城,随后由外城前往港口上了船,船夫把着竹篙大力一撑,小舟借力倏地往后荡去,须臾间离开岸边数丈,水面荡开层层波澜,波光潋滟。 身后忽的一人叫道:“姑娘,进船来坐下吧,日头正热,当心上了暑气。” 她先是没反应过来,半晌后愣了下意识到话语里的“姑娘”喊的是自己……回头一看,一个年约桃李年华的俊俏女子笑吟吟的看着她,偏了偏脑袋懊恼的皱起眉头,道:“抱歉,我又忘了。该称作常娘子,可对?” ‘你好。’弯身走进船舱坐下。 奇怪的是这名女子对常宝兮不说话却用手语非但不觉得奇怪,反而也比划起手语:“我叫祝颜华。论学识只认得几个字,同田大夫有几分交情但对医术一窍不通,唯懂点拳脚功夫,若是不介意,去江陵的路上与常医生做个伴如何?” 祝颜华长得颇为秀气,笑起来端得是个闺秀气派,却不料性格这般开朗爽快,不像张大夫介绍时口中的富家千金,倒更像江湖女侠。 虽然与想象中有些许偏差,但常宝兮不得不说,如此性格的女子相处起来让人倍感轻松,便顺着她的话道:‘祝姑娘何出此言。我自幼学医要说学问也正如祝姑娘所言只是识得几个字罢了,若是医术,好不容易离了医馆得片刻休息,又哪会自讨苦吃。倒是祝姑娘通武艺,切莫嫌弃于我。’ 祝颜华苦着脸比划道:“常医生言重了。不瞒你说,我向来不愿坐这船,摇摇晃晃晕的厉害,待会常医生不嫌我出丑便好了。”哪比得上骑马来得潇洒畅快,唉! 一时失笑道:‘怎么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说一声。’她身上自然带着不少药,只是听张大夫说,这位祝娘子家世不俗,且不说看不看得上她一个医馆医生配的药丸,单是医毒不分家这一点就足够任何一个惜命的人心生忌讳。 ☆、论文牒的重要性 刚认识的两人互相道一声安好,拉上拉门,“咔嗒”一声轻轻落好门栓。 船舱内的空间不算很大,中间空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窄小空道,空道两侧相对排列四间小小的房间,常宝兮和祝颜华正是对面。 说是小房间实则大小摆设还不如义诊堂的为医馆医生准备的隔间,小小的一处,除了一张横向摆放与船舱固定死的一人宽木板床、枕头和一床薄薄的棉被,之余就一个等床高的小柜子,没有抽屉只一层用来放行李,柜面可摆放书籍或其他小的物品,此时其上摆着一个竹制的圆肚茶壶,仔细一看壶底四个壶脚稳稳嵌入木制的柜面上对应的四个洞眼,只要不出现过于剧烈的倾斜摇晃,茶壶是决计不会掉下去的。 这个设计倒是简单方便。 提心吊胆一上午常宝兮有些疲惫了,和衣上床不消片刻便熟睡下去。醒来时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好半天才撑起身靠着身后隔开的门板,晃晃脑袋,终于想起自己是在船上,难怪整个人晕晃的不行,万幸的是她没有晕船,这辈子生在云州府这个多水的地方,她却是一次船都没坐过。 此外浑身腰酸背痛,下床穿鞋时骨头发出牙酸的嘎吱声,轻轻捶打肩膀、脖颈和腰际,好久才缓和过来。常宝兮在常家虽不受喜爱,但衣食住行上却也没因此短了去,心里放不开硬要去比个高低她那一屋子东西自然远远比不上同房的妹妹常良瑾,可真要说句实在的,和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比起来,常宝兮堪称蜜罐里泡大的,从不用为生计发愁,吃得好穿得好,常家人多但常老太太余威甚在,整个家里一派平静,四房的男人不管品性如何,家里只一个妻子,其他大户人家时常上演的闹心宅斗在常家从未出现过。 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潜藏的矛盾自然而然浮出水面,对于这一次的出逃常宝兮早有心理准备,真正的计划却是近两年才开始布局的,其中张大夫就是此行最大的助力。现代人看古人,总避免不了内心各种优越感,真正接触过这个时代后才发现,封建皇朝的一些手段虽然简单,在这个一切还是手工的时代,简单并不意味着无用。 好比常宝兮,她的身份文牒在高氏手中,这就意味着没有高氏的允许,她连云州府的城门都出不了,更别提远走高飞。 当然,同现代社会类似,文牒可以重新办理,女子十五而笈,年满十五岁的女子都可以独自前往官署办理文牒,可惜的是,出了常宅,除去医馆和义诊堂这两处,其余时刻常宝兮身边总跟着常家侍女,常晋豪正是云州府的官员,若是针对旁人他或许还要犹豫一二,可要“管教”自己的女儿,谁能说句不是? 常宝兮做不到的,张大夫却可以做到。身为医馆的先生,她可以为医馆内有需要的学子统一办理医籍,谁提交了申请只有自己知晓,常宝兮的的申请被她转交给官署内一名信得过的官员单独办理,这个时代没有网络,等到常宝兮从常家户籍中跳出来,单独入了医籍,常家一众人包括在府衙为官的常晋豪都毫不知情。 户籍都改了,文牒自然也会重新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5 印制分发,高氏捏在手里的那份,却已然是一张废纸了。 常宝兮不知道的是,张大夫曾经想过要不要让她换个姓名,毕竟若是常通判盯上了她,很容易就会被察觉到,然而她的那位做官的朋友却说用不着,若真是对方有心盯住了,换个姓名也只瞒得了片刻,得不偿失。 是以他说用不着,因为在常医生离开云州府之前,他绝不会让常晋豪有机会去拦截船只! 事实上,常宝兮哪会没想到这点!说来好笑,她不过是有把握对方不会将她放在眼里罢了。即便常宝兮的“用处”一下子翻了数倍,她也还是一个“喑人”,愚不可及,上不得台面! 门外传来叩门声,打开一看却见祝颜华整个人都蔫了,她虚弱的倚在门边,眉头紧锁,嘴唇发白,有气无力的问道:“常医生,不知你有无缓解晕船的药丸?” ‘你等等。’常宝兮没有带包袱只带了医馆发下来的书袋,被她放在柜子里,装作寻找东西的样子打开翻了翻,实际是叫系统给她递一个香囊和一瓶药丸,然后拿着走到门口,递给祝颜华并比划道:‘这是我出行前特意配的香包和药丸,你先试试香包的效果,若是难受的紧便就水服用一粒药丸。’ 祝颜华怕是难受的厉害,接过东西道了声谢,声音全无初时的爽气明朗,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回了房间。 待到翌日清晨,闻到对面常宝兮的房门打开的声音,祝颜华笑意吟吟探出脑袋,挥了挥手里的用油纸包着,露出小小一块,烙得金黄酥脆的白面皮和翠油油的香葱相互映衬显得格外诱人,在这条不能生火的船只上,更是令人垂涎欲滴。 ‘要不要尝尝,味道可好了,我家的一位大厨亲手烙制的哦,外面轻易尝不到哦。’祝颜华眼睛眨巴眨巴。 来啊,我们一起吃~ ‘我带了些糕点,要不要试试,我自己做的,口味不出奇,祝姑娘可愿赏脸一试?’常宝兮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小碟。 经过昨日的赠药,两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相处起来更融洽自然。 从云州府去往临近的江陵府水路和陆路的路程差距并不大,由于陆路在其中一段需要特别绕路较之水路远上些许,加上速度有差距,走水路只慢上了一天。上了岸按人头付余下的一半路费,二十五文,此外还有路上消费五文钱,一共三十文。 船总共载了四个女客,除开常宝兮和祝颜华,另外两位看着像一对主仆,老船夫负责撑船,还有个老婆婆则是收钱,一路上也是这老婆婆时不时给几个女客送些水来。祝颜华最不喜欢这荡来荡去让人心慌的漫天河水,头一个付完钱上了岸,常宝兮随后。两人还未走开听得身后传来些许争吵,不由回头一看,岸上人不少,爱看热闹的更不少,这不就见一个个探头探脑的,见人多了慢慢聚了过来,兴致勃勃的看起了热闹。 ☆、寒门侍郎 祝颜华闯南走北四处浪,耳朵好使见识也比她多,立刻就对她解释道:“这是为船费争执呢。那个主家姑娘想是只给了丫鬟一份子的钱,没算上丫鬟的人头,这不就闹起来了。” 常宝兮失笑:‘怎会如此粗心?’她倒是没想到别处。祝颜华这种事见的多了,起先还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只感到颇为可笑,摆摆手笑道:“哪里是什么算错了,不过是这位主家的姑娘没将丫鬟当做人罢了。” 船家说的是按人头算,却不晓得在某些不知怎么教导出来的大家千金心里,下人哪里算是人,更别提主动想到要算其一份子的费用了。 ‘……这可好,面上丢大了。’ ‘今日这一闹剧后,想必这位千金往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祝颜华笑得幸灾乐祸。 她微微颔首,眉眼柔和,只道:‘确是如此。’ 京城中,何府。 府邸之内碧瓦飞甍,穿过门廊,亭台楼阁错落分布,假山流水,郁郁葱葱。西侧一角,红花绿叶簇簇盛开,柳宠花迷,姹紫嫣红,迎着和煦怡人的阳光,舒展腰肢,开得灿烂如火,晨露未消,似梨花带雨,更是娇艳欲滴,芬芳扑鼻。花团锦簇中,一座风格雅致秀美的楼阁悄然矗立其中,微风徐徐,悬挂花榭四周的轻纱飘拂,远远看去人影绰绰,醇厚醉人的阵阵酒香飘散开去,经久不散。 不远处栽种着一片竹林的庭院中,湖水碧绿如清湛的翡翠,清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褶皱,其下银白为底嵌红色变幻花纹的锦鲤轻快摆尾遨游水下,平添几分趣味,凭栏向湖中看去,仿佛看到了活动的剔透宝石。华服锦缎、环佩玎珰的贵家子女或凭或立,举止从容,束带矜庄,言笑晏晏,或推杯换盏,或吟诗作对,或吹箫抚琴,婢女仆子端着花纹精致的托盘,步履不慢但端正有范,无论手托何物皆是稳稳当当,低眉垂首神情恭谨穿梭其间。 “黄大人的二公子可真是文采斐然啊,不光诗作得好,听闻棋艺亦是超群,难得、难得啊!”在座一人面含笑意看向斜对面坐着的同僚赞叹道。 此人旁边一人也笑道:“棋艺如何倒是未曾亲眼见识,今日这一曲萧音却是绕梁三晖,不绝如缕啊,大善!” 周围其余人皆笑而不语,在座有哪个会不清楚这其中的意思,黄大人的二公子才华卓绝或是不假,可是他不姓黄啊! 如这般戳心窝子的话,也只有素来与黄侍郎不和的成、杜两位大人才会说得出口。 两人口中的黄大人正是现任礼部侍郎,正四品,地位虽不是在场数人中位数前列,但也算得上是才能出众。尤其是自身有才,而背后有人,这样的“同僚”,除非已然位极人臣,否则脑子明白的都不会贸然触惹。 黄侍郎面色坦然,语气不急不缓,无论言语还是神态间,均是滴水不漏:“杜大人、成大人谬赞了,不过陈词滥调,当不得两位大人这般盛赞。” 也不知两人之间有什么龃龉,这位杜大人仍是揪着话题不依不饶:“黄大人这话可就谦虚了,据闻齐公对二公子可是赞不绝口,真是后生可畏啊,诸位说是与不是?” 缙安朝之前,三公地位极高,有时甚至能威胁到皇权,而到了缙安朝,三公成为虚衔,只表恩宠而无实职,但偏偏在如今皇权至上的时候,比起手中的“实权”,看似虚无缥缈的帝王恩宠才是最重要的。 明面上,齐公早已致仕,亦不参与朝政,但在座均算得上是朝廷重臣,且看哪个有胆量到齐公跟前无礼半分?没有!原因为何?为其曾经的辉煌?当然不是。告老的大臣不止一个,可是能在卸下官职的下一刻立刻被加封为三公之一的,齐公是目前唯一一个。 按说自己儿子被齐公这样的大人物夸赞,为人父的黄侍郎只会感到自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6 豪骄傲,当然还有高兴,因为这多少意味着儿子的仕途将大为光明。然而这杜大人显然不怀好意,这表示这个消息并不会让对方感到心情愉悦。 “杜大人的话未免有些夸张了,齐公可不像是会对谁‘赞不绝口’的人啊。”黄侍郎面色如常,丝毫不见恼怒之态。 黄侍郎一共二子一女,独独二公子最为出众,成大人心下有些感慨,也不知是真不在意,还是如此能把控情绪,当初约定好由长子承母姓,如今却是最为出众的二子改落妻族,好好的黄二公子即将变成齐六公子,留下一个才德平庸的长子继承门户,这事换谁身上都快活不起来吧? 暗暗摇头,成大人这下是真有些佩服这位寒门上位的黄侍郎了,果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仕途平坦连大丈夫的脸面都可以舍弃么!心下不由得有几分轻鄙。 扯上了齐公,众人也就不方便坐上壁观了,纷纷出言作个和事佬。 “哈哈哈,黄大人说的没错,齐公不光严以律己,待他人亦是严苛,能得齐公一句夸奖之人无一非有真才实学。” “不错不错。且就这诗文观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朱公子也是不错……” “待我看看……正是正是,确实遣词颇有韵味。” 几个官场老油条几句扯谈,话题瞬间被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从有背景的“京官二代”“京官三代”,拉到了身份平庸却有一定才华的“寒门”子弟身上。 一顿和稀泥后,正主终于缓步行来。 眼尖的一见来人,立即起身,其余人也不傻,立时同样注意到了,于是齐齐行礼,躬身道:“拜见何相。” “诸位无须多礼,请落座。”何相已年过五旬,常年忙于事务,颇显老态,两鬓染霜泛白,细看面色萎顿,行走间步履虚浮,虽其极力维持脊背挺直,神情语气一如往常,但在场的人只要稍加注意就能发现何相身体衰弱程度远胜往日。 何相:“记录卷都送来了吗?”见儿子点头,接着道:“老夫今日来迟了,各位想必都看完了,不知有何想法?”对面庭院中由何相的两个孙辈带头举办的宴谈会正在进行,而在这些年轻一辈不曾注意之际,其中的诗作对子,乃至书画,都被潜藏在暗处的人尽可能的还原,并送至阁楼中在座数位官员手中,供他们观看比较。 何相一到,这场暗地里进行的集会终于开始了,众人纷纷表达各自的看法,何相面上不露声色,对众人不一的言词不置褒贬,只偶尔开口说几句,大多时候都是由随同而来的长子负责在其中牵头斡旋,对此众人也只道何相这是要大力培养承继人了。 待集会结束,众人有序告退,何家长子负责送客。 “大人,有急事禀告。”何相闭目坐在正座之上,老管家疾步上前,俯身轻声说了几句话,何相蓦地睁眼,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老管家,一字一顿咬牙道:“你说什么?” 老管家被何相阴毒可怕怒火翻腾的眼神吓得心尖猛然一颤,半晌才艰难的开口,语气沉重:“大人,东宫那位回来了!” ☆、初至江陵 作为何相的亲信之一,老管家知道太多和这座风光无限的丞相府牵扯不尽的阴暗龌龊之事,探子密报一到,他就知道这下事情大发了,最可怕的是,吞了口唾沫接着道,“那位现今正在拜见足下,且行动如常,全无异样。” 何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张口之际,却猝然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面色顿时惨白如纸。 “噗——!” “大人!!”神色慌乱,目露惊恐。 众官员离去后,却不知他们中有四人以各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暗自返回何府,聚集在何相所居住的庭院其中一偏厅,按照以往的惯例,最多不过盏茶功夫何相就会过来,谁料待四人坐下,一室静谧,只余茗香缓缓扬扬,下人无声的上前,新茶都上了,却仍旧不见何相踪影,一人心下有些焦虑,忍不住起身走出室内, “何相为何迟迟不来?”看向同僚,一人问道。往常可从未出现过今日这般情况,加上几人商量的事不同寻常,最近状况频出,正是如那惊弓之鸟,心下不免有几分慌乱。 少顷那人返回,顺手合上门扉,转身开口询问三位同僚:“下官门第卑微,虽有幸得何相赏识入其幕下,奈何天生驽钝,轻虑浅谋,烦请诸位大人,能否为下官解惑一二?” 在座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静默失语。 突的,一道女声响起:“沈侍郎不必心焦,许是路上耽搁了吧,沈侍郎要问的,我倒是知道些许,何相近来身子不大好,毕竟已是年过半百,走起路来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行步如飞,急若流星。便再稍等片刻,许会有人来告知我等,落座罢,沈侍郎,莫急莫急。” 说话的正是四人中唯一的女子,礼部尚书风凉,说起来出身也是众人中最优的,世家风氏世家女,就算只是个旁系,比起在座几人也是高了不止一两筹。 莫说沈壁朗官位不如风凉,就算平起平坐,出身寒门的沈壁朗也万不敢与风氏的世家女抗衡,更何况,他们四人虽名义上均是何相心腹,真要比较起来,最得何相信任的,却是风凉独一人。 沈壁朗心中无奈,只能依言坐下。沈壁朗不过而立,却已是正四品的京官,任户部侍郎已五载有余,只待尚书下台,就能在何相的扶持下成为下一任尚书,堪称官运宏达,一路顺风顺水,升堂入室,平步青云。不得不承认,沈壁朗心里为此高兴过、得意过,最初被何相招来此地,面对招揽他有惶恐,有不安,但更多的还是掩抑不了的兴奋激动。 可如今……沈壁朗垂下眼睑,将其中深深的、都快要满溢出眼眶的慌乱忧心严密躲藏起来。帝王正值壮年,虽无子嗣,但太子早早立下,他们却在汲汲谋划着如何取缔太子……这等忤逆不道之事!成了便罢了,从龙之功必将助他封妻荫子!可若是败了,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重则祸及满门! ——沈壁朗右眼皮狠狠一跳,后背莫名冒出一身冷汗,掩藏在宽大袖口中的手死死握紧,骨节泛白,心里是又虚又乱。 思及近两年一系列事情,沈侍郎不由得反思。他是不是,踏错了一步? 那一日后,何相病倒了,与何相站一派系的官员又是一阵骚动。 江陵府与云州府相邻,富庶程度相差无几,外来人一走上江陵府街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繁华府城的独特之处,这里同样商贩云集,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布庄、客栈、酒楼、茶肆、钱庄等商铺井然有序,错落有致分布在各个街道上。江陵城有整个江南地区规模最大的书坊,穿插在人群中的学子正是这座府城最不容忽视的一部分,这些学子年龄或大或小,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7 一袭颜色不一但款式大同小异的学子服,分别求学于不同的书院。 “……江陵府一共有五所书院,哪一所不是闻名缙安朝大江南北!其中青林学府、江城学府更是由当今太子殿下亲笔题名并赐下匾额的学府,如此殊荣仅次于京城太学!”男子生的五大三粗,身型很是魁梧壮硕,毛发生的又浓又黑,眉毛看上去刺的扎手,眼睛大得像铜铃,穿着一身不大合身的白长袍,透过布料可见其下鼓起的饱满肌肉。 此时这名身长九尺的的壮汉,蒲扇般的一双粗糙大手端着白漆托盘,一边贤惠地倒茶抹桌子,一边用他那极为响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大喇叭滔滔不绝,“光是外城就有上百所书坊,不管是哪种珍贵的笔墨纸砚,经书古籍,只要是缙安朝律法允许流通贩卖的,就没有在我们江陵府买不到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青你想要表达的就是江陵府比云州府更好,老头子说的没错吧?”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一个同样穿着白袍子的鹤发老人家躺在树荫下的竹椅上,眯着眼睛,手里慢悠悠的摇着把蒲扇。 “没错。”壮汉小青语气激愤,眼神坚定不移。 云州府简直辣鸡,一群眼里只认得金银俗物的庸俗之辈!哪里比得上他们文化底蕴乳齿深厚的江陵城?!别闹了好么~╭(╯^╰)╮ 老人家呵呵笑了,转过头来笑问道:“常丫头,老头子记性不大好,你是打哪来得啊?” 闻言常宝兮配合的笑着回道:‘正是云州府。’ “……qaq”壮汉目瞪口呆。 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心中的“女神”,悲愤扭头嘤嘤嘤的跑了:“抱、抱歉歉~~~~”/(ㄒoㄒ)/~~ “羊老,你又捉弄小青!瞧你把人家作弄的那样。”范绮儿走来时刚好撞见小青,脸涨得通红闭着眼睛直往前冲,要不是她反应快就给撞地上了。 一听范绮儿这话,羊老不高兴了,哼哼道:“什么什么!这同老头子我有何关系!”都说老小老小,年纪越大反而愈发幼稚了,把眼睛一闭,咬牙死不承认。 “再说,大老爷们的动不动就学个女儿作态,老头子我看着就眼睛痛。你瞧瞧,二十有几的人了,连个媳妇都讨不到,简直糟心唷。” “是是,您没错,您最厉害了,行不?” “那是!”羊老下巴一扬,语气别提多嘚瑟了,“你是不晓得,想当年老头子我长得那叫个玉树临风,丰神俊美……” “噢!敢问您贵庚几何?成家了没?”范绮儿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常宝兮忍着笑意,回想起从周围邻居口中听来的八卦——羊大夫啊?啧啧,六十有七,至今未、婚。 羊老老脸一红,怒喝一声:“小红!” “在呢。对了羊老,前厅有人正候着,估摸着时间,茶都喝了两盏不止了,您这……”语意未尽,末了补充一句,“我瞧着那夫人珠光宝气,很是贵气不凡啊。” 刚想发火的羊老将那口气瞬间憋回肚子里,麻利的站起来,佝偻的背直了起来,走得步步生风,那个利索劲儿比起年轻儿郎亦不逊色分毫,回头瞪了眼:“还不快走,你怎么好意思让病人等这么久,还不快快跟上!” “是——”范绮儿拉长声音应道,回首对常宝兮招呼一声,“走吧,再不走我们羊大夫又该发飙了。”常宝兮点头,两人一起跟上羊老走去前厅。 ☆、珠圆玉润 穿过垂花门,还未走近中堂,远远便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左右摇摆着,奋力朝着这方“滚”过来。庭院石板铺成,唯两侧栽种三两棵歪脖子树,好在枝丫上繁叶茂盛,郁郁葱葱,倒不至显得过分简陋,只正中空落少妆点,一目望去尽收眼底。 “夫人!夫人!您莫急莫急啊,这这、这……当心摔着了!流翠快,快过来,扶着夫人……”几步之后一个身形颇为健壮的仆妇,着一身深色布裙,却不难看出虽不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亦绝非寻常人家女子用的起的布料。 健壮仆妇口中的流翠倒是身形纤细,符合现今主流审美,五官虽不出色,但也是娇俏可人。这时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护在夫人两侧,双臂打开,一边跟着小跑,一边时时刻刻注意着中间的夫人,生怕一个不注意夫人就跌倒了,神情紧张急切。 “夫人您慢点……” 这是? 范绮儿几步靠近过来,俯首轻附耳边:“中间那位……咳,便是她们的夫人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明的笑意,说完冲着常宝兮挤眉弄眼。 只见这位夫人着一袭黛色袄裙,头饰繁杂多样,金钗碧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在搭配得宜不显庸俗,倒看着很是华贵,近处细看,眉目清秀,端正大方。前提是,能做到忽略那过于庞大浑圆的身躯+_+ “我瞅着,这位夫人的腰身……”说着她比划了一个圆,“至少和身高是一致的。”末了还点点头以示肯定,这才是真正的珠圆玉润呐! ‘我怎么觉得,小红你这话里满是酸味呢?’常宝兮斜眼看去,面带调侃。她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却意外地与范绮儿合拍,说起笑来不多拘泥。 范绮儿叉腰怒道:“不许叫我小红!还有,我才没有嫉妒呢。”伸出手一把抱住常宝兮的胳膊,脑袋一下下往其肩膀上磕,有些哀怨的噘嘴:“本姑娘长得也不差,怎么就没人心悦……于我呢?”小红恨不得咬手绢,她森森的羡慕哇! 缙安朝不强制适龄女子出嫁,寻常人家的姑娘大多二八年华便订好了亲,像范绮儿这般二十有一连个提亲媒婆都没见过上门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大龄恨嫁女伤不起啊qaq ‘急什么。’ “怎么能不急啊,我都二十……”不待说完,走在前面的羊老顿了下脚步,重重的咳嗽两声“咳!咳!”,范绮儿立马眦了龇牙,闭上嘴。 双方走近后,急匆匆的胖夫人累的气喘吁吁,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间汗水扑簌扑簌下滑,鬓角的发丝亦被汗湿透了。健壮的仆妇搀扶着胖夫人去庭院中简易的石桌前坐下,瘦小的婢女流翠走上羊老跟前,为自家夫人称述道:“羊大夫,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是胖夫人的丈夫生病了,据流翠描述,老爷得了奇怪的病症,时常莫名昏倒在地,到了晚上入睡时候,又精神百倍,本来这也没什么,日夜颠倒也不至于过分影响到根本,可是更怪异的是,老爷身子一日日虚弱下去,到了最近一些日子,已到了卧床难起的地步,在这期间,她们找了好几位医者,有郎中、有大夫,还找上了城内良瞿医馆的先生,然而都无济于事,最终还是在一位大夫的建议下,再征求了医馆先生的看法,她们找来了这里。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8 “素闻羊大夫盛名,德高望重,有妙手回春之能。医者仁心,请您一定要救救老爷。”流翠深深的伏拜在地,语气恳切殷求。 羊老摆了摆手,让她起来,几人一同走到石桌旁,石凳仅三张,只羊老坐下,常宝兮和范绮儿安静的垂手立于其身后,两个婢女亦是躬身一礼,低眉顺首立在胖夫人左右两侧。 初夏清晨,天空澈净明亮,湛蓝如洗,厚厚的云层遮蔽烈阳,仅是绵绵白云之后溢出的热气也不容小觑,若非岚风徐徐,吹散了半成的的热意,又有绿树成荫带来丝丝凉爽,只消坐上一会儿,怕是浑身热气翻腾,汗水打湿衣襟。虽说如此,坐在室外也并不好受,尤其是对于身材过于庞大臃肿的胖夫人来说。 一炷香不到,胖夫人一边详细描述丈夫的症状,一手拿着绢帕擦拭脸上的汗水,不多时便湿透了一张帕子,脸庞煞红如蒸笼里的红豆糕点,常宝兮都能看见她脸上冒出的腾腾热气,然而哪怕热成这样,这个胖胖的夫人坐在石凳上屁股一动不动,全然没有移步室内的意思,绞尽脑汁的回想,言语急促的与羊老讲述各种症状,她也不怕闹笑话,各种细节讲述的十分详细,看起来像是生怕遗漏了某个“重要”的线索,误了大夫对丈夫病情的推断。 羊老突然“咦——?”了一声,抬手止住了胖夫人的话头,正容询问道:“你是说,你丈夫吃得很多,能不能具体说说?”胖夫人愣了下,连忙点点头,迭声道:“当然当然。”刚想说下去,旁边体型很壮的仆妇打断了她的话:“夫人,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来替您说,有什么不对的您再补充,可好?”这么热的天,夫人一连说了这么久,恐怕嗓子都快冒烟了。 胖夫人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同意了。于是仆妇便道:“老爷近来每一顿食量较以往平常时候翻了好几倍,饭碗改成了盛饭用的竹盆。另外,不光食量加大了,用饭的次数也多了,以往每日只三顿,如今却是至少七八顿不止,且歇息时茶点不断,一碟又一碟,为了方便,家里的碟盘都换了大圆盘,就这样,一日少说也要吃个十数份。” “对了,尤其嗜吃荤肉,鸡鸭鱼猪肉,就没有不爱的,就连从来不沾半点的内脏吃起来毫不含糊!大块大块肥的流油的猪肉,一顿就能吃一大盆!”胖夫人大口大口吞了一壶茶,见缝插针补充一句,“他以前都不怎么吃荤腥,内脏更是从来不端上桌,因为一看到这类的菜肴,他就没胃口。”还会闹脾气!想了想到口的话胖夫人咽了咽口水,又给憋了回去。 羊老颔首:“听你这么说倒是有点头绪了,待老夫准备准备,一个时辰后去府上拜访一遭,可否?” 她连连点头,称道:“自然自然!羊大夫若有什么需要的一定告诉我,必当倾力做到。” “另外,老夫还有一个问题,你夫君此前去过什么地方?” 胖夫人愣了愣,有些不明白羊老问这个有何用意,不过对丈夫的担忧心疼压过了心底的疑虑,思索片刻抬头对羊老道:“我夫君名唤龚远,字长伯,是朝廷的一名官员,他的确走了许多地方,只要停留时间稍长,他往往会带上我们母子一同去。”具体的那部分信息胖夫人选择了回避,她看着羊老的眼睛,面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憔悴:“现在他的身体出现问题,而我和孩子却没有,羊大夫,请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一家同去的地方并无异处?还望羊大夫莫介意,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若全部都说的话实在有些多了,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羊大夫是个很纯粹的医者,他当年能舍弃京城的一切弃官离去,今日更不会过多地关注胖夫人口中当官的夫君,沉吟片刻,他点头道:“可以,你且说说看。” 胖夫人松了口气,接着把那些她不曾随同前去的地方都说了,最后歉意道:“可能有些遗漏,我回去定再仔细想想,到时再告之羊大夫。” 羊大夫嗯了声,捋着胡须,常宝兮看得出,羊老对此事有种不同寻常的在意。随后,胖夫人再三道谢,由婢女搀扶着离开。 一走出人前,羊老端着的得道高人的姿态立马消散了:“去去去,快去帮我把药箱拿出来,对了还要抓点药去,这样比较保险……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俩一边去,别碍着我老头子。”像驱赶聒噪碍事的鸡鸭群一般挥挥手,脚下颠颠的往内间走去,不一会又探出半个脑袋,手也不捋他的山羊胡了,双手都拿着东西,说了句:“去给我把江一那小子叫来,快去,小红,说的就是你!”范绮儿翻了大大的个白眼转身正要去,下一秒羊老不知为何又改了口:“等等,不对!换、换阿宝去!快去,人命关天啊,腿脚都给我放麻利点!”说完哼哼着撤回脑袋,啪的一声合上屏门。 小红:“……” 阿宝:“……”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刚才是在哼着小曲儿吧?!”范绮儿满是不可置信,这老头,越老脸皮越厚了啊这是! 常宝兮找到江一时,对方正在厨房里准备膳食,脚边蹲着一个庞然大物——一个高逾九尺肌肉壮汉,像个小媳妇一般委委屈屈的蹲在灶前,两个蒲扇大的粗糙大手拖着下巴,正唉声叹气,嘴里絮絮叨叨,唯一的听众江一自顾自的忙自己的,连个眼神都不甩给他。 如果把肌肉壮汉换成娇小俏丽的姑娘,自然是美人颦首,仿若花儿一般娇艳可人,惹人怜惜。 可惜,现实中只有身量逾九尺之高的糙汉子在捧着大脸顾影自怜╮(╯▽╰)╭ ‘……’ 常宝兮只觉得这一幕莫名的滑稽逗乐,要是范绮儿看到指不定已经捂着肚子笑翻了,然后便又是一番你追我赶、鸡飞狗跳。 还没笑出声呢,江一已然闻到声响,停下手上的活,转过头一眼便看到了常宝兮,眼瞳若点漆,那一瞬眼中划过一道光亮,好若星光璀璨灿若星辰。少年的嘴唇轻抿微微上扬一丝透着愉悦的弧度,眉眼间依稀还残留些许稚气,细细打量下,端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煞是好看。 少年愉悦地开口唤一声:“阿宝。”只见唇角高高翘起,两侧酒涡深深,神情飞扬。 常宝兮沉默了会,正色比划道:‘……叫我常宝兮,或者宝兮也可以。’就当后者是她的字好了,如此称呼也并不过分。 ——就是不准叫“阿宝”这么蠢的名字! 尤其是,常宝兮板起了脸,论年龄,两人中她才是年长的那个。江一却是眯眼笑了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笑意盈然的瞅着她。 ☆、厨房有个美少年 生得好看的少年郎总是受优待的,哪怕是直脾气又火爆的范绮儿,待江一也多的几分包容,比如范绮儿面对江一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9 时便不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颜值不够的糙汉子小青就从来得不到这般好待遇==+ ‘……’常宝兮默默别开眼,心下无奈,却也气不起来。 “阿宝,我新研究了一道糕点,清凉解暑,要不要尝尝?很快就可以出炉了,唔,只片刻就可。不对,还需要凉一凉。”说着,江一眼里流露出一丝懊恼遗憾,不过转瞬即逝。 ‘哦,没关系……’新的糕点?!常宝兮眼睛一亮,差点满口应下,幸好及时回过神来,‘咳。恐怕得回来再品尝了,羊老让我来叫你过去。’ “没事,用冰鉴冻着,回来刚好能吃。哦对了,羊老有什么事吗?” ‘嗯,大概是要出门一趟。’常宝兮言简意赅的描述下事情大概。 听完,江一神情不变,笑着点点头。估着时间从蒸笼取出里面的糕点,转身走到一个角落里,转身走回来时就见手里端着一个带盖子的深木盆,打开盖子,一股沁凉的寒气扑面而来,晶莹的冰棱如水晶般剔透璀璨,其上泛着层冰霜,霎时沉淀一室燥热,取而代之的是满室清凉冰爽。 常宝兮敏锐察觉出江一笑容下潜藏的不以为意,眸光闪了闪,江一的态度可不像寻常百姓。然而他穿着简朴,日日窝在后厨之中,更不符合富贵之家公子秉性。她纠结了会儿,很快又释然。江一既然是羊老亲口承认的故人之子,也被羊老许可留在这里,那么他身上应该没有太大隐患,许是江一父母医术了得见过许多权贵,一个不知品级的“大人”不足以让他上心罢了。 江一手指修长而优雅,指尖搭在白瓷盘边缘,仿佛一件由羊脂白玉经过精雕细琢而成的上好玉件,彻彻底底、毫无瑕疵的完美。常宝兮只微微看了眼,却是没放心上。 毫无存在感缩在角落里种蘑菇的肌肉男小青终于停止了自怨自艾,抬头看过去,愣了下,一手捂着心口,脸整张皱成一团,突然好想大哭一场qaq 肌肉壮汉:麻蛋一个汉子没事长辣么好看作甚!大龄老处♂男玻璃心都要碎一地了好么tat 江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对某个玻璃心糙汉子造成了一击暴击,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轻飘,眼睑垂下挡住了复杂的情绪,手下动作迅速,很快将糕点放入冰鉴,盖上盖子,再放回原处。 “好了,阿宝。我们走吧,羊老该等急了。” ‘嗯。’常宝兮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她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想了想没想出来,干脆放弃了。 初来江陵时,常宝兮拿着张大夫特意为她准备的信函找上了西城义诊堂的一位程姓管事,很快就被闻讯而来的羊老接来了这里。随后她知道,张大夫口中的“故人”即这位在江陵府城义诊堂地位非同一般的羊老,也正是张大夫少有人知的老师。 小青实诚,范绮儿机灵,两人都是跟在羊老身边已久的老人。常宝兮一是初来乍到,二是生性内敛不善与人来往,加之她患有口疾,十几年来除了医馆的先生、求诊的病人以及身边的几个侍女,她从不与外人有任何往来,故而一开始住进羊老家里时,常宝兮着实担心了几天,甚至琢磨着若是与范绮儿相处不来,她该如何委婉地向羊老表明自己想搬出去住的想法——这倒不是常宝兮瞎担心,原本一直是一个人独享的院子,突然要一个陌生女子侵占并分去一半,都说同性相斥,稍微有点娇性子的姑娘,恐怕都难以容忍。 而此后事情的发展令她意外又庆幸,范绮儿是个心胸十分开阔的爽朗姑娘,对于她的到来,范绮儿非但没有不乐意,反而在发现其性格不错后迅速与之发展成好友关系,并有进一步升级为“闺中密友”的趋势……咳咳,好吧!以范绮儿的个性,在她心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概得称作——好姐们,一辈子~~=v= 只不过,常宝兮到底是后来者,小青与范绮儿之间看似打打闹闹没个消停的“恶劣”关系,实际才是真正的不容外人介入。也正是因此,同样是初来乍到的少年瞬间就让常宝兮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与此同时,少年面对常宝兮时堪称显(zhao)而(ran)易(ruo)见(jie)的善意与亲近……许是有目共睹,凡是有什么事需要叫上江一,众人一致推举常宝兮出面。 于是,天时、地利、人和之下,这个性格平和乖巧(大雾!)的俊秀少年很快就如愿地在常宝兮心中占据一席之地←_← 两人渐行渐远,厨房里小青缩了缩脖子,眼巴巴的看着冰鉴子,目光炽热的几乎将木盖洞穿,可是……小青差点忍不住咬手指,那个眼神好口怕嘤嘤嘤~~算了他还是不吃惹,小命要紧哇o(╥﹏╥)o 小红+小青:……qaq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 龚家的小少爷,一颗白白胖胖宛如刚出炉的蓬松大馒头的小胖墩端端正正的盘膝坐在席上,不过肉肉的小短腿蜷着着实难受,不过一小会整个人坐立难安,终于像是做下了某个抉择,站了起来,复而单膝下屈,另一腿紧随其后跪下,身躯挺直,小屁屁贴着脚后跟,双手规规矩矩的摆在双膝之上,双目平视,姿势无比标准的正坐。 走出来的常宝兮一眼看到这家的小少爷和江一相对席地而坐,视线一转廊上长椅上,范绮儿懒懒散散、毫无仪态的斜斜倚坐其中,眼珠子转来转去,表情无比呆傻,对比一下不远处坐的端端正正的年仅五岁的小胖墩,常宝兮莫名想要抬袖掩面。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走上前,戳了戳,又戳了戳,待范绮儿回头这才用手语问道。 范绮儿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然后眼睛圆溜溜瞪的老大,似是瞠目结舌啧啧拉着她说:“你看那两边,这小鬼真是昨天见到的那个泥猴吗?不会是有双胞胎吧……”简直不可思议诶,遥想昨日,好家伙,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还热衷于玩泥巴,整一个顽劣最讨先生嫌弃的皮猴,谁料一夜过后,转瞬变成严谨规矩、恪守礼节的官宦少爷……想想都是一脸懵逼好么! 常宝兮一时无语,垂眸端详着范绮儿,仔仔细细打量片刻,末了来了句:‘唔,还挺像的。’ “?” 无视对方满脸追询,常宝兮自顾自走开。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挺相像的,唯一不同就是,放在小胖墩身上瞧着萌萌哒~范小红的话……一脸傻相。 小红:“哼哼,小鬼忒假!虚伪!”昨天还扯着她的袖子硬要和她打架,今天就不理人了=a= 该说羊老不愧是羊老,行家一出手,龚大人的病情立刻得到了缓解,胖夫人对羊老更是信服不已,不管羊老提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都二话不说就派人照做,作为医者,还是上了年纪脾气越发固执的老大夫,最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0 看不惯的就是请他来看病又对他说的话各种怀疑,每次碰上这种事,坏脾气的山羊胡老头往往一甩袖,扭头就走。好在,这家的女主人在这方面很明事理。 于是,羊老医治得很愉快,好久没碰上如此有意思的病例了,待他好好研究研究。而胖夫人看着丈夫一日日好转,心情更是如愈发明湛的天空般明媚灿烂。 身材壮得同小青有的一比的仆妇也很高兴,众人都没看出来,这个汉子一般的中年仆妇,竟然有一好手艺,酿出来的果酒别提多有滋味了,别说几名不大爱喝酒的女眷都捧着喝了好几壶,羊大夫也忍不住喝了不少,最后连准备带回去给小青的那份也被他偷偷瞒下来喝掉了。 离开时,龚小少爷屁颠颠地朝一行人冲过来,然后小胖手一下子拽住常宝兮的衣袖,嘴巴嚅动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忽然像触电一般倏地松开拽着她衣袖的胖手,常宝兮不明所以,以为自己表情太严肃不够亲切,吓到他了,便蹲下身,双手放在膝盖上,与小胖墩对视,眉梢一弯带起温柔浅笑,小胖墩说得很快,面上闪过显而易见的自得:“我学过手语。”言下之意,你用不着担心我看不懂。 她顺着他的话,比划道:‘这位小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小胖墩轻咳一声,故作老成地看着她道:“我名唤立茳,小名阿秀。你可以叫我……阿秀。”语气里似是不甘不愿,常宝兮觉得他像是迫于某种压迫不得不妥协,不禁沉默了。难道真的是她不亲切不和蔼,而且看起来很可怕,所以才不讨小盆友喜欢?上辈子明明不是酱紫的,她曾经也是称霸小区的孩子王好不tat 每次有人来羊老家求医,他们带来的小孩们各个见了常宝兮就躲,那个场景看得小红喷笑不已,她面上不露,心里着实郁闷。 范绮儿又捂着嘴笑开了,羊老打哈哈:“那个,阿宝啊,我们去前面等你,说完了快点过来哈。”小胖墩闭着嘴巴,打死不吭一声,羊老看着心里实在捉急得很。 三人走远,阿秀终于表示他有话要说,常宝兮鼓励地看着他,想听听他想要说什么事。谁料阿秀小胖腿迈了几步,几乎扑到她怀里,阿秀忽地身体一僵,顿了顿,一副毅然赴死的表情,小嘴凑到她耳畔,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常宝兮深深地看着阿秀小盆友,有些纠结:‘阿秀小公子,你确定要说的就是这句话?’ 阿秀小盆友重重地点头,黑葡萄一般亮晶晶的眼眸闪烁着光芒,斩钉截铁道:“对,就是……江一哥哥,他还会来吗?” ‘……好吧。’常宝兮叹息一声,心情十分复杂,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喜欢江一,而且,阿秀你确定你说的是要向江一学习礼仪,而不是其他什么的——好比厨艺么?她要不要告诉单纯的阿秀,他口中优雅得体,礼仪规范的江一葛格,其实懒散到经常连头发都不束,衣服穿得松松垮垮,披头散发毫无仪表可言么? ‘阿秀放心,下次你的江一哥哥还会再来的,或者阿秀可以与阿娘说说,江一哥哥每天都在羊大夫家里,不用担心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阿秀顿时放心了:“那就好。我……我先走了,姐姐慢走不送。”语气陡然一变,阿秀扭头就跑进家里,活像身后有恶鬼追赶。 常宝兮:‘……’ 然而在她未注意到的身后角落里,江一满脸阴沉,目光危险地盯着消失在门内的小胖墩,看来龚远不怎么会教儿子,他不介意帮一把。 常宝兮起身,转过身一眼便看到江一倚在不远处的树下,注意到她的视线,抬头微微笑着注视着她。 她走过去,看了看四周,神态自然地用手语问道:‘江一,羊老和小红呢?’ 江一:“我在这里等你,羊老和范绮儿先一步回去了。” ‘麻烦你了,江一。那我们也会去吧。’ “不麻烦。有人给我送来两罐果脯,随上了配方。我试着做了几次,总不能成功,阿宝有没有兴趣?” ‘也是药膳?’ “嗯,比起寻常的果脯,这种配方做出来的滋补效果更显著,不过会用到不少药材,成本远远不是街上贩卖的果脯能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远远一看,小胖墩:哇,好漂漂的小姐姐,喜欢~~~ 走近,小胖墩:浑身散发着邪恶的药草味,别想骗过我,万恶的医者!本少爷不要喝药不要扎针!o(╥﹏╥)o 众小盆友:口怕!!【瑟瑟发抖】 常医者:哭唧唧。 ☆、龚夫人,俊相公 她欣然应下,没有注意到江一说到送他果脯的人时,语气和眼神全然不像她下意识理解的那样,江一有朋友来看望他,并赠送了两罐果脯。倒更像是下属奉命送来东西,因为居高临下,所以理所当然,不带一丝感情。 半月后。 胖夫人和丈夫一同来羊老家拜访,身后除了中年仆妇阿金和贴身婢女流翠,还多了三名青衣小厮,均是大包小包,提的提,扛的扛,带了一大堆东西。 “还真没看出来,龚夫人的丈夫真是一表人才啊!”她们当初看到的时候,这位龚大人面黄肌瘦,枯瘦如柴,唯独肚子鼓得老高,外人看着都觉得心里瘆得慌,总感觉下一秒薄薄的一层肚皮就会被撑破了,炸裂开来,鲜血五脏肠子流一地……额,想想都觉得反胃。 当然,最重要的是,说得冒昧,龚夫人长得胖乎乎的,历数各朝各代,无论在何时,龚夫人的样貌都算不上有几分颜色,谁料无盐却偏偏配了个有才有貌的俊夫君。 ——这可比什么富商娶了第二十几房小妾,要有意思多辣~ “阿宝走,我们去八卦八卦。”范绮儿拉上吉祥物常宝兮,兴冲冲的跑了。 …… “……喔,你们说这个啊!”阿金恍然大悟,心下有几分纠结,倒不是不愿说,其实她对这个据说有一手好医术还做得一手可口吃食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尤其是生得俊俏可人如许脾气却丝毫不见娇纵轻浮,好感度“嗖嗖嗖”的直往上飙,瞬间翻倍!只是,她现在还要赶着去伺候夫人呢。 正左右为难之际,眼角瞟到某人拈着手趴在灶上偷吃,眼睛一眯,计上心来,“流翠。过来,你来同几位医者聊聊,我还有事要忙。快来!把嘴巴擦擦。”“哦。”流翠不甘心的最后看了眼满锅子的美食,心痛的撇撇嘴,嘴角上沾着米白色的糕点碎末,看得阿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吃吃吃,就知道吃。还不快点过来!” 待阿金走后,三人走到庭院里的庭中坐下,流翠惦记着没尝够的各式新奇好看又好吃的糕点,有些心不在焉的。范小红眼珠一转,两手抱住吉祥物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1 ,往前一推,笑得贼兮兮:“瞧瞧,知道厨房里的糕点是谁做的吗?喏,大厨在这!”说罢一扬下巴,一副“你有何想要说的”嘚瑟模样。 常.吉祥物.阿宝:‘……’ 流翠一整容,正襟危坐:“有什么想知道的,流翠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眼神一个劲往常宝兮身上飘,眼里的谄媚几乎闪瞎了小红的眼。 常.吉祥物.阿宝:‘……’ 范小红满意的颔首,不错,很上道嘛。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虽然夹了一个不说话的,但吃货流翠加上好奇心爆棚的小红足以抵消这点不足了。于是,这一日,常阿宝成功刷新了自己对“聒噪”这个词理解的新高度。 另一头,正厅内。 趁着龚夫人不在,羊老想着对方圆润过头的身形,想了想不由得开口道:“龚大人,老夫有一言,望你能放心上。贵夫人的身型,有些过于丰腴了,日后还是多加注意,尽量能缓下来些。”斟酌着言词,羊老觉得自己头发又白了几分,揪着山羊胡子,一脸苦色,他老头子已经多少年没这么委婉的说过话了,好苦,真作孽哟! “羊老不必如此称龚某,在下子长伯,若是不嫌弃便叫龚某长伯即可。另外,您的建议先谢过了,但是不必了,二娘很好,她也不需要在意这些。”一开始还恭恭敬敬的,言语间滴水不漏,不料几句话就暴露了内里的桀骜。 “……”简直岂有此理,现在的学堂就是这么教的小辈吗!一点也不尊老爱幼!(╯°Д°)╯︵┻━┻ 羊老:“出去出去!碍眼!哼!”什么破小孩!老头子我不爱装了,滚滚滚,滚远点! 龚.破小孩:“……” 他家二娘本来就很好,肉呼呼的身材好的不得了,外头那些瘦竹竿比得上一两分就不错了,这老头还敢嫌弃他的二娘,简直岂有此理! 龚夫人慢腾腾回来了,一进门注意到厅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愣,有些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么?不好!龚夫人大惊,难道她家长伯没忍住又暴露本性了? 看见自家夫人,龚长伯顿时心情大好,这急急忙忙朝自己跑(nuo)过来的模样也格外惹人爱,远远看去就像一颗会活动的圆球,矮油他家二娘肿么能辣么可爱n(*≧▽≦*)n 龚大人心情瞬间荡漾开来。 (dian)大(deng)灯(pao)笼.羊老:呵呵。 常宝兮戳了戳小红,比划了下,小红眼睛一亮,回头看向流翠问道:“你不是说一个多月前龚大人身体就出现明显的异常了吗?那为何直到一月前才重视起来?若是早点就医,怕是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流翠了然:“你说这个啊!那是因为一开始最明显的症状就是食量大涨,可是这在我们看来并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只当是……老爷又琢磨着换个新形象。对,就是这个意思!夫人也是这么以为的。”流翠为自己想到这么一个完美又委婉解释感到十分自豪。 两只:一脸懵逼。 “唔,就是、就是……”流翠磕磕巴巴,很为难的样子,一拍桌子,目光直视两人道,“你们也看到了,夫人的身形,不怎么符合主流审美,但是!”她重点强调:“夫人非常好,老爷也总说夫人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嗯。老爷说得很对,我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外面的人却不是这样想的,本来嘛他们怎么想与老爷夫人没干系,老爷夫人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可是却总有这么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跑到老爷夫人跟前说三道四的,还有些个不知检点的东、西!无媒无娉竟敢去向有妇之夫自荐枕席,还去夫人跟前耀武扬威,简直……不知廉耻!脑子进水了!然后夫人就生气了,老爷也很生气,然后……” “龚大人就暴饮暴食,企图把自己变成胖子。” “……没错。” 范绮儿替她把话说完了。龚夫人龚大人有多生气她不知道,不过流翠确实是很生气,瞧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见识太少了,范小红暗自感叹,就像她家常阿宝说的那样,这世上总有些人能为你不断地刷新你对“无耻”这个词认知的上限,对于这种人,能收拾就快些收拾了,犯不着为这种奇葩气着自己,不值得啊。 不过显然流翠小妹妹的心智还不够成熟哇,完全理解不了更高境界的思想,范小红一时颇为唏嘘。 “于是,因为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闹剧,这一次龚大人的食量暴涨就没引起龚夫人的关注,于是,等到事情大条了……不对呀,流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细节没说。”范绮儿抬抬下巴,一副“你瞒不了本神探”的神情。 ‘是因为龚大人突然嗜吃荤菜,就注意到不对劲了吧?’常宝兮比划。 范绮儿“翻译”一遍,连连追问:“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没错。听说老爷以前从不沾荤腥,是因为夫人爱吃才偶尔陪着尝两口,但是内脏却是真真正正的一口不沾。”重重的点点头。 可就是这样吃下去,却是越吃越瘦,整个人虚弱的好似骨头被抽掉一般,瘫在床上翻身都困难,更莫提起身做其他事情了,夫人愁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书房里的公文累了一摞摞,许久无人打扫怕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了。 “……啧,真挑食。”范绮儿面露嫌弃,一个大男人,怎么娘里娘气的。 脑.缠.粉流翠无言以对。 常宝兮注意到了另一点,戳了戳小红牌翻译机,手语比划了下。看完小红顿时一脸怪异,扭头向八卦源头流翠小妹妹确认:“阿宝说,她有些好奇,龚大人近来食欲如何?” 流翠:“……” 范绮儿直接当她默认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刺眼光芒,接着问:“吐了多久?一天?两天?五天?还是……” 受不了连番追问,流翠直接打断她的话,郁闷道:“一直到今天,老爷还是吃不下饭。” “噗——蛤蛤蛤蛤!”她笑得直拍桌子,只差没去地上打个滚。 流翠:“……”哀怨的看向善解人意(大雾!)的常宝兮,不料这人竟然也在一旁偷笑,这两个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 ̄へ ̄ 对于流翠的怒目而视,心大的范小红表示完全不在意,嘻嘻哈哈,更是火上浇油:“吃点肉而已,至于么?这般挑嘴,娇滴滴的跟个大姑娘似得,还不准人笑啦。” “笑、笑笑就好了,有你这么夸张的吗!”好吧,流翠不得不承认,其实她也觉得老爷此举有些不够汉子,不过,这不是还有……夫人么!夫人霸气就好了,老爷软一点更搭嘛。流翠努力说服自己,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心虚肿么破〒▽〒 ☆、所谓喑人 浮光随日度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2 ,漾影逐波深。一晃眼,仲夏到了。 长空万里透蓝明净,抬眼望去碧空朗朗了无云痕,一轮灼目的硕大金乌高高悬于头顶,艳阳似火,毒辣的光芒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去,疯狂地炙烤着这片土地,似锦繁花失了光华,在烈日的磋磨下变得蔫哒哒,娇嫩的花瓣不复往日鲜艳欲滴的可怜多姿,墙边老树独自撑开数丈华盖,葱茏的枝叶覆盖下,树枝密密麻麻盘绕交错,树干庞大苍劲粗壮,地面根系破土而出暴露在外,盘虬卧龙。 夏风缓缓袭过,拂过脸庞、颈项,丝毫没有带给人舒畅凉意,反如热浪层层席卷而来,铺天盖地侵入浑身每一寸皮肤,炙人的燥热迫得人渴望逃离这方天地。 “热死了……”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女声打破空气中弥漫的沉闷。院子里这棵老树,据闻已有上百年树龄,伞盖奋力撑散开来,郁郁葱葱,密密层层,严严实实的遮蔽了太阳的火热,为这片庭院带来半方阴凉,奈何这几日不知怎么,风刮得要死不活,跟快要断气一样,每一次风来必定伴随一阵炎热闷人的热气,一波一波,老树挡得住阳光却挡不了从下方侧面袭击的热风,于是,躲在阴阴凉凉的树荫下待得好不容易凉下来,一阵风刮来,呼呼—— “刮的什么破风!又闷又热,还不如没风呢。”着白衫绿襦的袒领服,长发高高挽起发髻,白皙的脖颈□□在外,很快汗水渗入衣领,不多时额间脸颊冒着热气汗珠滚滚滑落,范绮儿身体后仰靠在木椅上,一手轻搭在额上,神情萎靡,眉角高扬眼里满是烦躁,眉心紧皱,感觉到汗水黏湿的触感,捏着袖子狠狠地擦去汗水,浅色的窄袖已经湿透,紧贴腕上,又湿又黏十分不舒服,深感自己要被这个夏□□疯了。 郁闷之极的范绮儿坐立难安,椅子摩擦地面发出让人心烦意燥的“嘎吱嘎吱”声,一杯凉茶下肚,心情缓和了一咪咪,她扭头看向静默坐于一旁的女子,清了清嗓子,唤一声。 “阿宝,我好热,就要虚脱了,你陪我说说话嘛,好不好啊? “……好烦呐好烦呐!” “你都不热吗?这种天气还能安安稳稳坐着看书?” “我要哭了,真的要哭了,再不理我我就哭啦啦啦~” 常宝兮:‘……’心好累。 她无奈放下书,头疼的揉揉额角,抬眼看去:‘你要说什么?’ 见亲亲好友终于放下手里的书,范绮儿心里乐开了花,麻利的把椅子拖近一些,双手规矩的置于膝上,常宝兮用眼神示意她快点说。 “听羊老说你准备去参加今年的甲等考核,怎么样?感觉如何?”甲等考核,即朝廷针对郎中晋升大夫的考试,由皇宫的御医院与民间义诊堂联合负责审核。因其通过条件为各项考核评价均得到甲等,缺一不可,故而俗称“甲等考核”。 ‘这都还没去呢,能有什么感觉。想知道就自己去参加一场考试亲自体会体会,反正你不也正闲得无聊吗。’ “你还不知道我么。论起医理,连药铺的学徒都不一定比得过,参加个什么鬼啊!更何况,甲等考核是随便哪个都能去掺一脚的吗?还有啊,听人说这种考试查的可严格了,门缝都还没挨着呢,就被乱棍打出来了,哦,指不定还要去蹲大牢。”范绮儿懒洋洋的趴在桌上,朝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唔,你不是很能打的吗?这么厉害的范女侠,还怕区区几个侍卫?’ “怎么可能!我当然是很厉害的,哼。阿宝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双拳难敌四手,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数量源源不断的京城侍卫。”范女侠深深地叹息,大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悲戚。 常宝兮连个眼神都不屑甩给她,半垂首自顾自地,一手扶袖慢悠悠地拿起茶壶,倒上一杯凉茶,淡金色的明透液体自壶嘴缓缓倾泻出,乘于杯中,呈现黄澄澄如金黄麦谷般透亮的诱人色泽,清凉的茉莉花香芬芳扑鼻,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沁凉入脾,她舒缓的长叹一口。 “……你不热么?你真、的、不、热、么?!”范绮儿大感不可思议,“瞧瞧你,衣襟合得又高又紧,袖摆那么长——至于吗?老古板!”用力一拍桌子,继而总结道。 浓浓的绿荫下,花纹秀美的打蜡雕花圈椅上,姿颜妍丽柔美的少女一袭藕色交领襦裙,褒衣博带,素手随意附在椅把上,宽大的袖摆自然垂下,几可曳地,胸前微微鼓起处缠绕一条竹青色丝带,正中打上一个漂亮的节,余下长长两条的丝带缀于胸前,垂于裙上,偶有微风吹拂,衣带飘飘,飘逸浪漫的衣袂长裙翩翩然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分外好看。 ‘……’噢,她竟然被一个古人称作老古板,常宝兮心情略复杂。 常宝兮:‘衣裙宽大很凉快哦,不仅可以挡阳光,还利于散热,别看布料多,比露在外面更舒服哦。’ 范绮儿瞪得眼圆溜溜的,怀疑地看着她:“真的?不是忽悠我的吧?” ‘怎么会。’她无辜的回望,‘你看,你穿成这样也不舒服不是么,试试又无妨,反正这个夏天,还很长呢。’ 最后一句话彻底打败了范小红,差点没旺地一声哭粗来:“我,我这就去做一套一样款式的。”说完急急起身就要走。 常宝兮连忙伸手拉住她:‘等等。’ “还有什么吗?”范绮儿一副有话快说,本女侠还有要事处理的捉急表情。 ‘我那做了几套还剩了些料子,反正也用不着了,你拿去做一套试试。’ “那感情好,我不客气啦~”星星眼闪闪亮。 常宝兮不假思索放开她的袖子,挥挥手,快走快走,她书还没温习完呢,酷爱滚吧,憋打搅她了== 一片树叶自枝头落下,在沉闷几乎凝滞的空中缓慢的飘落,落及地前一刻,“嗒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落叶打了个旋,还未落到地上,脚步声的主人再次出现。 “——还有一件事忘了说!”范绮儿大跨步扑过来,双手啪的一声搭在圈椅两侧,上身下倾,脸庞蓦地放大数倍。 常宝兮:‘……==’ “阿宝你是不是忘了羊老出门前交代了什么!” ‘?’ “羊老说,在这次的甲等考核开考之前,你必须能做到正常的开口说话!嘿,羊老不说我还不知道,阿宝原来你可以说话啊,以前为什么不说呢?哦好吧,重点是羊老交代下来,以后我们几个,嗯包括我、小青还有江一那小子,都要求用语言和你交流,不然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就玩完了。听明白了吗?这下总记起来了吧,是我们全部,包括你也在内哦。所以,常小宝,你一定要加油啊!就这样,我有事先走啦。”放连珠炮弹一样兴冲冲的说完,又掉头兴冲冲的跑远。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3 常宝兮:常小宝是什么鬼?还有,为什么一定要说话呢qaq 一声长长的叹气。 老树下再次回归平静,烈阳依旧炽热,浓密的树叶下,沙沙的翻书声不绝如缕,营造出一种静谧安详的气氛,很容易便静下心来,心思沉入浩瀚学海中。 “喀嗒——!”一声树枝折断的脆响,紧随其后的是一声轻唤。 “阿宝。” 声线带着少年特有的丝丝沙哑,同时又融入了一股奇特的韵味,语调轻缓若溪涧潺潺流水,历经长途跋涉终于得以汇入更广阔的河流时喟然一叹,溢出唇角的是无尽欢喜。 埋头于书籍中的女子微微一怔,抬起头,不其然间瞳孔陡然一缩,撞入一双灼灼星眸,纯粹而毫无杂质,宛如一对无暇墨玉,眸子里亮若繁星,辉光点点。 ……江一。 ☆、医者考核 小红:羊老说……考核……blablabla~ 常宝兮晃了晃头:“……江、一。”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久违的开口,加上声音粗哑,音调怪异,让她眼中闪过一瞬尴尬和浅浅的晦涩。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她抬起双手,十指微动,刚想用手语重新表达话语,不料一只白皙优雅不逊色于贵家女子半分的男性的修长手指轻轻覆于其上,缓慢而坚定地压下去。 他垂眸轻笑道:“阿宝,我刚煮了一壶酸梅汤……就这么交谈,可好?我们一边喝酸梅汤,一边聊聊天。保证比你以前喝过的都好喝哦。” ‘……’我看起来很像吃货么? 听着眼前年岁仿佛十三四岁的少年,大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唇红齿白,嘴角翘起,酒涡深深,看得人手指痒痒好像戳上一戳,笑得分外喜人。可偏偏这般如画少年,摆出一副大人模样,提着一个精致的漆画食盒,像拿着甜滋滋的蜜饯诱哄生病的小孩子喝苦苦的汤药那般,眼角眉梢除去深深的笑意,尽是引诱哄骗的神情。 常宝兮心中不知为何顿然一松,不知何时变得沉重疲惫的心神蓦然得到舒怀,轻盈跳动,带着丝丝雀跃。 她注视着他的双眼,缓慢而迟疑地颔首:“……好。”声音艰涩,甚至不大听得清楚的发音,却让江一眉眼乍然舒展,愉悦而满足,真真一笑春风,眉花眼笑。 嗯?感觉到江一突然间上涨的好心情,她有些疑惑的偏首注视着他。 作何笑得这般开心? 只是看着她的脸庞,江一就仿佛听到了她心里未出口的疑问。清亮的眼眸转深,一瞬如深幽不见底的寒潭,平静的表象下掩映着无尽的危险,他慢慢答道:‘因为……我很高兴啊。’他学着她的样子不甚熟练地比划手语,眼瞳清澈如一泓秋水,澄透无暇亦如深海黑珍珠,见到了生命中唯一的那一捧灿烂的天光,于是褪去灰暗的阴沉之气,变得熠熠生辉。 这是什么回答?因为高兴所以笑得很开心?咦,好像没问题喔……个鬼。糊弄她呢!常宝兮有些不满,但也没再追问。 少年眨眨眼睛,表情甚是纯良。 因为渴求着一颗珍宝,他收敛锋芒,藏起嗜血的獠牙,他用世间最纯白美好的妆点进行伪装,只为了不让她看出他精心伪装下阴森灰暗,不讨喜的一面,甘愿舍弃自我,以最纯真无害的外壳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着痕迹地接近,用适当的伪装取得信任入驻她的心底。 “不……对,是……是、这……这样。”她习惯性的想要用手语,手指顿了下又放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清了清嗓子,语音模糊而干瘪,许久不开口导致声带不协调,口齿不清。对面的少年却是用手语代替嘴说话,看得懂手语是一回事,真要自己用起来却发现还是有很多问题,比如动作不标准导致表达的意思出现误差,两只手配合的动作十分缓慢僵硬。 两个十几岁的大“孩子”,面对面坐着,就如同两个牙牙学语的幼儿,互相纠正对方的错误,除去狼狈滑稽,一种莫名的气氛在彼此间酝酿渐生,温馨融洽而…… 闪瞎狗眼。 范小红:“……瞎!” 小青:“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碍眼。” 所以,他们还是远遁吧。 “小青,拿着布匹,快陪我去找裁缝。” “好……”快快,我们快撤! 夏令日头愈发盛,烈阳悬挂正中,有如天火熊熊燃烧,让人如处在蒸笼里,热浪沸腾,避无可避——当然,这里头必然不包括富贵人家,比如云州常家,必是早早就端出了冰鉴,各式解暑的吃食用具一应俱全,对他们来说,炎炎夏日不过是较之春日稍微热上些许,不若桃李缤纷、春风和煦的三春时节杏雨梨云、□□撩人,寻个花丛之中朴拙石凳,迎着烂漫融融的春风,酣然好梦。 寒冬炎日,恰是寻常百姓最难熬的时节。每年的这个时候,义诊堂都是人满为患,其中大部分都是外城、毗邻的郡城以及少数附近乡里的病人,倒是内城来的人只占了一小部分。 早在云州府时,常宝兮就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数次了,如今来了江陵,仍是记在府城内城的义诊堂名下,几日前这里的管事发来通函,常宝兮二话不说放下手中药典,坐进了义诊堂分于郎中的隔间内,从那一日清晨,整整一天病人一直未断过,之后日日如此,直到今日午时,终于得以歇息了。 她住在羊老的家中,义诊堂的管事和一些大夫郎中,对此清清楚楚,这一次更是借由羊老的举荐,成为郎中不及一载,就破格参加京城的甲等考核,无论日后结果如何,不说羊老的面分,便是看在对于任何一个医者来说甲等考核的重要性之大,在这个时候,江陵的义诊堂也会对其多两分优待。 是以,她终于可以休假了。 回到羊老家中,路过外院时,屋檐下一左一右四仰八叉躺着两个人,正是小青和范绮儿,不用问她就知道事情的大概了,定是两人一言不合,趁着家中羊老不在无人约束,又一次轰轰烈烈大打出手,扫了眼周围凌乱场景,还有墙上、柱上等留下的打斗痕迹,心中默默为两人点蜡。以羊老抠门的性子,这笔修缮费用足够让他视罪魁祸首为眼中钉、肉中刺…… 除之后快。 回屋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推开门,双手捧着一篓脏衣物,准备拿去洗洗。不料在回廊上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常娘子!”小姑娘穿着豆青色罗纱襦裙,双丫髻,发髻两边绑着的发带亦是素净的豆青色,须端为流苏,垂于耳廓边,看着很是俏丽可爱。一看到她眼神顿时一亮,双眸亮晶晶的瞅着她。“还记得我吗?我是流翠。” 一个月不到再次遇上,怎么可能不记得,她自然是点点头。 流翠又道:“对了,常娘子,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4 你知道范娘子去哪了吗?我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小青,范娘子呢?怎么不见人?” 她了然,范绮儿向来惧热,今日不光和小青在院子里打了一架,又在廊上滚了圈,身上脏污且不说,满身黏哒哒的汗液定然是她忍不了的,这时候八成是回自己屋里沐浴去了,说不准还是听着门外的动静,抢先一步丢下小青躲回房里,任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小青去接待客人。 一时有些失语。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她应该如何向流翠表达清楚。她纠结没多久,流翠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差点忘了,常娘子不会说话啊…… 流翠一脸视死如归道:“常娘子,你……用手语吧,我我、我看得懂。”这种时候,流翠十分悔恨,之前少爷学手语的时候,她肿么就打滚撒泼死都不肯听夫人的话一起去学呢?泪目。 常宝兮:亲你确定? 于是—— ‘……’ “(⊙o⊙)…” ‘……’ “(⊙o⊙)” ‘……’ “〒▽〒” 鸡同鸭讲的两个人,最终将目光放到了用文字交流这一明智的选择上。好在流翠虽是侍女,文化底蕴比起寻常人家的女子深厚不少。因此,两人的沟通毫无问题。得知范绮儿的情况,流翠有一咪咪失望,她不能再耽误多少时间了,金妈交代了,快去快回,切勿在外贪玩,免得误了宅中事务。 “对了!其实我就是想找范娘子询问一件事,而今范娘子没空闲,常娘子能不能帮我一解疑惑?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流翠满脸恳求的看着她。 ‘何事?’她在纸上写道。 流翠笑容满面:“上次羊大夫带在身边的那个少年,我记得,好像是叫做江一,对吧?” 江一?她心下有些疑惑,面上不露分毫,弯眉浅笑着点点头。 “我果然没记错!那常娘子可知道这个江一年岁几何?” ‘……’唔,这个问题原是不难,可这时候她仔细回想一番,却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江一的具体年龄,主要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看人这方面她不算精通,但从面上看来,约莫十来岁出头,理应不会相差太远。于是她也就这么写了。 不知为何,流翠突然沮丧起来,道了声谢,垂头丧气像个阿飘一般轻飘飘地晃走了。 常宝兮:(⊙o⊙) ☆、深藏不露 流翠走了,常宝兮得空立马端起衣篓去洗衣服了。 之后在井边碰到江一,常宝兮丝毫没感到意外,整个宅院里就这一口井,为了方便,厨房就设在这个小院中,浣衣少不了水,自然也是这里。唯一有些感慨的是,江一年纪不大还真沉得下性子,成天在后厨忙活,和小青小红一比较,这孩子简直成熟的让人倍感欣慰,难怪连最爱使唤人的羊老对江一也放任多于约束。 “阿宝。”一如既往的一声轻唤,眉梢眼角洋溢着和煦怡人的温暖笑意。不得不说,江一生得着实好看,这般年岁已然初现风采,日后指不定能迷倒多少情窦初开的傻姑娘。 “阿宝怎地不理会我?”声音可怜巴巴。 “……没……没、没有……”的事。 两个字都要卡半天壳。麻蛋!不说辣。 挑了个位置放下竹篓,再推开浣衣房的门,从里面拖出来一个木盆,地上摆放好,侧身刚准备提着木桶去打两桶水来,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拿住木把,江一道:“我来提水,免得你待会又要换身衣裙。”看了眼她一双白白嫩嫩,一点茧子都没有的小手,笑了笑提着木桶转身走向水井。 ‘……’好吧,常六娘不得不承认,十几年来的养尊处优,确实将她养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渣。江一没来之前的几日,都是范小红帮她打水倒水,而她空有想要自力更生的宏伟理想,尝试着自己打水,每次提上来的水桶至多满了三分之一,几次下来穿着的衣服都湿透了,看得范女侠嫌弃不已,直言道:“阿宝你还是别再靠近水井了,我怕你水没打上来反倒把自己给掉进去。” ‘……’医术一把好手,举一反三惊得先生满口称赞的常医者,第一次发现原来寄几辣么废渣_(3」∠)_ 勉强是没有好结果的,秉持这一想法,常宝兮搬了张矮凳,将竹篓朝着木盆一倾倒,然后老老实实坐等江一提水过来。 将水倒入木盆中,稍微揉搓把衣物浸湿,取一些澡豆,然后就拿起捣衣杵捶打衣物,刚来这里的时候常宝兮还做不习惯,拿着捣衣杵愣是不敢用力,生怕一棒槌下去就是一个大洞。江一蹲在一旁,看得很是起劲,也不知就是洗个衣服能有什么有趣之处,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捣洗完后还要浆洗一遍,否则晾干后的衣裳容易皱皱巴巴,见不得人。抽空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的斜阳如火,完全落下去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也不知还有没有米汤,最好还是手下加快速度罢。 江一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趟厨房,重新蹲回原地时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盘,盘中有序的叠放五块比铜板大不了多少的玫瑰色糕点,娇艳的红色极其诱人,中间点缀一颗翡翠色的如红豆大小的果子,晶莹剔透,形状饱满,香气并不浓烈,但隐隐约约绵绵不断,勾得人心里痒痒,引人不自觉垂涎欲滴。 江一捏着一枚,笑眯眯的道:“要尝尝吗?新研制出来的哦,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言外之意,错过了可就很难再尝到了唷唷~~ 常宝兮:‘……’她看起来真的、真的很像吃货吗?不过竟然又整出新的花样来,该说真不愧是家庭煮夫牌的宅男吗? “谢、谢谢……”刚想接过去,对方手一伸直接投入她嘴里,哦,她正好在说话,由于不熟练,嘴巴张得有些大== ‘……’江小郎君神情自然,连带的她都觉得自己的尴尬太多余。 另一边,领着两个仆子正要离开的流翠,走到大门口时,某人终于姗姗来迟。 “流翠!” 流翠回头一看,欣喜的笑了:“范娘子,你可算出现了,我这可都要回去了。” 范绮儿赶到近前:“什么娘子娘子的,唤我范绮儿便是,听着怪别扭的,你是哪儿人?听起来像是云州那方的。” “行行,我这么叫惯了。诶,你怎么知道我是云州的?”她好像从来没提过吧? 小红下巴一扬:“因为我聪明呗。”这当然是扯谈的啦。不过流翠说话的腔调同阿宝挺相似的,范绮儿琢磨着,若是阿宝说话音捏准些,再连贯起来,嘿!几乎没多大差别,想着范绮儿下意识问了句:“流翠你是云州哪儿的人啊?” 流翠道:“云州府城。你问这作甚?” “没什么,有些好奇。” “哦。”流翠点头,“嘿!差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5 点忘了,我本来想问你一件事的,虽然已经问过一次了,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你们这那个江一,他至今年岁几何?” 范绮儿故意学着她说话,揶揄道:“你问这作甚?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你说不说?!”流翠瞪眼。 “好好,我说我说。不过在之前,我先提醒一句,那家伙不是啥……”好东西。脑海里莫名突然浮现那双暗沉沉的眼睛,范绮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直说道,“那小子都二十……好几了!你还这么年轻,这种上了年纪的不适合你啊流翠,真哒!”最重要的是,江一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危险勾当营生的。范绮儿默默腹诽。 流翠点点头:“原来都二十多了啊,比我老这么多!” 没错没错。范绮儿猛点头。 “……难怪比我厉害。”流翠摸着下巴,“不过,等我到他这把年纪,一定会比他更厉害,哼哼!” 范绮儿:“……你的意思是?” “咦——?!”流翠看起来很是讶异,“范娘……咳,范绮儿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叫江一的……”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上下瞅了瞅范绮儿,语气很是勉强道:“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人家,唔还可以再加上小青,不过感觉还是差了些呐……” “……小丫头,你是在鄙视我吗?” “……并没有。” 范绮儿冷哼:“小翠啊……” 流翠抗议:“我叫流翠,不要叫我小翠!” “别插嘴。”范绮儿双手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才继续说,“小翠啊,你还是太□□了,凡事不能光看表面的,莫说我们三个加起来了,就是再加上你们那宅院里所有的护院,也动不了人江一一根手指头。”顺便鄙视了一下有着女侠梦想的骄傲小妹妹。 居然敢瞧不起她? 还没见识过腥风血雨、大风大浪的流翠小妹妹没机会将软妹子玻璃心修炼成金刚石,一时顿然颇有些受打击。下一刻,又振作起来,直起腰版,双手叉腰狠狠道:“我才不嫉妒呢哼!二十好几的男子,身长就辣、么、一、点、点,一丈都没得,算什么大、丈、夫!哼╭(╯^╰)╮”小妹妹昂首挺胸,像个得胜的蟋蟀大将军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一挥手,领着另外两个奴仆走了。 范绮儿目瞪口呆。 说好了要加快速度,等到最后浆洗完,太阳已然彻底落下去了,天幕上繁星闪闪,如一颗颗世间最明亮的珍宝,密密匝匝缀在那片漆黑的幕布上,勾织出那条滑过天际银波滔天的天河。 “忘……忘、忘了、说……” “嗯?” “谢谢、你、你送的、的布、布匹。” “唔,够做一个夏令的衣裳吗?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反正这种花色我也用不上,放着怪可惜的。” 目光对上江一漆黑的眼瞳,她突然有些愧疚:“抱、抱歉,你送的布匹,还剩了不少,我把剩下的料子,给小红了。”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几乎每说两个字都要结巴一次,音调把握不准,若不是她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恐怕连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江一眸光一闪,笑容不变,面上爽快地表示:“这有什么,我送给阿宝了,便是阿宝的,你想要怎么用都可以,用不着对我说抱歉。” 麻蛋,便宜那家伙了! “我这两天研制了两道新的药膳,羊老不在,阿宝你可以帮我看看效果如何吗?” 常宝兮正有些不好意思,当即斩钉截铁应道:“这是自然。” 江一欣然一笑。 ------ 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纷纷扬扬,喧闹的街头很快消停下来,本以为以如今的气候,下上一小会儿便停了,近两月来一直如此,大人们啐一口晦气,一边用袖子遮雨一边小跑着回家去,有的干脆蹿进附近的茶馆酒肆脚店等处临时躲躲雨,脚下不快或是囊中羞涩脸皮薄的人,屋檐下挤不上,干脆躲到树下,江陵多是老树,枝干繁茂,小小的树叶一片片叠加起来,防雨水的效果竟也差不了几离。 不同于严肃古板的大人,天性未泯仍旧顽皮爱闹的孩童们兴奋极了!他们挣脱母亲的约束,如放归丛林的鸟儿,迈着脚丫子蹦蹦跳跳地冲进雨幕中,踩着“嗒嗒嗒”的水声,撒欢儿似得雨中嬉闹,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一个不慎一屁股墩儿跌进水坑里,玩性起来的孩童一点也不娇腻,一个打滚爬起来,扑倒哈哈大笑的同伴。闹着闹着,本来只是打湿了头发和衣裳,这下倒好,一个个的和小乞丐有的一拼,黑黢黢的,浑身又脏又乱,看见这幕的家中长辈,气的直打颤,脾气爆些的,抄起扫帚冲进雨里对着自家兔崽子就是一阵扑打,随后揪着耳朵将这皮猴拎回家中。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架势,反而越下越大,暗沉沉的天空中倏地划过一道耀眼的白光,天地间霎时通亮如白昼,宛若一道泛着慑人气息的利刃,整片天幕仿如锦帛般生生撕裂开!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紧跟其后,大地仿佛为之一颤。 玩闹的小孩儿们顿时吓傻了,呆愣愣的立在原地,眼珠一动不动,直到大人们反应过来,扑冲过去抱起自家孩子,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的孩童才眨巴眨巴大眼睛,小嘴扁了扁。 “——哇!!”嚎啕大哭。 ☆、花花肠子 “哇——”地一声,孩童们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之后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街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嚎哭声,颇有和雷公一争高低的气势!家中长辈看在眼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暗暗好笑。 “……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平日里端着个脸,装的有模有样,他爹这前脚才刚走,他小子后脚就溜出去四处蹿哒,今日我一个没注意,就不见人影了。瞧瞧这一整的身泥,蓬头垢面,跟个行乞野小子似得,倒是不觉得丢人。”龚夫人斜眼瞅了瞅自家跟刷了层泥浆似得皮儿子,嘴里不饶人地念叨。 许是感念羊老那日的救命之恩,龚夫人时常差人送些应时的的东西来,比如之前就差遣流翠送了些水果,都是普通百姓寻常很难吃到的。今日则干脆亲自上门拜访了,不料半路下起了雨,一阵吓人的电闪雷鸣过后,刹时间大雨如注,有如银河倒灌,噼里啪啦像断了线的珠子,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身上生疼生疼。 除去龚夫人和她带来的人,在座只有常宝兮、范绮儿和小青,江一依旧躲在他的厨房里折腾各种可口的美食和味道古怪的……药膳。一想到此,常宝兮眼里泛起丝丝笑意,厨房杀手她听说过不少,然如江一这般,普通膳食能做得精致可口,色香味样样不少,手艺比起酒楼大厨亦毫不逊色,她全然未料到,这样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6 一个“大厨”,做起药膳来,那滋味……着实一言难尽。 三个人,一个有口疾,一个会说话不如不说,范绮儿作为唯一的中流砥柱,义不容辞扛起外交之职,连忙接口笑道:“刚才那猛然间电闪雷鸣,着实怪吓人的,我之前闲得无聊去门口往外瞧了几眼,那些大老爷们,吓得小脸惨白惨白,活像个花容失色的大姑娘。” 范绮儿搞怪的话语逗得几人噗嗤笑了,龚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线,嘴里连说道:“这形容得妙,真真妙极了!” “依老奴看,这些人怕是暗地里做了什么亏心事,否则作甚吓成这般模样。”阿金上了些年纪,年轻时不怎么放心上的神鬼之道,待得老了突然迷信起来,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哪里用得着心虚才害怕?有些个自诩文人雅士的‘风流书生’,皮白柔嫩,弱不禁风的模样较之女子更甚,”流翠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花儿一般鲜活的年龄,一向信奉以武服人,手段极其简单粗暴,一副“这样的蚂蚱劳资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大串”的神情,“别说是天雷轰鸣声,便是一只菜地里的青虫,照样能吓得他们掉胆。” 阿金在龚夫人身边服侍已久,撇去身份,更像是另一个母亲,龚夫人待其自是敬重有加,而流翠也是打小随在身边,加上一身由主家有意培养出来的高超武艺,年纪不大在龚夫人身边的地位却是只比阿金逊上些许。是以两人平日里也不像其他婢女那样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有什么说什么,相处起来更像是亲人。 刚被母亲说了一通的龚小少爷闻言,得意一挺胸膛,语气特别骄傲:“阿秀就没有哭哦!别的小童都在哭,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死人了,真不害臊。” 众人哄堂大笑。 不开森! 龚小少爷腮帮子气鼓鼓的,跟个金鱼似得一鼓一鼓的,看着别提多逗,又是一阵乐呵。 小青道:“原来小少爷叫做阿秀啊。” 龚夫人笑呵呵道:“唤什么小少爷,便叫他阿秀即可。小名叫阿秀,大名为立茳,是当年我和他爹琢磨了大半年才敲定的,谁知这小子一直不满意,还闹着要改名,你们说这怎么可能。”记入族谱的事儿哪容得了随意更改?于是,无理取闹的熊孩子就被他爹狠狠给收拾了一顿,之后再也没闹过改名的事了。 龚小少爷气哼哼的,扭头别过脸去。 龚夫人移目看向了另一人,忽然笑着对常宝兮道:“冒昧询问,常姑娘是哪儿人?我原是云州人,一直生活在云州府城内,这些年因种种缘故已许久未能归家一探了,自打第一眼瞧见常姑娘,我就觉得甚是面善,不知常姑娘是否……” 常宝兮颔首,以文字书道:‘亦是来自云州。’ 龚夫人欣然一喜,想说些什么,心念一转又咽了下去,面上叹道:“果然如此!许久未归家,心中思念越盛,如今见到常姑娘,倒是让我一缓思乡之情。” 龚夫人口中的“面善”绝非是所言那般简单,毕竟常宝兮从未开过口,乡音都不曾得闻,又怎可能仅凭数面之缘就凭空猜测对方是同乡?如此一来,最有可能的就是,龚夫人是“认出”了她的外貌。除去之前求医时情急稍有失态,龚夫人的言谈举止莫不显示其良好的家教,不是富家便是名门之后,云州常家虽已然落魄,但多年的底蕴犹在,龚夫人认得出常家人并不奇怪,尤其是……哪怕常夫人再不喜欢这个“天残”的女儿,也不得不承认,常宝兮是她三个儿女中,长相与自己最为相似的。 龚夫人不说,常宝兮自然不会傻傻的提出来,很多时候适当的装傻更有益于构建和谐的交际关系。 “说来,我夫君当下正在云州府内。” 龚夫人突然提了这么一句,胖乎乎豆包似得脸总带着和善的笑意,更像一个有褶子的豆包,看起来绵软又好欺,没有半分心机。 闻言,常宝兮一怔。 云州……府啊? “哦?”范绮儿不懂弯弯绕绕,却生来有一种神奇的天赋,关注点总是那么的独特,“这么热的天,一路上怕是很辛苦罢。” 龚夫人一时也没想到范绮儿会把着重点放在路途上,一般不都是该顺势好奇为什么去云州吗?不过,龚夫人倒也不负家族多年教导,很快接上道:“路途确实是不好走,若不是此时气候过分炎热,再则要赶速度,我定是也要随同前去。” 范绮儿唏嘘:“还真辛苦啊。” 龚夫人笑而不语。 能为朝廷办事,自然是光宗耀祖,无比荣幸之事,便是真嫌累,也不能表露出来,更不能说出口,免得稍有不慎,惹来不必要的祸事。别看龚夫人胖乎乎跟个球似得,笑起来整一个弥勒佛,身为一个大家族的嫡女,她哪会真没半点弯弯肠子? 龚夫人离开时雨仍旧没止住,仅较之前缓和了许多,她便坚持离开了。三人看着龚夫人牵着龚小少爷的手,在一堆仆子婢女的拥簇下上了马车,随后马夫一扬鞭,轱辘咕噜噜滚动,渐行渐远。 ……听羊老提过,这位龚大人似乎是个地位颇高的大官。 回到自己屋里,常宝兮暗自思索龚夫人的那番话,江陵府与云州府平级,且真要论起来江陵较之云州实则更甚一筹,无论是商贸,或是政治地位,毕竟这里除了港口,更有名的是书院。这位龚大人能在江陵得到非同一般的待遇,家世之外,更多的应该还是本身的职位。而现在这位身份特殊的龚大人,大病初愈便急急忙忙赶去云州……不说此人绝非是需要靠下放包金之辈,且说这云州府内,除了知府一职,其余皆空缺,而唯一一个知府的位子,也早早就定下了,只待现任知府一调走,下任立时就能上任。以缙安朝的法度,没有特令想要临时换人是绝不可能的,或者说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这么一推断,答案昭然若揭。 江陵府的官员心情如何常宝兮不晓得,没听闻最近有哪个官吏被处理了,估摸着没多大问题但是云州府却有些悬了。这些年她筹谋着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对官署的事大略了解些许,有些阴暗处的腌臜事说大不算大,说小却也不小,这次一个不顺,怕是要给云州官署来次大清洗,如常晋豪这等无大功亦无大过的中下流官吏,直接罢官的可能性倒是不大,就是日后的仕途怕是没多大盼头了。 虽是这么想,她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常家,倒不是真就没半点感情了,主要是她太了解常家人的性格了。其他的且不提,目前常家能做得了主,并且有机会和能力去惹事的,除了一向谨慎的常老太太,便是身为嫡长子的常晋豪,也就是她所谓的父亲,前者把控常家经济大权,后者身居官位,其他几个,撇开一个不是老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常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7 老四,二房、三房各自负责常家的一部分产业,主要的控制权仍然把握在老太太手里。 常老太太素来小心谨慎,虽然小心过头做不了大事,但稳住一个逐渐衰退的常氏家族却是绰绰有余。而常晋豪一贯由常老太太放在身边教导,加上已逝的常老太爷也是类似性格,两人结合的产物——常家嫡长子常晋豪受两人影响颇深,性子几乎是像了个十成十。 对于由这样两人把控的常家,想要前进或许很难,但要一下子被掀翻,这种可能亦微乎其微。 云州府城依旧车马云集,人声鼎沸,贩夫走卒络绎不绝,茶坊酒楼临街铺子笑语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街头卖艺的壮汉,唱着小曲儿的歌女,手里拉着二胡,嘴里哼着怪异调子的瞎眼老头,连同围观热闹声声叫好的人群,勾勒出一副熙来攘往、欣欣向荣的浮华景象。 常宅。 书房内,常晋豪看着面前垂首跪着的手下,正满脸怒色。 “你是干什么吃的?!找个人找了几个月了都找不到,我花这么多银两养着你们有何用!废物!” 下手跪着的人脸色一下青一下白,咬牙不语。 “饭桶!废物!废物!” 常晋豪骂了一阵,大概是读书人的缘故,少有爆粗口的机会,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宽大的袖子甩得啪啪作响。 “滚出去!继续去给我找!” 正午太阳正盛,心腹叩响了书房门,不知是听得何消息,常晋豪神色一沉,打发走他,回房中换上官服,稍加打理一下,脚步匆匆出了门,连特意过来找他的妻子都没理会,径直走出大门。 常夫人暗起惑:“怎的了这是?” 走进衙门里前,常晋豪碰上了也是刚好赶过来的同僚,正是曾向他求娶六娘的知丞王俭,关键时候两人也顾不得近日的龃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互相打探消息,两人一阵试探,消息没探得多少,倒是对彼此愈发恼恨。 不消几时,同僚们纷纷赶来,皆是神色匆匆,互相一打听,更是一头雾水。今日这事来得突然,通报之人亦是含糊不清,只道知府让他们来一趟,除此之外就一个字的提示都没得,在场不少都是多年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当下心里就是一沉,怕是出大事了。 一阵快步穿过正对大门的庭除,之后中堂前的走上台阶,短短的路程却是令常晋豪又是心里一凛,往常衙门中不说门庭若市,亦是人来人往,可今日竟连衙役……都不见一个! 一步踏入堂中,王俭首先抬头朝上首看去,嘴巴挪动刚想开口,瞳孔骤然一缩,脸颊的肥肉狠狠一抽搐,抱着最后的一丝幻想余光不着痕迹朝两侧一扫,眼皮又是一阵跳,下一刻,腿一弯一闭眼就趴伏在地。 “嘭——!” 膝盖骨狠狠砸在地上,骨头咔擦声清晰可闻。 ☆、清洗云州 不用掀起袍子看也知道,即使没出血也是一片青紫,其后的官吏听得是心尖一颤,面露惶恐。 还不待其后的同僚反应过来,王俭双手伏在地上,整个人呈五体投地的恭敬姿态,头磕得“砰砰”作响,一下比一下实在,响声回荡在空旷安静的堂内,让还没意识到情况的后方官吏满面骇然。 这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众官吏一脸懵逼。 王俭此人一向滑不溜秋,说得好听点是长袖善舞,实在些就是一个词——“奸猾”。 不管其他人对此人评价如何,有一点却是众人公认的,论及审时度势,整个官衙内王俭论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能来得了云州的地方官吏,绝不是迂腐不知变通之辈,于是只见其后走进来的一群品级或高或低的官吏,一下子完成了从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到含羞带怯的大家闺秀的角色转变,低眉含首,恨不得脊背弯成九十度,眼珠子黏在地上丝毫不敢乱瞟,下一刻不需谁带头,呼啦啦跪做一片,有的人一不做二不休,不知道原因为何也学着王俭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 时间缓慢流逝,依稀间能闻到檀香的清香之气,案台上香烟袅袅,一群弱书生跪的腿都打颤,豆大的汗水颗颗渗出,瞧着好不狼狈,这时候倒是一群被他们平日里百般挑剔的武官一个个稳稳当当,全然不显疲惫。 良久,正上首传来一道陌生年轻的男子声音:“喜欢跪便跪着罢,头抬起来即可,我不喜与人如此说话。” 众人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身为云州府知府的广栎卑微的俯身跪在左手一侧,原本属于他的高位此时却被一个年轻男子占据了,常晋豪没敢看得太过,只稍稍一眼,目光捕捉到男子腰间一物,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那是…… 那个形状——是龙?! 常晋豪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僵滞,赶忙收回视线,汗水滑落的更快了。不可能的,他一定是看错了,整个缙安朝除了皇帝与太子,根本没有第三个人有资格佩戴龙玉。堂上这人当然不会是皇帝,也不可能是太子,他虽然没见过太子真容,但对太子的病弱之名亦略有耳闻,一个久病在床的人哪会有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 常晋豪所猜不假,只可惜他的地位决定了他的眼界和见识,与他不同,王俭在踏进门槛的一瞬间就知道这位大人物的身份。 无知而无畏,知道得越清楚,越容易心生恐惧。常晋豪与王俭本事半斤八两,前者因为稀里糊涂,还能勉强保持理智,后者早在跪下之时便面无人色,嘴巴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彻底吓破了胆。 王俭俯首帖耳跪伏在地,心如死灰气息萎靡,男子腰际垂悬的那枚赤红如血的龙形玉佩在他脑际盘旋——赤龙令。 三个字如一道轰天火雷,炸得王俭头晕耳鸣,眼前一阵发黑。 龚远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惊堂木,视线环绕一周,不轻不重冷笑一声:“呵,看来,有一部分人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吓成这样。不如自己来说说,一个个拿着朝廷的俸禄,自以为天高皇帝远,谁都管不到你们身上,就算有所谓的监管,只要把他们一同拉到一条船上,朝廷的眼珠子就变成了你们用来蒙蔽上峰的工具。啧啧,听起来多美好,各位在这云州府当土皇帝的滋味,如何啊?” 龚远上身前屈,讥讽一笑,忽地又觉得没意思,眼神一厉,坐直身体单刀直入:“说吧,坦白从宽,说不定我会给你们或你们的家人一条活路。”这话的意思很明白,犯下死罪的老老实实坦白了还有可能活下来,罪无可恕累及家人的官员,自身是保不住了,但留下亲人还是有希望的。 知府广栎咬牙上前,恭敬一礼,抬起头目光直指龚远:“巡抚大人此言何意?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品级比不得巡抚大人,但同是为朝廷办事,巡抚如此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8 污蔑我等,未免欺人太甚?” 巡抚?! 下方一众跪在地上的官员脸色刷白,偷偷瞄向知府的眼神立时变了,万万没想到,知府竟然有如此勇气!一时间,这些人看广栎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烈士。 实在不是这些人过于胆小怕事,放在前朝的确不惧,巡抚虽然手握一定权力,有时甚能先斩后奏,而实际上真没几个巡抚敢这么做,仅仅说说罢了。地方官吏就是地头蛇,区区一个巡抚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手握皇令的巡抚实则处处受到桎梏。 然而缙安朝却不同,最初的百年间,每一位巡抚手中,都淌着少则数十,动辄上百条品级不等官吏的性命。到如今,随着教育的大规模普及,国力强盛百姓富足,以及监察制度的完善,上上下下的官吏或自觉或被迫,胆子也没以前那么肥了,政治清明许多,巡抚依旧会毫不留情地斩杀满身罪孽的恶官贪官,更多的还是拔掉官服贬为白身,祸及三代亦不在少数。 龚远不怒反笑,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栎:“你叫广栎是吧,欺人太甚?你是用什么身份站在这里与我说话?谁给你的底气?”龚远毫不客气地朝广栎接连发问,广栎笔挺的后背一凉,他咬牙死撑着仰起脖子正气凛然道:“自是以云州府知府的身份,下官地位低下,不过区区从五品,虽然比不得手握赤龙令,位至正二品的巡抚大人您,但下官身后的同僚更没有胆量在您面前站起来为自己正身,下官不才,唯能身先士卒。” 这一番话说得真真漂亮,瞧那群傻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不过,未免也太蠢了些。龚远冷冷地盯着下方,换成别人,说不定乐意猫戏老鼠,陪广栎说叨说叨,龚远一向暴脾气,能忍到这时候也不过是顾忌到另一个暗巡抚提醒他时说的那句话——主子有心仪的人了,是云州府的一位官家姑娘。 龚远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盯着广栎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骇人的眼神吓得广栎不禁倒退两步,回过神来面色通红,恼怒不已,抬起头刚想再说什么,只见龚远扯出一道森然的笑容:“错了,你应该说,因为你是勤王的人,所以你才敢如此嚣张猖狂,肆无忌惮!目无王法!”龚远说广栎是勤王手下的人,其实是抬举他了,真要论起来,广栎不过与勤王世子见过几面罢了,勤王或许都不知道广栎的存在。至于勤王世子,世子这名头听起来很了不得,事实上仅用来确定其为勤王爵位的继承人,在缙安朝,一个不受皇帝在意的世子,撇开宗室的身份,他什么都不是——没有官位,亦没有爵位。 一针见血! 广栎脸上血色尽失,手指不住颤抖,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很想说服自己,有勤王这面靠山在,哪怕是巡抚也不敢把他怎么样,立再大的功也要有命享不是?动了一个知府问题不大,但损了勤王的脸面却是天大的大事,巡抚他敢吗? 龚远就是敢! 广栎注意到巡抚阴森森的眼神,心里有了答案,刹时整颗心凉到了底。广栎已然如此,而还远不如他的王俭则更不用说了。王俭浑身一抖,整个人被吓瘫了,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既然你们都没什么想说的,那就不耽搁时间了。把查到的证据都拿上来,对照名字一个个发下去。” 龚远招招手,下属立刻开始照做。 不多时,每人面前都摆上了一叠纸,区别在于有人只薄薄一两页,有人却厚厚一摞,同时一众官吏之中,有人喜有人悲,更有当场便吓得昏死过去。 龚远讥讽地看着这些吓得面无人色的朝之蛀虫,只觉一阵快意。堂外的阳光投入进来,照射在血玉上,彷如鲜血于其中流淌蜿蜒,龙目威严,震人心魄! 夜露深重,月明星稀。 【亲~想我没辣?】(づ ̄3 ̄)づ ‘你回来了,玩的尽兴吗?’ 【……人家哪有啊?我明明是为宿主去做正事哒,你瞅瞅我,都有黑眼圈了呢~】‘……’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出去了一阵子后抽风得越发严重了。常宝兮蛋定无视它奇怪的腔调,直入主题,‘先说说,常……知府他们有何动静?另外,近来云州府有无大事发生?’ 【矮油能有神马事啊,宿主哇你就是思虑太多辣……咳,人家、咳。且听奴家道来……】 声音奶声奶气,整一个没脱奶的奶娃娃,偏生捏着嗓子要学那秦楼楚馆的小姐小倌,说得无比矫揉造作,奈何本人毫无自知之明,说得甚是起劲,得意的不要不要哒。 饶是一向蛋定的常宝兮,也不由得额角一跳一跳,以手扶额狠狠揉了揉。 【咦咦?宿主你肿么辣?】 ‘……没事,你继续。’ 一个时辰后,系统报告结束,常宝兮轻吁一口气,事情果然如她所料那般,此时云州一列官吏,不论官阶大小,有没有做亏心事,此时都像个鹌鹑一般缩在屋里,无比老实。顶在前头的几个官吏,包括知府等人均是自顾不暇。 至于常晋豪,他本就胆小,一回家就赶紧去见老太太,一来出主意,二来嘛也是壮壮胆,虽从不宣之于口,然而自老太爷逝去,老太太就被一大家子打心底视为顶梁柱,精神上的支撑和避风港。 在老太太的建议下,常晋豪停下了手底下的暗动作,再不敢提及将六娘送给知府做妾这等荒唐之事。 【宿主担心常家的情况?】 ‘系统你莫非不知道……’ 【嗯嗯?】 ‘有种刑罚制度,叫连坐t^t’只要常晋豪没犯上大事,常宝兮就安心了。 末了她又多问了一句:‘系统你见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阿宝:宝宝可是要考进太医院的人,决不能倒在这里哼=a= 小一:(づ ̄3 ̄)づ阿宝真腻害! ☆、般般入画 系统立刻将影像传给她,常宝兮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眉宇间萦绕着消散不去的暴戾和不耐。确定后她就让系统删去图片,果然是这位龚大人。 系统兴致勃勃的道:【他就是那个啥……】 ‘巡抚。’ 【咦咦?!宿主好腻害吼,人家还没说呢。】 ‘猜的。’ 记得今日龚夫人说自己已多年未回过云州,距离遥远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无论何时,少有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除了钱,龚大人还有权,以他对龚夫人的重视程度,只要有一丝可能,必然会竭尽全力达成龚夫人的愿想,是以,这个可能排除。那么,另一个可能就是,他们的生活并不稳定,甚至有可能危机四伏,在这种情况下,龚大人绝不会允许妻子脱离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9 自己的保护范围。 缙安朝的巡抚很特别,他不同于常宝兮记忆中另一个世界所描述的那样,在缙安朝巡抚是由皇帝亲自指令,完全不需要告之朝臣,近似于暗地里展开行动,可能在一众地方官僚无知无觉的时候,巡抚已经将其详细信息调查个底朝天,并书信传达进皇宫深处,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的人手里。若政治清明,使得龙心大悦,即是他们鲤鱼跃龙门的时刻!而反之,行为过于无法无天,触怒圣驾,轻则脱掉这身官服,打回平民,重则不光自身躲不过牢狱之灾,就连家小也会被牵扯入内,甚而有性命之忧。 巡抚是一个极其特别的职位,从开朝帝王凤景帝首先开创这一法令伊始,就惹来无数闲言碎语,有人因为巡抚自此青云直上,也有人因其丢了官职,因此在官僚中的风评一直是好坏参半。当官的不乏心狠手辣之徒,真要是逼急了狗急还会跳墙呢,何况是手上或多或少有些底牌的贪官污吏,朝廷命官受重重保护难以下手,换成是一个宅内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岂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蠢,但保不准绝大多数跳墙狗皆是类似的想法,我奈何你不得,总要咬下一口肉让你也痛上一痛,对于贪恋权势之人来说,毁其仕途之恨,绝不亚于杀父弑母。 ‘好了,你这次怕是消耗了不少能量吧,还是去休眠补充能量罢。’系统的监控范围能覆盖整个云州城,再远就不行了。这一次是通过主体休眠□□前去云州,这也就意味着系统实际已经离开宿主两个多月了,这次云州的事情还没看到结果它就急匆匆回来了,正是因为能量即将告罄。 【那人家去碎觉觉辣,不要太想人家哟~】 常宝兮答的很诚恳:‘我一定会想你的。’ 【矮油~~】 系统满意了。 翌日清晨,一日的狂风暴雨洗涤后,空气清新,夏风徐徐带着丝丝凉意,吹得人浑身毛孔舒张,凉爽舒服极了。 “早安,阿宝你起得真早。”范绮儿听到身后传来门从里推开的吱呀声,停下打拳的动作,回头打招呼。 这一眼去却是一怔:“宝兮……”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黛眉细长如初春的杨柳,其下一双秀眸惺忪,宛如枝头晶莹而撩人的露珠,带着半醒微醒的慵懒醺然,鼻梁秀气挺直,朱唇不点而含丹,若清晨初绽的牡丹花瓣,娇嫩欲滴。肤如白玉,面容不沾脂粉流溢出天然去雕饰之妍丽,精致细腻,明若芳菲,耀如春华。上着酡色交领罗衫,下着水绿色罗裙,乌发如云斜斜地绾于脑后,以一枚白玉钗固定,发髻上簪入一支金步摇,上缀桃花玉珠,垂蝶翼状银色叶片,步则动摇,栩栩如生,衬着花蕊似得肌肤更显莹润白皙,桃腮带笑。 常宝兮笑着回道:‘早安,比不得范女侠鸡鸣而起。’女侠就是女侠,瞧这拳打的,虎虎生风,劲气十足。 “哪里哪里……”范绮儿回神连忙摆手。 她觉得范小红有些怪怪的,不过她急着去洗漱,没继续问下去。 ‘我去洗漱了,待会聊。’ “哦……” 恍恍惚惚的范小红,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之后拳也不打了,拖了个小板凳坐下,托着下巴朝着院子里打水洗漱的常宝兮一个劲瞅来瞅去。 一觉醒来,好友大变样,肿么一下子变得辣么好看辣?(/▽╲) 好看好看真好看…… 不对,这样的美人那能用“好看”这样普通而庸俗的词语描绘,完全形容不出那份让她的心(shen)尖(mei)儿(shua)一(xin)颤的美…… 范小红有些桑心,早知道她有朝一日会见到这般大美人,当年读书的时候就应该认认真真,至少多学一些漂亮的赞美人的话语。 洗漱回来的常宝兮,一眼就看到范小红托着腮,满面愁绪,眼角眉梢都似怨——深闺怨妇的那个怨。一改平日豪爽耿直、没心没肺堪比糙汉子的作风。 常宝兮:一夜之间,好伙伴和好闺蜜齐齐化身小(jing)妖(fen)精xd 算了,摸摸肚子,她默默向厨房转移,她饿了,还是去用早膳吧。 珍爱生命,远离精分。 “我想到了!”双手一拍,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不住转圈圈,“我想到了,我可算想到了,终于想到了!” “……喂。” 范绮儿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声音怒了:“喂!范小红!” 小青一如既往的存在感暴弱,但是也不能小看人家,他也是有资本的好么。九尺之高的大身板往跟前一站,除非眼瞎,不然谁也无法忽略其强大的身高优势。 范绮儿不眼瞎,她看到了小青,有些疑惑的眨眼问道:“咦?小青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人在这里笑什么呢?吃早饭了。你要是不吃,我可以代劳,我完全不介意……” “我介意。”一把夺过包着大肉包的油纸,她的眼神恶狠狠,语气坚定。 小青不负其粗犷的外貌,一点也不小肚鸡肠,完全没生气,只好奇的问道:“你之前,是想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吧唧吧唧,唔……高熟腻,吧唧吧唧。”不告诉你。 小青:“……哼!”小气。 范小红才不会说呢,她刚想到一句话,是她听说书先生讲的,意外被她记下来了。 常有眉目口齿, 般般入画, 而缺陷独在肌肤者。 在她看来,阿宝样样都好看,不存在什么缺陷在肌肤,阿宝比话里说的美人还要好看。 “你,果然,在、在厨房。” 闻声少年回头一看,怔住了下,只一刹那的神情变化连对方还没察觉之前收敛并深藏,旋即放下手中的菜刀,拿起置于一旁的巾帕一边擦手一边走,如往常一般无二的语气对她道:“我包了包子,有好几种馅料的,已经出炉了,要不要尝尝?”他的神情十分认真,顿了顿以手语表达道:‘我保证,这次的味道一定没问题。’ 上次那份诡异的药膳绝对只是一个意外,没错,就是这样。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以后每次新做的食物,他都会先试一下再找阿宝“试吃”( ̄︶ ̄)↗哼哼,就素辣么的机智。 “没事。”集中注意于说话,没注意到江一神情自然熟稔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向木桌,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松开了手——桌上摆放着两屉蒸笼,取下上面的盖子,将其斜倚在与木桌相靠的一侧壁上,蒸笼里有序摆着十几个形式各异的包子,有简单的圆滚滚褶皱包子,还有特殊些的,如莲花形状的,元宝形状的,如意形状的,更有各种可爱小动物形状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真、好看。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0 ”常宝兮赞叹道。她喜欢研究吃食,但也仅限于对滋味的追求,至于外观却是不耐烦,更别提像江一这般精雕细琢,精心捏制。都说美食要求色香味俱全,三者都能带给人以美的享受,江一将这三点都做到了极致。 江一笑意满满地向她介绍道:“元宝是红豆馅,灯笼是花蓉馅,牡丹是豆腐馅……动物形状的都是肉馅,比如这个小兔子是普通的猪肉馅,小白猫是腊肉馅,小老虎是鸡肉馅……我记得阿宝很喜欢花蓉馅的,要不要尝一口?”语气里还带了点小得意。 她接过灯笼包子却没有急着吃,反而颇有兴致的追问:“那这、这个呢?”她指的是怀里抱着大胖鲤鱼女娃,圆滚滚的藕节般的躯干,眼睛乌溜溜的,扎着丱发,肩上垂着两条绸带,一眼瞧去极有质感,逼真极了。 “这个的馅料比较复杂。”他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数了数,“核桃仁、杏仁、青果仁、边果仁、芝麻仁,磨成碎末另外再加入饴糖。” “……”你以为把橄榄换成青果,瓜子儿换成边果,宝宝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么! 呵、呵。 她用眼神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鄙视之情,少年无辜回望。 “你不觉得,这种……如此有特色的馅料,应该更适合其他有个性的形状么?” “年画娃娃很适合啊,毕竟它是这里面做工最复杂的。” 有理有据,无处反驳! 常宝兮一时无言:“……” 屈从,还是坚定拒绝? 看见她瞪着胖娃娃眉毛都快打结,难得流露出几分幼稚娇态,少年眼底笑意更深,如星光熠熠,驱散其中的沉沉黑暗,闪闪亮光满的几乎溢出来。 范绮儿随便寻了个借口抓着小青打了一架,活动完筋骨的两人衣着凌乱、大汗淋漓,拳脚上小青更胜一筹,但论对敌经验却是范绮儿远远胜过小青,是以两人每每肉搏皆是打得旗鼓相当,均有几分酣畅淋漓的快感。 小青躺在地上,双手枕着脑袋,忽然偏头,问道:“怎么不见常姑娘?” “唔,你问这作甚?” ☆、暗生怀疑 “就是问问,听说城里的医馆近来有些不太平,时常有小人闹事,不知道义诊堂有没有被牵扯进去,若是……” 暖风习习,范绮儿毫无仪范呈大字型躺在树下,有些迷迷糊糊,忽的被小青这话一惊,猛然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盯视着小青严肃问道:“义诊堂出事了?你打哪听来的小道消息,靠谱吗?” 小青很想说他并没有说义诊堂出事了,只是在推测。显然小红从来都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小青对此深有体会,他很识相的回答道:“今日我出门买包子,包子铺的老板和我说的。”接着还补充道:“你还记得昨日的大雨吗?” 范绮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这是自然。” 小青坐起来,盘腿与范绮儿面对面相对而坐,轻咳一声,酝酿一番感情,然后道:“昨日那雷打的,轰轰隆隆,人站在屋里感觉脚下的地都在颤抖,那阵势叫个大!”一副心有后怕的样子。 “说重点。” 范绮儿无视哪怕是如小青这般的大块头也是有可能怀揣一颗纤弱妹子心的可能,对小青怕怕的表情视而不见。 小青盯着她半晌不说话,许久叹息一声,悠悠道:“有人被雷劈了。” 范绮儿:“??”啥?你说啥?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听说里头有当官的,还有好几个富商和他们的手下,当场死了几个,还剩下几个留着口气,好像还活着的都在各大医馆里躺着呢,噢,好像已经死掉一个还是两个了。你知道的,咱们城内最有名的的几个大夫,多数都是义诊堂的人……”范绮儿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小青一眼就看懂她的意思了。 范绮儿紧锁眉头,思来想去,摸着下巴道:“被雷劈,还一下子好几个?这事有点邪乎啊。对了,你的意思是义诊堂里也有这样的伤患?”听着小青话里头的意思这些人是没救头了,那这就麻烦了,没法救又惹不起,行医之人最怕碰上的就是这种事。 小青赶忙摆摆手,强调:“我只是猜测,没这么说。” 范绮儿一下子想到了今晨的惊鸿一瞥,顿时心里一紧,她不知道为何阿宝突然变得这么好看,但是她非常确定,阿宝此时若是去义诊堂,怕是会惹上大麻烦。 总之…… 范绮儿正色:“来吧小青,我们一起来想个万全之策!” 小青:“?”(⊙_⊙) 厨房里,常宝兮最终还是没下得了口,她决定了,这么好看的年画娃娃怎么能就这么吃掉她呢?当然是要收藏起来好好欣赏的哇! 江一作为制作点心的大厨,大度表示对她的选择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提出愿意教她做这道膳食,常宝兮对厨艺本就很感兴趣,对江一的提议完全无法抵挡,自是欣然应下。 在江一大厨的指点下,她成功做好了这道菜肴,端到他面前邀请品尝。 “你试一试,是不是这个味?” ‘好。’说完他尝了一口,低下去的脸上一僵,顺着喉咙咽了下去,再抬头时面色不改地称赞,‘阿宝做的很好,熟练后一定比我强多了。’ 常宝兮对自己多年的手艺颇有自信,不疑有他,喜滋滋的笑了。 ‘小青近来迷上了春华巷的包子,每日早晨都要去哪儿跑一趟,阿宝尝过吗?’ “倒是不曾。”她老实的回答道,磕磕巴巴,“出门的时候,只看到了小红……”一说长句就卡得厉害,她不乐意说了,闭上嘴用手语道:‘来这里的路上也没看见小青。不过想来,那包子铺是比不上你的,且不说手工,单凭馅料,你这的包子就胜过外头的数筹。”好歹也在常家做了十几年的六娘子,舌头不说如何刁,简单的食材好或是一般都能很轻易便尝出来了。江一这里用的食材,和外面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至于其中缘由,她不无意深究。 ‘阿宝想不想继续和我学做药膳?不收费的哦。’江一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微微歪头,笑得分外狡猾,‘作为交换,你得早上就过来,然后要陪我一整天。’ “好。”她毫不犹豫点头。 江一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失望,送她离开时,突然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贴近她的脸颊,声音柔腻至极:“书上都说古有美人一顾倾城,阿宝今日却是格外悦目。”旋即轻笑,慢条斯理道:“虽然不知道阿宝的底牌为何物,但是这般靠不住的外物,阿宝还是莫要太过信任才是。”少年刻意压低话音,音色温柔低沉带着些许沙哑,如金玉相扣清越而纯净,明明是调戏之语,由他说来却是奇异的不会令人心生反感。 少年呼出的热气吹在脖颈耳畔,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1 痒痒的,她不自在的侧了侧头,退开几步看过去,这才发现江一的表情有些奇怪,只一瞬他直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好少年的模样,无辜还有些委屈的眨巴眨巴大眼睛,似乎在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常宝兮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眼神定定的注视着这双眼睛。 少年的眼睛很漂亮,睑裂细长,眼尾狭长上翘,眼瞳澄净有神,仿佛月下的清泉,波光潋滟,清澈幽静,笼罩着一层浅淡的灰雾,朦胧迷离,一眼看去心神不由得深陷其中,恍若误入桃花源的渔夫,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那一瞬令她想到了前世被人大肆宣传赞美的丹凤眼,不得不说,她对江一的好感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这双眼睛。在上辈子亲人的影响下,相较于样貌,她更习惯于关注别人的眼睛,一个有着好看眼睛的人,会比一个长得好看的人更容易让她产生好感。 这双眼睛又黑又亮,眼仁乌黑,干净又明亮,像极了两颗圆润剔透的黑玛瑙,浸润在一方溪水中,太过干净了,以至于无形间流露出一股子稚气。印象中她只在稚童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纯粹无暇的眼神,因为世俗的污秽还未曾来得及渗入其中,搅浑那一方纯白明净的小天地。 讲真,如若不是江一的身高不符,她恐怕会以为对方还是总角之龄。 “太、近、了。”说着白白嫩嫩的小手抬起,手心向前推拒了下,江一乖乖的后退一步……在常宝兮眼神的逼迫下,他神情很是勉强的再退了一步,嗯,两步,够了。 江一把手里提着的食盒递过去,待她接下,立马扭头转身进了厨房,脚步踏得重重的,像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小孩子,制造各种动静以此表达内心强烈的不满。 “……”常宝兮嘴唇挪动一下,到嘴边的话不得不收了回去,本来她还想借机同江一谈谈这事,不过现在……算了,下次再说吧。 缙安朝男女大防远不如前朝,但到底还是要注意些许,往常她只当江一年纪小,对于很多事情不由得忽略了,直到今日她才想起,在这种时代十二三岁的少年郎已经算不得小了,若是贵家子弟,只稍再过个一两年都能安排通房侍妾了。寻常人家虽不会这般行事,但顾及到人言可畏,她和江一之间的相处多少需得多注意几分。 另外…… 想了又想,还是什么也没问,常宝兮只对着突然回头看过来的别扭少年颔首示意一下,然后转身离开。她不知道的是,待她一转身,少年脸上干净的笑容瞬时消散,依然是那双眼睛,这一刻看去却是另一番感受,漆黑的眼瞳晦暗无光,仿佛幽深可怖的黑洞,任何光芒都无法逃脱其吸引,亦无法留下萤火之光。平静的外表下是潜藏的暗潮汹涌,如无际深海,起伏缓慢的波涛下蕴酿着恐怖的暴戾和破坏欲。 且再忍忍。 江一深吸一口气,极力收敛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的灰暗情绪,迅速调整好自己,变回平日里那个温和明秀的少年郎。 常宝兮回到院子里,还没来得及进屋里,范绮儿风风火火的冲上前来,一把拉住常宝兮的手臂,把今天从小青那儿听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推测尽数和她倒了出来,最后不忘交待道。 “阿宝听明白了吗?记得这几天千万别去义诊堂,若是他们有人找来,你别出面,我和小青会打发走的。你放心,有羊老的威名摆在这里,他们不敢怎样,况且你就要去京城参加考核,义诊堂的这些管事都是人精,决计不敢得罪你太过。” 她只能连连点头,百般保证自己绝不会头脑发热冲去义诊堂。想了想,未免范绮儿行事过火,她多说了几句:‘小红,这事有些蹊跷,你可别去掺和,若是真有人找来了,能避则避,别硬碰硬。’ ☆、系统的特殊功能 范绮儿眨眨眼:“不就是有人倒霉被雷劈了么?有什么蹊跷的?” 常宝兮斜了她一下,道:‘你何时听说过一次性会有这么多人同时被雷劈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江陵外城近郊有一片地域,栽种了几棵金白木,金白木还有一称谓,是为引雷木。据说不知因何特性,此木极易引来雷劈,故以此称之。’ 金白木动辄十数丈之高,枝干挺拔粗壮,枝叶稀疏细小,而一旦成片栽种,在雷雨天里很容易发生火灾。 ‘据闻,江陵的那一片金白木来历已久,此间也造成过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可是却从未有哪位知府提起要拔除那片灾祸源头……’ 你以为,这是为何? 她慢悠悠的瞥了眼范绮儿。 范绮儿在江陵呆的时间更长,边上又有一个八卦公小青,对于这些事情她知道的甚至比常宝兮更多、更详细,只不过一向动手快过动脑子的范绮儿从不会去细想并将这一系列事都联系起来,城外那片金白木她听说过好几次,据说有一次引来火灾差点没把住在那附近的富商一大家子给烧死在别院里头,之后富商吓得要死又破了财,却半点便宜没能捞到,反而被官府的大老爷训斥一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简直非人哉!”范绮儿听得目瞪口呆,眼角不住上跳,终于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下一刻,脚下生风,身体摇摇晃晃的飘忽着跑了。 这么劲爆的消息,她实在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一定要找人“分享”一下,嗯,就是小青了。 目送范绮儿跑远,常宝兮笑着摇头,下一刻,她眼神一凝,立刻去倒了盆水,一手拖着头发垂首往水里打量了下,水中倒映出来的清晰面容让她一瞬间就明白了。禁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从厨房离开的路上就有些猜测,但等到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依旧控制不住一沉。 往日系统也不是没有休眠过,但是却从未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难道是这次能量耗损过度,一直出现了意外?不管怎么样,系统一日不恢复掩饰效用,她就不方便出门,这可真是个大麻烦。打从离开云州后,常宝兮头一次发愁了。 在云州的时候常宝兮能活的这么自在,系统绝对功不可没。常宝兮这一世的外貌十分之出色,若不是有系统在,别说是哑巴,就算聋哑瞎俱全,只要生的好看,无论有多大的缺陷都很难不引来旁人的注目,然而以常宝兮尴尬的处境,这种情况绝不是她想要的。 系统并非改变了她的外表,据系统的所言,它只是让周围人不去注意她的存在,不自觉的忽略掉她,也可以说是降低了存在感,倘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日后这个鸡肋的能力得到强化,转变为隐身能力。 仅目前来说,用这种方式,无论她长成什么样,都很难在其他人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好比范绮儿一向知道阿宝生的好看,可这种所谓“好看”是十分平板而生硬的,绝不会产生如今日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2 这般惊艳失神的深刻感觉,甚至若有三四个月不见面,常宝兮会“自然而然”地消失在她的脑海中。 这种迂回的掩饰方式不容易引起怀疑,就算露陷了也不会把事情复杂化,因为脸依然是那张脸,只是带给人感觉不一样了。自然,缺点也是有的,就是一旦露陷,就起不了多少作用了。 对宅院里的几人常宝兮不怎么担心,看这一日的情况就知道了,不过她到底还是要出门的,且不久就要出发前往京城,现在只能盼着系统靠谱点,在那之前能恢复过来。 次日,她按照约定一大早就去了厨房,江一早早等候在原处。之后数日,均是如此。直到一日少年忽的邀她出门,她很少照镜子,哪怕如今依然没这习惯,为此连发髻都是挽了个最简单的式样,用不着对着镜子也能轻松搞定。 她将信将疑的与他出门,回来后她的作息又恢复了往日的习惯。 六龙鹜不息,三伏起炎阳。 那一场大雨带来的凉爽不过几日,随后一连十数日烈阳似火熊熊燃烧,将这一方天地烘烤得热气沸腾,路边丛生的野草枯黄干燥,无力地匍匐在地,数丈的大树也是蔫哒哒的,枝头的绿叶也不如往日那般翠油油的只是看着就让人打心底感受到生机勃勃,最讨人心烦的知了趴在树叶中,知了知了的叫着,声音却不复之前的神气十足,反而听着有几分要死不活的,这真是……大快人心。 “滂沱汗似铄,微靡风如汤……”老树下坐着四人,其中一绿裙女子摇头晃脑声音拖长缓慢念叨。 绿裙女子话一出,除了一少年,一身褐色短打的壮汉和玉色衣裳的纤细女子均是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了她,面露诧异。 “范小红你是中邪了吗?”小青嘴快先喊了出来,话音刚落猛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话,顿时头皮一紧,不好,这头母老虎要发飙了! 不料范绮儿只是抬了抬眼皮,连个眼神都懒得甩过去,这么热的天,她才不屑于和这只傻大个打架呢哼!不,应该说连吵架都嫌热得慌。 常宝兮放下书,问她:“怎么了?”练习了这么久,对她来说,简短的话语已经没有多大问题了,但句子一长就难免会结巴,是以她尽可能地使用简洁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意思。对此,除了一开始的惊讶,范绮儿和小青显然适应良好。 范绮儿可怜巴巴的偏过头瞅着她:“新制的衣裙都洗了。” “……没记错,的话,你,一共,裁制了,三套。” 常宝兮给范绮儿的布料正是江一送给她的,不知是什么料子,穿在身上冰冰凉凉,又轻又薄,垂感极好,偶尔风一吹,衣袂蹁跹极具飘逸的美感,无论做成何种款式的穿着都很好看,尤其是夏天穿着格外舒服。范绮儿当时一共请裁缝做了三套,清一色的袒领襦裙,自打穿过一次后,每日就是这三套衣裙轮着穿,再也不愿碰其他的料子。 范绮儿挠头讪讪的笑了:“是啊,都洗了。” 常宝兮沉默了下,半晌后,给出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评价:“活该。” 范绮儿:qaq 认识这么久,常宝兮哪能不知道范绮儿的那些个坏毛病,衣服总是堆成堆才洗,夏天还好,薄薄的夏衣囤上三两天也堆不成山,若是到了冬天,十几天才肯洗一次,在房里堆成一座小山,每次洗完都是满满两大桶,晾衣杆都被她一个人占据了,羊老一想到那壮观的景象就止不住的嫌弃,以及满心担忧。这种习性,怎么嫁得出去。 之前为了能每天都穿凉凉的衣裙范绮儿努力地纠正自己的懒惰习惯,可有句话是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是真没错!这不,果不其然,范绮儿没坚持多久又转回了原样。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范绮儿总算是品到其中滋味了,尝到了甜头后重新穿上普通的料子,熬着酷暑,其中的酸爽滋味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天气越来越热了,阿宝就要上京城赴考了吧?”江一搬了张木椅就坐在常宝兮左手边,两人相隔不足一臂,他侧了侧头看着她,“不如我陪阿宝一起去?” “不……”她开口刚想拒绝,江一突然视线转向了小青,他唤了小青一声,然后问道:“羊老可有消息传回来过?” 小青先是一愣,一手猛地一拍膝盖,连道:“嘿!嘿!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前不久羊老托人捎了口信,说让我过去一趟。对了,羊老叮嘱常姑娘,医考总在盛夏开始,且江陵去京城路途遥远,常姑娘独身上路一路上难免不便,是以最好有人随同一道去。”说到这里,小青目光迟疑的看了眼面前笑眯眯的少年。 听到了想要的话,江一心下满意,回头看向常宝兮,长眉弯弯,笑意吟吟道:“阿宝,你觉得如何?” 说到这份上了,她能如何?她面不改色,慢吞吞的点头:“自然是……”很好。 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范绮儿直起身一拍石桌,喊道:“我呢?你们都把我忘记了吗?我也可以陪阿宝上京城啊!” 同样坐在石桌前的小青立刻抬头,接口道:“很遗憾,不行。羊老说了,你也要过去。” 范绮儿扭头瞪他:“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这个啊,考虑到日头炎热,羊老允你推迟些时日再上路,所以我们两个是分开出发的。” 范绮儿恍然:“看不出来,羊老还挺有人性的啊。” 小青赞同的点点头。 常宝兮默然:“……”她怎么觉得,羊老其实是担忧两人路上打起来,反而耽搁了路程,所以才将这两人分开掉,错开时间说不定能更快。 作者有话要说:  爬上来申榜,收藏竟然破零了,心情复杂〒▽〒 希望本章发出来的时候,两位小天使还在~~~ ——by每天准时吐文的存稿君=v= ☆、红玉羹 江一懒洋洋的斜睨两人一眼,给阿宝和自己倒了两碗酸梅汤,笑眯眯的递过去,同时邀请她品尝桌上的小点心。 “……谢谢。” 被无视的两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是不敢朝这边伸爪子。没错,江一特意准备了一张可折叠的小木桌,做工不算多精致,但胜在够合适,摆在面前高度大小都恰合适,常宝兮右手执书,左手空闲桌上的点心刚好伸手可及。 小青+范小红:嗨呀,好气哟!t^t 两人不死心,等了好久,碟子里的点心都换了一份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偷摸摸想要顺一块,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哼声乍地于耳畔响起,两只贼爪子一僵,贼爪子的主人额间渗出冷汗,麻蛋!这家伙眼睛怎么这么尖! 明明人都不在啊??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3 眼角余光瞄到两只僵直的手臂,一黑一白,一粗一细,笔直笔直的伸了好半天却一动不动,柳眉一蹙,抬头奇怪的问道:“你们俩、这是……” 她一开口,范绮儿两人就发觉自己的手臂能动了,再眼睛一瞄,果不其然,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瞧着清秀温润的大瘟神提着个篮子回来了。 两人磨牙齿,小红咬牙低声对常宝兮说了声:“我有事先走了。” 她惊异地看过去,疑惑道:“咦?何事?”往常碰上这么热的天她不都是趴在这树荫底下整整一天,连晚上都不愿离开么? “手!痒!得!很!”气哼哼的憋出几个字,范绮儿大力扭头,重重地大踏步走了,小青苦着脸后脚就跟上去。 “阿宝,我带了刚摘下来的鲜桃和葡萄,沁凉甜口,可好吃了,你来尝尝。”对此江一显然是喜闻乐见,一瞬间脸上的笑容都真实深刻了几分,感受到他周身洋溢着的愉悦,她嘴角一抽,这是在闹什么名堂?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江一用沾湿的帕子为她擦了擦手,然后就往手心里塞了一个大桃子,伺候的十分之周到。她愣愣的,低下头去,手里的鲜桃确实是挺大个的,红得勾人、翠得滴水,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打心底觉得肯定是又脆又甜,嘴里口水忍不住泛滥。 但是—— “……冰镇,过的?”感受着手心里冰冰凉凉的触感,用这些日子来的经验作担保,这绝不是井水能镇出来的冰凉。 江一双眸专注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闻言不甚在意的点头:“嗯,这是自然。” 她微微一愣,眼睑低垂,过了会,她依然如往常那般笑了笑,道:“谢谢。”篮子被随手摆放在桌上,晶莹的冰块冒着寒气,却抵不住灼热的阳光,渐渐融化,冬日里分文不值的冰块却是炎炎夏日中奢侈的享受。 “……嗯。” ‘我做了几份点心,是根据云州的几种常见凉糕构想出来的,以前做过几次我觉得味道还不错,想给你尝尝,就摆在厨房的桌子上,你看见了吗?’ “看、看见了。” 看到江一这幅异常欣()的表情,她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做什么。 于是,她想了想便道:‘还有好几种呢,我改日做了还摆在那里,你记得要吃,当然过后不要忘了给评价,若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商讨一二……’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和谐相处,她认为自己应该多向着这个方向努力。难得张大夫和羊老都不在,作为学生她趁机偷点懒,发展下业余爱好,这也没什么事儿啊……对吧? 他眨眨眼,待反应过来瞪大了眼,下一刻,黑亮的眸子一下子弯弯得宛如两条月牙儿,唇角上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她真诚道谢:“一路上就要拜托你了。” 他颔首,目光柔柔地凝视她:“阿宝是在贿赂我吗?” 常宝兮木着脸:“不是。” 江一表示我不听我不听,喜滋滋道:“我真开心。” “……都说了不是。” “放心吧阿宝,交给我就好,我会为你处理得妥妥当当。” 常宝兮:_(3」∠)_你开心就好。 烈日当头,几棵上了年纪的老树扎堆矗立在烈阳下,厚重的华盖相互交叠,投下一片绿荫,树叶飒飒作响,凉风徐徐,仿佛隔绝了外界的铺面热意。住在这附近的人有事没事都爱挤在这树荫下,乘凉之余还能侃天侃地,手里提着壶凉茶,时不时茗上一口,那滋味别提多舒畅了。 没有富人家的冰鉴和仆从打扇伺候,借着前人栽下的老树,平民百姓依然足以自得其乐。 风尘仆仆的外地人路过此地,顶着火红的太阳一路疾走,汗水湿透了衣衫,正是口干舌燥,见到不远处树下有人,重点是竟然有一口井,自是禁不住渴意,走上前想要讨口水喝。 老百姓多是淳朴热情的,瞧着有生面孔走过来,再一打量,一身灰扑扑的,脸上汗水混着尘土,一看就是辛苦赶路的外地人,一人立马就起身打了桶水,不等这人请求的话说出口就热情地招呼道:“来来,外乡人,喝口水吧!” 这人嘴巴张了张愣愣的接过木瓢,局促的连连道谢:“谢谢、谢谢。” “我们这井水可甘甜了,附近几条街的人都爱来这里打水,尤其是夏天,不管日头有多热,这井里的水啊,总是又清又凉,有时候热得狠了,一口喝下去都忍不住打个颤。”看着外地人喝了口水,满脸惊异的样子,一身粗布脚踩草鞋的大爷立马乐了,得意洋洋的炫耀起家门口这口井来。 面对这么朴实热情的老人,外地人的拘束也放下了不少,这水却是好喝,他一连舀了两三瓢,并夸赞道:“这真是我喝过的最清甜的井水。” 一边坐着的另一人侧过头接口道:“那可不。咱们这口井在附近可是出了名的,要我说啊,比起那些富贵人家的冰窖里镇出的水都要好喝,我们这可是分文不用的呢。” 这人连连点头:“确实确实。” 这时候,一辆大马车不急不缓的驶过,轱辘轱辘的在马路上轧过,镇上的人并不多,这附近除了树下扎堆的一群人,马路上空荡荡的,却不知为何,这辆马车一直慢悠悠的,性子急点的实在看不过眼,你看看那皮毛油亮,似锦缎玄墨,鬃毛浓密,脑门一撮雪白的闪电状鬃毛,显得极其雄俊,任谁看了都不得不夸一句:好一匹骏马! 可是这匹漂亮的大黑马,此时却慢悠悠的踏着蹄子,“嗒、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时候听得很是清晰,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车上塞满了货物的马夫驾着骡子,毫不费力地越过了这匹骏马,在越过的那一瞬间,被烈日晒得通红发亮的粗糙老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表情格外得意。 众人:“……” ——心痛得无以复加!=a= 简直糟蹋了好马。 讨水喝的外地人觉得气氛突然有些尴尬,眼角瞄到一处,一手握拳咳嗽两声,见大爷回头看过来,立刻转移话题问道:“老大爷,你知道那座大宅子里是在做什么吗?门口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大爷噢了一声,很快回答他道:“你说这个啊。这是还没搭好呢,不然你一看就明白了。”注意到年轻人好奇的眼神,老大爷立时来了劲,滔滔不绝说了起来:“小伙子你看那儿,看!瞧见没?外头的白灯笼都挂起来了,估计宴席也差不多了,要是不急着赶路的话,你就去那宅子里,准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记得要说几句吉利话,不然主人家会不高兴的。” “这、这这……”外地人立刻就明白了,顿时有些激动,连忙问道,“不知寿龄几何?”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4 老大爷语气中有些羡慕,又带了几分叹息:“九十有六啊。”世人千千万,又有几个能活到耄耋。 闻言外地人惊异地叫了声,察觉到老大爷奇怪的眼神,他立刻放下水瓢解释道:“家有老母六十有余,近年来却是诸多不顺,今日倒是能沾点喜,我且去分一碗红玉羹,再与主人家道一声喜。” 大爷一乐,没有老人会不喜欢孝顺有礼的年轻人,笑呵呵摆摆手:“去罢去罢。” 马车稳当当的驶远,帷幕内传出一道女子的声音:“你,似乎,有些好奇?” 放下撩起帘子的手,江一回头来注视着女子,唇角笑意柔和,挑眉道:“的确有几分奇怪。” 常宝兮低头茗了口茶,复而抬起头道:“你看出来了吧?不打算去讨碗红玉羹么?说不定能沾点喜气呢。”说话依旧结结巴巴,但她已不会为此感到不自在了。 江一扬扬眉头看着她,不以为意:“这是喜事?难道我理解错了?那宅子里不是有人过世了而是办喜事?”不过真要是这样,办喜事却挂白灯笼,这种习俗倒是别具一格。 她轻轻一笑,有些费力地表达道:“怎会?不过,虽不是红喜,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白喜。七十,古来稀……”七十古来稀,九十有六的白首那就更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一:我真开心(/▽╲) 阿宝:缙安好闺蜜^_^ 江一:qaq ☆、祝家儿郎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喜事了。不过,红玉羹是什么?”江一对于这些习俗并没有多大兴趣,这个红玉羹,听起来是道吃食,不知道阿宝喜不喜欢呢? “……”常宝兮诡异地秒懂江一言下之意,顿感头痛,旋即眼神坚定地盯着他,断然拒绝,“不了,不吉利,我不喜欢吃红玉羹。” 显然他有些遗憾:“不是说能沾喜气吗?怎么会不吉利呢?” 这只是一种说法好不?外人可以高高兴兴的把别人家的白事过成喜事,而主人家除非对去世的人毫无感情,不然这时候绝对笑不出来,苦中作乐罢了。 红玉羹,红玉羹,口头上说的再好听,那也改变不了它是丧事席面上的专用点心的事实啊。谁平白无事在家里做红玉羹吃?别闹! 常宝兮:“不可以。”(艹皿艹) 江一:“……好吧。”╮(╯﹏╰)╭既然阿宝不喜欢,那就算了。 马车内铺设着厚厚的一层雪白皮毛,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的,毛绒绒很细腻,坐上去软软凉凉的。马车内部空间很大,有一张软榻,其上覆一层薄薄的罗纱,休息时拉上隔在中间的帘幕,瞬间隔离出一个单独的空间,整个人横卧在榻上,马车行驶的极稳,车上裹着暗色的锦缎,车上意外的很凉爽,常宝兮曾看见江一从一个暗格中取出过一份冰镇的水果,是以她完全有理由怀疑整个车身的夹层中都塞满了寒冰。 深色的帷帘看着丝毫不起眼,若是有眼利的必能一眼看出其上繁复华丽、隐隐约约的暗纹,上好的料子加上顶尖的技术。帷帘顶上垂着颜色相近的绦子,四角垂落华丽的墨玉穗子,灵俊的墨色骏马不需人驱赶自能辨识方向自行前进,比驾了几十年马车的老车夫还要经验老道,马车驶的又稳又快。 马车内白雾袅袅,茶香弥漫,喝一口茶,尝块点心,真是自在得不得了。另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新鲜水果,到了饭点有香喷喷的膳食,用完膳还有花式的饭后甜点,一路吃过来就没见重样的,简直就是真实版.小叮当。 不,是比小叮当靠谱多了。常宝兮说都不用说,只心里一想,对面的少年仿佛能听见她的心里话,几乎同一时刻就能将她想要的摆在面前的长案上。 放下茶杯,又是话未出口,江一迅速的答道:“阿宝莫急,明日上午我们就能到京城了。” 说完后他用一种自以为很隐晦,实则灰常明显的期待眼神注视着常宝兮。酷爱~酷爱问窝~ 常宝兮:“……哦,这样啊。晚膳有什么?”她完全不想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更不好奇他的身份是什么。 完、全、不、想、知、道、哦。 哼~几不可闻的冷哼一声。 江一:tat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子脚下,一朝中心的京城,其繁华瑰丽哪是云州江陵之流能相提并论的。来来往往的除了布衣百姓,更多的还是高头大马,嵌剔透琉璃的奢华马车,腆着大肚子的富人,鲜衣怒马的俊逸儿郎、宝钗累累的妍丽贵女,还有车马成群载满了货物的商队,他们自城外涌入,如一汪河流汇入了浩瀚的大海,除了为京城略添了几分热闹,很难吸引来过路人的目光,每日来往京城的商人太多了,多到最喜看热闹的老百姓都提不起兴致来围观了。 茶楼的说书人抑扬顿挫,一盏茶放凉了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座下有人听得如痴如醉,目光盯着上方,聚精会神。也有人毫不在意,拉着同桌的好友侃天侃地,说得是唾沫横飞,眼睛放光,手舞足蹈,听的人也是兴致勃勃,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花生米,嘎嘣嘎嘣,嚼得满嘴香脆之气。 二楼临窗的雅座中,相对而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女,男子俊逸非凡,一身气度温华如玉,正对坐着的女子明眸皓齿,姿容出众,青丝高高地绾于脑后,着一身利落的劲装,与一袭繁琐锦袍的男子恰恰相反。 “唉声叹气作甚?”女子自盘中捡了几颗饱满的花生米,动作十分潇洒地扔进嘴里,语气不见多真诚,倒是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明晃晃的昭示着其幸灾乐祸的好心情。 “你兄长我的东家就要回来了,我这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啊。”男子发出一声叹息,故作严肃地沉吟道,手指习惯性的扣上了油亮亮的桌面,话音未落,面容一僵,随后动作略急促的掏出一块锦帕,把挨到桌面的手指骨节处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啧。”女子眼中的嫌弃溢于言表。她怎么有这么一个娇气的兄长,真是家门不幸。 不过东家?眼珠子转了转,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状似不在意地试探着问道:“你东家不是那位……” 男子轻飘飘的瞟了她一眼,轻咳一声,不紧不慢的道:“对呀,除了那位还有谁。” “可是太,呸,你那位东家不是就在府里待着吗?” “就不能出去转上一圈了?” “……”糊弄她呢!那位不是刚从外面经历了一番生死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吗?这又跑出去做什么?难道…… 她追问道:“是因为东西还没寻到?” 男子不理她。女子自动解读为“不是”。于是她接着问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5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锦袍男子觉得他仿佛身处一个鸡鸭同笼的笼子里,不断塞进耳朵里的聒噪声音吵得他脑袋都晕了。 女子锲而不舍:“难道……那位去追媳妇了?”把某人绕晕后,她终于问出了这个最想问的问题。 然而,已经被闹的头脑发晕的男子听到这句话,神情有一瞬间的僵滞,之后哪怕他收敛的十分迅速,也没能逃过从小相处的老妹的目光。 “……(°Д°)”麻蛋,居然是真的!!女子简直惊呆了。 放下手中把玩的纸扇,锦袍男子的神情非常认真的询问自家不靠谱的妹妹:“令华,兄长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好好回答我。” 女子愣愣的还没回过神来,听到这话也傻傻地点头:“哦、哦哦,你说你说,我听着呢。”说完正襟危坐,若是将这身劲装换成端庄的曲裾,配上这沉静妍丽的容颜,倒是像极了举止优雅有礼的贵女。 有那么一瞬间,锦袍男子忽然觉得他家妹子其实很靠谱。于是他就问了:“要怎么追求一位温柔娴静的姑娘?”目光里充满期待。 女子神游的心思一下子震了回来,然后,兄长期待的小眼神让她觉得亚历山大,认真的想了想,她慢吞吞回答:“我怎么知道?” “……”锦袍男子强忍住一扇子拍上去的冲动,磨着牙齿道,“你难道不是姑娘吗?” “我是啊。”女子点头,很认真的答道,“兄长你也说过,其实我只是生错了性别的假.姑娘,真.汉子!”说到后面她语气颇为自豪。 “……” 气氛突然有点冷。 女子摸了摸手臂,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当然她不知道,她家兄长心更凉,拔凉拔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灰暗血腥的未来,到底会砍头、掏心、扒皮、五马分尸,还是凌迟?? Σ(っ°Д°;)っ 男子二话不说拿着扇子就要夺门而出,女子一见,急了,连忙去追,身手矫健地跳过桌子,轻轻松松拉住男子,手里还顺手拎着把椅子,顺势坐下翘起二郎腿,仰头望着他,口中叫道:“哎哎,你去哪儿啊?做什么去?和我说说呀,我也要去。” 男子回过头,俯视着她,语气却恁的悲凉:“我要去给自己选一块墓地。”风水好一点的,下辈子能混的好点,他才不要当个穷鬼=a= 咦咦??这么严重?!女子咋舌。 女子把他拖回座位上坐下:“来来,刚才的不算。我们重新探讨一下。嗯,你先详细和我说说吧,捡能说的都说了。” “是这样的,首先呢……” 一盏茶后。 女子道:“唔,我大概明白了。” “啧,你怎地喜好这等嘈杂之所。”讲心里的苦闷倾诉完后,男子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具体表现在——他又有闲情来挑剔环境了。此时语气中除去满满的嫌弃,还有深深的不解,“且不说这,你就说这是何物?色泽不清,水质浑浊,还有这茶叶……啧!”重重的嫌弃一声,锦袍男子完全不想将这种烂草根归入茶叶一类。 像是与他作对一般,劲装女子大口喝下手中的茶,然后又倒了一杯喝下,将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啪”的一声,斜睨着男子道:“娇气!小娘子么?!” 男子不与她争吵:“罢罢!你且说说,我琢磨出的这些法子……可行否?” “呃,我觉得吧,其实……我想要这么一个乖巧的妹子许久了。”又乖又软还会做好吃的,最重要的是特别听姐姐的话,简直不能更贴心哇!( ̄▽ ̄)~ “……+皿+” “咳咳,咱们说正经的。兄长你东家什么时候回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你祭日的那天给你烧香烧纸钱的。” 男子:呵呵。 夺门而出! “咦——?兄长你要去哪儿?!”好在是广袖,女子及时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阴恻恻的回眸一“笑”:“呵,兄长我自然是要跑路去了啊。”东家今天就要回来了,不跑等、死、么! “诶——?!那我们呢?”我、爹娘,还有你的钱啊,你都不要了么? 男子一把扯出袖子,轻轻地抚平褶皱,笑得温文尔雅:“放心,来年的今日,我一定会为你请一柱高香的。” “只有一柱?你也太小气了!” “唔,说的也是,那就两柱,不,一柱半好了。”毕竟他辣么有钱。 说完他就走了。 他就走了。 走了。 祝氏令华突然好想弑兄。 等等! 那个无情无义的兄长刚刚说什么来着?祝令华仔仔细细回想了一番,然后她想起来了。 来年的今日……难道说,那位今日就要回京城了么么么? 好残酷的现实。 祝令华:qaq我也想跑了肿么破? ☆、眼瞎,伪装 嗒嗒嗒。 马蹄声渐止,马车停在僻静的青石巷子中,江一下了马车,放下踏凳,一手托着常宝兮,扶着她下了马车。抬眼打量了下,朱门黛瓦,门前矗立两座威武的白玉狮,她侧过头看向江一,这次不用她询问江一先做了解释:“阿宝要准备考核的事情,须有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义诊堂人员纷杂,多喧闹,不适合你居住。这里是一处别院,环境清幽,无论你想做什么,这里都不会有外人打扰你的。” 听完常宝兮眉心一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另外,多谢了。”说着伸手想接过药箱,江一的手似不经意的一偏躲了过去,她扬眉看过去,眼底映入一双幽深如黑潭的眼眸,瞳仁漆黑无光,忽地眼睛一弯,笑容分外喜人,声音清润悦耳: “走吧,差不多该到午膳时间了,可不能耽搁了。” 眉头一皱随后很快舒展,她默默地收回手点点头,一边走着,眼神平静无波,心里却在思索着,江一对她的态度,好得有些过头了。她大概猜到了少年的心思,却依旧没有点破,想着,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身边的少年面容一如初始俊秀中透着些许的稚嫩,身量却在不知不觉中拔高了一尺有余,微微侧过头向着粉嫩如凝脂的脸颊,眼睛时不时偷偷摸摸向下瞅上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视线,神情无比自然端正。索性,被偷窥的人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苦思冥想,就连如此明目张胆的炽热眼神都没能引来其丝毫不适和注意。 整个别院并不大,里面的布置的确如江一所说清幽雅致,并无太多奢靡,唯一奇怪的是一路走过来竟然一人都没有见到,所谓的大小是相对来说的,和羊老的家比起来,这座别院绝对算得上是庞然大物,只不过与京城这块富庶之地上那些富丽堂皇、动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6 辄占地数亩,恨不得将世间绝美的山林溪涧全都搬进自己家院子里的宅邸相较起来,这座别院的确算得上“小巧”。 江一领着常宝兮走进一处院落,佳花葱茏,绿树郁郁,举目看去假山水榭,潺潺流水,有如烟雨蒙蒙中的南方水乡,看向房屋,窗棂花纹工巧繁美,檐廊上方透雕成蝠样的挂落宛如装饰在单调的额枋上的一层花边,与庭院中的景致相呼成映,浑然一体。 江一带着她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细细的介绍,末了凑近些道:“若是不习惯或是觉得不好看的话,我们还可以换一个住处哦。比如……”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诱哄。 呵呵。 常宝兮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木着脸道:“不用了。”果断而坚定。 “……好吧,阿宝坚持的话,我也不能勉强。不过我还是想要说明一下,我的家中只有长姐和姐夫,没有任何杂七杂八的亲属,阿宝若是愿意去那里居住,我保证绝不会有人打扰你的哦。”江一肩膀一垮,故作无奈地怅然叹息,嘴里仍极尽诱惑,不死心地询问,“还可以和同道中人交流心得,打磨医术,库房里储存了世间难寻的珍稀药材……阿宝真的不考虑一下?” 常宝兮抬眼看着他:“不了,麻烦。” “马车就停在门口,一点也不麻烦哦。”而且,那两个多余的人也很快就要搬走了,到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哦。 “……不。只是暂住几日,待结果出来我会很快离开京城,实在不必如此麻烦你。”于是,理解不了春心荡漾的江.伪.少年渴望修成正果的迫切心情。 “好吧。”江一垂头丧气地点头,一颗荡漾的少男心被不解风情的某人碾成了渣渣,噼里啪啦碎了一地qaq 游(you)说(guai)不成的江一最终恹恹的表示,他要去准备午膳了,大厨心情不好,所以不接受点餐!t^t 常宝兮:哦(⊙o⊙)… 江一为阿宝准备的院落内中早已布置妥当,吃穿一应用物皆准备齐全,一道雕花红木屏风分隔出内外室,踏入内室中,纱幔层层叠叠依着垂花木架如流水般长长的垂落在暗色地坪上,其上花团锦簇,繁复精美,缥缥缈缈如烟波袅袅,隔着茶白打底的重重华帐,常宝兮一眼就看到了掩映在其下的那张厚重华丽雕镂精巧的拔步床,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云州府的那个院落。她微微晃了晃头,再仔细看去,这一次发现,这张拔步床与她在常家的那张床确实有几分相像,不仅如此,屋子里的摆设亦是模仿了些许,缓步走近妆奁,正中摆放着一面镜子,镜面清晰地映照出女子藕色的衫裙,掐腰束以月白色腰带,从镜中看来,裙上一枚白玉蝴蝶压佩纹路清晰可见。 这样的镜子啊,她只在常良瑾特意向她炫耀时见过,只不过常良瑾的那面镜子做得很小,更像是用来做为一件装饰品,而非平日使用的镜子。 别院回廊上一个身着蓝袍的男子徐徐走着,脚步迈得不疾不徐,看起来怡然自得颇为悠闲自在,奇异的是,周围安静如许,仍听不见男子的丁点脚步声,而与脚下看似缓慢的步子截然相反,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数丈之外,他面上神情极平淡,眼底淡漠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心上,漠不关心,淡薄至极,亦孤傲至极。蓦地,蓝袍男子脚步一顿,侧首看向一处。 “出来。” 简洁的两个字音落下,一个广袖长袍的年轻男子自拐角快步走出,面带浅笑,气质温润如玉,活脱脱如戏文中走出来的良善纤弱的白衣书生。 两手举袖作揖并弯腰姿态恭敬地行礼,嘴里称道:“大人。”吓死人了,差点喊错了=a= 奇怪的是,蓝袍男子为此又扫了他一眼,并懒洋洋地道:“以后就这么称呼。” 年轻男子立即行礼并称“是”,面上笑容温雅得体,宛如用裁衣尺一寸一寸量出来的极其标准,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过去都像极了朗朗清润的谦谦君子。然而谁也看不出,此时君子的内心有多么的欢脱:雾草!赶脚东家的心情灰常糟糕哇?那我今天不是真的要挂掉了qaq不不不,本公子反应如此之快,已经躲过一劫啦!很快就可以撤退了~~ 抱着这样“美好”的心愿,年轻男子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随时都可以圆润的滚走( ̄︶ ̄)↗ “你确定你提供的方法没问题吗?”男人缓缓地开口。 呃? 年轻男子纠结了。他该怎么回答呢?先糊弄过去再说?不得不说这个选择实在很有吸引力,然而先不提成功几率有多渺茫,就算是成功了一时,想想暴露后的后果…… 呵呵:) 年轻男子瞬间萎了,老老实实答道:“回大人,依下官之见,您此时首当之急是恢复原本的外貌,不然可能会产生……不良后果。”然后他小心斟酌着措辞,条理清晰地将从自家妹子那里听来的结论告知。 一言以蔽之,即要坦诚啊坦诚!!绝大多数导致有情人破裂的花式误会,都是从一个小小的隐瞒开始酝酿的,所以啊,东家你千万不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哇! 蓝袍男子眼睑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许久才喃喃轻语:“原来是这样吗?”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服药了,五官的变化仍不明显,但在他不进行刻意控制的情况下身量已然拔高了不少,再过几日就能恢复正常,到那时脸上亦会开始产生变化。到那时,应该就可以了吧? 问题是,这个家伙说的话靠得住吗? 蓝袍男子掀了掀眼皮,居高临下地上下扫了下站在回廊之下的年轻男子,发出一声含义莫名的轻啧。头一次,素来目空一切的某人产生了名为后悔的情绪,明明身边这么多成了家的【成功人士】,他当初怎么就眼瞎找了个信奉“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单相思.老男人【叼丝】? 年轻男子被这双亘古无波如千年寒潭的漆黑眸子看了一眼,登时浑身一僵,寒气密密麻麻的附着在皮肤上,寒毒刺骨,心里立时拔凉拔凉。 “下去吧。没事不准来这里。”一句犹如大赦天下的话语说罢,江一转身就走,心情不佳致使周身环绕着澎湃的阴郁暴虐气息,看起来就像是要上战场并准备大开杀戒的煞神。 作为唯一的目击者,不必怀疑,年轻男子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不一会儿,他慢慢陇起了眉,那个方向是?下一刻想明白的他陡地瞪大了眼! 那个方向硬要说有什么,也就是后厨了,里面囤积的各式各样的食材还都是他负责采购并领着人一批批送进去的,还估着时间昨日刚换上了最新鲜的。 所以,大人颠颠地去这种地方是要作甚哦?忽然福至心灵,然后倒吸一口冷气!当即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7 扭头颤颤巍巍地朝着门外快步走去,直娘贼的,本公子胃疼得厉害。 ……这个猜测太可怕辣qaq他、他要回去研读几本圣贤书压压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关于“老”男人和叼丝 江一:二十,明恋.单身汪,我未来媳妇可好可好了︿( ̄︶ ̄)︿ 蓝袍:二十……有余,暗恋.单身汪_(?3」∠)_ 打酱油.龚远:近三十,有妻有子!我媳妇最好看^_^ 作者:综上所述,一二楼两只都是叼丝→_→ ☆、倾慕已久 只有不是药膳,江一的手艺还是非常可靠的,准确说来,足以和京城闻名遐迩的酒楼天一楼大厨媲美。 就像底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若是稍加打扮妆点更能轻易拥有光彩夺目的风采。而本就是顶级的食材再配以一流的厨艺,即便只是普通的家常小菜,亦是油光亮泽勾人,汁味浓郁,喷香扑鼻,有如珍稀佳肴那般有能引人涎水直流的功效,美味无比。 老远就闻到了香味,常宝兮默默地放下银针,非常自觉的坐到了饭桌前。 有句俗话说得甚是有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常宝兮深深地感觉她就是这种情况,日日好吃好喝,然后再神色木然地看着江一在短短几天之内完成了从少年到青年的蜕变——从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变成了唇红齿白的贵公子。 这要不是磕了药,呵呵!常大医师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就把名字倒着写。 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于是,心塞塞的六娘子捧着本书挡在眼前,任凭某人在她周围晃来晃去、制造各种悉悉索索的响声,她自岿然不动,目不斜视,坐得稳稳当当。 蝉鸣阵阵,细碎的金光穿过缝隙打在树下的美人身上,为其笼上一层浅浅的光晕,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宛如一尊玉雕的人儿,湛蓝的层叠裙裾优美异常,细风拂过裙摆卷起如蝶翼翩跹的灵动弧度,往上看去精致细腻不施粉黛的面容上无波无澜,平静如深夏正午的湖面。 “唰唰唰——”扫地声。 常宝兮拿着药杵正在捣药,对院子里的声响听而不闻。 “——啪!”扫帚断了。 还是听不见。 “……唰唰唰。”某人默默地换了把继续。 常宝兮拿着书脊的纤纤细指猛地抓紧,细细的眉梢几不可见的往上一跳。这个声音从早上到下午就没停过,扫了整整一天了,还要折腾多久? “嘭——哐当!!”扫扫扫,piu~一颗不起眼的豆大石子被一道大力掀起,飞跃而起直击数丈之外的大水缸,水缸极其不可思议地被砸裂了个大洞,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浸湿了大片干燥的地方。 常宝兮:……我忍:) “轰——噼里啪啦!!” 我、接、着、忍。 呀,彻底烂了~江一看了眼脚下四分五裂的水缸碎块,没多少感情的轻啧一声,脚下一转走向了他放在心尖儿的人儿,忽然他发觉到自己的脚步略过于轻快,赶紧停下来调整了下心情,确定面上无异才接着一步一迟疑地走过去。 常宝兮鼻尖突然一皱,她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头只来得及抬起一半,眼前就出现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掌心的伤口狰狞而可怖,里面的肉都翻露出来,淌着汩汩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到地上,溅出一朵朵美丽的血色花朵。 江一:“阿宝……”轻轻的唤道,宛若甜蜜又夹杂着丝丝委屈的呢喃。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料被他家阿宝“温柔”【自以为】的眼神一扫立刻闭上了嘴巴,感受着手上微凉柔腻的美好触感,一向被公认没有心的江一第一次那么真切的感受到了胸膛内“砰砰砰”的急促心跳声。霎时,眉宇间隐隐的阴郁陡然消散,江一轻勾唇角,瞳仁浓黑得仿佛浓墨沉淀凝聚而成,幽暗深邃,黑得惊人,映衬之下这张苍白的脸上绽放的笑容也不免显得有些妖异,他刻意放缓呼吸,眼眸晶亮,压抑着几乎满溢出来的欢畅愉悦。 常宝兮快速的给江一处理好伤口,上药,并包扎好,动作顿了下,然后用力地【自以为】扫开这只碍眼的手,她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时,忽地抬眼看过去,却是微微一愣。 江一乖乖地蹲在她跟前,微微仰起头凝望着她,阳光洒在上面,映衬着白玉一般的皮肤,干净如泉水的眼瞳里,清晰的照映出女子的身形。 常宝兮却是眼神沉沉的,她抬起头,双眸对上江一的眼瞳,一怔,蓦地板着脸,大声斥道:“你是,故意的?”肯定的语气。 江一:“……”这个时候是该怎么做来着?哦,想起来了,要死不认账。于是,他点了点头:“……嗯。”恋人之间要坦诚,看他做得很好吧。 “……”常宝兮无语,以前也没见你有这么老实巴交。她轻吁了口气,数天来第一次正眼看向江一,许久,她才开口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除了一开始的一两个月,这个自称“江一”的少年……呸,伪少年在那之后几乎没怎么掩饰过自己,原本她是不打算理会,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并不在意,说的不好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虽是孑然一身却并非真的无所凭借,只等系统恢复,她独自一人只想要全身而退绝非不可能。 更何况,她也并不觉得自己身上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足以吸引来江一这类人物。 江一眼眸忽地一亮,立刻欢快地接话道:“乔裴,字少非。目前暂任……”顿了顿,“京城府尹。”简洁而清晰明了的自我介绍,并且神情认真严肃,双眸亮晶晶的,专注的看着凝睇着她。 ——府尹。 常宝兮闭上眼睛,平息了心绪复而重新睁开眼,然后带着心里挥之不去的疑惑,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追问道:“所以呢?你到底为了什么?”不惜缩骨易容,离开繁华的京城前往云州,伪装成家道中落的落魄少年蛰伏在那个小小的宅院里,长达数月的时间就窝在脏兮兮的厨房里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厨子。 江一,或者该说乔裴愣了下神,很快反应过来,于是,常宝兮听到他说:“因为,余心窃倾慕阿宝,已久。”语气和眼神均十分实诚,隐约还带了些许疑惑,同时脸上恰到好处的泛起丝丝腼腆的笑容。 她微微瞪大了眼,愣愣的又问了一遍:“什……什么?” 他的话有那么难以理解吗?乔裴颇有些不解,意识到某个可能后乔裴有点不开心:“我在追求阿宝啊。” 难道阿宝你都没有发觉吗? 常宝兮一瞬间懵了:“……”不,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是来的路上隐约有点意识到了。不过,听他的意思,好像认识她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8 很久了? 常宝兮:〒▽〒完全没印象啊。 心下纠结了下,她最后什么也没说。一方面她自己也认为这个回答太直接有些伤人了,虽然这是实话。另一方面,潜意识里她感觉这样回答了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还是算了吧。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刚刚竟然从江一的话里听出了有些委屈,唔她一定是听错了。 这样想着,常宝兮神情木然的对上眼前的这张脸,打量了几眼,然后默默收回视线。作为一个博览群书的医者,对于易容药亦是颇为了解,不过还真是没想到,曾经又软又萌的少年长大后的五官棱角竟变得有几分冷硬和凌厉。 常宝兮:一点都不可爱了t^t 江一:宝宝委屈o(╥﹏╥)o 于是,两个同样因为对方而感到不开心的人,自相识后第一次,进入“冷战”阶段。 与此同时,躺在榻上小憩的祝公子突然眼皮一阵猛跳,下一刻他猛地坐了起来,莫名其妙就是心里好方啊啊!! “……兄长,你又怎么了?”依旧是一身劲装,女子手执长剑姿势分外潇洒。看多了美名在外的祝公子私下里时不时的抽风行为,潇洒妹子对此早已习惯了。 祝公子抬起头,叹口气,又垂下头,重复再三他终于缓慢地憋出两个字:“……没事。”假的!他莫名有种预感,事情可能真的像他家女壮士说的那样欢脱而扭曲地展开了。传说中的东家夫人,把英(qing)俊(xiu)潇(ke)洒(ai)的东家看作小妹妹了~了~ 祝公子虚弱地倒了下去,令华姑娘淡定的看着兄长抱头跟肚子痛一样毫无形象地抽风翻滚,然后,他从榻上滚到了地下,再淡定的上前单手把他提了起来,放回榻上。 祝公子:“……” 嗷嗷~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说到望鹤楼,放眼整座京城,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因无他,自缙安朝建立以来,此楼已迎来过十数位状元郎,以及数量更多的榜眼、探花,这种堪称奇葩的福运使得无数为能一朝中榜鲤鱼跃龙门的考生们几近疯狂,每一轮科举中赴京赶考的考生上至少九成都打心底渴望能住进望鹤楼中,到了现在,就连京城本地的考生也宁愿放弃家中更舒适习惯的环境,选择在临考前暂住望鹤楼。 近来有消息灵通者传言,朝廷有意开恩科,望鹤楼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科举“圣地”毫无疑问再一次备受关注。不过哪怕没有此事,望鹤楼平日里也是客如云来,是京城数得上号的大酒楼,吃饭住宿一应俱全。 恰在此时,望鹤楼大门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忽然嘈杂的人群一静,抬眼看去迎面走来一众锦衣华服的俊秀公子,广袖锦袍,高冠博带,端的是一表人才。 一片寂静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人的看似恭维实隐不屑的声音:“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勤王世子啊,真是好气派。” ☆、虎视眈眈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位绛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表情有几分高傲,目光直指走来的几人中正中的素衣男子,眼神中流露出□□裸的挑衅之意。 勤王世子着一袭竹青色长袍,手执一柄玉扇,峨冠博带,气质风流,只是这么随意的噙着浅笑,缓步走上前便自是一派玉树临风、器宇不凡。 这么一对比,一个是姿态嚣张的纨绔子弟,一个是文质彬彬的谦良之才。勤王世子还未开口,仅仅是一个照面,绛色锦袍的男子就落了下乘。 看着气氛不对,周围一下子空了出来。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仙人这事没人知道,可是对于没权没势又没财的普通百姓来说,这些王公贵族和传说中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没多大区别,或者说前者还要更可怕一些,毕竟故事中天上的仙人多是慈悲为怀的好仙人,可是地上的这群手掌权势之人却并非如此。 一些胆子小、生性谨慎的围观百姓纷纷低下头去,站得远些干脆的偷偷摸摸从人群后跑远了,这些王公贵族的纷争,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还是躲着些,万莫掺和进去,免得一不小心就把命搭进去了,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勤王世子笑得温和有礼,文质彬彬开口问候道:“晋王世子,许久不见,近来一切可好?”勤王世子身后的几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眼底浮现淡淡的讥讽。世家圈中谁不知道,晋王世子刚夭折了一个“儿子”,想必那后院里头怕是闹得正欢吧。 果不其然,晋王世子脸色顿时一沉,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晋王世子竟然生生忍下了这口气,恼怒之色转瞬即逝,然后他笑看着面前一众人,哪怕他身后此时一个人都没有,依然笑得十分肆意,他开口道:“倒是不劳彦清挂念,且比起我来,彦清不是更应该多关心关心何令公吗?毕竟,何令公是为国操劳,以致近来大病不起,身为外孙的彦清,你可推脱不过去啊。”说到“为国操劳”四字时刻意放缓了语速,并重点强调两人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 勤王世子面上怒色一闪,不过他到底是比晋王世子更沉得下气,看着晋王世子的眼睛,沉声道:“外祖卧疾,身为后辈侍疾自是本分,又怎有晋王世子口中的推脱之道?莫要胡口乱说。”论及辈分,晋王世子还要高上勤王世子一辈,也正是因此言语上他才颇受桎梏,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不郁,话音刚落,对上晋王世子恶意满满的眼神,他握着玉扇柄手的手狠狠一紧,不可能! “呵呵呵,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且祝尔等好运了哈哈哈!”晋王世子最后扫了几人一眼,一甩袖转身狂妄的哈哈大笑着走远。 原地站着的勤王世子垂下眼睑,眼里满是惊涛骇浪,难不成那事真的被查出来了?不可能,不可能!若真是如此,以那位对东宫的重视程度,怎可能至今无半分动静! 不管怎么说,今日这宴谈是不能暂止的,事情还没到最后,他决不能自己路出马脚来。这么想着,勤王世子平复了下心绪,神情温和一如平日,面带浅笑的轻唤一声:“好了,已耽搁了许久,我等且先进去罢。” “自然自然,世子且请。”几人纷纷笑着道,似乎完全没有发生过晋王世子挑衅之事,一派祥和。 有胆小的人,自然也有胆子大如天的,这不当事人一走,转背就有几人聚在一起议论开来。有人对京城的事情还不甚了解的,当即就问了:“嘿李三,刚才那些个,都是什么人啊?怎么大家都怕成这样。” 被称作李三的闻言得意地说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李三对这京城这些个事可门儿清……” 一人不耐的听他自吹自擂,直接打断道:“诶呦你快说不就行了,说这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9 么多废话作甚?” 李三瞪了这人一眼,不过重重哼了声还是顺着说下去了:“刚才那两位啊,一个是勤王府的世子,一个是晋王府的世子,刚才你瞧见没,别看晋王世子态度那个了些,才华却是不俗呢!” 围着扯谈的其他人有不知道此事的,立时惊讶起来,有人就叹道:“这可真看不出来啊。”毕竟和勤王世子一比,这边的晋王世子瞧着整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谁料到竟然不是,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到有人惊讶,李三得意的摇头晃脑,接着说道:“那可不!不然这两位作何如此合不来,不就是各方面都有的一拼,所以谁也不服谁,每次这两位一碰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是有多远躲多远,实在不行的也把自己的气息收敛点,否则触了谁的霉头都讨不得好。” 有人觉得奇怪:“那位勤王世子瞧着是个君子,气度不俗,不至于如此吧?” 李三直接对着他呵呵几声,嘲笑道:“你当那是谁?那可是勤王世子,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你居然把他们和寻常读书人混作一谈,怎么如此天真?”没点手段的,哪能潇洒肆意的活到今日?更何况,勤王的膝下可是有二子一女,都是正儿八经的嫡子女,且在女子地位大幅提高的缙安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三人都是勤王府世子之位的争夺者!做为胜者的现勤王世子又怎么可能真的如表面那般君子风姿,温和无害? 说完这两位世子,李三又道:“不过啊,真要论起来,东宫那位才是真正的厉害人物。” “哦?那你快块与我等说说!” 在世家圈子中,当今东宫的这位太子是一个禁忌,通常情况下,大多数人提都不愿提到这位。并非是因为太子过于不堪,恰恰相反,年轻一代中,这位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惊才风逸之辈,且早在幼时就显露出其不同寻常之处,聪慧异常。 然古语便道:慧极必伤。与太子的早慧过人同时为外人所熟知的,就是他病歪歪的身体,十岁之前基本上就是药罐子里泡大的,哪怕是之后也没见好到哪儿去,孱弱的身躯,苍白的面色,仿佛一阵微风就能把他吹倒。 这样一位储君,哪怕他有逸群之才,又深受圣上宠眷,更早早便被封为太子入主东宫,也难免让一部分人心生别的心思——就这弱不禁风的身体,谁知道他能不能等到坐上皇位的那一天!亦或者,即便坐上去了,他又真有那个能力坐稳吗?! 繁重的国事,很快就能把他本就无比虚弱的身体彻底拖垮。 于是,这群皇族的世子们,有野心大的抢到了世子之位,然后,目光立即就瞄准了更上层那个至高无上的高位。事实上,若非正是抱着此等你知我知却不可宣之于口的小心思,勤王世子和晋王世子之间的关系又何至于这般恶劣。 当然事情不止如此。只要是当年见过太子的臣子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生得眉清目秀,面容精致而身形瘦弱的稚龄孩童,一袭太子正服穿在身上,发丝在微风拂面中轻轻飘扬,那么美,在场有几位臣子一眼看到那精致的面容甚至还以为是宫中突然间添了位公主,然后才注意到他身上玄色的华服,最后才注意到地上那一滩血,和四肢尽断、不断痛苦地挣扎□□的宫人,几名胆子小些的文官瞬间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冷气,若不是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他们甚至以为这个宫人被削成了人棍。 缙安朝虽然法度甚是严明,但是在用刑一事上,却是历代以来少有的讲究人道,一向不主张虐杀之道,更别提人棍这种哪怕在历朝都甚少提及的残酷刑罚。 这位太子殿下,杀性慎重! 几人这样想着,不料耳中忽然传来一道情绪极淡的声音,他们抬起头暗暗看过去,忽的顿住了,眼睛睁大,与他们心中所想象的完全不同,这位太子的眼里丝毫不见暴虐嗜血等等阴暗的情绪,反而是极其淡漠,仿佛眼前的酷刑根本不存在,什么也没有一般——撇去眼前残忍血腥的一幕,他的确宛如一位超脱世俗的仙童。 已经是暮春,天气渐渐转暖,太子依旧穿的很厚实,衬得脸庞小小一块,干瘦的手里抱着一个雕花精巧的赤红暖炉,脸庞带了些病态的苍白,乌黑的瞳仁里无波无澜,就这么静静地立在白玉台阶上,就好像全然不将此事放进眼底,彻底地漠不关心。 是的,漠不关心。哪怕这个宫人是他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而今被查出为外人买通给他下毒,然后再被他处以酷刑,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没能引起他的半分兴趣,眼前做的这些,都只是来自于他从皇帝,或是书中学到的——杀鸡儆猴。 太子道:“有点吵。”语调漫不经心,似是抱怨,又似仅随口一说,音色还是孩童的稚嫩软绵,却莫名使得几名上过战场的武将骤然浑身血液一冰,心底倏地发寒,呼啸的凌厉寒风也不及其冰凉刺骨,脚下禁不住的猛然倒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连武将已是如此,孱弱的文官就更莫提了,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白纸,看起来倒是比这位生来就体弱多病的太子更有病弱之态了。 闻言候在身边的一名侍人立刻惶恐上前跪下告罪,然后迅速走上前把那块满是血污的帕子捡起,瞬间抓了一手的血,眼前的惨烈悚人的情景,加上鼻翼萦绕的浓重血腥味让他的脸色一刹那间青白交加,不过他还是手脚利索的一手按住这名受刑的宫人,一手把脏污的帕子往此人嘴里狠狠塞进去,怕待会又被挣扎着吐出来,从怀里掏出一块自用的帕子,同样严实地塞进去,彻底堵住了那张不住惨叫□□的血嘴。 作者有话要说:  李三:太纸殿下!草民是你的脑缠粉哇(*@ο@*) 哇~ ☆、上考场 退回到太子身侧的侍人,恭敬的微垂着头立于一侧,那只抓了帕子的那只手仍在不受控制的隐隐颤抖,这个浑身血污的宫人在此之前地位之高,哪怕是他这个近侍也不得不退避三分,谁曾料到,原来在殿下的心里竟是没有丝毫分量。 那天的事情并没有传开,可耐不住太子殿下他完全没有掩饰的打算。于是,一件又一件,终于于京城上层圈子中,成就了东宫太子的赫赫威名。 然而即使如此,依然没有打消掉一部分野心者的野望,不管他智慧如何超群,身体上的先天不足就是这位“才华横溢”的太子殿下终生也无法补全的缺陷。 ——这些事情当然就不是一个市井百姓能了解到的了。于是李三口中的东宫太子,就成了一个十全十美,才德兼备,才能超群的优秀储君,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不大健朗,不过也完全不是问题╮(╯▽╰)╭ 众人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0 对此表示喜闻乐见,帝王优秀、储君优秀他们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嘛。 “对了!”一个人满面好奇地凑近李三,兴致勃勃地压低声音问道,“嘿,你知道晋王世子之前为何脸色那般难看吗?”他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必然有大料! 李三惊异的看了此人一眼,不由得感叹道:“唷!真没看出来,小兄弟你感觉挺敏锐的啊,这都被你猜到了!” 其他人一听眼睛一下子锃亮,纷纷凑近脑袋好奇的追问道:“何事?何事?快说说!” 李三装模作样的轻咳几声:“这事情啊可就有些严重了。你们知不知道,晋王世子啊,前不久刚得了个儿子,当天就传出消息‘夭折’了。”李三一摊手。 众人先是哦了一声,待细细一思量,立刻就有人表示奇怪了:“哎!不对呀,晋王世子他何时娶的妻?从未听到此等消息啊。” 李三嘴角一勾,语里带着入骨讽刺:“没有正妻,后院里这么多美人,随便哪个不都可以生个胖娃娃么!” 嫡子女未出,就整出了庶长子,便是放在女子地位低下的前朝,这事也是个天大的丑闻啊!别看这些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没一个是真蠢的,女子怀孕到了后期大着个肚子那么明显的事情,若是没有哪个帮忙掩盖,根本不可能躲过那些个眼皮子利索的仆妇的眼睛,而有这个能力掩盖的,除了世子本人,几乎不会有其他可能。 再说了,没有枕边人的许可,一个妾室就是向天借胆也万不敢在世子妃入门前就嚣张的生个庶子庶女出来,生出来也是个死好么!并且是大人小孩一起“送”走的那种,这种明摆着只赔不赚的买卖,除非脑子进水了,否则谁会做这种蠢事! 众人不由得心生感叹,这位晋王世子这次怕是跌惨了,闹了这么一出戏,再想要求娶一名门当户对的贵女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所谓“夭折”掉了,老百姓都看得出来的事情,那些精得要命的世家子女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种蠢得一比的货色谁喜欢谁捡去,反正他们是绝对不接受的。哪怕是门户低一些的,在这种情况要还真将女儿嫁过去,放在如今的缙安朝,那就是□□裸的卖女求荣,谁家也丢不起这个脸。另外最重要的是,晋王世子平日里瞧着还挺聪明的,没想到犯起蠢来竟如此有特色,这种世子真的能带给他们长久的荣华富贵吗?对于这一点,在此事后恐怕不少人都会产生怀疑。 “江一,换药了。”常宝兮端着温好了的药走进厨房,摆到桌子上,轻轻地唤了一声坐在一旁择菜的乔裴,语气很平淡,“顺便再把这碗药喝了。”乔裴手一顿,起身走过来,端起药看都不看一口喝了,低头看着常宝兮给自己换药,这个歌过程中常宝兮专心致志的盯着乔裴的手掌伤口处,完全没注意其他,于是某人装着一副蛋定的表情,时不时眼角余光飘上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还有这双沾上了墨青色草药汁水的软绵绵的小手,最后发现对方丝毫没注意到,目光立刻变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待到一结束,他不动声色地收拾好表情,瞬间恢复了一张面瘫脸,抿抿唇一言不发坐回去,埋头继续和那一盆绿油油菜叶子做奋斗。 对这一切,被窥视的正主完全无知无觉。常宝兮端着平平静静的神情,好似这几天的两人之间冷冰冰的气氛根本没有使她受到一星半点的影响。有些人面容似乎生来就带着笑意,无论何时何地,总是让看到的人一眼就认定她在笑,又甜又柔,美好如许。 常宝兮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哪怕实际上她的心情实在不咋地,面上依然带着浅浅的温和笑容。若是平时,乔裴一定很开心,没有什么能比阿宝高兴更令他愉快的了。 然而,这个时候…… 乔阿裴:宝宝辣么难过,阿宝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宝宝不开森t^t 稍微整理一下桌面,碰巧看到垃圾桶满了,常宝兮提起桶子准备提到焚烧炉那里处理掉。缙安朝对垃圾的处理要求比较严格,各家的垃圾自行焚烧,若胆敢随意往街上扔,虽不至于如常宝兮记忆中前世的封建皇朝那样直接断手,但是且不说被官府逮到后那一笔对寻常人家来说绝对不菲的罚金,至少一年的劳役可不是说笑的。 无论在那个世界,常宝兮自认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嗯,垃圾必须进行焚烧处理,贪图省事就地掩埋是绝对不行的。 一手一桶垃圾正要走出厨房,两只大手伸过来,下一刻她手上一轻,反射性的回头看去,江一,不,乔裴低垂着头两手提着两个大木桶,低声道:“我来吧阿宝,很重的。” 事实上,垃圾并没有多重,重的是这两个刷漆的大木桶。 “……不重,我自己提得动。” 闻言,乔裴突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常宝兮,片刻后,他忽的轻笑出声:“阿宝,你好像忘了件事。” 常宝兮蹙眉瞧着他,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啊?”她忘了什么事,她记性好着呢,不管多厚的医书都能轻轻松松背下来呢哼。 乔裴偏偏不说了,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提着大木桶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只道:“你去做下准备,把药箱收捡收捡,我去去就回。” 常宝兮:“?” 某人遥遥的来了句:“甲等考核。” “……!!”Σ(っ°Д°;)っ差点忘了。 考场外,人声嘈杂,考生们拿着各自的应考凭证,红漆大门一打开,立即云涌而上。与科举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里来赴考的医者绝大多数的岁数都在三十以上,还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人,年轻人却是少之又少。 考场红漆描金的厚重大门外,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对年轻男女相对交谈,气氛融洽。其中女子一袭鹅黄色窄袖襦裙,乌发如云轻挽一侧,发髻中插一枚翡翠双蝶簪,柳如眉芙蓉面,仿若工笔细描说不尽妍丽柔美,眼眸如水,水一般柔软,水一般平和。 与其相对,男子身姿挺拔,迎风而立发丝随风飘舞,一袭宽大利落的长袍衬得他身形单薄而瘦削,脸庞有几分苍白,却无掩面容的俊美无暇,反而透出些许病弱的精致脆弱。 姿容气质出众如许的两人站在其中,仿佛鹤立鸡群,十分打眼。 乔裴扯住常宝兮的袖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量对方的反应,见她并没有蹙眉或是表示反对,这才轻吁口气,唇畔的笑意顿时扩大了数倍,澄澈干净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哪怕对方一再表示自己并不紧张,仍是扯着她不断地说叨交代各种事项:“……进去后就把羊老给你写的荐举递上去,若是有人敢找事,你就把我给你的令牌扔过去,不用怕他们。阿宝你都记住了没有?这个令牌一定要拿着,进考场前要进行搜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1 身,本来以羊老的分量他举荐的人自然可以免去这一工序,只怕碰上脑子不清楚,或是存心寻事的,这种时候你直接下手就是,不用顾忌任何人,弄死了有我处理。” 比起要去赴考的常宝兮,乔裴看起来更紧张些:“阿宝不用紧张喔,真的,你的医术都得到羊老的肯定了,只是走个程序而已。” 两人闹了几天的别扭,没想到因为这事轻松瓦解了。 拉扯到最后常宝兮反而安慰起乔裴来,乔裴身上的伪装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的他用的正是他真是的面容,以前的少年“江一”和常宝兮站在一起还要矮上一个头,现在却变成常宝兮想要拍拍乔裴的肩膀都要踮起脚尖才勉强摸得到。 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 察觉到这阿宝“意图”的乔裴立刻乖乖的弯下腰,把肩膀送到她手下,常宝兮顿了顿,水眸一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转了个方向,于是摸着他毛绒绒脑袋,心情突然变得甚是晴朗,学着以前江一的那副笑眯眯表情,摸头表示安抚并道:“没事的哦,回去吧,等我回来。” 语调欢快流畅,字正腔圆,唯一的瑕疵就是语句尚有些许还不连贯,稍加注意很容易就能听出话语中的勉强,然声线却是极其悦耳动听,仿佛惠风拂过罗裙环佩叮咚作响,金玉之音声声皆清脆婉转,到底是瑕不掩瑜。若是有云州常家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大感震惊,绝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了无缺陷的美丽女子是他们常家的的哑巴“常六娘”。 乔裴为她突然的动作愣了愣神,眼睛唰的一下亮了,手还扯她的着袖子,同时狠狠点点头:“好~我在家里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关于冷战 第一天。 阿宝:看书ing 小乔:躲在房里不出来ing 三天后。 阿宝:做实验ing 小乔:【别过脸】给你。 阿宝:【捏着手帕】(⊙_⊙)你绣的? 小乔:嗯嗯~ 众人:呵呵:) ☆、良心是个好东西 “好,那就这样吧,我先进去了。”说完她抽出袖子,摆摆手,背着药箱走向了考场。 “嗯……”我等你回家。乔裴之前抓着阿宝袖子那只手还没有收回,伸在半空中维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似乎仍在在回味那一幕幕,眉眼间爱意缠绵,无声的开口说。轻语呢喃里酝酿着慢慢道不尽的柔情蜜意。 常宝兮一进去,有些闹哄哄的考场内立刻静了一瞬,考生纷纷看过来,就连在场的考官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常宝兮很快知道了原因,实在是有几道火辣辣的目光太灼热了,想要忽视都挺难的。循着看去,一二三……六,加上她一共七个,都是一眼看上去年纪在二十左右的年轻医者,身边或多或少聚着一些神态谦卑的人,且周围空了一大圈,哪怕现场至少几百号人,这六人也是相当惹眼的存在。他们看向常宝兮的目光中,有平淡,有不屑,有善意,更多的还是敌视。 好吧,似乎真的被江一说中了,常宝兮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该说他神机妙算还是乌鸦嘴呢? 算了,路到前头自然直——还好她带上了几瓶□□,控制着别弄死了就好。她隐约记得,京城府尹貌似是个挺大的官? 系统上一次升级后不久,常宝兮也通过给人治病攒够经验顺利升到下一级,于是收获了一套名为《毒理学》的书籍,其中花大篇幅记录了各种各样的毒术方子,她当即见猎心喜,照着方子配了几十种□□,然而一直没有使用的机会,让她大为可惜。 常宝兮:突然有点小兴奋欸! 车水马龙的东大街上,各式各样商铺作坊林立,一座雕梁画栋的重楼坐落其中,来往皆是着绫罗绸缎而佩玳瑁珍宝,风姿不俗之辈,身前身后或多或少簇拥着四五容貌端正神情恭谨的仆佣,行动间长袖翩翩如花海漫开,亦如云卷云舒的怡然之态,环佩叮咚作响,再一看其出众的形貌仪表,让路人恍惚以为无意中窥见仙人。 垂手静候大门一侧的侍者快步迎上去,引客缓缓步入华楼之内,穿过摆设雅致的大堂,踏上贵重红木铺成的楼梯走向二楼雅间,镂空雕制的数座大香炉飘出袅袅青烟,浓郁的香味细细密密地渗入空气,浸润得愈发醇厚,轻轻吸入口鼻瞬间一股令人无比陶醉的幽香扩散开来,呼吸间这股郁彻心底的蓬勃香气萦绕不息,不知不觉中使人心情逐步放松,只觉身心舒畅。耀华楼屹立于京城这条繁华的大街已达上百年,期间修葺数次,占地广度一再扩大,众所周知其内二楼为雅间,一般的官宦富商捧着银两也不一定能进得去,如此自然而然的,众人都以为耀华楼二楼已是极致了,然事实却并非如此。 京城上流圈子或多或少都知道,耀华楼背后隐藏着数座独立的庭园,风格各异而极尽奢华,此处除真正的世家大族之人,从不招待其余任何人,哪怕对方是朝中重臣亦不例外。 碧波荡漾的湖水清澈见底,锦鲤轻盈欢快地摇摆尾鳍畅快穿梭水中,粉白莲花簇簇绽放,微风轻拂漾开层层涟漪,仿佛吹散了夏日的炎热。有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湖水正中,有一座若白玉雕砌的水榭,水光涟漪,底下的柱子正如托着莲叶的叶柄,向上四周层层叠叠的粉色莲瓣技艺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烟粉的薄薄纱幔轻缓飞舞,美得如画如仙。 “湖中莲”上端坐几名男女,其中一人显然正是前不久与晋王世子于赫赫有名的望鹤楼前相争的勤王世子,乔承泓。 正对坐着的是一名蓄着长胡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眉间高高耸起,两道浓黑的长眉尽显凌厉气势飞入鬓角,神情严肃,语气里隐隐不满:“日前的形势如何世子不会不知道的吧?您为何要在这种情况下于大庭广众之下与晋王府的那位多做争执?世子,何相一直认为您胸有大才,懂得何时该退,何时该进,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世子!” 乔承泓垂下眼睑,语气淡淡道:“是,这次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一时失了分寸。” 在这片巍峨的皇城之中,眼睛对准了东宫之位的皇族子弟不在少数,可真正能被乔承泓放在眼里的,除了祁王府的乔清阑,就是晋王世子乔承钰,而前者空有才华,背后无人扶持,是以不足为虑。乔承钰在本身的能力上或逊色于乔清阑,但是他却有一个厉害的父亲,更有一个眼界够远、心也够狠的母亲。 二者相加后的乔承钰已足以与乔承泓一争高下。 中年男子还想再说什么,最后不知为何却只是长长喟叹一口气,面上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浮躁不安,他端起案上的热茶一口倒入喉中,随后一拂袖杯盏呈流线抛入湖中,惊得湖中欢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2 快的锦鲤慌忙游散开。 另一名女子坐在一侧,表情怡然自得,姿态优雅的细细品茶,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始终一言不发。 沉默了一会儿,见中年男子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的意思,乔承泓开口了,语气很平稳:“舅舅,外祖父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我只想知道,是否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你们却不打算告诉我的?” 原来这个中年男子正是何相的长子,也即是乔承泓母亲的嫡亲兄长,君臣有别,身为皇族的乔承泓显然不必要对何扬以长辈相待。且乔承泓素来心高气傲,既是才华使然,也少不了勤王夫妇的影响,也因此乔承泓往日尽管对母族嫡亲的长辈颇为尊敬,亦从不会忘记自己的世子身份,始终保持着属于皇族的矜贵傲气。 乔承泓的目光直直的对着何扬,半晌他勾起唇角,轻声说:“莫非你们还背着我勤王府做了什么事,而现如今暴露了?”他轻笑着,眼底不带半分笑意。 何扬:“……” 许久,何扬才缓缓开口道:“这件事世子也是知道的,的确如您所说,现在情况颇危急,在躲过这一劫之前,我等均需谨慎行事。”何扬硬朗的面庞上显露出明显的疲惫神色,有些痛苦地揉了揉额角,慢慢地将事情道了出来。 乔承泓面无表情地听下去,随着事情一层层剥开逐步彻底展露在他眼前,一向镇定的勤王世子也不由得深深蹙起了眉。 “……早在推断出那位一定会在某个时期离开京城,具体为何时不知,为期至少长达半年之时,父亲就联合勤王和勤王妃开始谋划此事……”说到这里,何扬语气里不免有些愤恨,“我们的计划堪称完美无缺,那位身边跟着的护卫数量不多,经过一番打斗后我们成功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刀!不知是否是伤痕太浅以至毒性不够量,原本无药可解的毒竟然被他给解掉了!”何扬气的狠狠一拍案,大口大口喘气,双手紧握指骨泛白。 “所以,舅舅想要说的是,你们不光失败了,还留下了把柄?”乔承泓毫不客气指出何扬极力回避承认的败局,眼神蓦地一利,仿佛一把阴寒淬毒的利剑直直盯住何扬。 “……不!”何扬脸一白,猛地攥紧拳头,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深深垂下头,眼里几乎冒出赤红血丝。他很想坚定地认为那个计划是毫无瑕疵的,然而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是,打第一眼看到那个本应被毒毁掉的太子那日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皇宫的那一刻,他已然失去了一切底气。 连那样的千古奇毒都被他解掉了,他又怎么敢贸然断定对方查不到真凶! 乔承泓到底年轻,心高气傲,闻言舒了口气:“那就好,只要查不到证据,即便他是东宫太子,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唯一能做到的只有龙椅上的那位,但是乔承泓可以肯定,以堂堂天子之尊,哪怕表面上再宠爱太子,也不可能为其在青史上留下污浊一笔。 何扬却不像乔承泓这么有把握,他深深地看了乔承泓一眼,半晌,他闭了闭眼,道:“……愿一切如世子所说。” 乔承泓把视线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风凉:“风大人就无甚要说的吗?” 风凉放下碧绿的茶盏,唇畔噙着浅笑,缓缓摇摇头:“并无。” “既然如此便散了吧。对了,舅舅。”乔承泓突然看向何扬,“母妃近来身体抱恙,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去探望外祖父了。” 何扬立刻问道:“严重吗?请了哪位大夫,大夫怎么说?” 乔承泓轻笑着摇头:“偶感风寒,父王特意请来了京城有名的辛大夫,诊脉后说不严重,开了药,母妃服了几副药已经好多了。不过近来时局不明,父王忧心母妃的安危,是以劝说母妃暂时留在府中,尽量少出府走动,免得着了小人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宝:突然有点小兴奋欸嘿嘿~ 系统:484中病毒了? 阿裴:近朱者赤【腼腆脸】 ☆、各有心思 何扬目光一凝,直勾勾地看着他,乔承泓温和一笑,轻声问道:“舅舅这般看着我作甚?” 何扬蓦地站起身,沉沉地看着他:“她是你母亲!”是她十月怀胎生下了你,对你们父子无微不至,把一切都交给了你们,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乔承泓笑容一僵,似是没想到何扬竟然蠢到把事情挑明,克制着内心的不耐,面无表情望着何扬:“舅舅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以为我与父王会伤害母妃吗?舅舅,需要我提醒你吗,父王的后院里除了母妃连一个侍妾都没有,父王待母妃的这份情谊,难道还不足以令你们信任他么?” 何扬深吸一口气,然后他避开这个问题,看着他道:“行了,我也该回府了,告辞。” 有件事,何扬觉得有必要再仔细验证一次。 一个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风凉心里一阵苦,何扬走时她立刻一礼,紧接着表示告辞:“世子,风凉告辞。”她心底隐隐不安,不仅是因为何相府与勤王府内部龃龉不小,而且似乎与她自身有关。 乔承泓狠狠捏紧手中的茶盏,上好的翡翠茶盏化作一捧齑粉,他面容扭曲狰狞,眼里迸发出凶狠之色! 处在愤怒之中的乔承泓没有注意到,捏碎茶盏的手,手心被划破一道小小伤口,齑粉顺着伤口滑过,非但没给他带去疼痛,反而眨眼之间,细细的伤口愈合,而仔细看就能发现,白皙润泽的皮肤下,赫然出现一道浅紫色的细线,看起来像血管,丝毫不引人注意。 在外人看来,李三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混混,三十有几的年纪,连个妻子都讨不上,成家、立业一样不成。而在稍微对其有几分了解的街坊邻居看来,李三虽然一事无成,但是待家中老母却是一等一的好,且有心人观察后发现,李三家中并不潦倒,甚至过的颇滋润,奇得不得了! 这一日,阳晖西斜,李三已经回到了家中,轻易不会响起的叩门声响了起来,“扣扣扣”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李三拦住想要去开门的老娘,放下碗筷,让母亲躲进屋里别出来,然后走出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李三看清了门外的人。 这是一个长相极其艳丽妖娆的少女,桃花眼多情妩媚,眉心贴着一枚梅花状金箔花钿,金玉翡翠的点缀,更是极致地展示出这名少女的妩媚多姿,奇怪的是,少女一头乌发完全挽在脑后,没有披发,竟是一名有了夫家的少妇。 “这位夫人……”李三唯唯诺诺地想说些什么。女子唇角一勾,笑得云淡风轻,打断了他:“李三,或者我该称你——李文?” 李三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心里满是震惊,李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3 文这个名字除了死了的老爹,只有他和老娘知道,对外他一直被称作李三,这个人是怎么知道李文这个名字的?! 常良玥自然不会告诉李三,日后不久他这个大名会被他自己公开出来,毕竟是为高贵的皇族办事——即使平王和透明人没什么两样,但这也不能改变对方是皇族的事实,李三这个名字到底不合适。 常良玥道:“李文,不如日后便为我们办事吧,嗯?”她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从袖中拿出一样信物,伸到李三眼前晃了晃,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笑着:“你意下如何?” ——平王府金令! 布衣百姓见王令必须行大礼,否之,视为藐视皇权重罪! 李三“噗通”一声惊慌跪倒在地,语气里有慌、有乱、更有畏,直高呼道:“仆之大幸,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呵……”常良玥媚人的桃花眼一眯,旋即掩唇轻笑,“既然如此,那就随我走吧。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李三局促地搓搓手,忙不迭点头:“是是。” 见李三诚惶诚恐的模样,常良玥嘴角的笑意更深。 上一世,李文这个助力是平王的妹妹偶然发掘出来的,而这一世却是她常良玥找到的人,日后不论这个李文有多大的成就,都少不得她一份功劳。 东大街上,常宝兮坐在一家简陋的小食肆里,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乔裴今日硬是把她拉出来说是放松心情,到了这里后就把她扔下说是要去找大厨学手艺,说完就一个人跑进去了。 “——常医生?!”英姿飒爽的女子几步跨过来,又惊又喜地看着她。 常宝兮迟疑了一瞬,旋即笑了:“祝姑娘?” 祝颜华确认了是常宝兮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把手里搂着的一大堆东西摆上桌,一副很是熟稔的样子对她道:“常医生,当日江陵一别,已是许久未见,不知近来一切可好?我这买了不少小吃食,常医生可要与我一道品尝?” 常宝兮对这个爽快的女子很有好感,把自己之前买的吃食往前推了推,也道:“不如一起?” “那我可不客气了!” 从云州去往江陵的路上并不如所望的那样太平,常宝兮所乘坐的那条船很不幸的被水贼盯上了,最后能够安安稳稳地渡过去,完全是借助了祝颜华与其外表完全相反的强大武力震慑。可以说,若不是有祝颜华,常宝兮绝不会有今日舒适安稳的生活。那群水贼绝不是一般的贼人,那一身狠辣血腥的气势,数把锃亮大刀一横,她们这群老弱妇孺,加上其他的路过船只,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趁对方不注意遁水逃走,之后是死是活就且看天意了。 而这一切是在祝颜华不出手的前提下。 事实上,祝颜华当然不能忍,竟然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行如此恶劣残暴之事,削不死这群渣滓!最终,拖祝颜华的功劳,几船的大白羊顺顺当当的躲过一劫。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食肆的小二将此前江一点的菜肴端上桌,并附上两小碗竹筒饭,祝颜华不小心瞟到对面的一个小摊贩,眼睛一亮转头向还没走远的小二借了两个干净的碗,对常宝兮道:“我去去就来。” “好。”常宝兮点点头,顺着看过去,对面摊前挂着一块白色的布,上书墨色的两个大字——“饮子”。 “桂花汤,和绿豆甘草凉水,常医生喜欢哪一种口味的?”祝颜华端着两碗饮子回来了,两份并排放到桌上,笑着询问道。 “桂花汤就好。我一时倒是没想到,可以借用食肆的碗。”小贩为了方便行动准备的碗并不多,被客人用过后最多只会用少许的水冲洗一遍,谁让在这大街上,附近一眼看过去没有一口井,就是普通的凉水小贩也要省着用。 常宝兮选了桂花汤,祝颜华喜滋滋地捧起了冰凉凉的绿豆甘草凉水,小小喝了一口,清清甜甜的口味让她一下子舒服地眯起了眼,一碗很快喝完了,末了还挑刺道:“这小贩未免太小气,我家的井水都比他家的更冰凉,再过个把时辰,我估计他就只能卖热汤了。” 这里的饮子类似于日后的饮料,准确来说应该说是一种保健饮品,因为里面加入的多是中药方剂,方剂的量不多,当然,即便是扎实熬出来的汤药,亦不可能如小贩说的那样“喝一碗百病全消”,普通人其实也就是喝个乐子。 常宝兮好笑的看过去:“普通人家储存这些冰块不容易,而且价钱也不贵。这边过去那条酒巷子里还有人在卖冰块呢,你要不去买些?保准够凉。” “咦——!那东西脏死了,会吃坏肚子的,我才不去。”祝颜华摆摆手表示嫌弃。虽是这么说,她的眼睛却时不时朝那边飘去。 常宝兮被祝颜华分外纠结的小眼神逗笑了,怕她忍不住真跑过去买一块啃,连劝诫道:“盛夏的冰块从去年冬天存放到如今至少大半年了,实在不干净,可吃不得啊。何况,为了一小块冰,不定得喝上几日的汤药了,多不划算不是么?” 祝颜华强制自己把头扭回来,眼睛东瞟西瞟,就是不看向常医生。 忽然她眼珠一转,看向常宝兮一副十分好奇的神态,问道:“常医生怎独自来了京城?” “不,是一个朋友陪我来的,我一个人可没这胆量。祝姑娘都叫我常医生,我自是为了考核而来。”常宝兮说的较常人有些慢了,但是对祝颜华来说却是大为惊异。 “常医生,原来你会说话啊!” 常宝兮浅浅笑着,只道:“生来有点口疾,近来才改了。” 祝颜华赞叹道:“喔,说得很流畅,而且,常医生的声音很好听啊,我都差点被迷住了。咦——?常医生是来参加考核的,莫非是医者的甲等考核?这可是大事,祝常医生得偿所愿!”得到常宝兮肯定后,祝颜华真诚地对她表示祝福。 “借祝姑娘吉言。” “今日常医生是一个人出来的?” “不是。”常宝兮摇了摇头,“陪我来京城的那位朋友也在,不过他现在……有事。” 见常医生表情有些怪异,祝颜华立刻问:“哦,是何事?常医生,不知方便说否?” “……他找食肆的大厨讨手艺去了。” “……”饶是祝颜华这样不拘小节的女汉子,一时也被常医生口中的这位“朋友”如此的放荡不羁的行事作风给震住了。 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另外,想到这个食肆的大厨那比厨艺更出名的糟糕脾气,祝颜华立马语气真诚地建议道:“不如我带常医生先撤退吧。”她怕下一秒王大厨的菜刀就要飞出来了啊! 常宝兮诡异地沉默了一小会儿,语气不甚肯定地道:“江一平日还是很靠谱的,不如再、再等等吧?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4 ” “……”真是坚定的友谊! 等等—— 祝颜华僵硬地抬起头,嘴角边硬生生扯出一丝笑容:“常医生刚才说……谁?”她一定是听错了。 常宝兮眨眨眼,不明所以回看她,道:“祝姑娘说的是江一?你认识江一?”转瞬疑惑消失,常宝兮想起来某人还说过他是京城府尹,祝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两人认识也很正常。只不过,“江一”这个名字只是个假名吧?“乔裴”才是真名。 祝颜华吧唧吧唧的腮帮子立刻没了声音,眼珠子瞪得老大,下一刻手脚麻利的收拾桌子:“常医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某人跑路实在太迅速了,说到最后一个字直接没声音了。 “……”这是肿么啦? ☆、府尹 半个时辰左右。 乔裴掀开帘子从后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右手边一侧的人儿,以及桌上凌乱的一片,眼瞳一暗,语调轻柔地唤一声:“阿宝。”他不动声色地隐下眼中的暗沉,之前有人在? 常宝兮回过头,见到乔裴面上温柔和煦的笑容,晶亮澄澈的眼眸中投映出她的模样,仿佛她就是他的中心,禁不住一怔,然后浅浅的回以一笑,道:“事情办完了?我们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嗯,回去我就做给你吃,一定比以前做的都好吃。”乔裴苍白好看的面庞上扬起一抹温暖如初夏阳光的笑容,语气欢快而满怀期待,宛如一个单纯无知的稚童。 “……好。有多余的食材吗?我也想试试。”常宝兮压下心中产生的怪异之感,神情放松自然地询问道。 “当然有。我出来之前阿宝遇上了以前的朋友吗?”乔裴笑容未变。 “嗯,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常宝兮最后又加了一句。 乔裴了然地点头:“哦,是这样啊。”他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嗯。”她绝对不是在解释,真的。 “那,我们回家吧?” “嗯好。” …… 回去的路上,阿宝和乔裴并排走着,她突然开口道。 “乔裴。” “嗯?” “一品京城府尹?” “……” “——太子殿下。” “……嗯。”感觉要糟=a= 停下脚步,常宝兮似笑非笑地看着低着头默默思过【大雾!】的乔裴,表示:嗯,勉勉强强罢,这不,至少还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是? “……那阿宝愿意和我回家吗?” “……” “我会打架可以保护你,我还会做饭,你想吃什么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我的私库有很多财宝,没人可以欺负你,你可以过的很自在……我会对你很好的。” “……” “我家只有一个长姐,她随时都有空!” 常阿宝木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眼神闪亮亮,满脸都写着“我们去见家长吧,好嘛好嘛~~”的卖萌()大龄少年,默默地牙疼了。 “不。”最终,阿宝菇凉冷酷地拒绝了纯情的少年郎。末了,还附赠一星差评:“简直蠢透了!”常宝兮长得十分好看,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有颜有才家世良好,在风气开放,幼稚园小盆友都可以牵手亲嘴谈场纯纯恋爱的上辈子,从小学到高中,常宝兮身后的追求者从来没有少过,不得不说,一把年纪【?】的乔裴在追求女孩子这方面,连小学森都比不上t^t 乔阿蠢:qaq~~ “——阿嚏!阿嚏!!”某个男子毫无形象地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该男子一袭华贵的赤色锦衣,形貌昳丽,突然几个响亮的喷嚏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却又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坐在一旁的女子瞥了一眼:“怎么了?莫不是亏心事做多了,遭人诅咒了?”女子着褚色宫装,袖摆镶玄色滚边,发髻随意挽着,然通身气派高贵典雅,女子只是不甚注意地斜倚在雕花檀木美人榻上,却莫名有种令人不敢与之直视的强大气势。 男子眯起了眼睛,红唇潋滟,只轻轻一勾顿时邪肆逼人:“亏心事?怎么会呢,我近来可是一直修身养性,连‘荤’都尝不到一星半点,哪有心思去作弄别人呢。哦,倒是和小乔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小事罢了,不值一提。”他就是看不惯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一点都不关心他哼tat 女子斜睨了他一眼:“别这么叫少非,你明知道他不喜欢。还有,你怎么可能作弄得了少非?”你都打不过他,有这个胆子? “……你等着。”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女子心底顿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警惕地扭头盯着他问道:“你做什么了?”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时大惊:“你不会给少非乱出主意了吧?” 男子得意地哼哼:“你猜呀~” “……”女子瞪了半晌,这才咬牙切齿地道,“我警告你,我弟媳妇要是没了,以后你就一个人睡吧!” 男子的表情顿时一僵,女子的心登时就凉了一半。她素来聪明卓绝的幼弟,竟然真的纯情到连追媳妇都不会?!她明明按照母亲走之前的吩咐在他的枕头下塞了数本艳文集、春宫图啊,他怎么也不至于这么不开窍啊!qaq 求爱再次受挫,给乔裴的少男心带来十分大的打击。晚膳时间,常宝兮捧着碗竹筒饭,看着桌上的菜,许久没有动筷子,抬头看向大厨:“说好的芙蓉虾、白切鸡呢?” 乔大厨冷酷扬起下巴:“大厨心情不好,不接受点菜。”大厨受为情所伤,始作俑者竟然还想要点菜?没门=a= 常宝兮哦了一声,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然后每样菜都夹了些,坐在对面的乔裴看到,面上绷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有些郁郁,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常宝兮其实没有乔裴想的那么难受,并不是每个人都挑食,常宝兮恰好属于其中一个,只不过是人就有偏好,她偏爱的菜不多,平时表现得也不明显,大概三两筷子的差别。正因为太细微了,以至于在这一点上,或许连她上辈子的父母也不甚清楚。 菜刚上桌时,常宝兮半天没动筷子,并不像乔裴想的那样因为讨厌,只是有些诧异,六道菜中,其中一道是她很喜欢的菜,剩下五道菜是她不那么喜欢的。 真小气。她默默腹诽。 晚膳后,乔大厨收拾好碗筷,去了厨房,一个时辰后,才再次出现在常宝兮面前,手中提了一个食盒。 常宝兮坐在灯下,正整理记录的笔记,闻到声响转头看去,抿抿唇,压下唇畔几欲抑制不住的笑声:“你做了宵夜?真好,我们一起吃?” 乔裴轻轻嗯一声,把宵夜取出来摆好,两份甜点,一份芙蓉虾,一份白切鸡。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5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求婚这件事。 阿宝:差评!t^t 小乔:窝明明是按照某人的攻略做的哇qaq 某人:心情复杂……哇的一声哭粗来o(╥﹏╥)o ☆、天灾人祸 吃完夜宵,回到房里,常宝兮平静地坐在案前,沉下心来,就着柔和昏暗的光线细细整理多年来的心得笔记,直到整理好一切,她吹灭油灯,散了发髻躺到榻上。 今日若不是祝颜华偶然提了一句她父亲是朝中现任的兵部尚书,后面又对“江一”的反应如此失常,她怕是真给忽略过去了。当朝东宫已立,既有现成的太子,府尹之位又怎可能落到普通臣子手中?是以乔裴所说的府尹,根本不是她最初理解的最高能达二品的京城府尹,而是正一品府尹——只有太子任此职务时才拥有的品级。 实在是乔裴“交代”身份的时候语气太过平常了,不然即使常宝兮不读圣贤书,更甚少关注本朝动向,也不至于连乔姓加上府尹这么明显的提示都不曾注意到。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童稚声音—— 【宿主!出大事啦!!】 “什么事?你慢点说,别急。” 系统用急促的声音回答道:【半个多月前,我刚恢复能量就立刻感知到南方有发生瘟疫的预兆,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我没有和宿主说就先一步去探查情况……】 …… 乔裴回到宫中与成婚多年的长姐进行了一番探讨,在接受了对方深刻的教训后,他总算知道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蠢事,之后连罪魁祸首的麻烦都懒得找,急匆匆地回到了别院中。 乔裴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掠过,在踏入阿宝院子里之前忽地一顿,夜幕中一个劲装打扮的男子倏地出现在前面,头也不抬单膝跪下,恭声道:“殿下,雲河以南出现水患,波及甚广,郾城、运丰城及其周边十数县镇与朝中断隔联系。” 看完下属呈上的折子,乔裴神色不变,转身向书房走去,平淡道:“去把两个少府叫过来。” “是。” “……根据之前汇报上来的消息,雲河一带的患情并不十分严重,水坝的防护工程做的滴水不漏,且当地官府储备的粮食足以支撑到赈灾物资抵达。”祝筠冉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收到传讯他立刻放下碗筷,自家里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谁料马车轱辘报废卡在半路上动弹不得,温文尔雅的祝公子只好捋起袖子下了马车,一路狂奔到这座别院。别看祝公子生着两条大长腿,走起路来永远优哉游哉,今日的速度着实无限逼近了他的极限,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地回过神来,豆大的汗水顺着额角不住滑落。 下手坐着的另一人面容沉静俊朗,看到祝筠冉狼狈兮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嗤笑,待祝筠冉说完了,才敛了敛情绪,接口沉声道:“禀殿下,众所周知,我缙安朝在河道之事上素来盯得甚紧,水库大坝一应工程的修建少有猫腻,是以已安然无恙地挺过了不下七八次水患。此次雲河一带积水之事朝中早有耳闻,情况着实算不得多严峻,而今莫名出了这等状况……依属下之见,其中必有蹊跷。” 若是常宝兮见到此人,定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赫然是范绮儿拉着常宝兮八卦了十七八次的那位神秘的“龚大人”。 正如常言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连一介“莽夫”都能想到的事情,一向自诩头脑一流的祝筠冉又怎会没想到,甚至他想到的更多、更远。果不其然,祝筠冉立刻就道:“殿下!属下近来翻阅探子送上的情报,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乔裴坐在首位,闻言面色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说。” 祝筠冉:“回殿下,仔细对比可发现,近四年来郦国国师风闻的大弟子时常进行‘闭关’,时间少则一月,长则可达半年,且总是行踪不定,诡异莫测。根据情报,此人似曾在运丰城出现过,然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先看了一眼上首不显喜怒的男人,龚远转而瞥向对面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渣:“祝少府的意思是说,雲河一事与郦国有关?” 祝筠冉扭头,看着龚远,假惺惺笑道:“怎么?难道龚少府另有高见?” 龚远嘴角一扯,回以一笑,毫无诚意道:“呵呵,不敢。” 语气假的不行!亏这莽夫还敢鄙视自己虚伪!祝筠冉一时怒极。 两人的争斗乔裴看也看懒得看一眼,只是若有所思,很快目光一沉,做了决定:“祝筠冉留在京城,你!随我秘密去往一趟雲河水患泛滥之处,明日上午出发。”乔裴视线看着龚远,语调不疾不徐地道。 闻言,两个少府立时站起身,行礼并恭声应道:“是,殿下!” 乔裴:“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踏出月亮门,走至一花亭边上,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祝筠冉:嘁!区区莽夫也敢与光风霁月、丰神俊秀的祝小爷我叫板?!等小爷腾出手来要恁死你哦 ̄へ ̄ 龚远:呵呵,关键时刻不还是劳资最有用(¬_¬)瞄 两人互相对着对方那张恶心的脸冷笑一声,下一刻立马嫌弃地别开视线,就好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一个重重地哼一声转身大踏步地往外走去,另一个则用力地一甩潇洒俊逸的月白色广袖,踱着从容的步子,端的一派书生好气度。 翌日,一辆玄色的高大马车静静地停在幽静的巷子中,不远处两座威武灵俊的白玉狮拱卫于两侧,虽是死物但一双眼睛却是目光炯炯,宛若神话画卷中踏云而来的远古凶兽,不经意看去甚至会禁不住倒退数步,胆寒心惊,以为那儿杵着真正的凶猛狮王。两座白玉狮身后,漆黑大门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自里被推开,一个少年从门内踏出,不,这是一个及冠男子,只不过这张面容生的太过迷惑人了,他沐浴在不急不躁的温暖晨阳中,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浅淡朦胧的金芒, “阿宝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吗?”他的语气中包含着些许忐忑,更多的还是期待。 背着药箱,一脚踏出门槛,常宝兮神情如故,轻声道:“这是自然。况且,若我说不愿,你可会让我留在京城?”被乔裴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注视着,常宝兮心底只余深深的无奈。她从未发现,乔裴这张脸在失去了易容效用后,扮起嫩来依旧是得心应手,信手捏来。有时一个眨眼的功夫,某人已然轻轻松松在“装无辜”和“装可怜”之间来回切换了数次。 乔裴眨眨眼,弯眉笑意温柔,嘴里却道:“当然不会。” 常宝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你到底要闹那样?!一直问一直问,有意思吗? 发觉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6 阿宝要暴躁起来了,乔裴瞬时转变表情,把脸凑过去,笑眯眯地伸手拉着她……的袖子,手指勾了勾,强自按捺住心底的那股冲动,老老实实“牵”着阿宝走近门口的马车,还不忘道:“阿宝还记得这辆马车吗?我们之前来京城就是坐的这辆马车,回来后我又让人进行了一些改进,里面的布置改动了不少……”白玉般的面庞上,一双黑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身边的女子,深藏着压抑已久的炙热情意。 坐进马车内,她稍作打量,马车内部的四壁,之前用深色的锦缎覆盖妆点的几处,如今都换成了颜色更浅的薄纱状织物,下意识上手抚摸了下,触感极其柔软贴服,带着舒服地冰冰凉,常宝兮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乔裴的那张笑脸,然后,珠帘撩起时发出清脆好听的碰撞声,一道声音随后响起:“改动的地方你喜欢吗,阿宝?” 常宝兮:“……”常宝兮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魔了,突然觉得江一的声线好听的不得了,想要他再多说几句话,什么金玉、裂帛之音……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常宝兮面无表情,一副正经得不行的样子,若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眼神漂浮不定,显然是心虚~惹~ “阿宝?”没听到回答,乔裴疑惑的看过去,然后注意到他家阿宝好像是在,走神?这下,轮到乔裴沉默了。 小乔【吸鼻子】:宝宝就辣么木有吸引力么?qaq 六娘:走神ing 猛然回过神的常宝兮一眼就对上一张泫然欲泣的……好看的脸。她顿时又是一僵,一边面上强装镇定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一边心里却是万匹草泥马穿着奔放的草裙踮着小蹄子,踩着优雅的舞步呼啸而过,脸上的表情差点一下子没稳住。 看到与往日格外不同的阿宝,乔裴眼睛立时一亮,忍不住伸手指戳了戳,又戳了戳:“阿宝,你在想什么……” 啪地一手打掉乔裴作怪的手指,常宝兮瞪了他一眼,故作严肃道:“闹什么闹!不记得先生教过的了?来跟我念——君子行。” ——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乔裴眼一眯,任性扭头拒绝:“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老师篇 阿宝老师:来,小乔童鞋跟老师读,君子防未然 小乔童鞋:报告老师!我学了新词…… 阿宝老师:(⊙o⊙)? 小乔童鞋:(/▽╲)挂枝儿 阿宝老师:(╬ ̄皿 ̄)抄道德经一万遍! ☆、离京 常宝兮不在意:“那就算了,你心里记着就行。”我还没同意呢,你也敢动手动脚t^t 京城权贵世家的核心人物都知道一件事,当今帝后情深而无后,故幼弟一出生即被其寄予重望,更五岁入主东宫,打小接触的均是国之栋梁,引天下众人追捧钦羡的状元郎,却连给太子做侍读的资格都没有。太子亦不负众望,天资聪颖不俗,有过目不忘之能,举一反三之慧,唯独性情不定,暴君、明君只在一念之间——这也正是一众忠心耿耿的老臣们最担心的事。 乔裴当然知道,但他就是不说! 乔裴托着下巴,故意扭曲她的意思:“瓜田李下?我们明明是在马车里啊?阿宝,你要不要换一个例子?”说着他举了几个例子,语气十分之真诚。 “……”找茬呢这是!常宝兮高冷地瞥了某人一眼,冷冷地问道:“说吧,突然这般作态,到底是为何事?”突然戏这么多,到底是图个什么!还是说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少年闻言一怔神,苍白的面上笑容越扩越大,纯真灿烂若正值舞勺之年的少年郎的笑容乍然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神情阴郁中透着几分漠然,无比清晰地昭示着他本性里的阴晴不定,古怪无常。 乔裴的笑容依然美,更使人胆颤心惊,只再不会令人误认为少年。遽然他低低地笑出声,常宝兮稍微蹙起了眉,启了启唇,欲说些什么,猛地被他打断掉—— 乔裴猝然凑近她的脸庞,漆黑无光的眼眸幽深,精致的面庞上自眉眼间晕染开的阴郁之色,在一瞬间扩散,目光痴迷地盯着她,忽地开口:“我所谓何事?阿宝不是很清楚么,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他语调轻柔,姿态亲昵缠绵。 你的答案……” 头一次有异性猝不及防靠得那么近,常宝兮双眼睁大,瞳孔倏地一缩,头一次见到江一,不!是乔裴毫不掩饰的神情,一时间脑子有些迟钝。 ——她才是真正受到刺激了好么! 虽然一直都知道真正的“乔裴”不可能是“江一”那样的温柔好脾性,不然也不会在“切换”表情的时候总是固定的几个标、准、表、情……但是真相差的未免太远了吧! 可能是过去的温柔给常宝兮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即使现在的乔裴笑得宛如一只蛇精病,言语间也透着些不正常,她仍旧蛋定……地神游。 “……你说、什么?” 白皙如玉的修长手指动了动,然后缓缓抬起虚虚地抚摸这张如玉容颜,眼神专注、细细地舔舐着近在咫尺的秀美容颜,眼瞳暗沉得有些可怖,嘴边慢慢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你问我为甚?”他歪头笑了,笑容一如此前干净美好,与他暗沉沉的眼神形成强烈对比,轻声道,“我想要一个答案。” “阿宝给我。……告诉我,好吗?” 常宝兮:妥妥脑袋有病,呵呵:) 乔裴用睁眼说瞎话的言语,清晰地表明了态度,除了他想要的答案,其余的答案他一律都不接受,也听不见。 在乔裴视线的压迫下,常宝兮抿紧唇,眼神闪烁了下,半晌,她才缓慢的开口:“我以为,你明白……”算了,她先糊弄过去。 乔裴低低一笑,掩在袖摆下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手骨泛白暴起,这一刻他再也不能装傻了:“……阿宝想说你,不愿意。是吗?” 常宝兮沉默了:“……”那一天,其实她知道,自己并不如面上那般心如止水,否则她又怎会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仍旧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以她往日的作风,到达京城的第一天,就不会选择住进江一的别院中。 可是。 站在她面前的是乔裴,不是“江一”。 文耀帝的风流韵事,整个缙安朝妇孺皆知,老百姓们有事没事,在坊市井边相遇,闲暇时侃天侃地,总免不了带上几句,以至于像常宝兮这样的“文盲”都能对其的某些“趣事”如数家珍。 说句公道话,这位文耀帝,与常宝兮记忆中的著名的乾隆帝相较起来,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个一夫多妻合法合理的封建时代,谁又知道,今日的深情,不是明日的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7 一场笑话? 及尔偕老, 老使我怨。 常宝兮自认,她赌不起,也不想赌。更何况,她的计划中从未包含成亲这件事,如果需要中途添上,她的要求就会很高,甚至是十分苛刻的。 与常宝兮打过些许交道的人都以为,常宝兮是个富有才华,温和大度,善良可靠的人,然而只有真正被她纳入心中的亲人和好友知道,名声老好老好的某人,实际上整一个中二任性小公举。在男生们嘲笑班上的女生私下里写玛丽苏小说时,这些人丝毫不知道,他们只能仰望的校花兼学霸常宝兮,早在小学就开始暗搓搓地用带锁的日记本写玛丽苏校园小说:) 因为常宝兮脾气好,成绩好,学校里爱找她问问题的男生女生全都有,真心来请教题目的她自然不会拒绝,至于一些带着小心思来的,不用她开口,就有其他想要与她讨论问题的同学自发把人轰走。初中时有个喜欢常宝兮的男生,仗着常宝兮脾气好,对同学友善,捧着基础题也要凑过去找常宝兮搭话,常宝兮亲切笑着为他指明方向,男生晕晃晃地去了办公室,结果不言而喻。 被老师训斥了几顿后,班主任老师又单独给他发了厚厚一沓基础试卷,并将他作为众任课老师的重点监视对象,男生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然而奈何常宝兮态度一直很友好,就是因为太好了,以至于男生拉不下脸去找她麻烦,亦或说,就算他说出来,也没几个人相信他、同情他。那之后,一部分揣着类似计划的人,也熄了心思。 事后,好友戏谑她是蛇蝎美人,她故意冲她甜甜一笑,腻得好友鸡皮疙瘩泛滥。不久后她外出旅游回来,又给好友寄了一份礼物——高仿真的花色蛇和黑寡妇蜘蛛。 好友:妈妈咪呀吓死宝宝辣! 然后惨白着小脸,颤巍巍地把花蛇和蜘蛛放入她的收藏柜里。没错她有十分严重的动物工艺品收藏癖,然而她可悲的深深惧怕一切蛇类。常宝兮的礼物的确吓了她一跳,然而深入灵魂的收藏癖又使她本能地不愿抛弃这条极度逼真的花蛇qaq 乔裴的脸色似乎天生就带着病态的苍白,此时眼睫轻颤,看着竟有几分脆弱之态,良久才开口,声音轻得让常宝兮觉得下一秒就会破碎:“那……阿宝能告诉我,你拒绝我的原因吗?我真的很想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有哪一处让你不喜了?告诉我!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阿宝,你要相信,你再也不会遇上比我更好的选择了……” 漂亮的面庞上流露出的脆弱若瓷娃娃的表情十分令人心疼,至少,瞬间就让某个明明动了一咪咪心,却犹犹豫豫说都不敢说的“渣”女又心虚了几成。 想了又想,她只能这样避重就轻地解释:“我是一个医者,从我拿起医术的那一刻,就从没想过再放下它。” 甘愿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绝不会是她常宝兮,无论何时何地。遥想幼年时期,常家视她为无物,只有张大夫手把手地教她为医之道,若非在那时她已然恢复了前世记忆,恐怕真会如张大夫所愿成长为其所期望的圣医,可惜的是,时至至今,病人的命和自己的命,她到底还是更看重自己这条。哪怕是条贱命,也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不是么? 至于理由嘛,她怕死算不算? 乔裴眼睛倏地一亮,很快垂下眼眸,轻声道:“阿宝知道我为何是太子吗?因为当今的陛下,无后。”无后,不是指没有立皇后,而是指没有后代。 常宝兮一时呆愣住了。 两人挨得很近,乔裴自顾自地接着说:“帝后情深,且皇帝尤其护着皇后,不允许任何人议论此事。” 常宝兮默然,她觉得自己猜到了。果不其然,只听乔裴道:“前些年有个不怎么懂规矩的臣子,上折子请求皇帝广纳后宫,以丰满子嗣,据闻皇帝抚掌大笑,第二天此人就从京城消失了……” 常宝兮:“……”这个转折是不是有点快? “阿宝千万别误会,他没死。我特意安排宫中禁卫用马车,把他从京城一路舒舒服服地送回了老家,并提前通知当地的知府率人夹队相迎呢。”乔裴笑意盎然,说得轻飘飘的,还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常宝兮就是再不懂政治,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问道:“这位大人还活着吗?” “别这么称呼,毕竟此人那日一回家中就接到了圣旨,罢了官身,只是一介布衣了。之后不到一年就遗憾的去世了,据说是郁郁而终。”乔裴一脸遗憾,也是虚伪得不行! 常宝兮脸一虎:“说话正常点!” “……”嘴角的笑容一顿,他故作沮丧的垂下头,不多久又满血复活,“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阿宝,正如现在的皇帝能维护皇后如斯,我亦能做到同样、更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无论是在京城行医,还是于四海之内游医,我都不会阻拦你,抽得出时间我亦会陪你一起去,反之,阿宝只别忘了,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你。” 浅浅的呼吸吹拂得她耳垂一阵发痒,乔裴的声线有些低沉,好听得几乎醉人,回响在耳畔,还不依不饶地钻入耳朵里企图使她进一步迷醉其中。 她几不可察地点头:“好……” 慢,她在说什么?? ——好吧,她真的被坑下去惹_(3」∠)_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不说被某人的爽快震得当场呆滞的太子殿下,另一名当事人也同样傻住了。 乔裴忽然笑了,春风拂过,漫山遍野春花烂漫!漆黑如夜幕的眼底蓦然迸发一道亮光,化作无数光束投向漫天夜幕,熠熠星辉让这片深幽可怖的黑暗大放光彩,一时间,唯一被允许纳入眸中最深处的阿宝恍然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的璀璨星空。 “真的吗?真的吗?”他激动地搂住她的肩膀,贴近她的脸庞,重复地追问道。 “……嗯。”说都说了,还能反悔么?她矜持地点头。内心道:都是月(mei)亮(se)惹的祸tvt 一向举止矜持【←_←】的少年猛地收紧手臂,将心爱的姑娘纳入怀中,就像抓住了这辈子都不能放手的珍宝,微微颤动的身体昭示他心中的难以自抑的激动热切。 常宝兮面上有些不自在,她从未见过如此浓烈的情感,一时不适在所难免。 她想,就这样吧。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正如他所说的,或许这辈子,她再也碰不上另一个这么爱她……亦令她如此心动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宝:【犹犹豫豫】 小乔:【阴森森】 阿宝:……那、那就答应吧。 小乔:(⊙v⊙)开森~~ 作者:握觉得这章应该改叫【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8 喜结连理】,泥萌觉得呢? ☆、打赌 被抱在温暖宽阔的怀里的女子看不到,苍白的少年眼中闪过执着、痴迷、疯狂……在这一瞬终于定格于喜悦。若他知道了怀中女子的想法,一定不会告诉她,你一定不可能再遇上这样的人了,因为我会在他们任何一个让你动心前,就永久消失! 常宝兮永远不会知道——至少在她彻底跳进坑里之前,挖坑的少年不会告诉她,在某一瞬间,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掩饰住眼底疯狂暴涌而上的滔天怒火,与黑暗暴戾的纷杂情绪,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他会为她打造一座华丽的冰棺,等到登基为帝,他会为她穿上最华美绮丽的凤袍、带上尊贵的凤冠,她的时间将永远停驻在那一刹那,顺便挑一个皇族宗室子女□□一番……等到有一天,他或许终于看腻了她的容颜,或者垂垂老矣,就带上她一同走进皇陵,再也不出来。 她答应了。 幸好。 乔裴满足地笑了。 马车外不远处拐角处,两个穿的人模狗样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的趴在墙上。 其中装束利落的男子用眼神示意道:我们真的不过去吗?再抬头看了看日头,立时眉头纠结成一团,已经快到中午了…… 书生打扮的另一人登时扭过头瞅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直看得对方眉角直跳,握起拳头恨不得一拳挥过来,而书生却末了无声地朝着他嗤笑,脸上明晃晃写着“你似八似傻啊?主子正忙着追求未来妻子,你这么急着凑上去作甚?” 书生心底甚是怀疑,以这家伙的二缺脑筋,当初到底是如何自可怕的元太傅手中求娶到元二姑娘的?难道真是上天更眷顾傻小子?!书生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龚远莫名道一声:“你可以走了。”太子没出马车,看起来是不打算见另一个没用的家伙了,是以他斜了某人一眼,直接走向了马车。 祝筠冉满脸不可置信:“诶?!” 待到龚少府化身马车夫,无比熟练地驾车驶远时,被俊逸有神的骏马喷了一脸鼻息,并甩了两个大白眼的祝公子,懵逼地立在原地,僵着身体望着马车咕噜咕噜地远去。 为毛?这是为毛?东家说什么了吗?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祝书生自诩才智无双,然而以他平庸的耳力和眼力,自然也就看不到,之前有一颗雪白晶莹珠子自马车内飞射而出、落在距离墙角一尺处的檐下,碎成渣渣的场景。 太子殿下每当有事忙或是懒得动身的时候,往往习惯用这一式招呼人过来。当然以往都是直接招呼到身上。今日嘛,太子殿下他心情好,就折中啦~(≧ω≦)/ 平王府。 “玥姑娘,好巧在这儿遇上你了!”在一众仆妇的拥簇中,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着粉色襦裙,臂缠艾绿罗纱披帛,珠玉翡翠环身,肤色白皙面容清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波流转间格外有神。 常良玥闻声停住脚步,眉间几不可见地一皱,待回首看去时,已是笑意盈然,待人走近,态度亲近而不失礼节地问候道:“见过郡主。郡主可是要出门?近来东街新开了家小作坊,陈列不少稀奇玩意儿,若郡主有兴趣,倒是可以去瞧瞧,权当打发时间。” 平王待这个妹妹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从来只要是乔宜阑想要的,平王总会竭尽全力送到她手上去。好在这位郡主也不是骄纵蛮横之流,许是深知父母俱不在身侧,兄妹俩一个平王、一个郡主,却也仅是名义上好听,实际并无分毫权力。加之近年来各府世子皆蠢蠢欲动,哪怕平王娇着妹妹,两人过的亦并不肆意快活。 乔宜阑闻言,立马欢喜地向她追问道:“真的吗?具体是哪儿?可否请玥姑娘为我指路一番?”说着又忍不住抱怨起来:“近来兄长不知怎的,把我拘在这府内,一步也不许我出门,憋到今日可算是解脱了!” 勤王和晋王世子刚在大街上闹了一出,竟意外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将两人都训斥了一顿。而今整个京城稍微有点路子的人都知晓了此事,各个退回家中大门紧闭,连秦楼楚馆的小姐小倌都冷落了,生怕哪里不对惹来圣怒,掉了官帽事小,真叫全族牵连进去才叫个惨呐! 常良玥心下道:这多事之秋,除了布衣小卒,哪个还敢大摇大摆地上街闲逛找乐子,平王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哪能带着你这拖油瓶活到今日?虽然心里很是嫌弃,常良玥也丝毫没有显露出来,故意避开此事不提,轻声笑道:“郡主何须如此说,若是郡主需要,我自是不敢有所推辞?”常良玥本就生的明媚动人,这一笑更是娇娆生姿,哪怕此时身边全是女子,也有些个定力差的忍不住愰了下眼。 乔宜阑似是全然无知无觉,依旧娇声道:“玥姑娘是干大事的人,兄长时不时会夸赞你的能力,帮了他不少忙,我若是拉着你陪我玩耍,耽误了兄长的事,回头定是不会饶我的!玥姑娘只消将位置详说一番,我自行去便可。此外——”乔宜阑突然俏皮地眨了眨眼:“凌少侠怕是在家中等急了,玥姑娘不急着回去么?” 本来常良玥还准备和这位郡主周旋一番,以显示自己的亲近之意,却不料忽地被提到了凌宗玉,心里悄然一动,当下也没了扒大腿的兴致,跟着脸一红,低声道:“郡主所言……极是。那下官便大胆告退了。” 常良玥好歹是为平王尽心尽力地办了不少事,在平王的授意下领到了份官职,虽然品阶不高,仅仅是挂个闲职,但怎么说也脱离了白身。之前自称“我”,不过是知晓郡主不喜这些繁文缛节,投其所好罢了。倒是想想当初常老太太一心想将十娘送进宫中,甚至幻想着能否在皇帝身边做个女官,家中的其他娘子全都不放在心上,而如今——却是她常良玥第一个有了官身。思及此,常良玥不由得心下讽刺一笑。 乔宜阑:“玥姑娘不必拘束。” 两人接着说了两句,乔宜阑再夸了夸常良玥送来的李三,取下腰间的一枚压佩赐于她聊表谢意,常良玥自是连连推拒,声称愧不敢当。如此二三,才总算接下,然后恭敬地行礼告退。 待人走远,郡主回过首,轻笑道:“汤先生,我表现得如何?” 一名小厮装束的中年男子上前几步,面含笑意,道:“郡主越发灵通了。” “能得汤先生一声夸奖,仪卿总算能予兄长一个交代了。”乔宜阑,字仪卿。皇帝的亲侄女,及笄当日便得到了郡主封号。 平王安安稳稳的活到今日,椿萱皆无却能在一众皇族宗室中脱颖而出,成为暗中被众人瞩以“厚望”的四人之一——即便平王一派的实力是最弱的——他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9 凭借的除了本身的能力,更离不开其与身俱来的谨慎多疑。乔承轩对唯一的妹妹是真心实意,可乔宜阑的性子让他感到大为棘手,思来想去后,汤先生正是他派过来教导郡主行事的人。 汤先生:“郡主可要出门?” “自然。”乔宜阑巧笑倩兮。 炎热的夏季已走过了大半,气候依然不减燥热。 南华镇街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客栈酒楼客如云来,商贾占了绝大多数,另有气质不俗的年轻姑娘、公子,身边紧跟数名婢子、僮仆,摆出的架势规模大小不一,低调的不见得有多低调——稍有些眼力的人一眼能看出皆是家境殷实不同寻常百姓——而有意显摆的,连着身边微不足道的青衣小仆亦是盛气凌人,鼻孔朝天。 “南华镇五年一度的赏花节即将到来,和“花”沾点边儿的商人往往会在数月之前开始做足准备,人力、物力每一样都决定了接下来的五年他们能在这条商路上赚取到多少金钱” “对于一部分情况特殊的商人,甚至将决定他们能不能继续高床软枕、锦衣玉食的舒逸生活。”乔裴语气淡淡的叙述,常宝兮定睛朝街上看去,人群中果然穿插了不少这样的人,这些商人虽然依旧锦缎覆身,金器玉器一样不少,然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其中除了少数几件做工精细,多是粗糙的下等品,甚至有两个油光满面腆着大肚子的年轻商人,戴了好几件水货,神色颓唐。 乔裴注意到阿宝的视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旋即勾唇道:“阿宝的眼力真不错。不如再进一步猜猜那两人的情况?” 常宝兮慢吞吞地转过头,睨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开口道:“莫不是还要打个赌?” 乔裴笑眯眯的点点头:“咦?这感情好,不如再……” “不如再添点彩头?” “嗯嗯。” “比如你昨天说的那事?” “……”好呀好呀。某人鸡琢米似得直点头。 “我拒绝。”常姑娘板起小脸,十分的冷酷无情。 “……”qaq! 在经历了多次失败后,心脏已然进化地无比坚强的【变态】乔裴很快振作起来。这个天还没有聊坏!还可以继续!! “好吧,我听阿宝的,我们不打赌,就想和你说说话。”目光十分之诚恳。 常宝兮默默地点头,说吧说吧。 “穿着银灰色缎子的商人欠了债,数额还不小——以他如今的家底,要么补不上窟窿,要么补得上但补完后就只能吃糠咽菜、再无翻身的可能——这一行若不大获全胜,恐怕危矣。而另一个,我猜他本身无甚才干,只是好运得以继承家业,但是这份好运在顶梁柱倒掉后,就转变成了霉运,都说创业难,实则守业亦不简单,愈是富贵愈是惹眼,没有与地位相匹配的能耐,几只蝼蚁亦可能将大厦倾覆……阿宝,你这般盯着我作何故?” ☆、037 “没什么。你怎知道得如此清楚?”常宝兮无视掉乔裴萌萌哒小眼神,径自问道。她发现每次说到别人时,乔裴脸上总是一派平静,眼底古井无波,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不夹杂一丝情感,仿佛他说的是一件平常无奇的死物,无法让他提起零星兴趣。一旦乔裴有心伪装起来,又完全可以模仿出任何一种神态,比如与他本身的性格截然相反的“江一”,除却表情有些单一,堪称完美无瑕。 脊背懒懒地倚在墙上,胳膊靠在左手边一扇打开的花窗上,乔裴站立的姿势很随意,随便来个从朝上告老致仕的老臣看到这一幕,都绝不会将乔裴和当朝太子联系起来,即使……据闻太子殿下与皇帝长得颇为相似。 “你~猜~呀~” 语气贱贱的,常姑娘觉得此人笑得像个痞子,心中冷笑一声,半晌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字:“哦。” 乔裴的笑容一僵。 不等他出言补救这场因自己一时太过得意忘形而聊坏的天,常姑娘直接换了个话题。 “近来南华镇无甚异常吗?”常宝兮查阅了地图,此地距离运丰城不足五十里,莫说快马加鞭,就是乘坐马车最多两日足以到达。 乔裴眼睛一眯,似是不经意地朝一处扫了一眼,道:“这我倒是不清楚,等龚远回来应该就能知道了。” “哦,这样啊。”她了然,原来龚少府的事务如此繁忙,难怪出了京城就忽地冒出来十几个气势凌然的灰衣下属,各个骑着高头大马,神情恭谨地紧跟马车四周,有时还要分出人手负责接替龚少府的“马夫”工作。 “怎就你一人无事可做?”她瞥着对方。 他本想严肃地否认,一句“怎么会?”到嘴边又改了主意,眼珠子一转立马控诉地瞅着她:“你为何不答应我们的婚事?可是想要反悔了吗?我很受伤,现在无心工作。” “……你的表情转变的未免太快了些。”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好么? 脸皮金刚不入的乔裴却是一副“我不管!我就是很受伤!”的样子,并打蛇上棍:“不如,我们在商讨商讨?阿宝喜欢什么颜色的……”嫁衣? “好了!”常宝兮眼疾手快打断他,正色道,“这事待我们回了京城再说,可好?”如今还是先处理好正事你说对不对呀,太子殿下?算了,常宝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了,总觉得答案会让她心情很复杂。 他成功了! 乔裴愉快地眯起眼睛,像个听话的大宝贝:“我们说好了哦。我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他轻声补充道。 “……”她该说什么?好吧,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看在乔裴眼里,这就是阿宝默认了,很好,他要早点把这里的事情处理掉,然后回京城——成亲。 叩门声响起。 手指随意一弹,一颗圆润的珍珠破风而去击打在门扉上,带起一阵轻微的震动,门外的人感受到这股震动,立刻推开门,踏入门槛前,眼睛朝脚下不经意一瞥,然后迅速收回视线,摆出目不斜视的神情,快步走进去,并转身关上门。 龚远走开后,门下细微不足一捧的莹白珍珠粉尘为窗口飘进来的微风吹散,再不见存在过的痕迹。 “说吧。都查到了什么?” 龚远抱拳行礼,双手奉上一个扁平的檀木盒:“回殿下,正如您所推测的,南华镇有郦国探子出没,且观其身手和作风,不出意外乃出自郦国国师一派。一月之前,风俐曾乔装来过南华镇,探子不敢随便出手,怕打草惊蛇误了事,是以任其离开。此外,南华镇目前并没有任何百姓出现怪病。” 接过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厚厚一叠纸,上面写的密密麻麻,乔裴只随意翻了翻,一目十行很快就把东西放了回去。然后抬眼看向龚远,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对此你有何看法?” 龚远沉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0 吟片刻,抱拳行礼道:“属下大胆猜测,此事并非风俐一人独掌大权,其师父风闻也参与其中。” 待龚远下去后,乔裴突然发现阿宝一直盯着他,虽然他很希望阿宝能多注意自己,最好像自己喜欢看着她一样,但是,这个眼神是不是太奇怪了那么一咪咪? 乔裴:“阿宝,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常宝兮:“听说当今东宫身体不大康健?”准确说是疾病缠身,为早夭之相! 乔裴:“……” 常宝兮:“一个背着身能随手把盒子扔到两丈外书案上的……”病秧子?尤其还摆得稳稳当当,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传出。 乔裴:“……”糟了。 常宝兮还是不放过他:“你脸上的有没有涂什么东西?”说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乔裴的脸色偏苍白,加上时下流行穿着宽松飘逸的广袖长袍,乔裴看起来就像只病歪歪的弱鸡。 乔裴立时瞪大了眼,忙不迭自证清白:“没有,绝对没有!”他义正言辞。发现对方的表情很是怀疑,他不得不解释道:“这是天生的,幼年时的确身体不大好,而今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事实上,他的身体还棒得不得了呢=v= 常宝兮原本还想着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后,回到京城再琢磨些方子给乔裴好好调理调理身体,也急着把系统说的“瘟疫”看情况想个最快捷的办法解决掉。 系统虽然时常出问题,有时候还是挺可靠的,比如她之前就从系统口中知晓了不少朝中秘辛,其中就包括了京城蠢蠢欲动的四个王爷还有他们野心勃勃的子女。 皇帝正值壮年,虽然无皇子皇女但太子年轻且深得圣上宠爱看重,这些人竟胆敢将眼珠子瞄准了那个位子,莫不是说明太子的身体真的差到如此地步,已撑不了多少光景? 现在知道乔裴的身体状况并不像她担心的那样,常宝兮竟也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在心底里舒了口气。这样就好,说实话,她还真没有底气给当朝太子看病,毕竟他的存在牵连到太多的利益纠纷,在皇帝没有后代的情况下,乔裴这位太子的存在可就太不同寻常了,而今内忧外患,一旦东宫再出点什么事,甚至整个缙安朝的国势都会发生极大逆转!她有把握自己若提出来,乔裴一定会无条件信任自己,但皇帝呢?实在很难说。 阿宝不说话,乔裴立马以为她生气了,急急地想要解释,谁料阿宝却主动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态坚定地注视他道:“少非,早点把郦国的事情处理掉,我们快些赶回京城。”她还是不放心,京城里的那些野心勃勃的宗室,仿佛一个个□□。 乔裴愣了愣神,阿宝说这话,难道是——她想要早点和我成亲?! 好开森!≧▽≦~~ 阿宝姑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嗯,她也要加油了!再把系统搜集来的疫病资料和羊老张大夫的送来的信件结合起来研究研究,争取早日研究出有效的解决办法!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南华镇,继续朝南驶去。 宽敞笔直的官道上,六匹骏马与其上身姿矫健的骑手如一道离弦的箭飞射而出,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辆厚重宽大的马车快速驶来,四蹄“哒哒”响,车轮带起泥沙,尘土飞扬。马车后跟着同样装束,十二名骑兵护卫控制着一定速度,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地将马车保护在其中。 被某人不加掩饰的火辣目光盯得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忍不住纷纷冒出来以示抗议,常宝兮忍无可忍扭头瞪去,一双美目仿佛能“嗖嗖”地发射出冰箭,嘴里挤出几个字:“你能别看了吗!”还能不能愉快地相处啦? 他故作不知地瞅着她,开口:“咋了?”嗓音软绵绵的,由里而外透着一股儿浓浓奶味儿,又粘又糯,别提多好听了! “……”常姑娘只感觉像是大夏天地咬了一口刚出锅的年糕——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腮帮子,牙疼!无力的摆手,道:“……别闹了,快换回去。” 看出来阿宝是真的不喜欢,乔裴失望的叹了口气,依言“换”回去,等到他准备再次开口时,常姑娘反射性地头一偏,双手捂住腮帮子,半天没听到声音,这才回过头,水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乔裴:“……”为什么会这样?tat说好的母后就是这样被父皇迷(se)倒(you)的呢?明明一点作用都木有啊摔!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怎么感觉某人很沮丧……还有点小委屈的样子?这么一想,心软的常姑娘立马有些小愧疚,反省自己的行为,她之前是不是太过分了? 于是她起身,主动走过去,屈膝坐下,顺手整理堆得有些混乱的案桌,抬眼看向他,语气自然柔和:“我看这里的折子越堆越多,你如果接着消极怠工的话,恐怕再过几天整个马车都要被挤满了。” 这些天来头一次被如此温柔以待,还靠的辣么近,乔裴的身体不经意僵了,又不自觉地把脸凑得更近,语气镇定地道:“……才这么点折子,我很快就能处理掉。” “哦?”你确定?扫视了一圈,常宝兮表示怀疑,她点点头,然后送上一个和蔼可亲的大笑脸,语气里是满满的鼓励,“嗯,我相信少非。” “!” ☆、038 …… 看到某人乖乖地批阅文件,常姑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暗暗舒了口气。外面天色渐暗,马车内依旧恍若白昼,八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或托于灯盏、或悬于丝绦、或置于一角,从四面八方散发出明亮而不乏柔和的光芒,每一个角落都照的纤毫分明。 【宿主宿主!你肿么能偷看别的男人?你是不是不爱我惹~~】系统突然冒出来,打滚撒泼! 常宝兮:‘都没有能量了还要闹腾,快回去休眠去。’ 【握不!】系统刚坚定地表达完自己的意愿,它要捍卫自己的地位绝不动摇!——却在下一秒就没了声响。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常宝兮心里有些担忧,从那天冒出来说了一大段话后,系统就一直这样时出时没,像是能量供应不足了一样。 然而下一刻。 【……握、握一定要说完!宿主,看到那个亮闪闪、圆溜溜的东西了没,没错!就是那个珠子!经过本系统官方验证,这可是极其罕见纯天然的夜明珠!宿主你只要能弄到一颗,就再也不用为药材烦恼啦啦啦!】 “……” 【握——呀!能量不足,休眠去惹qaq】声音委委屈屈,不甘心啊不甘心啊!身(zi)为(xu)全世界最称职、最贴心的的三好系统,它还没有为宿主制定完美的偷盗……呸,借用计划啊…… “……” 常宝兮那些担忧情绪,在逗比系统跟前,瞬间土崩瓦解。 另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1 外,系统意外提醒了她——偷偷摸摸存了十年的私房钱——浑身上下加上铜板也只有区区十两不到的常宝兮,森森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土豪的世界真口怕(⊙▽⊙) 然后常医生想到了一件事,她似乎曾救过一个的差点被活埋掉的病人,哦此人还中了很可怕的毒,然后……病人治好了,常医生的钱袋空了,噢不对,还剩了九两碎银加一吊铜板! 她的灵芝、雪莲、冬虫夏草、还有万毒圣品的月下仙子……都、没、了。在遇上乔裴之前立志将此生都奉献给医学事业的常医生,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咔擦咔擦~~ 之后的一路上,常宝兮情绪变得很低落、恹恹的,同一时间察觉到这一点的乔裴太子心里急的不要不要的,将带来的各种吃食都盛了出来,一碟碟堆在长案上…… 在各种方式都无效后,乔裴的心情控制不住地阴郁下来,路上属下呈上加急送来的折报时,八尺高的汉子愣是被吓得心肝儿一颤一颤,回去的路上差点没丢人地摔下马。 小乔表示:不开森tat 手里攥着的一大堆“技巧”、“心得”——比如什么《追求心仪姑娘的一百零八式技巧》、《如何灭杀情、敌》、《防“狼”三百零六式!》、《如何全方面、多角度使用你的声音》、《至后辈的一封“信”》——全部、通通都是废纸(艹皿艹)简直一派胡言!他家阿宝根本就不喜欢嘛。 抵达目的地的前夕。 “——阿宝。” 慢吞吞地抬起头看去,却怔住了,夜明珠映耀下的乔裴面若美玉,眼眸如月初林间的夜空一般星光闪烁,璀璨夺目,眼底满满映照的,只有她一人,缱绻缠绵的情绪几乎能使人溺毙,甘愿步入、沉睡不复醒……常宝兮有一瞬间愰神,待重新凝神,她才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神情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不是故作的无辜天真,亦不是爆发时的炽热几近疯狂。他的表情很奇怪,她有些看不明白。 讷讷道:“什么事?” “阿宝。”又叫了一声。 “嗯?” “来之前,我询问过长辈的建议,他们有各自的配偶,彼此一辈子相爱相伴,最后合葬于一个墓室中。我想要阿宝和我在一起,我们也可以做到他们一样,不,更好。”语调轻缓,一字一句,蕴含着不同寻常的固执坚定。 我离不开你——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所以我需要你也同样离不开我,这必须毫无意外。乔裴甜蜜地幻想着未来,哪怕是死了,我们的尸骨也将在时间的长流中慢慢的、最终化为一体。 “我按照他们说的做,可是,阿宝似乎并不喜欢?不过没关系,我还会很多,也可以学,只要阿宝告诉我,我可以学得很快。真的。”并再一次强调,“阿宝,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常宝兮先是被措不及防的二次“告白”糊了一脸,心底浮现出蛋蛋羞涩和一咪咪愧疚。然而下一刻听完后,她瞬间茫然地眨巴眼睛。 生气?她生什么气了?她明明只是在纠结自己的腰包为什么老是鼓、不、起、来!身为一名热爱医理的研究人员,经费将是她永远的痛。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其实我是看了羊老托人送来的信,才和你一起上路的。”动身前听到自己答应下来的时候,他还那么高兴,现在……常姑娘越想越觉得内疚。受到前世家庭的影响,常宝兮向来是一个内里很果断的人,乔裴是一个意外。 以前的事且不提了,既然已经为两人之间的关系作出了允诺,你不离我亦不弃,那么就该彼此坦诚。因为一段彼此都准备好长长久久的感情,不应该埋藏着欺骗。 谁料,乔裴全然不在意,整个人冷静下来,平静道:“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了,不过没关系。阿宝,你可以骗我,只要你别离开我。你的心也不能爱上别人,这样就够了。”声音明明温柔地能挤出水来,常宝兮却赶脚心里一阵发寒。 常姑娘:这一定是错觉=a=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生你的气。”常宝兮接着把心里纠结的事说了。絮絮叨叨的常医生没有注意到,某人的表情在她提到这位“逃债”的病人时,僵住了那么一瞬,虽然很快调整好了,但是眼神中诡异地带了些不自然。常宝兮说到最后还难得异想天开了一次,“江一……少非?算了我叫不惯,乔裴你说我能不能找到那人让他把药材费用还给我,顺便可以的话,再加上一次的看诊费?”这自然只是玩笑。 然而乔裴又一次给了她一个意外的答案。只见他严肃着脸,一本正经道:“这是必须的。”没错,必须还。 “?” 翌日午时,长途跋涉的马车停下来。 出了马车,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常宝兮拉住乔裴的袖子,问道:“这是哪里?我们不是要去运丰城的吗?怎么来这儿?”这里实在太简陋了,哪怕没去过运丰城的人也能一眼就知道这里并非运丰城。 黄土墙茅草屋,遍地丛生的野草茂盛处有一人多高,看起来这里刚下过雨,空气里含着湿润的水汽。在马车里憋了一日一夜的常宝兮心情一点也不美好,雨水浸泡后的地上坑坑洼洼、满是泥泞,还有几只灰扑扑长满恶心疙瘩的癞□□一蹦三尺高,泥水飞溅,大摇大摆地穿过大路中间,发出“呱呱”的响亮叫声。 “意外查到些东西,所以临时改了路线。另外,这里距离运丰城不远,马车半日足矣。”乔裴一边说着一边向前,目光时刻注意着阿宝,随时防备阿宝脚下打滑他好及时接住——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抱着阿宝的说/(ㄒoㄒ)/~~所以还是要早点成亲,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抱抱啦~\\(≧▽≦)/~ 常宝兮比不上范绮儿身手敏捷,却也不至于走平路都轻易摔倒。两手提着有些沾地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走着,马车上什么都好,就是平日沐浴和浣洗衣裙不大方便。不过乔裴在车上准备了满满一夹层的新制衣物,至于她换下来的也没工夫浆洗晾晒,乔裴通通收了起来,表示他会拿去处理干净。 在她正式晋升郎中之前的那些年,上山采药不过是家常便饭。身为一个医者,若是连药材原本长什么样都不清楚,那还谈什么学医!负责带领他们上山的先生,每每出发前都要语气铿锵地说上一遍。 年复一年,留到最后的几名学生,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刻入骨髓,奉为圭臬。常宝兮莫名想起了以前在云州的事,当时的几名同窗中,有一个身材娇小五官秀气的娘子,天赋算不上顶好,却擅为人师,极有耐心。说不定再过些年回去医馆,医馆里会多了个年轻的女先生。 说起来,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乔裴口中的“处理干净”到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2 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没见到衣服回来,大概是焚烧掩埋之类的……吧。 不知为何,常宝兮突然想要回一趟云州,她想要再去看看。有乔裴在,常家的人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吧。一想,她不由得侧脸看了眼身边神情专注的男子。 注意到她的视线,乔裴回以笑容,眼睛弯弯的,像个长不大的大男孩。 乔裴突然开口:“阿宝……” “嗯?” “我们到了。” 常宝兮从思绪中回过神,应了一声,抬起头刚想看看四周,猝然听得一声熟悉的叫唤。 “——常大夫?!” 常宝兮下意识看去——一个布衣荆钗的中年妇女,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拿着捣衣杵,衣襟袖口和裙摆俱有些打湿了。妇女面色颇为疲惫,见到常宝兮后神情激动,小跑着赶过来,木桶里刚洗净的衣物被甩得几乎跳出木桶。护卫看到那光亮的大木杵,眼皮一跳,隐隐向中间靠拢。 待人近了,她定睛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可是……杨婶子?”她十四岁晋为医生,在义诊堂坐诊近两年,接收的病人没有上千亦有数百。现在再看到杨婶子,也仅是凭一点微薄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小乔又一次遭到亲友团的背叛!【允悲】 咦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039 “哎!是我是我!常大夫你还记得我?”见常大夫还记得自己,杨婶子很是惊喜。只一会儿又瞪大眼,磕磕巴巴:“常大夫,你、你怎的……”会说话了?! 常宝兮只是一笑,不语。 其实杨婶子也就一时太惊讶了,在她看来常大夫的医术那么好,又怎么会治不好自己的病呢!所以现在又能开口说话,却再正常不过了!什么“医人者不自医”,这些大道理,杨婶子完全不懂。 “杨婶子怎会来这儿了?”乔裴说此地距运丰城不过半日路程,想必已不在云州府内,杨婶子从夫家过来,一路路途漫漫怕是不轻松吧。 闻言,杨婶子面上的笑容一顿,叹道:“常大夫亦是知晓,我家杜郎走得早,留下一对白发人,我一直未曾归家就是为了照顾两位公婆。一月前,两人都走了。我嘛,也就回来了。”“这么说来,这里就是杨婶子的老家了?” 杨婶子强自振作起来,笑道:“是啊。好多年了,刚来的那天,都快不认得了。侄子侄女长大了,最小的那个也快要成家了……” “这里可有人染上奇怪的病?”见这妇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乔裴毫不客气地出声打断。 杨婶子怔了下,才发现脾气特别好总是笑着的常大夫,身边竟然跟了个冷脸的俊美郎君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小郎君也没怎地,杨婶子心里一阵紧缩,说起话来也不像之前对着常大夫那样随意,小心的放下衣物和捣衣杵,拘束的搓了搓手。奇怪的……病?! “对对!我想起来了!”杨婶子猛地拔高音量,她差点忘了,她就是为了和常大夫说这件事。怎一下给忘了! 常宝兮迅速看了眼乔裴,看着杨婶子轻声安慰道:“杨婶子你别急,慢慢说。” 杨婶子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一边回忆着一边说:“是这样的,常大夫。前不久,家中大嫂不知怎的,一刻不停地叫唤着要吃东西,说饿极了!可我们看她整个人瘦的不成人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浑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心里担忧,找了位郎中,郎中来了家里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药吃了一服又一服,不见半点成效。后来,村子里一家,一夜之间父子俩同时去了,我们去那家里帮忙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的肚子耸得老高!整个人浑身好似只剩下骨头,除了肚子鼓耸耸的,身上其他地方看起来就好像只挂了一张皮……”杨婶子眼里流露出深深地惊恐和后怕,攥紧了手,她勉强压抑着恐惧,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最让我和兄长害怕的是,家中嫂子……” 常宝兮随杨婶子去她家看了下情况,并把了下脉,心下瞬时了然。和她猜想的一样,这位杨家嫂子的病症与当初羊老为龚远看诊时,情况几乎如出一辙。 安慰了杨婶子,并再三表示会留在这里,暂时不会走。随后,常宝兮和乔裴及跟来的几名护卫很快离开这里回了马车。 乔裴:“龚远,你当时也是这种症状?” 三人坐在马车靠外的外室,龚远正坐在贴近马车口帷幔的一侧,答道:“回殿下,正是如此。” “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上一些。”常宝兮却道,“羊老和张大夫俱给我写了一封信,其中明确提到,染上此‘病’的患者症状已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步。这一点不止是针对患者本人,亦包括对其周围的人而言。” 乔裴拿着颗大黄梨灵活而熟练地削皮,梨子皮很快连成长长一条,随着最后一点皮剥落,剩下一颗白白嫩嫩的大梨子,几刀切成小块盛放在果盘中,他把果盘摆到阿宝面前,开口道:“听起来不是一般的病症,查出来是由什么引起的吗?”这是在问龚远。 “属下曾将此事与宫中卢太医等人说过,几位太医商讨后给出的结论有二:一为偶然爆发的疾病……”这种话说出来,连做出这种结论的太医们自己都觉得扯谈。所以,第二个才是他们想表达的重点。龚远接着道:“二则,恐与郦国人有关。”众所周知,郦国擅毒,郦国鼎鼎大名的国师正是这一行的好手,且此人素来野心勃勃,多年来不光在郦国权势滔天,更是隐隐把目光投向了与之毗邻的那片富饶肥沃的土地! 动机没问题。 然而——“郦国人擅长蛊毒,而蛊的毒性虽强,但对保存环境尤为限制,想要如此大规模的投毒,且不说此前养蛊的成本不是郦国负担得起的,更关键的是,郦国人又是怎么做到大范围投毒?” 不要以为投毒就是往水源或是迎风处撒上足分量的毒就行了,然后坐等胜利的果实。若毒这东西真有那么好用,这片土地哪还会有如今的平静。 指节轻轻叩击案面,乔裴懒洋洋地倚着靠背。事实上早在手下的探子上报了这一方的异状的初始,乔裴就怀疑是郦国所为。不过他到底对医毒之道了解不多,现在得到宫中太医的“确认”,恰好让他笃定了自己当初的怀疑。 以互相残杀吞噬为基础制造出来蛊虫,自古以来都是残忍阴毒的代名词。与其他的可怕剧毒之物不一样,蛊毒从来不是以见血封喉的猛烈毒性为标志,真正使其令人闻风丧胆的源自于蛊虫带给中蛊人的痛苦,深入骨髓、生不如死! 蛊虫的确可怕,然限制亦不少,除了占比大部分的玩笑性质大于实际作用的鸡肋蛊毒,稍微厉害点的蛊虫,施蛊时都对施蛊人的手法有严格要求,且稍有不慎即有遭到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3 反噬的危险。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重重限制,蛊术这等下三滥的阴毒手段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乔裴面上神情总算有了几分凝重。 “——理论上来说,还是有可能做到的。”她翻着医术一边查看以前的笔记,一边不急不缓开口。 “!!”龚远看向常宝兮,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眼底暗藏几分质疑。 乔裴扬眉一笑,毫不犹豫问道:“怎么说?” 常宝兮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是这样的……” 杨家嫂子的病不难治好,羊老给龚远治病的时候常宝兮在场,事后还会给她详细讲解。作为义诊堂的坐诊医者,除了一手医术,常宝兮最常琢磨的就是怎样尽可能的用廉价易得的药材代替珍贵药材,不然的话,即使开了方子,普通老百姓也用不起。 村里能找到的药材不多,杨婶子的兄长又跑了一趟临近镇里。三天后,杨家嫂子的情况基本稳定,接下来只要自行服药,不出一月就能彻底解毒。 之后常宝兮一行人还是没能离开,因为听闻杨家的事情后,又有几户人家求上们。解毒的手法已简化大半,教会任何一个基础扎实的医者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最后,驱使常宝兮宁愿耽误路程也要留下来的原因,是她在这几个病人中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光线昏暗、逼仄的柴房里,一个眼睛通红、神情狰狞的枯槁男人躺在角落的干木柴堆中,他全身捆绑着一圈又一圈绳索,从脚踝到手腕全部都被捆得紧紧的,更为了防止其匍匐着爬出柴屋,最后还用一根非常粗大的铁链穿过绳索就近固定在一侧房梁上。 若非那对夫妻亲口对她说,常宝兮一时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皮肤发青、看起来至少五十上下的男人,是两人的儿子,虚岁不过二十三。 微微一侧头,这个男人的母亲身躯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眼就要倒下,脸上没有血色苍白得吓人,凸显出双目浮肿。右手手掌缠着厚厚的绷带,除了包扎伤口的需要,主要却是为了掩盖真正的伤口——右手的小指齐根断掉了,伤口因为撕裂严重出了大量的血。伤口是当时村子里唯一的医者,也就是常宝兮处理的。本来时间没有太久,断指还是能接回去的。这个世界没有科学先进的医疗设备,但却有科技社会不存在的效果惊人的奇异药材。然而当常宝兮这么说的时候,这家的男主人却一直沉默不语。 直到今日妻子苏醒过来,他才又找到常宝兮,惨笑着告诉她,他当时没有同意,是因为断指……没了。 直到见到柴屋里被绑起来的人,常宝兮才明白过来,断指是被他们的儿子吃掉了! 视线扫过男人满是血污的脸和传出一阵阵腥臭味的嘴巴,她眸底迅速闪过一丝暗沉。 清晨雾气还未散去,远远传来敲锣打鼓的嘈杂声音,混着木鱼咚咚声、说话声、哭喊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送灵的队伍从僻静小路慢慢没入树林,消了声响。 “那就是我那一日同常大夫你说的那一家,一老一小都去了。”杨婶子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流露出丝丝忌惮,“到底是一个村子的,就是出了这样的事,村里人商量后,还是同意他们葬入白鸟山去。” 白鸟山是杨家村一直以来的坟山,凡是哪家有人去了,只要不是因为犯了严重的事,都会葬入白鸟山。不过自古以来,横死总是遭人避讳的,尤其是大字不识的偏远村落,对这些鬼神之道尤为信任。 缙安朝开朝以来,这种不必要的忌讳在朝廷的多番强调宣扬下,已经消去了许多。比如杨家村今日这事,若是放在前朝,那对父子必然是入不了祖坟的,甚至会被一把火直接烧掉,再让其后人带着骨灰离开杨家村。火葬在常宝兮看来没什么大不了,但在迷信的封建时代,那可就不得了了。有个词语叫挫骨扬灰,在世人的观念中,是比鞭尸更惨无人道的报复行径。一时解了恨,却会在后世留下心胸狭隘手段阴狠的臭名声。 说着,杨婶子又笑道:“看我差点给忘了!不知道常大夫近日在村里走动有没有听人说起。咱们村里有位活了百岁的老人家,大家都叫她祖奶奶。今日天还没亮,老人家就睡过去了。”杨婶子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叹息一声:“村子里有事没事的,只要还下得了床的,都赶过去忙活了。消息放出去后,十里八乡的人怕是都会来些人。常大夫要是有空,不妨去走走。等到正午的时候,村里摆好首轮宴席。常大夫干这一行,多少有些个危险,去走动走动,定能沾点福气保佑您也长命百岁。” 杨婶子一口吉利话说得倍儿流畅,常宝兮在义诊堂里接触的多是社会底层的百姓,对这些习俗颇有几分了解,不像坐在一旁的皇太子乔裴,眉毛都跳了好几下了。 很快,杨婶子也走了。事实上要不是为了接待对村里人有大恩的常大夫,祖奶奶去的那会儿杨婶子就该被叫醒过去帮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乔:可不可以欠债不还捏? 阿宝【和蔼】:不可以哦,好孩子不可以学坏哒。 小乔:那……可不可以用自己抵债&gt3&lt~~ 阿宝【冷漠脸】……十动然拒。握只要钱tat ☆、040 等到差不多正午的时候,常宝兮拉着乔裴出门了。 乔裴任由阿宝扯着衣袖,顺从地跟着她走,出门前问了声:“之前你和那个杨氏说了些什么?我们要去做什么?” “没听懂?”常宝兮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隐隐流露出些许嘚瑟。 他老实的摇摇头,目露期待地看着阿宝:“没听明白。阿宝可以告诉我吗?” “唔,你要听简略版的,还是详细版的?” “详细版!” “好吧。”常宝兮颔首,秀目轻轻扫视一圈,拉着他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树下正好绑了个秋千,她毫不客气占据了这个绝佳的位置,摆出一副说书的架势,慢悠悠地讲了一个故事。 “传说,很久以前……” 有一位孝子,为了达成母亲的心愿,翻山越岭千里之遥,一去一回路上整整花去了五载。谁料回来后母亲已是奄奄一息,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去了。随后,悲痛欲绝的家人商量过后,做了一个决定。 附近的青壮纷纷闻讯赶来,在长者的指挥下,有序的准备起这场白事。灵堂很快布置好了,老妇人换上寿衣搬进了棺材里,由于是女子的丧事,办得并不隆重,只一天不到就草草了事,当然这一顿席面还是免不了的,街坊邻居的来帮忙虽是情面,但也不能让人空着肚子回去啊。 于是,特地请来的厨子准备了几桌菜,其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4 中最不可或缺的,就是流传至今的豆腐羹。这一日,豆腐羹也确实端出来了,一人一份,旁边角落的空桌上还杵着一大桶,绝对少不了大伙儿任何一个。 然而令人疑惑的是,为何这家的豆腐羹竟是红色的?原来,过世的老人来自一个嗜辣的地方,自从嫁到这里后就再也没尝过家乡的菜肴,这一趟,孝子就是去那儿找这种辣椒,可是临头老母却到死都没能尝到一口,孝子含泪称道,不孝子无能,一去竟离家数载,以致耽搁了许多时间,不但没能尽孝于母亲身侧,更未能了却母亲心愿。 是以他们商量后,决定将这些辣椒用以烹调豆腐羹。考虑到当地人的口味,供外人吃的豆腐羹是主要用红色的佐料染出的颜色,只要家中直系才是用辣椒碎成末熬油实打实做的红椒豆腐羹。 对于这番呈辞众人并无异议,说到底一个女子罢了,哪有空闲管她丧事如何办。此外……莫要死后还起幺蛾子便足矣。 几名老者这般想着,也就默认了这家的行事。 这一顿席面,众人吃得并不愉快,当地人口味清淡,从不沾重味,辣味尤是如此,哪怕碗里只放了极少的辣椒油,他们也吃的满面通红,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碗下肚,说话的声音都被辣的变了音。 他们已然如此狼狈,更莫提灵堂正前方立着的这些直系了,一个个眼睛通红,泪水不受控制的哗啦啦流出来,嘴巴肿的像血肠,再一看其他来帮忙的人,亦是红着个眼,不知情的人打外头一看,还以为这是宗族枝繁叶茂,感情深厚呢,否则怎一个个都如此伤怀。 其中自然也有真情实意的,如两个儿子儿媳,哭的嘶声竭力,肝肠寸断,四人皆是神色悲戚,哀毁骨立。不知是不是被这幅情景触动到灵魂深处某处柔软,在场的众人缓缓端正态度,开始正视这个灵堂的主人,眼里的淡漠不屑渐渐敛去,一种名为悲恸的情绪如一副沾满鲜血的枷锁沉重地压在心头。 龚远作为一名恪尽职守的闪眼夜明珠,呸,护卫头头,始终跟在身后一丈左右。故事一讲完,他插嘴问了句:“这道菜叫何名?” 常宝兮看了他一眼,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轻轻地道:“岁月流逝,不知什么时候起,后人习惯了在白事上准备红色的豆腐羹,还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红、玉、羹。” 红玉羹只能在白喜上使用,红即对应喜,豆腐内里的白色以及豆腐本身代表的寓意,则意指白事。素言“七十古来稀”,莫说七十,至少六十五载以上的老人寿终正寝,才能被称作白喜——虽是丧事,但能活的如此之久未尝不说一个“喜”字。 自然这仅仅是名义上,事实上在民间,一道红玉羹往往都是白事中必不可少的菜,若是没有,反而会有人怀疑,逝者莫不是寿终正寝?那又是如何去了的?别不是……谋害吧? 世人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 常宝兮将白喜的“概念”说了一遍,两个“城里”来的小郎君当时就惊呆了!——好吧,她夸大其词了。乔裴还是很端得住的,脸上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四分惊讶,六分恍然,不愧是政客。只有龚远,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而今距离前朝已过去了两百多年,一代新血换旧血,新人换旧人。为了抹去一部分陋习,缙安朝自开国皇帝凤景帝伊始,花了近百年的时间,潜移默化地消除前朝留下的陈规陋习。其间执行的过程中,免不了有些“误伤”。便如红玉羹这样无伤大雅的习俗,在京城一带恐怕亦是见不到的。 乔裴:“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就是去……” 常宝兮:“没错。去尝一尝红玉羹,据说可以沾到福气呢。” “阿宝相信这个?”乔裴琢磨着要不要在京城推广开来,他家阿宝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谁料她只浅笑着道:“你忘了么?我的看法和上次说的一样,只是一个说法罢了,谈什么信不信。主人家失了至亲需要慰藉,邻里无偿上门帮忙,也想讨个吉利。说到底信与不信,又有何关系呢?”常宝兮身为医者,她看待这个故事的角度也与常人略有差异。普通人听到这个故事只会注意到红玉羹,只有医者,尤其是女医者,她们会永远牢记缙安朝开朝之前,那些对女子、对女医者而言,无比黑暗的时代。 龚远听着不由暗暗点头,的确是这么个理。 “那我们且去一看。唔,我们需不需要搭把手?” “不了。我们是外来人,不方便插入此等大事。且有许多避讳尚不清楚,莫要帮了倒忙才是。” 说着眼神一斜,叮嘱道,“别送礼,免得给人带去麻烦。” “……我像是那么没常识的傻蛋吗?” 常姑娘的回答是::) 小乔委委屈屈地盯着她,都不肯走路了。 常菇凉:……还说不是傻蛋!像个大宝宝一不开心就不肯走路的人到底是谁?=a= “乖~”摸摸头摸摸头。 乔宝宝不肯罢休,又伸出手来,常姑娘看了一眼,别过眼去,然后又看了一眼。终于,幼稚地瞪了某人一下,白生生的小手放上去,一大一小的两只手,贴合在一起,奇异的有股融洽和谐的美感。 乔裴:“……”开森~(/▽╲) 宽大且花纹秀雅的袖摆里,十指相交的两只手,时隐时现,时不时相视一眼,着实艳煞旁人! ——不……龚少府只觉得眼睛都快瞎掉啦! 龚远:瞎!两个幼稚鬼←_← 哼哼,明明我有二娘,我们都拜过堂了( ̄︶ ̄)↗才不羡慕呢!tat (远在江陵的龚夫人:阿嚏~) 两人捧着红玉羹,乔裴拿着一把丑丑的木勺子,姿态依旧异常优雅,他忽地看向阿宝道:“阿宝,你说的故事,不止是关于这碗红玉羹,我猜的对么?” 常宝兮扫了他一眼:“你又猜到了?” “是啊,阿宝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告诉我吧,好不好啊?” “不好。”常宝兮道,“你辣么聪明,自己推测呗。” 乔裴脸一垮。 缙安朝之前的各朝,其惨无人道远不是开明的缙安朝百姓可以想象得到的。当初,女子是禁止习医的。同时,男性医者亦不被允许为女病人看诊。简单两条规定,已然将女子的生路彻底堵死。 男子们宣扬着女子无才便是德,转头又吟诗作对抒发无红颜知己的烦闷,男子想要灵魂伴侣,于是男男之爱成风。繁衍是被刻入动物,尤其是雄性动物血液中的本能和执念。于是,他们与不能生育的男□□人弹琴说爱,举行盛大的仪式,将伴侣的名字刻入宗谱。 然后与愚昧如猪的女子繁衍后代,不需要任何仪式,只要给点吃的像圈养猪狗一样划个院子圈养起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5 来。这种风气甚至蔓延到了底层百姓。毫无道理的疯狂压迫,持续了数百年,期间被逼到死路的女子站起来反抗,太多的不足让她们一次次失败。 政权更迭,因为朝代和统治者的更换,此后情况稍有好转,然而这已经无法抹去黑暗中苟延残喘,挣扎着存活下来的女子心中刻骨的仇恨! 可以说,凤景帝和她一手创建的缙安朝,是一场持续上千年的反抗,最终的胜利。这份果实的成熟,不仅仅是因为凤景帝本身的才华卓绝,亦离不开虽身处封建时代,然而逼到极致后意外地极具反抗精神的女子们。 可不管怎么说,常宝兮对这位风华绝代的缙安朝开国帝王自始至终充满了好感和钦佩,这份好感甚至延续到了凤景帝的后人身上。然而自从她知道乔裴的身份后,心情一度难以言喻。 迷妹.常宝兮:_(3」∠)_幻灭【心碎】 从宴席上回来后,常宝兮立马闭了关。没错,针对新式蛊毒,她突然间有了头绪。第二天,开始着手给那户人家嗜吃生肉、现在更嗜好人肉的儿子解毒。 由于出于试验的目的,事先就与这对父母说明了情况,在对方含泪点头后,她才让乔裴再去准备一部分所需药材和器具。 半个月后,深夜蛙鸣聒噪,一辆马车与其同行的十数护卫,静悄悄地离开了杨家村,马不停蹄赶往运丰城。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乔宝宝:(⊙_⊙)?蠢萌……是森莫? 阿宝:就是蠢得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 ̄)/ 作者:一群蠢萌↑ ☆、041 正是清晨,常宝兮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走在运丰城内,所见一派萧条。家家户户门户紧闭,街道两边店铺作坊只有零散几处开着门迎客,其余关了门一把大锁锁得死死的,仔细看能发现锁上已然落了灰尘。道路上一片凌乱,风呜呜吹过,隐约夹杂着凄厉渗人的□□。 常宝兮视线投向一处,青底白字的粗布挂幡不知为何歪歪斜斜倒在地上,从这个角度看去,白色大字上沾上了黑红色脏污东西,目光紧紧地钉在那一处,下一刻她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 看样子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更要糟糕啊。 乔裴偏首问道:“阿宝是去见羊大夫,还是与我一同去会会这运丰城的官员?” 常宝兮收回视线,也不问乔裴怎么知道羊大夫在运丰城的,简略答道:“我先去找羊大夫。官场的那些我不懂,你且去忙吧。” “也好。”乔裴道,“不过安全起见,阿宝还是带上几个护卫一起去。另外,龚远你也去。”闻声,龚远眉头一紧,大步上前恭声应道:“是!” “不了。”常宝兮断然拒绝,“城里没那么危险,我也不会在街上乱走动。有龚少府在,你办起事来会轻松很多。……尽早处理好事情,也能尽早回去。” 原本还一副坚决不同意的样子,听到最后一句他立刻换了表情:“那好吧。” “……” 陈旧的木门“嘎吱”一声自内打开一条缝,缝隙慢慢扩大,从里探出一个山羊胡子的鹤发老头,眯眼一看来人,刚想招呼着让开门,余光瞥到她后面乌压压十几个人,捋胡须的手登的一紧,翘起的胡须都被捋直了,眼睛瞪大:“常丫头,你咋带了这么多人!”瞧这一个个煞气凌然的样子,一看就是手头沾了血的! 常宝兮:“……此事说来话长,羊老能否先让我进去再说?” “哎,老头子差点糊涂了!常丫头,快些进来,快进来!”羊老一拍额头,连忙让开,待常宝兮跨过门槛,他又飞快地合上大门,头也不回道,“近来这城里人心惶惶,晚上窗户都不敢开。” “小红和小青呢?他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够吗?”不过是有些蛮力的老百姓,单是小青就足以应付过去了。何况这院子里就四个人,清一色不好啃的硬茬,就算有不长眼的凑上来,正好可以用来杀鸡儆猴,至少在运丰城彻底“沦陷”之前,这里都会非常安宁。 “小红小青出去了,不然老头子我又怎么会如此紧张。”羊老手脚麻利地插好门栓,接着上了把铜锁,门后边堆放许多大件沉重的杂物,刚看到时常宝兮还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她就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八仙桌、椅子、水缸、盛满水的木桶……一件一件摆放好,整整齐齐的,把两扇大门堵得密不透风! 做完这一切,羊老一拍手,心里终于有安全感了。 常宝兮道:“……羊老,护卫还没进来。” “!”羊老一惊,扭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那群人不是送你过来的吗?”这是还要进来喝茶么?过了段食物紧缺的日子,一向视金钱如粪土的羊老变得小气巴拉。 “……”常宝兮奇异的听出了羊老的话外之意,诡异地沉默了会儿,酝酿下情绪才道,“有护卫在不是会更安全些吗?”不用忙上忙下地搬重物堵住大门,晚上睡觉也安心些嘛。 羊老:“不用了!”斩钉截铁。 不等常宝兮再开口,他一边招呼着常宝兮快走,一边嚷嚷道:“老头子家米缸见底了,别说再加十二个,两个都不行!” ……羊老绝壁是故意的。常宝兮默默地转身,心道:只好先委屈任劳任怨的护卫们吃个闭门羹了。 门外众护卫:“……” 常宝兮跟在羊老身后走进后院,一眼就看到了正中站着的那个人,一时怔忪,那人眉眼温和道:“阿宝啊,许久不见了。近来一切可好?” 回过神来,她正色行礼道:“先生,劳您挂念,一切皆好。不知先生如何?身体可还好?” 张大夫笑了笑:“说来初来此地时差点也染上了那怪病,若非一时运气,此时也就只能由你与老师研究这病症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常宝兮满脸惊讶。 羊老哼了哼道:“她是被一个病人不慎咬了一口,好在当时问题还不大,换成现在那可就不一定了。” 常宝兮皱眉问道:“传染性已经变得如此强烈了吗?” 谈到正事,三人围着院子正中的桌子坐下。 羊老摇摇头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常丫头你了解到哪个程度了,老头子就干脆详细给你说说。像我刚才说的被患者咬伤染上病的,在早期就已经存在,但只是个例。经过仔细的对比研究,我们推测,因为此种途径染病,是那个病人恰好有伤口、流了血,正是这种污血沾到了被咬者的伤口,导致后者染病。” 张大夫接着道:“但是,这个结论是我们近期才推测出来的。在早期出现这种情况的非常之少,二十个被不同程度咬伤的人,可能每一个被传染上的。”对于这种状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6 况,张大夫两人的研究一度陷入了死地。 常宝兮则不然。 很显然,无论此病是否人为的“疫病”,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那就是此病的危险性是由轻转重的,早期患病的人多是嗜好暴饮暴食,哪怕不采取恰当的治疗也能活上三两月,而此后越发严重,到如今已然将口腹之欲延伸到活人身上——杨家村的那名青年不就疯狂到连自己母亲的手指都生生地撕咬掉一根! 以这种可怕的情况,若是唾液传播、甚至呼吸道传播,不出一个月不光运丰城,这周围一应城镇都将湮灭,哪还有他们医者研究的余地? 此外,常宝兮自乔裴口中已然得知,此次的“疫病”多半是郦国有意为之,其目的也绝不是拉着整片土地上的人陪葬,是以郦国根本不可放出连他们自己都难以掌控传染范围的蛊毒。否则,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引火烧身。 血液传染则不一样。这个世界还没有输血的概念,极少量的血通常起不了什么作用,若是再加少许限制条件,只要能瞒过一段足够长的时间,郦国将有八成以上把握将这场“天灾”控制在缙安朝疆土之内。 “半月之前,情况出现了变化。”张大夫沉声道,“因为咬伤染病的病人大幅度增加,后来经过查看,城内有一部分染上这种病的不光人心智尽失,嗜血疯狂,力气较其他的病人更为增长迅猛,且口中长有异物,内含极猛烈毒素,与毒蛇有几分相似,一旦被咬中即会往伤者伤口中注入毒血,最少七成可能染上此病,不出五日症状即与前者如出一辙。” “现今最大的问题是,救治所需药材种类繁多,这满城的病人加起来实在价钱不菲。而若是调整药方,药材好说了,然需要医者单独进行施针。”羊老拔下木簪子骚了骚白发,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不屑,亦有叹息,“不是老头子我看不起他们,莫说坊间寻常医者,便是太医院那群太医全部扒拉过来,我估摸着只有一半能上阵的,剩下那一大半的都需要回炉重造!” 总的来说,一种方案重物力,一种重人力。硬要选一个的话,当然是前者更容易做到。毕竟一个优秀的医者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可能喝口茶的功夫,一条人命就没了,实在耽误不起! 而现在羊老与张大夫显然还在犹豫,原因也很简单——除了这两种方案,还有第三个,那就是……封城! 张大夫:“运丰城还算好的,这里是府城,事情发现的早,知府很快派人下来控制住了局面。只是不知为何,某天突然有数十人爆发疾病,知府重病不起,底下的官员分成两派闹起了内讧,随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好在刘知府很快醒来大刀阔斧修理了手下的人,幸有这位刘大人顶在上头,是以运丰城至今还能勉强支撑。” 羊老眉头紧锁,不语。 其中的一些事情,便是不说常宝兮也能猜出来,刘知府能及时醒转过来,定是羊老或是张大夫的关系,她觉得羊老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羊老的医术更高明,紧急情况下还是羊老出手更稳妥迅速。 常宝兮道:“对于药方,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张大夫:“哦?” 羊老也把视线转过来。 于是,她便将自己在杨家村里研究出来,并几次改良后的方案缓缓道来。她不知道羊老他们的法子具体为何,但是能让两人如此犹豫不决,定然是耗费巨大。而她的这个方案却并非如此,虽然还达不到令她满意的地步,但是仍有改良的余地。 果然,听完常宝兮的讲述,两人都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羊老先开口道:“此方法倒是比我们想出来的都好,不过若要大规模施用,还需再稍作修改。”张大夫亦是颔首,眉宇间却有几分忧色。羊老继续说:“且此事非我等能轻易做决定的——以一人之力征召全天下基础扎实经验颇丰的医者,哪怕刘知府也做不下来。” 张大夫犹豫的看向羊老:“老师,你……” “我们没有时间了!”羊老只能这样回答。以他当初在京□□望,如果延续到今日,此事哪里需要求别人,他一人便足矣担起全部责任!现在不同了,当年他早早厌烦了京城尔虞我诈的生活,弃官远远遁去,潇洒自在了几十年,今日总算是后悔了! 可惜啊可惜! 闻言,常宝兮眉目含笑,只道:“先生与羊老不必为此事担忧,既然提出来了,我必是有足够把握。” 羊老眉梢一跳,似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老头子差点忘了!那个化名江一的小子,到底是何方人士?” “哦——”常宝兮拉长了声音,微微笑着看向羊老,虚伪地笑看着羊老,慢悠悠地开口道,“原来您早就知道江一有问题啊?” “呃!”羊老语噎。 ☆、042 常宝兮也就这么一说,没真想为难羊老,话题转回去,配合地回道:“您正好猜对了,我所说的正是江一。怎么说也是有能耐让您破例放身边的人,想来对其身份,您多少有几分把握。即便拿不准亦无碍,左右您需要的仅是‘江一’的背景镇得住场面。”这个“场面”不是指一众医者,而是一部分蠢蠢欲动的官员。 运丰城之事的确不幸,不管是对百姓,还是地方官吏而言皆是如此。然而,凡事俱有其两面性。 “自古有言‘祸兮福之所倚’,所谓‘疫病’一事若能处理得恰当,则升迁有望。不出意外,刘知府亦能青云直上,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是以,少不得有些个小人会在后头作祟了。在此事真正完结之前,先生还需多多注意自身安全。” 常宝兮这番话正是说给张大夫的。羊老虽然远离朝廷喧嚣多年,但到底浸淫官场多年,对这背后的牵扯依旧看得清楚明白。张大夫跟随羊老学医时,羊老已经离开京城多年,然在当地余威犹盛,张大夫身为羊老唯一的学生,自然也无人敢给她下畔子,在此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张大夫难免有些“单纯”,对某些事看得不清不楚。 张大夫轻皱眉头,有些不解:“在此等危机时刻,真有人如此枉顾良心行不轨之事?且运丰城由刘知府做主,一些个闹事的官吏下属皆被刘知府下手处置了,这当头还有人胆敢跳出来?” “据两位先生所言,此事从头至尾刘知府并无失职之处。”羊老亦用心教导过她,称一声先生亦不为过。于是,常宝兮继续解释道,“现在是太平盛世,假使此事得以圆满解决,刘知府当仁不让为最大的功臣,这一份大功足以保其这辈子官途顺遂、平步青云。乃至,封侯拜相亦非毫无可能!”无视张先生震惊的面容,她接着讲下去:“不止如此——” “还、还有?!” “比如说:一张饼十个人分,每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7 个人都能吃八分饱。然而就好比同辈的兄弟姐妹之间,总有几个相较于其他孩童更受长辈宠爱,于是受宠的吃了十分饱,吃完后还有消食的点心。不讨喜的不但饿肚子,而且只能闻闻点心的香味。”常宝兮打了个比方,“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冒出一个孩童!以极其出色的成绩博得了长辈的喜爱,于是情况变成了这样:受宠的孩童被分走了长辈的偏爱,再也不能过吃一半扔一半的恣意生活。而不受宠的则日子过得更拮据了,饼和点心只有那么多。” 羊老捋了捋山羊胡子,听着年纪轻轻的常丫头将背后的厉害关系分析的一清二楚,忍不住斜了眼自己这唯一的学生,视线转过去,看着常宝兮,语气肯定道:“常丫头,你要说的不止这点吧!” 常宝兮颔首:“自古优秀的将军不怕打仗,因为仅是一场战争的胜利就能带给他们大量战功,封妻荫子不在话下!文人或许比不上武人,可如今遗留的鼎盛世家,哪个不是为缙安朝的建立稳定做出贡献的?若是有心查探不难看出,运丰城已然结合天时地利人和——这一笔功劳,倘若谁都拿不到也就罢了,如若被一群小小的地方官抓住了,而且还被其中一个拿了大头,让京城的一部分权贵怎能善罢甘休?!” 张大夫怔了怔,良久才苦笑着长叹一口气,缓缓摇摇头:“照这样说,运丰城遭此劫难倒是占大便宜了?” 常宝兮:“先生……” 摆了摆手,张大夫勉强扯了个笑容:“阿宝你不必解释了,我差不多懂了。运丰城之事解决的不好,就是个麻烦,处理得恰到好处即是助力。我观刘知府为人,是个正直清明的,其身后怕是无人助益,真要有人眼红下畔子,恐怕会酿成大祸。此种龌龊之事,我是定不能忍的!阿宝与老师且专心医道,此事有我来盯着。”张大夫语气坚定,眼中流露出厌恶愤怒神色。 是了,以张大夫的为人,哪里容得了这些肮脏的小人作祟。 就像很多读书人一样,张大夫是个彻彻底底的医者,无论是钻研医术,还是于医馆教导学生,无一不是为了“病人”。 常宝兮也不再说什么。事实上她还是夸大了,事情应当不会如此严重,混迹官场的人多少有点眼色,有些便宜贪得,有些则不然。运丰城情况之恶劣严峻,显然属于后者,常宝兮省去这段一字未提,是因为注意到羊老在听到刘知府时的态度颇值得玩味,而且之后羊老显然在暗示且配合她把事情说得严重些。 虽然不知为何,可大事上常宝兮还是更信任羊老,张大夫心性纯良,这是好事,但太过善良的人关键时刻很容易让人觉得过分软绵,难以带给人安全感。 张大夫拜在羊老门下,一身医术不说青出于蓝却颇得几分真传,足以让大多数医者望尘莫及。更难得的是,其有一颗较之菩萨也不逊色的好心肠。 医者仁心! 这话不假。 张大夫从羊老身上袭承的不止是高明的医术,同时包括了羊老的为医之道。这是好事,即便此时,常宝兮依然如此认为。 任何一个出色的医者,无一不是一手医,一手毒。一个能妙手回春的良医,也能杀人不留痕迹。缙安朝的开国帝王凤景帝身边,就跟着一名医毒双全的神医,这位神医留下的《医经》至今仍为天下医者奉若至宝,前三册还被杏林世家作为族中子女的启蒙读物。即便传于民间的《医经》乃经由太医院修改编纂后的版本,其中与毒术相关的内容仍占了总篇幅的近四成。 多年的相处,常宝兮很了解张大夫的为人——这是一位十分执着、执着到堪比圣人的医者,完全可以用“伟大”一词来形容——的确是非常好的医者。 朝夕交替,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灿烂的金辉洒满这片土地,然而温暖的阳光仍旧驱散不了人们发自心底的寒冷。青天白日里,宽广平坦的街道上走着零星几个人,运丰城冷冷清清。街上的行人佝偻着脊背,浑身上下用厚厚的布包裹住,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偶尔露出一双眼睛,充斥着疲惫、惶恐、麻木不堪。 常宝兮到的时候,庭院中除了她认识的两个人,另外还多了个胡须飘飘的中年男子,虽然年纪不小了,脸上法令纹很深,但依然能看出其五官周正,一身知府五品官服理得顺顺贴贴,没有一丝褶皱,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一个十分严谨自持的正派人物。 这人大概就是那位刘知府了。 只稍微看了一眼,转过视线迎向了首座上清俊男子漆黑如墨的双眼,意外地,常宝兮没有一丝犹豫走上前,而待到坐下她才猛然意识过来,下一刻,她不由偏头看过去,入目的是乔裴面庞上毫不掩饰的欢喜满足,她眨了眨眼,似是不在意地移开视线,人却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再没想着是否需要避嫌的问题。 刘知府正在向新来的“上司”汇报工作,哪怕坐在他面前的这位乃是当朝太子,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依旧脊背笔挺,站在原地神情既不谄媚也不至傲慢无礼,当真是不卑不亢的典范。而对于突然插进来的陌生女子,亦没有露出任何不满,这样看来倒也不是古板迂腐之辈。当然可能只是对方善于隐藏情绪也说不定。 待刘知府告退,乔裴随后挥了挥手,龚远接着也离开了此处庭院。 来到运丰城后常宝兮与乔裴两人就因事务繁忙很少能这样安静地坐着聊聊天,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其中常宝兮当了十几年哑巴,不是很懂得如何和人闲聊。乔裴就更不用说了,撇去性格不提,以其太子的身份,这世上也没几个人敢和他“闲聊”。 不过,乔裴此人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擅于学子,尤其是擅于举一反三。只要他有心去做的,就没啥是做不成的。乔裴往日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人家有一对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撒狗粮的姐姐、姐夫啊。 后者虽然就是个致力于拖后腿的辣鸡,前者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友爱幼弟的稳重可信的好长姐。 于是,经过长姐细心教(tiao)导(jiao)的乔裴,扯起闲来那是一溜一溜儿的,话题不要太多好么\\( ̄︶ ̄)/ 话是这么说,抵不住常姑娘目前只对和“疫病”有关的事感兴趣!最后,熬夜苦心钻研各式宝典、自认为已掌握要领的乔裴只能与“未婚妻”谈起了一点情趣都木得的正事。没错!就素未婚妻,虽然没有正式的定亲仪式,但他们已经约定好啦,回去就能直接成亲了好么!妥妥的未婚夫妻。 “根据目前掌握的消息,源头出自于这里——”乔裴翻出一张内容精细的地图,摊平后,一边慢慢地讲述,手指轻点在一个小点上。常宝兮定睛看去,写的是——骆头村。 “以骆头村为中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8 心,附近大小十几个城镇均有不同程度的感染情况,金河镇、乌戟镇、梁口郡以及运丰城、郾城最为严重,其中郾城被彻底控制,运丰城与之毗邻,若是没有刘仁以及羊老他们苦苦支撑,运丰城现在的情况亦不会相差不远。”最后总结,“可以说,整个运丰府已全面覆盖在内了。另外不包括运丰府之外的几个郡县。沿着一路的轨迹,看起来有将爪牙向着江陵府和云州府蔓延的趋势。”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肯定正是郦国在背后捣鬼。江陵、云州水路陆路四通八达,交通便捷,汇集了来自天下各地的商人游人,其中当然包括了最富庶的京城人士!若是这些人染上“疫病”,然后在回去的一路上传染给其他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常宝兮心中一凛。许久,才轻声道:“真是好算计。” “的确有几分能耐。”乔裴点点头,然后用期待、满怀依靠的眼神凝视着阿宝,“此次便只能仰仗阿宝了。” “……”呵、呵!常宝兮简直想啐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口唾沫。忍了又忍,她微抬下巴,高冷地道:“你没有其他后手了?你以为我会信吗?” ——不!会! 这种情况下,他家可爱的阿宝不是应该[划掉]怜、惜[划掉]进而两人感情突飞猛进么?小乔沮丧地垂下脑袋。 ——为什么这招又双叒叕没用呢? 不过,乔裴露出来蜜汁微笑,他家阿宝怎么那么了解他呢!(/▽╲) ☆、043 两人聊了许久。 乔裴问道:“阿宝认为刘知府如何?” 说着说着,两人就说到了之前来这里的刘知府身上。乔裴很明显注意到阿宝专注度高了些,心神更集中了。 不得不说,哪怕常宝兮早已形成了自己的个性,但在张大夫十年如一日的教导下,亦免不了受到了一定影响。 更别说原本常宝兮就不是一个心肠狠毒的人,家里的教育引导也是积极正面的居多,张大夫的出现只是让她彻底隔绝了常家过于功利守旧的家风影响。 除此之外,她在慢慢融入这个时代的同时,在张大夫的谆谆教导下将最后一丝“平等”“仁心”保留下来,就像每一个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面对其他人的卑躬屈膝可以面不改色,无动于衷。可同时作为医者,她待病人又一视同仁。 对此,乔裴心情很棒,觉得自己对阿宝的了解又多了一些,心情也就更明朗了。 对于乔裴的这个问题,常宝兮仔细想了想,回答道:“目若朗星,正气凛然。” 至少目前看来,这位刘知府为人很是正派。常宝兮亦由衷地希望这位知府大人表里如一,不求其两袖清风,至少也要是个为人得去的清官。知府掌一府权责,尤其这运丰府地处偏远,如若不是上面来人,一位掌权的知府在这里几乎可以横着走,统辖数个郡县,其下更有多个乡里。而在此次灾祸中受害百姓不计其数,不少已家破人亡。这种时候当地官员要是再做些不得当的事,极有可能发展成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 ——这绝不是常宝兮想要看到的。 乔裴表示不开心:“阿宝,你都没这么夸过我。” 常宝兮:“你最好看了。” 小乔表示……他表示很满意!(/▽╲) 于是被大力夸奖了一番的乔太子,矜持地笑了笑,然后对阿宝做出的评价给予大力肯定:“刘仁的的确确是个颇为正派的官,刚正不阿,做起事来一板一眼,事必躬亲。” “从仕几十载,从未干过贪墨银饷之事,在他的上任期间,颇受当地百姓爱戴,每每交接职务离开时,几乎都能收到百姓为其亲手缝制的万民伞。据说有几次刘仁离任时,万民伞一顶接一顶,几乎汇成长河,当时的景象十分壮观……阿宝真是慧眼识人,真聪明!”末了,他又夸了夸阿宝,可不是么!一眼就能看出刘仁的本质,慧眼如炬! 常姑娘表示不受糖衣炮弹诱惑,眼神犀利直指乔太子本心:“就这样?能让你这么夸赞的人,还真是挺少见!”不,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乔裴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忽地笑了,之后才道:“没想到阿宝这么了解我。” 常宝兮矜持颔首:“嗯。说吧。”还不快从实招来。 乔裴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这会儿又凑近了些,白玉般的脸庞距离常宝兮不到一掌的距离,能清楚地闻到身边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眼底浮现出痴迷神色,唔,要不把太医院的人都扔过来,然后他带着最心爱的阿宝回京城——成亲!!=v= ——我扯,我扯扯。 见某人又露出奇奇怪怪的表情【诶??握为什么要说又?~】,常姑娘一点也不矜持地上手抚摸,然后用力朝两边拉了拉这张漂亮的厚脸皮。 “……”幻想被打破的乔裴心情不大美妙,磨着牙齿问道,“手感怎么样?” 常宝兮认真地思索后答道:“嗯,很好……我很满意。”语末还不忘给予肯定。 乔裴一噎。 往常太子殿下威(xiong)名(ming)远扬,不说如刚才那样显而易见的不开森,即便是显露出一咪咪不悦,周围的人均是战战兢兢,那一日太子殿下所过之处,人遁鸟逃,连御花园的鲜花开得都不辣么美好了,蔫哒哒,像是被人辣手摧花了般。 于是,在这一日,熊了这么多年的乔裴,终于知道了被人制住的滋味! 味道还不错!~~ 与此同时,京城。 凌宗玉在外奔波数日后回到家中,走进屏风后,一眼就注意到打扮素净的妻子,刚一坐下来,妻子便笑盈盈地迎上来,为他倒了杯茶,并坐在他身边。 凌宗玉不由得问了句:“今日怎穿得如此素?莫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过想想,除了岳母,月儿似乎也并没有其他亲近的人。至于他这一边的,那就更不可能了,他父母的祭日是同一天,可并不是今日。 月儿,或者说常良玥许是天生带着股媚意,轻轻地一笑也流露出娇媚之态,只听她道:“倒不是甚特殊日子,不过的确有些缘由。” 凌宗玉好奇问道:“哦?与何人有关?我听说过吗?” 常良玥莞尔:“我也不知有没有与元绪说起过,不过你却是‘见’过的。”元绪正是凌宗玉的字。 “噢?是谁?”凌宗玉一时间更好奇了。 “轮常家排行,她还是我六姐呢。当年我与元绪离开云州府之前,听闻她在水路上出了意外,生死不明。倘若有一丝活命的希望,极有可能是顺着河水一路向南飘去了。今日我自李三口中听闻,南方似是出了疫灾,为了不引起百姓恐慌朝廷封锁了消息。”常良玥半真半假地稍微讲述了下缘由,随后将常宝兮为何会独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9 自乘坐小舟离开云州也一并说了。 凌宗玉听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未免太过分了!”实际上凌宗玉更想说的是“厚颜无耻”!不过他到底还顾及着妻子的颜面,没把话说出来。 不过,一个大家族的长房长子,自幼饱读诗书,更是堂堂一府通判,竟然做出将嫡亲的女儿主动予人做小妾此等卑劣下作之事,着实闻所未闻! 常良玥哪能看不出丈夫的话底的意思,两辈子加起来处了几十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对于丈夫的那些顾及,她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常家的人她统统都不喜欢。 至于元绪同情的常宝兮,呵,常良玥眼底流露出一丝讽意,可以说一开始在整个常家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常宝兮,因为嫉妒,嫉妒更生恨意! 最初的时候,常宝兮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一切——长房嫡长女,深受长辈喜爱,尤其是常家老太太,简直恨不得把这个孙女儿捧在手心里,无论是现在常家公认最受宠的常良瑾还是常良瑷,没一个能与当时的常宝兮相比。 可惜啊! 常良玥想起小时候,在常宝兮被舍弃的时候,她心里隐隐不平,一个鄙陋的喑人,竟然占据了这么好的身份,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哪怕她现在暴露了,被舍弃了,可是她至少得到过、享受过。 可自己呢? 从来没有! 一想起这个,年幼的常良玥就咬牙切齿。 而今的常良玥却只是笑了笑,似乎释然了,隐隐的带着几分恶意。 ——从云端跌落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得到后再失去,这才是最大的惩罚。想到这点后,常良玥彻底放下了这段执念——常宝兮是嫡长房的嫡长女,她常良玥却只庶房的“嫡”女,头上还压着个别的窝抱过来的外室子,她还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兄长,就因为那个杂种被硬塞在她母亲名下!常宝兮过得像个真正的世家娘子,而她和母亲却要时不时被那群捧高踩低的下人或明或暗讥讽…… 哪怕到了今天,常良玥对此仍倍感耻辱!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常良玥微微低下头,掩饰住翘起的唇角,声音沙哑道:“其实,她曾经救过我一命。”虽然我依然不喜欢她。 凌宗玉微微睁大眼。 常良玥抿了抿唇,继续道:“她是整个常家,我唯一不讨厌的人。”反正对方已是个死人了,她又何必抓着不放呢? 凌宗玉犹豫道:“月儿你……” “李三打探来的消息从来没有出过错,南方真的出事了。她是医者,而且她向来很善良,不可能坐视不管——我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常良玥眼角泛着水光,神情似哭似笑。凌宗玉连忙将妻子抱入怀中,笨拙地安慰道:“月儿,别难过,还有我在呢。” 听着丈夫傻乎乎的安慰,常良玥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傻子……”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姓常的人难过,上辈子都没有的情绪,哪会在这么多年后才冒出来? 何况,常良玥倚在丈夫怀里,暗想:如果她不想要常宝兮死的话,在常家的那些年她有太多的机会弥补改变,可她没有。 她常良玥,重来一次,绝不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上辈子她唯一痛心的,就是没有保护好元绪。好在她熟知日后的发展,这辈子,她和元绪一定都会好好的。 面对阿宝的不依不饶,小乔不得不妥协了,好吧,其实某人就是突发奇想要作上一作,在发现阿宝辣么想知道后,才勉(xin)勉(man)强(yi)强(zu)地同意了,他清了清嗓子,道:“此前我便说了,刘仁确实是个清官,也是一个好官。同时,缺点也不少。” 闻言常宝兮瞬间想起来了,乔裴对刘知府的评价中有一句是“一板一眼,事必躬亲”,这句话可以说是对他的赞赏,也可以理解是为对他的否定。一个明君必要懂得的一点便是知人善用,从善如流。而身为一府长官,第一点刘仁显然就没有做到,身边两个掌权的下属都有了异心,身为统领全局的知府非但没有进行合理地敲打调控,甚至直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才醒悟过来,整个运丰府差点变了天。 “刘仁以前在其他郡县任职时,衙门里无论大事小事,几乎全都是他做主处理,手下的佐官成了摆设。事后,刘仁得到了百姓的爱戴,但是百姓却猜不到,这位正直的父母官,与手下的同僚关系并不和睦,几次都差点打起来。” 常宝兮:“……” ☆、044 乔裴笑眯眯地接着说下去:“圣上对这个刘仁亦是略有耳闻,有这么几位极为忠诚正直的老臣也对其有几分好感,于是便有了栽培之意。所以刘仁的官不大,但是一路来的仕途其实算是走得很顺畅,接下来的事,阿宝可能猜出来了。” 常宝兮木着脸:“所以说,刘知府之所以成为刘知府,就是圣上和几位大人的意思?” 这话听起来很绕,其实意思很简单。刘仁的优点很明确,但缺点也十分显著。只不过正直的本性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能力什么的后天完全可以培养,于是,京城的几位就稍微动了点手脚,希望刘仁能够学会“放权”,或者说学会“用人”。 “很显然,刘知府许是懂得了放权,但他依然不知道如何用人。” 乔裴道:“差不多吧。我倒认为刘仁并不是懂了,而是迫于无奈才放的权。”然后信错了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依他看,这个刘仁恐怕是要让那位失望了。 常宝兮秒懂。运丰府虽不富庶,地域也并不广博,但好歹是府,知府一职与刘仁以前接任的所有职位远远不同。别的不说,每天提上来的公务数量翻了三四翻不止,难易繁琐程度均大有区别,刘仁哪怕三头六臂,也很难一人包办所有公务。 恐怕刘仁正是在一次次碰壁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用惯了的方式如今照搬过来竟然不合适,多次尝试后只能无可奈何下放给下属处理。 于是,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遗憾,摇摇头:“却是可惜了。不过,刘知府作为地方官还是很适合的。” 刘仁或许不适合当大官,但是腐败往往是基层最难抑止。天子脚下,有众多谏官一双双眼珠子盯着,头顶还有个随时能将人抄家灭族的皇帝坐镇,那些朝廷命宫,做起一些勾当来也要提着脑袋。 反倒是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官,所谓天高皇帝远,少数地方,那些芝麻大的地方官,简直是堪比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这种人做起坏事来,是最没有心理压力的那一批。只有刘仁这类顽固到极点的性格,通常只要不出太大意外,这辈子都是这样了,正是最好的父母官人选。 乔裴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0 “嗯”了声,赞同道:“英雄所见略同。” “……”常姑娘斜了某个厚脸皮的家伙一眼。 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烂漫,在秋日的阳光下,尽情地绽放,展示着曼妙的身姿、动人心魄的美丽。 太子殿下捧着茶盏,却一心想着,金秋桂花香,食谱里有好多好多当季的菜肴点心,他要一个一个做给阿宝吃,首先以桂花为主题好啦=v= 随着上头一声令下,底下的人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布置,而乔裴本人则取代刘仁掌管整个运丰府的大权。 和刘仁这种实心眼的全然不同,乔裴身为太子,深谙御下之道,在这一点上乔裴较之当今圣上却是更甚一筹,想要驾驭一个庞大的皇朝,身为统治者,最重要的不是文武双全,博古通今,而是眼界深远,立于高堂宝座之上,足不出皇城却能轻松掌控整片天下的情况——假如将天下比作一盘棋,文臣武将都是帝王手中的一枚棋子,构成遍布天下的密密麻麻的脉络,成为帝王的眼睛和命令的执行者。 羊老三人中论医术张大夫略逊一筹,羊老不必说,常宝兮的出色离不开系统,别看她年岁不到十七,普通人开始学医至少得五六岁,她却是打出生起就在系统的引导下打磨基础。即使当时因为一个意外常宝兮暂时失去了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记忆,她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亦不是寻常孩童能与之匹敌。 更别提不过五年后常宝兮便恢复了记忆,离了原本的亲人,同时收获了常晋豪、高氏这对糟心的父母,常宝兮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攒起来提升自己的医术,尤其当时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虽是封建社会,对女子却是意外地宽容。可想而知,一朝恢复记忆发现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朋友,上头顶着两个随时有可能卖女儿的父母,常宝兮心底有多么焦躁不安。 这一回,三人商量了下,由张大夫负责对外事务,羊老和常宝兮只要一心放在如何更有效解决“疫病”一事上。 原本常宝兮特意把事情说的这么透彻,为的就是怕张大夫一时不慎着了道,一时也没想到竟然出现这样的效果。羊老拽着胡子很是赞同地点头,他早些年便觉得他这个学生缺乏历练,精明谨慎并不一定意味着心胸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身在世俗便少不了出现龃龉,有人胸怀坦荡,亦有人睚眦必报。一个医者如果连起码的谨慎都没有,连自己的小命都把握不稳,谈何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商量完备之后,羊老与常宝兮没日没夜的钻研治病方案,还需精简精简、再精简!不光是药材器具等带来的银两上的负担,治疗的步骤也需要进一步修改简化,与医者的数目比起来,病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尤其是蛊毒发作起来极为迅猛,适宜治疗时间短暂,导致其中绝大多数病患急需医者治疗,根本推迟不起。 重兵重重封锁保护的小院子中,常宝兮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一方世界,快速地写下一个个方案,下一秒又唰唰几笔划掉。 因为服用特殊药物,无论是羊老还是常宝兮,即使已连续两天两夜没休息,两人依旧不觉疲惫。羊老一身衣服邹巴巴,披头散发,眼底透出几分疯狂和执拗,这个往日里看起来瘦巴巴的面目无奇的糟老头,于此刻终于显露出属于顶尖医者的一面。 与此同时。 郾城。 一轮弯月斜斜挂于夜幕中,漆黑的天幕上只余星星点点,厚厚的云层遮住璀璨繁星。这片天幕之下,最耀眼光亮便数那一道细细的弦月。郾城的布置与运丰城颇为相似,此时城内无论大街小巷,都不见一盏灯笼,真真伸手不见五指。加上城内冷清的吓人,走在其中,即便是常年行走在外的成年男子也不免有些发憷。 夜深人静,数道黑影一闪而过,他们身手敏捷,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四周十分寂静,然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几不可闻,令普通人胆寒的暗夜给了这群夜行者最好的掩护。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道凄厉惨叫划破天际! “——夜!袭!!” 这道临死前的呐喊,仿佛带着神秘的力量,拨开笼罩在夜幕的浓雾,繁星满天,照亮了天空的同时,也将光明带给了夜幕下的不见光亮的郾城。然而,在这一刻暴露出来的场景却并不光明,横尸遍地,血流成河,视觉上的冲击加上刺鼻的浓重血腥味,有人登时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发抖——地上的这些尸体,占据了他们全部兵力的近八成! 他们完了! 意志稍微不那么坚定的士兵刺激之下很快心神动摇,失去了斗志,只剩下少部分仍在负隅顽抗。 这群毫无征兆冒出来的凶残黑衣人出手极其狠辣,一招一式都是冲着要害而去,煞气凛然但眼神坚定平稳,武功出色却不像是普通武林中人,如此训练有素倒更像是战场上杀出血路的战士! 想到这一点,躲在暗处的几名头头简直睚眦欲裂!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密室中,四五个穿着异域暗紫长袍的男女坐成一圈,由于兜帽罩着脑袋,昏暗的油灯下在场几人的面容均看不清晰,其中一人压抑着沸腾的怒火低吼道,“这群人绝不是先前猜测的二愣子,而是军队!军队懂吗!忘了我们在哪里了吗?还要自欺欺人下去吗?!” “这里是缙安朝,我们站在缙安朝的土地上,现在他们的军队已经来了!我们被发现了,一切……都完了!” 也有人愤愤不满,狠狠一捶桌子,恼恨道:“守城的官兵都去哪了?这么一大群人走进来,就没一个人发现吗?!”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从郦国带来的兵力全都集中在我们这儿,只偶尔去巡逻一趟,城楼上只关了群疯狗!你让这群东西向我们通风报信?”这人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先前说话的人一时语塞,随后颓然低下了头。 郾城的情况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现在活着的人绝大多都是郦国人,其余的“人”不是被他们关起来等待随时拉出来“使用”,便只有被刻意圈养在城楼上的几十个中了蛊毒的原郾城百姓,目的除去迷惑城外的人还有让他们心生恐惧而不敢靠近此地。 一室寂静。 气氛一时凝滞,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一会儿,其中一人抬起头,目光看向在场五人中唯二没开口说过话的……其中一年轻男子,眼神一闪,神情坚定大气,缓缓开口道:“俐大人,你还是先走吧。有我们在这里挡着,您正好可以从密道逃走。” 此人话一出口,另外两人表情沉重地附声道:“是啊是啊。我们几个会为您争取时间,反正想必来人也不知道我们这有哪些人,俐大人回去郦国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是国师大人最器重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1 的承继者,郦国下一任守护者,郦国不能失去您!至于我们,任务既然都失败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尽最后的微薄力量……您快走吧!时间不等人。” 风俐压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握拳,垂下眼眸,复而睁眼,以极其坚忍、忍辱负重的口吻道:“诸位,我风俐此次苟且偷生回去,必将这条性命献于郦国大兴!”丝毫未觉察下属们神情怪异之处。 众人互相看了看,齐声道:“恭送大人。” …… 一日后。 乔裴将常宝兮从铺天盖地的草稿堆中拖了出来,对此,常大夫很是不满。 “乔裴!你要拉着我去哪里?我现在没空,等以后行不行……” 对于阿宝的不满,乔裴不以为意,笑眯眯道:“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等你去了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常大夫表示她一个字都不信。 然而—— “这、这是哪里弄来的?”翻阅着手里的资料,常宝兮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这里面是造成这场灾难的蛊毒最原始且极其完备的资料,真是不可思议! ☆、045 乔裴嘚瑟地哼哼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嗯嗯,你真厉害!棒棒哒!”常大夫转身给了自家能干的大宝宝一个爱的抱抱,“看了这个我突然有头绪了,先走了啊,这几天不要来打扰我哦……”说着人已经跑远了。喔,怀里紧紧地抱着那堆在乔裴眼里十分之碍眼的“废纸”。 小乔:tat好气哟! 不过,棒……棒哒是什么意思?是在夸他吗?嗯,一定是这样。所以阿宝不光夸了他,还主动抱~了~他~ 小乔瞬间被治愈了,心情荡漾得不要不要哒=v= 立于一旁的龚远上前一步:“殿下,我们就这样放走风俐吗?” “……呵。”乔裴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一个不成器的小虫子,也值得你这么上心。” 龚远愣神,仍是不解:“可是……” 乔裴摆摆手:“好了,无事。本宫自有打算,退下罢。” “是。” 龚远退下后,乔裴倚着门扉目光遥遥地望向那个不起眼的小院子,眼底波光柔柔。 舍弃一条小虫子,勾上来一条大鱼,再划算不过。 却说常宝兮这边,有了这份详细的资料,与羊老联手,两人很快攻克了之前数天都没有丝毫进展的难点,次日天亮前,就整理出了详细的解毒方案。 然后,发生了一件有惊无险的事。 乔裴挡在常宝兮身前,龚远护卫一侧,三人对面站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满脸阴沉,眉宇间染上冷凝的霜色,老者冷哼一声:“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今日竟被你这小儿给算计了。” 从一开始,风闻就刻意伪装成侍从,跟在风俐身后,夜袭当夜风闻正是坐在圆桌前一声不吭的沉默管事,三个下属演的一出亦是早先便准备好的,到关键时刻,区区一个徒弟算得了什么,风闻的徒弟不说上百,至少有几十人,何况近年来风俐因为碰巧发现了蛊虫的妙用,自信心膨胀,自以为是而狂妄自大,对风闻这个师傅亦不如以往那般尊敬推崇,背地里俨然一副欲取风闻而代之的嚣张气焰! 种种不满叠加起来,风俐早早便在无知无觉中从顶端跌下,成了一个不自知的诱饵。风闻很清楚,缙安朝不会立刻杀了他们,解药的研制离不开他们这群郦国蛊师,他的目的是让缙安朝朝中派下来的官员把视线集中到风俐身上,方便他实施自己的计划。 万万没想到的是,来运丰城的竟是太子乔裴,轻而易举识破了他的计划,就连风俐这个废弃的棋子,也因此弄巧成拙被放回郦国。 风闻恨不能生啖乔裴血肉! 乔裴漫不经心理了理长袖,抬头看向他,轻飘飘一句:“好说。” 乔裴一向随心所欲,见风闻还要继续叽叽歪歪,不耐烦地给龚远使了个眼色。龚远摸摸鼻子,默默地挺身而出,恰好挡住了老者的视线。 老者脸色蓦然一沉,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龚远出声打断:“风闻国师,你不用再拖延时间了。” 老者,也就是郦国国师风闻陡然一惊,面上佯装镇定,皱起眉头,欲要发问,龚远不是祝筠冉,习惯了直来直去,亦不耐得和他扯皮,剑眉一挑,直言道:“你也不用装了,你的那些人,我们已替你处理好了。不过我们没那么多地方给死人用,只好于昨夜一把火烧了干净,尘归尘土归土,风闻国师想来可以安心了罢。” “——!” 风闻登时克制不住了!莫说风闻此次带来了三百余人,即使只被抓住其中一半,多大的火势才能在一夜之间烧毁百来具尸体还不引起旁人注意?!风闻绝不会怀疑龚远话的真假,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风闻一下子就听出了龚远言下之意。 郦国有胆量策划一场疫病,针对国力远比他们强盛数倍的缙安朝,郦国人又哪儿来的自信这把火真不会烧到自己身上去?答案是:有。 风俐在一次意外中发现了一种极其凶猛霸道的燃料,遇风不灭遇水更猛。在发现这一特质后,风闻迅速安排数位精通此类的能人专心研究,最后终于得出详细配方。这种燃料无论是固体还是液体状,一旦燃烧起来火焰具有极强的附着性,温度之高为世间罕见。 中了蛊毒的人变得极为残暴,力气增长,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怕。但只要细心就能发现,这种“东西”不光怕水,也惧怕火。挖一条水渠作为防御线,再加上此种奇异燃料,二者合一用来清理干净这些“脏东西”再方便不过了。按照风闻的计划,如果成功的话,不用浪费多少郦国兵力,就可以收获一大片丰饶富庶的土地。 实在太美好了!然而,现实很残酷。 “老夫要杀了你这小儿!”风闻脸上青筋凸起,兀的暴起,面目狰狞直冲龚远扑杀过去! 龚远冷笑一声,毫不避让迎身上前!论到手脚上的功夫,这世上也就这么几个能让他避退的,而其中绝不包括这个郦国渣滓! 不远处的乔裴微微眯起眼眸,身体微动,已然将阿宝严密的保护在背后。 果然,下一刻——数道利芒向着乔裴飞射而来,其中大半对准了其身后的女子。常宝兮微微瞪大了眼,一眨眼的功夫,地上落满了细细的芒针,针尖泛着莹绿的诡异色彩,稍微有些常识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些芒针上分明淬了剧毒! 常宝兮倒吸一口冷气,为的却不是这些毒针,而是她刚才竟然看到乔裴徒手挡下了所有的毒针。 “——你疯了!有没有受伤,快给我看看!”常宝兮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翻看,乔裴的手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2 很好看,莹白修长,像一块顶好的软玉,抓在手里温温凉凉,手感棒极了,此外没有一点瑕疵。 乔裴安慰道:“阿宝别气,我不会有事的。” 常宝兮愣了愣,看着乔裴的眼神让当事人感觉灰常怪异,这种惊异、好奇夹杂着叹服等等复杂情绪的眼神……到底是为甚? 不过乔裴没来得及思考,因为龚远那边又出乱子了。与远在京城的祝筠冉相比,龚远在武力上的确可以碾压那只百无一用的书呆子,但是说到头脑灵活,龚远却是远远比不上祝筠冉。风闻的确有几分实力,但是身为一国国师,他绝壁不是走武夫路线的,狡猾和善于隐忍才是风闻国师的代名词。在这种情况下,与龚远缠斗只能陷入僵持,最后敌众我寡毫无疑问对风闻是不利的,所以老国师毫不犹豫选择了——逃跑! 用暗器拖住在场唯二对他有威胁的人,接着转身向着一个方向飞快奔逃而去。他的计划当然是很好的,至少一般情况下都没问题,毕竟对外以奸猾狡诈著称的风闻,一身绝学中,除了蛊毒和权谋之术,最出色的就是他的轻功! ——只可惜,他遇上了乔裴。 看到被抓回来后风闻那震惊绝望的褶子脸,龚远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在太子面前玩轻功,不异于鲁班门前弄大斧。 风闻为人一贯自负,掌控欲极强,从来只有他把其他人捏在手心里玩弄。连在郦国风头正盛,公认最得风闻信任重视的弟子风俐,其实也不过一颗待遇稍微好点的棋子,其自以为的威信由始至终仅是一场“狐假虎威”的闹剧,下属或畏惧或尊崇的都是伪装在他身旁的风闻。风闻的确有几把刷子,今日于太子手中屡屡失算,带给他的打击想必不小吧。 几乎同一时刻,欣赏到了“踏雪无痕”轻功的常宝兮——好吧,其实根本没看清楚,乔裴的速度太快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到常宝兮激动的心情——她扑上去,一把扯住乔裴的长袖,双眼亮晶晶的瞅着眼前的人。惊喜来的太突然,乔裴、乔裴呆住了。 常宝兮斟酌词语,小心翼翼又带了点小期待地问道:“乔裴,你会轻功水上漂吗?……这个太难的话,飞檐走壁怎么样?”猴猴奇肿么破!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诶!她怎么今天才意识到呢=v= 乔裴:“……” 被丢弃在角落里的郦国国师,一双老眼瞪得圆鼓鼓,血丝根根暴起,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会不明白,登时被气得一口血呕出来! “噗——!” 失算了,他怎么没早点想到!早知道那个医者就是乔裴小儿的软肋,他此前的一切布置都应该把目标转向这个她! 这边常宝兮拉着乔裴陪她玩耍,乔裴一边老高兴老高兴了,一边又忍不住森森地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原来只要秀一秀轻功就能得到如此棒的待遇,心好痛!=a= 一旁的龚远自觉地退避三舍,走之前顺便拖走了已倒地不起的风闻老头。心里默默感叹:这位未来的太子妃殿下还真是心大啊! 他却不知道,他以为的“心大”,只不过是常宝兮根本不知道乔裴的赫赫凶名,以致于就算知道了好盆友是太子,除了开始有些不自在,之后也就无感了。在常宝兮的记忆中,上辈子读过的历史上那些太子有残暴的,但也有仁善的,居中的也不少。凭借她自身感觉,乔裴绝壁不是前者辣,毕竟乔裴脾气辣么棒,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长得秀色可餐,恰好是她最欣赏的类型——倘若刚恢复前世记忆的常宝兮遇到了成年版的乔裴,一定会少女心爆棚=v= 当然也不排除乔裴现在的一面只是伪装的可能。只是以常宝兮的视角看来,对乔裴极为了解的两个下属,对于乔裴表现出来的这一面没有显露出丝毫异样情绪,反而一副习以为然的样子。于是,这种可能被她排除了。 然而恰恰是相似的理由,常宝兮不知道,龚远所谓的“习以为常”只不过是因为他太了解缙安朝皇室的特点了,常宝兮不关注此类消息是以至今仍不清楚,历代缙安朝的帝王,俱个性鲜明,不是后宫三千,就是孤独终生抑或心系一人。若是前者,莫说如乔裴这般年纪,往往未及冠后院已塞满了莺莺燕燕,显然乔裴并不是。而后者,这群死心眼的乔氏人只要遇上了命中所爱,爱了便是一辈子,且素来奉行生死与共的准则。 祝筠冉就曾拉着家里妹子和龚远吐槽过野史上的一件“轶事”。据说有一个皇帝,五六十岁啦,一辈子都没正眼看过哪个,突然春心萌动,看上了一个青葱的少年,后面的事大家都懂的——没几年皇帝病重一口气快要咽下去了,依旧青葱的少年没过几年好日子,接着就被一杯毒酒死在了皇帝身边,然后老皇帝满足地阖上了眼。 ┌(。Д。)┐简直槽多无口! 虽然说是野史,亦无指名道姓,但以祝筠冉的身份和学识,分分钟就能分辨出真假好么,这分明就是本朝史上的某某皇帝。 ——乔.乖巧.裴的祖宗之一。 就连祝筠冉家一向彪悍的祝家妹子也表示:“若这就是诗词里传颂的情爱,未免太可怕了。” 这些远去的例子都不在龚少府的思考范围之内,单是以当今圣上为了心爱之人的所作所为,龚少府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别看太子殿下在常姑娘面前一副贤夫良父的软包样子,真遇上相似的情况,绝对做得出拖爱人一起去死的凶残行为。 更何况,太子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046 幕后黑手被拿下了,灾难却还远远没有结束。受召而来的天下医者纷纷奔赴各个灾区,每日因郦国蛊毒身亡的人用白布包裹抬出,入目之处惨白一片,哀嚎□□无数,外人看到此番场景除却兔死狐悲的哀伤,更是由心底泛起一阵阵浸透浑身的寒冷。 话虽如此,一切也正朝着好的方向迈去。 后续事务不仅繁琐也极其重要,绝不容有任何遗漏之处,乔裴身为太子自有不容推卸的责任,常宝兮作为羊老的半个学生,更是药方的主要贡献者之一,毫无争议地成为了众医者中的领头者之一。 秋去冬来,一晃又到了暮春。 阑窗外细雨霏霏,树下落了一地残花,常良玥立于檐下,目光幽幽,艳丽容颜上染上一层愁绪。近来不知为何,常良玥心底不时有些烦闷,坐立不安。 雨幕中两个侍女快步走近,领头的侍女道:“夫人,郎中请到了。”另一侍女为身旁背着药箱的白发老妇人撑着伞,紧紧跟在其后。 常良玥闻声看去,敛了心绪,一行人走进屋里,屏风后郎中坐于绣墩上,放下药箱,对常良玥道:“凌夫人,且让老身为你把下脉。” 常良玥颔首:“有劳郎中了。” ……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3 金銮殿上,九龙缠绕的龙椅上一人高高端坐其上,白玉台阶之下,文武百官垂首站于两侧,右手边一列皆是广袖官服,上绣飞禽,头戴官帽,气质内敛儒雅,显然为文官。左手一列穿戴相仿,飞禽换成了走兽,一身气势却是截然不同,站在首位的老将发丝霜白,微阖双目远看与寻常老太太并无区别,祥和无害,只近处的人才能感受到老将浑身溢出的蓬勃血煞之气,几乎逼人两股战战! 金銮殿中间留出一片宽广的空地,数十名年龄大小不一的布衣男女大多神情拘谨,两手置于腰侧攥紧手心满是汗水,心里又是期待又是惧怕,紧抿嘴唇立在殿中一动都不敢动。尤其站位靠近几位凭借实打实的战功拼杀出来的武将的学子,已然脸色一片苍白,豆大的冷汗颗颗渗出,顺着脸颊滴落。 上首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紧接着一道沉稳舒缓的声音道:“祝筠冉略胜一筹点为状元,尹深芷、吴媛分别为榜眼、探花!” 余下众多名次则由立于下首的女官代为宣读。 待得退朝后,三甲新鲜出炉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平民出身的探花娘吴媛更是爆了个大大的冷门,一时间满城热议纷纷。当然,除了榜眼,另外两位也不容小觑。 “祝大人恭喜了!”稍有交情的百官皆与兵部尚书恭贺道喜,这位祝尚书虽然一如既往地板着张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神情缓和了不知几何。可不是么!祝筠冉不光是状元,更是各朝各代都少有的三元及第! 另一边尹深芷虽然只是榜眼,其祖母却是更高一级的中书令,围上去道喜的只多不少。且除此之外,尹家嫡长孙女尹深艽正是以状元之身入仕。如此一来,尹家就是一门一状元一探花,又闻尹家有一孙子才识亦是不凡,待下次参考若是被钦点榜眼,尹家正好一门三甲齐全了!可不让人艳羡无比! 如潮水般涌出宫门的众学子中,一名年轻俊逸的男子紧随大流,目光晦涩,心底说不出是喜是悲。观其容貌,不恰是常宝兮的长兄常瑜昇吗? 一年轻男子走上去,面带笑意唤住常瑜昇,热情对他道:“伯玉,此番我们总算有个交代了。不如明日一同出去游玩耍乐,你家中的几个弟妹怕是在客栈里快憋坏了,带上他们一起去如何?” 听到周齐檀的一贯爽朗的声音,常瑜昇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暗色,此次殿试他的名次竟比周齐檀还要低上许多,实在是、实在是……不过他到底忍下了这股几欲令他失控的强烈郁愤,没有显露于表面,转身神态如常与周齐檀应和起来。 几位武将走在热络攀谈的人群之外,其中一人道:“祝家那小子还挺厉害,三元及第可不多见。” 另一人眉毛皱成一团,撇撇胡须道:“老子可不管什么状元、三元的,换成武举勉强还能打发时间,文绉绉酸了吧唧的文人有甚看头,无趣无趣!”一说起来便连连摇头,一副嫌弃不已的样子。 先头夸祝筠冉的将军扭头冲他呵呵一声冷笑,赏对方两个字:“莽夫。”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 “我是武将,可不是没脑子。” “你……” 两个年近半百的老头老太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别提多火热了。其余几人望天望地,全都装作没看见。几人皆是战场上能彼此交托后背的同袍,感情深厚不说,对于彼此亦是极为了解。走在中间的花甲老人面上笑呵呵的,像是寻常拉家常一般侧头问道:“已启程了?” 这话问的无头无尾,几人却一瞬间听明白了,立时有人回道:“可不是,若路上没耽搁,此时估摸已到了南华镇。” “喔。”老人家沉吟半晌点点头,“那便是这两日了。”老太太面容慈祥,只看其形貌恐怕谁也看不出这位年轻时在战场上闯下了令敌军闻风丧胆的赫赫威名,脚踏尸山血海一步一步走出来,晚年凭借与帝王早年的情谊更进一步封为太尉,整个朝堂上,这位才是真正的位极人臣! “这京城啊,乱的很,不然哪会出现这么多人被猪油蒙了心,爪子都伸到虎头铡下去了,也是时候清洗清洗喽。你们几个,别说老太婆没提醒,真到那时候可别一个个都装死,老太婆我在那位面前可没什么脸面,千万莫打我的算盘。” 老将军一开口,两个吵来吵去的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听完立马点头应是。最先说话的那人笑道:“太尉还不知道我们吗,一切以圣上的旨意为先,杂七杂八的那些你争我斗,与我等有何干系?” 其余人附和道:“正是正是。” 太尉微微点头,话题蓦地一转:“说起来你们两个,一大把年纪了,打情骂俏几十年也不嫌腻味儿,老太婆看了都替你们脸红。”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而两个在家里威严无比的大家长,这时候却像个被长辈教训的孩童,登时结结巴巴,老脸一红。 几位皆是上了年纪的老将,走在一起气氛祥和融洽,神情缓和,任谁也想不到几位老将用这幅轻松惬意的语气否定了被多位大臣寄予厚望的皇位争夺者。 京城酒楼客栈无数,望鹤楼无疑是最奇特的一个。 此次祝家公子祝筠冉高中状元,消息一传出望鹤楼的众管事立即笑开了花,嘿哟,这位祝公子考前可是特意搬出自家府邸,在他们望鹤楼住了大半个月!望鹤楼一贯以多“出”状元闻名天下,祝筠冉的夺魁毫无疑问为这座大名鼎鼎的望鹤楼再一次擦亮了招牌,顺带镀了层闪眼金箔。 身姿轻盈的侍女端着盘子,脚步轻缓地穿过珠帘走到屏风后,屈膝一礼:“夫人,该喝药了。” 常良玥靠在软榻上,微微睁眼,伸手道:“拿来吧,我自己喝。”侍女依言照做,常良玥接过药一口喝下,侍女接过碗,一礼便要退下,常良玥叫住她,随口问了句:“外面这般嘈杂,你可知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侍女心一紧,立刻跪下告罪:“请夫人恕罪,奴婢这就去教训他们——” “不用了。”常良玥轻笑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侍女这才道:“回夫人:是、是这样的。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祝筠冉,亦即祝状元,此番三元及第,下人们感到稀奇,这才有些管不住嘴巴。” 常良玥目光一凝,喃喃道:“三元及第……常瑜昇上榜与否?”她忽地转头问道。这个侍女是常良玥从常家谋划了一番才拿到契据带出来的,是以对主子的过往很是清楚明白,当下回道:“是。常大公子于榜末前几位。”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呵呵呵呵。”常良玥闻此言稍一愣神,不出一会儿掩唇笑出了声,末了止住笑声才道,“也不知这常瑜昇是幸还是不幸,一举上榜啊。” 话是这么说,常良玥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4 的眼底却是满溢的嘲讽,考上这种拿来凑数的名次还不如名落孙山,来年不定能再博一番,而今却是无可能了。皇帝亲自监考的殿试哪有任人多次参考的道理。 没错,上辈子也是如此。常良玥又是舒畅又是安心,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除了一件事,不过这是一个美好的意外。 思及此她不由得伸手抚摸向腹部,嘴角轻轻翘起。侍女一见,很有眼色地软声道:“待姑爷知晓小主子的存在,一定会很高兴。” 常良玥轻声道:“嗯,元绪定然是高兴的。”哪怕这个孩子比前世来早了许久,她依然欢喜,即便不是她最期待的那个孩子,她仍旧是喜欢的。 三日后。 “小十,要不要吃糖葫芦?” “要!可是我没银钱,七哥可以给我买吗?” 对自家妹妹的请求,常珺昇自然只有点头的份:“当然可以,有七哥在,怎么会让小十付钱呢!”说着常珺昇爽快地掏出银子,一连买了六串糖葫芦,十娘常良瑛一手抓了一串,剩下四串大房的八娘常良瑾与三房的常良珍常良珠姐妹各一串,多出一串常珺昇就自己享用了。大人之间且不论,单看常家小辈之间相处起来倒是颇为和睦,你来我往和和气气。 常玮昇与常瑜昇年岁相仿,而两人在常家受到的重视程度却是天差地别。那年常瑜昇落榜,整个常家都把这事挂在心上,同样情况下的常玮昇就只得到父母一句轻叹,末了却又庆幸,不然大郎没考上二郎却考上了,家里没得又是一团乱。尤其老太太将长幼之分看得极为重要,这么一比较反倒是落榜更有利。 好在常玮昇心态极好,这一次他仍是落榜了,此趟来京城心里也不觉得嫉恨委屈。他看了眼含笑与友人交谈的常瑜昇,唇角一勾,受到常家独特家风的影响,母亲她们哪里懂,常瑜昇表面上是“幸运”地中榜了,可实际上呢?心里怕是未尝笑得出来,幸与不幸哪里这么简单说得准呢? ☆、047 常瑜昇名列三甲之内,按照望鹤楼的规矩,在望鹤楼吃饭享有一次六折优惠——据说这种经营方式是由凤景帝首创——当然若是一二甲待遇更好,一甲前三名直接免费。文人在乎的自然不是省钱,至少明面上不会表现出这种想法,他们绝不会放弃这个优惠机会的最大原因就是——炫耀。 理所当然的,常瑜昇带着一众亲朋来到了望鹤楼,常瑜昇和周齐檀的名额合二为一勉强拿下了二楼的一个雅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楼,常良珍常良珠姐妹正在笑语间忽然脚步一顿,目光朝一处看去,脸上显露不可置信的神情。 常良珠咽了咽口水:“……你看到了吗瑷之?” 常良珍嘴里含着糖葫芦,眨眨眼,犹犹豫豫:“璧之,我们是不是看晃眼了?刚才那个小娘子怎么长得那么像六……”娘子。 忽然一道声音插进来:“小四小五,你们怎么还不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转身一面应着一面快步走过去。注意到两人落下的正是常玮昇,待两人走近了,常玮昇神色无异,只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若是不急这一会,且先忍耐一二,待会儿再说。” 姐妹俩对视一眼,常良珍先道:“二哥,我和璧之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对于常家二郎两姐妹还是颇为信任的。常玮昇瞥了两人一眼,放缓脚步,不动声色道:“你们看到谁了?” 常良珠轻声说了几个字,常玮昇心里一咯噔,面上镇定道:“这事你们先别和其他人说,事后与我去告之大哥。” 两人愣了下,回过神来连连道:“好,好!我们听二哥的。” 这头常瑜昇等人刚入了雅间,三楼闲置已久的枫棠居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常宝兮和乔裴前两日抵达京城,羊老几人也一道来了京城,张大夫却是在几人即将动身回京之时便向羊老辞别,说是准备于各方游医几年,来运丰城之前特意向医馆告了长假。 小二哥殷勤的引着三人步入枫棠居,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不止三人点的菜,连着其余几道没提及的招牌菜也一并送上了桌,同时笑得十分热络的小二哥真诚地表示这只是店家的一点小心意,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务必提出来,他们安排了专人等候在枫棠居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应消费全免。 目送无比热情的小二哥离开后,祝颜华才靠着椅背,端的一副大爷样,慢悠悠道了句:“如今知道我为何要带你们来望鹤楼了吧?” 范绮儿刚随同羊老来到京城,与祝颜华相识不久,但两人很是合得来,打了一架后更是互相引为知己——哪天不过过招就浑身不舒服的那种! 对此常宝兮并不意外,两人的性格爱好十分相近,成为好友再正常不过了。而用祝颜华的兄长祝筠冉的话来说,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祝颜华的回答是呵呵一笑,并在第二天顺走了祝筠冉的令牌,大摇大摆地领着常医生和范绮儿走进望鹤楼,准备借用她家兄长的名头好好地搓一顿。 范绮儿咋舌:“这一大桌子花费可不少啊,就这么轻轻松松全免了?”世上还有如此慷慨的商人?总是禁不住诱惑坑在商贾套路里一次又一次的范绮儿,今日却觉得自己可能还是见识太浅薄了。 “小红还是一如既往好骗。”常宝兮抿唇浅笑,祝颜华在一边偷笑,范绮儿看着她们俩,奇怪道:“我又猜错了?莫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来,快说说,我都没心思吃饭了。”一提起八卦,范绮儿立时来劲儿了。 常宝兮含笑望着祝颜华道:“想来祝公子三元及第的名头也给望鹤楼带来了不少客源,也怪不得这里的人一看到祝公子的令牌便热切如斯,恰似看到了为他们招财进宝的财神爷。” 祝颜华则笑得别提多得意了! 范绮儿噗嗤一笑,嘴里咬着竹筷:“这样啊,倒真没想到,令华的兄长念书这么厉害。” 祝颜华赞同地点头:“对于这一点,我与父亲也甚是不解。常大夫你说,祝景竹真的不是数银子管账本的师爷吗?”打从知晓常宝兮在运丰城一带的丰功伟绩后,祝颜华就不叫她常医生,改叫常大夫了。 “虽然我了解的不多,但是祝公子的确是少府而不是师爷,我很确信自己没有记错,祝公子的能力很出色。”祝颜华已多次向常宝兮确认此事,常宝兮好脾气地又回答了一遍。她对祝筠冉并不熟悉,硬要说起来还比不上一路跟在乔裴身边沉默少言的龚远。可谁让乔裴简直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常宝兮身边,每次两人或其他人来向乔裴进行汇报时,常宝兮就算不主动去听……还是听了不少隐秘_(3」∠)_ 突然,她想到那位只见过一两面但留给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5 她深刻印象的京官——为人严肃又刻板守礼的兵部尚书,于是友情提醒:“令华你又直呼你兄长的名字,当心哪天在祝尚书面前说漏嘴。” 连名,呸,连字带姓喊人是很不礼貌的,尤其是当家里的大家长对长幼礼教很看重的时候,下场会很不美好哒。常宝兮回想了下被祝少府冠以“血腥、残暴”等等词汇的祝家家法,不由得深深佩服,令华姑娘简直是用绳命在作死啊! 祝颜华一言不发,血腥地戳爆了一颗鱼眼睛,抬头道:“我叫的是祝景竹,又不是祝筠冉。”字景竹的又不止祝筠冉一个哼。 范绮儿:“……”取字景竹的可能是不少,但世上姓祝字景竹,还是你认识的人,恐怕的确只有这么一个。 常宝兮:“……”你开心就好。=a= 吃饱喝足后总算可以谈正事了。 祝颜华啃着梨子:“常大夫在京城呆了没多久,对京城的一些事可能不甚熟悉,以那位的性格怕是也不会提及此。不过我还是想要说一声,倘若常大夫有兴趣的话,过两日尹家许是会送上帖子,常大夫有空不妨去那儿转转,权当凑个热闹,左右有尹家长姑娘的面子在那儿撑着,通常不会出现那些个不长眼的挑事精。” 祝颜华会说这番话也是把常宝兮当朋友看待,不出意外常宝兮会久住京城,以她的身份日后说不定连京城都出不了几次,皇宫美则美矣,却未尝不是一个华美的囚笼? 拜家中的某个大嘴巴所赐,祝颜华着实知道不少有关本朝皇室的虐.恋.情.深的野史。高处不胜寒,何况常大夫在京城一个朋友都没有,祝颜华真怕哪天从外头浪啊浪地浪回来,却发现自家好看又好脾气的常大夫活成了某篇野史的主角。 祝颜华暗暗擦了把汗,打定主意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常大夫忽悠过去。常大夫的性子太安静了,而且左看右看都不是个舍弃一切,愿一门心思待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前朝老古董.姑娘,还是多交些朋友更稳妥。祝颜华一向认定朋友是比所谓的夫君重要许多的存在,毕竟后者的话,这辈子到底会不会出现都不能确定呢。╮(╯_╰)╭ 不得不说,祝姑娘想得也是挺远的。身为当事人的常宝兮愣是半点没想到这茬,只以为对方是好心劝自己主动习惯世家贵女公子们的处世方式。想到日后免不了要与这些人打交道,常宝兮略一思索,应下来。 “好啊。” 祝颜华舒了口气:“那好,到时我来找你,绮儿有空吗?咱们一起去,有好吃的哦。” 范绮儿“咦”了声,眼睛一亮,不过她很快克制住想要满口答应的冲动,擦擦口水,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对这种事可没兴趣!免得给你们招麻烦,还是算了吧。” 范绮儿不喜欢两人也不勉强,祝颜华其实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与范绮儿不同,很多时候只是没得选择。 随便聊了会儿,三人便起身离开了望鹤楼。 在走过一条巷子跟前时,忽地闪出来的人影,让常宝兮眼神几不可察一沉,同时脚步一顿。 那人目光复杂地盯视着眼前的常宝兮,久久一言不发。 范绮儿和祝颜华恰好都对常宝兮的过往有些了解,虽不甚详细,但大体的事却知道了个七八分。这一刻哪怕这人一句话没说,也并不妨碍两人对这个长相与常宝兮有些许相像,疑似亲人的男子打心底地厌恶。 不过怎么说也是家事,常宝兮不说,她们也不便插手。虽然以范绮儿一贯的暴脾气,实在是恨不得直接上拳头! 范绮儿:(╬ ̄皿 ̄)=○好狗不挡道!嗨哟我这暴脾气,好想一脚把他踢开啊!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莫名艰涩:“——你是,六娘?” 常宝兮被他这幅情深义重的样子膈应住了,感觉这人莫名其妙,不过一贯的作风还是让她耐下性子,道:“你有什么事吗?不介意的话,请长话短说,我很忙。”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这还是常宝兮第一次说话如此不客气。惹得范绮儿两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怎么说呢?能让温开水一般的阿宝/常大夫上火,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人也是挺厉害的。 “你……你那时为何一字未留便离家而去?家中的人都很担心你。”开口时,常瑜昇心底一瞬间闪过一丝犹豫,目光触及常宝兮身上的衣着饰物时,摇摆的心又迅速坚定下来。 想来她也不知道父亲和自己当时的谋划,抱着这样的想法,常瑜昇立时打好了腹稿,“家里的人现在都在京城里,阿爹阿娘还有阿瑾都在……” 而以常宝兮的视角看来,常瑜昇的表情十分怪异,说的话也极其可笑。显然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常宝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冷声道:“够了!常家的事与我没有干系,没有别的事的话,可否让让?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常瑜昇只当常宝兮的话是在闹脾气,皱眉道:“小六,我是你的长兄,你离了一趟家门,现在连长幼尊卑都不记得了吗?” ☆、048 常瑜昇直到如今依然端着那副长兄如父的居高临下姿态,说是高傲倒也不至于,就好像是对待一个不知事的幼童,稍微动动眉头就能把人糊弄过去。 常宝兮:“……”妈哒,好想爆粗口哦:) 祝颜华上前一步,目光直指常瑜昇,常年浸淫在武学上,祝颜华手头绝对是沾了几条人命的,凌厉的气势释放出来,备受家里宠爱得常瑜昇就好像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登时脸色一白:“这位公子,听你的语气应该是来京城参加会试的吧?冒昧问一句,不知名次如何?上了一 甲没?”祝颜华直勾勾地盯着常瑜昇。 常瑜昇禁不住后退几步,眉头皱了皱,强撑着温和的表情:“这位姑娘,不知此言何意?” 祝颜华冷哼一声,嘴角一勾露出讥讽,道:“我看你也不是上得了一甲的料子。却是不巧,我兄长名讳祝筠冉,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吧?” 祝、筠、冉! 在祝颜华说出“祝筠冉”这三个字的那一瞬间,常瑜昇脸上表情顷刻裂开,好好一个外表气质温润如玉的俊秀公子,此时看上去竟是不堪又狼狈。 同范绮儿比起来,祝颜华对常家的某些腌臜事更了解几分。就好比,常家的这对父兄当初想要把嫡女/胞妹送给人做妾的这件事,祝颜华恰好知道那么一点点。 祝家还算不上真正的世家,但父兄的地位均是不凡,祝颜华勉强算是半个世家女,从小在众多先生的教导下成长,祝颜华的脾气的确不像范绮儿那般易燥易怒,可偏偏正是由于她的出身,所以才更不可能“理解”常家人的做法。 商人重利,世家亦是,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6 只不过与前者相较,后者更看重颜面。除非关乎一族生死,所谓的利益永远只是一时的,在世人的眼中,堂堂一个大家族将长房的嫡长女给人做妾,踩的不就是整个族的脸面?!这才是真正的堕落。 而况,常家想搭上的船不过是个什么东西?区区芝麻小官,心也是蛮大的。 在数百年前世家发展到顶峰的时候,帝王也不敢把心思动到世家女头上,就连后位上坐着的,不是普通家族的嫡女,就是世家庶女,少有把嫡女送到宫里去的。 像常家这样的,一边扒着世家的名头死不放手,一边恬不知耻的做着下三流的落魄家族才做得出的下作事,可不是世间少有么? 常宝兮冷淡地扫了常瑜昇一眼:“让开,不想仕途终结于此的话。”有系统通风报信,常宝兮对常瑜昇当初打的小算盘了如指掌。常家众人之中,她称得上厌恶的,就是她这对所谓的父兄,卑劣恶心至极! 常瑜昇脸颊一颤,紧了紧拳头,压抑着恼怒不甘侧身让开。常宝兮三人越过常瑜昇,看也不看他一眼走远。 是夜。 凌宗玉自外地赶回来,陪着妻子常良玥说话。两人本就感情甚笃,正蜜里调油的时刻,忽然得知将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降临在这个新生的家庭中,一时间,夫妻俩更是说不完的话。 常良玥忽地问了句:“元绪,家里的事务可都还顺畅?” 凌宗玉自是点头,又道:“月儿,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当前的情况你也看得出来,那位……”说到这里忽地止住了话头,说的含含糊糊,半晌,叹息道:“算了吧月儿,我们没必要掺和进来,风险太大了,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我不想我们的孩子也活在恐慌之中,月儿我相信你也不愿这样的,不是么?” 若仅仅是摊浑水也就罢了,可在凌宗玉看来,这场所谓的皇位争夺无异于一场闹剧,储君早已半只脚踏上了皇位,皇帝的心始终没有变过,甚至自始至终连一丁点的犹疑都没有过。 他甚至怀疑只要太子一句话,皇帝就愿将皇位交托给太子。这种揣测无疑是很荒唐的,然而自缙安朝开朝以来已经发生了多少曾经被定义为“荒唐”的事?无论是大兴学堂或是女子入朝为官甚至封侯拜相,在缙安朝以前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而到了如今,除了极少部分迂腐至极的人,谁还会认为这些事是无稽之谈、不可理喻?都只会用敬仰地语气感叹一句“圣上圣明!”,如此罢了。 常良玥沉默了半晌,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元绪,我以为我们早已商量好了的。” “月儿,我不懂。真的不懂,你到底为何对平王有如此不同寻常的把握?论才干,晋王世子和勤王世子并不比平王差。论家世背景,恕我直言。”凌宗玉顿了下,“平王拍马难及前二者半分。” 常良玥不耐:“元绪你又怎知不会是枪打出头鸟?”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凌宗玉忽地问道,常良玥顿时语塞。凌宗玉却继续道:“如果这就是理由,那么为何不是祁王世女?能在这场纷争中不受半点影响,这位世女想来也不简单吧。连我都能轻易想到的问题,晋王勤王总不至于还不如我?可尽管如此,至今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刻意针对祁王,就连看似最势单力薄的平王都被隐隐盯上的情况下,祁王那一边依旧风平浪静。所以,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原因的话,月儿你为何在最初的时候,不选择祁王一派?” 常良玥不想讨论这件事,侧过脸去,只道:“元绪你别问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上了船,到岸之前就别想那么多了。” 凌宗玉目光包容地注视着常良玥,轻轻叹口气,罢了,既然月儿坚持如此,他也只好随着她,便道:“好好,那就这样罢。听月儿的。” 常良玥眼中晦暗不明,闷不吭声。 她要怎么告诉元绪,太子确实登上了皇位,可是没坐上几年就崩逝了,临死前留旨将皇位传给了乔宜阑?理清关系后其实也很好理解,太子自幼身体孱弱,身边一个女子也没有,就更不可能留下血脉。而几位能入眼的皇室宗亲中,唯独平王兄妹俩是太子嫡亲的二皇姐所出,整个皇室论及血脉,平王兄妹才是与太子最近的。 然而正因为常良玥知晓“未来”,所以对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她是真真正正地敬畏且恐惧着。当年太子出了趟京城,回来后便倒下了,对外宣称重病,实际上稍有些许门路的都知道,太子分明是被人暗害下毒的。不过光知道有什么用?太子本就不甚康健的身体一下子更糟糕了。 雪上加霜的是,弘正二十三年初夏,帝后离京后不幸罹难,太子拖着病体登上帝位。一个半死不活的新帝能有多少威信可言?朝中各路人马分派割据,互相倾轧,朝野一片混乱。 当时谁也不知道,这种肆无忌惮的狂欢不过是新帝有意构造的假象,当他觉得无用之后,便毫不迟疑撕开虚假的帷幕,几乎所有参与其中的朝臣宗室都被处置,手段血腥又残忍,法场被鲜血浸透染成暗红色,尸骸遍野,肥肠拖了满地,散发出阵阵难以忍受的恶臭,铺天盖地的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十几个刽子手轮番上阵,刀刃都卷了起来…… 短短一个月后,整个京城一半以上的宅邸空置了出来,即使太阳高照,微风和煦,曾经热闹繁华的京城依旧冷冷清清,无论百姓还是官宦皆噤若寒蝉,尤其是后者,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被开刀问斩。 上辈子的常良玥在那段时间无疑是痛苦的,唯一笑出声的时刻便是晋王一家被尽数压赴法场,为首的晋王夫妻及两个儿子更是被处以凌迟处死之刑!想当年,元绪只为感念晋王的提携之恩,一辈子为其卖命,做牛做马,到头来却被他们像扔弃废物一般随意抛舍,她的元绪,那年仅仅二十啊! 重来一次,常良玥每每思及此,心头都在滴血,她不敢想象元绪当时有多么痛苦、又有多么失望。 常良玥想,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着,安静地等下去!太子活不了多久,平王也很快就要死了,等最后剩下一个好命的乔宜阑,她只要站在乔宜阑这边,加上元绪家族的势力,到时候便是从龙之功,一辈子富贵安顺。 同她的皇叔乔裴不一样,乔宜阑没有大聪明,又一直被保护在兄长身后,丝毫没有为君者的果敢狠辣,但好在还算听得进话,身边有几个能干的手下,在太平年代守住江山基本没有问题。因为对自己的出身不满意,对于在自己眼中自身没多少能力偏偏运气奇好的乔宜阑,常良玥是打心底地不屑和嫉妒。可是即便她重生一次,也不可能有能耐从乔氏手中把江山抢夺过来,权衡之下,只好作出了这个最安全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7 稳妥的选择。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常良玥有这份自信。 次日,果然如祝颜华所言,尹家送上了请柬。 请柬制作的很精致,入手手感极好,杏色打底上书隽秀楷体,封面字迹描金,浮纹华丽,打开请柬看到内部会发现,不同于其外的精美却稍显花哨,内里只是白底墨字,边角处蜻蜓点水简略几笔勾勒一枝翠竹,古拙而秀雅,细腻有致。 开宴当日,祝颜华掐好时间乘马车到乔裴于宫外的别院处,看到常宝兮便笑着打了声招呼:“常大夫!” “令华,让你久等了。”常宝兮不喜欢让人等候,早早穿戴完毕,祝颜华一来她立即随其上了马车,当然,坐的是乔裴准备的另一辆马车。祝颜华与常宝兮同乘,她本来就只是想陪常宝兮走一趟。尹家邀请的是未来的太子妃,而不是一位在甲等考核中新晋的大夫,是以乔裴需要“明白“地表示他对未来妻子的重视,也是借此警告一些心思浮动的人。 ——切勿轻举妄动! 寒暄了几句,祝颜华眼珠一转,问:“那……太子殿下不在吗?”她家不靠谱的兄长果真是不靠谱。硬说太子性格扭曲变态得要命,时时刻刻会死死跟着常大夫半步也别想让他离开。太子是这种人吗?作为除去龚远家小崽子阿秀之外,另一名太子的死忠粉,祝颜华早早就说,太子哪有他说得那么奇怪? 然后祝姑娘就被打脸了。 “哦,他今日天还没亮就进宫了。我们回来这么多天,他还是头一次踏出大门。”常宝兮感觉一言难尽,她家乔小裴放前朝实在堪称大家闺秀的典范,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包括府衙里的事务全都被他放在别院里处理。 祝颜华:“……” ☆、049 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手里拿着一份请柬,祝颜华随意翻开看了下,朝旁边坐着的常宝兮晃了晃请柬,笑问道:“常大夫对这位尹大姑娘感觉如何?”这一场春日宴的主人便是尹家嫡长孙女,尹深艽。 常宝兮翻开自己的那份请柬,偏头莫名问了句:“难不成请柬全是尹大姑娘亲手誊写的?”倒是用心了。“我听……”常宝兮顿了顿,“少非说,尹大姑娘当年以状元入仕,现今亦应于京中领了职务,这当头不是应专心忙于政务吗?” 尹深艽与祝筠冉相仿,也是位状元,虽不是三元及第,但才华不菲自幼便颇有盛名。再加上家世极好,哪怕在许多官宦之家的子女心中,尹深艽都是天之骄女一般的存在。 “按理说是这样没错,可谁让现今时局不明,莫说这些个把精明和家族利益刻入骨子里的世家子女,就是一般的官宦之后,指不定也在琢磨着自己的小算盘。”说到这里祝颜华禁不住乐了,眼底流露出几分轻讽,“常大夫恐怕还不知道,我偷偷与你说句大逆不道之言,外头的这些人,怕都在衡量着不知要把赌注压到其他几位宗室身上,还是赌不知道能活几日的太子殿下能熬到最后。” “……这些人想的也太多了。”常宝兮觉得不可思议,嘴角一抽一抽的,有些无语。有乔裴在身边,只要常宝兮主动提出来,乔裴惯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她能很有把握地说:“即使没了少非,这些人也不可能如愿以偿。” 祝颜华有些好奇:“噢?这是为何?” 事关当今圣上,常宝兮也不得不小心措辞:“据我所知,圣上对待家人,颇有些护短。”嗯!其说白了也就是“心胸狭窄”,一群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所谓宗室,也胆敢觊觎太子的位子?那么一旦太子出事,这些人都要做好被这个处在皇权顶端的人迁怒的准备。 “……好像是这么回事。”祝颜华沉默了,许久才微微点头,语气沉重道:“常大夫你让我想起来与圣上有关的一件事。” 常宝兮好奇道:“何事?” 祝颜华掀开帘子扫了眼,这里整条街聚集了京城绝大多数权贵,道路修得宽广笔直,遥遥看去能看到挂着“尹府”二字匾额的气派府邸,回头对她道:“此事待会回去的时候再与常大夫说,现下还是先说叨说叨当前的事。” 这倒也是。常宝兮没意见,两人随即换了话题。 祝颜华道:“常大夫觉得这字写得如何?” 常宝兮一笑:“笔锋凌厉,既刚而柔,气势和韵味皆是不俗。这年头,热衷于书写草书的女子可不多,真是难得。” 没错,这位曾名动京师的世家女写得正是草书,而且是最狂放洒脱的狂草哦=v= 祝颜华有些意外,听起来常大夫似乎对草书颇为了解,一时惊异问:“常大夫亦喜好草书?” 常宝兮矜持颔首:“略有涉猎。” 祝颜华忍俊不禁。 不多久,马车缓缓停下,正是尹府到了。出示请柬,常宝兮与祝颜华在府上侍女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庭门,走过游廊,约莫一盏茶后抵达宴会举行的地方。引客的侍女福了一福便原路离开了,园子里已然到了不少贵客,统一着芽绿裙衫的侍女穿梭其间,捧扇研磨,举手投足谦卑恭谨又不怯懦拘谨,额头饱满白皙,乌压压的发间插一枝慧兰,衬得人愈发娇艳可人,气质如兰。 而即便如此,园中的女客依然丝毫没有被压下去的趋势,身上穿着的精美华贵的服饰是一方面,其本身由家族教养袭承、浸透到骨子里的矜贵风仪则是将她们与普通人彻底区别开来的根本。各家的公子气质清雅,风度翩翩,姑娘噙着浅笑,笑语嫣然。 常宝兮与祝颜华两人刻意挑了处僻静无人的小巧八角亭,静侍一旁的仆役很有眼色地快步上前换下石桌上的茶水点心,仆役一身墨绿色齐襟窄袖长衫,领口绣着一枚雅致兰花,不说面如冠玉但也五官周正,面上挂着怡人的笑容,看起来亦是赏心悦目。 茗香阵阵,衣香鬓影,夹杂着男男女女赋诗作对的声音,琴乐萧音若山涧流水潺潺汩汩,细细品来不由得令人会心一笑。 宴会的主人姗姗来迟,到此时几位最重要的贵客也都到齐了。祝颜华为她解说道:“穿着竹青色深衣的就是尹家大姑娘,小字伯九,也是这次宴会的主办人。左手边的那位身穿杏红曲裾垂髾服的是平王的妹妹慧怡郡主,名唤宜阑。此外还有两人则是勤王与晋王家的二公子,若这两人得了消息来挑事,常大夫且无需理会,这两人掀不起风浪,很快自有人收拾。” 祝颜华继续介绍道:“右手边两人依次为尹家四姑娘尹深芷,与齐家长公子齐锦俍。说来这位齐家公子与尹家尹深艽名气不相上下,当年同时参加科举,前者中了探花,后者中了状元,此事在京城沸沸扬扬传了许久未得停歇。”说到这后面,祝颜华忍不住调笑起来。 尹家的继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8 承人与齐家的继承人之间的对垒可不多见,便是在官宦世家圈里也热议了许久,甚至有好事者开了赌局,放榜那日有人欢喜有人失望,人数相差无几,足以见这两人多年来你追我赶,却是势均力敌,胜负总在伯仲之间。 今年的科举常宝兮回京后稍有关注,听到一个人名时眼神一闪:“今年的科举有齐家公子参加吗?” 祝颜华摸了摸下巴,朝一处用眼神示意了下:“齐长公子旁边那位,瞧见没,齐家六公子齐锦晖,名列一甲之内。只不过,还是差了些啊。” 常宝兮瞥了眼,轻呷了一口茶微微笑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尹家四姑娘正是新科探花吧?”虽然同是一甲,但这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祝颜华扭过头吃吃笑着:“你没看出来么?齐锦晖脸上傅了多厚的一层粉哈哈哈,这副妆面怕是在出门前花了不少时间吧?哈哈哈!”说着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差打个滚儿。 常宝兮一囧:“……我还真没注意。”不过,令华姑娘,你和这位齐六公子绝逼是有过节的吧?=a= 常宝兮:“令华,别笑了……”祝姑娘还在笑,笑得十分欢乐。 一道寒气森然的磨牙声响起:“祝、令、华!” ——呃! 祝姑娘颇富魔性的笑声一下子止住了。 常宝兮:“……”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吧,被抓了个现行。:) 齐锦晖冷声道:“许久不见,祝家姑娘依旧喜好在背后说人坏话。” 祝姑娘毫不畏惧迎上,表情十分愉悦:“哟,这不是齐文阳吗!瞧这浓浓的一身脂粉味,怎么了,不爱男装爱女妆?行了行了,又被揍了吧,啧啧都说打人不打脸,文阳你怎么老被自家人打脸呢?”祝姑娘一摊手,状似很无奈、十分惋惜。 气得齐锦晖怒发冲冠! 祝颜华和齐锦晖均是受父母兄姐宠爱着长大的,祝颜华虽然没有姐姐,但她家祝筠冉一个顶十个不带喘气儿!而论家世背景,祝家底蕴不如齐家,但祝筠冉却是太子跟前的大红人,真要怼起来,祝姑娘半点不心虚! 换而言之——大家都是宝宝,谁怕谁啊? 尹深艽领着众人呷茶赏花,间或赋首诗,对个对子,谈论一些无伤大雅的时事。当然此次宴会取名为赏春宴自然离不开一个“赏”,尤其一个“春”字。今时已是初夏,园中水塘里的景致恰应了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美倒是美,却与“春”字不合。尹深艽既然取了个“春”字,必然要有春才是。 于是,随着侍女侍从鱼贯而入,报春花、梅花、海棠花、山茶花、蝴蝶花、金盏、连翘等等本开在春日里的娇艳欲滴的花儿朵朵或娇俏地含苞待放或热情地绽放开来,无数盆栽摆了满园,姹紫嫣红,满园春光看得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如此一来,似乎一切齐全了。 常宝兮一手轻轻托腮,目光平淡地看了眼人群中几个疑似平民出身的新科进士,语意不明喃喃道:“赏春宴?也不知赏的是哪个‘春’……” 这边两人玩起了凶残的肉搏,那边角落里几个年轻男女面色复杂。 “七哥你们在看什么呀?小十也要看。”常良瑛不满地嘟囔道。满园子的人群里,常良瑛属于年龄最小的那一批,混在里头被前面的人一挡,任凭她怎么垫脚尖……还是看不到。 常珺昇的心里也是十分讶异,此前他就听二哥说了这事,但是恐怕连二哥都预想不到,在常家时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六娘,离开常家后竟然展现出如此能耐,连尹家的宴会都有人带愿意她参加。常珺昇不由得暗暗看了眼常瑜昇,说起来,六娘还是他的亲妹妹。 常瑜昇脸色阴沉沉。 因着常家长孙常瑜昇一举金榜题名,多年不出云州的常老太太喜不自禁,拉着其余几房一大家子齐齐奔赴京城,当然,小妾生的四房直接被常老太太无视了。 尹家赏春宴的邀请则是第二个惊喜,差点没把年事已高的常老太太喜得一连几夜睡不着觉。这类的请柬明面上是不限制人数的,大家都是读书人,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太直白,自己掂量着来便是。常老太太也晓得分寸,独独点名要求把常良瑛带上,整个常家小一辈里头,除了长孙常瑜昇,最得老太太重视的便是十娘。 老太太的话常瑜昇自是听的,不过十娘年岁太小,为防照顾不来又加了同属二房的七郎常珺昇,最后常瑜昇自然不会忘记带上自己的嫡亲的妹妹——行八的常良瑾。 四年一度春闱落下帷幕,撇开一甲头三名不说,参加殿试的考生在安安稳稳地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不论名次,都算是半个官老爷。前三人必然留在京内,其余的新科进士同样能分配到一份官职,当然仅是地方官职。因为新上任的官员须在规定的期限内赶到上任地,若不是陡然收到尹家赏春宴的请柬,常瑜昇今日恐怕在赶去就任的路上了。 在整个京城,尹家是数一数二的百年世家,对常瑜昇的吸引力也着实不小。宴会过半,常瑜昇已和好几个出身不错的公子姑娘相谈甚欢,心情无比舒畅。然而大好的心情都在他无意看到八角亭的那个身影时消失殆尽。 神情有一瞬间扭曲。 ☆、050 这一日,周齐檀随同齐家几位兄弟姐妹参加了这场宴会,花儿很美,但周齐檀的目光却被一个出现在这里他意料之外的女子牢牢吸引住了。可是来之前母亲千般交代叮嘱,到了外面切记老老实实跟着母族的几位弟兄,莫要浮躁,举止要有度,最后,切莫独自行动。对于母亲的话周齐檀一向很听得进去,可是这一次,周齐檀深深感受到了左右为难的纠结。 尹深艽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对与会的每一个客人都十分友好,温和有礼,与其他女子不一样,尹深艽一袭端庄严谨的深衣,浑身上下都溢出一股子压不住的文人雅士的洒脱飘逸之感。一些公子姑娘心中不禁暗忖,与穿了一身以飘逸著称的曲裾垂髾服的慧怡郡主乔宜阑相比,反倒是尹家长姑娘更对韵味,不过慧怡郡主也并不差就是了。 余光不经意扫到某处,正在与人交谈的尹深艽手捧茶盏不着痕迹掩唇微微一勾唇,这个齐家带来的男子,目光直勾勾地看的是……尹深艽眼眸蓦地一深,茶盏放下的一瞬间垂手立于一旁的侍女快速伸手,手心捧着丝帕接住茶盏,莲步轻移迅速退去一旁,身姿之轻盈敏捷绝非普通人可比,显然是个练家子。 无论祖父是怎么盘算的,这个与太子牵扯甚深的常姑娘,决计不能在这里出事。 “常姑娘,我可有认错?” 常宝兮忽地闻到此声,回身看去,却没料是祝颜华多次提及的尹深艽姑娘,她稍一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9 愣神很快调整过来,浅笑着敛衽回礼:“尹姑娘,久仰。” 尹深艽眼睛一瞥,蠢蠢欲动的周齐檀一见大名鼎鼎的尹家长姑娘站在了常宝兮身前,立时怂了。尹深艽满意一笑,眼波流转间注意到不远处更偏僻的一处空地里,两个打得你死我活的男女,便笑言道:“令华和文阳怎的又闹起来了?”状似头疼地摇了摇头。 常宝兮抿唇一笑,顺着这话说了下去。随后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从场面话说起,谁料最后说着说着竟面对面坐了下来,待那边打斗的两个家伙总算停手后走回八角亭中,亭中的两个姑娘已经互相唤起了对方的小字,一人一支笔较量起书法,并十分有默契地对对方的字发自内心地表达欣赏之意。=v= 齐锦晖:“……” 祝颜华:“……(⊙v⊙)?” 等到身为东道主的尹深艽不得不遗憾地离开后,祝颜华两步并作一步扑上去,急急扒着桌子探身问道:“常……阿宝你和尹姑娘以前认识?”立即,齐锦晖状似无意地把耳朵凑过去,他也很好奇。 常宝兮茫然地眨巴眼睛:“并无此事。”为何会这样想? 祝颜华:“……一见如故?” 常宝兮认真端详着桌上的字卷,头也不抬轻声道:“是,也不是。不过果真如我所料……” 祝颜华:“??” 常宝兮两颊泛红,目露痴迷,缓声道:“请柬上的字迹虽是尹姑娘亲笔所书,但却太过收敛锋芒,远不如其真实地字迹洒脱恣意!真是太可惜了。”末了喟叹一声。尹府送去的请柬是双份,所以家中恰好留下了一份,而现在见到了这幅更真实的墨宝,常宝兮对请柬上的字就提不起半分兴趣了。 祝颜华已经知道了常大夫某项奇特的嗜好,唯一不知道的齐锦晖免不了流露出怪异的目光,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看起来温婉端丽的姑娘,竟然和尹深艽一样独爱狂草?!也是一支奇葩。 常宝兮可不知道有人将她比作了奇葩,她在内心深处陷入了于理智和情感之中摇摆不定的纠结里。最后她还是没将这几幅“墨宝”带走,无奈,实在是祝姑娘的武力值太过彪悍,碾压常宝兮不费吹灰之力。 而常宝兮不知道的是,待所有人离去后,尹深艽姑娘解决完最后一个客人,立刻扭身回了某个偏僻角落里的八角亭,因她事先的吩咐,亭子里的东西没有其他人动过。是以尹姑娘如愿以偿拿到了两卷她眼中的“墨宝”。 正如常宝兮喜爱尹深艽的草书中的洒脱,尹深艽却偏爱常宝兮那手草书中的大气而不拘一格。侍候在一旁的贴身侍女面色如常地看着自家在人前各种有气质,人后时不时发傻的大姑娘,小心翼翼地捧着几张写满了字的宣纸,喜滋滋地荡回自己院里。 上了马车,祝颜华轻咳几声,重提来时的话题。常宝兮总算舍得收回心神,严肃地表示自己会认真听故事的。 祝颜华:“……” 茗了口茶,祝颜华手指轻扣,缓缓道来。 当今帝后鹣鲽情深,多年来后宫只皇后一人。然帝后成婚多载,至今无子无女,好在圣上有一胞弟,也就是现在的太子殿下。缙安朝不兴皇太弟、皇太孙这样的说法,故而圣上继位不久,这个本该被封王的皇幼弟直接送入东宫变成了太子。 看起来这一切似乎理所当然,也并没有影响到江山的稳定。可是朝臣不这么想啊,皇帝无后那是没办法的事,这种做法无可厚非,但他们这里能这么说吗?必须不能啊!这分明仅是皇后身体有问题,再纳几个妃嫔不就正好解决子嗣问题了吗?这么一想,朝臣也觉得自己很开明——事实上这是因为这群人太了解乔氏人的性格特点,根本不敢提出废后另立的脑残谏言。 可是事情发展远不如他们想得那么顺畅。那年圣上刚刚登基,新帝一出手,立马就用行动告诉这群喊着忠言逆耳的所谓“忠臣”,什么叫皇权至上,什么叫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什么叫,家务事莫掺和。╮(╯_╰)╭ 当然,这位帝上病得,啊呸,脾气没那么糟糕。最后也就是挑出一批想要做皇亲国戚的臣子直接砍了其中几个蹦跶得最欢、触了皇后霉头的,再挑出一批没眼力见、忘了谁才是老大的出头鸟,一人一个包袱扫出京城。 最后除了少数真正的死忠,其余就只剩中立或干脆坐山观虎斗的中庸派就留在朝堂上当牛使,然而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后面这一批的仕途算是走到尽头了。唯有那些经过了考验的死忠派,只要不是太无能,日后必能平步青云直达云霄。 总之经那一事后,不论是打着何算盘的文臣武将,一下子皆乖如鹌鹑,甭提多听话了。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再深刻的记忆也被时间冲淡了。这人呵,就是这样,顺遂又富足的日子过久了,那颗心就稳不住,免不了乱了。”祝颜华慢悠悠地说道,常宝兮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大大咧咧的祝颜华会说出这么番话。 祝颜华对着她轻哼,面上有些不自在。兵部尚书上朝被一些“同僚”气到了,外面端着架子,回到家里就忍不住哼哼几句,祝筠冉听到了也凑上去,好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好不热闹。祝颜华深以为,祝景竹那张大嘴巴就是给她爹影响的。 常宝兮回到别院,乔裴果然从宫里回来了。上着玄色朝服,衣襟袖口赭红滚边,蟒纹刺绣,暗纹隐隐流光浮动,下穿玄色云纹靴,华丽异常,贵气逼人。 “你又披头散发。”她伸手扯了扯乔裴肩头垂落的长发,他不会去皇宫也这副模样吧?……应不会。她还是问了声,“你今天去的好早,头发束了没?”不知为何,常宝兮很怀疑。 “顺便上早朝,披着舒服。”他不以为意一笑,握住那只作弄的手,白白软软,又腻又滑,让他不自觉下手捏了捏,捏完后心里一跳,眼睛偷偷瞥了下阿宝的神情,见她面无异色似乎没有察觉或并不在意,松口气的同时另一只手也蠢蠢欲动。“阿宝在尹家玩的开心吗?”如果不开心,我去给阿宝找场子=v= 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这家伙果真是披头散发地去了皇宫,还顺便去朝臣面前晃了一圈咯?真任性。虽然乔裴往日就极少戴冠,一条发带束住满头青丝,于这方面,较之乡野村夫还不讲究,但任性到这种程度,她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她都没嫌满头沉甸甸的簪钗碍事呢。 “挺好。”她简单说了下在尹家的事。想着祝颜华此前说的一些事,心里有些在意,便道,“……乔裴,你的身体,确定没事?” 乔裴讶异,转念一想许是祝颜华说了什么,当下毫不隐瞒道:“阿宝莫多想,早些年身体的确不大好,不过那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0 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我很少出宫门,可能因此给一些人造成了错觉。”怕阿宝不信,乔裴接着道:“母后怀上我的那年已临近四十,后来出了点意外不足月就生下了我,也因此我在幼年时便体弱多病,很多人都望着我能多熬几年,待到现在又嫌弃我太能熬了。”说着他半真半假地轻叹了口气。 “……”她一时失笑,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可不能再让这些人如愿以偿,气死他们哼。” 常宝兮不知道当今圣上多大岁数,不过从乔裴的话语里多少能推测出来些事,好比乔裴年幼时皇帝的年纪应该还不算老,至少愿意的话还能有自己的子嗣,所以皇室的一部分人就希望乔裴多活几年,吊着皇帝。 然而这群人没想到的是,等到皇帝生不了了,乔裴这个病秧子竟然还活着!┌(。Д。)┐ 于是,乔裴立刻成了这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无时无刻不想除之后快! 手里捏着两只小手,他乖顺应道:“好。” 常宝兮定定的看着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堵得慌,挣开手无视对方震惊的神情贴近抱住他,笨拙地顺毛摸。 常宝兮突如其来的这一举动让乔裴喜悦的同时,更坚定了他的某个念头,他轻声喃喃道:“你会答应……”一定会的。 “?” 没听清楚(⊙o⊙)? 眼神定在一处,闪了闪,他忽地说:“阿宝很少梳这么繁复的发式,真漂亮。会不会感觉很沉?” 她捋了捋垂在耳际的金步摇,皱眉:“可不是么,今晨芸音梳了足足半个多时辰。若非必要我可真不愿这般繁琐妆扮。”芸音是新来的仆妇,与丈夫何冰一道来的,平日里负责别院的各项杂务,平时很少出现在两人面前。 “不喜欢就算了,阿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勉强。”乔裴语气自然,神情里说不出的高傲嚣张,“像以前那样扎起来便十分好看。” 常宝兮:“扎辫子?”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突然说。 乔裴:“嗯嗯。” 她表情怪异,扎辫子啊,那是她还在崇明医馆的时候,医馆的医生都扎着这么条长辫子,发尾绑一根发带,浑身上下除了腰际一枚压佩再无其他饰物,是出于卫生安全和行事方便考虑。 所以,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051 是夜,月上梢头,凉风习习。 “阿宝。” “什么事?”放下书,扭头看过去。 乔裴一双乌亮的眼睛盯视着她,一动不动。常宝兮伸手揉了揉乔小裴白白的脸蛋,棒棒的手感让她不禁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儿,随口又问了遍:“乔裴你说呀?”语气难得有几分娇俏。 乔裴乖乖地站在原地任揉任捏,矮下身体以照顾某人的身高:“阿宝之前明明叫我少非。”回来后又变成乔裴了。而且—— “连名带姓地称呼不合礼数。”一本正经。 “……乔小裴你偷听我们说话!”常姑娘不开心了,她只在小红她们面前这么说过,乔小裴不在场。 乔裴一僵:“呃……” 常宝兮突然道:“今日在尹府,我又看到他们了。”她坐在亭子中,视线十分开阔,常瑜昇拖家带口的又那么活跃,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听在乔裴耳里,就是明晃晃地表示:我很不爽。 乔裴眼神一暗,声音轻柔:“阿宝不想见到他们,派人‘送’他们离开便是,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乔裴当然明白阿宝的态度,长久以来常家待阿宝平平,近些年愈发过火,她对常家人没有眷恋,也不想如何报复对方——乔裴屡次想在暗地里动动手脚,每次动手前顾虑到阿宝的感受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说到底,常家是她的亲族,里面有生她的父母,同胞兄妹,以及其他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几年的其他亲人。乖张无度如乔裴,在面对与阿宝有关的事的时候,也会有小心胆怯、犹豫不决的一面。 常宝兮下意识道:“不用了。”顿了下,继续道:“乔裴……少非,你不需要理会他们。左右以常瑜昇的能耐,几乎没有回到京城的可能。” 的确正如乔裴所忌惮的那样,不管怎么说,她自认没有理由去做些什么,与什么所谓的血缘无关,不提互相感情如何,在物质上常家还真没亏待过常宝兮这个嫡女,无论只是为了面子还是不缺这点银两,抑或两者皆有,结果是一样的,她十几年来高床软枕绫罗绸缎样样没少,过得一点不差。 只偶尔一大家子聚在厅堂,要么被无视,要么被单独提出来刺上几句,若她真将常家人当做了亲人也许会被刺痛,会感到每日都是煎熬,然而事实恰好相反,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 对于这一点,常宝兮很看得开。人都是这样,她的记忆中已有了更慈爱疼她在乎她的家人,便也再难接纳另一个家庭,更别提后者对她厌恶异常,恨不得她从来没出现过。 其实,如果不是临走前她这对所谓的父兄太奇葩,十足地恶心到她了,今日常瑜昇所望之事,她一点不介意搭把手——无非仕途之事,能一次了断才好。 乔裴没那么大度,仍有些不甘心,阿宝明确表达态度,他也只好同意:“常瑜昇的能力不差却也算不得出众,地方官员这么多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加上一无人脉二无背景,的确不可能调到京城来。而常家的其他人,更没有这种可能了。” 乔裴这话倒是没掺水份,为官的才能不是光读书就能读出来的,以常瑜昇心胸狭隘又自视甚高的个性,运气好点顶多是仕途不顺,运气再差点,到时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个问题。 论起心机和城府,蜜罐里泡大的常瑜昇其实只算得上是个新手,第一次玩弄心机就用在算计自家老子和亲妹妹身上,一个是根本没想到,一个是完全不在乎,狗屎运地让常瑜昇自以为“算计成功”,尤其是觉得自己已胜过了当官数载的父亲,常瑜昇一时间自我膨胀,打心底地瞧不起绝大多数人。 常宝兮对此表示理解,但并不打算勉强自己去配合对方的幻想。通常怀有“我不是针对某个人,我是说在场的各位都是辣鸡”这种想法的人,不是日天日地日宇宙的……主角,就是用生命在竭力作死的炮灰。 显然,常瑜昇不具备前者必备的特征,反倒是常良玥挺符合主角要素——常宝兮突然想到了常良玥,现在想想,对方的许多行为都有些怪异,当时不在意,没有深思,轻易放过去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常姑娘其实真相了。:) 常宝兮盯着他的眼睛,忽地一笑:“说说看少非,你在尹家的赏春宴上放了多少眼线?” 乔裴一愣,稍会也笑了,眸光点点,带着些赞许:“参加赏春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1 宴的人里不多,丫鬟小厮倒是不少都是我的人。”笑容清浅,语调悠悠不甚在意的样子:“科举选的是天子门生,可不是给这些世家新贵送人的,防患于未然——毕竟,妄造杀孽总是不好的。” 常宝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人笑得忒虚伪。 乔裴一脸我是好人的温柔表情。 然而真相是—— 太子:养肥了就少不了闹事的,怕是不怕,一个个宰起来略麻烦,重新□□一批像如今这般吃苦耐劳的臣(ku)子(li)更是麻烦。╮(╯_╰)╭ 皇帝:没错没错!弟弟说得太好了! “哦。——你什么时候知道常家人出现在赏春宴上?” “……阿宝你回来的路上。” “……”常宝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在我身边放了几个钉子?” 乔小裴眼神躲躲闪闪:“三、十三个。”细声细气,像个弱气的小白脸,就是画风略清奇,总爱做些痴.汉的事。=v= 明面上十三个,暗地里三十个都不止。对于这一点,太子殿下会说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眼尖看到外头有人来了,眨了眨眼扭身走开,不想说了。 祝少府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这一幕,一向笑着的常姑娘冷着脸,威武霸气(?)的东家垂头丧气,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大旺。祝少府心情突然有些暗暗酸爽,他一下子联想到了家里那条碍眼的大黑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人不如狗的残酷现实t^t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心情不好的太子宛如浑身冒着诡异黑雾的大魔头,平时只是阴晴不定,现在是面上笑着,心整个是黑的。一言不合就……瞎!祝筠冉敢发誓,他小心翼翼半点霉头没触到,就被这个不讲道理的怨夫发配边疆。 不过祝少府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眼珠一转,把话题扯到了常姑娘身上,东家果然把目光投向自己,祝少府发挥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总算得到了宽恕——好吧,改成了缓刑。 乔裴掀了掀眼皮,语气平静:“你确定这样可以?” 祝筠冉猛点头:“当然可以……”试试又没什么坏处,常姑娘脾气辣么好,反正也不会一言不合就一刀两断的啦~~祝筠冉表示他真的不明白殿下这么犹犹豫豫的为个啥子,是男人就该勇往直前,往前冲啊!! 乔裴眼眸暗沉沉的,看得祝筠冉心里直发虚,就在他以为要出什么变故的时候,对方忽地一点头:“好,暂且信你一次。”祝筠冉心里松了口气。 “——如果不行,你就等着参加你妹妹的昏礼吧。”说着,乔裴微微朝他一笑。 祝筠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憋得小白脸通红。在祝筠冉看来,这个笑容无比狰狞丑陋,满是嫉妒的臭味。 乔裴从长椅上站起来,长身玉立,乌发垂落于肩侧,玉冠衬得其面容柔和又透着些矜贵之气,脸色有些不同于正常人的苍白,眸若星辰,轻轻一勾唇,浑身散发着不似凡间的清贵秀雅。这个在其他人眼中好似谪仙的年轻男子,却让胆子老肥的祝筠冉生生打了个寒战,然后便听到一道好听的声音道:“本宫听闻兵部尚书的小女同齐相宠爱的六孙,关系极为不错,想来两家不会介意结个亲,说不准又是一段金玉良缘。你觉得如何啊,祝公子?” 祝筠冉【死人脸】:本公子觉得不如何!(╯°Д°)╯︵┻━┻ 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祝筠冉不得不绞尽脑汁,努力地完善完善再完善。等到这尊大佛终于肯大发慈悲发他走得时候,祝筠冉眼巴巴地望着案上的茶水,抹了把汗,口干舌燥地离开了。 连口水都不给喝,非人哉! 院落里,常宝兮转过身,忽地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披着长长的头发,走起路来就跟飘儿似得人影时,猛地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乔裴,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她惊魂未定道:“乔、乔裴?!你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大晚上的,没事你换什么白衣服? “吓、吓到你了?!阿宝对不起,你……捏我吧。”吓人的反而更紧张的样子。莫名心虚的乔裴语无伦次,忽然想到阿宝好像很喜欢捏自己的脸,连忙俯下身把脸凑过去——任揉任搓不要钱!=v= “……”常宝兮觉得自家乔小裴的反应有些不正常,这么紧张作甚?常宝兮眼神一利:“说吧,你想要说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心虚了? 还不快从实招来。 一开场就不按流程走的奇怪发展,让紧张过度的太子殿下一下子懵了,身体的反应可悲的快过大脑反射。 “——我们成亲吧,阿宝。” “……”(⊙_⊙) “……”┌(。Д。)┐说、说快了!一下子跳到最后面辣,肿么会这样?乔小裴被自己惊呆了,但是他仍试图挽救一下,“阿宝别气,你听我说,我准备了聘礼的……” “好啊。”常宝兮点点头,反正迟早的事,也没想过赶潮流谈一场说分就分的恋爱,谈恋爱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诡异地沉默。 乔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怕打碎美好的梦境,声音极轻:“你答应了,我听到了阿宝。”我听到了,你就不能反悔了,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常宝兮被乔裴一把用力抱住,倚在男子温暖宽阔的怀里,只听得到噗通噗通急促的心跳声,听不到对方心声,只忽而恍然,她好像一下子理解了他之前的种种别扭和紧张。 “嗯,我也听到了。”常宝兮接着说,“你说准备了聘礼。所以,是什么?”能让你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这么有把握吗?这么一想,她不禁莞尔一笑。 “《医经》,是后半部的《医经》。” ☆、052 他把脸贴近,几乎触碰到鼻梁,呼吸交融,让她呼吸急促了些。他目露迷醉,面带笑容,恍惚间她瞪大了眼,觉得这个笑容分外好看,一时间忘了移开视线。 “我看到了,阿宝一直在研究毒术。流传在外的《医经》主要包含医道和少量的毒道,两者都不全,阿宝想看看完整的《医经》吗?我用这套《医经》做聘礼如何?” “完整的《医经》?!”常宝兮一下子清醒了,眼眸蹭地锃亮。 “没错,阿宝愿意收下吗?”乔裴仿佛突然间变得“狡猾”起来,故意省略了关键字。 “嗯嗯。” 乔裴:“那我们明日进宫,可好?”争取在月末前成亲=v= 常宝兮急不可耐:“好啊。”( ̄︶ ̄)↗ 一整夜没睡,第二日清晨乔裴神清气爽,本来不打算接见任何人,在听到来人的名字时又改了主意。 在得知东家成功后,同样一晚上没睡的祝筠冉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露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2 出今天第一个舒心的笑容,然后在下一刻僵住了。 “景竹,听闻祝姑娘一直把你当做亲兄长看待啊。”冷血冷心的太子殿下人生中头一次露出了一个怜悯同情的微笑,虽然看起来虚伪的要死。 “!!”祝景竹心口正中一刀,顷刻间血槽见底,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书生被阳光一照,竟有些晕晃晃,咬着牙根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殿、下!下官告退。” 京城府衙归于太子名下,一众官吏皆是太子的班底,得到皇帝特许,可以随意起用白身而无需向朝廷汇报,祝景竹没有功名在身时便当上了少府,只不过这份官职倾数压在太子身上,太子一句话就可以将其打回原形。 祝景竹已经通过了科举,是登记在册的正式官员了,哪怕太子不需要他了,凭着状元出身,他依旧可以从朝廷领一份官职,然后按部就班地从底层重新爬回来。 可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何况不止一级,简直是天堑啊!祝景竹憋着口老血,步履蹒跚地走出书房。 去吧去吧。 乔裴笑得春风拂面,眉梢都浸透着浓的晕不开的幸福笑意,表示一点不介意下属一时的失态,人之常情嘛,完全可以理解。 宽敞明亮的内室,两扇绣山水松林的屏风围绕两侧,两边各席地坐着一老人,左边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右边则是皮肤皱巴巴的留着长胡须的老太爷。 “今日早朝,礼部上了份折子。”老太太不疾不徐说了句,右手执白子,徐徐落于棋盘一处。 “唔?”另一老人含糊应声,落子后才问道,“什么事啊,让你记到现在?” “缙安朝又要有喜事了。” “喜事?” “是啊,大喜事。”“嗒”地一声落子,老太太手指皮包骨,干瘪得像晒干了水分的橘子皮,动作慢悠悠的,每当捏起棋子儿来灵活又迅速。收了几颗黑子,接着说:“太子殿下——唔我记得你当年还做过太子的先生,老太婆我没记错吧?总之,这位啊,就要成婚了。” “有这事儿?”长胡须老太爷眯起了眼,“时间过得可真快。” 老太太呵呵笑着:“就这样?没其他的了?” “不然呢?你个老抠门的也别一个劲儿试探我的口风,还是先理理你自家的事罢!”一子落下,清脆一声响。“老头子我的记性一直很好,祁王妃是从你尹家走出去的,他们夫妻俩没啥本事,偏生生了个怪聪明的女儿,换成别人你还能抱回自家养着,可惜人家进了皇室的宗牒,你是羡慕也羡慕不来哟呵、呵呵……好笑不好笑?——哎呦,你这老太婆,趁我不注意吃了我这么多棋子!”齐老怪声惊叫起来。 “这话说得,这光明正大下棋,我还不能吃你的子儿不成?” “嘿你这——” “怎的怎的?我倒要看看你这老狐狸能说出个什么理儿来?” 一时间,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挤在一张棋盘跟前,吵得面红耳赤,就差“一个不小心”掀掉棋盘。 乔裴上完早朝回来,马车就停在别院门口,茶水都没喝一口又拉着阿宝马不停蹄赶回皇宫。 养心殿中,只因幼弟一句话,皇帝一下朝便携皇后早早等候在此处。 一踏入养心殿,乔裴面色如常,常宝兮微微垂下眼睑,目不斜视。皇帝与皇后端坐大殿之上,皆着玄色的冕服,头戴华贵冠冕,长久居于高位手握权柄,凌然气势已浸透到骨子里,只是坐在那儿便让人有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乔裴行了个揖礼,常宝兮敛衽而拜。常姑娘心中有点方,对帝后如此无礼真的没问题么? 事实证明,常宝兮实在多虑了。 帝后目露诧异,皇帝轻咳一声:“不必多礼。”这句话皇帝对不少臣子说过,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脑海中刚想着接下来是说“赐座”还是直接说“坐下吧”的时候,太子手里紧紧牵着他家阿宝,十分自然地坐在下首。 “……”皇帝嘴角一抽,心道她果然是想多了。 “少非啊,你算是难得给我带来了份喜报。”撇去这个糟心的幼弟,皇帝目光柔柔地投向幼弟身侧的姑娘,“这位便是阿宝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常宝兮眨眨眼,皇帝意外的和蔼,倒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当即回道:“自然……”可以。 “——不可以。”乔裴断然拒绝,“阿宝只有我能叫,长姐也不可以。” 常宝兮:“……”心好方tat 皇帝:“……”这破弟弟! 皇后半点不给面子地噗嗤笑出声,嚣张的大笑声在空荡荡的宫中回荡,特别刺耳。皇帝转头瞪了他一眼,皇后立刻捂住嘴巴,一副我很老实的样子,表示自己不笑了,待皇帝头转回去,又闷笑起来,肩膀不住抖啊抖。 “行了行了。”皇帝显然有些头疼,“我不和你抢,这总行了吧。”太子这臭脾气,说得好听点叫洒脱率性有名士之风,直白地说就是任性、幼稚,哪个姑娘家受的来这等烂脾气?皇帝不由得忧心了。 若皇后知道了皇帝此时心中说想,必然回以呵呵一声,任性也就罢了,幼稚?谁幼稚?乔裴这个鬼见愁吗?别闹,护短也要有个限度。 皇帝努力维持形象,偏偏忽略了身边有个爱挑事的皇后。 “好啦,少非啊,你那爪……手,放一放,好歹松点力,瞧瞧,人小姑娘白嫩嫩的小手都被你抓红了。”皇后抬起二郎腿,很不正经地调侃道。 常宝兮:==总感觉皇后的画风有点不正常,是她的错觉么? 闻言,乔裴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阿宝被他牢牢抓在手心的小手,细细打量了下并没有出现任何痕迹,不过乔裴自己也感觉到今天用的力比以前大了些,眼神凝视着阿宝轻声道:“我用的力气太大了,对不起,阿宝。” 在他想要松手的一刹那,还贴在他手心的那只小手,却突然拉住他的手指——乔裴看见阿宝朝他轻轻抿唇一笑,道:“没事。” 不得不说,突然要面对整个皇朝的最高统治者,常宝兮心底还是有些胆怯的,这座华丽的宫殿里,唯有身旁坐着的乔裴能带给她些许安全感。感觉到右手再次被紧紧包在温凉的手心里,常宝兮暗暗舒了口气。 “咳咳,礼部于早朝时已递上折子,今年适宜婚嫁的好日子都写在上面,我看就定在下个月初八,你们俩觉得怎么样?放心,一应所需都由我这里出,近期朝中无甚大事,你俩的婚事便是重中之重,定然办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皇帝又咳了两声,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声音和柔煦然,一点面对朝臣时的冰冷严肃气息都没有,常宝兮不了解所以感触不深,皇后却是撇嘴轻哼了声,随即就被瞪了眼,心下更是不爽快,还以为乔裴这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3 讨厌的小子总算有人要,可以滚出去了,合着不但没少还又添了个新人。 乔裴倒是感觉出来了,他的长姐似乎急着把婚期定下来,这点正合他意,心情尤其晴朗。 乔裴:“我们没意见,全凭皇姐安排。” 常宝兮虽然觉得太急了点,但是实在没胆提出来,何况也不是多大的事,反正都是要成婚的,早些晚些似乎也没多大区别?便亦是颔首称是。 得到了准信——尤其是小姑娘的点头,皇帝总算松了口气,就算是皇家,也不好意思强压着人拜堂不是? 说完了正事,皇帝出言留下两人,宫中侍人送上御膳、香茗,气氛刚刚好,三人,皇后不算在内,简单聊了聊,准确说是皇帝说,常宝兮接话,偶尔搭上乔裴,皇后坐在一边当花瓶。皇帝对幼弟选的弟媳妇越来越满意,过了会便让乔裴带着她【未来的】弟媳妇在宫里逛逛,闻声乔裴紧皱的眉间一松,立即点头答应了,迫不及待地牵着阿宝的手离开养心殿。 皇帝:“……”这糟心的弟弟。 时间缓缓流逝,倏地,皇后眼睛一眯,狐狸眼一转,道:“看起来,你对小乔带来的小姑娘挺满意?” “这是自然,宝兮丫头温婉可人,还有一手好医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几个比她更好的姑娘了,我当然喜欢。更何况,这是少非选择的妻子,日后是和少非过日子的,只要少非满意便好,我也做不了他的主。”都说这成了家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成熟起来,皇帝对此很是期待。 “唔,最重要的还是脾气好,我说的可对?”皇后懒洋洋地斜靠在靠背上,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 皇后再接再厉:“你别说,乔裴这小子性子不讨喜,那张小脸生得极讨姑娘喜欢。” 皇帝拿着奏折的手一紧,扭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皇后不怕死地接着添火:“好歹也是我们乔家一枝花嘛,是吧小乔?” “阿泽。”皇帝磨牙齿。 皇后投降道:“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行吧?”皇后见好就收。 反正他想说的都说完了,嗯,想做的差不多都做了。 “皇姐。” 听到一声“皇姐”,皇帝僵着脸看过去,果然,包括她【未来】弟媳妇在内,她家糟心的弟弟神态平平地站在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殿外的侍卫都哪去了,也没人通报一声?!皇帝选择性遗忘了她早早说过,这座皇宫内太子想去哪儿都可以,平日里若无必要,无需进来通报。 太子殿下通行无阻,径直走进养心殿,这次他是特意来说一声,他要带着阿宝回别院里去了,阿宝不愿住在东宫。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乔:对比一下下,幸福感爆棚=v= ☆、053 听到他来此的缘由,皇帝僵住的脸裂开一丝缝隙,这臭小子办起事来瞧着挺聪明能干,怎么在这事上就蠢成这样?武功这么好没听见你姐夫在挑事么?偏要傻不溜秋地走进来听一耳朵,你就不怕你媳妇被吓跑了么?!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懂事有礼貌啊! 皇帝差点没憋住咆哮出来。 “怎么不直接住在东宫?”被极力的自家皇后气得呕血,偏生怕吓跑还没定下来的弟媳妇,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面上仍温声道。 乔裴:“不了皇姐,住别院处理事务更方便。” 皇帝:“这样也好。对了,宝兮丫头出嫁还是另择一处,少非你在京城的宅邸不止那一处吧?选一个位置最好、最气派的宅邸整饬整饬,到时正好作为宝兮丫头出嫁的地方。” 乔裴不假思索道:“好,这我知道。”他现在住的别院属于较僻静的一处,虽然其中一应摆设俱是价值不菲之物,但在外人看来这座别院位置偏、面积也不大,未免寒酸落魄,若是让阿宝在这里出嫁,免不了有些嘴碎的要说三道四。乔裴容忍不了这种事情发生。 “太尉,您看现在京城这情势……” 老将军微阖着双目,打断他的话:“我们不管什么形势不形势的,圣上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志!” 来人抱拳肃声道:“末将身为缙安朝武官,万万不敢有异心。末将只忧心京城的那些虚伪酸腐的文人,这些人抱团扎堆的,聚合起来的势力亦不容小觑。” 就怕这群人妄想所谓的“从龙之功”,外患未除,又要解决内讧。 老将军掀了掀眼皮:“呵呵,这个用不着我们操心,这群家伙蹦跶不了几日。” 来人先是一怔,然后想起来,现在的东宫也不是个好惹的啊。旋即摇摇头,他倒是想岔了,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年,这位战场上踏着敌人尸骸爬上高位的大将军从战场上回京面圣,第一次见到乔裴,当时便直言道:“此子大凶!” 而乔裴的确没有“堕”大将军的名声,几乎在皇帝的一众亲信老臣中活成了个鬼见愁,胆子小点的一见到太子就两股战战,恨不得夺门而逃! 等到她在皇帝身侧看到那个少年时心里登时就一紧,皇帝和颜悦色地把日前已立下储君的事情告之深受重用的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整个人都懵了!身躯羸弱的垂髫小童静静地立在那儿,苍白的小脸面容精致清秀,着一袭宽大华丽的袍服,衬得他更显瘦弱不堪,一副弱不胜衣的无害模样。 历经各种大风大浪后的大将军显然并不这么认为,甚至在私下里和亲信说,别看那小子一副站都站不稳、风吹都能刮跑的弱鸡样,真把他给扔战场上去,活得最恣意快活的就是他! 冷静!果断!狠辣! 齐全了。 这种人生在乱世,有一统天下之才。而生在太平盛世,却不免让人忧心忡忡,治世需要手段偏向温和的帝王,太子正恰恰相反,与温和同类的形容词压根不沾边。 想来当今圣上也正是担忧此事,不过,现在却是不必害怕了。 乔氏人啊,不是佳丽三千游戏人间,就是冷心冷血,孤独终老——除非,遇上那唯一对的人,一刹那的光景,把一辈子都栽了进去。 如此疯狂又执着,这样的乔氏人,让旁人不知该惋惜,还是艳羡。 龚远禀报道:“殿下,属下已确查,答鲁人与郦国勾结已久,以及雲河一带的蛊毒亦有答鲁人插手的痕迹,除此之外,答鲁人首领正于暗地里大肆锻铁制造兵器,目前尚未探查出其出于何目的。” “打造兵器?这倒是奇怪了。”祝筠冉挑眉,不是他低看这些蛮子,事实就是如此,缙安朝的国力稳稳碾压周边各部落小国,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撼动不了缙安朝一星半点,不然这些蛮子哪会如此老实地蜷缩在南部荒凉的旮沓里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4 ,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祝筠冉琢磨着:“按理说,以答鲁人奸猾,他们不会做没有意义或者没有绝对把握的事,若是针对我们缙安朝,会有什么是他们觉得十拿九稳呢?” 龚远面露嘲讽:“痴心妄想,怎么可能?!”蜉蝣撼树! 祝筠冉摇摇头,沉思片刻,抬头看着他道:“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也实在想不出理由,但是郦国且不说,风闻一死基本也就废了,答鲁人的部落和郦国的情况截然不同,整个部落都掌控在首领一人手中,而这个首领据闻有几分手段,无利不起早,绝不是个蠢材。” 两人开始争执不休,其余幕僚早就被祝筠冉那张嘴巴堵怕了,也只有龚远这个固执性子的武夫,每每都要和祝筠冉争个你死我活。 几步之外回廊上,乔裴长身鹤立,周身气息恬淡平和,可只要是熟悉的亲信,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殿下心情十分阴郁。 好在太子虽然脾气略古怪,但只要你有本事,不触太子的霉头,相对来说,太子是位宽厚的主子。 远处青山绵延,天色蔚蓝,厚厚的云层遮挡住刺目的烈阳,投下一片和煦怡人的微凉,乔裴立于檐下,目光定在天际一处,又仿佛什么也没放入眼底,就这么不动声色的。 “够了。”淡淡的一声,两人立时偃旗息鼓,幽静的廊上一时寂静无声,耳边仿佛响起了微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躁乱的心不由平息下来。 “属下失仪,望殿下恕罪。”龚远和祝筠冉立刻跪下,垂首齐齐告罪。 乔裴转过身,逆着阳光脸上神情明灭莫测,眸底如一汪千年不化的寒潭,语气一如往常平静:“金越。” 一道灰扑扑的人影无声无息闪现于廊下,单膝跪地低眉顺首回道:“殿下。” “带上暗影,随本宫去南部走一趟。”乔裴无视龚远两人,对金越吩咐道。 金越:“是,殿下。”话音刚落,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你二人,且留在京城,务必留意各方异动,若有行迹不轨者。”乔裴面上平静无波,“杀了便是。切记保护好太子妃。” 龚远和祝筠冉此时也来不及为太子突如其来的决定震惊,下一刻便领会了太子言下之意——绞杀对象包括皇室宗亲在内,立马肃声回道:“谨遵殿下之命。” “退下罢。” “是,殿下。” 回去的路上,祝筠冉对龚远道:“也不知殿下为何要亲自去南部,明明下月初八就是殿下与太子妃大婚的日子,真的没问题吗?”大婚在即,新郎官抛下新娘子跑路了,发生这种事,即使太子妃脾气好,也没那么容易放过去吧? 龚远拧起眉头,睨着他:“正是因为殿下即将与太子妃大婚,所以殿下才急着解决南部的事。” 祝筠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答鲁部落那群渣滓,原来是盯上了太子与太子妃么,准备再大喜之日动手?可是,他们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如果不是太子的威名已深入人心,祝筠冉肯定问都懒得问,答鲁人那群吝啬鬼,像这种明摆着回不了本的事,他们不可能做。 龚远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祝筠冉忍下这口气,扬起下巴,一副“你有何高见”的样子,龚远轻蔑一笑:“听说你喜欢祝令华?啧!我看祝令华至今还未知晓此事吧?祝少府果真是少有的人才。” 朝夕相处二十多年,还说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追了这么久,结果人家压根不知道这回事,龚远原来还纳闷,他是看这只弱鸡不顺眼,可他也承认,祝筠冉确有几分能耐,不然也不会早早被太子看入眼,除了不知出于何缘故一直未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在太子幕下是少有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 龚远忽地站住,上下扫了祝筠冉一遍,嗤笑一声,蠢成这样还想娶媳妇? 长成太子那样还有点可能,毕竟女子多(yan)慕(gou)俏=v= “?!”这话是啥子意思? 有家室了不起哦!就可以随便歧视好(dan)儿(shen)郎(wang)么??祝筠冉火冒三丈,表示这绝壁不能忍啊。眼神锐利刺向龚远,语气不善追问道:“龚远你什么意思?好好地说正事,你扯到我妹妹身上作甚?还有,你叫她什么,令华?我可提醒你啊龚长伯,你可是有妇之夫,别起什么龌龊心思!” 龚远呵呵:“有看上自己妹妹的某人龌龊?” 祝筠冉冷声道:“你我都清楚,令华不是我妹妹。”他和令华没有血缘关系。 龚远毫不客气:“是啊,不光是我,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祝令华也知道,所以呢?她还是你妹妹,唯一的‘嫡亲’妹子。”龚远着重强调“嫡亲”两个字,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连你都承认了,不是么?”祝尚书只一个妻子,祝颜华自然是记在祝夫人名下,按理说的确是祝筠冉的嫡亲妹妹。 麻蛋!祝公子气得心口痛。 “你觉得答鲁人不可能成功?呵,你以为怎样才算赢?杀了人闹完事再全身而退?”龚远抱胸,淡淡地反诘祝筠冉,祝筠冉很想说一声是,张了张口心里莫名一动,龚远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沉声道:“他们只要在大婚当日闹出些动静,随便弄死迎亲队伍里几个人,哪怕连太子和太子妃的身都近不了,对缙安朝来说也是耻辱。” “最重要,能给太子和太子妃添堵。”太子妃不好说,对太子来说,在最心爱的女人面前被一群从不放在眼里的蝼蚁踩脸,远远不是一个“耻辱”能形容得了的,即便日后将答鲁人和郦国屠灭干净,他也快活不起来,乃至每每想起便如鲠在喉。 以微小国力做到这种程度,从某种角度来说,答鲁人简直赚翻了。 祝筠冉立刻想到皇室的个性,眉头一紧,不得不承认龚远的话很有道理:“确有此种可能。”太子有多高傲他们这些心腹再清楚不过,说目下无尘都是委婉的,目空一切比较实在。偏偏这样性格古怪孤傲的太子,在太子妃面前端茶倒水,捧着食谱日日钻研,变着花样做各种吃食,就差没捏起绣花针把太子妃的衣物一并包揽=v= 但是—— “这得多大仇?”祝筠冉深深地叹服了。 ☆、054 众所周知,郦国人阴毒,答鲁人疯疯癫癫,在一众附属小国和部落里,他们的实力排在头两名,可答鲁人脑子就算再不清楚,也不至于无缘无故闹这么一出,对自己未免太狠了。 龚远一默,不大确定地猜测:“许是圣上做了什么?”不然的确说不过去。 祝筠冉翻了个大白眼:“你还不如说是殿下做、做了……” “……” 说起来,他们这位太子殿下有时的作风,活脱一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5 疯子,较之答鲁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嗟乎! 祝筠冉:如此说来,怎么好像太子是自找的报应??qaq 龚远: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你要出远门?” “嗯。”乔裴小心翼翼瞅了阿宝两眼。 “喔,我知道了。”常宝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乔裴:“阿宝,你是不是生气了?” “并无。不过,如若你在下月初还未回京,婚事便作罢了,少非你意下如何?”常宝兮面无表情看着他,平淡地道。 乔裴眉心一跳,心里更慌,连连应道:“我定会在此之前赶回来的,不会对我们的婚事带来分毫影响。近来我不在京城,安全起见,阿宝住到宫中去可好?你不用担心人多嘈杂,除了别院里用着的两个下人,其余人等一定不会到你面前乱晃的。” 常宝兮眼睛眨也不眨同意了,点头道:“可以啊,我没问题。” “……”阿宝这么好说话,乔裴更加放不下心了。 常宝兮眸中一闪,突然问他道:“对了。你的聘礼呢?” “嗯?”他一愣。 “《医经》。”看他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常宝兮眼睛危险一眯,语气不大友好,“忘了吗?还是说,你之前是在唬我?” 乔裴立刻自证清白:“在宫里。待会我们一同进宫,就在东宫的书房里,除了《医经》还有别的孤本,我把钥匙给你,想看什么随便拿,派人去拿也可以,我的令牌留给你。”他记得长姐那儿有不少与医毒相关的珍藏,顺便都搬到东宫好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阿嚏!阿嚏! 几日后。 “阿宝听说你要成亲了?”范绮儿满面惊叹,她往日还以为阿宝会像羊老他们一样,就连张大夫至今亦独身一人。医者见惯了生死,对儿女之情往往比常人看得淡。 祝颜华:“……” 常宝兮面色无异,笑道:“是啊。” “江一就是传说中的太子?” 祝颜华:“咳。” 常宝兮点头:“嗯,江一是他的化名,真名乔裴。” “哦。还有还有,听令华说,阿宝你现在住在皇宫里?那里怎么样?好看吗?” 祝颜华:“咳咳。” 常宝兮:“挺好。” 范绮儿总算注意到祝姑娘,担忧道:“令华你嗓子不舒服吗?” 祝颜华一僵:“……没有。” 范绮儿放心了,话头又转了回去,捧着脸一脸梦幻地说道:“我以前一直听人说,皇宫金碧辉煌,铺着的瓦片是翡翠,柱子是金的,连脚下踩着的地板都是玉做的。”土包子范小红表示不敢想象。 “没有这么夸张,但确实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羊老没说过么?” 范绮儿脸一垮:“羊老从来不肯和我说这个。”经常听人说这个说那个,她真的老好奇了,偏偏羊老就是不肯满足一下她的小小好奇心,好气哟qaq 范绮儿还想再问,一只手抓着颗大桃子塞进她嘴里:“唔唔唔——” 就不信连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祝颜华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狰狞扭曲:“好啦好啦,莫说闲话了,再不动筷子,菜都要凉了。”不知道太子出门了么?刚定下亲事,某人就跑路,常大夫能高兴就怪了。 范绮儿:“……qaq”说好的吃菜,你给我塞个大桃子做啥? 在望鹤楼坐了会,三人在东大街逛了起来。 “啪!”精巧的琉璃摆件猛地落下,顷刻碎了一地。 一人望着常宝兮惊呼出声:“六、六……” “六娘子?!”怎么可能?! 四人面色各异,其中穿着富贵的少妇妍丽的面庞上极快的闪过嫉恨,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表情。 范绮儿没有注意到这点,但直觉这些人神情不太对,冷脸上前一步,隐隐将常宝兮挡在身后,侧首问道:“阿宝,认识的人?” 常宝兮平静地看了四人一眼,收回视线不甚在意地道:“嗯,算是吧。”三个有些面熟的是崇明医馆的医学子?另一个倒是能一眼确认,常家四房的常良玥,似乎对她有很大敌意? 而且,常良玥给她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郑云溪神情激动道:“常医者,没想到您竟然到京城来了!您还记得我们吗?我们也是崇明医馆的医学子,以前向您请教过医道上的问题,我一直很感激您。” 唐可琼怪异地瞥了她一眼,三人中郑云溪的性格最是内向腼腆,没想到今日却会主动站出去和常六娘搭话,真真奇怪。陶俐文没唐可琼心思缜密,天生直肠子,丝毫没注意到好友郑云溪的反常之处。 【宿主,握感觉到——咦咦?就素这个人!】 常宝兮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半分,对郑云溪微微笑着道:“记得呢,用不着这么客气,有缘在同一所学堂学医,亦算得上半个同窗,互相帮助本就是理所应当。” 唐可琼刚想开口,却蓦地被一道尖利的问话打断了。 “——六姐,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祖母日日在念叨,而且你不是不会说话吗?怎么突然好了,也不同家里说一声,前两年兀的离开家中,连父母兄长都未曾告诉一声,大家都很担心你呢。”常良玥的声音不大,正好周围的人都可以听到,一时间不由得被其话中透露的信息吸引住了,停下脚步围观起来。 范绮儿和祝颜华顿时拧起眉头,世家圈里长大的祝颜华一瞬间就明白了此人的用意,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祝颜华“呵呵”轻笑,在众人看过来后,扬眉笑看着常良玥道:“这位夫人,你是哪家的小媳妇?我怎的从未见过你?待我盘算盘算,楼家?孙家?还是邰家?”无视常良玥僵硬的神态,祝颜华慢悠悠数着有适龄公子的京城家族,接着用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将常良玥打量一番,忽地语调一转,语气轻佻道,“莫不是,钱老爷家的新媳妇?” 钱老爷是京城有名的富商,不过其真正出名的不是有多富裕,而是这位钱老爷身为女子,偏偏自称老爷,取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小妾们各个貌美如花。恰好近来,钱老爷又抬了一房小妾,据看到的人说,那小妾生得极为美丽,尤其妖娆娇艳,妩媚动人。 在这里的多是京城本地人,哪能不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钱老爷呢,都捧场的哈哈大笑起来。有多事的人笑完同旁边的人品头论足,常良玥不幸地就被“小妾”了。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转到了常良玥身上。 常良玥那受过这等侮辱!当即气得不行,偏偏她还不敢和祝颜华杠上,京城上层圈子里出名的贵女就那么些,常良玥反应过来立刻就认出了祝颜华,兵部尚书的女儿绝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至少现在不行。 “我还有事,你们自己逛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6 吧。”甩下这么句话,候在一旁的丫鬟上前护持着常良玥,狼狈地逃离现场。 常宝兮很好奇系统接下来的话,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恐怕会让她大吃一惊,为防让人看出来,她决定还是回去后一个待着的时候再听系统的八卦。 于是,她对剩下的三个小姑娘颔首:“告辞了。” 转身走了没几步,郑云溪急急喊住她:“六娘子!请留步。” 常宝兮不明所以回头看向她:“有什么事么?” 郑云溪快步上前,双手垂在身侧紧张地握紧又松开,她深深地凝视着常宝兮,面上有局促更多还是感激:“六娘子,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三岁那年我无意掉进了河里,是六娘子救了我,一直没能向你当面道谢,真的非常抱歉。” 常宝兮怔忪了一瞬,旋即淡淡道:“不必了,事后你母亲亦帮了我一把,没什么好愧疚的。好了,我有事先走一步,愿诸位玩的愉快。”说完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路上,范绮儿好奇问常宝兮:“阿宝你之前说那个小姑娘的母亲帮过你,是真的吗?” 常宝兮:“是的,张大夫说过,当初是郑夫人向她推荐了我。” 范绮儿了然。祝颜华却嗤笑道:“她女儿的命就只值这么点儿?一句感谢拖了近十年,啧,未免太廉价了吧。”这话说得,不知是郑云溪的命廉价,还是这家人所谓的报恩廉价。 常宝兮无所谓地笑了笑:“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对当时的我来说,这份意料之外的谢礼来得恰到好处。而且以我父母的做派,郑家人还敢提着谢礼登门道谢,也许那才叫愚不可及。”云州府内的家族中,常家渐渐败落,郑家慢慢崛起,对于常家来说,郑家身上的油水不要太多。 范绮儿点头:“原来如此。不过,阿宝的脾气还真好。” 常宝兮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说,最大的谢礼可不是郑家的引荐,而是经过那日的刺激,她恢复了潜藏在脑海深处关于前世的记忆。 常良玥厌恶常宝兮,前世到今生,从未变过。 一路上,她仔细回想,常宝兮与前世并无不同,依旧是又蠢又天真,这个傻子一辈子只做过一件聪明事,就是成功从常家逃跑——该死的及时——常良玥无数次恶狠狠地幻想,如果当时常宝兮失败了呢? 她一定会很惨,狼狈又凄惨,常家的嫡女,沦落到被一个老头子蹂躏作践,对以往不放在眼里的人卑躬屈膝,任打任骂,甚至会生下恶心的贱种。 最初,常良玥会为自己如此阴暗的想法感到心惊狼狈,慢慢地她不这么想了,她有什么不对?怪只怪常宝兮是常家人,她厌恶每一个常家人,常宝兮恰好是她最讨厌的那个。所以她有什么不对吗? 她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关于打喷嚏。 皇帝:阿嚏!阿嚏! 皇帝:“咦?真奇怪……” 皇后【恬不知耻】:“因为我太想你了。” ☆、055 常宝兮做蠢事,就好比跳到河里去救她,没捞到半点好处不说,反而被唯一对她有几分感情的常老太太彻底厌弃。 对于这种种的事,她嫌弃的同时又有一股发自内心奇异的愉悦感。这么无能的常宝兮怎么可能与她一样得天独爱,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不过是个巧合罢了,虽然她试图如此说服自己,依旧面色煞白,嘴唇隐隐哆嗦,她喃喃道:“没错一定是巧合!” 丫鬟被她可怕的脸色吓到了,惊呼:“夫人,您怎么了?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我们回去。”常良玥狠狠闭上眼,收敛满心不安,复而睁开,一咬唇,她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她此生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丫鬟:“是,夫人。” 深夜。 常良玥陡然自床上惊醒,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呆滞,又仿佛疯魔。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常良玥像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 前世,常良玥曾有一次陷害过常宝兮,当时常老太太嫁出去的二女儿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省亲,长辈们聚在厅堂里,几个孩子包括常老太太二女儿带回来的孩子,一同在园子里玩耍,看到常宝兮和江四郎挨得近。 常良玥不知怎么突然心生恶念,趁着没人注意,故意走近从后面推倒了江四郎,半大的小鬼哇哇大哭,引来其他人后,她也顺利地将事情推到了常宝兮身上。常良玥不确定常宝兮当时知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常宝兮背对着她,或许也以为是自己无意中蹭倒了江四郎。 之后,常宝兮被老太太勒令回自己院子里关禁闭,一个月内都不准走出院子。常良玥自己也没讨到好,老太太直接扣了四房半年的月例,回去后,常良玥的父亲一进门就甩了她一耳光。 常良玥用力咬着下唇,口中泛起了铁锈味。 而这一世,她知道常宝兮有一手好医术,更知道日后元绪会因为负伤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了元绪,她没有再做这件事。何况,她早就知道这种程度的陷害,根本无关痛痒,反倒是她自己吃了更大的亏。于情于理,常良玥也没理由去重蹈覆辙。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她一时的心软,竟然给常宝兮带来这么大的转折!常良玥悔得肠子都请了! 毫无理由的,常良玥笃定就是那件事彻底扭转了常宝兮的命运。 屏风另一侧传来开门声,常良玥垂下眼睑。等到凌宗玉走到她面前时,常良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凌宗玉坐在床边,担忧的看了看妻子:“月儿,怎么突然醒了?莫不是孩子闹腾你了?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常良玥对他温柔一笑,俯身埋入他怀里:“不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有点怕。” “月儿别怕,没事的。我应该陪着你睡的,抱歉。” “没关系,元绪也是为了我们一家努力。” “都忙得差不多了,我不会耽误正事的,你放心。” “真的吗?”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 凌宗玉抱着妻子躺到床上,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微微一笑,待妻子渐渐沉睡,面上才浮现出几许晦涩。他没有告诉月儿,平王近来已经很少交给他任务了,不是平王突然不信任他,而是有传言说太子身体早就治好了,他们这些苦心积虑地谋夺皇位的宗室,多年来不过是被皇宫里的那两人当猴儿耍着玩。 平王是皇帝的亲侄子,亦没底气和胆量与太子叫板,谁让后者还是皇帝自小抚养的亲弟弟,不是亲子,更甚亲子。 说到皇后和太子的关系,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积怨已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7 久。从太子还是只小包子的时候,就能轻轻松松从皇后手中夺走皇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可以说,自打这个名为乔裴的小鬼出现后,从未守过空房的皇后娘娘,屡屡被独自撇在空旷寂寥的寝殿。 近侍来报:“陛下!太子殿下昏倒了!” 皇上:“什么?太医在哪?!朕去看看……” 皇后:“……” “陛下,太子……” “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子他又……” 一次又一次,简直没完没了。皇后磨牙切齿,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然后,众宫娥心中一阵风都能刮跑的小太子,被心!狠!手!辣的皇后单手拧出温暖舒适的寝殿,“被迫”于飒飒寒风中扎马步,眼角不禁泛起泪花——如果初秋的风也算是寒风的话。 当然,和蔼可亲的皇桑是坚决反对的,至少一开始是这样没错。然而皇后他就是不听嘛,不听不听就是不听。漫漫一个月后,太医竟然告诉皇桑,太子殿下的身子状况比之前好上许多! 众宫娥:绝逼是被皇后买通了,可怜的太子殿下嘤嘤嘤qaq 太医此言一出,皇桑也不得不退步。然后得意洋洋的皇后开始了他对太子长达十年零九个月13天的虐(tiao)待(jiao)=a=前期皇后单方面恶整太子,中期太子能小小反击一下,但还是被完虐,后期太子总算能小胜一次,每次赢了后又被解开束缚火力全开的皇后暴打一顿。局面彻底翻转是在一个夏天,那日岚风徐徐,翠竹挺拔,繁花似锦,蝴蝶翩翩流连其中,御花园的一角,缙安朝最尊贵的两个男人——虽然其中一个毛都没长齐——大打出手,咳小小切磋了一把。还未及冠的少年太子,当着皇桑的面,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几乎每一拳都对准了皇后那张小白脸。 皇桑:……都是一家人,相煎何太急tat算了,还是先把这两个家伙分开来吧。 大感受伤的皇帝素手一挥,太子被“丢出”京城历练去了。听到这个消息,本来窝在寝宫里正处于愤怒之中的皇后,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皇后心道:哈哈哈哈我终于赢了这小子一回! 旁边坐着的皇帝:“脸肿成这样就不要乱动了。”还想一直顶着张猪头脸么? 皇后:“……”麻蛋! 在京城窝了近十六年的太子,毫无征兆地被姐姐大人轰出家门,太子一向波澜不惊的内心,一时也有些懵逼。 【护夫狂魔】皇桑:身为太子,应当志存高远,心系黎民,所以,幼弟你且出门历练一年半载,日后回来向我禀报一路的体会。 【宅男】太子:……呵呵。 通常来说,太子此次一去待日后回京必定与皇后更加不和,皇帝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为此失眠了三个晚上。等皇上做好一切准备,并对皇后再三劝诫。终于一日,太子回宫了,皇上一边高兴,一边忍不住心方方。皇后心里盘算着,要不待会儿让让那个臭小鬼?帝后二人内心像跑马场一样飞快闪过无数想法。 谁也没想到—— 回来后的太子对皇后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太子表示,看在你帮了我一次的份上,以后便让让你好了。 皇帝大感欣慰:“少非长大了。” 皇后冷漠脸:“……”总觉得那里有古怪,心里隐隐不安是为啥子? 不得不说,皇后的第六感总是辣么灵验! 皇上坐在石凳上,笑得宛若春风化雨:“我是少非的长姐,宝兮不介意的话便随少非,喊我一声姐姐。另外,我叫你阿宝可好?”也许是和皇后混久了,把乔裴当眼珠子疼宠的皇上,偶尔也会产生不爽的情绪,想要故意作弄作弄。你小子不让我这么喊你媳妇,我还就偏要这么喊,你能把我怎么地? 看到传说中威严无比的皇上,此刻坐在自己面前冲自己挤眉弄眼,常宝兮嘴角一抽,不过心里那点不自在和惶恐,终究是彻底消散了。 常宝兮:讲真,对着这么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言谈举止都像极了邻家大姐姐的……皇上,实在很难让人产生距离感。 犹豫了下,常宝兮轻轻点头,微笑着回道:“长姐,自然可以。” 长姐就长姐,总比喊皇姐好啊。在弟弟和自家男人的厮杀中挣扎的皇上,非常容易满足,并且对乖巧能干还特别尊重长辈的常宝兮好感度蹭蹭往上飙。皇上笑眯眯地继续拉着未来弟媳妇扯谈:“对了皇后的事阿宝千万别放心上,阿泽那人就是嘴巴讨厌得很,其实人还是挺好相处的,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去问他,皇后平时多待在乾坤宫,不出意外一找一个准。” 常宝兮自然应是。 “少非打生出来便身子弱,还是皇后手把手地教他武艺,才渐渐有所好转。虽然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武功却是极好。当年我与皇后出去游玩,恰好遇上了武林大会,皇后还差点当了武林盟主。不过从几年前,他就不是少非的对手了。”皇上敢豪气地表示,放眼天下,就没几个人是她幼弟的对手。皇上特意说这些,只是以防乔裴没有和人家说清楚,连累阿宝为他的身体状况整日担惊受怕。最重要的是,皇上生怕快到嘴的弟媳妇飞了,这才努力地在她面前刷乔裴的好感度。 闻讯赶来的皇后不高兴了:“哼哼,说我坏话呢这是?” 皇上:“……又被你听到了?” 皇后:“呵,好说。不止这一句,之前说的也被我听到了。”当劳资的内力是摆着看的么? “我要吃千味鸡、玉竹糯米糕、八珍汤,阿泽?”皇上说了一串菜名,末了凝视着皇后。 皇后:“……我、去、给、你、做!”一字一句,字字带血。走之前还不忘隐晦地给某人一记冷眼。 轰走了皇后,皇上拉着常宝兮继续聊天。 皇后:qaq我就知道!乔裴那小子还不算,又多了一个抢(zheng)媳(g)妇的。 “忘了说了,敲定婚期的当日我就给太上皇和太后送了消息,让他们回京一趟,至少要赶在典礼举行之前抵达皇宫。” 常宝兮:原来……还有太上皇和太后么?从没听少非提起过这两位。 皇上说越说越头疼,十分火大:“但这两人不一定能准时到。如果真没赶回来的话,阿宝日后见到他们也不用理会,反正这两人丝毫不负责任,少非生下了就放在我身边养着,二十多年就回来过三次。总之,少非什么态度阿宝你随着他就是,用不着多热情,左右住不到一块去,怕他们作甚?” 这话她要怎么接?常宝兮默默地内伤了。 ☆、056 这话她要怎么接?常宝兮默默地内伤了。 若皇上知道常宝兮内心的纠结,会十分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8 爽快地告诉她:你不用理我,真的。 直到皇后又来了,皇上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心情如何?484特别想念你那位伴侣?宿主宿主?】 脑海中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响起,常宝兮瞳孔一缩,半晌,轻声问道:“系统你没事了?彻底恢复了么?” 【矮油~宿主你忘了么?不用说出来哒,你在心里问握就可以辣。】 “……”好久没听到系统销魂的腔调,常宝兮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握已经都好了哦~另外握还升级了呢,宿主你也升级辣,最高级了哦,有奖励要不要哇?算惹系统是好系统,不吊宿主胃口哒,握放在宿主常用的那个书案上,三本典籍,一为蛊毒,一为其他毒类,最后一本是专门针对疫病的记载,宿主可以慢慢看哦。】 常宝兮在心里问道:“系统你升级后有什么变化?另外,我已经升到最高级了,是不是以后不会再收到任务和奖励了?” 【不是哦宿主,握还会继续发下任务哒!只不过与升级无关联了,且任务和握升级后的功能有关哦,宿主猜猜是神马?】 常宝兮:“难道是可以长时间在外面浪?” 【……】 “我猜错了?” 【不。宿主你肿么辣么腻害,这都被你猜到了_(3」∠)_】 常宝兮继续猜:“任务的形式莫非是,系统你在外面寻找目标,然后发布任务,由我去治病,甚至可能是疫病?” 【没错没错,就是酱紫啦≧▽≦】 “奖励呢?” 【奖励随机发放哦宿主,这点和以前一样哒~会有很多有趣的奖励哦,以前没有的那种呢。】 “比如?”常宝兮有点好奇。 【比如非常腻害,可以让人服下后能隐身的丹药,当然隐身是有时限哒。还有服下后让人增加内力,至少一甲子,宿主的伴侣就用得着哦。还有还有,吃了变大力金刚的……】 常宝兮抓住一个重点:“全部都是丹药?” 【当然不止。大多数是丹药,少部分是医术一类的,也有极为珍贵的珍稀药材,主要就是这三类啦!】 常宝兮表示明白了。 【宿主要不要握陪你聊天?系统会为宿主你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保证不会让宿主感到孤单寂寞冷~宿主要试试么?么么哒~】 “……不用了。你去忙吧。” 【qaq好吧。】系统哭唧唧地跑出去浪了。 回到皇宫,常宝兮打发走一应宫娥侍从,坐在贵妃榻上总算抽出空来,不及她询问,系统已然兴奋地不能自已,尖声叫着。 【啊啊~~宿主宿主!那个人类,嘿握记得她是宿主现在的妹妹?不管啦,握一定要说~!】 常宝兮:“说吧。”她很想听呢。 【那个人类磁场有异常,握怀疑这个人身上可能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很稀奇事,具体是什么握就不缩辣,宿主嘿嘿嘿,你要玩个游戏么~~】系统用软萌的萝莉音,生生说出了痴.汉的猥琐。 常宝兮略一思索,听系统的语气想来不会有危险,试试也无妨:“可以。我要怎么做?”她潜意识里感觉这件事很重要。 【宿主安啦,躺到床上睡一觉就可以辣,剩下的就交给可爱又能干的宿主你亲爱的系统握吧。】系统蹦跶出来,依旧是上次升级后一团光团的模样,多了两个小触手,疯狂地挥舞着,显示着它内心有多么欢腾雀跃。 常宝兮依言照做,放下床幔,枕着软枕盖上薄被,闭上眼睛之前蓦然开口:“以前我们还在常家的时候,系统怎么没察觉到常良玥的异常?” 光团两只触手左右摆动,因为光团的跳跃转动时而向上时而向下,还活泼地一跳一跳:【本系统已经升级辣,她只要出现在宿主周围,本系统一眼就看出来了=v=】 “噢,其实系统你还不能确定常良玥的情况是吧?” 【……】 “呀,看来我又猜对了。” 【人艰不拆qaq】 常宝兮合上眼,不久沉沉入睡,与此同时,她跌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 暮霭沉沉,钩月穿过层层云雾,月色阴凉如许,巡夜的侍卫领队一阵心悸,一股从心底腾升而出的寒意使他包裹在护甲内的手臂泛了层鸡皮疙瘩,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觉让他一瞬间警惕, “停!”侍卫领队叫停队伍,继而屏住呼吸,目光如利刃警觉地环视四周,抬头望了望天际,新月如钩,散发朦胧微光,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侍卫领队顿了顿,想着或许自己想多了,就要交班了,还是抓紧时间在那之前完成这一轮巡逻要紧。 黑暗中,嘴唇翕动,男子扯出一丝狞笑,手把在腰刀上,一道锋芒乍现。 下一刻,异变突生! 地面轻微颤动,只见远处密林中,数千身披护甲手握长剑的兵卒冲杀而来,气势浩然,杀气腾腾。侍卫领队悚然一惊,双目瞪圆,提起一口气咆哮:“敌袭警戒——” 密林中,一男一女随意地把肩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的战况。 “嘿,我们真的不用打断吗?” “急什么?且看看便是,吃了这么多军饷总要出点力,光吃干饭怎么行?” “好吧。”那人摊摊手,反正也来不及了。 整个山谷沸腾了,无数或布衣或身披铠甲的将士从石门内冲出,不小片刻双方交战在一起,铿锵声不绝于耳,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这片黄土地,一股肃杀的气氛愈见浓郁。 刺鼻的血腥味随着空气散布开,先前说话的那人眼睛一眯,不禁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神情:“我去陪他们玩玩。”说完不待对方回答,大步走出密林。 “去罢去罢,左右我是斯文人,拦不住你这煞星……”轻笑声几不可闻。 密林外,双方将士都杀红了眼,突然加入一人本不会引起众人注意,然而敌方一名骑在战马上全副武装的将领在见到这人的一刹那,满脸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惊惧之下吼道:“是那个女煞星!”缙安朝那个疯子手下的煞星! 这个被称作“煞星”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左右,明眸善睐长得挺出众,抓着一把□□毫不犹豫冲进了战场,瞬息间□□染血,一声嫌弃的轻啧,一个高大的身躯颓然倒下,脖颈鲜血如注,宛如一道美丽的喷泉,衬得女人的面容娇艳异常。 “再来!今夜可要杀个痛快!”她大笑着挥舞□□,寒星点点,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怎么回事?他们竟然打过来了?”部落里还什么都没做啊! “呵!缙安朝国力远胜我族数倍,自然想做甚就做甚,哪管你符不符合道义?拳头硬就是理。” “别吵了!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9 怎么能这样?” 一群人争成一团,其中一人咬牙道:“当初我们就不应再招惹他们!” 立刻有人反驳:“那乔裴小儿毁了我族祭坛,岂能轻易放过?!” “所以现在就要将全族搭进去吗?如此便如意了?!” “这、这不可能!”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扣扣扣”三声后,一道温润有礼的男声响起:“诸位,如果商量好了,还请劳烦诸位出来一趟,把客人晾在屋外未免有些不厚道,你们说是么?” 众人神情一僵。唯独坐在首位的年轻人缓缓勾起唇角,开口道:“客人到了,还不快出去迎客?” “这——是。” …… “弓箭手准备——放箭!” 箭支铺天盖地射入战场,箭支刺入血肉的“噗嗤”声在战场上回荡,尸山血海场景异常惨烈,在场众人无一人面露怯色,皆是冷眼旁观。 “这是我新研制的箭弩,你们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佩服小爷我!”男子有张标准的娃娃脸,嘚瑟地摇头晃脑,“让小爷高兴了,说不定会赏你们一把由小爷我精心特制的箭弩,射程比这更远哦。想不想要?”想要就快来讨好我吧。 年长男子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仗着身高淡淡俯视他一眼,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不理会某人跳起脚的叫骂声,径直越过走了。而娃娃脸嘚瑟地另一个对象——女煞星斜睨了眼,不屑地撇撇嘴,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简单粗暴:“给不给?嗯?” 不给就揍你哦。:) 娃娃脸气急败坏,从衣服里掏出一物,然后老老实实地上交了tat。 女人微抬下巴:“算你识相。”拿到这把小巧的机关箭弩,女人拍了拍娃娃脸的肩膀,无视他瞬间一白的脸蛋,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箭弩端详,慢悠悠地走远。 娃娃脸:好气哦,可是媳妇不在,打不过,只能憋着qaq 这边的战斗接近尾声,而另一边—— “乔裴!把命留下来吧哈哈哈!!”答鲁族首领,那个年轻人,倒在血泊中,神情依旧猖狂无比。 乔裴长袍飘飘,沾染了几缕血色,极度任性的太子殿下神色不动,目光沉沉,几名跟在其身边多年的下属眼角一抽,表情顿时冷了下来,快点收拾完残局,主子要换衣服,不然就要发飙了!! 说话的仍是此前敲门的男子:“我说答鲁首领,你自个儿都成这副德行,活不了几刻,说这些大话还有什么意思呢?”话是这么说,男子神情凝重,显然他并不认为答鲁部落的这个首领有这么好对付,实在有些可疑。 答鲁的首领只自顾自笑,笑到后面已然没了气劲,强撑着眼皮,双目圆鼓,一动不动望着上头的天空。 ☆、057 乔裴一方,一个冷面女子脸色倏地一变,倒在血河中年轻的答鲁首领满足地闭上了眼,很快,你们就要下来陪我了,包括缙安朝唯一的皇嗣。 “快逃!这里有郦国的巫蛊师,全部都死了。”而且是虐杀惨死!冷面女子惨白着脸,“他们使用了秘法,这些巫蛊师豢养的蛊虫,□□了!”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几乎汇成黑云的蛊虫自数十米外飞速掠来,众人面色一凝,立即闪身往外逃去! 此时若有人回头,就会惊悚地看到,倒在地上的答鲁人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蚕食殆尽,最终剩下一具惨白破碎的骨骸。 这些数量巨大、发疯的蛊虫的确厉害,但速度并不快,至少乔裴可以轻松躲过,若说乔裴的武功之高为当世少有匹敌,那么他一身轻功就是冠绝天下! “!!”冷面女子大喝一声,“——前面还有一群!” 前后夹击,形势立时变得更严峻,原本在旁人的帮扶下还勉强支撑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顿时绝望了。而有余力的人也咬紧牙根,做好了撑不过就把命留在这里的准备。 乔裴凤眼一眯,不耐烦地抓起几个面露疲惫的人朝左侧扔了出去:“愣什么?薄弱处在左侧,还不快跑?!” …… 另一边,娃娃脸站在高处,一手搭凉棚望向一方,大喊一声:“快看,是不是太子他们回来了?” 年长男子眯眼望了望,看不明确,问身边的女人道:“你看出什么吗?是太子吗?” 女煞星扔掉西瓜皮,随便甩了甩手上的汁液,看了会儿神色猛地一沉:“是太子没错,不过情况有些不大对。” 娃娃脸紧张兮兮地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有人受伤了?肯定不会是太子,难道是我媳妇?” 年长男子嫌弃地把这张小白脸一推,女煞星没空理他,提气几个纵跃消失在山坳。 “莉莉,发什么愣呢?” 常宝兮呆呆的:“……奶奶?” 老人腰杆笔直,看起来很是健朗,手上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菜:“回家的路不认得了?五点半了,奶奶要赶着去做晚饭,你也快跟上来。年纪轻轻的,走得比我这老人家还慢腾。” 常宝兮跟在后头,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致让她有些失神,她这是,回来了? 常妈妈喜欢茉莉花,最喜欢的歌曲是《茉莉花》,而常爸爸喜欢听戏曲,两人生了个女儿,取名常曲禾,小名茉莉。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星期了,常宝兮,或者说常曲禾,仍未回过神来。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爷爷奶奶对此事绝口不提。常曲禾把目标转向外公,嘴巴最严的外婆直接略去,反倒是外公,只要一喝酒,套话一套一个准。 于是,提了壶好酒,常曲禾以果汁代酒,陪她家酒坛子外公喝了整整……三杯酒,没错,外公嗜好喝酒,不幸的是生来就不是这块料,早年往往一杯就倒。磨练了这许多年,总算有点起色,三杯白酒下肚,勉强保留了点神志。 “什么?你说那个疯子?”外公面红耳赤,狠狠一挥手,怒道,“说起这事我就气,把我家茉莉害得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竟然打算赔点钱就了事!我们家缺这钱吗?老头子我的藏品都放墙角积灰了,随便拿一个去买了,换成现金能砸死他们一家子!” 常曲禾:“……”外公别闹,你那些藏品不是一个个被你把玩得油光水滑,别说灰尘了,保养花费就能在京城中心带买一套商品房。 “和你说啊,茉莉,你外公我可是把那群家伙气得不行,脸是一阵青一阵白,看得心里别提多爽利了。” “可是啊,外公还是没能将那个害你的东西送进监狱。那是个疯子,呵!就因为他是个精神病,所以就可以随便杀人了?……” 外公絮絮叨叨,一向奉行男儿流血不流泪的他不禁眼睛泛红。常曲禾心里不舒服,堵得慌,眨眨眼眼泪噗通落下,在木桌上溅起泪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8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0 花。俯下身抱住外公有些佝偻的背,声音沙哑轻声安慰道:“我没事,外公不气了……” 离开时,常曲禾义正言辞地向外婆坦白:“外公今天把这个月的量都喝了。” 外婆爽快点头:“茉莉做得很好,外婆知道了,会好好盯着他的,这个月决不让他再沾一滴酒。” 常曲禾矜持一笑,卖队友卖得毫无负罪感。 由于父母工作繁忙,常曲禾打小就是由两边的老人抚养照顾,为以示公平,两边轮流住一个月。本来今天住在外婆家也可以,但是想到被她坑了一把的外公,常曲禾默默地撤退。 路上,常曲禾理清了思路。她应是没有记错,她当时有一个好友,这个好友家里有个精神病的伯伯,那日放假,她与这位好友走在路上,好友的精神病伯伯不知怎么从家里跑了出来,还偏偏找上了这个在读高中的侄女。 常曲禾并不知道这个中年大叔精神有问题,且十分严重,等红绿灯的时候一个不料,被他背后一把推到了斑马线上,然后毫无意外被车撞了,一辆大卡车。 回到奶奶家,总是忙于工作的爸爸妈妈出现在饭桌上,常曲禾喊了声,不知为何目光直直盯视着妈妈的腹部,有些微微凸起,但还不明显。注意到女儿的视线,常爸爸面上一顿,坐到女儿身边,小心翼翼道:“莉莉啊,那个,妈妈怀孕了,你……” “喔,很好啊。” 常爸爸不敢置信,蠢蠢地眨巴眨巴眼睛:“什、什么?” 常曲禾笑着道:“这样很好啊,以后还能替我照顾你们。” 常妈妈很高兴,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故意板起脸道:“什么叫照顾我们?你爸妈看起来是需要人照顾的吗?还有啊,你这个做姐姐的,也好意思让弟弟妹妹替你?” 常爸爸附和:“就是就是。” 七个月后。 家里办起了满月酒,常爸爸在大学里的关系不错的教授都来了,常妈妈开了家公司,商场上的伙伴也携礼赴邀。常曲禾随爸爸姓,这个刚满月小二就随妈妈姓,叫曲然,是个漂亮又安静的小闺女,看着常曲禾长大的人都说,曲然和她姐姐简直一个模子抠出来的。 当然,这话说得夸张了些,老一辈看到新生儿总爱说这句话,年轻人对此则不以为然,这么丁点的婴儿,看得出什么来,婴儿不都长一个样儿么? 常曲禾忍不住戳了戳小曲然胖胖的脸蛋儿,硬是把人给戳醒了,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凑在婴儿床前的姐姐,眼睛一眨不眨。这个距离,一个月的宝宝看得清楚吗?常曲禾想要上网查一下,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乖巧的小宝宝哼唧唧哭了起来。 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常曲禾眼前一黑,再看时,婴儿房里只剩下了哼哼唧唧哭着的小曲然。 【……宿主?宿主你醒辣!嘤嘤嘤~~宿主你终于醒啦吓死系统了你知道不!】 “系统?我回来……了?” 常宝兮强撑着从榻上起身,抬手一把抓住在她周围飞来飞去的团子,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确认:“系统,你告诉我,刚才梦里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她很想知道,很想很想。 第一次感受到自家宿主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系统一下子卡——卡机了。 “系统?” 【哎哎,宿主你别晃,系统也是会头晕的好么?宿主你问的是之前梦里发生的事?当然是真的,不对。】系统用触手把自己绕了一圈,扭啊扭扭出了宿主手心,【宿主你是不是看到……你以前的父母了?】系统问得小心翼翼。 常宝兮沉默了会:“是的,所以,是真的吗?” 【没错,这个当然是真的。咳咳,也有那么一咪咪是假的。】系统详细的解释起来。原来,系统的确可以送宿主回一趟原来的世界,可是一来能停留的时间不长,二来机会只有一次。系统觉得宿主回去一趟后,说不定心里更难受,更因为思念原来的世界而抗拒融入现在的世界,这样反而得不偿失,就干脆略过没提。 【总之,除了宿主你以外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只有宿主,因为在那个世界宿主实际上已经死了,所以除了心中对宿主抱有极其深厚感情的人,这些人会以为是在梦里见到了你,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则会被世界规则彻底清除记忆。】 “……这样也好。”常宝兮低声道,“之前出现了误差吧,我没有梦到与常良玥有关的任何事。” 【是这样没错啦……宿主果咩qaq】 常宝兮嗯了一声,轻声道:“还可以继续吗?我们再试试?” 【好哒!这次一定不会再出错了,系统保证!】 再次沉入梦境。 她梦见了自己。是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常宝兮看着熟悉的一幕幕接连发生,没有任何异变。只除了一个人,常良玥。常宝兮感觉很奇妙,她现在的存在有些像是鬼魂,没有人能看到她,她在透过常良玥的视角看这个世界,却又能听见系统和这个世界的自己说话的声音。看来,这就是常良玥的前世了,也是自己的前世。 常宝兮总算明白了,常良玥身上给人的那股怪异的感觉,原来出自于这里。这个世界的时间轴拨动地很快,有时眼前一黑,再睁眼已是几年过去了。然后,她终于发现了梦境与现实最大的不同。 她的前世没有乔裴。 按捺住心底的烦闷,她接着看下去。她看到“自己”随同张大夫和羊老一行人来到了京城,不久“自己”莫名被一个权贵盯上了,匆匆逃离了京城,南下。 她再一次得到前世“自己”的消息时,已是死讯,常良玥又哭又笑。 没几年,常良玥的丈夫,那个叫凌宗玉的人死了,那年,常良玥二十一,凌宗玉二十。常良玥绝望了,整日整日滴水不进,直到昏厥被大夫救醒,常良玥摸着腹部,重新振作起来。 在这期间,她知道已经没有了一个叫乔裴的太子,只有一个傀儡皇帝,名唤乔裴。前世的乔裴,中了不解之毒,自回宫以来数年间一直缠绵病榻,太医每每请脉均是战战兢兢,生怕他下一秒就咽了气。 ☆、058 她听到常良玥用嘲讽的语气说,若非朝中一群顽固的武将死命撑着,这个所谓的帝上早就“暴毙”宫中了。 又是几年过去,她终于看到了思念的那个人,在那一瞬间,泪如雨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前世的乔裴,三十出头的年轻帝王,两鬓已然花白,脸色苍白如纸,坐在法场上,露在袖摆外面的双手指节突出,干瘪皮肤堆起层层褶皱。烈日当空,万里无云,这位帝王包裹在厚厚的皮袄下,不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把心肺碾碎,一块块从喉咙里咳出来。 忽地,他双手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1 撑着椅子,想要站起来,侍立在一侧的侍从立刻上前扶住,在旁人的扶助下他才勉勉强强站了起来。然后,态度强硬地推开侍从想要继续扶着他的手,站在原地,身躯摇摇晃晃,犹如七旬老人那般苍老无力, “时间到了,可以动手了。”声音艰涩粗哑,比起常宝兮多年后第一次尝试开口说话的声音还要难听。法场上跪了上百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齐活了。所有人都面露惊恐,呜呜地猛力摇着头。 法场上立着九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打着赤膊,手提一把寒气渗人的大刀。闻声,动手的却是另外四名体格精廋的男女,二男二女,分别站到绑缚在柱上的前四人跟前,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子,神情木然地放下箱子,打开,择一把趁手的、刚打磨过的小刀,然后一片一片,将受刑者身上的肉切下。 “啊——!”尖叫声凄厉痛苦! “痛……啊!!” 行刑者多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哪怕耳边鬼哭狼嚎,刀下的人喊得多凄惨,依旧能做到充耳不闻,刀子握的又稳又紧,像是面对的是砧板上的鱼肉,一片片均匀整齐,血腥气并不浓,围观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数步,面色青白,一些人恶心地吐了一滩污秽。 常宝兮一个劲盯着乔裴,然后,她看到乔裴笑了,在所有人都不适想要逃离的时候,乔裴笑了,十分的愉悦又期待。 凌迟、五马分尸、炮烙之刑、人彘、砍头…… 法场变成了修罗地狱。 看完了全程的帝王心情一直很不错,只在结束的那瞬间,笑容一顿,眼眸深处一片沉寂,周身散发出行将就木的沉沉死气。 在那之后,常宝兮再也没见过乔裴。常良玥那段时间似乎很高兴,因为无情舍弃了凌宗玉的晋王一家子,全部在法场上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晋王夫妇更是被千刀万剐,死得毫无尊严。 常良玥有很多仇恨的人,她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不断地在小小的孩童耳边重复家族的仇恨。 常宝兮对这些没有丝毫兴趣,胸口滞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间间续续的,她听到不少传闻,或真或假。 有一天,她突然可以脱离常良玥身边了,她当即毫不犹豫飘向皇宫,在踏入宫门的一刹,安国寺的钟声响起,她茫然地眨着眼,有些不知所措。 等到回过神,满城哭声震天,响彻天地! 京城上下,无论地位贵贱,除冠缨,衣素缟,入目之处白幡飘飘,除了一头黑发,曾经繁华色彩斑斓的皇城被白色覆盖,使人但望之,悲凉哀痛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听人说……合葬……” “……谁?怎么可……” “……神医……” 声音模模糊糊,常宝兮仔细听,仍是听不真切。下一刻,仿佛就在她耳畔响起,响亮又清晰:“你不知道?常神医,那位以一己之力破除了郦国蛊毒的神医,菩萨!” “神医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那位派了无数人去找寻,最后也只找到了神医的一些遗物。” …… 常宝兮睁开眼,入目是纹饰繁丽华贵的床幔,耳边响起系统的呼唤:【宿主?你还好吗?——啊,有人来了!宿主握不打扰你了,先撤。】 她闻言惊坐而起,掀开床幔,望着近在咫尺的身影,眼眸晶莹,跳下榻猛地飞扑到来人怀里,鼻翼间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深深呼吸一口,神色喜悦满足。 “——阿宝?有人欺负……”你了?! ——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她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身,自他的胸口抬起头:“你陪我好不好?”依偎着的身躯霎时僵硬。 “我……”理智告诉乔裴不可以,然而话出口却变成了,“我还未沐浴。”连夜赶回京城,风尘仆仆入宫,不料竟收到如此一份盛礼=v= “我陪你去。” 乔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纯洁可靠一点,眨着大眼睛,舔舔发干的唇角,开口:“好……”声如蚊讷,几不可闻。 灿然一笑。 是夜,阿宝抱着小乔牌抱枕酣然入睡,睡得无比香甜。 抱枕觉得,他大概在做梦,这辈子做过最美好的梦=v= 乔裴回京的次日,便带着常宝兮住进了宫外一处奢华气派的宅邸。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初八。 凌晨夜幕还未褪去,宫中派来女官和有经验的嬷嬷,常宝兮被叫醒时眼皮都还睁不开,待到被手艺精湛的宫娥一阵折腾,坐到梳妆镜前时,她已彻底清醒了。宽敞明亮的寝房内红霞耀目,两名负责给常宝兮上妆的宫娥似乎总能花样百出拿出各种前者闻所未闻的小工具,傅粉描眉抹胭脂点额妆,宫娥灵巧的手指沾上少许梅红胭脂,轻轻在额间一点一抹,眨眼间一只形似火凤的鸟兽跃然额间,另一宫娥极快将备好的金钿贴于火凤两眼之处,金眸湛湛似有神光,火红的凤凰两翼舒展几欲引吭高鸣翱翔九天,看着镜中的女子变得越发明丽动人,监督的女官满意地颔首。 缙安朝以玄色为贵,赭红其次。帝后二人的冕服主玄色,饰以少许赭红华纹,冕服之上绣着的龙凤俱是金线勾勒而成,再以秘法附上深海黑珍珠粉,将金龙金凤染作玄龙玄凤。本朝女子地位不低,尤其如常宝兮,她之地位将与太子同等,按照本朝惯例,大婚之日可以凤为饰,只仍不允越过皇后,在缙安朝,火凤仅次于玄凤,尽数史上享有此等荣宠的太子妃,亦屈指可数。 常宝兮身边没有合适的长辈,在皇后的建议下,皇帝指派位居中书令的尹老太太为即将上任的太子妃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尾,比翼共□□。再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尹老太太拖长音,每唱一句,手里的木梳细细地从头至尾梳一遍,听到最后一句时,常宝兮心里一颤,眼眸有些湿润。这段唱词在常宝兮听来曲调怪异,奇异的入耳难忘。她想了想,有一次外婆翻着本不知外公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古籍”,翻到一页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便笑着把她招过去,用家乡方言念了遍祝词,与这段话相差无几,语调慢悠悠的,其中的一些发音方式早已被那个时代抛弃忘却,在听到那段用郑语说出来的祝词时,忽如其来的莫名触动使她第一次兴起了学习方言的想法。 “谢谢你,尹令公。”她没有回头,对着镜子里映入一部分的尹老太太道谢,谢谢你让想我起了这段唱词,即使今日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也再无遗憾了。 中书令没有表露出诧异、同情,放下手中的红木梳,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像个弥勒佛,慢声道:“得常姑娘这句话,老婆子此行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2 不亏。”乐呵呵地笑着走开。 待到吉时,宫娥为她戴上头冠,头覆墨色薄纱,奢华富贵的金步摇随着走动一摇一摆若隐若现,玄色的喜服上如火焰般热烈燃烧的凤凰活灵活现,在宫娥嬷嬷拥簇下走出房门,缓步穿过长长的回廊,沉重朱红大门徐徐打开,珠围翠绕之间,华服加身头盖纱罗的新娘子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一众人的注目。旭日东升,灿金阳光覆盖大地,长裾及地,衣裳织绣细腻丰满,缀珠点金的凤凰华美异常,阳光映照下光彩熠熠,璀璨夺目。 而一身繁琐厚重喜袍、头戴华贵冠冕的太子殿下,瞳孔细微一缩,霎时眉目舒展,浓浓的喜悦自墨黑的眸子里满溢而出,他终于等到了他的新娘。 也许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跳脱胆大的小孩儿率先起哄,又蹦又跳,吓得身边的长辈脸色一白,不过百姓们很快便发现,只存在于说书人口中、书中字里行间的尊贵不凡威严无比太子殿下,在迎亲的这一天,与常人亦并无异处。 充当喜娘的嬷嬷头插红玉钗,一脸喜气,嘴里吉祥话说个不停,这时扭着圆滚滚的腰,从身后宫娥捧着的盘中取来红绸,乐颠颠地两把塞进两位地位尊贵的新人手中:“新郎新娘,新娘上彩舆,新郎打马迎新娘入宫喽——” 迎亲队伍浩浩汤汤,缀在后面的马车雕纹繁复,百里红妆一眼望不及尽头,宛如一条横穿皇城的长龙。 有道是:“四牝奕奕,孔修且张。百两彭彭,八鸾镪镪,不显其光!” 彩舆内部很宽敞,茵褥柔软舒适,散发着怡人兰草馨香。十二男子抬起彩舆,观其精神容貌皆是不俗,行走间稳稳当当,下盘极稳,确保了彩舆不会出现令坐在其内的新娘不适的颠簸。有注意到此处的人暗暗生疑,对皇位抱有不切实际妄想的几位宗室眼神一暗,这些人他们从未见过,现在看来,他们都是太子暗中培养的手下,能力未可知,一身功夫却可见一斑。 宫娥嬷嬷随在彩舆两侧,年轻的宫娥手提花篮,盛放晨间刚刚采摘下来的花瓣,素手轻轻一挥,花瓣纷纷落下,宛如一场浪漫唯美的花瓣雨。一男一女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童盛装打扮,眉间一点美人痣衬得唇红齿白,明秀乖巧。 ☆、059 两小童站在彩舆外间分立两侧,同样提着一个编制精巧的花篮,面上满是喜人的笑容,每每在宫娥姐姐们洒下花瓣的间隙,小手从篮中抓取一小把喜袋高高地抛撒出去,引得围观众人纷纷争抢。喜袋由锦缎缝制,针脚细密,绣着金色龙凤,一针一线俱是宫中手艺,常人一辈子连见都难得见一回,更别提拥有了。好在有侍卫维持秩序,众人有所顾忌,抢的热闹却不过分。 彩舆赭红帷幔纷纷扬扬,绫罗绸缎层层叠叠覆盖,花瓣纷洒,宫娥小童一应人等容貌出众,不像凡俗更像仙景,乔裴骑乘高头大马,巍然不动,外表气质皆凌然于世,忽视他的一些行为,于百姓看来,太子不是仙人,却更似仙人。 仙人多是正面形象,辣么像仙人的太子殿下,绝壁是位仁善宽厚的储君。听到这群愚民喜气洋洋地把太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把仁厚、善良、大度、宽容一众代表美好品质的形容词不要钱地往太子身上砸,勤王世子乔承泓面色铁青,气得几欲呕血。没有什么比看到心中最大的敌人风光无二,几乎被所有人盛赞的情景更让人愤怒的了。对于从记事以来就把皇位试作目标的乔承泓来说,自襁褓里就被皇帝养在膝下,之后没几年就被封作太子的乔裴,就是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抹除的敌人。 往日乔承泓嫉恨不已之时,只要一想到太子病怏怏的身体状况,很快就能找到满满的优越感。他永远不会忘记,父王曾这样告诉他,乔裴当了太子又如何?皇上宠爱又如何?乔裴不过是个孱弱得连寝宫都走不出的病秧子,能活几年都要看老天的眼色,说不定今日还在和皇上说话,第二日就进棺材了。彦清,你用不着把这么个人放在心上。值得我们注意的,只有晋王和祁王家的两个世子世女,另外还有平王乔承轩,虽然没多少能耐,但毕竟是当年的辰华公主所出,是皇上的亲侄子。 这一切,都是假的。 在得知太子宿疾早已痊愈,甚至连何相,他外公派去刺杀下的据说无解的混合剧毒,也有人解决了,那一瞬间,乔承泓的世界坍塌了! “落——”老嬷嬷罗帕一挥,长声唱道。 下了彩舆,乔裴与常宝兮各牵红绸一端,常宝兮头上覆盖的罗纱掀起,露出精致异常的玉颜,乔裴微微低下头,放低声音柔声问道:“阿宝,累吗?” 常宝兮眸光一闪,不着痕迹地看向乔裴抓着红绸的手,攥在手心的绸布形成一只扎实的团子,她嘴里轻哼:“累了又如何?”果然被他偷偷藏了一段,红绸不是很长但也不至于短到能让两人贴着说话。 两人继续走,乔裴果断回答:“我背你上去。” “……不了。” 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帝后一袭冕服立于保和殿外,皇帝满怀喜悦欣慰,注视幼弟与他珍爱的妻子走近。呃,皇后亦凤心大悦,恨不得直接将太子打包送给太子妃,两个人圆润地滚回自己宫殿相亲相爱,别来打扰他们。 皇室的婚嫁礼仪十分繁琐,针对太子与太子妃的大婚事宜,礼部彻夜不休列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极尽奢华隆重,等到结束时,常宝兮已经快站不稳了。皇帝则很满意,就是要排场!要气派!怎么壕怎么来! 皇帝:朕有的是钱~=v= 皇后:媳妇花钱花累了么?我帮你垂垂肩~~ 咦?太子的意见?无视就好。 ——不要彩舆,自己媳妇自己背?你脸皮厚不在乎丢脸,你媳妇脸皮薄,信不信人家甩了你?=a= 皇帝黑着脸把太子轰出去,然后和颜悦色面对礼部尚书,你做的非常棒,可以赏赏赏!新任礼部尚书大大松了口气。原礼部尚书风凉与何相交好,乔裴此前早已将此事禀明皇帝,护犊子的皇帝陛下毫不犹豫把礼部上上下下清理了遍,确保太子的大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由此,足以使众朝臣窥见太子受皇帝信任之深,荣宠之盛。面对太子之时,态度不由更小心谨慎。 当太子殿下自殿前累成狗回到寝宫,温婉端庄的太子妃殿下舒舒服服地倚在榻上,背后枕着冰凉凉的丝绸大迎枕,嘴里叼着颗红苹果,一名宫娥手执团扇笑容殷勤地为她打扇。 阿宝:有咪咪心虚肿么破? 下意识的坐直身子,心虚的太子妃急匆匆扫了眼空荡荡的果盘,顺手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苹果另一边塞进了可怜的太子嘴里。 太子不假思索就着她的手啃了几口,太子妃眼睁睁地看着太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3 子几口解决了她的苹果,摸着扁扁的肚子,饿成狗的太子妃出离愤怒了。 “你怎么吃光了?这是我的苹果!”果盘纯银打造,錾金花纹别致,足足脸盆大,仅正中摆了个大红苹果,“苹果是给新娘子准备的,是我的。我饿了,要用膳。”常宝兮微抬下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快点想办法”。 咦咦——? 乔裴先是大惊失色,听完阿宝的话松了口气,神情严肃保证:“阿宝要吃什么?我立刻去厨房给你做。”只要不是生他的气就好,不就是吃的么,乔.太子.大厨对自己的厨艺充满自信。 常宝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等你做好,你口中的阿宝已经饿晕了。”晕倒这种事,对常大夫来说实在太简单了,随便给自己扎两针就行。 候在一旁打扇的宫娥惊得下巴快要掉地上了,连手里的动作停下来都没有意识到,杵在那儿像个大柱子一般招眼。 乔裴转头视线冷冷地扫像宫娥,语气微凉:“韩剑人呢?本宫让他准备的膳食去哪了?” 宫娥顺从地垂首回道:“回太子的话,韩剑可能是知道太子您回寝宫了,所以不敢过来。”宫娥发誓,她绝对没有添油加醋,韩剑那个怂蛋现在估摸着在那个角落旮沓里徘徊。 乔裴眼神一沉。 若不是…… 常宝兮:“……噗。”这是什么理由? 唔,大概是开玩笑的,这样想着她便没放心上。扭头好奇问乔裴:“韩剑是御厨么?他擅长什么菜系?”是肉就好了,现在她最想吃肉。 见阿宝看着自己,乔裴瞬间温柔带笑,柔声道:“嗯,是厨子,阿宝最喜欢吃的蜜饯就是他做的。” 常宝兮立刻有精神了,眼睛发亮追问道:“就是少非你之前给我吃的那种蜜饯?是这个叫韩剑的人做的?真厉害,我试着做了,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儿。” 乔裴心塞,他也做不出。 “大厨人呢?怎么还没来?” “别急,我马上让人带他过来。”乔裴温柔道。 知道太子真面目的宫娥不禁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战,在心里默默为韩剑祈祷,不过看起来太子似乎没有要处理韩剑的意思?脑海中闪过太子妃听到蜜饯时惊喜的表情,宫娥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某个不得了的大消息,闻言主动请命:“殿下,太子妃殿下,奴婢这就去把韩剑带来。” 常宝兮:“去罢。”快去快去,等不及了。 宫娥一礼,偷偷瞄了眼太子的神情,收回视线心下大安,起身恭谨退出寝宫。 常宝兮收回视线,看着乔裴问道:“这个人是你的下属?厉害么?”见识过乔裴的绝世轻功后,常宝兮对任何与“武林高手”扯得上边的人都觉得很稀奇。 思索了下,乔裴实事求是说:“一般,没有我厉害。” 常宝兮瞥了他一眼,扯扯他的厚脸皮:“脸皮这么厚,你每天不累么?” 乔裴不回答这个问题,盯着阿宝的眼睛,一言不发。 “……有事?”常宝兮怪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襟危坐。 他一脸正直道:“今日是我们大婚。” “所以呢?” “所以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完,他用期待的小眼神凝视着她。 常宝兮脸……脸没红,不知为何,一看到乔裴红通通的耳朵,她忽然就镇定了,然后果断拒绝:“我肚子饿。” 话音刚落,娇小的宫娥单手抓着长了张娃娃脸的韩剑走进来,随便松手一扔,脸不红气不喘地向太子与太子妃行礼道:“启禀两位殿下,韩剑带到。” 夜深人静,弯月斜斜的挂在梢头。 “阿宝。”乔裴幽幽地唤她。 “……” 吃饱喝足的太子妃,最终还是没逃过太子的魔爪,被压在床榻上啃了一遍又一遍。 新婚之夜得了趣,食髓知味的太子腆着脸一步不离的黏着他的太子妃,两人不知羞地窝在东宫中腻歪小半个月。 皇帝亲自登门,这对新婚夫妇才总算稍作收敛,皇帝叫走了太子,两人前脚刚走,皇后后脚踏入东宫,顺便带来了几大箱年份不等的书卷。 皇后道:“这里是乔氏开朝以来各代帝王皇后及一部分重要宗室,亲笔撰写的自传,包括□□凤景帝与其皇后的传记,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随便看看就好,宫里没什么规矩,消遣也不多,你就当杂书看,打发打发时间。” 许是出于避嫌,皇后说完很快就离开了。 案上的香茗渐渐凉了,常宝兮捧着书看的入迷。 宫娥脚步轻缓地走入殿内,身姿轻盈深深行礼,垂首轻声道:“殿下,兵部尚书之女祝颜华求见。” 常宝兮自书案前抬起头,朝宫娥略一点头:“带她过来,以后祝姑娘求见尔等不必再通报,领人过来即可。” 宫娥神态恭谨温驯:“是,殿下,奴婢知道了。”旋即又是一礼,倒着退出宫殿。 不出多时,宫娥侧身领着祝颜华走来,宫娥屈身一福,悄无声息退开。祝颜华面带笑意,敛衽行礼道:“拜见太子妃殿下。” 常宝兮看到好友态度一如往常,心情好上许多,随意指了下笑着道:“难得令华还记得我,我不喜欢有外人在身边守着,只能麻烦令华自己搬张凳子。”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精巧小竹篓,便问道:“令华此番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祝颜华是个直爽性子,也不觉得有什么怠慢的,搬了张椅子坐下,然后稍微打量了下殿内的布置,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笑得蔫坏,对她道:“有人听说我与太子妃往日交好,特意让我送上贿赂,劳烦您在太子跟前多多美言几句。” ☆、060 常宝兮噗嗤一笑,眉梢一扬玩笑道:“这忙可不是谁都能帮的,令华私下收了多少贿赂?” 祝颜华面带遗憾地摇摇头,故作叹息道:“正是因为带话的人一文没得,心情不甚美好,说话不免实在了些,还望太子妃莫见怪。” 常宝兮不和她扯皮:“我怎么感觉,你与口中之人关系亦不甚美好?太子的下属?我原以为少非手下的人性格都还不错。” 祝颜华双眼睁圆,咋舌叹道:“常大夫怎知这人是太子手下的?以太子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京城谁不想上来攀攀关系,就连朝中的一些臣子都在四处寻关系。”祝颜华一激动,习惯性地喊出了以前的称呼,眼角一瞄,发现太子妃并不在意,这才讪讪的骚了骚脸颊。 兵部尚书脾气耿直,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以致祝尚书虽是朝中大臣,其宅邸素来门可罗雀。近来却连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究其根本,还不是因为出了个祝筠冉,太子未登基便是其手下的二少府之一,日后的朝中新贵定有祝筠冉一席之地,趁着人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4 家还没飞黄腾达,赶着上门拉交情的不知几何。 常宝兮瞥了一眼,支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地道:“哦,我猜对了。那我不如再猜猜,这人是不是名唤韩剑?”如若不是他,多半是与之关系亲近之人。 祝颜华恍然:“原来太子妃知道韩剑,那您应该也知道韩剑有多恐惧太子了吧?这不,韩剑前不久又孬种了一次,韩剑他媳妇就让我过来替他说说好话,别让太子一怒之下,让韩剑打包滚回家去。”韩剑他媳妇对家里蠢男人的生命安全倒是不担心,只要太子妃一天没吃腻韩剑出品的蜜饯,太子绝不会弄死韩剑。 “那个女人的原话是,只要留着韩剑一条命就好,最后,如果可以的话,求太子网开一面,别把韩剑轰走,因为她养不起韩剑那败家汉。”说到这里,祝颜华还颇为赞同地点头,“韩剑那家伙,确实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的。” 常宝兮:“所以,这个叫韩剑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祝颜华“咦”了一声,疑惑道:“太子妃不知道么?韩剑是祖传的机关师,别看他脸生的嫩,其实都三十好几了,一手机关术世间少有匹敌。不过也正因为这门手艺,韩剑的家族往上十代,全都穷的叮当响,有几辈人穷到往脸上抹烟灰渣,上街乞讨混饭吃。” 然后祝颜华又详细介绍了下韩剑家族极其鸡婆的祖训,什么不义之人不可往来,什么韩家机关术只能用于定国安邦,不能用于偷鸡摸狗等等,反正一条条列举下来,足有百来条,几乎掐断了绝大多数生财之路。韩家在韩剑之前,就这么守着微薄家底啃老本,饥一顿饱一顿,得点钱都换成了不能吃的机关材料,也是不能更励志。 祝颜华摸着下巴连连嫌弃地摇头:“也不知温云当初是看中了韩剑哪一点,难道是韩剑那张小白脸?” 常宝兮怪异地瞅了她一眼,突然好奇祝颜华的择偶标准:“不知,令华觉得什么样的好男儿才称得上良人?” 祝颜华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要与我不相上下的。” 常宝兮迟疑:“你指的是……” “武功!”不假思索。 常宝兮:“……”祝少府,一路走好。 东宫气氛祥和,细声笑语不断,宫娥低眉顺首立在殿外,妆容浅淡气质如玉,即便没有主子路过,脸上皆笑意吟吟,总是笑得喜气怡人,若春风拂面。 前朝金銮殿,已是风声鹤唳,一派肃杀冷峻氛围。 冠冕前后垂下细细十二旒珠帘,挡住了帝王森寒眼神,声音不辨喜怒:“太子与众御史所言,尔等可还有话要说?” 殿内乌拉拉跪着十数官员,其中大多是文官,一众跪伏在玉阶下的臣子中,最打眼的当属当朝右相、侍中令何修年,此外户部尚书所犯之事也让一众同僚吃惊不已,谁让户部尚书平日里看上去实在是清明守正,从不收受半分贿赂,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位必是两袖清风一代清官,却不料果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位人前的大清官,私下里竟瞒住了一众私交甚笃的同僚,贪墨银饷收受贿赂达数千万银两,以及不计其数古董珍玩,真真是大手笔! 证据确凿,还有何可辩解的?何修年惨然一笑,重重地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砰砰砰”三声,额头渗出鲜血,顺着眉骨淌下,鲜红的颜色极其刺目:“臣,无话可说。” 连何相都认命低头认罪了,其他人抛下心底那点侥幸,闭眼绝望叩首:“臣等,无话可说。” “呵。”帝王一声轻笑,说出的话却十分冷酷,“既然你们都没什么说的,那便上路吧。” 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向端坐皇位之上的帝王,不等文臣出列叽歪,老太尉率先走出来,步子迈得很大,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哪怕年事已高,许久未上战场,狠辣凌厉的气势依旧不减当年,她一走出队列,蠢蠢欲动的文官立刻熄了心思,收回几乎迈出去的脚。 老太尉恭恭敬敬地行礼,垂首沉声道:“帝上圣明!身为缙安朝子民,朝中重臣,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太子,实为知法犯法,如此犯上作乱,妄图动摇我缙安朝稳定的乱臣贼子,莫非诛九族不能震慑朝野、彰明法度!帝上仁慈” “爱卿说的极是,何修年为行刺主谋,理当九族论斩,念其小辈无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尽数流放边疆,此后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举、武举,不得入朝为官!” “户部尚书叶樵,抄家即日问斩!叶家众人,发配充军,子孙后代三代以内不得入朝为官!其余人等,同上!” “众爱卿,有何疑议?” 一些本想帮着说两句的臣子,低头暗暗苦笑,哪个人不怕死,就算自己不怕死,也不愿连累家人受罪,帝上的态度已十分明确,立时齐声回道:“臣等皆无疑意,帝上仁慈!” …… 勤王府大门口,女官手捧一卷圣旨,高声道:“下官奉圣上旨意,勤王府众人听旨!” 勤王与勤王妃领着众人跪下,女官不含糊,轻轻打开圣旨,宣道:“勤王以下犯上,谋害皇嗣,废除皇室身份,削去爵位,满门流放,钦此!” 女官脸蛋圆圆的,笑容温和可亲,慢声道:“勤王,接旨罢!” 勤王妃眼一闭当场晕倒在地,勤王世子面色刷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勤王紧抿嘴唇,脸皮一抖一抖,低着头,高举双手,感受到圣旨放入手中,仿佛感到万钧之重,脸色又是一白,手猛地哆嗦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拖不住这份重量,将圣旨掉到地上。 面无血色的勤王世子颤颤巍巍站起来,往日让人感到暖洋洋的阳光,现在忽地有些刺眼,乔承泓一手撑着额头,毒辣的太阳几欲灼烧双眼,头痛欲裂。 “——啊!世子,您的眼睛……怎么了?!”一个小厮惊呼出声。众人闻声看去,乔承泓茫然不明,有什么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是……什么? 勤王猛力抓住他的肩膀,急声问:“彦清……你……” 啪嗒。 液体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灿烂妖艳的血花。乔承泓努力睁大双眼,入目之处一片模糊,耳际盘旋着父王焦虑的呼唤,他张了张口,想要回答,父王和母妃不同,前者是他需要敬重爱戴的至亲,后者不过是个摆设,用力地张开嘴,舌头不听使唤,嘴唇开开合合,半天只说出一个字:“父、王……”喉咙里咳出一口鲜红的热血,下一瞬,整个人堕入黑暗! 抱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勤王怔然,他的王位,他的儿子,一夕之间全都没了。勤王眼神兀的一凝,不!彦清还在,他只是生病了! “都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快!”这是颦儿留给他的骨肉,他已经失去了颦儿,不能再失去彦清。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5 从始至终,勤王的目光没有分给倒在一旁的勤王妃分毫。 地处偏僻的祁王府,头一次热闹起来。 圣旨已宣读完毕,整段话说白了就是:朕怜惜祁王你们一家子困在京城,成日无所事事,难免无聊,便给你们找了件事,我乔氏皇陵多年无宗室守灵,那儿环境优美又很清静,你们便都去守皇陵吧。 瓜子脸的女官抿唇笑着,姿态不卑不亢:“圣上特意叮嘱下官,诸位若无要事,即刻便可启程了,护送的侍卫在城门口等候多时。至于世女与星阑姑娘,圣上知晓你二人少有至交,平日里更是鲜少出府,想必收拾些细软,便可动身了,为先祖守陵乃要事,此一去,有所需皆可告之驻守军队将领,若无宣召,切莫私自出行,山中野兽繁多,猛虎凶禽亦不在少数,一个不慎入了狼腹虎口,多不值当,世女你说,可是这么个理儿?” 女官笑语盈然,一双仿若盛满秋水般的眸子盈盈地望着乔清阑,一眼看去着实温柔可意。乔清阑眼一暗,手指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用力勾唇一笑,平静道:“大人说得极是,清阑谨记在心。” 女官也不谦退,很是自然地应下来,乔清阑哪怕内心腾起熊熊怒火,也不能把这个往日里入不得她眼的小小女官怎么样,连呛声都不行。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不出几日,朝中明确站队的臣子尽数被拔除,一个包袱扔出京城,一些比较隐晦但为其“主子”出力不少的臣子,也被乔裴一个不落清算出来,看情况罢官的罢官,贬谪的贬谪,只少数留在朝中,只待乔裴手下的人入朝,这些起了异心的臣子,将逐个被忠臣取代。 于是,四王最终只剩下的平王和晋王,也被整成了光杆司令,空留一个皇室宗族的壳子,手中再无半分权力。 ☆、061 八月秋分,虽说又到了“一朝秋雨一朝凉”的时节,白天的日头依旧猛烈,正午时分尤为毒辣。 常宝兮好奇道:“你派去的人和何修年说了什么?他的神情一下子萎顿了,明明在大牢里关了许久都还是一副当朝宰相的派头,清高又自傲。” 两人成婚以来,乔裴明显比之前更加忙碌起来,大量的奏折公文被抬着送到东宫,偶尔在书房内坐到天亮。常宝兮有个猜测,但是不好说出口,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乔裴合上手中的一份奏折,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不如,阿宝猜猜看?” 常宝兮瞥了眼案上成堆的待处理折子,顿了下道:“你不急吗?还有这么多奏折呢,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乔裴把手中的奏折轻轻一抛,奏折飞出去然后不偏不倚落在书案右手侧一叠奏折最上头,整整齐齐,稳稳当当,不见丝毫摇晃,常宝兮目测,这一叠奏折,足足有半人高,嘴角一抽,明明书案上还有很大一块空置地方,乔裴愣是视而不见,所有看完的奏折全部码成一叠,有天晚上她过来一看,右手边这叠奏折几乎冲到大殿顶端。 常宝兮:也是够无聊的。 戏精乔裴又开始演了,眼珠子一转,故作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声音一变,颤抖兮兮的,听得人心尖儿都不由跟着颤起来:“阿宝~~难道阿宝不想和我说话么?我们才成亲不到一年,阿宝你就嫌弃我了qaq” “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不活了。” “没错。” 作为唯一的观众,常宝兮深感责任重大,半晌,表情高深莫测,给出评价:“表演很到位,台词太老土了,我建议你另外聘请几位写书人,好好改良一下小本子。”演戏也是要与时俱进的嘛,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经(gou)典(xue)台词,多无趣。 厚脸皮的乔裴完全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反而两手托着下巴,目露期待地瞅着自家媳妇:“阿宝和我一起看?” 常宝兮:“哦。” 太子顿时笑得像朵花儿似得。 “快点批阅奏折,今晚还想不想睡觉了?”看到这家伙盯着自己笑个不停,常宝兮恼羞成怒,虎起脸来斥道。 “阿宝放心,这点奏折我一个时辰就能搞定。”乔裴说,“处理完奏折,我去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我新学了一道菜式,阿宝愿意赏脸么?” 常宝兮正欲点头,脑中突然想到一件事,动作一顿,接着摇摇头道:“不了,少非。”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乔裴。 戏精又要开始加戏了。 “阿宝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qaq” 常宝兮:“……”这个台词略耳熟啊,等等!这不就是她家蠢萌系统每个月都要念上几次,比大姨妈来得还要准时敬业的狗血台词么?优美的戏文那么多,为何你们都要扒着这么奇葩的台词不放呢? 在乔裴酝酿情感,再次强行加戏前一刻,常宝兮小手倏地一抬,大喊一声:“停——!我有话要说。” 乔裴下巴微扬,高冷地吐出一个词:“说吧。”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近来无事,我学了道点心……”常宝兮揉揉脸,心累不已。 乔裴立刻端不住了,双手撑着书案蓦地站起来,眼眸瞬间点亮,惊喜道:“阿宝的意思是,待会要做给我吃吗?”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以后可不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常宝兮说着站起身,伸手顺了顺衣裳上几不可察的少许褶皱,抬头对他道,“我要去厨房了,少非再接再厉。” 乔裴喜滋滋:“好~” 常宝兮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几步走到乔裴身边,瞪着他道:“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消息把何修年气成这样!快说。” 乔裴慢吞吞地噢一声,一副他也差点忘了的虚伪样,用十分之简洁的语句答道:“乔承泓不是他女儿亲生的。”换言之,何修年多年的苦心谋划,甚至最终搭上了一家老小及后代的前程,其实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常宝兮蹙眉,催促道:“说详细点。” 乔裴暗搓搓伸手,把她抱到怀里,然后重新解说了遍,常宝兮听完,自己总结了下:大概情况就是,原勤王年轻时有个真爱,但是真爱她很穷啊,而勤王呢,在得知现在的皇帝,当时的太女,言明与太监厮守终身后,他就暗暗惦记上了宫里那个高位,饶是这辈子他当不了皇帝,但他儿子可以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勤王早早就娶了正室,即何修年最疼爱的长女,当时何修年还不是何右相,甚至还不是侍中令,但能力出众,颇受圣上器重。勤王把砝码压在何修年身上,后来的发展也的确如他所盼望的,从朝中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成功乞骸骨的退出朝政,没能得到应允的留在朝中也没多少精力管事,在一众文臣中,何修年成了领头羊。 一切都是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6 那么的顺利,勤王几乎以为这是老天爷也在帮他。就在他的自信心无限膨胀的时候,他遇上了一个叫颦儿的清丽姑娘,他年轻时的真爱,而这个象征着他这辈子最美好纯洁恋情的真爱,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一个与他至少七成相似的男孩,理所当然的,勤王再次堕入了爱河。 顾及到何修年,勤王忍痛将真爱养在王府外的宅邸中,恨不得日日与其厮混在床上。 勤王与勤王妃成亲多年,除了四岁还不懂事的乔承朔,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算是他的嫡长子,可惜的是出生不过月余就夭折了,但是为了照顾勤王妃脆弱敏感的精神状态,勤王将此事瞒了下来,至今只有他自己和当时在场的老管家知道。对外则宣称嫡长子体弱,特意送去佛庙里,由高僧为其祈福延寿。 更妙的是,真爱生的孩子与夭折的嫡长子相差不过半年。 于是,勤王突发奇想—— 然后事情的发展即狗血又龌龊,勤王直接把真爱生的儿子抱进府里,欺骗勤王妃这就是她生的那个体弱的长子。 这个孩子,取名为承泓,寄托了勤王全部的希望。 常宝兮问道:“这个叫颦儿的人呢?” 乔裴淡淡一笑,道:“万颦儿生下乔承泓后,不幸染上风寒,死了。” 常宝兮怀疑地盯着乔裴:“你怎么如此清楚?莫不是你干的……” “怎么会呢!”乔裴一脸正直,断然否定,“我是这样的人吗?” 常宝兮想了想,觉得也是,乔裴对下属的态度一般,但怎么也不像是让女下属做这种下作事的人。最重要的是,时间对不上,乔裴和桥承朔年岁相仿,当时也不过四岁,半大点的孩子哪会有这个头脑? 常宝兮脸上细微的变化乔裴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她信了,立时眉眼一弯。其实他也不算欺骗阿宝,万颦儿的确不是他的下属,但万颦儿能躲过何修年的搜查,从偏远的乡下赶来京城,再次勾搭上勤王那个蠢货,却是他在暗中助力。更远之前,便是真的与他无关了,那都是皇帝做的。 听完整个故事,常宝兮啧啧着,用极不信任的眼神睨了睨乔裴,乔氏出产过数位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渣种马皇帝的大族,莫怪勤王渣得如此清奇。 把故事梗概梳理一下,勤王几乎是在抛弃真爱的同时,又哄骗了何修年的女儿,末了还把野种安在正室头上,从头到尾一副情圣的痴情样,岂是简单一个渣字形容得了的。 乔裴最怕的就是这点。 阿宝你听我解释哇qaq 常宝兮表示她不听。 “我走了,你自个儿待着吧。” 乔裴默默注视她的背影,差点没咬袖子作哭泣状。 等等! 乔裴叫住她:“阿宝是从哪里学的新点心?” 她回过头,不明所以地偏首,然后开心答道:“你手下那个叫做韩剑的人啊,他的手艺真的很棒,我学到了不少呢。”说完她走出大殿,身影渐行渐远。 韩、剑。 乔裴笑容僵硬,下一刻,脸一沉,磨着牙齿低声喊道:“金越!” 一个灰衣男子倏然闪现,单膝跪在殿下:“主子,有何吩咐?” 乔裴冷声道:“通知温云,如果不想她男人出现在今日的法场上,就赶快把人领走。” “是,主子。” 法场四周戒备森严,监斩官坐在太阳底下,虽汗流浃背仍岿然不动,正气浩然的神情对有些躁动的围观百姓带来强大的信服力。 据说在秋分过后,正午太阳正当头的时候,所有的阴晦之物都将无处遁形,被炽热的至阳天火缠绕魂魄,灼烧殆尽。是以历朝历代,都习惯于秋分后处决罪犯,即秋后问斩。 监斩官抬头看了看天色,目光注视着台下绑缚严实跪在法场上的罪犯,凝声道:“尔等,还有何想说的?”这是缙安朝对这些罪犯最后的仁慈,允许他们留下遗言,虽然上了法场后,没有几个人还能镇定心神,说劳什子的遗言了。监斩官也就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罢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竟然真的有人提出了要记录遗言的请求。他闻声看去,定睛一看,蓦地眼神一变——何修年,曾位极人臣的何右相。 不过这都不是让他在意的缘由,跪在法场上的何修年,不过是一介罪无可恕的罪犯,他在意的是何修年此时的神情,着实不像要说遗言的样子。 监斩官徐徐道:“罪犯何修年,你想说什么?本官会派人记录下来。” 何修年低低笑出声,抬头视线直勾勾地盯住法场外的原勤王,原勤王心里一紧,顿生不好的预感。 何修年轻蔑一笑,一字一顿道:“我要揭发一个人,他与外族狼狈为奸,残害我缙安朝无辜百姓,欺上瞒下,导致疫病在雲河一带蔓延,险些酿成大祸!” 监斩官猝然站起身,紧紧锁定在何修年身上,急切追问道:“此言当真?是谁?” ☆、062 何修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人就是,原勤王和他的那个野种!”看到法场外站着的勤王登时面无人色,何修年心底无比愉悦。这个渣滓,他就是死,也绝不放过!随后仰天长笑,笑声尖锐刺耳,刺得人耳膜发疼。 当年雲河瘟疫一事本就存在古怪之处,监斩官也略知一二,听完何修年的话,他迅速反应过来,此事绝不是他能担下来的,必须尽快禀明圣上! 很快,宫里传来口谕,何修年暂且扣留,关入大牢。其余人等,照常问斩!监斩官对于口谕来自于东宫而非皇帝感到惊疑不定,有个猜测若隐若现,但他不敢细想,当即按照旨意关押了何修年,然后依照原定计划,将其余罪犯,一一斩首示众! 次日早朝,太子拿出确凿证据,义正言辞指出雲河瘟疫之事乃地方官员收受贿赂,助异族欺瞒朝廷,勤王查出此事后,没有向朝廷汇报,不光秘而不宣,更助纣为虐,阻碍朝廷对雲河真实情况的探知。但究其根本,勤王算是帮凶。论到主谋,应属利欲熏心的地方官吏,最后又毫不留情面踢出平王,因为那群地方官吏的领头者,打的正是平王的招牌,周围一些知情者,顾及平王的宗室身份,浩大的权势,或视而不见或干脆加入成为帮凶。 朝中又是一番震荡。朝堂之外,四王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位——晋王。自勤王和祁王府出事后,晋王府就闭门谢客,偶尔只见下人自后门走出,采补府中用具吃食。而今,连最不可能出事的平王都被打包送出了京城,晋王一家再镇定,此时也不由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太子从小就不是个善茬,连一群桀骜不驯的武将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更遑论弱不禁风的文臣,和这些空有所谓皇室血脉,手中没有半点实在权力的皇族。乔裴如今展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7 露出来的实力,以及态度,其目的昭然若揭——四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乔裴连二皇姐留下的二女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更别说,就连皇帝,也默许了他的一切行为。 凉亭中,常宝兮与乔裴下棋,圆形的棋盘,错乱摆放着纯白和墨黑两种颜色的深海珍珠,圆润莹泽,捏在手里触感十分美妙,第一次看到这幅棋盘,常宝兮呆滞了好一会,用世间罕见的极品五福临门翡翠制作棋盘,南海珍珠作为棋子,乔氏还能更任性一些吗! 得知这幅棋是由凤景帝下令制作的后,常宝兮毅然决然拿起珍珠,小心翼翼地在棋盘上跳动棋子,生怕磕破这块价值连城的翡翠棋盘,不过待到战局正酣,杀红了眼,常宝兮总算没了顾及,两人玩得十分愉快,足足玩了两个时辰,收拾好棋盘,净了手,宫人重新沏了壶茶,送上御膳房点心和时令水果,无声地行礼悄然告退。 常宝兮:这是我玩过最高大上的跳跳棋。 “少非早就知道郦国之事有问题?” “差不多,平王我没打算留着,皇姐顾及着当年的和颐公主,不忍她的后代背上骂名,便说她会暗中处理这件事,待这边事情一了,她会立刻把平王兄妹送去道观,为其母守陵。”乔裴语气淡淡。 “和颐公主?是平王的母亲?” “对。”乔裴略一点头,解释道,“父皇母后一共生了皇姐、和颐公主与我,和颐公主年轻时与一个寻常书生相恋,成亲后便生了平王和他的妹妹乔宜阑,之后没几年书生死了,和颐公主带着两个孩子入了皇室宗牒,随后扔下两个孩子出了家,不久便于道观中去世。” 常宝兮奇怪:“和颐公主不是你二皇姐吗?” 乔裴喂了她一颗葡萄,看到她乖乖地吃下去顿时笑眯了眼,然后不甚在意道:“我与她又不熟。” 常宝兮默然。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听他的语气,他和这个名义上的二皇姐恐怕从未真正相处过一天,以他的性格,没有感情亦不是不能理解。 “对了,我一直想问少非你一个问题。”常宝兮突然道。 乔裴道:“阿宝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我指的是我到江陵府之前。” 乔裴剥葡萄的动作一顿,忽然抬起头叹了口气,惆怅地道:“阿宝真的没有半点印象了吗?我却是记得很清楚啊。”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常宝兮木着脸拍了下他的脑袋,怒声制止:“等等再演,我要听真话。”戏瘾又上来了,真是烦不胜烦╭(╯^╰)╮ 阿宝一发怒,乔裴立刻老实下来。他手指轻弹,庭中栽种一颗苍翠的老树,粗壮的树干上出现一点雪白的珠粉痕迹,下一刻,一道身影自树上一跃而下,正是一身灰衣的暗影。 等等!常宝兮顾不得突然冒出来的男子,抓着乔裴的那只手猛瞧,半晌才不解问道:“你的珠子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之前明明没看见你手里有东西啊。” 乔裴高深莫测道:“这是秘密。” 常宝兮闻言就要去揪耳朵,乔裴立刻……抱住她,还凑表脸地蹭了蹭,在阿宝耳边讨饶道:“好了阿宝,我说,这就说。其实是我的袖子里特意缝制了一个特殊袖袋,有备无患嘛。” 得到答案,常宝兮翻脸不认人,推开他偏头看着默不作声的灰衣人,问乔裴道:“这位是?” 乔裴道:“这是金越,暗影头领。” 皇后当时送来的几箱书,常宝兮捡几本详细翻阅了一遍,皇室的暗卫名唤暗影,最擅长隐匿与暗杀。 常宝兮更疑惑了,她转头看着乔裴,不知这是何意。乔裴对她道:“阿宝曾见过金越的,在云州府,你和张大夫一起,另外,金越那时用的不是这张脸。”说着,那边金越气质猝的发生转变,从原本的沉默刻板,脸上一笑,僵硬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整个人看起来竟是温文尔雅,随意不羁。 常宝兮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她脱口而出:“是云州府那个灰衣男子。”那天张大夫的态度十分异常,从她极其认真严谨的神态,常宝兮当时就猜到,此次要去的人家恐怕非寻常贵家,但她直到次日离开,逐渐将此事忘怀,也没弄清楚那天她们到底是为什么人解毒。 但是常宝兮还是想不起自己有见过乔裴:“当时中毒的人不是你吧?”脸长得一点不像,总不会有人在中毒后请大夫来解毒,还在脸上盖一张□□?中医讲求望闻问切,带上一层面具怎么保证大夫不会误诊? “当然不是,那是我的一名下属。”乔裴说着失落起来,“阿宝真的没有丁点印象吗?” 常宝兮绞尽脑汁,思来想去,最终遗憾摇摇头:“想不起来。”旋即看到乔裴满是失望的表情,心虚的同时,还有些愧疚。 “所以?” “领着阿宝和张大夫进门的是金越,后来带着你去煎药的,就是我啊。”乔裴说得异常可怜,“后来我还去送你了呢。”虽然是在暗中偷偷摸摸地偷窥人家小姑娘。 常宝兮正欲安慰乔裴并真诚表达自己的歉意,突然反应过来,扬起的笑容一僵:“也就是说,你还是易容了,而且易容得和当时的金越一模一样。” “……其实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常宝兮就看着他演,道:“继续。” 乔裴严肃认真地道:“气质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我和他的站姿完全不同。” 她很不给面子地简短哦一声,道:“不好意思,我忙正事,没注意。” “我一直都记得阿宝,自云州府一别后,一直惦记着。”乔裴瞅着她轻声道。 常宝兮正欲送他一声呵呵,忽地想起什么,她怔住了:“少非你,记住了?” “是啊,不知为何阿宝的容貌很难让人记住,不过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特意画下你的样子,每日一遍遍临摹,半年后,我总算牢牢记住了阿宝。”把你刻入了心底。 是的,当时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常宝兮便让系统做了点手脚,然后周围人会因此不自觉地忽略常宝兮的存在,哪怕忽然注意到她,也不会留下十分深刻的记忆,若不经常重复,甚至会就此彻底遗忘。这个功能主要针对常家众人,以及外出时方便行事,在崇明医馆时她会让系统暂时关闭这个隐藏功能。 面对伪装后的乔裴时,她并没有如同在医馆时关闭这项功能,是以,按照常理来说,乔裴根本不会注意甚至在意到一见钟情的疯狂地步,可是他偏偏做到了。 这个认知让常宝兮一时被震惊住了。 乔裴手贱地戳了戳她白嫩嫩的脸蛋:“阿宝怎么了?怪怪的?”电灯泡金越很自觉地退回树杈上,隐蔽起自己的行踪。 常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8 宝兮回过神,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忽然开口道:“少非今晚的晚膳想吃什么?” “阿宝要为我下厨?” “嗯,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我不挑食,阿宝挑自己顺手的就行了。不过,我可以为你打下手吗?” 常宝兮犹豫了下,点点头:“嗯,可以。” 远远的,月亮门外,皇帝静默地站在那儿,踏进去半步的脚缓缓收了回去。身侧的皇后懒洋洋地倚在壁上,调侃道:“怎么了,不是说要叫乔裴过去商讨正事吗?大老远过来,怎么又不进去了?” 皇帝转身就大步离开,临走前还特意甩了皇后两个大白眼:“就你话多。”两名女官与两名侍从小步缀在后头,生怕跟的进了,招皇后不待见。 皇后凑近她,眼睛望着前面,嘴里念叨着:“哎呀,当年还主动给我唱小曲,现在就甩我大白眼,真是人心善变啊!” 皇帝扭头对着他冷哼一声,不咸不淡道:“那可不,如今我依旧貌美如花,你个黄脸公还想朕给你唱小曲儿?”做梦呢亲→_→ 皇后一噎,连忙抱住皇帝腰身,表情极其谄媚,细声软语道:“没,没这回事!我怎么敢劳烦媳妇你给我唱曲儿,是吧?那要不,本宫给皇上你唱一段儿?如何?” 皇帝下巴微扬,矜持道:“朕且勉为其难听一听。” 皇后立刻笑了,凑近皇帝耳畔轻声道:“谢陛下,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论秀恩爱的技术。 皇后:东宫那两个家伙,秀恩爱除了下厨还会什么?一点新意都木有,哪有本宫厉害ㄟ( ▔, ▔ )ㄏ 皇帝:(⊙_⊙)你会什么? 皇后:o( ̄ε ̄*) 唱小曲儿! 皇帝:(¬_¬)还有呢? 皇后:……胸口碎大石!( ̄︶ ̄)↗ 皇帝:→_→ ☆、063 何修年于法场之上,如愿以偿将原勤王拖下水,若说仅谋害东宫这一罪名还不足以判其死罪,那么再加上勾结外族这一罪状,原勤王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显然无论是皇帝还是乔裴,并不打算留他活路。 几日后,何修年被再次押送至法场,与他一同的,还有原勤王,原勤王世子乔承泓本来也应在劫难逃,却不知为何,主理此案的太子意外地在众臣子面前展现出他的“仁慈”,乔承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带罪之身被贬流放。 少数明眼人心里十分清楚,这位原来的勤王世子,中了不明来历的剧毒,日日呕血,短短数日便形容枯槁,不见人形,走起路来晃晃荡荡,直喘粗气。乔承泓不光身体孱弱,五官也出了问题,耳朵里轰鸣阵阵,俨然成了聋子,就连那双眼睛,都差不多废掉了。如今的乔承泓,活着倒还不如干脆死了,太子的看似仁慈,才是真正的残忍。 对于何修年来说,乔承泓如今的下场便是个意外之喜,他不用拖着这这个杂种下地狱,因为乔承泓已经活在地狱中了。都说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何修年为勤王父子谋划东宫之位多年,他对太子的一些手段也算是颇为了解,虽然不知道太子是何时下的手,但乔承泓身上所中之毒,八成就是出自太子之手,乔承泓那个野种,日后便是想寻死怕也死不了。每思及此,何修年只觉心头一阵痛快! 按理说,在揪出原勤王一事上,何修年算是有功,虽然这份功劳还不足以抵消他的罪过,但若是他有心提出来,皇帝许会看在他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留他一命在牢里度过晚年。 平心而论,何修年是个奇才,从仕数十载,除在太子一事上越界,其他的还真挑不出半分错误,倘使他未曾鬼迷心窍,百年之后不定能以忠臣良相之名青史留名,为后人称颂。 皇帝是个念旧情的人,但让她为此放过何修年,她着实不大乐意。皇帝这辈子瞎眼看上了她家皇后,注定此生再无子嗣,太子就是她的心头肉,两人名为姐弟,实际和母子无异。不管何修年曾经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仅谋害太子这一条,就足以令皇帝恨不能生啖其血肉! 然而,令皇帝意外的是,何修年最后提出的请求,竟然不是关于他自己,而是他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原勤王妃,何修年深深趴伏在地上,殷切恳求皇帝,只求放他女儿一条活路。 事实上,整件事原勤王妃根本不知情。她是个十分纤弱的女人,柔弱无力,善良软弱,她的世界中除了父母兄长,就只有她心爱的丈夫和孩子。原勤王轻轻松松骗了这个女人一辈子,直到一朝跌落尘埃,即将被流放至荒芜艰苦的边疆,才慢慢地从流言蜚语中知道微末的缘由。此番一去,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丈夫和长子,然而她不知道,她付诸全部信赖的两个男人,正是这世界上最恨她的人。 皇帝闭了闭眼:“朕,允了。” 得到皇帝这句话,何修年激动地热泪盈眶,他用力地朝皇帝磕头,一声又一声。白发丛生,一身囚服狼狈不堪,老人面上满是皱纹,他早已不是那个名声斐然的何右相,跪在这里痛哭流涕的,只是一个临死还惦记着女儿安危的老父亲。 法场一声令下,刽子手高高挥起大刀,天上烈阳刺眼,刀光乍现,刀起刀落,血流如注,三颗头颅四散滚落。 浑浑噩噩的原勤王妃,昔日不通笔墨纨绔无能的二儿子乔承元,在经历了这场大起大落后,总算和以往有了些不同,年轻的面庞上出现了沉静之色,开始学着担当、照顾母亲。皇帝答应了何修年的请求,早早派人去打好招呼,这对母子到了流放地后,会与勤王府的人隔离开,并尽量远离何府的家眷,何相死了,原勤王妃不就是最好的迁怒对象?何相的长子或许现在还念着妹妹,等到体会到流放生活的困苦艰辛,磨灭掉最后的亲情,他还能如当初疼爱妹妹那般,一如既往地照顾这个害得父亲何修年不得不踩上勤王这条船的蠢女人吗? 原勤王妃拉着乔承元粗糙的手,怔怔地望着他,喃喃道:“原来……都是假的……” 乔承元嘴唇翕动,最终一言不发:“……”他不知该与母亲说些什么。 原勤王妃水眸睁大,眼泪顺着日渐消瘦的脸颊无声滑落:“为何……他们都知道……却没一个人……告诉我?”她的爱情一直都是虚假的,她还连累了父母全族。 终此余生,她都将如深陷泥沼,永远活在悔恨之中,而就像她无法原谅自己一般,从此只能挣扎求生的何扬也绝不会再真心接纳这个曾被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妹妹。 四王一事告一段落,转眼秋去春来,皑皑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万木枝头,点点嫩绿格外醒目,昭示着万物复苏,柳绿花红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9 的繁华春天即将到来。 常宝兮在京城义诊堂坐诊,极其惹眼的容貌以及精湛的医术,常宝兮很快在京城民间一众名医中打响了名声,如果说她过于年轻的外表会让人难以信任,那么她特意挂在隔间门帘上的金字招牌,就能瞬间击碎众人内心的质疑。 天才! 这绝壁是哪个杏林世家出来的绝世天才! 蜂拥而来的病人,杂七杂八的疾病,常宝兮总能药到病除,病人对治好自己的医者总是充满感激,有了这群人的宣传,城南义诊堂来了个妙手回春的年轻大夫的事,很快传遍街头巷里!与后世不一样,缙安朝君主视民如子,政治清明,朝廷的公信力十分之强。早在开朝不久,朝廷为整顿医者质量良莠不齐,假医恶医横行的混乱局面,以太医院为主导,此后义诊堂发展完善,两方互为协助,互相监督,举办每四年一届的甲等考核,通过考核的医者将得到由朝廷颁发的金字令牌,翡翠为底,金箔贴子,在阳光下一照,十分之闪眼。而若是出现了成绩异常优秀的医者,颁发下来的令牌更是独特,金字不变,绿翡翠直接换成极品红翡翠,缙安朝以玄色和赭红为贵,能得到红翡令牌,在常人看来,那是非常了不得的事。 参加完考试就离开京城的常宝兮毫无意外错过了成绩的揭榜,时隔一年才收到令牌,红翡令牌,有些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常宝兮清楚自己水平,拿个前三没有问题,拔得头筹的可能性亦不小,但是达到“异常优秀”这个摸不着边际的模糊标准,她还真没把握。 常宝兮特意写信问了羊老,羊老的回复让她顿时安下心,原来甲等考核会在最终拟定名次时,会在一定程度上结合考生的生平酌情加分或减分,常宝兮在雲河“瘟疫”一事上功劳显著,而医者所追求的,莫过于救死扶伤,不求兼济天下,但能无悔于良心。 与文考武考不同,皇帝不介意使用一些心术稍有不正但怀有大才的人,只要控制得当,这群人掀不起风浪,而医者却并非如此,救人与杀人,只在医者一念之间,所以甲等考核考的不光是过硬的医术,还有一颗柔软坚韧的心肠。 夕阳西下,常宝兮收拾好药箱,准备回宫。乔裴派了一名下属,随同她身侧,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慧竺看起来年约二十五六,身材娇小,面上总是笑意盈盈,拖着下巴看着她问道:“夫人,我们是要回宫了吗?”慧竺看了眼药箱里奇奇怪怪的器具,和各种瓶瓶罐罐,虽然身为下属她应该勤快一些,而不是无所事事地蹲在角落里拖着脸发呆,但是一想起刚被派到夫人身边做事时,她手贱抓了一根针,登时浑身僵硬,口不能言,低着头,眼睁睁看着露出来的手腕上爬满了紫色的脓包,慢慢散发出恶臭,要不是夫人抱着新挑选的一叠书籍及时赶到,她恐怕坟头的草都有一丈高了qaq 从那以后,素来眼高于顶,胆大包天的慧竺,对面前这位长得柔柔弱弱,也确实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打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森森的敬畏。 “嗯,今日需早些回去。” 慧竺嘿嘿笑着,捧着脸问道:“哦?那是主子下厨犒劳夫人你,还是夫人犒劳主子呀?” 常宝兮默不作声地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许久,才慢吞吞地回道:“都不是。”常宝兮觉得慧竺也是挺厉害的,明明一副娇俏可爱的模样,偏偏认真笑起来,怎么看怎么猥琐,莫非果真是面由心生? 慧竺妹子的内心得有多猥琐! 慧竺更好奇了,两眼发光的盯着她:“咦咦?那是为什么啊?” 夫人你缩啊,你快缩啊,我都快急死了!tvt 慧竺一路叽叽喳喳念个不停,常宝兮被念得不耐烦了,扭头定定地盯着她,慧竺心里一凉,抬起手捂住嘴巴,呜呜呜地表示自己不说了,求原谅。 回到东宫,除了乔裴,皇帝和皇后也在。 皇帝的来意很简单,她准备退位了,让乔裴做好准备登基。乔裴对此没意见,他只说:“如果是为了皇后的事,皇姐可以考虑告诉阿宝,或许她有办法根治。” 皇帝摇摇头:“还是算了,父皇母后在外这么久,说不定已经找到了隐居神医,离开京城后,我会带皇后去找他们汇合。” 乔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两人还活着?” 皇帝嘴角抽搐,不甚肯定道:“大概?只是一个猜测,毕竟陵墓那儿的守陵老人一直没给宫里寄信。”倘若太上皇和太后已经躺进坟墓里了,守门的人要给宫里通报一声,既然没有,那就是还活着……大概? 好吧,皇帝自己都不确定。谁让乔氏祖上类似的事发生过不少呢,往往老夫老妻出去玩,十几年不得音讯,去陵墓一问才知人死了好几年了。乔氏从不大兴陵墓,凤景帝修了一座巨大的陵墓,此后所有的正统嫡系,死后都躺进了这座陵墓中。像勤王晋王这些宗室,直到死都不会知道这座陵墓的存在,他们死后也没有资格进入其中,只能另造一座王陵,但亦不可奢华,最终所耗银两甚至比不上一些大富之家倾尽家财,极尽修饰的平民坟墓。 “长姐,长姐夫。”常宝兮扣了扣雕花门扉,先向帝后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乔裴,微微一笑,“少非,我回来了。” 乔裴快步走过去,腻着她就不肯动了:“阿宝,你的手怎这么冰?我给你暖暖。” 皇帝笑看着两人,道:“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了,先走了。” ☆、064 最终皇帝还是没走成,因为她乖巧弟媳妇,突然来了一句。 “我好像有身孕了。” 乔裴当即傻眼了。皇帝呆住了,反倒是皇后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吩咐宫人去太医院叫太医过来,并将东宫进行一番修整,所有尖锐的边边角角能撤下的撤下,不能撤走的就用厚实的锦缎裹起来,地板全部铺上厚毯兽皮,铺了的地方多是太子妃经常走动的地方,那就再铺一层。 急急赶来的太医把脉后,再一次确诊。皇帝眼里闪过犹豫神色,反应过来的皇后心中大呼不好! 事情的发展正如皇后最不期待看见的那样,乔裴开始日日守在他家阿宝身边,寸步不离,遑论处理繁琐的国事。于是,还没卸任的皇帝,接受了全部的工作,歇了一段时间的皇帝又一次忙的脚不沾地,皇后……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常宝兮照旧宫里、义诊堂两头跑,身后跟着慧竺,哦,现在又添上了乔裴。常宝兮坐在隔间内坐诊,依然是慧竺打下手,乔裴倒是想,不过他近来紧张兮兮,总是弄错东西,常宝兮嫌他碍事,就把他赶到角落里去了。 乔裴:呜呜qaq “哟,这不是凌公子和凌夫人吗?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9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0 要去哪儿啊?”李三坐在井边的台阶上,招了招手,嬉笑着和常良玥打了个招呼。 他周围拥簇着蓬头垢面的苦工,这些苦工在这附近做事,经常来这口井喝水,慢慢地和李三这群人也就熟悉了,无事就爱挤在这里,听李三说些似真似假的故事。 李三就爱和人侃天侃地,偏偏他说得头头是道,芝麻大点事,从他口中说出来,感觉就是不同,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特别有意思,有时候挤这儿凑热闹的人,觉得街头李三比那些个茶楼里高价请去说书的说书先生还厉害。 常良玥隐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攥紧,看着李三,目光阴沉沉的,好像和李三有多大仇似得,而实际却是,在平王倒台前,这两人见面从来笑脸相对。被打回原形后的再次相见,李三笑容满面,不过比起以往,不那么低声下气。 常良玥压抑着不稳情绪,极力把头转回来,不再看向李三,和那群光着膀子粗俗不堪的贱民。看到李三嬉皮笑脸的样子,常良玥心中烦躁不已,她根本不想承认,她与此时和地痞无二的李三,身份上并无多少不同,平王一倒,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民妇,唯一的不同也仅仅在于凌家薄有资产。 然而,这并不是常良玥想要的! 世家女子有吃不完的锦衣玉食,穿不尽的绫罗绸缎,用不完的上等胭脂水粉。这些,商户家的女子照样能有,可是会有人打心底认为,这两种人是一样的吗?不,不会的。 仿其形而仿不了其本质,外行人只懂得看热闹,内行人却能一眼就看出,两个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哪个是世家教养出来的名门之后,哪个是鄙陋的商户所出,同样是缎子,民间手艺与官家手艺,差距之大,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商户穿一身新缎子,得意洋洋沾沾自喜之时,却不知道,看到这一幕的世家女,连一个轻鄙的眼神许都不屑于给她。 太平盛世,有一夜之间变成穷鬼的大富之家,却少有一夜之间被倾覆的世家,这就是差距。 凌家在武林中高高在上,甚至被冠以世家称号,可是到了京城后呢?什么武林世家,在这些权贵眼中,不过一群草莽罢了,连商人都不见得比得上。 当初为了搭上平王这条船,常良玥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直至最后献上李三,她才真正取得平王几分信任重视。 平王一垮,常良玥汲汲谋划的事业,也在同一瞬间灰飞烟灭,所有的投入尽数打了水漂。她兴致高昂地来到皇城,在顺利的时候,不止一次幻想着待到功成名就,她一定要再回一次常家,让常家老太太跪下来求自己拉常家一把,曾经她只能仰望的常瑜昇等人,还有那个被常老太太寄予厚望的常良瑛,通通被她踩在了脚下,只能跪在地上仰望她! 每每这样想着,常良瑛就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座巍峨繁华的皇城,寄予了她对未来全部的希望。 常良瑛有些恍惚,想要快步冲出人群,她要离开这京城,逃离这个失败之地! “阿月你怎么了?”凌宗玉担忧地看着她。 常良瑛缓慢地摇头,扯出一丝笑:“我很好,元绪。我们走吧。” “凌夫人这般着急作甚?来,不如我给你指条出路,如何?”李三嘴里叼着根草茎,咬在嘴里嚼吧嚼吧,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近两人,他扫了眼一脸警惕的凌宗玉,噗嗤一笑,对他道,“小兄弟,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李三不过小老百姓一个,除了两分力气,半点武功都不没有,你一个武林高手杵在这,莫不是还怕保护不了你夫人?好了好了,我就说两句话,说话就走。”李三头一转笑看向常良玥,对她嫌恶的神情视而不见,故意动作粗俗地搔起了背,一边挠一边对她道:“嘿这可真不好意思,这年头柴火贵得紧,李三我大半月没洗澡了,身上有些痒,凌夫人别介意啊别介意。” 常良玥气得脸色通红,克制着自己不要和民间泼妇一般大吼大叫,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恶心不恶心!” 李三嘿嘿一笑:“这事儿说起来你可能不大信,但是我呢,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大嘴巴,就跟破了口子的麻袋一样,管不住兜在里头的东西。这不一看见凌夫人你,我就特想说一件事。” 常良玥别过眼,很是烦躁:“何事快说!” 李三:“有一位姓常的姑娘,名讳我就不说了,凌夫人一定知道我在说谁吧。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是糙了点,但道理摆在这儿,你说可对?” 常良玥眼神一冷,看着李三:“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三嗤笑一声,嬉笑着看着她:“哎呦凌夫人就甭自己骗自己了,你哪会不知道呢?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我才说的。知道那位是谁么?”说着,李三压低声音,手指隐隐指了指上头,“我就是小老百姓,可不敢直呼贵人的名讳,您呀也就别难为我了。好了,话已尽此,咱们就此别过吧,凌夫人和凌公子慢走。”转身走了几步,末了回过头,又加了句:“天色不早了,再不走可就出不了城门了。” 凌宗玉牵着常良玥的手,轻声对她道:“阿月,我们走吧。”他拉着她想要迈步。 常良玥半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凌宗玉神情未变,耐心地问:“阿月怎么了?走累了么?马车候在城外,不如我背着阿月如何?” 常良玥嘴唇翕动,抬起头突然道:“元绪,我们留下来吧。”她期待地看着丈夫,希望他一如既往地支持自己的一切决定。 凌宗玉看着她,抿了抿唇:“李三说的就是你提起过的常六娘吧,阿月想去找她?” 常良玥眼底一暗,张了张嘴:“我……” “阿月觉得你们关系好吗?” “不……很一般。” 凌宗玉摇了摇头:“我猜,你们关系十分恶劣。” 常良玥瞳孔一缩,瞪大眼:“元绪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凌宗玉叹了口气:“阿月我还什么都没说,是你曾说过,常六娘是个十分善良、待人十分友好的姑娘,阿月说的莫不是反话?我只是猜测,阿月你对这位常六娘的态度并不友善,我可以理解。因为我知道常家老太太不喜欢你父亲,连带也不喜欢你,所以阿月你当然可以用同样的态度回应出自大房的常六娘。” 常良玥定定看着他,半晌才道:“是啊,我和她的关系的确不好。”可是那又怎样?我一直对她不友好,她不照样跟着我去救你了吗?常宝兮永远是这样,愚蠢至极。 “你以为她还会帮你?”凌宗玉总算知道问题的结症出在哪儿了。 常良玥几乎尖叫出来:“元绪!”虽然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自己心里知道,和被人直接戳破点明,是完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1 全不同的。她心里一阵恼火,不明白元绪为何要说出来,当着下人的面给自己难堪! 凌宗玉恍若未闻,他继续说:“阿月认为我和我那两个庶弟庶妹关系如何?” 常良玥愤愤扭头,凌宗玉自问自答:“不好。可是那又如何,爹娘走后,我还是容下了他们俩。我顾及着那点微末的血缘,阿月你却不会,他们惹火了你,所以我把他们俩废了。” 常良玥怒火中烧:“所以你今日是想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怂恿你伤害自己的同胞弟妹,你后悔了?!” 凌宗玉目光温和地包裹着她:“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与这对弟妹的关系,恰如你与常六娘的关系。我身为兄长,有一份不得不担起的责任,所以若非必要,我不会对他们下手,直到他们的爪子伸到了阿月跟前。” 常良玥愣了半晌,松开了拳头,沉默了。 凌宗玉想要陈述的道理很简单,常六娘或许忍得了你常良玥,因为你毕竟与她沾亲带故,可她的丈夫却没有这个顾虑,一旦惹恼了后者,你与常六娘关系亲厚也便罢了,偏偏并不如意,你凭什么以为人家就会帮你,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最重要的还是,凌宗玉并不认为,一个口不能言的女子,能逃出家族控制远远遁走,今时今日更成为了李三口中说都说不得的“贵人”,这样一个人,会是妻子口中善良到没有原则,软弱又无能之辈。 凌宗玉一番劝诫,到底起了作用,常良玥终于不坚持着留在京城,她随着丈夫出了城门,上了马车,马夫一挥鞭子,马车飞驰,尘土飞扬。 她掀开帘子探头望着外面,直到渐行渐远,巍峨雄浑的城门被掀起的尘土淹没在视线之外,她久久回不了神,满心的不甘,化作怅然迷茫,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般,瘫坐在马车内,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车顶。 或许,还有被她刻意忽略掉的悔恨。 ☆、大结局 是夜,东宫之内。 乔裴看完下属送来的密报,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可惜了,正这时,常宝兮走了进来,看到乔裴手中的纸条,随意问道:“少非你在看什么?” 乔裴随手把这块不到巴掌大的纸条捏成粉尘,笑眯眯地走过去,轻搂着她的腰:“没什么,一个小人物罢了,阿宝想知道?” “谁啊?” “常良玥,我记得阿宝小时候救过她一次,一个白眼狼罢了,阿宝莫放在心上,她现在怕是后悔不已呢。” 常宝兮慢吞吞地啃着水果,不以为意:“你做了什么?算了,我不问了,留条命就是了,本来和我也没多大干系。当初救她也就是顺手而为,何况最后我也没什么事。” 乔裴闻言唇角微微翘起:“放心,我不会弄死她的。” 常宝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半晌,摇摇头:“随你。”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常良玥是和平王站一条船上的吧?如果犯了什么事,少非用不着顾及我,反正我也没上常家的族谱。”说着她耸了耸肩,常家人犯了事,和她又有何关系呢? 族谱上根本找不到她的名字╮(╯_╰)╭ 在这个年代,族谱的意义不可谓不大,甚至比官方的登记簿更具认可度。常家落魄了仍自诩世家,常宝兮若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常家血脉,常家人亦无从反驳,毕竟这是个还没有dna鉴定的时代,更不幸的是,滴血认亲的论调早已被澄清有误。 “阿宝真的不在意?”乔裴自认对阿宝十分了解,阿宝是个心软的人,对素不相识的病人已是如此,有血缘牵绊的亲人只会更加。 “差不多吧。虽然常家对我的态度不算好,但是物质上却没亏待我,只不过,常瑜昇父子俩竟然想把我卖出去给人做妾,着实有些不爽快。”常宝兮说着,气哼哼地把啃完的水果核扔给乔裴,“我这么厉害,他们也太蠢了,一个未来的太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区区知府和知丞!” 乔裴眼神一沉:“阿宝知道此事?”他派去保护阿宝的人告诉了他常家人的打算,他却没有想到,阿宝当时身边没有半个人手,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常宝兮惊奇道:“咦?少非怎么知道?莫非你那时便在我身边安插了探子?” 乔裴熟练地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只是担心阿宝受欺负嘛,对不起。” “……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令华出现的时机有些太过巧合,你说吧,她是不是你的人?” “不,我是阿宝的人。” “……少给我打马虎眼,快说。” 乔裴坦陈:“好吧。祝颜华是我派去的,她和龚远的性质类似,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这么说,令华也是巡抚?”常宝兮睁大眼,赞叹道,“真厉害!” “阿宝知道龚远是巡抚?”不过,阿宝的关注点在于自己被人看轻了? 常宝兮白了他一眼,突然道:“早就猜到了。唔,龚家的小少爷阿秀,我记得他似乎很喜欢少非?” 乔裴:“有这回事?” “不和你说这个了。”常宝兮睨了他一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拉住他的袖子,语气十分认真的对他道,“少非,你派人把常宝兮在甲等考核中取得优异成绩的消息带去云州府,哼,我要好好气气他们。” 乔裴喜滋滋地瞅着难得幼稚一回的阿宝,顺从地点头:“好,保证完成阿宝交代的任务!只要说这一件事吗?”比如,常家人若是知道阿宝如今的身份,恐怕要悔的肠子都青了。 常宝兮却摇摇头,她就是想膈应一下那对父子,可没想给自己招个麻烦来:“不了,就按我刚才说的。” 乔裴:“阿宝在意的是,自己被看轻了?” “没错。”常宝兮理直气壮。 乔裴:“……”他突然有些理解皇姐和自己说话时的心情了。 常宝兮微扬下巴,她就想让这两人一边悔恨,一边又拉不下脸来京城向她示弱。她太了解常家人了,她若有心拿捏好这个度,就有把握让常晋豪和常瑜昇日后每每想起她,都如鲠在喉╭(╯^╰)╮ 至于其他人,常宝兮不放心上。 常老太太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常良瑛头上,高氏把目光投注在常良瑾身上,其他两房与她本就无瓜葛,这些人都不会太在意此事。常宝兮的目标由始至终只有常晋豪和常瑜昇,无心牵扯其余人入内。 十月初九,大雪下了一整夜,地上铺了层厚厚的雪花,踩上去嘎吱作响,入目之处,漫天银装素裹,朝阳徐徐升起,灿金色霞光铺天盖地,纯洁美好,蔚为壮观。 伴着灿烂的朝阳,华美宫殿内一声啼哭响彻云霄,下一刻,皇城钟声震天,街上来来往往百姓商队纷纷不明所以地望向皇宫的方向,不久便传出消息,太子妃产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2 下女婴,皇帝当即下令封作长公主,并下令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云州府常家,一家子团团圆圆坐在圆桌前,气氛却有些僵冷。 “好了,你们父子俩,板着个脸作甚?”常老太太抬眼看了下常晋豪和常瑜昇,用淡淡的口吻道,“遭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常家不高兴本朝多了位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常老太太不知道,她口中尊贵的长公主,论血缘,还是她的曾外孙女。 常晋豪沉着脸,勉强扯出笑:“是,母亲,我知道了。” 常瑜昇紧抿唇,默不作声地点头。 三房常良珍和常良珠姐妹的母亲程氏,低着头略略勾了勾嘴角,暗骂一声:活该!她早年就道今时不同往日,六娘的医术天分如此之好,即便口齿不清,也未尝不能走出一条大道来,不信哪个走出去喊一声“医者,贱也!”,且看看众人是会心一笑,还是扑上来把这个脑子拎不清的暴揍一顿。 偏生老太太硬生生犟着脾气,大房两个又活脱脱老太太和仙逝老太爷的翻版,满脑子还是前朝那一套,若不是常三生拖硬拽,程氏那小暴脾气,恨不得冲上去对着大房两个耳朵边吼几句:前朝都灭亡了好么,醒醒吧! 大房一家的脸色沉了多久,程氏的心情就灿烂了多久,可惜高氏没几日就恢复了平静,成天把常良瑾揽在身侧,常老太太对常良瑛的态度愈发和善慈爱。唯独常晋豪和常瑜昇,从一月下旬知道常宝兮入了太医院起,心情一直处在低谷,性情越发阴沉古怪。 常晋豪程氏还能理解,反正这人自从被巡抚撤了官,脸色就没好看过,常瑜昇的态度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当初巡抚来了趟云州,常晋豪想把嫡女送给死了妻子的知府做妾的事整个常家都传遍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极其怪异,几个小娘子纷纷避着这个大伯走。 至于常晋豪解释的什么知府见过六娘一面后惊为天人,以为是亡妻转世回来找自己了,以致夜夜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经过多番询问才找上了他。 对于这番话,连常老太太都没给他好脸色,老太太最恨男子纳妾,看她对四房一家的态度就明了了,常四是当年老太爷的小妾容氏所出,年纪明明比常三大,却硬是被她排到了常三后头,老太太要让自己所有的儿子都压着这个卑贱的庶子。 什么鹣鲽情深,思念亡妻,都是扯淡!知府的后院是空荡荡的,外头不知道养了多少外室,哪个生了种就偷偷抬进后院,没几年就暴毙,不然他膝下那些个儿女都是哪儿来的?他死了二十多年化成骨灰的亡妻生的吗? 知府好色整个云州府城众所周知,也亏得常晋豪能睁眼说瞎话,昧着良心扯上转世亡妻这论调。 常家某些事情简直刷新了程氏的三观,常三在一旁听着,不免有些脸红尴尬,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个沉稳可靠的兄长,如今变成了这般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模样。 事后,程氏对常三道:“嘿你说,当初六娘那事,大郎莫不是也打了什么小算盘?不然他作甚气成这样!” 常三被妻子的话吓得眼皮一跳,连连拉住她:“这话可不能乱说,省的母亲听到了,又要发怒了。” 程氏撇撇嘴啧了一声,倒也不再说什么。 光阴如梭,一晃五年过去了,新帝登基整整四年。皇长女生性聪颖好学,小小年纪已可窥见其胸襟豁达而志向远大,常伴于皇帝身侧听政,多次为太傅称赞既具仁心亦不乏果断,皇帝于昨日早朝之上,已宣旨钦定皇长女为太女,即日入主东宫。 自宫外刚刚赶回来的皇后,一边推开迎面抱过来的皇帝,一边问道:“我的宝贝女儿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乔裴这些年愈发幼稚起来,女儿两岁的时候,还故意把女儿扔进东宫,然后告诉她女儿去太傅家苦读,最近就不回宫了。常宝兮听到这话,当即就想把这家伙也一并扔出宫去。 找了一遍没找着,常宝兮揪着乔裴的衣襟质问道:“快说!我家宝贝呢?” 乔裴:“你的宝贝不就在你跟前么?” 常宝兮极不给面子地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我女儿,才不是你呢。” 乔裴气哼哼的,扭过脸赌气不看她:“那家伙被我扔去东宫了。” “少非你怎么又把昭儿送东宫去了!”常宝兮一脸“你咋辣么幼稚”的表情看着乔裴。 “阿宝不知道么?”乔裴得意地抱胸,“你女儿现在是皇太女,就应该住在东宫。再说她都这么大了,哪还有和父皇母后住在一起的道理。”那丫头着实异常碍眼 ̄へ ̄ 说完,乔裴偷偷瞅了眼阿宝,发现阿宝异常冷静,心中顿生不安! “哦,这样啊。”常宝兮点头,转身说,“那我去抱我的小宝贝了。” “等等!”乔裴连忙拽住她的袖子,瞪眼,“阿宝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小宝贝了?”莫非是手下里那几个多事的,又给他的阿宝送了什么丑不拉几的秃毛野兽幼崽?他干脆弄死这群家伙,重新□□一批手下好了。 常宝兮扭头高冷地瞥着他:“你小儿子啊,你忘了?华儿才刚满周岁,正是需要我照顾的时候,今晚你一个人睡吧,我要去陪我的小宝贝了。” 乔裴傻眼了。他差点忘了,宫里还有一个争宠的小屁孩,比起乔昭那个能跑会说的女儿,除了肚子饿了会嚎两声,平时不发出半点声响的小儿砸,存在感实在是太渺小了,以至于乔裴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1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0 向霆也已经坚持了四十五分钟了。“扑通”一声,向霆终于坚持不住跌倒在地上,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离得近的还跑来扶他。向霆跌倒后第一时间看向顾琛,顾琛什么表示也没有,保持背手的姿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身体也没半点动作。向霆先是向扶他的人道了谢,才婉拒了别人的帮助,自己扶着地慢慢撑起来,双腿分开两手合抱,重新摆好姿势,他的双手抖的筛糠一样,两腿也几乎软的撑不起身体的重量,却还是不折不挠的在继续。 “本来还有十五分钟,摔倒一次加罚五分钟,一共二十分钟。” 不近人情的声音传来,向霆咬咬唇,一时没有回答。接着啪的一下手臂就挨了一下,顾琛的声音又像魔咒一样的传来:“听到了吗?” “是!听到了!”向霆赌气一般的大叫出声。神奇的是,他叫出来反而觉得胸口的气息顺了很多,多多少少的减少了酸痛感。 最后的十几分钟对向霆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深秋的天气他却出了一身的汗,连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整个人面色苍白摇摇晃晃,却不知出于什么信念到底没有倒。小助理在旁边红着眼眶,顾琛板着脸很有威严,她也不敢露出什么不满,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手表,渴望快一点再快一点。顾怀远来过一趟,看看向霆,再看看顾琛,也没多说什么,留下一句“他第一次,悠着点”就又走远了。 “可以了,”顾琛刚一说完,向霆砰地一声整个人都躺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顾琛也恢复了平时懒洋洋的样子,走到向霆身边,慢悠悠说:“起来活动活动。” 他脸上带了笑,向霆才终于敢把那点委屈明白的表露出来:“累,动不了了。” 顾琛被他气笑了:“不活动明天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别指望我会留情。” 向霆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他躺了一会缓过来之后就依言爬起来慢慢活动腿脚,活动开才发现胳膊有点疼,挽起袖子看到好几条红印,颇为哀怨的看向顾琛。 顾琛耸耸肩:“你知足吧,我现在脾气好多了。年轻的时候给那群兵崽子当教官,可都是拳脚皮带一起上的,他们哪敢像你这样?” “您还当过教官?”惊讶压过了酸痛,向霆好奇地问。 “很早了,十六七岁的事吧,没当多久。”顾琛漫不经心的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给你的药还有吧?回去自己涂上按摩按摩。” 向霆点头应了。 顾琛眯着眼看着他懒洋洋的笑笑:“明天早晨4点来找我,扎马。” “好的,”向霆顿了顿,才开口喊人,“老师。” 顾琛笑了笑,也没再拒绝这称呼。只是小孩儿表现的好多少要夸奖下的,“表现不错,我也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如果一直表现这么好的话,过几天我带你打枪玩去。” 向霆的眼睛瞬间亮的跟个探照灯一样,本来被夸奖已经很满足了,顾琛又给了这么大的奖励。每个男孩子都有关于枪的梦想,他虽然名义上身在豪门,却没资格享有他们那些名门子弟一样的待遇,玩枪这个活动也就是跟着许钊去过一两次才能过过瘾。他又没练过,十枪几乎有一半都是脱靶,周围人嘲笑的眼神他看都不敢看。 “可是我不会。” 顾琛满不在乎的说:“哪有人天生就会的。我教你,枪任选,子弹管够,还有最优秀的神枪手手把手教,这还学不会就拿皮带抽你!” 向霆啪的一下立正,顽皮的敬了个礼:“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顾琛伸了个懒腰:“得表现好才行!明天4点,别忘了。” “好的老师。” ☆、第9章 宁晏 第二天早上顾琛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向霆已经提前等在门外了。顾琛上下一打量,运动装运动鞋,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路从宾馆出发,以片场为中心点绕个大圈跑上半小时,再回到片场。这边偏远的连个路灯也没有,还好路挺平坦,顾琛不想说话,向霆是只顾着跟上顾琛的节奏没力气说话。到了片场,灯火通明,早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吵吵嚷嚷的布置幕布背景,不远处化妆室也是灯火通明,不少早戏的演员已经开始化妆了,李波连同顾怀远都已经各就就位了,热火朝天和白天也没什么不同。 回到昨天练功的地方,向霆已经气喘吁吁了。顾琛给他几分钟喘息一下,就又开始了一小时整的站桩。向霆站桩的时候顾琛就在一旁打拳,向霆总是会被吸引,动作渐渐就变了形,顾琛手里的树枝就毫不留情的抽下来,次数多了顾琛下手也不轻,向霆慢慢也学会全神贯注,免受皮肉之苦。 站桩过后,顾琛会给他讲解调息运气的法门。虽然刚开始一点都听不懂,不过这么几天过去,向霆慢慢也会调整呼吸来配合身体的动作,连站桩也觉得轻松了些。 跑步、练功、拍戏,向霆度过了他人生中最累的几天。微博什么的一概丢到一边,除了做正事其他的时间全部用来按摩和补眠,有时候甚至走着路都能迷迷糊糊睡着。顾琛偶尔会夸奖,他就会感到很高兴。其他认为他坚持不下来的人也对他刮目相看,这倒是件附加的好事。 几天过后,顾琛果然没有食言。抽了一天时间,不知用什么方法跟李导请了假,甚至还夸张的找了辆军用吉普,顾琛腾的一下跳进驾驶座一路狂飙,等到十个多小时之后伴着烟尘滚滚到达的时候,向霆实在忍不住,吐了个干净。顾琛嫌弃的踢了他一脚,丝毫没有掩饰地鄙视道:“去去去,边儿吐去,说出来丢我的人。”向霆敢怒不敢言的瞪他一眼,刚起身整理一下仪态就发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穿着迷彩作训服,束腰军靴,正向着他们走过来,确切的说是向着顾琛走过来。 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认识的人:“宁四小姐。”宁四小姐是显贵圈子里的一个传奇,千金小姐不爱红妆爱武装,年纪轻轻肩膀上挂了两杠一星,今年又扛了猎鹰特种兵大队中队长的担子,堪称将门虎女,名不虚传! 女孩倒是愣了愣,也不先忙着跟顾琛打招呼,打量了一下只觉得眼熟。她没掩饰自己的神情,向霆带点苦涩的笑了笑,刚开口想介绍自己,就被顾琛打断了。 “他是我的朋友,向霆,”他介绍完,又转头对着向霆介绍,“这是宁晏,我拿她当妹妹看的。” 宁晏看出顾琛解围的意思,伸出纤手来和向霆握了握,“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哥哥的 分卷阅读10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1 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宁晏就好。” 客套完宁晏就熟门熟路的挽着顾琛的胳膊,抱怨道:“哥你这么久都不来,肯定自己玩high了都把我忘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哪个美女把你迷住了?” 顾琛哭笑不得的捏捏宁晏光洁的小鼻梁:“整天胡说八道,你哥我什么时候被谁迷住过。上次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在剧组工作呢。” “哼,”宁晏噘了噘嘴巴,“剧组男的女的这么多美人,谁知道呢。”边说边嘚瑟的晃了晃手里一直提着的手提袋,隐隐有哐当哐当的响声,“不过呀,她们再漂亮也没有我了解你。” “有谁比我妹妹漂亮啊。”顾琛也乐得宠她,笑着哄,然后又揣着明白装糊涂开口逗她,“什么东西?别是你随身带了子弹吧。” “哼,我有这么野蛮吗!亏我为了你的金桔还特地找人从江西空运过来,还巴巴洗好给你送来!” 顾琛顿时蹭的一下两眼放光,拿起宁晏手里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密封完好的保鲜盒,盒子里面有水灵灵的小金桔。(﹃) “果然还是晏晏了解我!” 宁晏倒是也挺好哄的,顾琛一句话就多云转晴了,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去了一栋巨大的建筑物里面。进门又向前走了几步,拐进了一个武器库。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了零零散散的军刺和军用匕首。 “这个是新建的射击训练场,还没正式投入使用。正好你们过来可以用试试这个场地,靶纸、电子飞碟都是刚刚换新,步枪有81杠、95式、03式,狙击步有88式、m99还有js7.62,还有92式手枪,06式微声,子弹都是现成的。苏俄ak系列在这个展柜。哥你要是想用老美和俄国的设备,我现在就找人调来。”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顾琛拿起一把95式自动步枪,顺手摸起几颗子弹,熟练的压入弹匣,装枪后递给向霆。他自己反而随意拿了一把ak47装好颠了颠拿在手里。宁晏早已经递过来一个防护耳罩给了向霆,另一只手拿了两个同样的耳罩冲着顾琛晃了晃,顾琛摇头,宁晏就露出果然如此的样子,随手放在一边。 等他们都弄完了,宁晏才带着他们向靶场走,“还是300米的?” “不,”顾琛摆摆手,指了指向霆,“100米,先教教他。” 宁晏歪头打量着向霆,看的向霆都有点窘迫了才开口:“好好加油啊,哥哥可是很少教人的,别丢了他的脸。” 向霆忙不迭的答应,本来也没什么信心,被宁晏板着脸真真假假的一吓,都有点打怵了。 顾琛敲了宁晏一下:“坏丫头!” 宁晏就冲他做个鬼脸。向霆本来还奇怪顾琛和宁晏是怎么认识关系还这么好的,现在看来,两人都一样,都有点腹黑喜欢装正经吓唬人,也真算的是志趣相投,天生一对。 他悚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看向宁晏,他是见过宁晏一面的,在宁老爷子的寿宴上,她也是一身军装,站在宁老爷子身后,身姿笔挺,威风凛然不苟言笑,同她那三个人中龙凤的哥哥一样,靠自己闯出赫赫威名,丝毫不输其父风光。他很难把那样的宁晏和现在的宁晏联系起来,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什么,这怎么可能!向霆小心的抬头看了看顾琛,顾琛他知道么?他不知道么? 向霆心里怎么纠结顾琛是不会知道的,他和宁晏说说笑笑没一会就来到了靶场,没想到的是…… “阿琛,好久不见!”许钊身着浅灰色运动服,不像是事业有成的人士,倒像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 许钊努力的笑得阳光满满,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看到顾琛和宁晏并肩走过来的时候是多么不甘,郎才女貌又彼此相熟,连走路的节奏都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他们在聊天、说笑、肩并肩走路,而他却还在小心翼翼等待接近他的机会。他不敢贸贸然出现,因为他知道,以顾琛的性格,一旦对他产生厌恶感那就意味着永无冰释,他只能等待,还好,他等来了今天的机会。 ☆、第10章 二货欢乐多之养狗 受顾琛和许钊委托,特此严正声明:这是被作者强行压制智商情商的顾小琛和许小钊番外系列,与顾琛和许钊毫!无!关!系!请不要代入正文,以免精分! 许小钊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枕在顾小琛腿上看电视。当然他不是每次都能享受这样的福利,要看顾小琛的心情。 当顾小琛心情很好的时候,他会用手从许小钊的头一直抚摸到许小钊挺翘的小屁股,直揉弄的许小钊舒服的想哼哼。 当顾小琛心情不错的时候,他会揉捏许小钊脖颈和肚皮的软肉,让许小钊笑的喘不过气来,在地上打着滚求饶。 当顾小琛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把大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硌的许小钊脸颊疼,最后不得不灰溜溜爬起来。 最恐怖的是顾小琛心情很差的时候,如果许小钊再不识相的凑过去,顾小琛会毫不犹豫的用两根手指夹起许小钊脖颈后面的软肉,提溜宠物一样把许小钊丢到一边儿去。 有一天。 顾小琛心情很好,呼噜着许小钊的软毛,说:“我以前一直想养一只大狗,可惜师父不让。” 许小钊开心的建议说:“我们可以在家养一只啊!” 顾小琛认真思考了一下,拒绝了:“我已经做到了啊。而且,我觉得我没有养两只狗狗的能力。” 许小钊腾的一下坐起来,差点撞到顾小琛的下巴,他愤怒道:“你侮辱我!” 顾小琛耸耸肩:“那你来咬我啊!” 许小钊识相的对他的挑衅置之不理,继续控诉道:“我比狗狗强多了!” “比如呢?” 许小钊:“我会说话!” 顾小琛:“你没有毛。” 许小钊:“我会做饭!” 顾小琛:“你没有毛。” 许小钊:“我会工作!” 顾小琛:“你没有毛。” 许小钊觉得不能和这个绒毛控一起愉快的玩耍了,于是他打算发大招。 “虽然没有毛,但是我比狗狗摸起来舒服!” 顾小琛思考了一下,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过来让我摸摸屁屁!” 许小钊于是乐颠颠的蹭到顾小琛怀里,任由顾小琛把手伸进去,在光滑紧致的皮肤上摸来摸去 分卷阅读11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2 ,把臀肉揉面团似的揉捏成各种形状。 “是不是比狗狗摸起来舒服多了!!!毛有个毛用啊!”许小钊洋洋得意。 顾小琛又仔细就着漂亮的臀型摸了一遍,最后停在敏感部位,摇头:“不!” “为什么!” “你没有尾巴。”顾小琛严肃的说。 许小钊:(╯‵□′)╯︵┻━┻ ☆、第11章 比赛 “没想到在这见到你。”顾琛点点头应道。 许钊皱皱眉头,张了张口,也不知道面对刻意拉开距离的顾琛该说什么。他本不是能言善辩的人,居于高位久了更是沉默寡言,可是顾琛是不一样的,他对着他总希望能说得多一点,让顾琛多了解一点自己,哪怕产生一点点兴趣也可以。只是,许钊垂下眼睑,他宁愿顾琛的疏远是因为自我保护,也不愿是因为他看穿了自己所以远离。 许钊大概还想说些什么,宁晏早已微微侧身把顾琛半挡在身后,开口道:“许董大驾光临,也不跟小妹打声招呼。传出去让人知道,只怕小妹就要背上招待不周的罪名了。”宁家和许家虽不是死敌,但是两家老爷子不睦已久,也算得上是家族纠纷了,时间长了就连带小辈之间也是火药味十足。宁家老大虽然较许钊年岁稍长,但常常都是圈中长辈用来比较的对象,而许钊又时时刻刻都压他一头,宁家合家上下面子上也不大好看。宁晏又和大哥关系交好,见到许钊就像刺两句。 “宁四小姐客气。” 许钊的寡言是出了名的,宁晏自然不会介意这些。不过,她并不打算就此结束:“我可没有客气。常听大哥夸赞许董天纵之才,最近几日才见识到许董雷厉风行、英明果决!真是好大的威风!”如果不是确实得到消息,宁晏怎么也不会相信,短短几天时间许氏集团就易主了。虽然许钊作为集团继承人接手许氏集团是早晚的事,但是这么几天时间,许钊居然悍然□□,雷霆一般的速度摇身一变成了许氏集团的唯一话事人。宁晏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以许钊的城府,这么多年都等得了,还有最多一年,何苦非要用这种手段?徒留人以话柄!~本~作~品~由~甜梦网~社~区~提~供~下~载~与~在~线~阅~读~ 顾琛莫名的看了看她,宁晏虽然平时为人冷了些,却不是刁蛮的性子,这次和许钊的对话怎么听怎么火药味十足,这两人之间,难道发生过什么? 顾琛的神情变化都落在时刻关注的许钊的眼中,他眯了眯眼,冷然道:“只不过是顺应天时罢了。”许钊这话说的看似妥帖,只有许钊和宁晏知道,这话是带了刺的。宁晏有三个哥哥,河清海晏,大哥宁海此生最大的污点大概就是边境反击战时不听他人劝阻,执意追击,却突遇暴雨泥石流。宁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使得宁海免遭军事法庭的审判,却也不得不妥协调宁海去了个偏远小城,直到风声过去宁海才慢慢爬上来。这事堪称是宁海职业生涯的滑铁卢,许钊这样说简直就是戳人痛处了。 “好一个顺应天时!我家老头子称赞许董最有灵气果然是名副其实,”宁晏击掌赞叹道,“只不过,我想这次老爷子也终于明白,愚钝也有愚钝的好处。儿孙虽然笨点,至少不至于篡位□□!”宁晏前面几句说的温和,最后四个字语气却陡然严厉,仿佛和风艳阳下突然一声炸雷,图穷匕见后面就该是血溅三尺! 虽然不至于这般地步,不过顾琛也听不下去了。左不过是名门望族的蝇营狗苟,顾琛懒得参合进去。他上前一步,随手扒拉了一下宁晏的头:“走啦,客套客套就差不多了,打枪去。” “哎呀哥你干嘛呀,发型都弄乱啦,”宁晏嗔道,俏脸却笑意吟吟,心情甚好的又挽住顾琛的胳膊,一改冰霜脸的样子,对着许钊笑出了一脸狐狸样,“许董少陪了,您好好玩。” 许钊本就是来刷顾琛好感度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走他。他转头对着向霆开口说:“枪给我。” “啊?哦!给!”他们这一对话,也传到转身要走的顾琛宁晏耳中,顾琛也好奇的转头过来,目光就饶有兴致的落在许钊身上。 顾琛的眼睛较平常人要黑,他又常常懒懒散散的,眼神不聚焦,偏偏总能眼观六路,无端端带出一股神秘深邃的气质。许钊是第一次清晰的在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心跳加速,手心都有点冒汗。他接过枪,枪口冲下,对着顾琛笑了笑,然后猛地转身,上膛,平举,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只听得一阵枪响,许钊已经转过身来,背对标靶,对着顾琛继续笑。 顾琛反应过来眯着眼朝标靶看了一眼,十枪,一个弹孔,百环!意外的冲许钊挑挑眉:“好枪法!” 他果然主动跟我说话了!!!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好开心\(^o^)/~ 许钊按捺住心中开心地打滚的小人,开始了下一步邀请。他举举手中的枪,毫不掩饰眼中的期盼:“来一局?” 棋逢对手,是男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比赛。 “就在这儿?” “不,300m。”许钊拿起被自己放在一边的m16a2,“换把枪?”m16a2是现在美国特种部队装备的现役枪支,质量小,射击精度高。相比较而言顾琛手中的ak47不但后座力大,而且精准度远远不足,并不适合这样的比赛。 “换枪太麻烦,这个就行,”顾琛摇摇头,一只手指环住枪柄耍了个枪花,挑眉:“400m。” “简还是繁?”这儿的简繁自然指的不是字体,而是军中默许的两种比赛方式。简单的自然就是单纯射击命中率高的胜利;繁琐的就是拆卸枪支,组装枪支,背向射击,难度相对而言增加很多。 “拆卸组装你怎么样?” “乐于奉陪,请君拭目以待!” 明明是第一次彼此竞赛,却好像真的有默契。两人都是干脆利落的人,短短几句已经决定好竞赛方式。宁晏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五分钟不到,标靶场地连同报靶员都已经各就各位,她甚至还叫人推了移动飞碟机过来,留待召唤。 顾琛和许钊都已 分卷阅读12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3 经在瞄准点就位,宁晏喊了开始的同时按下了秒表。 背转、拆卸、组枪、转身、瞄准、射击,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连宁晏都惊讶了,顾琛的水平她自然是清楚的,尤其是拆卸组装枪支,他身怀功夫,手上的速度高出普通人一大截,也就只有最优秀的特种兵王才能与之媲美。许钊竟然也能跟随他的速度,甚至看不出明显差异,着实让她赞叹! 咔吧,随着第一声枪声,宁晏连按了两下暂停键,低头匆匆扫两眼时间,枪支拆卸和组装两人相差不到一毫秒,几乎可以忽略。接着就是连串的枪响,宁晏睁大眼睛一时也看不清战况。 “报靶员,报数!” 报靶员挥动旗子,宁晏凝神看着旗语,一边念给两人听:“01靶位,10,10,10,10,10,10,9,10,9,9,九十七环。02靶位,8,9,10,10,10,10,10,10,10,10,也是九十七环。平局!” “是我输了。”许钊摇摇头,几乎有些崇拜的看着顾琛,“我用的是惯用的枪支,而阿琛惯用的枪支应该是akm,ak47并不顺手。”而且以ak47的性能,第一发本该是最好的成绩,越向后面精准度越低,可是顾琛却完全违反了这一规律,唯一解释就是他本可以百发百中,只是疏于练习开始才会失了水准。 顾琛并没把输赢放在眼里,只是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用akm?” “我观察到你拿枪的时候习惯放在护木上,akm护木上有手指槽,ak47没有。” 顾琛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伸出一只手来:“我想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许钊受宠若惊,先是不着痕迹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才双手握住顾琛的手,感受着顾琛手心温暖干燥的触感:“许钊求之不得!” ☆、第12章 回程 被阿琛承认了(虽然只是普通朋友),可以和阿琛一起走(虽然还有一大堆闲杂人等),阿琛偶尔还会和我说话(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和宁晏说说笑笑),耳畔都是阿琛的声音(其他人怎么不闭嘴),萦绕的都是阿琛的味道(移动的荷尔蒙(⊙o⊙)啊不要流鼻血好丢脸),好开心\(^o^)/~ 许钊整个过程就保持昏呼呼的状态,发呆傻笑看顾琛,连宁晏和向霆用被雷劈的表情看了他好几眼都没有察觉。顾琛倒是没什么感觉,神色自如的和宁晏说笑,教向霆射击,和许钊聊天的时候许钊总是一副神游的状态,果然许钊这家伙画风总是奇奇怪怪的。 在射击馆泡了半天时间,到最后连顾琛都觉得耳朵嗡嗡响,更别提其他人了。最后几个人就准备去吃饭了。 “哥哥要不要回味下我们的食堂?我记得你可是念念不忘大锅饭呢。” “阿琛我们回去我做给你吃吧,我刚刚买了朝天椒,加工成油泼辣子可以做毛血旺吃。” “哥哥不能吃这么多辣椒。” “怎么可能!阿琛最喜欢吃辣椒了。” “许董这可都是老黄历了,哥哥受伤之后就不怎么吃辣椒了。” “怎么会受伤!为什么受伤?谁伤了你?伤怎么样让我看看。”许钊手忙脚乱就想扒着顾琛看。 宁晏伸手挡住许钊的手。 “小伤,早好了。”顾琛显然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寥寥两句一笔带过。 许钊的手无力地垂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认识到十年时间是多么漫长,时光的力量是如此深刻的雕琢出一道道痕迹。他从天真的大少爷变成了历经黑暗的董事长,记忆中冷漠腹黑的少年也变成了现在内敛温和的男人。他突然有点心疼,面前这个总是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的男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这十年时间,他有了兄弟,有了红颜,有了青涩时期没有的男人魅力,只怕,还有一身的伤痕,单单没有许钊。 向霆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哪边都惹不起,索性保持沉默。只是,他怎么感觉这么像后宫争宠呢?中间是皇上,左边是娘娘,右边是娘娘,所以,他其实是那个太监么!(╯‵□′)╯︵┻━┻ o__o少年,脑洞太大是病,得治! 在顾琛的拍板下,他们到底还是去干部食堂吃了顿大锅饭,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宁晏得意的笑一直给顾琛夹菜,她秀外慧中,连夹的菜都是荤素搭配,还都是顾琛喜欢的口味,顾琛完全不见外一直猛吃头都不抬,宁晏看着他的吃相直乐。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宁晏才可惜的捏捏顾琛的手臂,哀怨说道:“每次出去逛回来都瘦一大圈,怀远哥也不知道给你补补。” “哎呦好妹子,老大恨不能天天塞我两份盒饭,下次见我就变成猪啦,请叫我猪哥哥!” “o(n_n)o哈哈~还是叫小猪哥哥吧,”宁晏笑弯了腰,“我半个月之后就休假啦,到时候去剧组找你玩。”说完还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许钊的后妈脸。 顾琛摸摸宁晏软软的头发,“好。” 宁晏站在原地看着顾琛离开的背影,才转头对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后面的许钊说:“许董还有指教?” “下次,下次不会这么瘦了!” “替顾琛哥谢您吉言!” 后宫的勾心斗角,向霆表示不懂不知道没有画面感! 走到停车的地方,顾琛才发现许钊一直不声不响的跟在身后。 “许钊你怎么走?” “我的车被司机开走了,跟着你的车走可以吗?”被遗忘在角落的司机默默流泪。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表哥,您至于巴巴的跑过来还挂着一脸讨好帮顾琛打开车门么!太殷勤太狗腿了!您的总裁高冷范呢!您的沉默寡言成熟稳重呢!都被你咔吧咔吧吃了吧,嘎嘣脆鸡肉味!向霆觉得眼睛都被闪瞎了。当然,这种吐槽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顾琛开起车来就像是疯了一样,速度飞快。向霆识相地坐在后排,许钊自然坐在前排,一路颠得七荤八素。顾琛直接一路狂飙,到达剧组的时候,向霆和许钊第一反应就是捂嘴飞奔出去,回来的时候面色惨白。向霆还好一点,许钊又害羞又难受,脸色红红白白的变得厉害。顾琛难得的有点玩笑开过头的愧疚感,刚开口想说什么。 许钊就一脸愧疚的道了歉:“阿琛对不起,我太没用了。”他面色惨白没点人色,衣服也不像平时那样整齐,腿也站不太稳的样子,整 分卷阅读13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4 个都一副遭了罪的模样,偏偏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顾琛,流露出十分真诚的歉意。 (⊙o⊙)……表情来自被惊呆的向霆,他开始认真思考难道三观不正不懂礼貌的人是自己? 许钊的道歉效果极为显著,顾琛心中原本小小的愧疚感突的一下增多了,他真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开得太快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可是惨白的脸色一点都没有说服力,“我回去就好好练习,下次肯定不会扫了阿琛的兴致。” 这人,会不会太好了一点!顾琛觉得自己好像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下,于是他上前一步摸住许钊后脖颈上方的哑门穴,第一颈椎棘突之下,慢慢按揉。 “这个穴位是止吐的,对胃也有好处,不过按起来会有点疼,忍一下。” 许钊受宠若惊的摇头:“不疼。” 顾琛无语的看他一眼,慢慢加大了手劲,然后询问般的看了许钊一眼。 许钊双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顾琛,离得这么近!他几乎能看清阿琛脸上细小的绒毛。咦?阿琛为什么看我?许钊猛的用力摇头,没有!我真的没有在偷看阿琛! “啊,唔。”叫声和捂嘴的声音都来自乐极生悲的许钊,谁让他神游不好好听话就胡乱摇头,顾琛满意的缩回手,“没事了。” “没事了吗?可是我好像觉得还有点不舒服。”好不容易得来的肌肤之亲,怎么能轻易放过。许钊暗戳戳的等待福利。 “哪儿不舒服?” “嗯,胸口,胃,肚子都有点不舒服。”阿琛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摸摸胸啊,摸摸肚子啊,他的身材还是不错的。 顾琛挑起右眉,神志清醒的许钊自然能看出来这是顾琛不爽的表现,可是许钊已经被顾琛帅晕,完全没有意思到危险的来临。他伸手在许钊锁骨下方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就只听许钊“嗷”的一声尖叫,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也就过了几秒钟才缓过劲去,连嘴唇疼得都有点抖。 “现在好了?”顾琛笑得坏坏的。 许钊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还不忘乖乖道谢:“谢谢阿琛!” 顾琛顺手从衣服领口伸进去揉了揉刚刚虐待的穴位,许钊瞬间又被自己的粉红泡泡给淹没了。 阿琛在摸我! 阿琛伸进衣服在摸我! 阿琛用手伸进衣服在摸我! 好暖好舒服!好棒好开心! 这幅蠢样实在好笑,顾琛乐不可支的扑棱了一下许钊的脑袋,把唯一还算完好的发型弄得一团乱。许钊完全不反抗,甚至在顾琛的手掌蹭了蹭,眯着眼一副被主人爱抚了的宠物样子。 向霆前所未有的佩服顾琛来,老师他不只是武功高手,肯定还兼职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职业,能把一只孤傲嗜血的狼活生生训成了一只撒欢卖萌的哈士奇,他一定是一名伟大的驯兽师! o__o少年,再重复一遍,脑洞太大是病,得治! ☆、第13章 登堂入室 “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我把车给人送回去。”笑闹够了,顾琛伸伸懒腰准备去办正事。 “送回去?送给谁?”许钊追问。 顾琛对他的大惊小怪有点无语:“你不会以为这是我的车吧?是晏晏叫人送过来的,我把它送回去。就在市区,没几步路,一会儿就回来。” “那你怎么回来?”Θ全Θ本Θ小Θ说Θ下Θ载Θ由Θ甜梦网Θ网Θ络Θ社Θ区Θ提Θ供Θ “跑着呗,十来分钟的路程。” “我跟你一起去。”许钊上前一步迫切的说。 可是顾琛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手肘架在车门上一口回绝了:“免了,我开车快。”话音未落马达轰鸣车子早已经蹿出去了。徒留许钊在原地,连背影都不由自主的显得有点委屈。 向霆刚产生这种感觉,就见到许钊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动动手理了下头发,为表现疼痛而略微弯曲的腰板也重新恢复挺直,接着他瞠目结舌的看着许钊原本惨白的面色也重新红润。 影帝算个屁!这才是真演技! 其实许钊难受是真的,只不过哪怕十倍的痛苦放在平日他脸色都不会有丁点变化,只是,夸大一下表现出来,装装委屈,果然能得到阿琛的疼惜和亲密接触,许钊好像get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直到许钊完全恢复原来肩背挺直面无表情的样子,向霆才敢凑过去轻轻叫了一声表哥。现在社会表兄弟的关系,普通家庭大概为表示亲近都是直接称呼哥哥弟弟的,大家族却半点规矩都错不得,再说,向霆看看许钊,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喊他哥哥的样子。 向霆想问问宁晏说的是怎么回事,刚开口许钊就抬手制止了他,不容置疑的命令道:“去你房间。” 向霆这才觉得自己孟浪了,这话确实不该在外问出来。 到了房间,许钊径直坐在座椅上,“你也坐。” 向霆应了一声,坐在许钊对面,正襟危坐,肩背挺直,两手都不自觉的放在膝盖。即使这么多年,每次单独面对许钊,他还是如临大敌,丝毫不敢放松。 “想问什么?” “我上午听宁四小姐和您的对话,说……说……”向霆抿了抿唇,到底没敢把那四个字说出来。 “说我篡位□□?”许钊倒是毫不在意,直接点头承认,“她说的也不算错。” 向霆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他想问为什么,想问那个威严的老人现在在哪,想问其他人怎么样了,最终他看着许钊气定神闲的样子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只是站起身,毕恭毕敬的向许钊鞠了一躬,这是面见族长的礼节,“恭喜表哥!” 许钊依旧冷漠,点头。 向霆站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事本来不是他一个外姓人该管的,依着许钊的性格,肯回答已经是给面子了,而且,可能很大程度上是顾琛的面子。果不其然,许钊下一句话就切入正题了。 “你在跟阿琛学武?” 他问的随心,向霆却不敢随意,谨慎的吐出几个字:“是,我在跟老师学武。” “说说看。” 向霆斟酌了一下,从刚开始自己求顾琛学武,一直到顾琛打弯铁柱,再到后面练武的过程,最后到顾琛答应给自己的奖励。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以许钊的手段毫不费力就能知道,所以他一点一滴 分卷阅读14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5 都没隐瞒。 向霆讲得直白,许钊却听得极其认真,尤其是听到顾琛击打柱子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前倾,直到顾琛一下打折,他才长舒一口气,脸上又挂着与有荣焉的表情。只怕这十几分钟内,许钊的表情比他平日一天的还要多。 向霆差不多讲完,许钊还有点意犹未尽,向霆有些为难搜肠刮肚的想着顾琛在剧组的事,许钊却看了看表,然后脚步飞快的走出门去。向霆反应过来连忙跟出去,对于许钊要做的事也是一头雾水。 他的速度很快,向霆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疑惑没多久就解开了,顾琛的身影分秒不差的出现在了宾馆门口。 顾琛一抬头就看到许钊急匆匆的走出来,有点吃惊开口问:“这么快就走?” 许钊摇摇头,脸涨得有点红,也没说话。 顾琛看他一眼,又看见向霆跟在后面出来,心里了然:“走吧,去我房间坐坐。” 许钊立马又显而易见的兴奋起来,跟着顾琛的脚步,甚至还幼稚的和顾琛保持同一条腿同一节奏。 向霆说下午还要拍摄先回了自己的房间,顾琛带着许钊来到房间就有点后悔,拿了两瓶啤酒后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好许钊面对顾琛始终都有很多话想问,顾琛还在考虑怎么客套的时候,许钊已经迫不及待问起顾琛这十年间的生活了。 “半年工作赚钱,半年东漂西逛,一直是这样,没什么变化。”顾琛没什么好隐瞒的,照实说。 “那次,就是我们相遇那次,是你第一次出来吗?”许钊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莫名的就在意这个,好像自己能拥有他的第一次也很好,即使只是其中一个的第一次。 “是啊,”顾琛啪的打开一瓶啤酒,仰头喝了一口,“我师父说死说活的非要把我赶下山。” 许钊想了想当时阴沉冷漠的少年,觉得顾琛的师父一定也是一个冷漠孤僻的老头,必定很不喜欢他,顾琛小小年纪跟这样的老头住在一起,难免养成了阴沉的性格。这么多年,他学会这一身本事也不知道挨过多少打受过多少罪。 顾琛没注意到许钊的表情,继续说:“第一次还真是又笨又蠢的,火车差点坐过站,搭了个黑车还被人宰了一刀,好不容易找对地方,在山里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什么收获也没有。最烦的时候就遇到了你,以我当时的性子居然会管闲事,也是奇迹。” 许钊也想到自己当时的一身狼狈,和当时一身煞气的少年形成鲜明对比。不禁对着顾琛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顾琛瞥他一眼,自己也笑,两人傻乎乎的对着笑够了,顾琛才又捡起话头继续说:“后来出来的多了,遇到的事也多了,那种惶然的感觉也就没有了。” “你想过安定下来么?”许钊下意识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这算是交浅言深了,慌忙打开啤酒掩饰自己的失态。 “想过啊,不过没什么机会。再说,在外边漂的久了,对家的感觉也淡了。可能以后结婚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定下来了吧。” 结婚生子!许钊看着顾琛淡然的神情,抿抿唇才发现自己口中好像满是苦味,一直苦到心里。 顾琛完全没有察觉,他好像是口渴了,连喝了几口酒,才又漫不经心的补充:“也可能一辈子不结婚吧,到时候收养几个小孩当徒弟,没事就逗着玩,也挺好的。” 许钊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随着他的话荡来荡去,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他可以和他一起去旅游,也可以一起买个小窝安定下来,还可以一起收养几个小孩,只要顾琛愿意,收养十几个也没有问题。 只要他愿意,什么都可以。 许钊重重的点点头:“你肯定会是个好师父的。” 顾琛诧异的瞅他一眼,举起手中的啤酒瓶和许钊碰了碰,开口:“你肯定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你们大家族不都会联姻吗?你现在也应该有未婚妻了吧?” 许钊迫切的解释道:“没有,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可以做自己的主!”他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刚开始是堵着一口气帮父母报仇,后来千辛万苦能报的仇都报完了,他又开始希望,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爱着顾琛,就可以奋不顾身的去追求。如果顾琛也能爱上他,他们可以马上去结婚。家族也好,世俗也罢,包括金钱地位,什么阻碍都没有,这就是他的追求! 顾琛眯着眼开心的笑,好像找到了同道中人,他又和许钊碰了杯:“为自由!” 他喝过酒之后的嗓音有点湿湿润润的感觉,因为愉悦又添了点笑意,声音低低的,却像猫爪子一样在许钊心里挠来挠去,让他口干舌燥,全身充血,连眼神都不敢正视顾琛深邃的眼眸,低着头不自然的掩饰着:“为我们的自由!” ☆、第14章 信仰 许钊没能多待,即使他十分想追着顾琛一起去片场,但是许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又恰逢新老决策圈子交接之际,每天经过层层挑选送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文件都能从他的脚一直堆到头,今天这半天的时间都是熬了几天的夜偷出来的。这样的日子他虽然过惯了,并不觉得劳累,只是,现在他恨不能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黏在顾琛周围,哪怕仅仅是看着他也可以。可惜,他不能。 顾琛是和许钊一起出的门,径直去了片场。毕竟吃人家的饭,服人家的管,领了工钱总是要干活的。到了片场,是男一男二的对手戏,李导在那儿拍摄,顾琛从乱糟糟的人群中一下子找到了顾怀远的位置。顾怀远也在李导旁边看着摄像机,可是顾琛怎么看都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顾琛了解顾怀远,虽然啰嗦了点,但是工作起来绝对没话说,认真到拼命的地步。 现在在拍文戏,顾琛的活也就是过来点个到就可以。他走到顾怀远身边,抱肩等着,直到这一卡拍完有了点休息时间的时候,才点点顾怀远的背。 顾怀远转头看到他也没说话,两人默契的离开人群,走到个安静的地方站定。 “怎么回事你?” 顾怀远没有含糊其辞的意思,痛快的开了口:“顾导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希望带我。” 就是他没继续说顾琛也清楚,顾怀远口中的顾导就是他的亲生父亲顾苛,国内知名的大导演,名气不输李波,他是家中独子。本来父子俩的关系虽然一直算不上多好,但是也说不上不好。大三那年,顾苛出 分卷阅读15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6 轨,被顾怀远的母亲发现,后来就是争吵然后就传来顾怀远母亲自杀身亡的消息。顾怀远跑回家大吵了一架,从此再也没回过家,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现在顾苛打电话过来,顾琛想都不用想顾怀远不仅不会答应,反而适得其反。 “你打算怎么办?” “筹划我的第一部电影。收了几个剧本,但是都没有我想要的。你帮我想想看,晚上收工我去找你。” “嗯,你去忙吧。” 顾琛待了一下午,顾怀远那儿用不着他,帮着场工搬搬器材什么的,总之是给自己找点事干。李波居然还忙里偷闲的问他玩的怎么样,听说去玩了枪也是大感兴趣的样子,顾琛只能保证下次有空带着他老人家一起去,这才得以脱身。 顾怀远还在忙,估计连晚饭都没时间吃了,还特意嘱咐顾琛自己叫外卖或者开着他的车去市区吃点。这是把自己当小孩看了啊!不过顾琛还真不太想折腾,看看剧组的盒饭,勉勉强强也能入口,就领了一份打算去宾馆吃。 走到宾馆,才发现有人等在他门口,拿袋子提着东西,看脸却不是自己认识的人。送外卖送错地方了吧? 正想着,那人却早就眼尖看到他,迎了上来:“您就是顾琛先生吧?” “我是,您哪位?” “我是许董的司机,他特地派我给您送饭来。” “许钊?” “是的,就是我们许董。他特意从半日居给您订的餐,这一路过来还热着呢。哦,许董特意给您写了个便签。” 说着就递过来一张密封整齐的信封,顾琛拿过来一看,信封上没署名,黑色签字笔画了一只惟妙惟肖的胖兔子,居然还能从兔脸上看出微笑的表情!顾琛不忍直视的看着信封,不用打开都彻底相信这是许钊的手笔,他又抬头看看司机先生,居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果然是接触久了就习惯了么。当然顾琛是不会知道司机先生看到信封的表现,简直是晴天霹雳,三观都颠覆了,自此再无法直视许*oss的总裁脸。 接过袋子,“替我向你们许董道谢。” 司机先生都没影了,顾琛还是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许钊怎么会知道自己没吃晚餐?难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可是自己这也是临时才决定吃剧组的盒饭的啊。 打开那封蠢蠢的信封,先映入眼睑的居然是还是一只兔子,一只苦着脸的兔子,下面才是许钊刚劲的笔迹: “阿琛不要怀疑我啊 ̄へ ̄,没有人给我通风报信,我是猜的,以阿琛的性格肯定懒的再出去折腾。阿琛能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猜对了。再说即使猜错了,也没什么关系。本来想亲手做的,可是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委屈阿琛吃外卖了,不过都是阿琛喜欢的菜,葱姜蒜都已经挑出来了,辣椒也只放了一点。阿琛用餐愉快^_^!” 半日居这个菜馆的名头顾琛还是了解的,据说名字取自“偷得浮生半日闲”,以雅致古典出名,里面随随便便一个茶杯都可能是几百年的古董,价钱可想而知,顾怀远在他回来时请他吃饭都也只是说道以后赚了钱就请他去那儿吃一顿。现在饭菜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是掺杂个人喜好的私人订制菜,也真是壕无人性啊!不过话说回来,许钊什么时候这么了解自己了? 半日居的饭菜味道自然还是挺不错的,顾琛吃的饱饱的。收拾完东西,索性盘腿在沙发上保持五心朝天的姿势看电视,一边又吃了点宁晏给的小金桔作为甜点,比起还在工作的顾怀远,不知道惬意多少。 可怜顾怀远工作到半夜,还顾及着顾琛可能没吃好,又开车跑到常去的烧烤店买了烧烤给哥俩当夜宵。不过顾怀远这一番把自己都感动的行为,在开门看到顾琛酒足饭饱的懒样的时候就觉得好心还不如直接去喂狗,但是当顾琛乐呵呵的接过来毫不费力的开吃之后,弟控大哥的小心脏瞬间得到治愈,开始颠颠的推荐起这个好吃那个好吃。我的弟弟是吃货,吃嘛嘛香\(^o^)/~饲喂弟弟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顾琛是吃过饭但是消化快还能再吃点,顾怀远是确实没怎么好好吃晚饭,先闷头吃了一番,两人才一人咬开一瓶啤酒,开始谈正事。 “你想好拍什么题材的没有?” “我分析了下现在的电影市场,然后又理了理我现在手里的资源,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拍商业片,”顾怀远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其中一根,“票房证明水准,但是!” 顾琛接过来话说:“但是你现在这点名气,哪个投资商愿意投钱给你?没有钱,没名头,哪个大牌演员愿意鸟你啊!奔着扑街去的吧。” “所以啊,”顾怀远弯下一根手指,“现在只有一种靠谱的选择,拍小众的文艺片,可以启用新人,再加上几个面熟的明星演员。问题是,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剧本。” “我倒是有个想法,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足够的兴趣。” “说说看。” “你听说过可可西里吗?” “藏羚羊?” “对,但是不止是藏羚羊,应该说是可可西里的那些可敬的生灵。” 顾琛很少有这般认真的时候,顾怀远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在可可西里这个地方经历了很多东西,说不出来的厚重感。面对这样的顾琛,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顾琛也没有要什么回答,他一跃而起,快步走到一个放在最角落的大箱子里。顾怀远只知道这个箱子里有很重要的东西,顾琛出去旅游的时候还会刻意嘱咐他们帮忙看管,但是顾琛很少打开。他看着顾琛在里面翻找,然后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接过来捏捏,好像是厚厚的一叠纸张。 顾琛将箱子放回原处,接过来,放桌上,开口说:“你记得卓阳吗?” 顾怀远真的没什么印象,想了好半天才有点痕迹:“你的小情儿?” “滚蛋,名都不记得了这玩意儿还记得清清楚楚!”顾怀远的确不记得名字,也没见过卓阳,但是事确实觉得清清楚楚,大学四年,顾琛赚了钱留够旅游的费用,就是寄出去给这个卓阳,有次没凑够钱还跟他们开过口。他们寝室都戏称她为老幺的“小情儿”。 顾琛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桌上,是一张张的照片,顾怀远拿起一叠照片看,风雪冰河荒原雪山玛尼堆,还有不知道是人还是兽的骨头,散落在黄色的土地上,无端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那个是人的腿骨。可可西 分卷阅读16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7 里太大了,埋葬人的尸首根本看不出端倪,即使被风沙吹出路面,也很难被人发现。我刚开始去的时候还会想着收集起来埋葬起来,后来就没这个想法了,见得多了,生命的重量我自己也分不清了。”顾琛淡淡的讲着,他一手聚拢了一下散落的照片,从里面抽出一张来,看了几眼,递给顾怀远,“这就是卓阳。” 顾怀远想过很多次老幺的“小情儿”的样子,却没料到居然是这种:素面朝天,马尾,军绿色的野外服,深棕色的牛皮带束腰,背后是白雪皑皑的雪山,干净的一塌糊涂。 “这些照片都是她给我寄过来的。她是个摄影师,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就只身从南京去了青海,她在青海待了多久,就默默守护了可可西里多久。她是个很伟大的女人,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把她的故事讲给你听,连同我的故事。” 顾怀远郑重的点点头。 ☆、第15章 生年不足百,常怀千岁忧 接下来顾琛真的讲述了一个对顾怀远来说无比陌生的故事,或许该说无比陌生的世界。 “故事要从我去莽山说起,前面你也知道,后来送走了许钊之后我不甘心又返回了莽山,还是一无所获,倒是采到了不少珍稀野生药材,找到一大片铁皮石斛,甚至我还发现了几株百年生青钱柳。我合计了一下自己卖药的钱,也不想就这样回家,又想起师父说过的仙山,索性就搭火车一路辗转到了昆仑山。在昆仑山口,我遇到了卓阳。”顾琛点点顾怀远手里的照片,又拿出另一张满是经幡的照片,指着上面书写着山口的石碑说,“这就是昆仑。本来写的是昆仑山口,以前有过一次地震,震断了石碑,就只剩下山口了。” “昆仑是个神奇的山脉,卓阳也是个很神奇的女孩。她二十一,大学刚毕业,带着摄像机一个人跑到昆仑山,打探了几天消息就敢直接一个人来到昆仑山垭口,昆仑山口就是可可西里的入口。 我们说好了,她给我当导游,我给她当司机和保镖,她甚至不知从哪儿开来一辆脏兮兮的越野车,我们就出发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可可西里,可可西里的蒙语意思为‘美丽的少女’,她是一片辽阔而贫瘠的土地,说实话第一次的可可西里没带给我什么好印象。两个刚认识的冒失鬼,什么准备都没有,零下十五度,海拔4700多米,暴风雪狂风,溪水比雪水还要冷得刺骨,她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强烈的高原反应,我身上最厚的衣服就是临时买的两件军大衣,后来一件还让给卓阳裹着。车子也在接二连三的出问题,陷入烂泥里,又被雪冻住。我们只能找到信号好的地方打电话求助,卓阳的鞋磨破了,一点点的渗出血来,高原反应越来越厉害,我要背她,她不让,后来还是我把他背下来的,正好遇到巡逻的解放军,带我们离开了那儿。” 顾怀远入神的听着,一边疑惑:“可是这些照片,你说是她照的?” “都是她照的,她说漂亮,一定要照下来给其他人看到,可可西里是这么漂亮的地方,藏羚羊是这么可爱的动物。 她在医院休养,我离开前去看她,她说她喜欢这儿,要留下。我当时不相信,后来想想,有这么亮而坚定的眼神的姑娘,怎么会做不到呢?” “你喜欢她?” “不是喜欢,”顾琛把身子向后仰倚在沙发上,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歪歪斜斜的,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喜欢。”至于是什么,是欣赏,是怜惜,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后来又有一系列的事情,从学校请假,去军队当了教官,然后我师父去世,再然后高考。高考刚结束,我就带着足够的东西,憋着一股劲头,自己又去了可可西里,而且是可可西里无人区。那是我才真正领略到可可西里的美,她的美是给勇敢者的奖赏!”顾琛注意到顾怀远明显不赞同的神色,“我知道,我是在玩命,我喜欢这种冒险的征服感,不过我不是盲目的,我学会了修车,带了所有备用的设备,带了足够的衣服,全身装备了武器,我找了一个当地的向导跟着我,又通过他从黑市买了三把□□,最重要的是我从来不曾失去方向。” “以后不要了。” “我保证,”顾琛点点头,“不过我到现在也不后悔。没有几个人能有我这种经历。我活着走过了卓乃湖,活着走过了太阳湖,向导说活着走过卓乃湖的人不超过四十人,他自己甚至在卓乃湖的时候就独自跑回去了,我比所有人都走得更远!我在零下十多度的雪地挖过车,我在劈头盖脸的暴风雪中走过路,我见到了大批矫健的藏羚羊,我在荒无人烟的冻原开车野驴在和我赛跑,我甚至还追击盗猎者追击了两天一夜……” 顾琛没能继续说下去,顾怀远已经倾身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死死地盯住他,语调也不在平稳:“你做了什么?然后呢?”“然后我打伤了其中一个的右腿,又击中了另一个的手臂,”顾琛安慰道,“放心,我有分寸,我没有受伤!” “受伤就晚了你知道吗?!他们都是亡命徒,手里都拿着枪的,你一个小毛孩子逞什么能啊!顾琛你怎么从小就这么不省心!”哪怕是这么久之后提起来,顾怀远都觉得自己跟着提着一颗心在嗓子眼差点要跳出来,老幺这熊孩子真是从小到大都不省心!有心想狠狠骂他两句,一看顾琛现在低眉顺目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他从来拿他没办法!喘几口粗气,才又没好气的跟他说,“后来呢?” “后来啊,我把他们抓住了啊,我是想就让他们失血而死的。” 顾怀远有些听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问:“这不是有警察去管吗?” “没去过可可西里的人是不懂那种对偷猎者的憎恶的!” 顾琛在照片堆里翻找了一下,将十几张照片放在顾怀远的面前。触目惊心!灭绝人性!血淋淋的藏羚羊尸体,堆叠在一起,皮毛都被扒掉,不知道是血还是光的反射,把尸体下的冻土映照的一片鲜红。顾怀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听到了这些矫健美丽的生灵的哭号和控诉,这是人类犯下的罪恶!顾琛的话还在源源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灵。 “这些照片都是不同的藏羚羊尸体。这一批有十六只,这一批是二十五只藏羚羊还有一头牦牛,这一批是我自己遇到的那一群藏羚羊,最大的那只公羊还和我赛过车,跑得快的不得了,那边的母羊肚子里还有小羊羔,连小羊都被他们剖出来,剥了皮!” 顾怀远跟着顾琛的话一张张看下去 分卷阅读17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8 ,看了六七张,鲜血淋漓,他不敢再看下去了。 “老大你不忍心了是不是,你连看都不忍心,他们做起来却没有半点犹豫,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连还没出生的小羊都不放过!说畜生都是抬举了他们!卓阳说过,她用照片记录最大的意义,就是把这些罪恶公诸于众,让更多的人知道,在这片美丽荒芜的土地上,有这样的罪恶,”顾琛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后来我带着他们向外走,遇到了巡逻的解放军,更巧的是我还遇到了卓阳,她就在解放军的车上,举着相机在不停的拍摄。 聊起来才知道,她真的留了下来,和当年救了我们的一个军人结婚了,连孩子都快满一岁了。当年那么严重的高原反应也已经没有了,脸颊被冻出了高原特有的红晕,她真的扎根在了这儿。我见到了她的丈夫高劲,就在军车的前面坐着,国字脸圆寸头,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普通的兵,后来一聊果然也是有故事的人。当年他是侦察兵的连长,全军区比武的冠军,当之无愧的兵王。后来得罪了一个有权势的子弟,被一路下放到这个偏远苦寒的地方。从前途无量的军官,到环境艰苦的高原,难得的是他没有怨天尤人,反而真的肩负起保护可可西里的重任,把侦察兵中学到的巡逻岗哨都用在了这儿,身先士卒带队抓捕偷猎者。他带的巡逻队共破获过12起盗猎案,抓获过43个盗猎者,救过无数在可可西里受伤的人。我敬他是条真汉子! 我和高劲也算是一见如故,我住进了他们的家,也见到了咿咿呀呀的小宝宝。我把自己照的那些照片都给了卓阳,让她去洗出来,和她拍摄的那些一起寄给摄影杂志,一方面能让更多的人了解和保护可可西里,一方面可以得到稿酬筹建可可西里的保护站。后面的一个多月,我就和高劲卓阳一起去巡逻,很多时候也有藏民来看病,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也会独自跑到昆仑山上待两天。哦,”顾琛的表情突然变得眉飞色舞,“我还认识了一个朋友,如果有机会让你见见她,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哦?是什么朋友?我为什么会吃惊?” “哈哈,很好的朋友,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种吊人胃口的行径实在是讨厌!!!顾怀远愤愤的鄙视着顾琛的小邪恶。 “最后离开的时候,我把师父给我的护身玉送给了小宝宝,希望真的能像师父说的那样护佑他平安喜乐!我跟卓阳说好,让她时常寄照片给我,我赚了钱就会寄给她。他们夫妻起初自然是不肯的,只是,这是我的心意,再者说可可西里保护站的建设确实没有其他支持。其实我知道,即使我寄了钱也是不够的。这就是我当时寄钱的原因。” “你从来没说过。” “老大,我知道我开口兄弟们不会拒绝。只是,你们没去过可可西里,你们不是喜欢她的人,如果说愿意给钱那也是看着我的面子。可是我是真的喜欢那个地方,喜欢那个地方上的生灵,那些和我赛车的野驴羚羊,那些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生活的牦牛棕熊,那些默默无闻的保护着这片土地的人们。我很乐意贡献我自己的力量,我想,这才是可可西里保护站的意义,这也是给无数像高劲卓阳这样的奉献者的回报!我不能像他们那样守护那片美丽的荒原,至少,我和他们一样深深爱着她!” ☆、第16章 浮生若茶,甘苦一念 “卓阳他们很伟大,你也很伟大!”顾怀远这句话绝对是出自真心。 顾琛缓缓摇摇头,“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勇气是出自对其他生命的信仰,而我的勇气是出自对自己生命的漠视。”他笑笑,并没有隐瞒,“军队里兄弟的殉职,师父的去世,几乎把我整个人弄的崩溃。我常常做梦,醒来什么梦也记不清,只是记得他们的脸,我师父在跟我说话,可是什么话也记不清,枕头湿了一片,好像白天强忍的眼泪在夜里都流干了一样。我去可可西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的,有一次我躺着帐篷里,狂风夹杂着雪粒重重击打着帐篷,帐篷被吹得晃动,像地震一样,呼吸有点困难,大脑也是懵的,我突然就想如果我这样死去也挺好的,也算是他们的天葬了。” 顾怀远以前从来没听到他提过这些往事,顾琛就好像永远是懒懒散散,潇洒自在的。他的语气并不算沉重,表情也淡淡的,以前那些生不如死的苦难,就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说完了,倒像是冷眼看别人的故事,苦辣酸甜也可以那般一闪而过。 “我去,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肉麻!” 顾怀远也真的没有多说,他知道顾琛需要的不是什么安慰。 “其实与其说是我保护过可可西里,不如说那片土地那些人拯救过我。于是我发现了生命的另一种活法,可以不论环境,不论条件,去追逐完全自由的灵魂。”顾琛笑了笑,又接着说,“没有可可西里的那次旅程可能你见到的就是前十六年的顾琛。” “前十六年的顾琛是什么样的?”顾怀远知道顾琛的性格发生过很大变化,只是不了解详细情况。 “是个,我自己都不喜欢的家伙。” “后来呢?” “后来啊,就是大学毕业的时候了。当时他们的可可西里保护站建成,邀请我去参观,可是直到毕业我才有时间。于是我第三次去了可可西里,还带了很多药材过去,藏地高原很多药材都是稀缺的。见到的却是高劲的葬礼,他被盗猎者打伤胸口,医治无效身亡。用酥油火葬的,把骨灰带到山口随风飘撒在了他守护的土地上,这是当地最高的殡葬规格。儿子才五岁,就这么点大,虎头虎脑的,”顾琛比了个高度,比一张桌子高不了多少,“我帮着卓阳料理完葬礼,问她要不要带着孩子跟我走。我可以帮她在城市买一栋房子供他们娘俩居住,也可以帮她一起把孩子带大。她拒绝了。 我想过她会拒绝,只不过没想到她真的毫不犹豫,她总是出乎我的意料。她说她早就决定要永远留在这里,不会离开;她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即使力量微不足道;她说希望孩子长大看看他父亲付出汗水、鲜血和生命的土地;她说……她说了很多话,后面我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二十一岁的卓阳和二十七岁的卓阳,眼睛都是一样明亮的,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也不想改变她的想法。人言可畏,我也不敢多待,给钱她不会要,我只有把药材都抓好配好写好标签全部都留给她,这样以后 分卷阅读18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19 她也能送给周围的人作为人情,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这样也能让邻居照顾照顾。 离开之后,我没去可可西里,只是去了一趟昆仑山,然后就离开了。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你和卓阳还有联系吗?” “她的手机换号之后我就没她号码了,断断续续的还会有照片寄过来,不过次数不多。我总觉得和她真的很久没联系过了,总想着去看看他们,只是好像总有其他的事,然后又向后推迟。拍完这部戏,我真的要去看看他们了。” “我想,那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你决定了?” “决定了!” 顾琛说服了顾怀远,他自己却又有些踌躇,“我也不知道这样对可可西里是好还是坏。可可西里的每一株草都是不可再生的,很可能来人随随便便的一脚,就意味着一个物种的消失。让更多的人关注到她,到底是保护还是伤害?” “老幺,可可西里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宣传更加正面的能量,如果真的拍了电影上映,至少希望看过电影的人能自觉保护那片美丽的地方,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顾琛伸手跟顾怀远击掌,承诺说:“我可以免费提供技术指导。” 顾怀远嗤他:“幺儿别以为只有你有爱心,我个人通过这个电影放映得到的全部收益,都会捐给可可西里保护站,也算是我自己的一份心意。” “哟,老大,这是准备重新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啊!” “当然,”顾怀远被绕进去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被耍了,“你妹的,我本来就是品德高尚的人!” 话音未落,就发现顾怀远砰的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冲。顾琛手疾眼快一把拦住,力道之大甚至把他都向后带了一步,“我说,老大,厕所在那儿呢,往外跑什么啊?” “来了来了,快让我回屋。” 顾琛没和他多闹,痛快的把顾怀远放出去了,顾怀远脱缰的野狗一样奔回了自己的房间。依着顾怀远的习惯,这就是妥妥的灵感来了,回去抱他的分镜本写写画画去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顾琛和向霆一起来到片场的时候,就见到顾怀远兴冲冲地拉着他走到没人的地方,把分镜头本递给他。顾琛抱着厚厚一本看,第一页是背着行囊的少年在火车上,第二页是雪山下,第三页出现了一个女生的身影,第四页……直到最后一页是青年在雪山之上回头看。 顾怀远的分镜头手绘其实是极其漂亮华丽的风格,大学时期他导演完一部小作品分镜头本都能拿出去展览,精彩的地方甚至还会上色,导师夸奖过很多次。不过顾琛手里看的这个本子明显很粗糙,只隐隐能看出来人的轮廓动作,每一页都留有大片的空白,偶尔几页有几个细节的描绘,详细记录了顾怀远的灵感。他们从房间分开的时候都是半夜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顾怀远居然都能完全画完,一看就是熬了整个通宵,难怪眼睛都像个兔子一样布满血丝。 “怎么样?”顾怀远迫不及待的问道。 “从人类变成国宝了还想怎么样?”顾琛冷冷吐槽。 “什么国宝?”,顾怀远刚开始压根没反映过来顾琛在笑话他,“边儿去!我说这个分镜头怎么样?我这个月会完善一下它,准备写剧本了。” “关键的问题你还没搞清好么老大,你都没问过当事人是否愿意当你的电影人物原型啊?” “你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谁说我了,我说的是卓阳。总是要问过她的意见的。” “当然,我考虑过了,肯定要争取她的同意,实在做不到的话,我们也可以完全改成你的故事,丰富一些其他情节。” “再说吧。我觉得她会同意的。”对可可西里有帮助的事情,卓阳不会拒绝。 “那样最好,省了一道工序。不过确实还有很多麻烦,至少投资商就是个大难题,我没什么名气,这题材又是个冷门,还是文艺片,更难!” “投资商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娱乐圈的人?” “华厦老总,许钊啊。”顾琛疑惑的看着顾怀远,“你不是见过么?”许钊那长相气势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忘了啊。 “我凸(艹皿艹)!”顾怀远深深觉得自己当时被骗了,“你当时可是说和他不熟的!怎么扯上的关系?” “大惊小怪!朋友嘛,不都是从不熟到熟的嘛!” “你当时还说人家是什么变数要远离呢!” “现在更是变数,”顾琛耸耸肩,“不过,我心里有数就是了。” 顾怀远怪怪的看他一眼,“反正我也不担心你会吃亏。” “先关心你有没有本事让人家投资吧!说好了,我可是只帮你约出来哈,剩下的靠你自己谈。” “过两天吧,我把剧本大纲写写。” ☆、第17章 静水流深 “爷爷。”许钊微微倾身招呼背对着自己钓鱼的老人。 老人自然就是许钊的祖父,许氏集团前董事长许天。他穿着深色针织衫,黑裤子黑布鞋,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老人,也只有稳重的气质才能隐约看出执掌大权时的威势。老人没说话,甚至连动作都没有,许钊也不开口,安静的等。 约莫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拉动鱼竿,鱼上钩了,他并不急着把鱼钓上了,反而不紧不慢的任鱼在水中扑腾,等到手里感受到的拉力明显小的,才猛地一拽,一条十几斤的大鱼在阳光下显得亮晶晶,格外显眼。许钊冷眼看着老人自己解下鱼钩,把鱼捏在手里看了看,却甩手又丢进了湖中。 老人略微佝偻着身子,自己拄着拐杖缓步挪到躺椅上,慢慢坐下半躺,两手随意的放在扶手上放平,这才抬起眼皮打量许钊一眼,淡淡问:“你来做什么?”许天生就一双龙眼,眼头圆形,眼尾细长,眼睑裂阔,极具威严,本就是富贵至极的面相。他的眼睛却并不透亮,反而隐隐绰绰的蒙着一层混沌,透出龙钟老态,抬头看过来的眼神也并不凌厉,反而极为淡漠,没有半分情感外露。 色厉者多内荏,静水方能流深。许钊从来不敢轻视许天,也从不怀疑一旦抓住时机,面前病恹恹的老人会毫不犹豫的要了他的性命!在利益面前,亲情就是个笑话!而相信亲情的代价,就是用鲜血来铺就别人称王的白骨 分卷阅读19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0 路,一如他的父母。他许钊幸能死里逃生,就万万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我是来看望您的。” “哦,”老人直起身子,死死盯住许钊,“来看我死了没有?” 许钊毫无情感波动直视他:“您说笑了。您不是活的很好么?” 许天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也是难掩感慨。不言不语难掩凛凛气度,不嗔不怒自有赫赫威风!谁也没想到,当年天真无知的大少爷能长成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而自己却棋差一着,虎落平阳,被软禁在这儿,就像那条被吊着被把玩的鱼,一切都被别人捏在手心,生死全凭他人心意!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爷爷,人活着就什么都有,只有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我的父母一样,”许钊的语气依然淡的没有半点起伏,他甚至对着老人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微笑,“我觉得,您应该明白才是。”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这样对待你的祖父就不怕遭天谴吗!”老人状似极其愤怒的样子,拐杖点在地上砰砰作响。 “呵,爷爷居然也相信天谴?如果有天谴,那我和您今天就不会在这见面了。”接着他环顾下四周,“有山有水有吃有喝有房,您还想要什么?” “把看守我的人撤走!” “爷爷说笑了,那些人是保护您的。您一个人,我总归是不放心的。您不喜欢住在这儿,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哼,在哪不都是坐牢!” 许钊环视了一圈,笑笑:“既然爷爷您没有要求,那孙儿就告辞了!” 刚走出门坐上车,许钊的笑容就荡然无存,他摸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何宇: “查查看谁去过老爷子那儿!我是说所有人!” 挂掉电话,许钊倚在靠背上,闭着眼睛把老爷子的动作都细细回忆了一遍,又拿起手机打给自己的副手王昭耀,王昭耀是和他一起打拼下江山的人,说是许钊工作中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昭耀,查查看我的好弟弟是不是偷渡回国了。” “许董你是说?” “老爷子今天的态度似乎不同往日,你查查看吧。我去确认下另外一些东西,确认了那些,一切也就明朗了。” 挂了电话,许钊才对静候的司机开口:“去剧组。” 许钊到达剧组的时候,顾琛还在拍戏。随着顾怀远的工作越发得心应手,李导就把剧组的文戏和武戏现在分开,索性武戏就交给顾怀远自己折腾,反正有顾琛这个行家里手在,专业性方面不如质疑,而且顾琛怎么也算是导演系出身,镜头感也是十足,很多都是一take就过,展现的都是最流畅最美观的一面,根本不用再来第二遍,这两天兄弟俩拍的酣畅淋漓。 许钊的车是直接开进剧组的,他下车就看到顾琛的身影,身着古装,衣袂翩飞,潇洒俊气,收放自如。 \(^o^)/~真帅啊!←_←许小钊,干正事,不要花痴!哦~~~ 许钊虽然默不作声,但是他一身气势也和人群格格不入,更何况剧组也有辨认出他的人,早就交头接耳嗡嗡做声,但是许钊沉默冷淡的声名在外,也没人敢不识趣地上前和他打招呼。顾怀远从摄制机前皱着眉头看过来,看到许钊也是吓了一跳。心想老幺的效率真是高啊,前两天刚刚说好要把许钊约出来,今天许钊就出现了。 顾怀远现在看到许钊就像是见到移动的巨额钞票两眼放光,忙上前招呼:“许董是来找老幺的?我把他叫过来。” “不用,”许钊阻止了,“不要耽误他的工作,我可以等。” 许钊倒是自觉,不过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站在这儿,已经干扰了剧组正常工作。他不介意,顾怀远可不能不介意,许钊这尊大神再在这儿多站一会儿,只怕李导就该亲自过来赔罪了。 正想招呼顾琛的时候,就见到顾琛已经边脱戏服,边向这边走过来。刚立春天还挺冷,他脱掉戏服,里面就只有一件松垮垮的白色背心,完全没半分掩饰的露出小麦色的皮肤,流畅的肌肉线条,两种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再配上顾琛慵懒懒的表情,魅力值max,许钊又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向霆的小助理早就给顾大少爷递上他的外套,接过他挂在手臂上的戏服走了。自从顾琛成为向霆的老师之后,小助理就心甘情愿的承担了照顾顾琛的任务,端茶倒水拿衣服小丫鬟似的,比照顾向霆都尽心,偏偏还总是开心的不得了,整天顾大哥长顾大哥短的,弄得向霆都跟顾琛抱怨抢了自己的助理还不用掏钱,顾大少爷表示个人魅力天生的羡慕不来。 顾琛拿了衣服也不急着穿,甩在自己背上,用手勾住,冲着许钊挑挑眉:“有事?” “有事,”许钊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视线从顾琛的身体上移开,“想找你帮忙。” “哦,好啊,”顾琛从自己衣服中掏出房卡,“你去房间等我吧,我还要指导他们武术动作,马上就弄完。” (⊙o⊙)房间!等我! 顾琛早已经习惯许钊时不时的脱线状态,不在乎的一笑就要转身离开。 “阿琛!”许钊突然发现顾琛打算就这样回去,这怎么能行!不能被别人看到! “还有事?” “天冷,还是穿上衣服吧。”许钊也不好意思看顾琛的脸,微微低头等着顾琛的答复。 “我不冷啊。”顾琛也不急着过去了,笑眯眯地说。 “可是,可是……”许钊脑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到其他能阻止顾琛露肉的主意,可是了两声也没有下文了,整个人都有点蔫头蔫脑的。正当许钊觉得完全没可能的时候,突然听到顾琛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穿就穿吧。” 许钊刚刚才反应过来为顾琛听了自己的话而开心,就发现顾琛把衣服拿在手里贼兮兮的笑着对许钊说:“这么盯着这个衣服,是要帮我穿吗?”^本^文^由^甜梦网^网^络^社^区^为^你^提^供^下^载^与^在^线^阅^读^ “我……我……”我想啊!很想啊!当然许钊除了耳朵红的通透,什么话都没敢说出来。 顾琛这家伙也就是恶趣味发作,存心想着逗逗他,自己麻利的穿上衣服,摆摆手就去拍戏了。 顾怀远被他们俩的相处情况弄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许钊冲他点点头,转身坐上车,顾怀远才反应过来,还没跟许钊提过投资的问题。不过想想看 分卷阅读20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1 许钊没见到顾琛时冷漠而面无表情的样子,觉得还是交给老幺去说吧。 ☆、第18章 帮忙 顾琛没有让许钊等太久。 门是虚掩的,顾琛能感觉到周围至少有三个保镖隐在暗处,细心的人也能注意到,不过,总比当时大喇喇的在门口排排站的好。 顾琛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钊在自己书桌前端坐,肩背挺直,手里拿着笔在画些什么。开门的声音惊动了许钊,他转头对着顾琛笑笑,招呼他过来书桌边看。 “阿琛,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辨认一下这些植物的名称。” 顾琛点点头,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张纸,上面画的是一种灌木,旁边还细心的标注了叶片的样子和估算尺寸,叶片成长圆状披针形,长约莫5厘米,宽大概2厘米左右,顶端长渐尖,具短尖头,基部是圆形。 顾琛皱着眉头辨别完,也不先和许钊说话,反而拿起第二张继续辨认,接着第三张、第四张……许钊一共画了十来张,顾琛一一看过去,才把其中几张纸挑出来,指着对许钊解释:“我能大概猜到你给我看这些的意思。其他几张都是常见的花卉,只有这四张里面的植物不同。 这个第一张,学名黄花杜鹃,民间也叫它闹羊花,和其他的同类相比,黄花杜鹃最大的特点就是含有毒性,羊误食后严重的会倒地、出现抽筋等中毒症状。黄花杜鹃的花作用于人会使人产生头痛、肌肉无力、视物模糊的症状,服用剂量大的人还会陷入昏迷或经历致命的抽搐。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黄花杜鹃的花期在4月到5月,离它的花期现在不足两个月。第二张是夹竹桃,这个有毒性应该是都知道的事,我就不用多说了。不过如果吸入了焚烧夹竹桃产生的一点烟雾,也会给心脏带来不适。第三张是曼陀罗,是我国各地广泛分布的一种杂草,全株都有剧毒,它的种子表面有硬刺,磨成粉收集起来,放进饭菜,半小时就会毒发,两个小时就会导致意识模糊、抽搐等精神症状。第四种叫毛地黄。误食了它的任一部分,就会先后出现恶心、呕吐、腹部绞痛、腹泻和口腔疼痛症状,甚至会出现心跳异常。而且重点是很多医生查不出病因。” 许钊沉默地听着,等到顾琛把这四种植物都介绍完之后,许钊还是没开口。 顾琛看看他,破天荒的又多补充了一句:“前三种用来害人,第四种可能会用来装病。” “我是在我爷爷院子里看到的这些植物。”顾琛没有多问的意思,可是许钊就是想说给他听,他也不需要安慰,只要顾琛肯听就够了。好像积压了十年的黑暗往事全部都有了倾泻的出口,好的坏的,光明的黑暗的,甚至他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一告知。自从遇到顾琛开始,许钊都在努力的把自己变得透明再透明,他渴望自己像一块真正的水晶一样让顾琛一眼看到底,他不能掩饰也不愿掩饰,这就是再真实不过的许钊,他把自己完完整整的摊开在顾琛面前,渴求着他的垂爱。 “你对得起自己的心吗?”顾琛安安静静的听,他知道许钊和他是同一类人,他们需要的不是安慰。等到许钊说完,顾琛才开口这样问道。 “我对得起!”为父母报仇也好,为了生存努力变得强大也好,爱着顾琛就努力去追求也好,都是听从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那不就够了。”顾琛笑眯眯的看着他,“人最重要的,就是随心而活。” 许钊看着顾琛的笑脸,真的好像晒到阳光一样暖融融的。 “好了,帮完你的忙了,该帮我的忙了。顾怀远你知道吧,他计划拍一部电影,文艺片,想找你谈投资的事情。” “可以啊。”别说是顾怀远这样的半分名气都没有的新人导演,就是顾苛李波这样大导演,也没什么能和许钊坐下来谈事情的资格。华厦公司投资电影或者电视剧有自己的审核标准,有专门的投资部,他只要最后的签字就够了,更何况他现在是许氏集团的董事长,更不会放低身价谈这些东西。只是,顾琛开了口,他是万万不能扫了顾琛的面子的,更何况,他也是真心感激在这十年里,能有这么一个顾怀远代替他把顾琛照顾的好好的。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坐坐吃个饭?” “阿琛也去吗?” “我?我作陪啊。” “那什么时候都可以,我都有时间。”许董您桌子上文件堆满了整个书桌,您都忘记了么? “真的有空?那就今天晚上吧,我们开车出去吃个饭。” 许钊开心的点头。o(n_n)o和阿琛吃饭我每天都有空! 顾琛给顾怀远打的电话没有回应,顾琛想了想,还是自己跑一趟剧组找他吧,毕竟也算是中途逃班回来,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帮忙。许钊当然也想跟着去,被顾琛一口回绝,只能怏怏的待在房间安心等待。 顾琛还没走到剧组,顾怀远就给顾琛回了电话,声音还有点气喘吁吁的:“老幺,我给李导请假了。我们现在去找许董谈?” “你完全不用这么着急啊,我跟许钊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现在才四点多,时间多着呢。” “你!你怎么不早说!知不知道你哥我跑的都累死了!” “谁让你不接我电话就擅作主张。再说你也该锻炼锻炼了,都快中年发福了。” “你妹!”(╯‵□′)╯︵┻━┻ 顾怀远跑到宾馆拿到剧本大纲下来的时候,顾琛和许钊已经等在了门外,旁边停了三辆车。顾琛刚打开驾驶门,就看到许钊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上了副驾驶,不由无语:“你不怕自己再晕车了?” “我已经不会晕车了,”许钊非常有自信,“我每天都会练习。” “这怎么练习?每天都坐快车?” “我买了宇航员专用的转椅放在家里,有空就会练习。” 顾琛绑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的说:“有效果吗?” “每次还是会很晕很难受,”许钊老老实实回答,“不过不会吐了。” 顾琛点点头,一踩油门,车子噌的窜了出去,许钊紧紧抓住座椅,出乎意料的是车子的速度虽然不慢,却开的稳稳地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阿琛你不用顾及我的,我也喜欢飙车的感觉。” 喜欢到头晕眼花,恶心想吐?顾琛没有拆穿许钊的谎言,耸耸肩,指着前方顾怀远的车,“我 分卷阅读21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2 不认识路啊,得跟着他。” 彼此都知道对方在说谎,偏偏都还感觉很开心很舒服。 最终车子停在了停车场,许钊一直没有问去哪儿,下了车才发现,居然是半日居的门口。 “顾怀远说在这儿请客,环境比较好。”顾琛带上车门解释说。 “对啊,许董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换一家?”顾怀远也上前询问道。 顾琛偏头看着许钊,他的面色有些奇怪,似乎并不想去这家餐馆。可是明明前几日送来的晚餐就是半日居的,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想去,那我们换一家吧。”顾琛说着就要开车离开。 许钊慌忙拦住,“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算了,我们进去吧。” 刚进门,就有两位身着旗袍的服务小姐过来迎客,身姿玲珑有致,又都是些妙龄少女,也都是赏心悦目的长相,和古色古香的环境相映成趣,哪怕不吃饭,看看也是种享受。顾琛忙着欣赏美色,顾怀远就跑去前台沟通,看起来也不是太顺利,没有提前预定,估计能在大厅找到座位就很不错了。 许钊正眼都没看一眼,只是略微落后半步时刻注意着顾琛,当他看到顾琛向服务小姐投以欣赏的眼光时,心中的警惕感蹭的一下升到了最高值。他不着痕迹咳嗽了一声,顺手把西装下面衬衫的纽扣解开一个,想把顾琛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儿来,结果没想到顾琛没注意到,倒是半日居的经理屁颠颠的过来问好。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他们三个人得到了一个贵宾包间。顾琛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恭谨地站在屋内,许钊一露面,就是一个深鞠躬,夸张程度让顾琛觉得他的脸完全能够到自己的脚。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许钊,什么情况? ☆、第19章 万事俱备 众目睽睽之下,许钊的反应极其简单,两个字:“出去。” 语气不严厉,甚至声音也比较轻,但是中年男人却抖了一抖,再开口时已经带了点颤音:“许董,我是来赔罪的。” “滚出去。” 中年男人没敢再待下去,灰溜溜的留下一句“那我在门外等您”就滚走了。 许钊有些担心的看向顾琛,解释说:“我得到消息,那些植物是半日居的人送过去的。” 顾琛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顾怀远已经开始招呼入座了。房间很大,装饰也是将雅致做到了极处,房屋中间甚至引来了一股小小的活水,在晶亮的玻璃板下欢快地流动,玻璃板上是一个带束腰的八仙桌,牙板上也有浮雕吉祥的图案,四把实木座椅安安稳稳的坐落四边,看起来古色古香,赏心悦目。 顾怀远让着许钊坐正位,许钊偷偷抬眼看了顾琛一眼,也没有推辞。落座后早有服务小姐端来三盏香茶,脆声问道:“许董,还是老样子走菜吗?” “不,”许钊扬手示意服务小姐拿来菜单递给顾琛,“点菜。” 顾琛懒洋洋的倚在座椅上拒绝了,点菜这事就是吃力不讨好,他才不费那个事呢。又是这么一副没骨头没睡够的懒散样,许钊看着他全然不知自己唇角眉梢都带了笑意。顾怀远也表示主随客便,许钊就自己点了几个菜,当然都是按着顾琛的口味,惹得顾怀远也顾不得失礼,看看许钊再看看顾琛,来回好几遍,许钊没什么感觉,顾琛先受不了了。等到服务小姐退出去之后,猛地踢了一下顾怀远,丫到底还要不要说! 好吧,八卦放下,还是正事要紧。 “许董,您看,这是剧本大纲。” 许钊没半点拿架子,接过来一行行看下去。看了几行下去就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望向顾琛:“阿琛,主角是你?!” “不是啊,我只是提供故事而已,我又不演。” “谁能演?” “我怎么知道,选演员这是顾怀远的事了。” 许钊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埋头一口气看完了整个大纲,才抬头对顾怀远说:“我答应投资。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许董您说。”顾怀远是做了完全性准备的,投资商是大爷,他就是伺候大爷求人家掏钱的,塞人什么的完全没有拒绝的能力,底线就是男女主角,尤其是男主。现在只盼许钊不要太过分,不然顾怀远也只能拒绝了。 “第一,男主的选角我要参与。” “许董,您知道,男主很重要。”顾怀远很为难,男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使不谈电影的问题,单就说这是以顾琛为原型的,他就不能允许找一个草包把他给毁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钊一听就知道顾怀远是误会了,当然顾怀远误不误会无所谓,他更担心顾琛也会误会,慌忙解释,“我不会塞人进去,只是,我要做最后的把关。”不能让不三不四的人糟蹋了阿琛的经历。 “哦,当然,许董肯帮忙掌眼是再好不过了!我完全同意。”许钊的眼光是没的说的,既然他给出的都是善意,顾怀远自然也在庆幸。 “第二,我要参与拍摄。”依着顾琛的性格,顾怀远的这部电影他一定会参与的,自己如果这么久都不在他身边,估计也就只有看着他和别人双宿□□的份了。 “这,”顾怀远悄悄瞅了瞅顾琛这位真大神,发现他毫无反应,两眼放空一副饿得要死的鬼样,实在是无语,索性答应下来,“好吧,到时候通知许董。” “投资的事情,你直接和华厦投资部经理联系吧。需要华厦旗下的演员的话,从上到下任你挑。”事关阿琛,必须事事做到最好。 “有许董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怀远激动的站起来,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多谢许董知遇之恩。” 许钊也站起来,正想和顾怀远碰下杯,就看到顾琛也站起来,端起茶杯笑眯眯开口:“我也多谢许董。” “不用客气。”许钊受宠若惊的和顾琛碰了杯。 顾琛和他碰杯喝完,才又倚回座椅,开口催促身边两位:“事都谈完了,快上菜吧。” 这时候两人的区别就极为明显了,顾怀远嫌弃顾琛的同时,许钊已经急忙忙催着他们马上上菜了。菜色不错,顾琛吃的一脸满足。 “现在男主角有人选吗?”许钊看着顾琛,这样潇洒自由的顾琛,谁又能演出他的神韵呢? “我还没想好呢,”顾怀远苦笑,“想过几个明星,都觉得不太合适。”能活成顾琛这样的人 分卷阅读22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3 太少了。 “嗯,选上哪个尽管跟我提就是,无需顾虑太多。” “顾老大说的意思是,他们的功利心太重,演不出来那种感觉,”顾琛停下筷子,解释道,“再者说,娱乐圈都是潜规则,让他们来演,我有点膈应。” “我没有被潜过!”许钊忙不迭的开口证明自己的清白。▂本▂作▂品▂由▂甜梦网▂网▂络▂社▂区▂收▂集▂整▂理▂ 顾琛一脸被雷劈的样子看着他。 许钊才发现自己说错了,红着脸慌忙补充说:“也没有潜过别人。” 顾琛被他逗乐了,放慢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促狭,并且毫不掩饰脸上的揶揄笑意,眼睛笑得弯弯的盯着许钊看的肆无忌惮。许钊露在外面的皮肤连同耳朵都腾地红了个彻底,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到他的小媳妇儿样,顾琛笑的更欢了。 顾琛现在对许钊真是充满了兴趣,明明是手握大权一言九鼎的人,偏偏在自己面前表现总是傻乎乎呆愣愣的,全然没有面对别人时自然流露的凌厉和霸道。也实在的是,可爱的很。 两人乐此不疲地上演着调戏和被调戏的戏码,顾怀远可是受不了了,试图将话题转回正题:“拍戏必然要在昆仑和可可西里待很久,不仅要求演员的身形过关,而且身体也一定要很健康才行!” “诶?”顾琛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倒是有个人选。” 顾怀远和许钊都看向他,“谁?” “向霆啊,你们把他都忘了么?” “不行,他性子太软,不像你。”许钊想也不想的反对。 “精髓演出来就够了,和性格没太大关系,”顾琛耸耸肩表示,“再说,我性格也不硬啊。” 话音刚落,顾怀远和许钊同时翻了一个白眼。顾琛这货要是能算软性子,那才是太阳打北边出来了呢! 顾琛对他们的鄙视视而不见,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向霆是目前来看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体力?” “废话,”顾琛嗤之以鼻,“我教出来的,能不行吗!要说实战可能不行,应付这些是绰绰有余了。” 顾怀远转念一想,也是哈,既然体力身形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向霆自身又不是新人,虽然谈不上多少票房号召力,但是也是有一定名气。气质什么的,可以演出来嘛!“好吧,我同意。许董的意思呢?” “可以。”其实许钊眼中谁都比不上顾琛,不过既然总要找一个人来演,向霆毕竟是自己熟悉的人,到时候也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到更多接近顾琛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既然这样,我回去就找他和他经纪人谈。”顾怀远应道。 事情敲定,三人和和乐乐的享用了一顿晚餐。 刚走出门,就发现开头的中年男人等在门外,看起来是足足等了一顿饭的时间。见到许钊他们出来,他略略躬身,视线低垂不敢直视许钊,摆足了恭谨的姿态。 “说吧。”许钊终于没有无视他。 “是我们管理不严,让恶毒之徒混进了许老爷子的住所,我们一定会严查的。” “说完了?”许钊在外人面前永远没什么表情,“那我们走吧。” “许董您等等,”中年男人慌忙拦住许钊,“半日居愿意赔偿您和许老爷子的损失。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那好,拿菜单过来。”中年男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拿了菜单双手递过来。 许钊径直翻到半日居的特色菜单,指着前二十道菜毫不含糊的开口:“我要前二十道菜的做法。” 中年男人大惊失色:“许董这可万万不行啊!您知道,这是半日居的命根子啊!”普通饭菜做法都是大同小异,只有这种自己研发的特色菜品才是饭馆赖以生存的基础,许钊这方法可谓是釜底抽薪,手段也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你作不得主就问问你的主子,”许钊猫逗耗子一样说的慢条斯理,“就是不知贵主子是不是个懂事的料了。”半日居表面是中年男人的产业,可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是李家二少的产业。只是,手捞过界了,就别怪他砍断它! “许董,您……”中年男人还想垂死挣扎,许钊转身就走。中年男人死命用手拦住,许钊低头看一眼,中年男人又触电般的缩回了手,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苦苦哀求道:“许董,您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许钊脚步不停,半点也不搭理。 “许董,您留步!”中年男人看着许钊的背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声音颤抖的厉害,“我们答应,答应!” 许钊这次转过身,垂眸瞥一眼几乎瘫倒在地上的男人,施恩般的开口:“替我转告李二少,没有下次!” “走吧。”顾琛安静的装着人肉背景板,等到许钊说完,才招呼着一起离开。 从半日居到停车场,许钊都保持君王一样的高冷态度,他不说话顾琛自然也不会开口,一路沉默。没想到的是,刚一坐上车,许钊就完全变了一个人,笑得像个做了好事讨糖吃的小孩:“阿琛你一定喜欢吃那些菜!等到我学会了就做给你吃好不好?” 他的眼神晶晶亮的像是藏了星星,满脸都写满了“我做的这么棒!快来表扬我!”顾琛实在没见过许钊这样的人,本来也实打实的是心机深沉的主儿,自己面前却从来喜怒形于颜色,不加掩饰。 “好不好?”顾琛没有回答,许钊的笑容有点僵,还是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只是声音低了许多,平白多出了几分委屈。 “好啊,”顾琛挑挑眉,“我等着。” ☆、第20章 秋风词 许钊没能多待,匆匆忙忙的又回了公司,等着他的估计还是一个不眠之夜。每次偷闲和顾琛相处的背后,回到公司都是更加繁忙的工作和更加少的睡眠时间,有时候甚至熬几个通宵才能抽出一天的时间和顾琛相处,偏偏许钊他甘之如饴。 另外两人这边,顾怀远坚决制止了顾琛开车的想法,一边开车一边问:“老幺,你给我透个底,你对许钊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顾琛有点糊涂,随口问道。 “对许钊的想法啊!” “哦,他挺有意思的。”逗着玩挺好。 “别装傻,”顾怀远一脸莫要驴我的表情,“ 分卷阅读23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4 许钊喜欢你这么明显,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我知道啊,”顾琛一脸无所谓,“喜欢我的人多了,不缺他一个。” 顾怀远仔细观察顾琛的表情,不禁在心里为许钊点了个蜡。顾琛这人看似嘻嘻哈哈懒懒散散,和任何人都能处得来,可实际上心房死紧,真正能真心对待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经历的人和事又多又杂,一双眼睛看得极为通透,又是孤身一人,没家没业没负担,有钱有闲有本事,讲的就是自由自在,俊男美女桃花运十足,偏偏片叶不沾身,多情恰是无情!对顾琛这家伙来说,性别绝对不是问题,前提是你得有让他喜欢甚至爱上的本事,看起来许钊还差得远呢! “老幺,你怎么想的我不管,只是我提醒你啊,”顾怀远实在忍不住,还是有点担心顾琛,“许钊这个人绝非能吃亏的角色!你还是不要招惹他,不然到时候,谁都不知道许钊会做出什么事来。” “喂,你搞搞清楚,”顾琛觉得自己有点冤枉,“是他来招惹的我。” “那你就不要没事撩拨他!别把狮子当家猫。” “放心,我有分寸,”顾琛一边示意顾怀远放心,一边抗议,“别说的我像玩弄小女孩感情的渣男好吧!” “呵呵,”顾怀远懒得理他,仍然追问,“你到底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啊,”顾琛伸伸懒腰,就势把手臂枕在脑后,舒展了身子,“就先这样呗。反正我现在没什么感觉,有感觉的时候再说吧,说不定我就会动心了呢,到时候完全可以谈个恋爱什么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随意一点。” 不是大事?许钊可完全不这么想! “你这样想,许钊知道吗?” “这个,我拿不准。”顾琛罕见的有些迟疑,调戏也好挑逗也罢,许钊他也会害羞脸红,但是感觉许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给他回应,就只是傻傻被欺负,纯情的一塌糊涂。真的?还是装的? “可能他真不知道,”顾琛又仔细想了想说,“可是本来都应该能感觉到的啊,除非……”除非他真的半点恋爱经验都没有,一窍不通。这样的人世界上都绝种了吧! “除非什么?”顾怀远好奇的很。 “这么关注你金主的*是能当钱用吗?顾导!”顾琛莫名的不太想说。 “你妹的金主!”顾怀远狠狠的冲着顾琛比了个中指。 顾琛不愿意说他到底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一路开到宾馆,顾怀远看着时间还来得及,就趁热打铁去向霆房间谈拍戏的事了。顾琛不想参合进去,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刚进房间门就发现好像很不一样。顾琛算不上邋遢的人,不过孤身一人惯了,男人嘛粗枝大叶的,日子过的也糙的很。衣服换下来就随意丢床上,被子最多就是翻过来晾着也不会叠,东西用完都是随手乱放的。 可是现在他看到的完全不是自己出去的样子,衣服被整整齐齐的叠起来放在床边,被子也是叠的好好的,桌子上的东西也都各归其位,连桌子好像都干净了许多。走到卫生间看,发现前两天没来得及洗的直接塞进鞋子里的两双袜子排排摆在衣架上正挂着晾干,洗手台都擦的干干净净没点水渍。顾琛脑海中浮现许钊穿着笔挺的西装,挽着袖子皱着眉头洗袜子的身影,好笑的同时,总是有点感动的。 感动的情绪等到看到书桌上的东西的时候就变了,倒是没什么特别,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就是自己写的一摞宣纸突然有一张纸突出了四分之一,就跟一竖排的队伍里面突然有个探出头来的,显得很突兀。 顾琛不打开都知道里面一定是许钊写的东西,虽然是什么他猜不到,左不过就是情话一类的东西,但是这种小心机可真是明显的不能更明显,让顾琛有点啼笑皆非。挑明心意尚不敢当面说明,他完全坚定了许钊绝对绝对没有恋爱经验的结论。这种单纯小男生常用的招数出现在衣衫革履的许钊身上,真是……真是傻的可爱。 打开映入眼睑的是一首词,一首李太白的《秋风词》。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仍盼当初能相识。 字体是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许钊一笔笔写来,笔力瘦劲而铁骨铮铮,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偏偏写的却是一篇缠绵至极的相思之词,以断金割玉的大笔锋写你侬我侬的小儿女情态,别有一番韵味。而且,许钊还改了最后一句词,本应是“何如当初莫相识”,他偏偏改为“仍盼当初能相识”。满满心意跃然纸上,未加半点掩饰。 顾琛拿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折了几折,放在那一叠宣纸上面,想了想,还是又拿了出来,小心放进了自己的收藏箱里。 后面好像也找不到什么事做,顾琛刚想着去洗个澡的时候,就听到手机响声。一看,是许钊。认识这么久,今天才刚交换了手机号,这还是许钊第一次打电话给顾琛。 接通之后,许钊的声音传来,透过话筒显得有些低沉,他本来就是成熟男人的磁性嗓音,低沉下来平添几分性感和魅惑。 许钊当然不会开门见山,他从电影一直聊到饭菜,顾琛明知他想问什么,偏偏忍着笑完全不拆穿,跟着他胡扯。许钊每时每刻都能挑起自己逗他的兴趣。 顾琛乐的要命,许钊的心情可是忐忑不安。难道阿琛没有看到我留下的诗词?看到了为什么什么表示都没有??没有表示是不是就是完全拒绝了???(⊙o⊙)许小钊成功的把自己吓到了。 打了好长时间的电话,能说的都快说完了,顾琛也不说挂电话,又闭口不提情诗的事,许钊实在受不了了,终于试探性的开口:“阿琛我给你收拾了书桌你看到了吗?” “哦,”顾琛强忍着笑,竭力保持语气平稳,“我看到了,很干净很整齐,谢谢你。” “不……不用谢,”隔着手机顾琛都能想象到许钊蔫了吧唧的表情,“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等等,我想到了,”顾琛在最后一刻还是说出来了,“我看到书桌上有一张纸,显得特别不整齐,一时强迫症发作,就把它抽出来丢掉了。” “丢……丢了?” “对啊,怎么了?”装傻。 “没,没什么,丢,丢就丢了吧。”现在大概已经不是蔫了,而是要 分卷阅读24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5 哭了吧。 顾琛觉得不能再逗了,再逗下去估计就真哭了,才揭穿真相:“骗你的,我看到了,字很好看,词也很好。” “阿琛……阿琛喜欢,哦,不对,阿琛看到就好。”真的有点像狗狗啊,语气一下子上扬了,感觉耳朵蹭的一下直立起来,连尾巴都摇起来了。 顾琛挂掉电话,自己倒在床上笑得打滚,实在是太逗了! 不过顾琛笑的同时也在默默感慨许钊这人有时候真像是开了挂的。从第一次的算准时间下楼去接自己,一直到今天时间拿捏得刚刚好的电话,他敏锐的观察力和计算能力真是让顾琛大开眼界。不光如此,抛开情爱方面带来的智商压制不算,其他方面许钊的智商情商都是爆棚的存在,尤其是许钊对自己的心理把握程度,他可以算到自己不愿意出去吃晚餐而派人送过来,也可以算到顾怀远不会让自己开车,从而时间能卡的刚刚好,简直是几乎逆天的心理洞察能力。再加上他在自己爷爷那儿短短的时间内,意识到不对,并且还记住了全部植物的主要特征,其心机手段可见一斑,也难怪不到而立之年能独掌许氏大权而不虞旁落。 其实恋爱就像是一场漫长的心里拉锯战,本来依着许钊的心机智谋,本该是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只是对方是顾琛,是他爱了十年想了十年的顾琛,因为太过在意反而越发看不透彻。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许钊表现的一如既往的强势,依着顾琛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可能真的连和顾琛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许钊这样的表现,何尝不是另一种聪明呢?至少,顾琛明白,自己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第21章 番外之大年三十儿 番外大年三十儿 大年三十下午,顾琛是自己开车去的师父的小屋。 他过年总是习惯待在那儿,宿舍的兄弟叫过他很多次一起过年,尤其是顾怀远每年必定会拉着顾琛去家里吃饭。顾琛也总是吃过午饭就回来,与其凑在别人家,看着别人一家和和乐乐,自己格格不入,他更倾向于独自度过一年年的年尾年头。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孤独。 今年不太一样的,多了一个人陪。他和许钊早上就早早赶过来,先是给师父上香上贡品,一起恭恭敬敬的磕了头。然后就忙着回小屋打扫卫生,顾琛这一年基本没在这儿住过,积压了一年的尘土,把两个人都累得够呛。好不容易打扫的差不多,顾怀远就催着他俩一起吃团圆饭,顾怀远工作忙得很,又勾搭上了个本地的女朋友,索性打算初一再开车回家,干脆叫上向霆,正好可以一起吃三十儿的午饭。 吃过饭之后,几个人又放鞭炮买年货一顿闹腾,一直闹腾到四五点钟才散场。作为家主,许钊必须要赶到许家老宅,祭祖开年会。许钊倒是挺想让顾琛一起去的,可是无奈顾琛不乐意大过年的折腾,只能依依不舍的让顾琛自己开车回去。 顾琛回去小屋,倒头就是一通睡,走过这么多地方,只有这个待了十七八年的小屋是最让他安心的。他是被匆匆忙忙赶回来的许钊叫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许钊把手背在身后,笑得眉眼弯弯,倾身过来亲他。他揽住许钊的脖子,和他交换了一个甜蜜蜜的亲吻。早就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是吻过之后许钊还是面红耳赤的。 “哟,热腾腾新出炉的小吉祥物,过来让哥捏捏,”许钊白他一眼,还是乖乖把脸凑过来,顾琛装模作样的捏了两下,点赞道,“皮儿真薄\(^o^)/~” 许钊不想理他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让他起来干活:“饺子的皮更薄,快来包饺子。” 等顾琛起来的时候许钊已经把饺子皮擀好了,饺子馅也调好了,不多,也就是正好两个人晚上吃。许钊本来还打算教顾琛包饺子呢,后来发现顾琛手巧的很,包得又快又好。 “奇怪什么?”顾琛表示自己也是很能耐的,“以前过年的饺子都是我一手包办的。”许小钊立马表示给顾小琛点个大大的赞,顾小琛感觉自己萌萌哒o(n_n)o。 水饺馅是玉米猪肉的,用的又是专门的水饺粉,最重要的是自己包的水饺,许钊也没做其他的饭菜,俩人简简单单两碗水饺吃的心满意足。 吃过年夜饭,许钊递给顾琛一个红包。 “咦?我还有红包呢。”捏了捏,不像是钱啊,总不能给自己一张支票吧。顾琛一脸疑问看向许钊。 “打开看。”许钊笑眯眯示意顾琛打开。 顾琛拆开才发现自己都猜错了。红包里面是一张被剪成圆形的红纸,打开发现是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福字,围绕着福字的是一个个字体各异的小福字,楷、隶、篆、行、草、甲骨文等无所不有,都是用金光闪闪的笔写成的。 “阿琛喜欢吗?”许钊眼睛晶晶亮。 顾琛对许钊这幅狗狗样从来没有抵抗力,痛快地承认:“很喜欢。” “足足有一百个福字,用了一百个字体,我准备了好久,练了几十遍才能完整的写下来,还特意找大师开过光,保佑阿琛福气满满,”许钊看向顾琛表功劳,然后讨赏说,“可不可以要奖励?” “说说看要什么奖励?”什么奖励让他念念不忘? “我们今天去看星星。”顾琛带他去过一个地方,是在一个不算太高的小山丘顶,有一大片平坦的坡,是看星星绝佳的好地方,就像童话里面的仙境一样,漂亮极了。 “不行,”顾琛一口回绝了,“太冷。”本身春节期间就是很冷的天气了,那地方又在山上,不冻到许钊这家伙才怪。 “阿琛,”许钊不放弃,继续央求,“我穿多一点就可以,不会冻到的。” “那也不行,今天没星星。”顾琛随口应付。 “胡说!我特意去看了,有星星。” “呦呵,许小钊你胆儿肥了啊,敢说我胡说。”顾琛掐掐许钊的脸,恐吓道,“再不听话打你屁股!” “阿琛我错了,”许钊认错态度永远又快速又诚恳,可是偏偏不改,“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看星星。” 最终到底顾琛也没拗过他,许钊乐颠颠的把自己裹成了个球,小孩儿样的催着顾琛快点穿衣服穿鞋子去看星星。顾琛看着好像一天之内小了十多岁的许钊也没办法,大冷天冻的哆哆嗦嗦的看个星星至于这么高兴么! 到了山上,才发现许钊是早有预谋。各种鞭炮烟花占据了好大一片空地,离得远远的地方还搭好了一 分卷阅读25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6 个结实的帐篷,帐篷外有一张摆满食物水果的桌子,再远一点的地方居然还生起了一堆篝火,映得清冷的夜色也变得暖融融的。如果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简直能马上开办一场篝火晚会。 “阿琛快来!”许钊早已经跑过去,一边抱起一个圆柱形的大烟花,一边招呼顾琛,“我们放这个。”然后就嚷嚷着要用香去点燃引线。 “不要用香,”顾琛制止了他,“烟比较好用。”说着就自己点燃了烟,抽了几口,这时候许钊也叼了根烟,凑过来就着顾琛的烟引燃,顾琛抬头瞅他,两人的眼光在空中交汇,都不由自主的盈满了笑意。 然后两人真的在这山坡上放起烟花来,烟花一个个像花儿一样在夜空绽开,漂亮极了。许钊也从刚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熟练,随着烟花声鞭炮声笑着闹着,寒冷的天也跑出了一身汗。 等到两人都闹得累了,才停下来,肩靠着肩,腿靠着腿,手拉着手,安安静静的坐在帐篷门口看星星。 “阿琛,这是我第一次放烟花。小的时候爸妈拘着不许放,长大了又没时间没心情放了。没想到会这么有意思。”他歪过头亲了顾琛的脸颊一下,“阿琛谢谢你,这是我过的最好的年。” 顾琛真没想到许钊从来没放过烟花。他虽然只是跟着师父长大,但是每逢过年师父总是买一大堆鞭炮烟花由着他玩个痛快,后来长大了兴趣淡了就很少再放了。 顾琛感觉许钊向自己这边挤了挤,索性伸出手臂从背后抱着他,指着星星讲自己以前的事。他从小到大都会经常跑到这儿来玩一会,这儿的星星又大又亮,天气特别好的时候,都能感觉自己是生活在星空中的。经常是他躺在山坡看星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然后又被师父抱回小屋,最后总是免不了挨一顿批,但是下一次还是会照样等着师父抱回来 “以后每年都一起放。”说完那些趣事,顾琛揉揉许钊汗湿的头发,放柔了声音承诺。 “阿琛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逃亡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的星星也是这么好看,是在山上没有厚衣服冷得不行,你也是这样抱着我给我取暖。” “啧啧,然后你就喜欢上我了?” “对啊,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感觉。” “哎呀呀,小少男心还真好骗。” ╭(╯^╰)╮许小钊表示听到这样的表白,不应该开开心心接个吻嘛!为毛顾小琛这货的画风完全不对! “送你的。”逗过之后,顾琛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递给许钊。 “我也有礼物?”许钊惊喜的打开,是一块温润的绿色暖玉,借着火光能看出是龙的形状,“这是龙?” “是。”顾琛从自己贴身衣服里也拽出一根红绳,上面是一个同样的螭龙玉坠,“是我师父自己雕琢的一对玉,说是送给我未来的老婆。” 老婆什么的,许钊又有点脸红,掩饰般的看向两块相同的玉饰,却突然有点奇怪,“送给女生的很少有送龙的吧?怎么师父……” “无非两种可能,第一呢,碰巧了,螭龙也能寓意男女之间的爱情,”顾琛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也没想出答案来,“第二呢,就是老爷子算出来了。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师父的相术很厉害。” “你是说,”许钊不是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奇人异事,只是涉及到自己总是觉得更加不可思议,“师父早就知道你找的是男人?甚至都能算到是我?” “小、坤?” “林泽坤,你的名字。”林颐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叫顾琛,只叫顾琛。” “好好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小,小琛,跟我们回家吧。”面对失而复得的孩子,林颐什么父亲的威严统统都丢到一边,只要顾琛愿意跟他们回去,什么都可以。 “是啊,哥,回家吧,爸妈真的一直没都放弃找你。”林泽浩一边安慰哭泣不止的母亲,一边对顾琛哀求道。 “我曾经疯狂地找过你们,然后一次次无功而返,后来,我才明白命里没有的东西强求不得。我虽然一直不曾拥有过父母,但是我有师父,有兄弟,有朋友,现在,”顾琛回头看看一直注视着他的许钊,露出一抹微笑,“还有爱人,足够了。如你们所见,我的生活很好,所以,我们还是互不打扰为好。” 顾琛本来的话比这还要绝情一百倍,只是看到李姝的泪水,心就不知不觉软了,说话也收敛了几分。 就这些话对于林颐三人来说也像是晴天霹雳,尤其是李姝,几乎都要昏死过去。 顾琛强迫自己硬着心肠不看不听不想,继续说下去:“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打我电话。其他情况,就不用再联系了。” 顾琛说完就轻轻关上了门,把哭声和哀求声一同关在了门外,而后他脱力般的回到床上,趴在许钊旁边,呆愣愣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许钊也没什么办法,趴在顾琛旁边,一手揽着他。顾琛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仔细听了听:“他们走了?” “大概走了吧。不想认他们?” “不想。” “那就不认吧,”许钊耸耸肩,瞄准时机提出要求,“我把门锁上,我们来*做的事吧?” “许钊!”顾琛一腔感伤都变成了哭笑不得,他腾地坐起来,伸出双手把许钊的脸捏住向外扯,“原来那只会害羞的许钊跑哪儿去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许钊也不挣扎,任由一张俊脸被扯出了红印,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要肉吃!敏锐的许董终于察觉到顾琛对他的感情变化,尤其是听到顾琛亲口说出“爱人”二字,恨不能立马被顾琛扑倒,酱酱又酿酿,酿酿又酱酱。 “你确定在这儿?” 许钊捧出润滑剂套套等一堆必需品,无言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顾琛无奈地耸耸肩,把许钊剥个精光,牵到浴室,“满足你!” 然后他们干了个爽。 顾琛对许钊也是挺无语的,整个身体都软的跟面条似的,还缠着他不停的要,顾琛怎么能说不行!最终两人洗刷干净倒在床上的时候,连顾琛都觉得累得不行。 “顾琛,我爱你。” “我知道,”顿了顿,“我想我也爱上你了。” (正文完) 分卷阅读26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7 理解顾琛的心情,他更担心的是顾琛会不会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对不起,我找不到你就问了宁晏。” “没什么,”顾琛又喝一口酒,说道,“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许钊的声音轻之又轻,“阿琛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我是师父在莽山捡到带回来抚养的。师父他当时担心还会有人来找孩子,还特意在那等了半个多月,最后还给当地的人留了地址,嘱托如果有人来问,就告诉来人地址,让他来认亲。我一直等了十六年,从没有人来找过,后来我长大了,自己去了莽山,也找了很多其他地方,都是一无所获。今天晏晏帮我找到,我才发现原来他们一家三口父慈子孝其乐融融,本就和我顾琛没什么关系。” 顾琛的语气不重,许钊却很心疼,他很想为顾琛做点什么:“阿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林颐身败名裂,让整个林家鸡犬不宁。” 顾琛有点哭笑不得,蜷起手指敲了一下许钊的额头。 (⊙o⊙)许钊有些摸不清头脑,自己说错话了? “我不恨他们。” “那?”阿琛明明就是不高兴啊。 “对陌生的人,不该有爱恨,那叫浪费感情。”顾琛咕嘟咕嘟灌完第二瓶酒,傲娇的说,“我只是想喝酒罢了。” 顾琛难得的孩子气把许钊萌的不要不要的,他明白了顾琛的意思,还好,阿琛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不用担心阿琛会因此而受伤。谁都不能伤害阿琛,他不能,阿琛的父母更不能! 顾琛喝完两瓶酒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头晕的更厉害了,眼皮直打架看什么都像床,恨不能直接倒地上一觉睡过去。许钊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睡,他把顾琛架到车上,早就有司机等着开车。 “老板,我们去哪?” “去九九花园。”许钊作为许家的家主,可以说许家老宅的产权就完全归属他所有。只是许钊平日并不喜欢回到老宅,也不喜欢面对自己那群亲戚,他买了一套不大的房子,自己设计装修布置的,离公司也近。除了工作,他也没什么夜生活,偶尔工作太晚住公司,其他时间基本都住在那儿。 车上暖乎乎的,顾琛接触到软绵绵的座位就直接闭眼头一歪睡着了。许钊小心翼翼的调整坐姿,让顾琛的上身倚在自己的腿上,又怕顾琛拧到脖子,就手臂悬空给他当枕头用。即使许钊用手按住前面的座椅靠背借力,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手臂也已经全麻没什么知觉了。 许钊先挪了挪顾琛让他倚靠在座位上,自己慢慢下车,甩了甩手臂和双腿,等到恢复知觉才又在司机的帮助下把顾琛背在身上。司机本来是想背着顾琛的,许钊不让。顾琛虽然瘦,但是一个大男人的体重也是够呛,即使有电梯,许钊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他把顾琛小心的安置在床上,怕他冻到,打开了空调,又急忙忙的去打热水想着给顾琛擦擦身子。外套还好,等到里面的t恤的时候,许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是正在给阿琛脱衣服啊! 许钊终于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满脑的弹幕稀里哗啦闪过,心脏也在扑通扑通的响得不得了,他以一种近乎梦游的状态顽强的脱下了顾琛的t恤,露出了顾琛紧实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许钊遭到会心一击血量持续减少中# 他感觉眼前一花,只是大片的小麦色在眼前晃动,深呼吸了好一会才敢认真看着顾琛,顾琛的线条的确很漂亮,只是小腹的地方有两处伤疤,时间长了颜色很淡,不知是利器刺伤还是石头之类造成的刮伤。心脏下方四指处还有小小的疤痕,许钊敢肯定一定是枪伤,这就是宁晏说的受伤的那次吗?怎么会有枪伤呢? 在所有人都羡慕顾琛的潇洒,在为他的那些精彩纷呈的经历而感叹的时候,又有多少人知道,在他的身上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严重到差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命。许钊又想到,这只是其中的几例,因为在顾琛身上留下痕迹而能被他知晓,那些没有留下痕迹的呢?阿琛他一个人漂泊这么多年,天南海北的独自跑,他一定还有不少生死攸关无力无助的瞬间,都深埋在心中,从不被人知晓。许钊知道顾琛是男人,他很强大很坚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了。 许钊跪在床边,一点点近乎虔诚的吻过顾琛的一个个伤痕。 直到今日,才明白什么叫恨不能以身相代。 他吻得很轻,很珍惜。吻过之后,才拿了绵软的毛巾,沾了热水,帮顾琛擦身子,擦到伤口的地方都忍不住把动作放得更轻,仿佛在害怕又弄疼了顾琛一样。 擦完上身,许钊又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碰上顾琛的腰带,帮他脱裤子。他心脏跳得厉害,呼吸也粗得很,手都在抖,碰了好几次才找准位置解开腰带。然后扣子,拉链,随着拉链的解开,许钊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发现西装裤早就被顶的高高的,硬的不行。许钊你现在都怂成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办!许钊十分非常极其嫌弃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批判中。 等到许钊终于安抚好自己和自己的小兄弟,带着一身情、欲味道回去的时候,就看到顾琛翻了个身,裤子也蹭到了屁股上,露出了里面的内裤,和腰下面的一小段肌肉。许钊被这一幕冲击的不行,心脏立马又蹦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扑通!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伸手搭上顾琛的裤腰,慢慢的帮他把裤子脱下来,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没费什么劲,很顺利。许钊把顾琛的衣服裤子都拿出去打算明天洗。 回来之后,他又蹲在顾琛的床前,一遍遍用目光描绘顾琛的脸。阿琛的眉毛是剑眉,眉毛下面是紧闭的眼睛,密密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鼻梁高耸,紧紧抿着的唇有些薄。 诶?嘴唇怎么有点干呢?许钊的眼睛变得有点深,他咽了咽口水,舔了舔自己的唇,又咽了咽口水,才蹲下身,小心的亲上顾琛的唇。 好软!许钊刚贴上才有一点感觉,就发现有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不容拒绝把他压向顾琛,而近在咫尺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哪有半点醉酒的样子,两唇相贴没有一点缝隙。他毫无招架之力的任由顾琛舔吻厮磨,顾琛的唇舌柔韧而极具侵略性,许钊本能的反抗更是激发了顾琛的征服*,到后面简直凶狠不可一世,后来才慢慢温柔下来,顾琛的舌头玩乐似的去寻找他的舌头,许钊渐渐也敢去回应顾琛。萦绕的都是阿琛的气息,连嘴里都是阿琛的味道,直到顾琛终于放开面红耳赤几乎不能呼吸的许钊,他的身子都是酥的,站都站不稳。 而始作俑者无辜的躺在床上,舔舔嘴唇,冲他懒洋洋的笑。 顾琛 分卷阅读27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8 看着许钊整个人都变成了刚出锅的螃蟹,眉梢眼角都是羞红,连神情都呆了许多,好像一直沉浸在刚才的亲吻中不可自拔,眼眸又深了许多,恶趣味又上来了。他大爷一样的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指着有点破皮的嘴唇控诉:“你把我的嘴唇咬破了!”其实哪里是许钊咬的,明明是顾琛喝酒时酒瓶子磕到的。 (⊙o⊙)可怜许小钊完全摸不着头脑,刚才发生的细节也完全没记清,现在脑子也不太清楚,又加上习惯使然,真的傻乎乎的道了歉:“阿琛对不起!” “道歉不行。”顾琛懒洋洋的摇头。 “那怎么办?”小绵羊啊白又白,逗起来呀真可爱! “你来舔舔就好了。”大灰狼露出了大尾巴。 许钊原来还没恢复的肤色变得更红了,他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顾琛,顾琛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坚定的摇头。许钊没办法,只能低下头,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两下,抬眼看向顾琛,发现他满意了才离开。 阴谋得逞的大灰狼在床上笑的打滚,被欺负的小绵羊也很开心,阿琛的嘴唇好软,舌头好甜!终于开始亲嘴了好棒! ☆、第24章 靠近 顾琛笑闹过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头晕晕沉沉的,醉酒的后遗症很明显,只想倒头睡它个昏天黑地。只是,他抬起手臂闻了闻,这一身酒味也太浓了点。他自己都受不了,也不知道许钊是怎么忍下去的。 起身之后才发现身上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了,顾琛倒也不介意,地板干净的很,他索性光着脚就下床了,左右看了看,找到去浴室的路,就要过去。 “阿琛你要去做什么?我陪你去。”许钊沉浸在刚刚的粉红泡泡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顾琛完全不加掩饰的流畅身形,心里更乱了。 “洗澡啊,”顾琛转头过来冲着许钊坏坏的笑,“一起洗?” “我……我去给你放水。” “不用,”顾琛拦住了许钊,“冲一冲就行,没这么多讲究。” “哦,那我给你拿拖鞋。” “嗯,”顾琛低头看看,食指勾了勾自己身上内裤的边,抬眼问道,“有内裤没有?” “内……”许钊低头一看,脸又红了个彻底,“我……我去拿,有给你准备好的新的。” “谢啦。” 顾琛先去洗澡了。许钊看着他离开房间的背影,才突然意识到因为太过羞涩激动而忽略的现实,阿琛他,没有bo起,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是真的,对他一点性趣都没有吗?从天堂直跌进地狱也不过如此,许钊茫然的盯着顾琛离去的方向,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凉了个彻底,明明,明明刚刚阿琛还吻了自己,他还吻了他的! “许钊?”直到顾琛的声音传来,许钊才猛然从自己千丝万缕的思绪中挣开。至少,有进步了不是吗?许钊你不要操之过急。 “喏,阿琛给你。”浴室的门是半开半闭的,顾琛没有刻意掩饰,伸出来的小麦色手臂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许钊咽了咽口水,面对顾琛,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不值一提,连理智都丢盔卸甲溃不成军。眼中心里只有他。 顾琛出来的时候上身还是湿漉漉的,许钊怕他着凉,拿了浴巾帮他擦干。顾琛伸直双臂极为配合,从背后看上去两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睡在哪儿?”折腾了这么久天都黑了,顾琛想着就在这凑合一夜算了。原来躺的那张床一看就是许钊的,他总是不好意思再鸠占鹊巢的。 “就还睡原来的地方啊。” “那你呢?” “我……其他卧室都没收拾过,”许钊当然不可能直接说想和顾琛睡一起,“我睡沙发吧。” “那怎么好意思,”顾琛是个行动派,早就麻利的卷了被子在沙发上铺好了,“我睡沙发就行了,也睡惯了。” “不行!”许钊的反应比顾琛想象中要大,连他自己都被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忙压低声音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 “我都睡惯了,别说沙发,野外我都睡过。”顾琛困得不得了,实在不想和他争下去。 “不行,你去睡床,我睡沙发。”许钊前所未有的坚持,他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是他和阿琛在一起,他就绝对不会允许阿琛受半点委屈。 顾琛看着许钊的神色,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在这上面拗下去。只是,其实按理来说两个男人睡一张床,也就是别扭了点,其他真没什么。只是顾琛他不太一样,没经历过的时候他自己还不清楚,自从第一次和别人睡得近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掐着人家的脖子差点弄出人命之后,顾琛就不敢和别人一起睡了。 “算了,反正床够大,一起睡吧。”大不了他睡得浅点,总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好啊!”许钊答应的飞快。 顾琛斜他一眼,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把被子抱到床上,只顾着往床上一躺,“来吧。” “我……我还得洗澡。” “哦,”顾琛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那我先睡了。” 许钊打开了一侧的小夜灯,关掉了屋顶的大灯,昏暗而安静的环境下,顾琛紧密双眼,呼吸很均匀,许钊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离开。等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顾琛才睁开眼,黝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下衬的发亮,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上空,几秒钟都没有眨眼,然后他才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真的睡了过去。 许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熟睡的顾琛,他没有了平日的慵懒从容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带着十足的少年气,就好像十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还是自己心中的那个坏脾气又可靠的小少年。许钊蹲下身子,轻之又轻的低头,在顾琛的嘴唇上方停住,最终顿住,又上移到了额头,落下了一个吻,力度之轻连许钊都不确定有没有触碰到,声音低的几近耳语,“晚安,我的,小狼哥哥。” 顾琛睡得太熟,许钊看了好久,还是不忍心吵醒他,轻手轻脚的拿出被子,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许钊醒来的时候刚刚六点多点,却发现自己是在床上醒来的,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没有顾琛的踪影。出了房门发现顾琛已经坐在餐桌边吃起早餐来,一副刚刚完成晨练的模样,看他醒了抬头招呼:“我买了早餐,洗漱一下过来吃。” 许钊没反应过来一样的愣愣点头。 “哦,对了,我的衣服太脏了,我拿了一套你的衣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不嫌弃就好。”旁边是再普通不过的豆浆油条鸡蛋饼,顾琛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衣服,姿态闲适地招呼自己一起吃饭, 分卷阅读28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29 许钊觉得好像是自己常做的美梦成了真,因为太美好反而充满了不真实感。 “我怎么在床上?”许钊洗漱完才想起问顾琛这个问题。 顾琛嘴里叼着一根油条没空说话,用双手比了个公主抱的手势。眼看着许小钊又要一秒变番茄,顾琛连忙摆手转移注意力,“别说了,快来吃。这家店味道还不错。” “哦,来了。”许钊乖乖坐在顾琛面前,拿起油条咬了一口。他平时不太喜欢吃这种油炸食品,不过,不知是这油条本身味道不错还是因为顾琛坐在旁边的原因,许钊吃的很是开心。 “吃完饭我就回剧组了。”顾琛下去晨练的时候看到顾怀远的车已经在下面停放着了,估计是司机帮忙开回来的。 “阿琛我帮你请过假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刚找到你的时候,顾怀远打过电话来询问情况,我看着你的状态很不好,就直接给李波打了电话替你请了假。” “他说什么了?”这两天戏份赶得还挺紧,自己当时请假的时候李老爷子恨不得把眼白翻出来。 “他没说什么啊。”许钊一脸奇怪。 “好吧,”许董出马果然不同凡响,“那我今天没什么事干啊。你要去上班的吧?” “额,”许钊只犹豫了一秒,就飞快的确定了心意,“我可以不去的。” “得了吧,没见过大老板整天旷工的,”顾琛毫不客气的拆穿了许钊的谎言,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见识见识大公司的气派。” “好啊,我现在就打给司机。” “哎哎哎,不用叫司机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哦,好吧。”阿琛你开心就好~~~ “什么表情啊你,”顾琛不满意了,“我也做过人家司机的,不要怀疑我的专业素养!” “阿琛还做过司机?” “也不算是司机,主要还是保镖,”顾琛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浓郁的豆香让他满意的咂咂嘴,“不过一个月就被人炒鱿鱼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雇主喜欢上我了呗,然后她爹就把我炒了。啧啧,真是悲伤的故事。” “哦。”#我男人这么受欢迎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顾琛果然跟着许钊去了公司,许钊的办公室在二层,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要小很多,而且也没有很冷肃的感觉,装修式样很简单,颜色也就是黑白蓝三种,加上植物的绿色,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许钊一直跟着他也不是个事啊。 “那,好吧,”许钊喊来自己的助理何宇,“让何宇领着你四处转转吧。地下有健身房和茶餐厅,餐厅在一楼,三楼有个小的咖啡厅,顶层有我的休息室,里面有电视和电脑,钥匙在这儿,累了就去那儿歇歇。” 顾琛的事在公司也就王昭耀王副董一个人知道,何宇之前也只是有点猜测总裁恋爱了而已,现在看来,相对于顾琛的性别,何宇更吃惊于许钊的态度,何止是恋爱,简直是情根深种了! 好不容易把许钊打发走了,顾琛就四处溜达,何宇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介绍一下建筑功能分区一类的问题。 “你们总裁的办公室是谁设计的?” “我们总裁没跟您说过么?是总裁自己设计的。他的办公室都是由他亲自设计,连那些植物都是他亲自摆放的。业内的设计师评价都很高。”何宇当然要给自家总裁加分。 “简约舒适,的确很好。”最重要的是,也很合他的口味。 “我们总裁要么不做,做就会做到最好。” “你跟许钊多少年了?” “啊?哦,我毕业就在华厦工作,是后来许董提拔的我,才当了他的助理。许董执掌许氏集团之后,我也跟着过来了。”何宇一时间听到许钊两个字没反应过来。 “哦,挺好的。”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但是为人处事都是难得的干练,从他这一路的表现,该说的话半点不少,但是每一句时机都恰到好处。许钊的属下,也都这么会察言观色吗? 一个楼层一个楼层走过来,顾琛对许氏集团的印象真的很不错,员工也是各行其职,井然有序。 到最后还是走回了许钊的办公室,门没有关,顾琛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许钊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关于地皮招标的问题,属下一条条汇报情况,许钊的决策也随着一条条出炉。他的声音沉稳坚定,顾琛可以想象许钊也一定是成竹在胸的样子,和平日的许钊完全不同。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顾琛也觉得,里面的许钊更有魅力。 顾琛听了一点觉得不合适,索性退到外面的助理室待着,喝着何宇泡好的红茶。除了何宇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助理在,虽然很好奇顾琛的身份,但是还是恪尽职守的在工作,完全没有一个人在议论。 会议时间还挺长,顾琛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手机都玩得没电了,才见到里面陆陆续续有人出来。过了五分钟左右,许钊也走出来了,四处看了看,猛然发现顾琛,快走两步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问道,“阿琛怎么没进去?” “你们这商业机密我总不好偷听吧。” “不是偷听。”顾琛本是开玩笑的,许钊却很认真的解释。 “好啦,我知道。”顾琛这话也就是应个景,没走心。 “没有阿琛不能知道的,”许钊抬头,希望顾琛能从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认真,“你问,我就会答,无论任何事,都不会隐瞒。” 顾琛一时哽住,面对这样直来直去毫无掩饰的许钊,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良久,他点点头。 ☆、第25章 二货欢乐多之变狗 受顾琛和许钊委托,特此严正声明:这是被作者强行压制智商情商的顾小琛和许小钊系列,与顾琛和许钊毫!无!关!系!请不要代入正文,以免精分! 顾小琛是个绒毛控,虽然他不愿意承认,毕竟一大老爷们喜欢毛毛有点丢人,但是他一看到毛就发亮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对此,许小钊很嫌弃。 顾小琛一直想养一只狗,要毛绒绒的那种,还要很乖,这样他就可以尽情蹂躏狗的毛毛。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这个愿望最终还是没能实现,所以顾小琛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宠物养成游戏中来,望梅止渴。 这样废寝忘食的玩了一段时间之后,许小钊知道他受到了完全的冷落,在撒娇卖萌甚至假装生气都没用之后,许小钊使用了终极武器,一个狗耳朵发夹。他戴上了这对毛茸茸的狗耳朵,坐在地上,靠着顾小琛的腿,摩擦摩擦。效果及其明显,顾小琛眼睛一亮,大手就摸上了许小钊的耳朵,哦,是狗的耳朵,不对,是许 分卷阅读29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0 小钊的狗耳朵。但是他玩了一会之后,又没什么兴趣了。 许小钊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屏幕对顾小琛吼:“你喜欢狗都超过喜欢我了!” “我没有。”顾小琛得为自己辩解一下。 “你有!” “好吧,我有。” “你居然有!” “怎么了?有本事你变成狗啊。” 话音未落,许小钊就变成了狗,一只毛绒绒的金毛,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小琛,两人面面相觑。 (⊙o⊙)(⊙o⊙)(⊙o⊙)顾小琛凌乱了,许小钊抓狂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顾小琛先冷静下来,一把把金毛捞到腿上,问:“许小钊你还能听懂我说话么?” “汪!汪汪汪汪!” “这智商都退化了!你就不会点头摇头啊!”变狗之后连智商都和狗狗看齐了吗? 许小狗点头。 “没什么其他感觉?” 许小狗摇头。 “确定一切正常?” 许小狗点头,好感动,顾小琛这么关心我。 “那我就可以放心摸毛了。”顾小琛欢呼一声,把脸凑到许小狗身上,蹭来蹭去蹭来蹭去,根本停不下来! “呜~汪!汪!呜~”许小狗的心被深深的伤害了。 “好嘛,我也没其他办法不是,先摸摸毛放松一下心情。”顾小琛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心情,意识到做得好像不太厚道。 许小狗不想再相信他了。他挣扎着摸上键盘,艰难的用狗爪子打出了几个字:“有本事你变成人啊” “你的意思是,”顾小琛艰难的做着阅读理解,“让我再说一遍这句话?” 许小狗点点头。 “有本事你变成人啊!”砰地一声,许小狗变成了许小钊,居然还是原来的衣服。 没等许小钊开心,就听到顾小恶魔的声音:“有本事你变成狗啊。”许小钊艰难的存在了两秒之后,又变成了许小狗。 “汪汪!汪汪!”许小狗想咬死他!!! “反正都知道怎么变回来了,先让我玩玩嘛!”顾小琛不理许小狗的哀嚎,抓着许小狗毛绒绒的爪子玩的不亦乐乎。 许小狗耷拉着脑袋,已经认清了现实,只能屈服于顾小恶魔的魔爪之下。 还好顾小琛还有那么一点良知,玩了一会之后,发现该吃饭了,就一个胳膊捞起许小狗,向餐厅走去。 “呜~呜~汪!”许小狗非常不舒服,表示强烈抗议。 “你不想这样?那这样抱好了。”顾小琛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许小狗,低头看看,邪恶的笑道:“许小钊你现在不怕走光了啊,这可是一点衣服都没穿哦!” 许小狗被四面朝天的抱着,随着顾小琛的话傻傻的低头,看到了自己蔫头蔫脑的小东西,脸立刻红了个彻底,只可惜被毛挡住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诶,来让哥哥摸摸,看手感还一样不。”顾小琛邪恶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许小狗欲哭无泪,呜呜的叫着拼命挣扎。 “老夫老妻了摸摸怎么了!乖乖的别动!”顾小琛完全不为所动,一只手臂夹住许小狗,一只手顺着毛绒绒的肚皮向下,眼看就要摸到了。 “不要,阿琛不要摸,不要摸!” “许钊,许钊,醒醒!” “阿琛不要摸好不好,求你!”许钊紧紧抱住顾琛搭在他腰上的手,可怜巴巴的恳求道。 “乖,”顾琛伸出手揉揉他的头发,“你做恶梦了。” 许钊这次慢慢清醒过来,看看顾琛,再看看自己的身体,原来是个梦。 “我摸你哪儿了,把你吓成这样?” “没,没有。” 顾琛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他,手从顾琛的头发滑下去,擦过紧实的后背,来到结实的臀瓣,揉捏了两下又顺着大腿绕了个圈,从后面来到前面,缓缓揉弄,“我摸的是这儿?还是这儿?” 许钊低声喘息。 “说啊,是前边还是后边?” “前,前边。” “梦里是前边,现实就是后边了。”顾琛用已经硬了的兄弟蹭了蹭许钊,声音有些暗哑,“做不做?” 许钊双手搂住顾琛的后颈,“gan我!” “如君所愿!” 又是一夜*。 ☆、第26章 公司 许钊对着顾琛露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笑容,然后推开身后总裁室的门,把顾琛让进房去。 顾琛进了门才发现还有一个人没走,带着眼镜,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有些悠闲的坐在老板桌旁边的沙发上。他看到顾琛,反应很快的站起来,手也伸出来,带着温和的笑容:“早就听许董说顾先生的事情,只可惜无缘一见,今日总算如愿以偿。” 他这么热情,顾琛总不好意思拒绝,伸出手来和他握手,当然也不忘询问道:“您过奖了。不知怎么称呼?” “哦,真是失礼,鄙人姓王,王昭耀,”王昭耀目光示意了一下跟在顾琛后面的许钊,“现任许氏集团的副董,跟着许董混饭吃。” “王先生年纪轻轻前途无量!”顾琛这话倒真不是夸奖,王昭耀和许钊还有所不同,他年不过而立,却能有这份成就,也是能傲视群雄了。 王昭耀还要谦虚什么,许钊直接就打断了他,对顾琛简明扼要的解释清楚这次会面的主旨思想:“昭耀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学毕业之后他去美国读了工商管理硕士,毕业后来帮我的忙。他一直想见见你,这次正好有机会,阿琛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也很高兴认识王先生。” 的确还挺高兴的。王昭耀一旦抛开自己文质彬彬的外表,很多兴趣爱好和顾琛不谋而合,举止谈吐也是幽默风趣,顾琛和他很玩得来。 本来许钊也是觉得顾琛心情还不算好,自己嘴笨又不太懂得怎么去安慰别人,所以特意找来王昭耀这样的健谈开朗的人,想着和顾琛玩玩也能让他开心点。只是,好像玩得太开心了点。许钊低头看看自己的文件,再抬头看看沙发上坐着的那两人,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开着无线玩联机游戏,不是头碰头的嘀嘀咕咕,要么就是突然笑成一团,在沙发上东倒西歪。虽然声音都放得很低,影响不到工作的许钊,但是他就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昭耀,你不是还有会议要出席吗?”许钊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赶人。 “啊?我记得没有啊。”王昭耀一脸茫然的看过来,看到许钊喝醋一样的表情,分分钟就明白了,油然而生一种报复大老板的快感,当然做的不能太过分,不然自己性命堪忧啊,“哦,对,是有个会议。顾琛老弟,我得工作去了,不然老板会扣工资的。下次,下次陪你玩个痛快。” “嗯,好,下次请你喝酒。”顾 分卷阅读30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1 琛笑着说。 许钊又默默灌下一口醋,(;′⌒`)阿琛从来没说过请我喝酒。 “挺有意思的人。”等到王昭耀出了门,顾琛坐回沙发,对许钊说。 “昭耀他都结婚了,有个两岁的女儿。”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顾琛说的有点楞,脑子转了一圈才想到是怎么回事。合着许钊这家伙还是个醋坛子,醋味真浓! 大醋坛子赶走了碍眼的第三者,心中暗爽,连处理文件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许钊在工作,顾琛继续抱着电脑玩的不亦乐乎,直到时间到了许钊喊他去吃饭才恋恋不舍的放下。许钊本来打算和顾琛出去吃饭,不过顾琛想尝尝他们公司餐厅的饭菜,许钊就由着他,许钊自己吃饭为了节省时间一般都是差何宇打饭上来。这次大老板罕见地现身餐厅虽然是有专用单间,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下午顾琛还是玩游戏,他也不再玩大型网游,就玩那些连连看,祖玛之类的小游戏,把所有玩过的小游戏的通关记录都刷新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关了机。这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许钊还全神贯注的沉浸在工作中,连顾琛的目光都没有察觉。他微微皱着眉头,时而下笔批注,时而停下来思考,时而也会在电脑上打字。顾琛盯着许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该吃晚饭了吧。” 许钊在自己的思绪中猛然被打断,皱着眉头看过来,不悦谴责的意味十分明显。看到顾琛才突然醒悟过来,看了看表,忙说:“阿琛对不起,我忘了。该下班了,我们回家吧。” 该下班了?看许钊工作的样子,如果不是他在这儿,只怕工作到通宵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该回剧组了。” “啊?这么快?总要吃了饭再走吧,再说,车还放在家里呢。” “在下面的餐厅随便吃点就可以。吃完我送你回去,然后取了车离开。餐厅应该还没下班吧?” “没下班,”许钊麻利的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示意顾琛一起走,“餐厅和咖啡厅都是24小时的,随时都有热饭菜和热咖啡。” “哦,那挺好的。” 后面果然如顾琛所计划的一样,两人一起简单吃了顿便饭,然后顾琛开车和许钊一起回到家,顾琛也没再上楼,开了车就回剧组了。许钊一直等到看不到车影了,才上楼回家。 顾琛直到回到宾馆自己房间才发现手机一直没开机,开了机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短信提示声,都是宁晏和顾怀远发过来的,一人回了一条,简单说了说情况。 刚发送成功,顾怀远就冲过来了。 “老大你这速度堪比超人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收工了?” 顾怀远本来一来是有点担心顾琛的安全,二来也是了解了情况想安慰安慰他。不过进门看到这货还是这么一副万事都不放心上的洒脱样,也就不着急先提这些事,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李导开恩,请全剧组喝酒去了,我想着留下来等你就没去。” “哎呀,”顾琛觉得有点亏,“老爷子是跟我过不去吧,我就这么一天不在剧组,他就请所有人喝酒去了。” “你别说,李导现在和谁过不去也不会和你过不去啊!”顾怀远这话说的有点深意。 “诶,我说,咋回事啊?你说话能痛快点不?不说就快走,我还想着早点休息呢。” “许董真的半点都没跟你说?” “说了我还用在这跟你磨磨叽叽的?”顾琛对此实在表现不出什么好奇心,就这么短短两天,能有啥事,“再说了,剧组的事和许钊有什么关系了?” “我问你,许董跟李导打电话你知道吧?” “这我知道啊,给我请假。难道李导就因为这个高兴的请人喝酒去了?这老头儿是许钊的脑残粉吧!隐藏地够深的啊!” “我去,你什么脑回路!”顾怀远被顾琛的脑洞震惊了,对着顾琛这样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人实在是很无语,“前几天,剧组资金就不足了,不过只有导演组的人知道,你也不关心这些我就没和你说。李导本来就想着能不能联系上华厦公司,希望他们投资资金。” “我懂了,”顾琛抬手打断了顾怀远的长篇大论,三两句说清了情况,“老爷子想要羊肉下锅,所以许钊这只大肥羊就一头栽进来了是吧。” “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李导也就是试探性地提了提,是许董自己愿意的。老幺你面子真是大得很,这种事许董居然也这么痛快的就同意了。” “这个和我关系不大吧?”顾琛有点怀疑,许钊这样做没什么必要啊,“要是和我有关系他怎么不告诉我?” “肯定和你有关系,这部剧虽然回报率挺高的,但是华厦家大业大的不在乎这三瓜俩枣的,当时根本没有投资意向。许钊这时候愿意接手,原因除了你还有谁?” “没必要啊。” “我猜测啊,估计是怕耽误了进度,对你有影响。”至于深层的顾怀远没说,他看得出来,许钊是早就计划好了和他们一起去可可西里的行程安排,估计是打算把那当蜜月旅游了,自然不肯让这部电视剧耽误了顾琛的时间。其实许钊这个人吧,相处起来很不错,顾怀远对他的观感还是挺好的,最重要的是他对顾琛是真心的,什么事都肯为顾琛着想。从个人角度来说,顾琛要是喜欢上他,也不是件坏事。 “算了,下次问问他就行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哦,宁晏过来了一趟,找你没找到,电话也打不通,就托我转告你,她最近要进行封闭演习,没法对外联系。关于你父母和弟弟的资料她都整理好了,说你想做什么她都支持。”顾怀远递给顾琛厚厚一叠资料,认真的看着顾琛说,“老幺,我知道你,我也和宁晏一样,你想怎么办我都支持,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和顾导讲条件。” “我去,你们是不是啊!在你们心中我是有多恨他们那边!”说的他有多暴力一样,“我是一直想找他们,后来我时常边找边想,我找到他们之后会做什么呢?质问,痛骂还是抱头痛哭?直到找到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想做,也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或者悲伤。只是像是坚持很久的事情终于做完了,忽然很疲倦又很释然。而这些心情,是我自己的事,和他们一家已然无关。老大你能明白吗?” 顾怀远摇了摇头,缓声说:“我不是太理解你的想法,你一点都不想去找他们吗?” “我师父常说,万事要随缘。我不会刻意寻找,如果有朝一日,我们遇到,我也不会刻意躲避。”顾琛解释完这些,看着顾怀远还有些疑惑的眼神,才发现许钊居然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即使他没怎么解释,许钊也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好吧,随便你。”顾怀远叹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31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2 岔开了话题,“剧本我写了三分之一,你抽空看看。现在是3月初,剧组估计不到一个月就能杀青,后面的剪辑工作我也要参与,这样等到我抽出时间来估计又要到5月份。可可西里的暖季是6—8月,我们最好能赶在这段时间拍摄。所以我想剧组工作结束之后,你和向霆先去一趟可可西里,问问卓阳的意见,考察一下拍摄环境,反正导演这些你都懂。也让向霆适应一下,毕竟需要剧烈运动,看到底能不能行。” 顾琛点点头,十分赞同:“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你现在先写剧本吧。我到时候和向霆一起过去,拿给卓阳看看。” “还有,问问许董的时间,最好和他一起去。” “原因?” “一来他是投资人,我们要慎重考虑他的意见;二来,许钊跟着也能和你相互照应。” “好吧,我问问看再给你回信。” “嗯,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顾怀远走了之后,顾琛简单的洗了洗澡,洗完才意识到身上还穿着许钊的衣服,而自己的衣服还在许钊家里。本想给许钊打给电话,想想还是作罢了,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先睡觉下次见面再说! ☆、第27章 伤 顾琛还是比较有旷工的自觉的,之后的几天都早早就到了片场,干活很是卖力。倒是李波这老爷子见到顾琛就笑眯眯的看过来,跟个北极的胖狐狸似的,笑的顾琛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工作对现在的顾琛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在剧组这么久人都是混熟的,节奏什么的也好把握,而且最近这些武戏大部分都是顾怀远在执导,顾琛他该拍戏就拍戏,不拍戏就和人天南海北的胡侃,生活的很自在。 倒是许钊那边有些奇怪,算算时间,他居然已经三天没和自己联系了,这放在许钊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难道变聪明了?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顾琛暗暗揣测,决定明天再不联系,他就打个电话去问问看。 顾琛没等到明天,大概傍晚的时候,顾琛刚吃过饭,许钊就打了电话过来,两人闲聊了一阵,顾琛才开口询问:“你最近很忙?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哦,是有点忙,后天,不,明天就没什么事了,我到时候去找你。” “不着急,你有空的时候我去找你也行。”顾琛说完正要挂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许钊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许董,您该换药了。”接着就听到许钊低声说什么,声音很低很急,有点像斥责,顾琛听不太清。 “换药?换什么药?” “没什么,电视里的声音。” “难不成电视里这么巧也有个许董?许钊,”顾琛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变得有点冷淡,“不方便可以直说,不必如此。” “阿琛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许钊敏锐的察觉对顾琛语气的变化,慌忙道歉,没敢再隐瞒下去,“车子被人装了简易引爆装置,还好保镖比较警惕,只是胳膊受了点伤,伤势很轻微所以没和你说。” “引爆装置能只是胳膊受伤?后背呢?腿呢?”许钊说的这种简易引爆装置顾琛可是非常熟悉,体积小威力大制作方便,军队里也吃过这东西的亏。许钊这次绝对是极其幸运的,不然,只怕是凶多吉少。 “有点擦伤,伤口都清洗干净了。” “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顾怀远的车钥匙还没还给他,顾琛打电话的功夫就已经坐到了车上,准备发动。 “我不在医院,在家。” “怎么不去医院?” “只在医院做了个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就回来了。一旦住院的消息被报道出去,许氏集团连同华厦的股票估计会连续跌几个停板,尤其是许氏集团的股价才刚刚稳定下来,经不起这样接二连三的动荡。在其位谋其政,我得为投资在我身上的人负责。” “我马上到。”顾琛一时无语,他突然看到了许钊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的另一面,是作为许董的沉稳果敢、克制自持,他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从不动摇懈怠,这些在带给他压力的同时也带给他无限魅力。在自己面前的羞涩坦诚和在外界面前的威严强势融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完整而真实的许钊,在顾琛脑海中逐渐清晰。很想见他。 顾琛在赶往许钊家的路上,而家里的许钊正在努力压制怒气。 “是谁给你随意出入我的房间的权利?护士小姐,你的专业素养呢?” 护士委屈的红了眼眶,小声抽泣辩解:“是王先生要我说的。” “你,算了,药放在这儿,你先回去吧,不用再过来了。” “许先生,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会投诉的,请吧。” 护士刚刚出去,王昭耀就若无其事的走过来,路上还顺口安慰了护士几句。许钊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不愿意理他,他也不在乎,自己找了凳子坐下,一手嗒嗒嗒的敲着扶手,“许董消消气,都是我指使的,不关人家护士的事。” “理由。”还好许钊了解王昭耀的个性,他虽然喜欢开玩笑却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理由?”王昭耀停止敲击,微微倾身问,“这个应该是我感到奇怪吧,许钊,你为什么不想让顾琛知道?” 为什么?许钊也不知道为什么,涉及顾琛的事他总会患得患失。怕他着急,怕他不着急。 “许钊,这不像你。”王昭耀停顿了一下,继续扮演情感专家,“我在这方面也是过来人,你别笑,至少比你经验多得多。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一味的展现你对顾琛的爱意,顾琛是个聪明人,他已经一清二楚的。相对的,你现在应该示弱,我说的示弱不是指你对他的包容和退让,是指激发他的保护*,你明白吗?顾琛这样的男人味和控制欲爆棚的人,这才是拉近距离最有效的手段,你要无所不用其极的表现出你需要他!” “我是男人。” “你喜欢上的也是个男人。许钊,表现强势对你而言有很多机会,但是示弱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你不好好把握会后悔的。” 许钊有点动摇了,犹豫地问:“确定有效?” “不确定,不过也没什么副作用啊,除非,”王昭耀一脸你要争气的表情,“除非你演的太过分,让他看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算是在演,你本来也算是死里逃生。” “让我想想。” “自己决定吧,”王昭耀可不留下当电灯泡,“我去警察局喝个茶,顺便替你关照关照那小贼。” “他也不过是替死鬼,”若不是背后有人指使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行凶,“许和(表弟)那儿还在盯着?” “嗯,不过出乎我的意料,他潜回国之后居然没什么大的动静,生活很规律。” “那还是有 分卷阅读32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3 第三方介入了,继续查。还有查查与许和有过接触的人,小商小贩也不要放过。有机会的话无需手下留情!” “放心!只是你以后要加倍注意了,哦,还要叮嘱下顾琛。” “我会和他说的。不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阿琛一向是只让别人吃亏的主儿。” “情人眼里出西施。得嘞,那小的就告退了!不打扰大人您的良辰美景!”王昭耀装模作样的一甩袖子,作了个不伦不类的揖。 “把门带上,不要锁。”顾琛估计五分钟之内就能到。 “喳!” 许钊想了想,就开始脱衣服。他的伤口最严重的就是左胳膊上的爆炸烧伤,有几片玻璃碎片还扎进了肉里,是用镊子一点点夹出来的。剩下的就是摔在地上摩擦出来的伤痕,因为是后背着地,所以背上还有大片的淤青,两天过去都变成了紫青色,看起来有点恐怖。只用一只胳膊脱衣服有点麻烦,左胳膊一动就疼,许钊强忍着把自己上身脱个精光,避开伤口趴在床上,被子扯到腰上,正好露出青紫的后背和左臂包扎的纱布。 许钊的肤色虽然较顾琛要白,但也是健康的小麦色,因运动锻炼出来一层薄薄的肌肉,肩宽腰窄,身形漂亮的很。白色的床单,小麦色的肉o体,青青紫紫的伤痕,有一种难言的凌o虐的美感,顾琛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冲击力十足。 “阿琛?”许钊看到顾琛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就知道一定有效果,装出刚睡醒的迷茫样子,声音都有些哑。 “怎么门都没关?”顾琛平复了下心情,走进细看许钊背上的伤口。 “可能昭耀忘记了吧。没耽误你工作吧?” “没,收工了。”顾琛拿起护士放在桌上的药,看了看,“连护士都没有?难不成要你自己上药?” “护士今天有事提前回去了。”许钊眼睛都不带眨的。 “不负责任,”顾琛洗过手,用了点消毒液,才拆开无菌纱布的包装袋,拿起剪刀和医用绷带,走向许钊,“我带了药,用我的药吧。” “好啊,麻烦阿琛了。” 顾琛笑笑没说话,他蹲下来,用剪刀剪开一个口,把缠着的绷带一点点慢慢拆开,被遮盖的伤口就完全呈现在他眼睛里。顾琛在观察伤口,离的很近,他甚至还嗅了嗅,许钊胳膊上的皮肤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气息,手臂细小的绒毛都因为紧张而站得直直的。顾琛没注意到这些,他认真看了一会儿,才拿出小药盒一边抹药一边开口:“还好只是单纯的土炸弹,没有其他东西混合在里面。” “其他东西?”许钊有些不解。 “这种简易的引爆设备被叫做土炸弹,制作过程很简单,有些人会增加一个毒素设施,一旦炸弹爆炸毒素就会迸溅到人的身上。”顾琛驾轻就熟的一圈圈缠上绷带,一边转移许钊的注意力,“伤口里面会有点发黑或者变得焦黄,闻起来有淡淡的味道,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素混合,很难医治,尤其是在野外或者作战环境。好了。” 许钊听得认真,直到顾琛说好了,他才意识到已经包扎完了,除了上药过程中,他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痛,现在更是感受到药物带来的一丝清凉,大大减轻了纱布摩擦伤口带来的疼痛。他想向顾琛道谢,却发现顾琛已经面无表情的开始把包扎的东西收拾起来,拿出另外一个小药盒,拧开给许钊的背部上药了。 “阿琛,你不高兴?” “没有。”表情都已经冷得能结冰了还是嘴硬。 “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你。”许钊略微想想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许钊,哪怕普通朋友,生病受伤也会第一时间找熟悉的大夫看一下吧!你为什么不找我?”顾琛话说的重,力道却拿捏得很好,他用手指将药抹到青紫的伤处,然后用手心与手腕的连接处逆时针按摩帮助吸收药力。 “我,我怕你担心。” “你当我现在知道就不担心了?再说,你怎么能告诉王昭耀的?你就不怕他担心?”顾琛才不信他的托词。 “你和他不一样。” 顾琛突然生生打住,他的手离开了许钊的后背,身体也在后移,整个人显示出戒备甚至抗拒的状态,他知道许钊后面的话是什么。 “我爱你。”本来应该海誓山盟的话被许钊这样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讲出来,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理所当然,但就是因为这样,却让顾琛感觉到死生挈阔,执手偕老都如这般理所当然,只要他想,就可以做到。他有点害怕许钊接下来的话,他知道自己回答不上来。 ☆、第28章 祭拜 “我知道。”顾琛被许钊这一记直球打蒙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得自己的声音。 “那就好。”许钊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是带点欣慰的笑了,接着他左右晃动了下身体,仰起头有点孩子气的对顾琛说,“阿琛我还有点疼。” 顾琛松了一口气,重新在手上涂了药膏,给他按摩伤处。顾琛发现许钊其实是个心机手段全然不缺的人,连恋爱这方面他都进步得飞快,他现在已经深谙虚虚实实的道理,顾琛觉得他应该乘胜追击的时候他偏偏停住,而觉得他不会行动的时候他偏偏又如此直接。顾琛本来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只是许钊的做法不仅不让他厌恶,反而还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让他对许钊的兴趣愈发浓厚。 “这个药膏是活血化瘀的,每日早晚涂抹;第一个药膏是止血消炎的,一天涂一次就可以。我都放在这儿,你不要弄混了。”顾琛按揉完,活动活动手腕,一看自己满手的药膏,就要起身去洗手。 顾琛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焦急的问道:“阿琛你要走?” “谁说要走了?你这儿没人照顾我也不能离开啊,”顾琛无奈,“快放开我,我是去洗手。” 许钊不好意思的放开顾琛,无聊就拿过化瘀的药膏摆弄,顾琛回来看到调侃说:“我手里可就剩下这么一瓶,看你这个涂抹面积估计后天就用完了。” 许钊不接话,抬头冲着顾琛笑,满脸无辜。 “学乖了啊,”顾琛顺手揉了一把许钊的头发,“估计后天你的后背也不用上药了。我再给你开一副养元的药,除根。” “嗯,我到时候叫人买回来。”许钊对顾琛哄小孩的语气很无语,这人时刻都在找机会调戏他。 “大部分的药材都能买到,我等下把材料和用量写给你,不过有一味关键性的药材市面上是买不到的,叫神仙草,只有我和师父原来住的地方的后山有。” “那我雇人去采。” “不行,和另一种带毒的草药太容易混淆,神仙草这种药采摘之后三小时内就会枯萎失去药效,所以必 分卷阅读33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4 须要我亲自过去,采摘后立刻处理制药。而且我本来也是要过去的,我师父的忌日马上就到了。”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到时候再说,你休息一会儿吧。” “阿琛一起?” “算了,我和你一起睡估计你会伤上加伤,”顾琛说着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许钊,语气有点危险,“不要再告诉我客房还没收拾出来。” “哦。”许钊合上了眼睛,背上有伤只能趴着,而且伤口还有点疼,本来以为睡不着的,不知是不是顾琛在旁边看着的原因,许钊居然很快就入眠了。顾琛等他呼吸平稳,才帮他盖好被子,放轻脚步离开房间。 后面的两天对许钊来说简直是天堂。顾琛白天去剧组工作,晚上会按时回来给他上药按摩,虽然还是分房睡,但是许钊已经非常满足了。而对顾琛来说,虽然要两边跑,但是每天回来都有热腾腾又合胃口的饭菜吃当然是许钊差人买的,不是做的还是很开心的。 直到顾怀远带着整理好的祭品给顾琛。自从大一跟着顾琛拜祭之后,顾怀远虽然后面再没跟去过,却每年都记得帮顾琛准备好祭品。“这次还是你一个人去?需要我陪着吗?” “不用,我带着许钊去。” “擦!现在就带着见家长了?!”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叫见家长?那你早就成了我媳妇儿了。” “滚滚滚!这能一样么!”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朋友,老爷子不是总担心我性格孤僻没朋友嘛,我就带着朋友给他看看去。” “行行行,你说朋友就朋友吧,”顾怀远懒的跟他拗,“替我给老爷子磕个头上柱香。” 顾琛和他师父住的地方离剧组不近,顾琛接了许钊,然后又开了接近6个小时的车才到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屋,两人的午饭也在车上草草解决了。 “进来吧,有点脏,不要嫌弃。”顾琛拿出钥匙开了门,招呼许钊进屋。 许钊走进去,四处打量,房屋不大,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间堂屋,堂屋其实就是指就是房屋居中的正房,两侧有两间厢房。堂屋内装饰十分古朴,内设八仙桌和太师椅,许钊抬头看向中堂,中堂是一副山水画,两侧有红底墨笔写下的一副对联,上联是“莫与命争衡,要知前因后果,但观现在”;下联是:“总凭天作主,落得洗心涤虑,一任安挑”。因为时间长了,已经褪色呈现旧态,只是字体极为洒脱飘逸,带着月白风清之心境。 “那是老爷子自己写的,好几年了,没换过。”顾琛把祭品找干净点的地方放下,一边找了个盆接水洒在地上,防止一会儿尘土飞扬。 “好字好联好心境!”见字如见人,许钊虽只是听顾琛提起过两句,却大半都是猜测,未曾想到竟是这般洒脱通透之人。 “你是不是觉得老头儿是那种瘦的干巴巴的,留着一撮山羊胡,不苟言笑邋里邋遢满嘴无量寿佛的牛鼻子老道?”顾琛看许钊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额,”许钊不太好意思辩解道,“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对你很凶。” “哈哈,”顾琛笑的东倒西歪,“不止你一个人,我寝室的哥们也都这么认为。老爷子要是知道,得从地下蹦出来找你们算账!老爷子这个人是个奇才,他幼年失怙,少年失恃,早早就自己在社会上讨生活,偏偏还能学得一身本事,武术医术相术无一不精,也过了很久鲜衣怒马贵客盈门的日子,闯出了赫赫声名。临近老年了吧,偏偏大彻大悟,入了道教,归了三清,可是自在惯了受不得道观的戒律,还坚持”身心顺理,从道为事”,就又自立门户,找了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还不知走了哪位大神的门路承包了整座山当地主。种种药栽栽花,嘴馋了就抓只野味烤,活的别提多滋润。我告诉你,我师父做的烤鸡那叫一绝,香的能让人吞掉手指头。” “我想象不到,老爷子居然会是这样的,这样的……”许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是我见过最潇洒随性的人。你说凶,其实我学武术学医术还有相术,无论天赋高低学得快慢,他都从来没责备过。我武术天赋高,他觉得我学的太快,武学进境越高没心境压制反而不好,所以千方百计的不让我多练武,赶着我出去玩;相术我学的一塌糊涂,他也不在意,我当故事一样听,他就当笑话一样讲。他总是很淡定,就好像万事都不放心上,对人笑,对花草也是一样的笑法,我十几岁的时候看什么都不对劲,带着一股戾气,他说要我下山打磨心境,我当时觉得他嫌我烦了要赶我走,”顾琛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当时还小,不懂。回来之后师父他又马不停蹄地安排我去军队,做教官出任务九死一生,那种被抛弃感更浓了。我想回来质问他的,可是我没能等到,他也没等到我回来。后来军队里面的将军,就是宁晏的父亲,才告诉我,师父他是觉得我日后没人护佑,希望能让我在军队挂个职,日后有什么事也有个依靠。可惜……” 可惜自己不知道师父的苦心?还是可惜最后也没能遂了老人的愿?顾琛没有说出口,许钊却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显出前所未有的脆弱模样。许钊上前一步,把顾琛抱住,轻声说:“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顾琛没有抗拒,但是他也没有回应,他安安静静的任由许钊抱了一会,就挣开了,神色也完全恢复了正常,“我们去祭拜吧。” 老爷子的坟墓在后山,离小屋约一里路。说是一起祭拜,许钊也只是按礼节上了香磕了头,然后就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顾琛布置祭品,焚烧纸钱,上香,清理坟墓,然后恭恭敬敬正衣冠三跪九叩,磕完最后一个头也没有起来,跪着在和师父说些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顾琛才说完了话,跪的时间有点长,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许钊紧走几步伸出右臂扶了扶。 “师父,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顾琛说完最后一句,就和许钊离开回小屋。 回去的路上,许钊忍不住还是开口询问道:“老爷子姓东?” “嗯,姓东名屹,字广石。怎么,你也听过他?” “没,只是这个姓氏很少见。” “嗯。” “老爷子享年几何?” 顾琛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老爷子不肯说,总之肯定超过一百岁了。” “真是老神仙啊。” “的确是神神叨叨的。他总说相门中人窥探天机,易遭五弊三缺之苦,所以轻易不给人算命,但是每年必定有人来请卦,我小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卜一卦,后来,大概我十三岁左右吧,他把六爻和龟甲都砸了,再也没算过 分卷阅读34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5 。” “为什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来势汹汹,不知怎么的却根本没发展起来,我后来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好。可能和这个有关吧,师父不肯说。”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走到了小屋。进门顾琛就开始收拾,尘土积了厚厚一层,哪怕顾琛决定只打扫出来堂屋和自己的卧房,也是个大工程。顾琛是打算自己收拾的,总不好让许钊一个伤员动手,但是许钊不肯,幸而他的左手虽然还没好,后背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所以顾琛索性由着他。 “打扫完晚上给你露一手,尝尝真正的烤野物。” “阿琛你会?”看平时顾琛懒散的样子,实在想不到他也会这些。 “小看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顾琛自信的笑笑。 ☆、第29章 礼物 他们打扫的速度不慢,但是这么多灰尘也着实费了很多功夫,等到终于打扫完出去觅食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五点了。 顾琛临走之前从墙角堆放的一个小箱子里神神秘秘的拿出了一样东西,用水清洗。那东西不大,也就成年男人巴掌大小,随着水的清洗渐渐显露出金属光泽。 “这是弓箭?不对,这是弩吧。” “识货啊,”顾琛显然有些得意,找了块干净的布料把它擦干净,“这是我小时候自己做的小弩。” “用它来打猎?”许钊望着那个迷你的小玩意,有些难以置信。 “放心,足够了。”他们就是去打个兔子野鸡一类的,又不是去猎熊。 顾琛又在箱子里扒拉了几下,只找到了四根弩.箭,“箭都被用光了,到时候弄点树枝做箭好了。” 这方面许钊知道自己外行,也不发表意见只是点头,顾琛怎么说就怎么办。 顾琛找了个箭筒把弩.箭放进去,又弯腰找出了两把军用匕首,自己带了一把,递给许钊一把。顾琛塞给许钊的是瑞典fk的a1,这种刀是全龙骨结构,素有“生存第一刀”的美称;而他自己手里的是美国冷钢的srk,刀身呈黑色,更适合当猎刀。 “你喜欢里面的哪一个?”许钊看看自己的,再看看顾琛手里的,突然问道。 “都还可以,我最喜欢的是strider的d9,不过不适合野外用。”顾琛刚说完,就发现许钊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表情,就好像是自己猜中了什么。 许钊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又递还给了顾琛,“我有匕首”,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粗糙的匕首,不像是什么名品,而且使用的时间太长连手柄都被磨得褪色了,顾琛没想到许钊这样的人会随身携带一把这样的匕首。似乎,有些面熟? “这是我给你的那把?还没坏呢?”顾琛接过来左右看了两眼,有点不可思议。这匕首是他当年自己在地摊上买的,回家自己磨了磨,当时许钊走的时候送了他防身用,这都十年了,许钊怎么还随身带。看得出被保养得很好,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钢,却连锈都没有。 “是啊,我一直留着。”有很多人劝他过要待在安全的地方,要增加护卫保镖,只有顾琛给了他一把匕首,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你要保护自己! 顾琛用手指摸摸刀刃,有点钝了,说道:“你还是拿把新的吧。” “不用了,我带了这个。” 顾琛看着许钊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金属银色的打火机亮了亮,不由得有些无语。他又想到许钊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从许钊手里拿过打火机,就觉得有些不同,比一般打火机重了不少,打开才发现另有玄机,打火机火绒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管状物,顾琛上下左右仔细看看,惊讶地开口:“这是伪装qiang?” “阿琛果然猜到了,”许钊摆弄了下原本的火石位置,现在已经是qiang的扳机,“这个没装子弹。”示意顾琛随便玩。 顾琛爱不释手的摆弄,他甚至想把这个瞒天过海的小东西拆开看看它的真面目,可惜螺丝太小设计太精密,最终只能作罢。顾琛没意识到,他对许钊的态度越来越随意,甚至潜意识里都不用去征询他的意见,笃定他一定不会介意,当然,这种态度正是许钊想要的。 许钊又拿出三四颗迷你子弹放在手掌递给顾琛,子弹大概只有5毫米大小,还赶不上一个花生米大。顾琛捏着一颗小小的子弹,装填,走到门外对着一截树墩开了一qiang,走进观察后对许钊赞叹说:“手上震动幅度不大,打入树内一厘米左右,近距离威力惊人啊!” “嗯,这种本来也是讲求十米内的杀伤力。” 顾琛颠了颠手里的小手qiang,不得不感慨做工之精巧。 “这是我在瑞士的一家公司订做的,这种伪装qiang近距离杀伤力大,携带安全系数高,就是订做时间比较长。” “嗯,”顾琛有些不舍的把小手qiang还给许钊,“成品完美,制作时间长也是应该的。” “所以我本来打算给阿琛的见面礼只能一直拖到了现在。”话虽说是表达遗憾的意思,只是许钊的表情却满满都是邀功的笑意。 “见面礼?”这时候提出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许钊从背包里找来找去,直到顾琛等得都有点着急了,才拿出一个红酒盒大小的礼品盒,递给顾琛。“阿琛打开看看。” 顾琛看看许钊笑眯眯的表情,拿过盒子开始快速拆包装,打开盒子映入眼睑的是一把军用匕首,正是他最喜欢的strider的d9,只是手柄相对来说要大出一些,匕首旁放着一些十几颗长条状的微型子弹。显而易见,这是个匕首qiang。匕首qiang这个东西顾琛是接触过的,他摸索了两下就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顺利的打开了手柄,手柄是上下开合的,上半部分有个突起的按钮,就是击发扳机,下半部分则是动力装置和带有六个弹槽的转轮。 “这儿,”许钊指指匕首手柄侧面,“有一个安全锁定装置,不要的时候就可以按下防止走火。” 顾琛没有看许钊指的地方,而是合上了手柄,又递还给了许钊。“心意领了,这个我不能收。” 许钊不接也不说话,沉默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这个太贵重了,我要不起。”他和许钊重逢的时间也就两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订做这么一把匕首qiang,用的还是他最喜欢的军匕,耗费的金钱可想而知。无论他和许钊最后如何发展,哪怕可以修成正果,他也无法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么贵重的一份礼物。 “没有我的命贵重。” “那是十年前的事。” “对我来说,十年前和现在没什么分别,”他只会越来越爱他,“阿琛不要就丢掉 分卷阅读35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6 。”他从不会勉强阿琛,连同他在内,阿琛不想要都可以丢掉。 说完,许钊垂下眼眸看向地面,不再说话,他的站姿还是笔挺,面色也没有明显变化,可是就是让顾琛觉得他在委屈。 “那我拿东西和你换,你喜欢什么?”顾琛回想着师父留下的那点东西,“字画?玉石?还是瓷器?” “我要什么阿琛都会给?”许钊有了点兴趣。 “我有的都可以。”老爷子一辈子喜欢收藏东西,可是顾琛没那爱好,除了字画,其他的古玩对他而言和石头树木没什么两样。老爷子本来有的收藏后来都被他自己陆陆续续送了人,只留下了十来个珍品舍不得送人,都留给了顾琛。 “我要你的弩。”许钊他平日也没有把玩古董的爱好,对他来说,阿琛小时候亲手做的,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这个?”顾琛拿起小弩,摇头,“这个怎么能算,你想要我直接送给你。有一副王羲之《快雪晴时帖》的高古精摹本,我拿那个和你换吧。” “这才是真正的贵重吧。再说阿琛不是说让我自己选吗?”许钊眨眨眼睛,看向顾琛,“我只要这个。” 两人又争执了一阵,其实是顾琛不断试图说服许钊,许钊根本不理,一口咬定只要小弩。许钊拗起来顾琛实在拿他没办法,最终到底还是依了他。 许钊拿到小弩翻来覆去看个不停,显而易见的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得到了多大的宝贝呢。 “诶,”顾琛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我没持qiang证也没法带这个啊。” “不怕,有我。”许钊的话不假思索,透着许家家主的凛凛霸气。 顾琛笑笑,拿了个背包,招呼许钊,“走吧,教你打猎。” 许钊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顾琛教了几遍,许钊就能自己用弩尝试射击了,力度和精准度都很不错,当然对于射中活物来说准头还差了点,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战利品就是一只兔子,还是在顾琛帮助下完成的。其实如果不是顾琛手把手教,偶尔兴趣来了还撩拨许钊一下尤其是取笑许钊也是只兔子对自己的同类下了毒手许钊估计学的还能再快些。 顾琛熟练的把兔子剥皮,去内脏,清洗,然后里里外外抹上带来的调料腌制,最后拿了个袋子把兔子放进袋子里。顾琛干活之前把许钊带到一棵大树下,叮嘱许钊捡些地下的枯枝,据说是一棵苹果树,用它的果木来烤肉非常好吃。顾琛提着袋子来找许钊的时候,许钊已经捡了一小捆,用绳子捆住抱着。 “阿琛我们要去哪儿?”难道不在这儿就烤兔肉吃吗? “这才到哪儿啊,带你去吃真正的美味。保准你吃了这次想下次。” 许钊被顾琛挑起了好奇心,奈何顾琛怎么都不说。只能按捺住好奇心跟在顾琛后面,居然弯弯绕绕的来到了一个山洞。 顾琛一脚踏进山洞,做出欢迎的手势:“欢迎来到我的世外桃源!” ☆、第30章 桃源内 许钊顺着顾琛的意思走进去,刚刚踏入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隐隐还有点阴冷潮湿,他打了个寒噤,抬头打量,石壁缝隙是密不透光的苔藓,一簇簇黑漆漆的样子,摸了摸发现石壁表面有些湿润,细心听还能听到水滴答的声音,不太规律,更添了几分阴森。 这么一个阴冷黑暗的…世外桃源?许钊回头看看顾琛,希望他给个解释。 顾琛什么都没说,笑眯眯的示意许钊继续向前走。 许钊打开手机中的照明,一边摸着石壁向前走,顾琛在他身后悠悠然跟着。没走几步,就隐约觉察出温度回升了些,许钊数着大概十五步之后,就是一个有些狭窄的缝隙,大概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侧身通过。许钊又转头看向顾琛,顾琛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许钊默默地提高了警惕,不是他不相信顾琛,而是依着顾琛的恶劣性子,藏了什么东西专门吓他也说不定,许钊觉得自己一会儿发现顾琛养了一条鳄鱼都不会奇怪。 许钊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自然不会放弃,他把手里抱着的树枝拿袋子包住竖着放在背后的背包里,小心翼翼的侧身缓步挪动,看看前路又看看顾琛,生怕他磕碰到。只能说你越爱一个人就越觉得他不成熟,像小孩子需要时刻挂心,明明也知道顾琛走惯了这个山洞,许钊就是忍不住回头看他。顾琛刚开始还以为许钊是害怕来寻求安慰的,后来发现遇到凸起的石块或者曲折转弯的小路,许钊就会回头看看,才哭笑不得的示意许钊不要管他,专心看路。 顾琛说了好几次,许钊才终于安心看路,这时已经能看到洞口,又挪了几步,豁然开朗,一个很大的山洞,里面有两眼清泉,两眼泉水呈不规则的月牙形,交错在一起有点像阴阳八卦图,都冒着乳白色的雾气,雾气犹如实质好似低低的云雾,把整个山洞渲染得像仙境一样。 许钊着实被这样鬼斧神工的景象惊呆了。 “摸摸看。”顾琛得瑟的笑。 许钊走到泉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暖暖的温泉水冲击着有些凉意的手,实在是很舒服,许钊不由自主的卷起袖子,把两只手臂都浸在泉水中,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一样惬意的眯起眼睛。 “掉下去你就只能裸.奔回去了。”许钊的身子太靠近温泉了,顾琛拉了他一把,他才恋恋不舍的缩回来。 顾琛诱惑说:“那个更舒服,去试试。” 许钊看看同样冒着气泡和雾气的泉水,不疑有它,走到泉边把胳膊浸入泉水。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传来,许钊受到刺激猛地脱离水面,动作之大都迸溅起了几朵水花,甚至他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还向后面趔趄了几步,一副狼狈相。 哈哈哈,顾琛抱着肚子笑的完全不加掩饰。许钊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又好气又好笑,无语的看着顾琛,看着顾琛笑得这么开心,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好了,别笑了,”顾琛笑个没完,许钊忍不住打断他,询问情况,“这是一个冷泉一个温泉并生的?” “猜得没错,”顾琛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很神奇吧?” “的确神奇,两眼孤泉共生并存,却一冷一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也只在这儿见到过,”顾琛又感叹说,“其实人类连自己的身体不都曾完全了解,何谈偌大的自然。” 许钊认同地点点头,又弯腰试试冷泉,他这次只是把手浸泡进去,细细感受发现泉水温度其实并没有那么冰,只是他的胳膊刚从温泉中出来,所以温差成倍增加。许钊试过冷泉又试试温泉,若有所思。 “喂,”顾琛推了他一把,“别想着旅游开发什么的,把你的剥削主义思想收起来。” “我没有。”许钊 分卷阅读36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7 表示自己很无辜。 “那你在想什么?” “我……”许钊支支吾吾也没说出来什么。 幸好顾琛没有深究,许钊自然也不会承认自己是想到了,咳咳,某些不和谐的东西。 顾琛从冷泉里撩出点水洗了手,然后就告诉许钊继续走。 “这不是最终目的地?” “当然,说了要找美味去,这儿哪有美味啊?” 既然顾琛这样说了,许钊自然继续跟着向前走。中途他又突然想到一个现实问题:“泉水都是活泉,那么空气也是流通的?” 顾琛点头,指指他们脚边一股小小的水流,他们正沿着这股水流逆向走。中途有好几个叉路口,都黑漆漆的好像没什么区别,连水流都有些相仿,顾琛却没什么犹豫,每次驻足查看一会就挑一个路继续走,渐渐脚边的水流越来越粗,许钊也能听到清晰的流水声,快到了! “到了。”拐了一个弯,随着顾琛的声音,豁然开朗,有一片不大的小谭,潭水清澈见底,水中有约莫十五厘米的小鱼游来游去。潭水是活水,可以看到潭底有白色气泡冒出,大概是是岩石内流出的地下水。许钊伸手一摸,冰冷刺骨,比冷泉的温度要低上五六度的样子,看起来这就是冷泉的源头了。 许钊四处探查的空当,顾琛已经放下背包和手里的袋子,拿出匕首,不知在哪儿摸出一根三四米长的竹竿,用水冲洗了一下,先用匕首把竹竿前头切出豁口,把匕首嵌进去,之后用带来的麻绳把匕首牢牢绑在竹竿前端,麻绳遇水收缩会绷得更加紧实,不用担心掉落。 他找到向水潭突出的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微微弯着腰,握着手中的竹竿,紧紧盯住一条正游过来的小鱼。许钊把背包放下后就蹑手蹑脚地走到顾琛身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目不转睛的看着顾琛的动作。顾琛保持这个姿势至少一分多钟都没有动,突然闪电般的向下一刺,接着一条完整的小鱼就被挑了上来。顾琛把竹竿收回来看了看,匕首刺在了鱼腹后方,“果然有点生疏了,”以前都是准确命中鱼腹的。 许钊接过还在活动的鱼,地上铺好了垃圾袋,麻利的在潭边开始刮鱼鳞开膛处理内脏。顾琛看他处理的干脆利落,自己手里的动作也越发熟练,不一会儿就又插上来三条鱼,全都交给许钊处理。顾琛却并没有停手,他把竹竿泡在水里左一下右一下地晃荡,拿出来的时候匕首上居然缠满了绿莹莹的水草。 “水草是干嘛的?”许钊停下自己的动作,好奇地问。 “熬鱼汤啊,”顾琛跑到远一点的石头缝隙中扒拉了几下,居然拖出一个大铁箱,打开一看里面锅碗瓢盆竹筷瓷勺一应俱全。顾琛乐颠颠的把锅拿出来,清洗干净,把匕首上的水草清洗之后放入锅内,又倒入一包早就调配好的中药碎片,然后找到石缝中水流下的地方接了半锅水,盖上盖子。接着有条不紊的生火,搭架子,等到许钊把鱼都处理干净之后,顾琛那儿已经都开始生第二堆火,摆弄起腌制好的兔子。 “鱼什么时候放?” “等到鱼菜发红之后。”顾琛一边用竹竿把兔子穿起来,一边用棍子搭了个烤架,把穿好的兔子架在火堆上。 “这种水草学名叫鱼菜?”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不是,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师父说是这种冷水鱼的伴生菜,所以一直称呼它为鱼菜。” 许钊应了一声就没再追问,蹲在那儿看着,等到里面的菜变色之后,就把四条鱼都放进去了,盖上盖子,自己跑到顾琛旁边看他烤兔肉。蹲得久了,火堆旁又很暖和,许钊索性坐在地上,看着顾琛的动作。 看顾琛烤肉简直是种享受,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转动,却能让每一部分的肉都沾染上金黄诱人的眼神,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拿出贴身小刀在肉上划几下,细细撒上调料,然后继续转动。有油冒出来,发出滋滋的响声,带着一股有点香有点腻的味道,被孜然辣椒这一类调料的味道一遮盖,就只剩下浓浓的香味,和旁边炖煮的鱼的点点清香混在一起,让人恨不能现在就能大快朵颐一饱口福。 这是却突然又传来一股浓郁的香味,许钊嗅了嗅,才发现香味是从炖鱼的锅中传来的,伴随的还有咕噜咕噜的声音,白色的蒸汽在锅与盖的缝隙争先恐后的冒出来,钻进两人的鼻子中,两人都情不自禁的狠狠嗅了一口,许钊更是咽了一口口水。 顾琛把烤肉的任务交给许钊,自己走到锅边静候,他任由锅继续沸腾,直到汤汁收到一半的时候,顾琛用汤勺舀了滚烫的汤汁,浇在兔肉上,一边浇一边转动,汤汁几乎流到肉上的时候就已经被烤干凝固在兔肉表面,原本浓郁的肉香反而变得淡了,取而代之是一种鲜香,还带着一股中药的清香,更加勾人。 做完这些之后,顾琛才示意许钊向鱼汤中加入点点精盐,盖盖又焖了五分钟才作罢。 许钊早就洗好了干净的碗碟,眼巴巴看着只等着开饭了。顾琛不紧不慢的左手拿着烤熟的兔肉,右手拿着小刀,切下一块最好的后腿肉,吹了吹递给许钊。许钊摇摇头,将兔肉推回来,“你先吃。”顾琛冲他笑笑,没推辞,自己咬下来之后又切了一块对称的兔肉,送到许钊嘴边,许钊这才侧过头,小心的把肉咬下来,刚入口就眼睛一亮,实在是太好吃了!许钊刚刚咽下去,就忙不迭地张嘴示意顾琛还要,顾琛却不肯给了,“一会再说,这还不是最好的呢。” 接着顾琛熟练地把兔子身上最好的腿肉片成薄片,均匀地分在两个盘子中。许钊已经拿了汤勺去盛鱼汤了,刚搅拌了几下,就发现不对:“阿琛,你来看,鱼化了。”这一锅鱼汤根本没有半点鱼的存在,鱼肉骨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锅奶白色的汤,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这种鱼被我叫做无骨鱼,熬煮即化,我又加了点中药材,连骨头都融入了汤中。包你喝了之后三月不知肉味!” 听了顾琛这一番话,许钊更加迫不及待了,锅里不多不少正好两碗汤,他递给顾琛一碗后,自己端起来吹了吹尝了一口。热汤与舌尖接触的瞬间,一种难言的鲜味在舌尖砰的炸开,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整个口腔甚至肠胃。来不及和顾琛交流意见,许钊又喝下一大口,第三口才细细品尝。 顾琛端着碗小口啜着汤,一边用筷子夹喷香的兔肉,笑眯眯的看着失态的许钊,仿佛又看到第一次尝到师父做的鱼汤时候的自己,一晃十多年了。 两人分食了一整个兔肉和两碗鱼汤,虽然兔子不算大,但是还是都感觉饱饱的了,懒懒坐在火堆旁看着游来游去的小鱼不想活动。 “走吧。”最后还是顾琛打破了懒散的气氛。 “去 分卷阅读37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8 哪儿?” “吃饱喝足,”顾琛神秘一笑,“总要干点其他事吧。” 干,事? ☆、第31章 欢愉 干,事?许钊满脑子都是顾琛的话,乱的不行,仅有的理智还能判断出是回去温泉的路。 热气腾腾的温泉,空无一人的山洞,孤男寡男,你未婚我未嫁,还有什么事好干呢! 许钊落后半步,偷偷打量顾琛的面色,希望能看出点什么。奈何顾琛还是一贯的表情,带着吃饱后的餍足感。许钊看了两眼顾琛就放弃了打量,自己低着头暗戳戳地猜测,莫不成真的是古人说的饱暖思淫.欲? 阿琛真的要做,我该表现地主动一点还是闷骚一点?阿琛喜欢什么体位?要不要先清洗一下自己?他喜不喜欢我发出声音?该表现地硬汉一点还是撒娇一点呢?拜这几周恶补的钙片所赐,许钊脑中闪过的不和谐画面已经可以组成一部年度动作大戏,典藏版。 顾琛是吃饱喝足之后懒懒的,他又长时间没来过这儿了,一边走一边和自己记忆中的景象对照,没有空闲说话;许钊是心里胡思乱想,越想越乱,不敢说话。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了一路,等到终于到达泉池的时候,许钊已经是满脸潮红,就差在脸上写上“发情”两个字了。 来到温泉边,顾琛转头想对许钊说什么,看到这样面色潮红的许钊着实吃了一惊,但是他经验丰富地很,脑子一转弯就想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这次许钊真的是想错路了,这两眼泉水,都对许钊的伤势恢复有好处,尤其是那个冷泉,冷泉属阴性,有助于消除肌体的病理过程,更快地恢复健康。他本意就是想让许钊脱了衣服进去泡泡,仅此而已。 “还不脱衣服?”虽然顾琛内心不是这样想的,不过他怎么肯放弃这个调戏许钊的好机会,当即摆出就是你想的这样的表情,好整以暇的开口询问。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嗓音哑哑的,听在许钊耳中却恍若惊雷,他把自己胡思乱想的东西全部抛在脑后,只有顾琛的话不停的回荡,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顺从地解开了第三个纽扣,露出里面小麦色的胸膛。 许钊不敢抬头,用余光偷偷看顾琛,顾琛的表情还停留在饶有兴致阶段,而他早已意乱情迷了。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有些羞耻。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这般忸怩,索性一股脑的脱了个干净。等到许钊鼓起的那点勇气消耗殆尽的时候,他全身上下只剩一个内裤站在顾琛面前,左臂白色的简易绷带十分明显,皮肤像被烫过一遍一样,从头到脚红了个彻底。 顾琛看着许钊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逗弄许钊总是能带给他无限的乐趣,让他乐此不疲。他忍住笑意继续步步紧逼:“还有呢。” 还,还有?许钊已经烧成浆糊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意识到顾琛指的是什么。他近乎恳求的看着顾琛,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顾琛还是衣冠楚楚,连衣角都没有乱,而他却全身近乎赤.裸的,在这儿向他求欢,甚至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要被迫去掉。顾琛没有再说话,目光保持着近乎冷漠的清明,许钊低下头,用发抖的手勾住内裤的边,一点点拽下来,他感觉到顾琛的视线有如实质的在他身体上逡巡,微冷的风吹在光裸的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一身鸡皮疙瘩。 许钊不敢看顾琛,他甚至不敢猜测顾琛现在的表情。正低着头,就又听到顾琛的声音传来,他说:“转过来我看看。”隐隐还带点熟悉的笑意。 许钊现在是面对着顾琛,强烈的不自在让他不知道该不该挡住前面的关键部位,顾琛的这句话反而激发了他原本不大的胆气。许钊,你喜欢他,想和他拥抱亲吻□□,诱惑他扑倒他就是了,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干嘛!这样想着,他真的抛开了一切顾虑一样,重新变得从容,他慢慢转身背对顾琛,紧实的脊背和臀瓣,因为在温泉边而布满了小小的蒸汽,肌肉线条显得越发流畅了,许钊甚至把双手背在脑后,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块状肌肉显现得更加明显,不加遮挡的男人魅力冲击着顾琛的感官。 糟糕,好像玩脱了!顾琛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动情,这可和他想的不一样,开个玩笑把自己囫囵套进去了。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顾琛喉结动了动,掩饰般的开口。 “我可以转过来了吗?”顾琛觉得许钊的心理调节能力简直可怕,他从全身都在发抖的状态到现在连声音都很平静,调整之快简直让人惊叹。其实顾琛也是高估了许钊,他只不过是借了商场博弈的勇气过来,孤注一掷之下索性以攻代守,企图让自己表现的能入得了顾琛的眼罢了。 得到顾琛允许的许钊才慢慢转过身来,对着顾琛露出了一个羞涩而真诚的笑意,他什么都没挡,也什么都没说。 “霸道总裁不都应该说满意你看到的吗?说来我听听。”顾琛再一次把节奏控制在自己手中。 “阿琛,”许钊向前走到离顾琛三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听话地开口说,“你满意吗?”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什么理智,什么节奏,顾琛都只能抛到脑后,此情此景让他觉得再不做点什么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他索性靠着石壁舒展了身体,带着戏谑的眼神侵略性的看向许钊,像是王者在巡视自己的领主,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没有放过,,让许钊几乎羞涩的连脚趾都蜷起来,但是他仍然强迫自己保持松弛的状态,任由顾琛的目光在他的身体上一寸寸扫过,细细的绒毛随着顾琛的目光一根根直立起来,更让许钊无地自容的是他有了反应,无言的提醒着他,被这样对待,他内心中浮现的不仅仅是委屈羞涩,还有藏不住的兴奋渴求,以及*。 “不满意。”顾琛口是心非的逗他,“后背花花绿绿的难看。” 后面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顾琛就被许钊的动作惊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许钊走到他面前,屈膝跪在了地上,离的很近,许钊俊气的脸上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不知是清纯还是魅惑的表情,低声问他:“可以吗?”他高高仰着头,顾琛低头正好可以看到棱角分明的锁骨,他咽了咽口水,这个时候再犹豫简直就不是个男人! (请看作者有话说) “许钊?”顾琛询问。 他抬头,无辜而委屈的看过来,带着狗狗一样的乖顺眼神,问道:“你舒服吗?” ☆、第32章 冷泉 “你觉得呢?”顾琛拿出纸巾给他擦干净,笑着反问,也没想着等他回答,就自己麻利的拿了纸巾把自己也擦干净,脱掉裤子只穿上内裤。许钊还没反应过来呢顾琛已经对他一手搂肩一手 分卷阅读38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39 抱腿地来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公主抱,惊得他慌忙双手揽住顾琛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顾琛轻轻松松把许钊抱到冷泉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本来都是热出了一身汗,现在冰火交加,燥热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好像全身都被冻住了,连呼吸都是凉的。许钊打了个寒战,却没有挣扎,安静地任由顾琛抱着他向冷泉中心走去,只是搂住顾琛的脖子紧了又紧,后来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四周都是寒冷,只有和他紧紧相贴的顾琛的身体传来暖意,这种感觉好像是自己十年内的情感都化成了真实的场景,从他认识顾琛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自己唯一的温暖。 “冷泉比温泉对你的伤势恢复更有效果。”顾琛走到泉池对面,池底有一个方形的突起的石头立着,足够供两个人并排坐在那儿,依靠着后面的石壁。顾琛把许钊放下来,自己坐在他旁边,坐下之后泉水没到了两人的肩部。顾琛把许钊左臂的绷带扯了下来,扔在一边,“让伤口直接接触到泉水,泡一会儿再上药。” “你,你说脱衣服指的是这个?”许钊这才不可置信的叫出声。 “不然呢?” “你,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什么比现在尴尬的事么,自己自以为是的献身,只不过是他心血来潮的一个玩笑。 “我觉得挺好啊,”看到许钊委屈地眼角通红的样子,顾琛笑眯眯地说道,“运动之后,身体血液流动速度会加快,有助于冷泉药力的吸收。” 许钊不想和他说话。 “你冷吗?”顾琛突然开口问道。 许钊这才感觉到被忽略的寒意,一直在侵袭着他的感官,经顾琛这么一说,真是手脚都要冻得麻木了。 “我来帮你暖和暖和。”说着顾琛的手已经抚上了许钊的小腹,却并不向下,而是在结实的腹肌上逗留,摸一摸掐一掐捏一捏,还用手指指腹描绘着着腹肌的轮廓。几乎是顾琛的手接触的瞬间,许钊身体的温度直接从冬天突变成夏天,在冷冷的泉水的包裹下,紧实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滑嫩,并且热度惊人,简直要灼伤他的手。 “这么紧张啊?”许钊的身体已经僵硬地像一块烙铁,顾琛安抚性的摸了摸,然后沿着腹肌的纹路慢慢向上,摸到了许钊胸前两颗小颗粒,不是棕褐色的反而有点浅粉,这着实大大取悦了顾琛,他喜欢干净的身体!小颗粒在顾琛的注视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种反应让许钊羞愧欲死,恨不能找个地洞马上钻进去。顾琛的双手已经摸上了小硬粒,手指在附近打着圈儿,时不时坏心地掐掐可怜兮兮的小硬粒,带来手下身体一阵战栗般的抖动。 当顾琛心血来潮地低下头舔了舔小硬粒的时候,就听到许钊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抓着他的手指也在收紧,胸膛不停的起伏,持续了一小会儿,许钊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整个人考拉一样地抱在顾琛身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听到顾琛从胸腔发出的闷闷的笑声,许钊整个脸都黑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秒.射更丢人的么!还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整个人生都灰暗无光了。 “我理解,第一次嘛,都这样。”顾琛忍着笑开始安慰。 许钊觉得还不如不安慰,他的羞耻感已经随着升到了顶点。 顾琛一手揽着羞愤欲死散发黑气的许钊,另一只手悄悄抚上了许钊的小兄弟,揉了揉,又拨弄了两下,小兄弟就颤巍巍的又抬起了头。尺寸也是比较值得骄傲的,甚至颜色都淡淡的,“常撸么?”热热的呼吸喷在许钊赤.裸的皮肤上,双重刺激让许钊的大脑完全陷入休克状态,呆呆的全盘托出:“不常。” “不常啊,”顾琛的手在抬头的小家伙上弹了弹,“硬了怎么办?” “啊,嗯,”私密的男性象征被人这样拿在手中随意把玩,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征服感让许钊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说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理……不理它可以了。” “那怎么行,小许钊多委屈啊,”顾琛把委屈的小许钊整个握在手里,“哥来教你点舒服的。” 许钊一直很喜欢顾琛的双手,他的手指有力而修长,麦色的手背上显出一条条青筋,男人味十足。而现在这个男人味十足的手正在他的分.身上胡作非为,富有技巧性,又充满了恶趣味地挑逗,很快就让他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到最后只能考拉一样地挂在顾琛身上,无力地喘着粗气。(完整版请看作者有话说) 顾琛把许钊挪了挪,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而自己腾出双手来用水清洗,刚洗干净就感觉到许钊的一只手试探性的伸进了顾琛湿漉漉的内裤中。顾琛一手把许钊的爪子拿出来,顺手往自己身上一拉,另一只手就在许钊翘起的屁股上啪的打了一巴掌,声音极其清脆,在许钊挺翘的臀瓣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教训意味十足。 许钊被他教育孩子一样的方式羞红了脸,蔫蔫的问道:“你不想要吗?” “想。”这么活色生香的场面,他又不是木头,这么可能不硬?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许钊直起身子,吞吞吐吐地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不cao我?” “就那么想我cao你啊?” “嗯,想。想!”他渴望他的身体,也不想隐瞒。 “那如果,”顾琛的表情似笑非笑,“cao完你我提上裤子就走呢?许钊,你乐意吗?” 许钊悚然一惊,所有的热度一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寒意,比外界的寒冷更甚。顾琛是什么意思?许钊抬头死死盯住顾琛,顾琛的表情虽然不是盈满笑意的,但是却并没有许钊想象中的嘲讽和轻蔑。许钊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顾琛的话震惊地失去了理智,他低下头理了理顾琛的话语,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抬头对顾琛说了一句,“阿琛谢谢你。” 许钊在那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了顾琛掩盖在嘻嘻哈哈外表下的独属温柔,他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告诉他,他没有拿许钊和其他人一样对待。一场水到渠成淋漓尽致的性.爱,是顾琛能给许钊的最大的尊重。 “许钊,你是个傻子你知不知道。”听到这句话,顾琛才无可奈何地笑出声来,他奖励性的吻了吻许钊的额头,“是个聪明的傻子。” “许钊,我们试试吧。”吻过之后,顾琛突然对许钊说。 许钊睁大眼睛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抖着声音说:“阿琛,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在一起试试。”顾琛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许钊的眼眶霎时就红了,声音都因为激动带了颤抖:“我,阿琛,我……”他想说他等这句话等了十年,他想说他甚至从未敢期待过 分卷阅读39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0 这句话从顾琛口中说出,他想说……最终他什么话也没能说得出口,只是用力的点头,生怕晚一点顾琛就会改变主意。 “许钊,”顾琛脸上挂着如常的慵懒笑意,语调也还是那般带着调笑的不正经,“我觉得吧,除了上床之外该做的事都做全了,如果我再不有点表示的话,就有点禽兽了。” “你永远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许钊转过身面对他,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情,“无论如何,是我许钊心甘情愿。我说过,我愿意等,我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到那一天。” 顾琛无可奈何地笑笑,用手止住了许钊下面的话,捧住许钊的脸颊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口气说了下去,“听我说完。我是个没有常性的人,待在一个地方时间长了我都受不了,所以我没办法许诺你未来,也没办法和你保证我们能走多久。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希望和你谈一场恋爱,没有保证和承诺,你愿意吗?” “顾琛,我很贪婪,我会得寸进尺的。你同意吗?”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第33章 相处 顾琛和许钊泡了半小时的冷泉,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享受,偶尔兴致来了还和小孩一样互相朝对方泼水。等到两人泡完出来的时候,泉边的衣服都溅湿了不少,尤其是许钊的内裤和裤子,湿得透透的。顾琛早有准备地拿出了一整套衣服,镇静自若地脱的掉湿透的内裤,换上新的,又自顾自的穿上裤子和上衣,看着飞快地把自己收拾完毕的顾琛,许钊傻了眼。 “我的呢?” “喏,这不是。”顾琛递过来一条新的裤子,“穿上吧。” “内裤呢?”看到顾琛促狭的笑容,许钊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果然顾琛已经毫无愧疚地说出了下一句话:“只带了一条,你就这样穿吧。” 骗小孩儿呢你!许钊对顾琛这种恶趣味从来都招架不住,顾琛摆明了不给,内裤湿的不能再穿,许钊最终也只能单单穿上这条裤子,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感受,许钊总是感觉怪怪的不自在。 偏偏顾琛这家伙还带着贱贱的笑,贴过来摸了好几下之后做出总结:“这样摸起来舒服多了,当然,没有不穿摸起来舒服。” 许钊默默给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还是按照原路返回的,刚刚走出那段狭窄的通道的时候,顾琛喊了停,自己伸直胳膊在墙壁上摸索,一边找东西一边解释说:“我在这儿藏了几枚古钱币,诶,找到了。”他小心翼翼的从墙壁上慢慢拽出一个小碗大小的圆形石头,许钊接过来拿在手上,然后顾琛从里面摸了两下掏出来了约莫十枚铜钱和银币,放在手心,接过石头堵上洞口。 许钊拿过一个银币仔细查看,只见这银币正面中间镌“光绪元宝”四字,背面内圈镌龙图,外圈镌英文。 “这是光绪年间的银币?”许钊对这些没什么研究。 “奉天光绪癸卯一两,一级,银币十大珍之首,”顾琛的表情很是得意,他拿着手中的银币铜钱一一向许钊介绍,最后解释说,“那些收藏都是师父的,只有这些是我自己找到的,是我的东西。我带着怕丢,所以在这寻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其实顾琛按理来说完全没有必要去工作,师父留给他的东西足够让他花天酒地地挥霍一辈子,只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并不愿意去动那些遗产,反而更乐于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总可以知足常乐。 “那你现在拿这些铜钱要用来做什么?”许钊有些疑惑地问。 “卖了换钱呗。”顾琛把铜钱擦了擦放在口袋里,示意许钊和自己离开。 “你缺钱?”怎么不找他?他还是很乐意当阿琛的移动钱包的。 “我答应过给卓阳他们母子买一个房子,总不能到了那儿拿不出钱来,”顾琛耸耸肩,“也不知道卓阳肯不肯要,不过先换了钱总是有备无患的。” “我记得你说上次给卓阳不肯要?” “这次她也不会要的。不过说实在的,我又不能经常过去,孩子也大了,给他们娘俩置办点东西我才能安心。” “卓阳不收怎么办?” “换成其他玩意给小孩,走之前丢给她就跑,反正她跑不过我。”顾琛说完自己先笑了,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心地笑起来。 许钊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弯弯嘴角。 “许小钊,不许吃醋啊,”顾琛捏捏许钊的脸,又揉了揉,“乖。” 又被当小孩哄了,明明就是顾琛比较小,偏偏从来就喜欢冒充大的,少年的时候骗他喊哥哥,现在又总拿自己当小孩逗着玩。许钊把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爪子拿下来,抓在手中握着,看着顾琛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不会吃醋。” 他足够了解顾琛,他可以分清顾琛对身边所有人的感情,胡乱吃醋这种小女孩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更何况,许钊对于那些陪着顾琛走过一段或者走到现在的人,比如顾怀远,比如卓阳,也包括宁晏,都是心怀感激的,他们帮他把他的阿琛照顾得很好。 “真听话。”顾琛反手握住许钊的手,“走吧。” 从山洞到小屋的路程不算短,许钊却觉得一会儿就过去了,等到了小屋顾琛松开手,许钊还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一切都收拾完毕过后,等到睡觉的时候可犯了难。俩人图省事只收拾了顾琛的房间,床是单人床,怎么看都挤不下两个大男人。 “你睡床,我在凳子上凑合几个小时。” 许钊不同意:“你睡床,我睡凳子。” “我睡不了几小时,凌晨三点就得去采摘神仙草,还得赶着熬药呢。” “一起去。”许钊寸步不让,眼睛中满是不肯退步的认真。 涉及这种事许钊总是执拗的很,顾琛也总是拗不过他。争执了几句,索性顾琛一拍板两人一起睡。 睡到床上顾琛就后悔了,这不是许钊家里的大床,而是自己那个小单人床,两个人只穿着内裤,为了不掉下床而抱得紧紧的,彼此都能感觉到呼吸的热气,身体的温度,还有不可避免的欲.望。真是够了,顾琛觉得自己就是自作孽! 迷迷糊糊地混到了半夜,终于到了起床的时间,顾琛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他起来的同时许钊也快速地起了身,两个一夜没睡的人对视了一眼,相同的黑眼圈不同的心思。 神仙草在后山,也没有长在崖壁,就是普普通通的半山腰,难找但是很好采摘。两人没用多久就摘了满满一袋,回去的路上顾琛又摘了点野菜。回去之后,顾琛就将药材调配好,拿出洗净的砂锅开始生火熬药,熬药的水是用的顾琛特意装回来的地下水。熬药需要人看着 分卷阅读40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1 ,顾琛叫许钊再去补一会眠,许钊不肯,俩人围着暖暖的火炉,肩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气氛实在太好,当许钊试探性地问起顾琛的情况的时候,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童年,少年,还有这十年间发生的事,陆陆续续的都说了,许钊听得认真,不时插一句嘴,讲到开心的事就跟着顾琛笑,悲伤的事他的心也好像能感同身受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倒也不难打发,很快药就熬好了。许钊喝了一口试试,出乎意料地居然不苦,隐隐还带点甜味。 “我加了点甘草进去,还可以促进神仙草的药效。” 其实许钊也只是小的时候怕苦,后来吃得苦多了这点苦就算不得什么了,不过顾琛的这份体贴比甘草还要甜。 早餐是带来的方便面,许钊先煮了摘的野菜当底汤,做出的方便面带点清香,都吃得饱饱的。 吃过饭就该回去了,顾琛剧组有工作要忙,更不用说许钊了。 来和师父告别的时候,许钊拜过之后就躲开了,顾琛一个人跪在坟前和师父说话,他指了指远处的许钊:“嘿,老爷子看到那边那小孩没?他叫许钊,就是你宝贝徒弟找的人了,虽然还不确定,等真的确定了再带过来给您好好看看。不知道您会不会觉得很惊讶,不过他人还不错,性格也好,很合我的口味,我想您也不会在意性别这些事吧。人生在世,找到个合适的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后面我要去一趟可可西里,和顾老大一起拍一部电影,是以我的经历为蓝本拍的,我也跟着一起,也看看卓阳,我始终放心不下她。下次再来的时候,希望能和许钊一起过来吧。好啦,我走啦。” 顾琛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之后转身离开。 两人轮流开车,不开车的人就在后座睡觉,实在是这两天都没休息好晃晃荡荡的也能睡熟,就这样交换着开,车速又都不慢到达市区的时候也都是下午了。随便找了个餐馆吃了一顿迟到的午餐,两人才开始找了个茶馆继续商量拍戏的问题。 其实其他都没什么好商量的,资金不用担心,女主角的选角方面也是需要顾怀远去费心思量。他们谈论的主要是顾琛和向霆先去探路的事,许钊是不太放心想跟着去,只是他这两天的时间都是偷来的,再抽出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肯定是不现实的。顾琛的意思是让许钊第二次再跟着去,就是选完女主角之后,顾怀远也要带着女主去一次适应一下的。权衡了一下,许钊还是退一步决定让顾琛和向霆先行一步,他过几天公务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也赶过去。顾琛想了想也没有反对。 “你去那儿安全没问题吗?”毕竟前些日子刚刚遭受了报复性袭击。 “没事,”许钊摇摇头,依然从容不迫,“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可以收尾了。”这过程中有多凶险,费了多大心力自然是按下不提。 “我要先回剧组工作,晚上去你家住。”顾琛一方面是在担心许钊的安危,自己和他住一起能保护他;另一方面呢顾琛已经慢慢有了谈恋爱的自觉性。本来嘛,谈恋爱就是要腻歪一点甜蜜一点。 “好啊。”顾琛的好意许钊自然明白,而且对于顾琛情感上的变化,许钊简直是受宠若惊欣喜万分。 “正好我们也一起装备去可可西里的东西,现在那儿的气候比六七月份要寒冷的多,衣服什么的都要重新买。还要准备给卓阳和孩子的礼物,”顾琛有点发愁,“我还没想好买什么呢。” “衣服交给我来办吧,你列出单子我吩咐秘书去买。至于礼物,卓阳的礼物给她最新款的单反怎么样?小孩儿的礼物嘛,给他买个平板电脑吧,学习也能用得到。”许钊想了想,建议说。 “好,就照你说的办。我打钱给你。” 许钊没有推辞,报出了卡号。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铜钱需要我帮忙找收藏的人卖掉吗?” “不用了,顾老大是玩这个的,也认识圈里的人,让他卖就行。”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能想到的杂七杂八的事都交代得差不多了,顾琛把许钊送到公司,自己开车回了剧组,还有很多事要和顾怀远商量。 ☆、第34章 生气 回到剧组,还没来得及和顾怀远搭话就被李导拽着袖子提溜到一边,顾琛一边辛苦地跟着李波的脚步,一边感慨真是风一样的老头,每天都吃脑白金吧跑这么快。 “诶,导演大人,您老人家也注意点影响,您不关心自己的名誉我还关心我的呢。”一路收获无数好奇视线,好不容易停下来了,顾琛整整衣服无语地抱怨。这是要上演霸道导演包养我的剧本吗? “什么名誉?”李波一开始没明白这个梗,懂了之后抬手就向顾琛后脑勺打过去,“混蛋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琛灵活的一个走位躲避开来,还不忘回嘴:“找我来干嘛啊导演大大,我后几个月可是没档期的。” “一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小子能有什么档期,”李波很嫌弃,“再说,你又不当演员找你拍个屁!还是,你想跟着我学学导演?”李波对他们哥俩确实不错,带完顾怀远还想着再带带顾琛。 “免啦,您老的好意心领了,”可惜顾琛不是顾怀远,他志不在此,“您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哦,”李波这才想到被他忘记的重点,胖狐狸一样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搓搓手,拉住顾琛的手腕,“阿琛呐,李叔对你可不错,你得帮李叔这个忙啊。” 顾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受不了地说道:“您快点说吧,我能办的就帮您办了。”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叔了,是不是再多下去就该多个爷了。 “就,就是资金问题嘛。”李波支支吾吾的,最后居然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资金?许钊不是答应了?”顾琛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导演大人,咱剧组是烧钱的吧,这么快资金就不足了,您老是看着许钊好说话欺负他吧?” “你说小声点!你这话传出去我还在不在娱乐圈混了,许董啊,那是能惹的吗!”李波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顾琛两眼,“上次许董打给我我就想问了,你和许董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没见过谁敢直呼他的名字呢。” “有这么厉害?”积威这么重,平时可看不出来啊,“到底什么事啊?资金没到位?” “也是,也不是,第一批资金到位了,但是第二批资金还没到位,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所以我想让你去催催。” “就这么点事?李导你打电话给投资部的不就行了?我得工作,工作完还要找顾怀远商量事呢。”顾琛无语了,明明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偏要他巴巴跑一趟,跑腿的也要有人权的好吧。 分卷阅读41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2 “资金拿不到明天就得停工了,还工作什么啊!再说,我要是能自己解决还用得着你这臭小子啊!” “难不成投资部把钱贪污了?不至于吧,他们又不是傻。” “我打电话过去,早上打过一次没人接,中午打的时候说是总经理有事没法批,这不我刚刚又打了个电话,还是说有事,这边可是等着米下锅呢!”李波也是急得上火,“以前可从来没听说华厦出过这样的情况。你是不是招惹许董了,他不想给咱们投资了?” 招惹?顾琛撇撇嘴,抱过亲过摸过欺负过,这些算不算招惹?为了老爷子的心脏着想,顾琛还是答应打个电话问问,李波在旁边一副期待状地等着。 打了一遍,没人接。顾琛看看点,刚四点,这个点许钊不至于有会议吧。顾琛想了想,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没人接,”顾琛朝李波晃了晃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等等再打吧,有了结果保证第一个通知您。” 李波被哄走了。顾琛看看手机的未接电话,想了想还是先去找顾怀远拍戏去了。 找到顾怀远的时候他还挺闲的,有些配角的戏份都结束了,现在正好在拍向霆的戏。顾琛等了十来分钟,他拍戏的节奏感卡的很好,哪怕要好几个角度重复拍,也拍得很快。主角是在拍文戏,不需要顾琛这个武术指导,约莫不到一个小时,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顾琛和顾怀远打了个招呼,说好一会儿商量事,就又给许钊打电话,还是没人接。怎么回事?顾琛停了停,突然想到自己留了王昭耀的电话,翻出来打给王昭耀,同样没人接。 顾琛皱着眉头,又给许钊打了个电话,仍然没人接。看时间已经是五点多了,顾琛有点着急,许钊的手机是全天畅通的,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到底怎么回事?是没听到,还是……顾琛想到许钊背上的伤,有点待不住了,一边想吐槽什么时候总裁也是份高危职业了,一边匆匆忙忙跟顾怀远说了声,开车直奔许钊公司,一路上不停地跟许钊和王昭耀打电话,哪怕车开得飞快,到达公司的时候电话也都打了十来个了。 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司门口,经过前台的时候就被迎宾小姐拦住了。 “先生您好,您找谁?” “许钊在吗?” “许钊?哦,您找许董啊,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跟许钊说是顾琛来找他。” “对不起,没有预约我不能帮您通报。” “你帮我跟他助理何宇打个电话,就说顾琛找。” “好的,您稍等,”迎宾小姐拨了个号码,轻轻说了两句,抬头对着顾琛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何助理不在。” “你们总裁呢?”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您。” 这样一来一去把顾琛所有的耐心都消耗得干干净净,他也只能确认许钊十有□□不在公司,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平静,但是他不确定即使许钊出事了,会不会也是瞒得严严实实的。越想越心烦气躁,坐在公司沙发上也是心神不宁的,顾琛都不知道给许钊打了多少个电话,等到许钊终于接起电话的时候,顾琛差点机械性的挂断。 “我是许钊。哪位?”明显是看都没看手机,摸起来就接通的。 “顾琛。你在哪儿?”顾琛什么废话都没说,直奔主题。 “我在公司。怎么了,阿琛?我一会儿就回家。”许钊的声音透着愉悦,语调都有点向上挑。 “公司?”顾琛听着许钊中气十足的声音,眯起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可惜许钊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开会开这么久?” “开……哦,可不是嘛,开了挺长时间。你有什么事吗?” “李导要我催催投资资金,今天没到位。” “哦,我会通知他们的,明天凌晨之前一定到位。” “多谢。” 许钊还想再说什么,顾琛已经挂断了手机。 留下手机那头的许钊呆呆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阿琛这是怎么了?想再打个电话问问,打开手机屏幕就看到一排未接电话,看着这排阿琛的名字,许钊意识到坏了,阿琛这是生气了。 “许董,顾琛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回了个电话他没接。”王昭耀这时候凑过来说道。 “阿琛他好像发现我说谎了,”许钊整个人都有点慌,“他生气了。” “不会吧?可能只是一直没打通电话有点着急了吧,你回去和他道个歉就行了。” “希望是这样。” 许钊的那一点侥幸在他们回到公司,听说有位叫顾琛的客人在沙发上等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候,彻底被粉碎。许钊对王昭耀急匆匆地交代了几句,几乎是跑着到车库,开了车就直奔剧组。 再说顾琛飞车回到剧组之后,正好赶上顾怀远收工,两个人索性又开车去了市区,找了个地摊,要了几瓶啤酒,几十串烤肉,边吃边说。 “老幺,剧本我已经全部完成了,你看看没什么要改的我就这么定了。”顾怀远递给顾琛两本厚厚的本子,一本是剧本本身,全部都是手写;另一本是分镜头本,原来寥寥草草画的画也被顾怀远添了细节描绘,密密麻麻的铅笔画,其用心可见一斑。 顾琛翻了翻放在自己旁边:“我回去看看。女主角怎么选你有谱没有?” “成名女演员是不行了,”顾怀远咬下一口烤肉,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说,“从大学里找。” 卓阳当时本来也是大学刚毕业,干干净净的女孩,顾琛对顾怀远这个选择还是挺赞同的。 “来,老幺,哥敬你一杯。”顾怀远殷勤地要了两个杯子,给顾琛倒满酒。 “老大,有话就直说,别玩虚的。”这么多年他们喝酒根本就没用过杯子,都是对嘴吹的,一看顾怀远那个样,顾琛就知道没啥好事。 “名字还没想好呢,这不等着你给点个睛。” 顾琛闷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有了灵感,“卓阳有一组摄像作品,名字叫曾经荒原。怎么样?” “曾经,荒原,曾,经荒原,”顾怀远没立刻回答,在嘴里咂摸了两下,猛地一拍大腿,竖了个大拇指,“传神!” “见面的时候夸卓阳去吧,多夸夸她,她就喜欢人家夸她有才气。” “老幺,我越来越想见见卓阳。”见见这个顾琛口中时而俏皮时而温柔总是坚韧总是伟大的卓阳,这个让顾琛十年里念念不忘的卓阳。 “我也想见她,还有她家的小孩,上次见的时候才是个小娃娃,虎头虎脑的。”顾琛眼前仿佛浮现卓阳的笑,她的笑容从来都是见牙不见眼的,大白牙熠熠发光,掰着手指头数数,他们认识都接近十年了,时间真快。 “老大,来喝酒吃肉。老板,上酒。” 围 分卷阅读42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3 绕着电影说东说西,大半都是顾怀远在说,顾琛听,谈演员谈剧本谈拍摄,两个男人边说边喝,干了一扎啤酒,吃了几十串烤肉,又点了两个下酒菜,吃光喝光这才摇摇晃晃回去。要开车的时候才发现坏了,喝酒了没法开车,最后又在寒风中等了好久的出租车,回到宾馆的时候都是十点多了。 顾琛架着喝多的顾怀远上楼,刚上楼就看到许钊笔直笔直地站在自己门前,跟被罚站军姿似的。 许钊看到顾琛上来,露出一个歉意愧疚的表情,刚要说话,就被顾琛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让开点,我要送他回房间。”然后也不看许钊的反应,就越过许钊,向顾怀远房间走去。 “琛哥,我来吧。”向霆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了,看样子像是也在这儿等着呢。他接过顾怀远,对顾琛轻声说:“琛哥,许董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了。” 怪不得蔫头蔫脑的。 ☆、第35章 惩罚 看着向霆扶着顾怀远走到房间,顾琛转身拿出房卡开门,进门一气呵成,自己径直走进房间,没看许钊一眼。 “阿琛。”顾琛经过的时候许钊小声喊他,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愿意搭理,顾琛头都没回。 顾琛没有关门,许钊就站在门外,只要一步他就可以迈进去,可是他不敢。他只能乖乖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顾琛,渴望他能一时开恩。他不奢求顾琛直接原谅自己,他只希望顾琛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惩罚也好责骂也罢,他都能坦然接受,只是能不能不要这样不搭理他,他受不住。 而顾琛对许钊可怜巴巴的眼神视若无睹,他神色自如地坐在沙发上看顾怀远的剧本,不时在剧本上写写画画,看完了之后他伸伸懒腰倒了杯水,换了拖鞋去洗澡。 这期间顾琛几乎把许钊当成透明人,任由他直挺挺地戳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几乎要委屈地哭出来。顾琛洗澡的时候就在想,其实要说生气也算不上,顾琛明白许钊必定有什么苦衷,只是任何人担心了几个小时还等了这么久心情都不会很好,尤其是被担心的人还在撒谎,顾琛觉得自己表现地已经够温柔的了。 该怎么惩罚他呢?顾琛心中暗暗地想,总要给他个教训的。 让顾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走去浴室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场面。许钊不着寸缕地跪在床边,上身趴伏在白色的床上,背上的青紫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因为床的高度问题,屁股高高地翘着,他双腿分开跪立,从顾琛这个角度看许钊的全部都一览无余。更让顾琛没有想到的是,在许钊劲瘦的腰上,横放着一条皮带,看上去就结实的很,身边居然还摆放着捆电线状的东西。 怎么?这是打算负荆请罪?真觉得他下不去手么? 听到顾琛的脚步声,许钊也不敢抬头,本来只在脸上逗留的红色迅速蔓延到全身,整个身体都因为恐惧和羞耻绷得紧紧的,更加凸显出流畅紧实的线条,让人格外想在那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点印痕。 “阿琛,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罚我吧,”天知道说出这些话费了许钊多大的勇气,他几乎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但是他还是强忍着一句一句地把话说得清楚,“我只能找到皮带和网线了,如果你需要其他,嗯,道具的话,我再出去买。”他是真的想求得阿琛的原谅的,只要他能原谅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呵。”顾琛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呵,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许钊旁边,拿起许钊腰上的皮带,在空中挥了挥,发出骇人的嗖嗖的响声,许钊的身体随着声音起伏了两下,紧张到了极点。 “解释。”顾琛把玩着皮带,说出的话简单明了。 许钊刚想直起身回答,就被顾琛伸手按住了,他的力度一点都不大,可是许钊却不敢在起来,乖顺地被按在床上,仍旧保持这个羞耻的姿势。 “我受到袭击之后,就一直在追寻我堂弟许和与另一伙参与的人的消息。五天前,我掌握了许和的动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放任他去和另外一伙人联系;四天前,他们碰了面,另一伙人居然是许氏集团董事会的成员,收买的内线说是打算联手对付我,但是时间一直没有商定。知道这些之后,我不想坐以待毙,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所以我给他们提供了这个机会,就是跟着你去拜祭老爷子,”许钊转头看了看顾琛这边,顾琛的表情不辨喜怒,看到许钊转头,示意他继续说,许钊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下去,“这两天他们一直在商议商议行程,我回来的那天,刻意放出了消息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联系了公安部门的人,成功把他们一网打尽。” 听起来很完美,可是顾琛敏锐地察觉到许钊避重就轻的部分:“许和呢?” “被警察当场击毙。”打蛇不死后患无穷,他不会留下这个祸害。 “为什么?” “因为他意图谋害我。” “所以,”顾琛一字一句说的慢条斯理,“你的意思是,你用自己做饵引蛇出洞,并且,大获成功?” “是的,啊!呃。”许钊刚刚回答,就感到一阵巨大的疼痛,让他痛叫出声,刚张口就又把声音死死压在口中,发出沉重的闷哼声。还没等这阵疼痛过去,又是狠狠三下皮带砸下来,许钊感觉皮肉都不是自己的一样,抽筋拔骨一样的剧痛把他整个人都压在床上,冷汗一下子全冒出来,活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后屁股上早就争先恐后地肿起几道伤痕,由白到红,皮肤表层都泛起了血点。 顾琛是一点都没留手,他看着无力地趴在床上的许钊,冷声说:“我是不是该给许董道个喜?”如果许钊之于顾琛是个陌生人,他会为他的心机手段感到惊叹,他深谙用兵之道,奇正相辅,着实打了一场大大的胜仗,不费一兵一卒就完成了公司的清洗换血,还成功地铲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可是许钊现在之于顾琛是恋人,他为他的手段而感到生气,这其中只要出了一点点纰漏,他就只能在病床上看到他,想想许钊身上出现的伤痕,一阵阵后怕。 “对,对不起,”许钊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了哽咽的哭腔,“我知道错了。” 他疼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无助地颤抖着,臀肉上的伤痕显得更深的红色,引起人内心最深处的保护欲和凌.虐欲。顾琛却完全不为所动,他拿起手中的皮带点点许钊的伤痕,引起后者一声轻轻的痛呼,责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怕你担心。” “知道我担心还敢做这样的事?” “对不起。” “足够的利益就能让你去冒险了,对吗?” 许钊头埋在床单上,他无话可说。 他是许氏集团的 分卷阅读43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4 总裁,有着决策者常有的通病。对他来说,当利益与风险并存,只要70%的可能性成功就值得去冒险。这件事的成功几率远远超过70%,他对自己的判断有完全的信任,巨大的利益驱使他去冒险,或者按照顾琛说的那样,以身犯险。他知道不对,但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怕顾琛会担心。他本希望顾琛不要注意到这件事,或者可以等过段时间他来慢慢坦白,只是没想到…… 其实挨顾琛的打他是乐意的,他完全明白顾琛的怒意来源于对他的关心,他看到的是70%的回报,而顾琛看到了那30%的风险。更何况,他让阿琛着急担心了那么久,单单这一点也该打。只是,实在太疼了,以至于他担心自己一开口顾琛手里的皮带就会毫不留情地打下来,他真的害怕了。 顾琛没有再打,只是皮带一直停在许钊挺翘的臀肉上,带来比语言更加浓重的威胁。 “疼吗?”顾琛凉凉地问。 “疼。”许钊腹诽,你挨你不疼啊!当然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 “还敢这样做吗?” “不,不敢了。”许钊真的怕了。 “再有下次,”顾琛把那一捆网线拿起来扔在许钊旁边,吓得许钊猛地一抖,“就把你吊起来抽!” 许钊把头完全埋在双臂之间,小小的嗯了一声。 “重复一遍。” “阿琛说,”许钊的声音委屈的意思几乎要溢出来,“再有下次就,就把我吊起来抽。” 顾琛这才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皮带扔到一边,自己坐在床边,“起来吧。” 许钊却没有听话,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顾琛的表情,跪直身子,伏在顾琛膝上,生疏的尝试着撒娇。 “怎么,还没挨够?”顾琛挑挑眉。 “你还生气吗?” “我要是还生气的话你怎么办?再让我抽一顿?” 其实顾琛也就是随便说说,哪知许钊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要用其他东西也可以,我去买。” “免了,我又不是暴力狂。”当他很乐意打他吗?! “阿琛,”敏锐地发现顾琛的语气有了松动,许钊的语调都变得黏黏的,“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顾琛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阿琛,小狼哥哥,哥哥……” 顾琛实在是被他气笑了,捏了捏许钊的脸颊,“没脸没皮。” 许钊表示脸皮算什么,阿琛不生气才最重要。看着顾琛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许钊才敢委委屈屈地求安慰:“打得好疼。” “活该!”顾琛拍拍大腿示意许钊趴过来。 这可把许钊吓坏了,难道还要打?看看顾琛的表情,笑容收回去了,他不敢磨蹭,迅速起身趴在顾琛膝上,手撑着地板,靠手脚撑着自己的体重,怕压到顾琛。趴好之后,他才小小声地求饶:“阿琛,轻点打吧。” 顾琛好笑地看着许钊战战兢兢的小模样,故意没说话,把许钊的姿势调整了一下,手脚都放在了床上,只有红彤彤的屁股高高翘在顾琛的腿上。许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个尴尬的姿势,羞得恨不能找地方钻进去。 皮带很宽很厚实,又是纯正的牛皮,顾琛气头上也没收着力气,许钊的屁股上都是红红的痕迹,交叠的地方都有些发紫。顾琛看着有点后悔,他伸出手来在许钊屁股上给许钊揉伤,他揉的很轻很细致,许钊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身体,只觉得有这个福利挨这顿打也值了。 “阿琛,”许钊跪坐起来,直视顾琛的眼睛,“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冒险了。”不为自己,为了你。 顾琛亲了亲许钊的额头,柔声说:“乖。” ☆、第36章 后续 这一番折腾又是一身臭汗,尤其是许钊,头发都有点湿。 “洗澡去。”顾琛推推许钊,毫不掩饰嫌弃的语气。 许钊听话地爬下床,衣服都不用再脱,从顾琛的角度看,宽肩窄臀肌肉分明,确实是好身材,其实许钊这种身材感官上应该比顾琛这种要耐看,顾琛的肌肉太紧太实反而没那么美观。当然,最惹顾琛眼球的还是新鲜出炉的红彤彤的屁股,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审美有点奇葩,居然觉得这种痕迹出现在许钊身上很好看。 许钊动作不自然地走了几步,转过头来问:“阿琛,一起洗吗?” “陪你洗澡和陪你睡觉,选一样。” “额,那还是一起睡觉吧。”许钊竭力掩饰自己的欣喜,他可真的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福利。 直到两个人都洗漱完毕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许钊都还没有从兴奋中平息下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地舒服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许钊觉得自己一定要找个小本本把这些里程碑式的时间都记录下来,精确到秒。 顾琛就完全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这几天他累得要命,只想着快点睡觉。偏偏身边的人还很亢奋,不仅心跳蹦蹦不停呼吸很重,而且还睁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在黑夜中熠熠发光。 “不睡觉就滚下去。”顾琛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了,任谁被猫盯老鼠一样盯着都睡不着好么。 许钊慌忙闭上眼睛,本来以为很难入睡的,没想到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顾琛也是,他们都太累了,几乎是合眼就睡着了。 早上顾琛睁开眼睛的时候,许钊几乎是同时醒来了,给了顾琛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容:“阿琛,早。” 顾琛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就像是自己一个人醒来一样,肌肉也是松弛的而不是戒备紧绷状态,他对许钊已经这么放心了吗? 起得太早宾馆还没有早饭,许钊也没时间在这等着和顾琛一起吃,也就只能匆匆告别开车赶回公司,估计王昭耀在公司熬了一整夜,善后工作实在太多了。 顾琛赶到片场的时候,向霆在那儿扎着马步。顾琛放轻脚步走过去,用了四分力在向霆腰间推了一下,向霆身体猛地一晃,脚步居然没动,稳住了。 “不错啊,没偷懒。”顾琛还是挺欣慰的。 “琛哥,你教我的我都练熟了,继续教我下一个招式呗。”顾琛总是往外跑,向霆可是每天都老老实实完成顾琛布置的任务,不仅没打折扣,时间多的话还会给自己加练。这些效果是很明显的,虽然自己的身形变化不大,但是明显感觉肌肉紧实了很多,甚至自己的力量也大了很多。 “练给我看看。” 和向霆在一起练了两个小时,中间也聊了聊杀青后一起去可可西里的事。顾琛还是挺满意的,向霆的进步比他想象中要大,虽然是顾怀远的电影,但是毕竟自己是主角的原型,还是希望男女主角都能更好一些,至少不要丢了自己的脸。 向霆被喊去拍戏,顾琛本来想 分卷阅读44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5 跟着去的,结果又被李导拉走了。 “顾琛,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资金这么快就到位了?” “不只是这一次资金,华厦居然还主动跟我谈起下一部电影的投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啊。” “那不挺好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华厦那是什么?那就是大爷!你见过大爷给人送钱还弯着腰的么?哪次不都是上赶着去求人家。” “您现在这地位还需要看他们脸色?”顾琛可从来不知道这些。 “呵,我什么地位,华厦什么地位!也就两年前吧,有个导演宣布息影了,你听说过吗?” “你是说?”这事顾琛隐约听顾怀远说过,“王宇?他不是不愿意干了,退出娱乐圈了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可是圈里人都知道,这是得罪了华厦,被生生逼走的。” “是华厦仗势欺人?”两年前正是许钊在位的时候吧。 “不是,是王宇没长眼,出了点名就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惹到华厦的艺人身上了,据说是许董亲自下的命令,”李波比了个三的手势,“三天,才三天,这个人就从娱乐圈除名了。真对上这样的大佬,娱乐圈所有的导演加一块都算不上个屁!” “哦,真想不到。”顾琛总是不能很好地把别人口中那个威风八面的许董和自己面前的那个百依百顺的许钊重合在一起。 李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才又低声对顾琛说,“小子,你李叔跟你说这些不是嚼别人舌头根子,是希望你长点心。活了这么大岁数,一双眼睛还是亮的,这次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许钊之间大概就是那种事了。许钊不是个好惹的,华厦从一盘散沙到现在的绝对霸主,都是许钊的功劳。整个娱乐圈提起他,有恨的有敬的,但是没有不服的。我知道怀远和你鼓捣着要拍电影,年轻人有抱负这是好事,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违了自己的心意,真要是缺钱的话还是跟我说,这张老脸还值点钱,你们那个用不了多少,省省也能省出来。包括这次这个,我要是知道是这种情况,怎么也不会要你去跟许钊开口的。我,我原本以为你们是普通朋友,想着让你去碰碰运气也不会吃亏不是,早知道……” “诶诶诶,老爷子,你真想多了。”顾琛是又感动又觉得哭笑不得,合着这老爷子不仅是觉得他是下面的,还觉得自己是被包养了,就许钊那样儿,借他俩胆儿,他也不敢啊。 “你们不是?”老爷子狐疑的眼光犀利地看过来。 “我们是在谈恋爱。”顾琛虽然不喜张扬,但是他同样不会隐瞒。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李波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说许董怎么会这么关心。” “他做什么了?” “哦,作为投资的交换条件,许董希望我做电影的监制。其实,他不说,我也是责无旁贷的,弯弯绕绕太多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自己乱闯,这些东西我会和怀远说的,”李波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又语重心长地交代,“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不要太亏待了自己。” “我是上边的。”顾琛无语地解释。只是他也没想到,许钊能帮他想得那么多。很多事许钊并不适合亲自出面,有李波肯帮忙才是再好不过。监制其实就是制片人,权利虽然大,但是李波的人品是信得过的,的确是最佳人选。 “什么?你再说一遍?” “您听的没错,别怀疑。下次我和许钊请您吃个饭,您见见他就知道了。”还是挺乖的。 李波恍恍惚惚地飘走了,顾琛耸耸肩,转身就投入了工作中。 傍晚收工和顾怀远一起吃饭的时候,许钊打来了电话。 “阿琛,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做好了饭菜。” “不回去了,事情都解决完了我还回去干嘛,剧组晚上还要赶工。” 许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惩罚原来还没有结束,最狠的惩罚在这儿等着呢。期盼的同居福利呢?说好的同床共枕相拥入眠呢?他宁愿再挨顿皮带也不愿意失去这次相处的机会啊! “阿琛,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啊,回来睡吧,我去接你。” “剧组还有事呢。” “可是我看过你们的工作流程,今天晚上没有你的戏份,” “哦,我累了,懒得回去。”谎言被拆穿,顾琛一点都不紧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许小钊简直要哭晕在厕所。 第二天也是这样,理由都没有任何变化。 第三天,顾琛就在宾馆房间见到了许钊,还有他递过来的几张纸。 “这是什么?”顾琛好奇地接过来,看到了大大的标题:检讨书,数数居然有三页纸,估计得有一两千字,这是完全按照学生被罚的标准写的啊。 顾琛翻了翻,又递还给许钊,“来,自己念念。” “阿琛我知道错了,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反省,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许钊的脸热的几乎可以烫熟鸡蛋,声音也因为羞涩放得很低。 “听不到,重新念。” 许钊听话地从头开始,声音变大了些,脸色却更红了,连同脖颈耳根都是通红一片。顾琛的手段每次都是直击要害,让许钊想起来都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念完了,许钊松了一大口气,眼巴巴地看着顾琛,浓浓的委屈夹杂着期盼,弄得整个眼神都显得湿漉漉的,跟个小奶狗似的。 顾琛实在是没想到许钊能想出这样的招式,不知道是不是王昭耀那家伙当了狗头军师。不过想想,这件事进行到现在,固然他有些生气,而且坚持惩罚一次就一定要有一次的效果,不然不如不罚。但是打过罚过教训过了,许钊也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不依不饶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检查我收下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下不为例。”看着瞬间笑的跟朵花一样的许钊,再想想李波前两天那番忧心忡忡的话,顾琛忍不住笑出声,习惯性地捏了捏许董’威严’的脸颊,“不是来接我回去的?走吧。” “阿琛你坐着就好,我来给你收拾东西。” 看着把自己随身衣物都收拾进去的许钊,感觉像是自己要搬家一样,顾琛无可奈何地摇头,却到底没有阻止。 ☆、第37章 变故 顾琛坐在副驾驶位上,偏头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虚虚实实的光影,形形□□的生灵。许钊的车开得倒也不算慢,但是很稳,顾琛被悠悠荡荡地晃得眼皮有点打架,脑子里好像很空又好像很满,迷迷糊糊的。 “把座位放下来睡一会儿吧。”许钊时刻注意着顾琛的动向,贴心建议道。 顾琛缓缓摇摇头,估计还没睡着呢 分卷阅读45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6 就该到了。他闭上眼睛,懒懒地依靠在椅背上,许钊把顾琛那边的窗户升上去,音乐也换成了舒缓的琴曲,好让他休息得更舒服些。 “你吃饭了吗?”在剧组开饭都很早,顾琛不到六点就吃完了。现在不到八点,按照许钊的作息,十有□□没有吃饭。 “没,我不饿。”工作省下来的那点时间都用来写检查了,一千多字的检查改了写写了改,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然后就匆忙忙赶去剧组,哪还有吃饭的心思? “找地方吃饭去。” 许钊刚想说不用就被顾琛一句话堵回来了,顾琛说,“我也正好跟着吃点东西。” 说是吃点东西,其实顾琛也就只要了一碗粥,小口啜着陪着许钊慢慢吃完。顾琛的体贴总是藏在漫不经心的表面之下,虽然不常见,但是很暖。 吃完之后才回到许钊家,许钊放车的时候顾琛好奇地问:“怎么想起来买这么一套房子的?”其实这套房子也不是说有多小,就是普普通通的房子,连装修都家居的很,只怕还赶不上许钊开的这辆车的价格。 “住起来舒服。”按理来说他作为家主该住在许家老宅的,可是他不喜欢,总觉得有些压抑,还不如这个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选址和设计都是他一手包办的,尤其是顾琛住了之后,更有家的感觉。 确实挺舒服的,连沙发都是。顾琛慵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电视,身边是忙着归置他的东西的许钊,他罕见地觉得有点家的感觉。 “你几天没睡觉了?”顾琛打量了一下许钊的脸色,突然问道。 “三天,”许钊顿住收拾的手,有点心虚,“中间眯过一会儿。”公司的大清洗哪有这么简单,尤其是管理层和董事会的,在一团乱麻中抽丝剥茧,权衡各方利益,达到重新洗牌的目的。许钊估计,至少还要半个月以上许氏集团才能恢复常态,到那时就是真正的许钊的许氏集团了。吃饭都顾不上,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休息上呢。如果不是因为顾琛,他今晚的时间也会在公司一夜通宵。 顾琛招招手示意许钊过来。许钊有点忐忑。还好顾琛只是伸出手给他把了把脉。 “还好只是疲劳过度,我给你写个药方,平时拿来当茶喝就行。” “哦,好,”许钊凑过去看顾琛写字,还不忘乖乖道谢,“谢谢阿琛。” #乖巧的许小钊终于重新得到了与顾小琛同床共枕的福利# 对顾琛来说,后面两天的生活就很规律了。每天早起去剧组,工作一整天回来,吃晚饭,然后去书房找本书看看,许钊在电脑旁处理公务。许钊书房里有三个很大的书柜,一个放着金融商务一类的书籍,一类是各种外文原版书,另一类就是各种杂书,简直是包罗万象。晚上的空闲时间顾琛最喜欢的就是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捧一本书看,不时还可以和许钊讨论,反正这些书他都看过。 今天的晚间时间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顾琛开门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宁晏,一时愣住了。 “晏晏?” “怎么,哥哥都不认识我啦?”宁晏扬扬手中提的两个袋子,“我可是带了贿.赂品哦。” “快进来,你怎么摸到这儿来的?”顾琛一边让宁晏进来一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宁晏对出来的许钊点点头,“许董,不请自来,还望不要怪罪。” “哪里,随时欢迎。请坐,”许钊转头对顾琛说,“你陪宁晏聊吧,我去泡茶。” 语气熟络地像是同居已久的老夫老夫。 “许董,不用麻烦了,白水就好,”宁晏指着带来的一袋金桔,“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帮哥哥把这个洗洗吧。” 许钊答应一声就接过来去洗了。 “那是什么?”顾琛看看许钊的背影,转过头来指指另一个袋子,问宁晏。 “给许董的乔迁礼物啊。淘来的一个古玩。” “乔迁?是说这个房子?”顾琛以为许钊是一直住在这儿的。 “对啊,许董以前都是住在许家老宅的,这两个月才新搬过来的。”摆明是了遇到顾琛之后才搬了家。 “哦,”顾琛把袋子放在旁边,直言,“说吧,把许钊支开想和我说什么。” “就是不喜欢看到他嘛。”宁晏依着顾琛,撒娇地笑。 顾琛无奈的笑笑,刮刮她光洁的鼻子,问:“最近很忙?” “可不是,”宁晏皱皱鼻子,“我就只有今天有空,明天就得去出任务了。” “什么任务?危险吗?我陪你去。”顾琛的话一连串地蹦出来。 “危险啊,”宁晏看着顾琛着急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哥你不要着急嘛,危险是不可能的,这种任务我执行的多了,怎么会有事呢。” “鬼丫头,”顾琛这才松了口气,“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就是有事啊,哥哥你给我的备用药都没有了,你再给我点呗。” “好啊,你要什么类?” “要消炎的、止血的、防蛇毒的、去湿气的、驱寒的,”宁晏掰着手指头数,说着说着好像自己都被绕昏了,做了个鬼脸,“反正杂七杂八的能给的都给我啦,分量多点。” “你去哪儿执行任务?”顾琛听得皱眉。 “我也不知道。” “对你也保密?”按照宁晏的身份军衔,怎么还有任务对她也保密。 “高级任务嘛,管他呢,都一样。雪山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我现在就帮你配出来。” “不要那么着急,你陪我聊会天吧,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到底出什么任务?今天怪怪的。”顾琛隐隐觉得宁晏有些不对劲。 “哼,再怪也没有你怪啊!都和人家同居了!”宁晏一脸醋意。 “我就是和别人结婚了,也是你哥哥,不会变的。” 宁晏没答话,怕冷一般的挨得更近。顾琛抬起胳膊把她揽在怀里,还是小小一团,和他们十来岁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宁晏眯起眼睛偎了一会,才不舍地离开,对顾琛交代:“我听怀远哥说你们要去雪山拍戏,我明天早上派人送来军用的御寒装备,虽然没那么好看但是比市面上的要保暖些,还是带着这种吧。正好到时候拿走你配的药。” “几点?” “早上五点。我七点就要出发。”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虽然时间紧一些,但是有些药物是现成的,药店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加个班完全可以赶出来。 “哥哥你最好啦。”宁晏笑眯眯地恭维。 “今天嘴怎么这么甜,以前可没有过啊。” “喝蜂蜜了呗。” 两人嘻嘻哈哈笑闹了好一会儿,宁晏才告辞要离开,顾琛要送她 分卷阅读46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7 。宁晏却说让许钊送,顾琛奇怪地看了他俩一眼,也没阻止,于是两人一起慢慢走到楼下。 “这次多谢许董了。”走到楼下两人也没停住脚步,一直默契地走到确信顾琛听不到的地方,宁晏才开口。 “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许钊作为族长,代表的是许家的态度,不能轻举妄动。 “许董肯递消息给我已经是恩情了,宁晏铭记在心,”宁晏冲许钊笑笑,“即使看的是哥哥的面子。” “举手之劳。”许钊在外人面前都很沉默。 宁晏这事表面看来并不复杂,无非是被人摆了一道,迫不得已要带着一群未经磨合的新兵,去执行一个危险任务,可谓是九死一生。但是如果真要深究的话,就是各大家族势力的角逐争夺,有人手段尽出步步紧逼,有人弃车保帅挣扎反击,有人喝茶看戏明哲保身,有人跃跃欲试分一杯羹。 本来对于许钊和许家来说,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只是若是被丢弃的车是宁晏的话,许钊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毕竟宁晏和顾琛的关系摆在那儿,如果宁晏有了三长两短,而顾琛知道真相之后,肯定会怨怼他的。 “其实我一直不懂,我宁家失势也与一个小小的唐家无关吧,谁给的他们天大的胆子把手伸到军队去?”唐家虽然家底殷实,但是对上宁家许家这样的显赫家族,还是差了一个层次。 面对宁晏的追问,许钊淡淡吐出几个字:“唐家在前,李家在后。” “李家?怪不得,怪不得!”许钊一语惊醒梦中人,以前所有的疑点都有了解释,宁晏气的满脸通红,“亏我宁家和李家还是盟友。” “没有铁打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许钊的脸上透着见惯世事之后才会有的淡漠,“蛋糕就这么大,谁都想多分一块。” “许董的话我可以告诉家里人吗?” “宁老爷子早就看出来了,”许钊知道这句话对宁晏有多残酷,但是他还是清清楚楚地说了下去,“李家两位公子上蹿下跳了这么长时间,宁老爷子这么可能不知?不过是权衡利弊下不得已的妥协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宁晏的表情很平静,她淡淡开口:“我知道爷爷明白。我是说我父亲和母亲,我想告诉他们。” “宁晏,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和大气。” “多谢夸奖,”宁晏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抬头直视许钊,“许董,我知道现在我不该说什么,不过我怕我不说下次就没机会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我的哥哥,如果你对不起他,宁晏即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虽然个子矮许钊一截,气势却半点不输。 “不会。” “那就好,那我就可以放心了。”宁晏转身离开。 “宁晏,”许钊实在没忍住喊住她,“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想想办法。” “好意心领了,”宁晏转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宁家儿女,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后退的孬种!况且,如果我大难不死,那么后福无穷,我宁晏赌了!” “保重!” ☆、第38章 安岐 许钊回到家的时候,顾琛正坐在沙发上,前面摆的就是他最喜欢的金桔,他却看都没看,脸色也不好,阴沉沉的。 “宁晏出了什么事?”听到许钊开门的声音,顾琛抬起头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前所未有的认真。 许钊没想瞒,也知道瞒不过,他一五一十地说了,边说边注意顾琛的脸色。 顾琛没打断他,他静静的听完静静地陷入沉默,好像一块沉寂的雕塑,姿势也没动半分。 “阿琛?”许钊有点害怕见到这样的顾琛,他挪了挪位置来到顾琛身旁,握住他的手,向来都温热的手现在凉得吓人,“对不起,我不能帮她太多。我能做到的只是不让她去,可是她不愿意。” “傻瓜,是晏晏自己的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顾琛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得去宾馆一趟拿点东西,不用等我,自己先睡吧。” “我陪你去。” “不用,先休息吧。”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陪你。” “时间紧,我可得开快车。” “没事。” 顾琛同意了,直到上路许钊才知道顾琛的快车意味着什么。刚刚扣上安全带就被启动速度砰的压在了座位上,紧紧抓着把手再也没敢松开。许钊这才发现以前顾琛开的车都是慢到了极点,哪像如今快得连人脸都看不清,几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二十多分钟,顾琛停车的时候许钊的脸都白了,深呼吸好几下,好险没再吐出来。 顾琛看着许钊,他也没办法。现在都接近半夜了,这些药明天早晨就需要,还得加上制药的时间,只能快了又快。 “在车上等我,很快。”顾琛呼噜了下许钊的头发,匆忙忙地跑了上去。 顾琛回来得很快,带着的不仅是许钊熟悉的顾琛的药箱,还有一个不大的箱子。 “开车。”顾琛钻进了后座,示意等着的许钊开车,自己已经摆弄起那些药丸了。 “是我,顾琛。”许钊一愣,从后视镜看才发现顾琛是在打电话,他没避讳什么,许钊能清楚地听到顾琛的每一句话。 “我要你的钩吻和蛇毒。” “别废话,出价吧。” “要最毒的。” “你想要什么?” “葫蔓藤的解毒.药方,就这一个,不给我去找老毒头要。” “成交。我马上过去。” “去……算了,我来开吧,他的家太难找了。” “他是谁?”许钊从来没听说过顾琛还认识这样的人。现在想来,以顾琛的经历,身边认识的人也不过就是顾怀远和宁晏,也太少了点。 “一个神经病,疯子,”顾琛露出一言难尽的样子,又开口告诫,“不管丫说什么都不用理。” “知道了。”许钊的好奇心很少,如果不是因为顾琛他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车又换成顾琛来开,的确很难找,弯弯绕绕好大一圈才拐进一个窄窄的胡同口,车进不去了,只能下来步行过去。 夜里漆黑的弄堂,连地面都有些潮湿,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以至于许钊见到一身白衣连面色都白得像个吸血鬼一样的人从低矮的房间出来时,居然有种就该是这样的感觉。 顾琛却没这么多想法,见到那人开口就问:“东西呢?” “别急嘛,”那人走路也像幽魂一样没点声音,瞬间就移动到顾琛身边,反而把许钊挤在后面,“这么久不见,师叔就不想我吗?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念师叔啊。” “安岐,别让我说第三遍,我没时间跟你磨。”顾琛话里话外都透着不耐烦。 “果然是有了新欢 分卷阅读47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8 就忘了旧爱。好久没见你这么着急了,真有意思,”安岐的脸几乎要靠到顾琛脸上,在顾琛耳后低喃,像毒蛇的信子在舔舐血液,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凉的,“是谁要死了?” 顾琛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突然抬腿就是狠狠一脚,正中安岐的肚子,把他一下子踢在屋内地上,然后顾琛蹲下身,伸出手捏小鸡一样地捏住安岐苍白的脖子,一把按在地上,声音冷得要结冰:“别挑战我的耐性,安岐,你玩不起。”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安岐的脸都被按在地上有点变形,脸色因为缺氧而变得红润,呼吸粗的像是风箱拉动的声音,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病态的微笑,“顾琛,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快点,你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杀了我,不会有人知道的,快点。” “呵。”顾琛冷笑一声,却缓缓松开了手。随着他的手的离开,安岐脖子上留下了青紫的指印,顾琛是真的下了狠手。 “没劲,都不玩儿真的,只知道打嘴.炮。”安岐嘟囔着从地上爬起来,没事人似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地摸了摸脖颈的指印,像是在抚摸情人光滑的皮肤。 “你要是再敢为了留住指印自虐,我就把你关到笼子里去,你大可试试看我会不会玩真的。” 显然顾琛的威胁很有分量,安岐打了个哆嗦真的安静了许多。不过也就安静了几秒,又重新偎过来。 顾琛显然不想跟他多耗,和安岐这玩意待时间长了他自己都不正常了。 “我要的东西呢?” “这么急,”安岐还想再说什么,被顾琛一眼瞪回去了,磨磨蹭蹭地走到屋内,从乱糟糟的桌子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两个脏兮兮的玻璃瓶,盖着盖子,递给顾琛,“喏,每次来就是这些破事,没意思。” “给我纸笔,药方给你写下来。”顾琛已经对安岐的大部分话选择性无视了。 “你真的舍得把药方给我,”安岐摇摇晃晃地去拿纸笔,不禁让人担心下一秒他就会面色苍白跌倒在地,“不考虑听听我提出的方案?” “还有其他条件?”顾琛挑眉,理智地觉得没什么好话,“算了,别说了。” “别啊,我的方案可是完全替你着想的,解毒.药方多宝贵啊,你甘心就这样给我?” 顾琛埋头下笔不停,理都不理。 “喂喂喂,我不就是让你和我睡一夜嘛!是要你艹我,又不是我艹你,你至于这么理都不理么!”安岐趴在顾琛背上,完全不顾及身后面色难看至极的许钊,伸出嫣红的舌头舔上了顾琛的后颈,“我可比他强的多,姿势可以随便你摆,道具可以随便你用,伺候得你不高兴随便你打。我不止舌头很灵活,还会叫.床哦,不信现在就叫给你听。” 顾琛抬起身子,伸手把安岐扒拉下来,推到一边,冷眼嘲笑:“安岐,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已经下.贱到找个男人就求操了?” “这话不对,我只下.贱得求你操。” “阿琛,快点吧,早点回家睡觉。”许钊忍不住略过安岐,上前两步走到顾琛身边,宣誓主权。 “新欢啊,胆儿真大,我喜欢。”安岐也向前走两步,突然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印在他白的渗人的脸上,格格不入。 安岐刚抬手,顾琛一把把许钊拉到身后,把写好的药方递过去。 “你居然这么护着他?顾琛,你居然动心了?”安岐没接,眼睛睁得很大,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毒是给他备着的?你真是下了血本啊。” “与你无关。”顾琛不耐烦地抖抖手里的药方。 “你真的不考虑和我睡一夜?保证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安岐拿过药方,却没有看。 “你要是饥渴难耐的话,我给你买个按摩.棒来。”顾琛打开药箱,把两瓶毒.药放进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道:“袖箭你还有没有?” “有啊,单发双筒梅花七煞,随君挑选。要不要啊,很便宜哦。” “梅花袖箭拿一个给我。怎么卖?” “不急,先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关心?”他可是很好奇呢。 顾琛想了想,依着安岐的性格,不告诉他估计袖箭也没法买到,索性不瞒了:“宁晏。” “那个小丫头啊,”安岐咂咂嘴,“人命中都是有定数的,你再怎么帮她也改变不了。” “怎么?我那瘸子师兄还教过你算命?” “闭嘴!”安岐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都像是被触碰了底线,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一样。 许钊微微向前,想要挡在顾琛前面,被顾琛扯着手腕拦住。 顾琛还是那副表情,带点嘲弄带点不屑,还有点无可奈何,好像自己面前平等的人,不是一头发怒的狼,而是地上打着滚闹别扭的小狗,而他高高在上。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样!在安岐那些不堪回首的像狗一样的日子里,顾琛就是以这样的形态一直出现,给他阳光和更深的黑暗。 安岐浑身抖得更厉害,连眼神都渐渐变得狠厉,眼角都带了血色,喉咙里都带了令人战栗的嘶吼声,野兽一样。 顾琛捏住他的后颈制住他,四处找了找,果然在房间角落找到了一个精钢做的铁笼子,按着安岐的头就把他塞进去了。笼子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小得可怜,安岐就蜷缩在里面,膝盖跪在钢条上看得出有深深的凹陷,他怕冷似的抖成一团,双手交叉缩在胸前,好像全无保护的婴儿,和刚刚的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是整个过程他完全没有挣扎,只有这个时候才乖得不正常。 许钊惊诧地看向顾琛,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会发生这个戏码,他们之间好像存在一种诡秘的默契,顾琛没用力安岐不挣扎,明明,许钊的目光看向安岐,他好像要被恐惧一点点吞噬,却半点也不敢动。为什么? 顾琛等着安岐完全进去,才关上笼门,没有锁,“待一会儿”,他看着浑身颤抖的安岐,淡淡地说。但是他蹲在笼子旁边,并没有走。 顾琛看了一小会儿安岐,看他慢慢平稳下来了,才转头冲着许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小声说:“站远一点,不要过来。” 顾琛看着许钊听话地退了两步,才转头回来注视着安岐。他伸出手,透过笼子的缝隙,从头至腰,像是给不听话的宠物顺毛一样抚摸。安岐只穿了一件单衣,触手的身体冰的像是没有呼吸一样,连带着放在他背上的顾琛的手都在剧烈抖动。顾琛就这样缓缓抚摸,过了好久,安岐抖动得轻了很多,逐渐消失,他抬起头来,吸吸鼻子,声音带了浓浓的委屈和呜咽:“我错了,师叔,饶了我吧。” 顾琛亲手打开笼门,安岐才敢飞快地爬出来,因为匆忙不知道撞了多少下 分卷阅读48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49 铁杆,好像身后有恶魔在追赶一样。 “真狠心。”安岐委屈地看向顾琛,眉梢眼角都是红痕。 “袖箭呢?” “就知道袖箭袖箭袖箭!”安岐嘟嘟囔囔地拿来几个筒状的东西,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都给你!” 顾琛只挑了一个,“一个就够了。” “别介,多拿两个吧,给你的小情人也用上。小爷今天心情好,大放送。” 顾琛看了一眼许钊,想了想,倒真的多拿了两个。安岐亲手出品的,外边可是买都买不来。“多少钱?” “白送了。心情好,任性!”看安岐现在的情况,怎么也没法把他和刚刚发疯关进笼子的人联系在一起。 “混蛋玩意儿,”顾琛勾勾手指,安岐就乖乖低下头,任他在头发上呼啦两下,递给他几个小药瓶,“省着点吃。” “还是师叔对我最好。”安岐只拿了一个瓶子,抱在怀里,好像是什么琼浆玉液一样,其实不过是一瓶带糖味的药豆罢了。 “都拿着。” “我不,都拿了你就不会来看我了,我才没那么傻。” “随你,我走了。” 安岐把他们送到门口,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许钊回头还能看到安岐的白色身影。 “安岐,是什么人?” ☆、第39章 无题 “一个疯子,一个可怜的疯子。”顾琛现在显然没想谈,“先去买点药材,回家再说。” 顾琛开车,许钊坐在副驾驶上,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也可以。” “什么?” “安岐说的我都可以做到。姿势道具,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许钊很认真地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也可以叫的很好听,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学。” 顾琛这才搞明白,感情这是吃醋了啊,“你跟他较什么真。” 许钊有点闷闷地应了一声,看着一个地方不说话,若有所思。 “许钊,”顾琛很认真的开口说道:“你可不要想着打安岐的主意。” “我没……”许钊自己说的都没什么底气,他的确看不惯安岐,尤其是安岐还染指了他的阿琛! “你注意到他的手腕了吗?”顾琛拐了个弯,漫不经心地提到。 “额,”许钊仔细回忆了一下,隐隐记得好像有银色和黑色,“好像有个东西,是手镯?” “是蛇,银环蛇,”顾琛腾出一只手比了比前臂,“很小,就环在他胳膊上。跟了他好多年了。” “在他手腕上?”如果不是顾琛说,许钊都不会发现原来安岐的身上还藏着条毒蛇。 “嗯,何止手腕,桌子上,角落里,至少有五六条毒蛇。他还是这样。” “是什么样?” 许钊的好奇心被高高地吊起来了,顾琛却摇摇头没有多说的意思,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只说:“总之,不要招惹一个周围都是毒物的人,更何况,他虽然乖戾,却不是坏人。” 顾琛开着车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药店,不是老牌子,也不大,但是光闻到屋内浓浓的草药香味,看到屋内坐堂的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就能让人放心。 顾琛抓了十几味药,大部分都让店员碾碎了,分量又多,大包小包的用牛皮纸袋包的好好的。顾琛看上去和店员店主都很熟络,临走还带了十几张牛皮纸和麻绳。 顾琛提着药箱,许钊拎着药材,回到家的时候都是凌晨两点多了。顾琛看了看时间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来得及。” 宁晏要的大部分药都是现成的,顾琛也就是要调制一些驱蛇和赶走蚊虫的药包。许钊也在旁边帮忙把牛皮纸裁剪成一块块的,顾琛调制好许钊就把这些包起来。他的确学得很快,只看过药店店员包药,居然就能弄得像模像样,速度还不慢,中途还有空腾出手来喂给顾琛金桔吃。 顾琛要吐籽,许钊直接就把手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吐在自己手心。顾琛愣了一下,歪头看看他,自己拿了张纸巾吐在里面。等到终于忙完了,许钊又默不作声地给他按摩,从手到胳膊再到肩背,眼看着就要来个全身按摩,顾琛拦住了他,从背后拉他坐下来:“怎么了?跟我闹别扭呢?” “没有。”许钊低垂着头,声音有点闷。 顾琛把许钊的头抬起来一看,满脸的不开心,帅气的脸上露出小孩子一样的委屈,可爱得很,顾琛本来要说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了,耐着性子哄:“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许钊倒是没有拿乔,小声说:“真没什么,我就是想证明我还会很多东西。” “呵,”顾琛这才明白许钊在别扭什么,捏捏许钊的俊脸,“还吃着醋呢,你这个小醋坛子。” “对不起,”许钊低着头道歉,“我就是,就是……” “就是不放心?”顾琛帮他把没说的话说了出来,看着许钊闷闷地点头,“我和安岐的关系不像你想的那样。” 许钊抬起头,虽然没说话,但是晶亮的眼睛已经完全透露出浓浓的好奇。 “安岐的事我没对别人说起过,其实我也不太想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顾琛拿过箱子,把袖箭拿出来摆弄了两下,“我们的关系也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慢慢说。” “合着真是打定主意要听了啊,”顾琛无奈地看着许钊,许钊飞快地点点头,“等把东西给晏晏之后再说吧。还有点时间,我试试袖箭,你去睡一会儿吧,明天还得工作呢。” 许钊摇摇头,拿起一个金桔塞进顾琛嘴里,“陪你。” 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顾琛把所有的药包、药瓶还有两瓶毒.药和梅花袖箭都写上标签,还另拿了一张纸详细地写上了功效禁忌,最后找了一个结实的小皮箱装起来,密封。 等这些都做完后,顾琛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虽然什么表示都没有,但是许钊就是知道他很疲倦很不开心。许钊有些心疼地站在他身后,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揉肩膀,揉了一会儿,手就抚上了顾琛的脸颊,上升到皱成川字型的额头,轻声说:“对不起。” “许钊,”顾琛把许钊的手按住,“你知道你对我最常说的话是什么吗?” “什么?”许钊的手被顾琛的脸颊和掌心包围着,暖暖的一点都不想动。 “对不起和谢谢,”顾琛从沙发上起来,转身面向许钊,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向自己靠近,直到两个人近在咫尺,顾琛才直直看向许钊的眼睛,“什么事都先揽到自己身上,为什么这么急于认错?事到如今,你还要和我这么客气吗?” “对……”发觉自己当真又要说对不起,许钊羞涩地笑笑,“我知道了。”顾琛看得没错,他的确是 分卷阅读49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0 急于认错,生怕晚了一会儿顾琛会不开心。 说完之后,顾琛又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把许钊的手放在自己肩上,“继续按,好舒服。” 许钊还没从刚刚不算情话的情话中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这个命令,无奈地瞥了顾琛一眼,听话地继续帮他按摩。 没多久,宁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是车已经到了。顾琛下去接人的空,把该说的都和宁晏交代了,再三确定自己没法一起过去之后,才交换了东西。 “你不多问问吗?”明明已经完全知道情况,明明就是比谁都担心,可是顾琛话里话外除了交代那些东西就是叮嘱宁晏一定要注意安全,其他的居然提都没提。 “她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能力改变,”顾琛看向远方寂静的黑夜,眼前好像又浮现宁晏俏皮的笑容,“希望她平安。” “一定会的。” “回去吧。” 回到家,茶几上散落的都是药渣,没用完的牛皮纸和麻绳,乱七八糟的,也也没什么心情去收拾。去了这么多地方,身上各种气味夹杂,许钊让顾琛先去洗澡睡觉。许钊倒是还好,熬夜熬惯了,顾琛这么几个月可都是过得安稳规律的日子,基本没通宵过,回到家里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洗澡都是闭着眼晃晃悠悠的。哪知顾琛洗完澡之后都躺到床上去了,居然精神了,困意也消失了很多。 “怎么还没睡着?”许钊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顾琛还在那睁着眼睛,完全没有要合眼睡觉的意思。 “洗完澡之后,居然不困了。”顾琛也是挺无语的。 许钊爬上床,揽住顾琛的腰,放柔声音哄到:“乖,闭眼睡觉。小宝贝,快快睡。” 顾琛拍了一下许钊挺翘的屁股,“你才小宝贝呢。” 许钊一点都不害怕,继续唱摇篮曲:“小宝贝快快睡,你会梦到我几回。” “许钊,不对你家法伺候简直是要造反了!”顾琛一边装出恶狠狠的样子,一边按住许钊,拼命挠他痒痒,许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实在挨不住不停求饶。 “说!谁是小宝贝?”顾琛压住他刑讯逼供。 “你,啊哈哈哈,我错了,我是,我是小宝贝。” 许钊无奈屈打成招,被逼着喊了好几句“我才是小宝贝”,顾琛才肯放过他。两个人一通闹之后,谁都没困意了,但是都懒懒不愿意起来,索性就抱在一起。 许钊的手也不老实,一会儿捏捏这儿,一会儿碰碰那儿。 “揉面团呢你!” “安岐,我想听。”许钊可是忘不了这事,眨巴着眼睛卖萌,试图感化顾琛痛快地把故事给他讲了。 “真这么想听啊,唉,好吧,给你讲。”顾琛想了想,才开了口,第一句话就把许钊镇住了,他说:“瘸子姓李,我们都叫他李瘸子,不是同门,只能算是同行辈分上的师兄。安岐是被他当狗一样养大的,可能,还不如狗。” 顾琛好像怕惊到什么似的声音放得很低,许钊把身体向他怀里靠了靠,继续听。 “我十岁那年,在山里憋得不行,闹着要出来玩。师父被我吵得没办法,就带我去访友。他的朋友数来数去就那几个,修道修佛的居多,还有两个武学方面的宗师,医学的反而没有。逛了一圈,收到了个请帖,是和师父同辈的一个人,却不是学医的,而是学毒的。虽然不是至交,但是也算得上是朋友,而且师父说医毒不分家,让我长长见识,就带着我过去。 见面他们自然是谈论医毒之类的,听了一会儿之后我不耐烦,自己溜达出去玩。就在后院,看到一个铁笼子,笼子旁边是一个赤.裸的小男孩,脖子上拴着粗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柱子上。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凑过去才发现那小孩身上满是大片的红疙瘩,有的都化脓流黄水。不知道是因为摩擦还是其他原因,有星星点点的血块,还有青紫和黑块,没一块好肉。 他可能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迷惑不解。你猜他第一句话是什么?他问我:‘你也是狗吗?怎么和我不一样?’ 我很生气以为他在骂我,‘你才是狗呢!’ ‘我就是狗啊。我们都是狗。’他说的很认真,没有半点情绪,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他也真的像狗一样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说完话不知是痒还是疼,他在地上蹭了蹭,又一骨碌打个滚,和狗没什么两样。我这才明白,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真的是被当狗养的。那个带着饭盆和食盆的养狗一样的笼子就是他的笼子。 我吓得逃回去了。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许钊听得入神,动了动唇也不知该说什么,“后来呢?” ☆、第40章 背后 “后来?后来,我回去问师父。他告诉我那是药人。知道什么是药人么?” “知道一点,是专门用来试药?” “差不多。医术与毒术不同,医药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早就有相对固定的搭配。可是毒不同,不同的药材混在一起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毒素,两种毒混在一起又可能成为一种新毒。毒不是就是像电视剧之中的口吐白沫什么的,有很多种,用点现代医学的话来说,针对神经、大脑、骨髓、皮肤等等器官的应有尽有,中毒反应各不相同。安岐就是养着用来试毒的。” “所以他的伤?”见过世界上越多黑暗,就越知道黑暗是没有尽头的,但是许钊还是觉得三观又被刷了一遍,尤其是亲身经历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不止,我后来知道那还是好的。因为有一种毒的分量错误,所以他全身都长满了毒疮,李瘸子不愿浪费时间救他,随他自生自灭。已经一个星期没人愿意理他了,自然也没有继续试毒。身上的紫黑大半都是他疼得打滚撞击铁笼子留下的,可想而知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后来呢?”许钊发现自己的嗓音有点涩。 “后来,”顾琛摸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后来我们就该起床了。” 凸(艹皿艹)!!!许钊简直疯了,这是人能干出的事么!!! 顾琛还一脸无辜地看着许钊:“没骗你,你看,都六点多了。起来做早餐去。” 许钊沉默地摆出不讲完就不去的表情。 顾琛无语地退了一步:“一边做一边讲吧。今天我的戏份重,不能迟到的。” 两人都刚洗完澡,洗漱也简单。很快许钊就已经开始开火下面了,顾琛倚在厨房门框上继续讲。 “我后来还是忍不住,每天去看他。越看越觉得不对,才意识到,他说的狗并不是在骂我,而是他就是这样认为的。那他说的我们呢?我去问师父,师父说这种都不会是一个孩子,应该还有其 分卷阅读50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1 他小孩,是死是活他也不清楚。 我和师父在那儿待了几天,就回去了。回到家没多久,就发现瘸子带着人抬着笼子和里面的安岐送过来了,说是给我练手,还附赠了不少毒药,让我慢慢玩,玩腻了的话再送回去。师父开始不愿意,后来我求了两句,也没有反对,但是我清楚地记得他对我说:‘如果你不能救他一辈子,那还不如让他永远当一条狗。’我当时不明白,我不是在救他吗?师父没回答。 我到底还是留下了他,决心治好他。其实我当时哪里真能瞧这样的病,只是把师父给我的药都喂给他,也不知道是他命硬还是药材太好,他居然真的慢慢好起来了。教他写字,教他做人,教他医学,教他武术,我养了他一年,把他从一条狗养成了一个人。真正论起来,我才是他的师父。 他学武学得乱七八糟,但是医学天赋却远高于我,我五年学会的东西,他一年就学会了。当我还想再让师父教他的时候,师父说:‘够了,不能教了,他该走了。’” “李瘸子来要走他?”许钊停下火,追问道。 “很明显,他眼红了。可是我当时不知道原因,但是拗不过,我希望师父能帮我把安岐抢过来,师父不肯,他说:‘我不能为了他,给你树敌。’最终,安岐还是哭着喊着被他们塞进那个笼子带走了。看着笼子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安岐,我突然明白了师父的话。你救不了他,那宁愿他当一只不通人性的狗,也不要让他当一个任人宰割的人。” 顾琛说完之后,端起面条,坐到桌边就闷头开始吃。许钊懊悔地看他一眼,恨不能抽自己两下:许钊你哪来那么多好奇心,明知道是不好的事,干嘛还要逼他回忆! “看我就能看饱了?快吃啊!”顾琛看着许钊,他都快吃完了,许钊那还傻愣愣地看着他,面条动都没动。 “哦。”许钊应了一声,也开始吃饭。 “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安岐的性格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虽然使得一手好毒,办起事来也称得上是心狠手辣,却不是坏人。”顾琛倚在靠背上,看着许钊的碗,眼神却没聚焦,“说起来,他和我几乎是前后脚被人收养的,我却是被师父当儿子养大的,而他……造化弄人,半点不假。” 顾琛突然想到安岐说过的话,他说:“安岐的生命本是一张黑纸,所有的白色都是你一手涂抹上去的。” “别伤心了,听你的意思,李瘸子最后不是也得到报应了吗?” “是报应,不过不是天降的,是人给的。而且我也不是伤心,是,”顾琛想了一会儿,才想到一个词,“是物伤其类罢了。有时候想想,如果我不是被师父收养了,而是遇到一个像李瘸子这样的人,会不会我也被养成一条试毒的狗?或者被打成一个缺胳膊断腿的人?” 顾琛说完,就感觉一个微微颤抖的身体贴了上来,连声音都带了惊恐和后怕:“阿琛,不要再说了,不要再想了,没有如果。” 顾琛拍拍许钊冰凉的手,“是啊,没有如果。” 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无论是宁晏还是安岐,都太沉重,所以连带影响着顾琛的心情也不好,顾琛心情不好,许钊心情也不会好。 而且由于顾琛坚决不让有点担心的许钊送他去剧组,自己开着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留着献殷勤不成的许钊在公司大放冷气,成了中央冷空调。 许钊还没感觉,王昭耀就受不了了:“顾琛又怎么着你了?” “少管!”许钊傲娇地说,他和顾琛的事怎么能被这家伙分享。 “难不成他终于控制不住把你给吃了?”王昭耀一脸八卦。他也是自我催眠了好久,才能接受许钊这样的*oss级人物,居然是下边的,而且没出息到心心念念的盼着顾琛上了他。 “如果那样的话我还会这样吗?”许钊无语,“你是不是为了防止超重,上班都不带脑子的?” “对啊,要真那样你早就该大赦天下,给全公司放一天假了。”说起工作王昭耀真是一脸愤愤啊,“你没看到上上下下都累成狗了!尤其是你的副董我!你看看,黑眼圈都快和熊猫媲美了!” “你估计还会更累一点,”许钊一边手里飞快地批示文件,一边毫无愧疚感地说,“阿琛今天不太高兴,一会儿我要去给阿琛送饭,下午再回来。” “许钊你妹的!你这是剥削,是压迫!我要去劳动协会告你!”王昭耀已经出离愤怒了。 “王昭耀。” 王昭耀猛地听到自己的全名,浑身一颤,糟了,玩过头了,立马笑成了一朵花,飞扑过去抱住许钊的大腿:“老板,我错了,我不该辜负您对我的信任,保证圆满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让您没有后顾之忧安心谈恋爱。” “我只是想说,”许钊慢条斯理把自己的腿拔出来,凉凉地说,“我本来想着给你涨1%的分红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啊啊啊~~~老板,我错了。” 许董已经毫不留情地离他远去。王昭耀只能默默腹诽,秀恩爱可耻!老婆,求安慰求么么~ 许钊带着爱心午餐来到剧组的时候,顾琛还没收工。李波知道他们的行程之后,派了顾怀远把顾琛和向霆的戏份都集中起来拍完,也就是这一两天就可以杀青了。 顾琛没注意到许钊,耐不住李波的火眼金睛啊,这可是投资商,大大爷啊!他先是热情地表示要陪着许钊参观片场,被拒绝后又表示把顾琛喊过来,又被拒绝了。 “这部戏还有多久拍完?”许钊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琛。 “顾琛的戏份已经差不多这两天就可以结束了。”李波自然知道许钊关心的是什么,简明扼要地说完。 许钊点点头。隔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可还一切顺利?”一个电视剧从拍完到上映,中间猫腻不知道有多少,可能得罪了某号人物,一压压个两三年也是常事,还有更多的是根本没有面世的机会。这可是顾琛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虽然连脸都没露,但是在许钊心中,阿琛的背影都是帅的,怎么能允许有人从中作梗? 李波激动地满脸通红:“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多谢许董关照。”他也明白,后面的工作进行地顺利,许钊也在背后使了力的,甚至他根本不需要怎么做,单单说句话自然有人大开绿灯。 许钊点点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波,“有麻烦的话打给我。” “谢谢许董,谢谢!”许钊虽然给李波打过电话,但是这种私人电话,借李波个胆子他也不敢打过去,而许钊这次很明显就是允许了,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惠。 “照顾好阿琛。” “您放心!我也是拿顾琛当自家子侄看的。” 正说 分卷阅读51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2 着话呢,突然看到许钊脸色一变,原本的高冷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快走两步迎上去,接过顾琛脱下来的戏服,又拿起顾琛手里的毛巾给他擦汗。只留下李波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不怪他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第41章 告别 “怎么有空过来?”顾琛一边伸开手由着许钊帮他擦汗,一边问道。 “也就这两个小时,下午就要赶回去。”许钊噙着笑仔仔细细地把顾琛身上擦了个遍,贤惠的样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眼都闪瞎了。 等许钊擦完,顾琛牵住他的手往自己习惯吃饭的地方带。李波在后边喊:“去市区吃饭吧。”顾琛指了指许钊手里的饭盒,扬声说:“不用了。”许钊自从被顾琛一把牵住,就全程保持小媳妇儿样,内心不断刷屏导致什么话都没口说。 顾琛走到往日吃饭的空地,等一屁股坐下之后,才发现有什么不对。还没等他说话,许钊就已经坐在他旁边靠着他了,顾琛看着他昂贵的被贬入凡尘的西装有点心疼。 “怎么了?”许钊无辜地望过来。 “没事,吃饭吧。”顾琛拿过餐盒,打开之后当场就无语了。菜色是很好,也都是他爱吃的,但是谁能告诉他那个用米饭做成的肥兔子是什么鬼?居然还用胡萝卜做了耳朵和鼻子,巧克力做的眼睛乌溜溜看着他,一副愚蠢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把他当几岁的小孩哄了吧? 看着满眼期待的许钊,顾琛冲着他温柔地笑笑,一筷子夹掉了兔子的头,吃了,嚼完之后无辜地开口:“兔子挺好吃的。” 许钊叹了一口气,应景的做出垂头丧气的表情,嘴巴鼻子都皱到了一起,可怜兮兮的小样儿把顾琛逗得前仰后合的。 “傻瓜。”顾琛揉了揉许钊的头,把原本好好的发型揉得一团糟,许钊也不拦,摇摇脑袋对着顾琛笑的灿烂。其实顾琛怎么会不知道许钊的心思,无非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所以故意撒娇卖傻逗他开心的。他一个大集团的总裁,肯花心思做到这般地步,顾琛再不觉得感动就是石头做的了。 “我今天晚上六点收工,六点半到家。” “哦,”听到这话,许钊眼前一亮,“那我们七点吃饭吧,你中午多吃点,免得不到时候就饿了。” “晚上做什么?” “培根金针菇卷吧,然后炒个青菜。可以吗?” “炒菠菜。” “好的。” 这一段再简单不过的话,却让许钊直到坐上车都觉得很开心。顾琛的时间大多很规律,所以他也从来没说过这样交代行程的话。暖暖的家常的感觉,戳中了许钊内心对幸福最大的期盼。顾琛又何尝不是如此。家,不过就是有个人,点着灯等你吃饭。 顾怀远等到许钊走了才晃悠着走过来,递给顾琛一袋金桔。顾琛没接,别人的金桔吃也就吃了,顾怀远的金桔,这么明显的讨好行为,指不定有什么事呢。 “我到现在也没法习惯你和许钊的相处方式,这也太怪了点,”顾怀远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个金桔,一脸八卦,“哎,老幺,你能不能给哥传授点经验。” “我可没发现你也喜欢男人。” “去,谁说我喜欢男人。” “那就有话快说,别搞那些有的没的,”顾琛斜着眼睨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我找了个女生,想找时间让你和许董看看,适不适合演卓阳。”顾怀远的神情居然有些忸怩。 “别逗了,”顾琛见鬼一样地看着他,“不仅仅是适不适合演戏,更重要的是适不适合追吧?你看上她了。” “就,有那么点感觉。”顾怀远伸出小手指,表示真的只有一点。 “你怎么见到的她?她是做什么的?多大了?搭话没有?人怎么样?” 问题一连串地蹦出来,顾怀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大学,她是个学生,大四的,正在找工作。看起来挺干净单纯漂亮的。” “你肯定没敢上去搭话!”顾琛说的十分笃定,他多了解顾怀远啊,见到喜欢的女生就怂,简直都丢他的脸。 “我搭话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好么! “结果呢?” “她把我当成骗子了,趁机跑了。” “呵呵,”顾琛拿过顾怀远手里的金桔,“说吧,是不是要学习怎么泡妹子?” “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你一共就没追过别人,有个屁经验!”从大学的时候就是,巧克力情书成群结队的飞过来,像顾琛这样的挑人的主,怎么能理解他们被挑拣的痛苦呢! “经验是相通的,而且我总比你懂得多。”顾琛摆出快来求我的表情。 “别贫了,说正经的,总得先让人家姑娘相信我。” “对啊,”顾琛这才深刻地感觉到不靠谱,“你连话都没敢说,怎么知道她是什么人的?” “横竖都是那个学校的,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那就好办了,下次你带着你的导演证去,或者你带着向霆过去,让他刷个脸。” “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等我杀青呗,你得先问问人家乐意不。” “也是啊。” 顾怀远满意地走了,顾琛无语了,他仿佛看到了顾怀远的悲催未来,就这智商还想追女生呢,点个蜡先。 本来几天的戏份赶到两天拍完,剧组所有的人都累得人仰马翻,还好有李波在那儿顶着,才没有闲言碎语传到顾琛耳中,顺利地杀了青。杀青当天晚上顾琛许钊顾怀远向霆还有李波一起吃了个杀青宴,虽然刚开始有许钊这个*oss在其他人都放不开,但是没过多久所有人就都发现许钊根本不怎么参与聊天,虽然被问到的时候也很给面子,但是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心一意专注于给顾琛剥虾壳剔鱼刺,当大家都默默屏蔽许钊之后,发现气氛好了很多。 吃过饭之后,顾琛和许钊也没有开车,慢悠悠顺着街道散步回去,明黄的灯光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的长长短短,却始终交叠在一起,留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也许是气氛太好,也许是不想再忍,许钊慢慢却坚定地牵住顾琛的手,打定主意即使顾琛甩开他的手他也要死乞白赖地继续缠上去。 顾琛侧头看了许钊一眼,心中偷笑,都已经坦诚相对了,怎么还能纯情成这样,牵个手都怂的手心都是冷汗。 顾琛缓慢地从许钊的手中挣开,嘴角带笑地欣赏了一下许钊委屈的神情,才重新拉过他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许钊眉梢眼角都带了笑意,他把顾琛的手握得更紧,身体也挨得更近。若不是许钊公司的工作实在离不开,他一定会跟着顾琛一起去的。 “我 分卷阅读52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3 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他们从重逢到现在还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而且,许钊低着头,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强烈,好像会发生什么似的,“我五天,哦不,四天后就赶过去。” “不用急,我还要去昆仑山看我的朋友呢。”顾琛说得眉飞色舞,开心的不得了。 “朋友?”没听说阿琛在那儿还有朋友啊。 “好朋友,”顾琛坏坏地挑挑眉,“是个大美女哦,身材又好,看着就赏心悦目。” “她的身材怎么样,你是怎么知道?”许钊酸溜溜地说。 “摸过啊,一寸一寸地摸过哦,什么都没穿哦,她好乖都不反抗的。” 许钊想从顾琛脸上看出玩笑的意思,可是没有。顾琛有过去,许钊是不介意的,但是总不能因为这样就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吧?虽然事实很明显,但是许钊却有些疑虑,顾琛不是这样的人。 “到时候让我见见吧。” “她不乐意见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 “她是不是从来不穿衣服?” “哈,你猜到了,聪明啊!” “顾小琛你真无聊,”许钊简直哭笑不得,“她到底是什么?” “雪豹。一只很漂亮的雪豹。今年应该是八岁了。” “你都很多年没去过昆仑了吧,你确定你的朋友还能认出你?”确定威胁接触之后,许钊就无顾虑了,朋友两字还刻意重读调侃顾琛。 “应该……不会吧。”顾琛也有点担心。 “怎么认识的?” “她妈妈临近分娩的时候被打伤了肚子,躲在一个洞穴里,我正好看到,客串了下妇科医生帮忙接生,可惜最后也只有她一个小雪豹活下来的。我可是整天把这小东西抱在怀里暖着,还得帮她找奶喝。她要是忘记了我,我就拔她尾巴上的毛!”当个奶爸容易么! 顾琛一直表现地很成熟,居然会出现这种和动物置气的孩子样,实在是可爱极了,许钊被他逗得想起来就笑。 两人说说笑笑了半路才开始说正事。 “我在青海订了几辆越野车,我把电话写给你,你需要的时候让人给你送过去就可以,还有这个电话,”许钊拿出一张纸递给顾琛,“这个是改装车的专家,你应该需要改装,直接把要求告诉他就可以。下面这几个是青海新疆西藏驻军的主要领导的电话,我都和他们打过招呼,有事千万记得叫他们帮忙。还有这些……” 就着昏黄的灯光,顾琛能看到一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电话号码,后面细心地写了备注。 “我今天才有空把这些整理出来,回去就帮你输入进手机里。尤其是这两个号码,”许钊指着最后的两个有重点标记的号码,“都是许家扶持起来的,算是许家的嫡系,你最好能记下来,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帮忙。只要是有危险的,都不能自己独自行动。” “放心吧,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倒是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带着你的保镖团。” 许钊没说话,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倾身抱住顾琛抱得紧紧的。 顾琛也回抱住他,四处看了看,没有行人,索性捧着许钊的脸颊,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长长的甜蜜的告别吻。 “不会有事的!”吻过之后,顾琛看着脸红红的许钊,认真地保证。 “嗯,等我。” ☆、第42章 抵达 没想到提前杀青,所以定的机票晚了两天,顾琛也没打算改,正好空出时间去许钊公司待了一天,另外一天,就跟着顾怀远去给那个妹子面试,顾琛也终于知道了名字叫林歌允。 说是面试,其实不过是在咖啡厅聊天。打电话约她来之前就已经把情况说的清清楚楚了,其实她肯来见面就已经代表了态度。 聊天还挺愉快的,林歌允留了披肩发,白衬衣,化了淡淡的妆,既不显得风尘又不显得稚嫩,交流起来话不多,但句句能说到点子上,看得出来是个聪明人。 聊完天之后,顾怀远想开车送她回去,还没开口就被顾琛拉住了,林歌允也没意识到兄弟俩之间的小动作,道别之后自己打车走了。 “老幺,你怎么回事啊?”顾怀远很不解。 “坐,有话和你说。”顾琛招呼服务生重新换了两杯咖啡,示意顾怀远稍安勿躁。 “什么话非得现在说,”顾怀远坐下后眼睛放光开始发问,“怎么样?适合演卓阳吧?” “的确挺合适的。” “对吧,我一眼就觉得她适合。”顾怀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琛接下来的话震得失声了,顾琛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但是我不同意她演。” 顾怀远愣愣的盯着顾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因。” “因为你喜欢她,”顾琛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不同意她演。” “这是什么破理由?” “唯一的理由。”顾琛端起咖啡,加奶喝了一口之后才回答。 “老幺,你别怄我,咱们兄弟有什么话你直说,你要我听你的至少得给我个理由吧。你怎么就不让林歌允演了?” “你记不记得导师说过,电影是一个大生命,演员是他的*,剧组是他的骨架,只有导演才是他的灵魂。你扪心自问,你现在的状态,能当好他的灵魂吗?”顾琛一点都没有拐弯抹角,他和顾怀远之间也真的不需要这样。 “为什么不能?而且,这和林歌允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追她?” “没错。” “那好,我们假设一下,你条件不错,她也有那么点意思,然后你们暧昧着进了剧组。她做错了,你能像对待其他演员一样,毫不留情指出她的错误甚至劈头盖脸地训一顿吗?她做得不到位,可可西里又是苦寒的地方,你能让她一遍遍重来,直到达到理想的效果吗?她跟你撒娇,跟你讨情,你能铁面无私地拒绝吗?” “我,”顾怀远回答不上来,不甘心地嘟囔,“娱乐圈也不是没有导演和演员结成夫妻的,他们怎么可以?” “他们?你有个屁资本跟他们比!”顾琛嗤笑道,“先不说圈子里的导演哪儿找像你这样纯情的,就光说哪个导演是拍第一部剧就和演员在一起的?再说演员,有几个是半路出家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启用新人演员,从站姿到走位到卡镜头,不打磨掉一层皮都磨不出来效果。怜香惜玉不舍得打磨啊,那好,老老实实在电影里杵着这么大个花瓶,顾怀远你是不是打算别人提起你这个电影就是‘新人导演成长型力作’?忙里忙外小半年,到最后混几个拿钱就能得的奖项,也就满足了吧?” “我不是。”顾怀远蔫了,无力地辩解。 “老大,我不是说干涉你谈恋爱,你喜欢她 分卷阅读53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4 追到手了,我规规矩矩地叫嫂子。但是你首先你的身份是《曾经荒原》的总导演,忙里忙外这么久,你要是真的不在意我现在就退了机票,注定扑街的片子去都用不着去。” “别啊,你让我想想。”顾怀远猛地灌了一口咖啡,才发现忘记加糖和奶了,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思绪居然清晰了很多。 “还有一个问题,华厦大手笔投资的电影,男主角是当红小鲜肉,女主角却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又和你这个导演暧昧不清,你猜会有什么谣言?会不会有人说她睡遍了导演组才得到的这个角色?” “别说了!我想想,想想。”顾琛说的虽然尖锐,但是每一句都是事实,娱乐圈有多乱他比顾琛更清楚。 顾琛看顾怀远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不再说话,恢复懒散的状态,慢悠悠地喝着香浓的咖啡。 “老幺,你跟我说这些,肯定是已经有主意了,说吧,有什么法能两全其美?”顾怀远正闷着头纠结呢,抬头一看顾琛那慵懒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就等着他开口呢,只能拉下脸来求助。 “其实很简单啊,你在拍完之前不要和她挑明就行了,”顾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得把工作和私人情感分开。其实你仔细琢磨琢磨,这对你们以后的感情发展也有好处。” “工作和情感分开,说得容易,做起来很难啊。” “想想你的导演梦,再想想我们的电影,这些都没作用的话,就想想你爹,据我所知,他可是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捧回了不少大奖的哦。” 事实证明激将法还是很有作用的,尤其是最后一条,顾怀远的眸子一下子就充满了斗志,精神多了。 “不过,你说的好处是什么?”顾怀远想起刚刚被他忽略的顾琛的话。 “你用脑子想想也能想出来啊,”顾琛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顾怀远,“拍戏过程中,你对她比对其他人好一点,当然是原则之外的优待,如果是以单纯的导演的身份,她会感激你,对你产生好感;但是如果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她很可能会觉得不够,并且要求更多。你想想看,哪个更好一点?” “她应该不会这样得寸进尺的。” “没那么严重,这不叫得寸进尺,这是绝大部分女孩,尤其是年轻女孩,被宠爱后对爱的进一步渴求。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我只知道不要拿这些去诱惑她,再好的东西都是经不起诱惑的。” “我会注意的。”顾怀远说完,好奇地抬头问,“这算是你的经验?” “许钊是男人,是个内心强大睿智冷静的男人,他不会恃宠而骄,也不会失去自我,所以,”顾琛得瑟般地一挑眉,“我不用在乎那些。” “你和许钊,这算是定下来了?”顾怀远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嫁出去了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你会找一个许钊那样的人。” “哦?你觉得我会找一个哪样的人?”顾琛很好奇。 “唔,”顾怀远想了想,摇摇头,“想不出来,我都做好你打光棍的打算了。不过这段时间我旁观许钊和你的相处,居然会觉得他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许钊是不是贿赂你了?这么为他说话。”顾琛心情很好地调侃。 “滚蛋!搁谁都得这么说,许钊看你的眼神,哪怕再恩爱的夫妻眼中我也不曾见到过。” “啧啧,两个大男人讨论爱来爱去的好么?” “你还没有爱上许钊。”顾怀远瞥他一眼,笃定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确定喜欢他。” “哎呀我去,真的啊?你能不能行了!这也太慢热了!” “你懂个毛线!爱是不能勉强的,或许过两天,我就爱上也说不准啊。” “呵,你还是让许钊多烧烧香拜拜佛吧。” “操心你自己吧!”顾琛凉凉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和顾怀远聊完,该处理的事也就都处理完了,当天晚上顾琛和许钊在床上腻歪了好久,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个遍。都确立了关系,他们也不是禁欲系的,平日里自然也会互相帮助解决一下生理问题,顾琛的腹黑和恶趣味在床上表现地极为明显,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花样调戏许钊,每次不把许钊逗弄得面红耳赤羞愤欲死不罢休,自己一脸吃饱的餍足的懒样。这些私密床第之事,就不足为外人道啦。 第二天顾琛就一身轻松地和向霆登上了飞机,随同的还有向霆的两个助理。许钊用了下特权,一直送到顾琛坐上座位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目的地是青海省的格尔木市,路上也就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看看电影就熬过去了。中途有几个乘客认出向霆,来求合影的,照了之后就离开了,倒没什么影响。向霆居然还随身带了金桔,洗好之后放在顾琛手边,让他拿着当零食吃。顾琛颇为奇怪,难道他喜食金桔的嗜好已经广为人知了?一问,居然是许钊特意叮嘱的。当然向霆不会告诉顾琛,他的表哥给了他一张a4纸,全部都是顾琛的喜欢和禁忌,让他背下来。可怜他作为生物链低端的小透明,借他个胆也不敢阳奉阴违,现在他已经完全够资格当顾琛的贴身助理了。 出机场之前向霆和随行的助理把准备好的外套穿上了,顾琛没穿,向霆劝了两句也没用,而且看他实在不像是冷的样子,也就作罢。 “天真蓝!”青海的天格外的蓝,亮如丝绸的白云一团团嵌在蔚蓝的苍穹,连阳光都格外清透明亮,所有人都忍不住贪婪地深呼吸,向霆不顾偶像形象地张开双手,好像是要拥抱这明媚洁净的阳光。 宽阔的广场、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路上看到的绵延起伏的巍巍山脉,无一不透射出高原的旷达和清澈,顾琛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景象,微微闭起眼睛,在心中默念:高原,昆仑,可可西里,久违了! ☆、第43章 格尔木城 顾怀远早就订好了宾馆,一行四人一前一后地走。顾琛和向霆并排觉得有点丢脸。 “你出门都是这样打扮的?”口罩、墨镜、帽子,整张脸都遮盖的严严实实的,这种恐怖分子的装扮真的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正常人谁会把自己包成个粽子? 向霆点点头。顾琛觉得自己选择不露脸的工作真是太对了,要是他时刻面临被粉丝认出来和跟踪的危险,那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格尔木市平均海拔2780米,为了防止有人产生高原反应,顾琛带了不少硝苯吡啶这类的药物,他看了看其他三人的脸色,可能都是年轻人的原因,都还不错。他们是坐飞机到的高原,依照顾琛的经验,高原反应估计会在十二个小时后产生,所以搭车赶到宾馆之后,正好是 分卷阅读54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5 午饭时间。因为缺氧,所以这儿的餐厅和家庭的面食都只能用高压锅煮,火候不好控制都煮的软烂,口感很不好。草草吃了顿午饭,顾琛就催着其他三人卧床休息。而他自己溜达着出门逛逛,向霆没什么反应,不想躺着,说和他一起去,被顾琛制止了。向霆不了解高原,很多人一下飞机都没什么反应,就不休息直接进行活动,等到晚上有反应的时候已经晚了。 刚走出门,许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信号不太好,说了两句看彼此都没事也就挂了。顾琛独自走在格尔木的小街上,周围都是喧闹的小饭馆。顾琛在外经常光顾这些小菜馆,多数是外地人开的,里面也都是各种方言,在外边漂着,各地的方言杂七杂八的也学会不少。街上走着的最多的是强壮的汉子,不算暖和的天气这些人也只穿一个短袖,露出精壮黝黑的臂膀;还有笑声脆响的女子,带着高原特有的爽利劲儿。 顾琛走了十几分钟,就开始跑,然后一点点加速。这是为他明后天去昆仑做准备,昆仑山海拔5500米以上,骤然过去的话哪怕以他的身体素质也不见得吃得消。当然他也不是漫无目的地跑,目的地是许钊买车的地方。就只提了一辆车,估计向霆他们在高原也不敢开,开着车就去找了那个改装车的人。 本来就是好车,也不需要太多改装,改了发动机和离合器,装了gps、对讲机、汽车护航表和行车记录仪,还有最重要的补胎剂,顾琛又跑去买了单反相机。一下午就全部搞定,只等着后天出发去昆仑就可以了。 本来顾琛想着先去找卓阳,可是经过顾怀远提醒,还是决定先自己去昆仑,等到向霆他们完全休整好,再一起过去。而他自己去昆仑,也需要一天的适应期,要做些相应的适应性训练。 开车从格尔木城的主干道昆仑路回去,身边是精美的路灯和绿化,南边就是巍峨的昆仑山,仿佛身心都被涤荡过沾染了高山的胸怀。路上顾琛从超市买了一箱方便面,相比于那些软烂成一团的面食,他宁愿吃这个,又买了几种水果。 回到宾馆,把他们喊起来一人泡了一桶方便面,吃完之后两个助理又去睡了,向霆精神还不错,不想再睡就看电视,顾琛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到晚上,高原反应就来了,向霆锻炼的结果相当不错,就只是感觉有些胸闷气短。那两个助理可不太好,都感到头痛,肌肉也有不同程度的酸疼。顾琛起来看了看,觉得不用去医院,让他们吞了几粒药,喝了大量的水,静养。 顾琛有些庆幸教了向霆武术,他的身体锤炼地足以完成在高原的拍摄,而其他的演员,只能祈祷不会有高原反应太严重的主演,至于剧组人员和群演还是在当地招人。 打电话和顾怀远说了这边的情况,顾琛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顾怀远毫不意外,有顾琛这样身体素质的人毕竟少得可怜,大多数人都有或轻或重的高原反应,尤其是他们很多镜头都是在海拔更高的可可西里和昆仑山上取景拍摄的,要求更高。 “我已经托人开始招聘剧组人员和群演了,至于主演,向霆没有问题,我会尽快安排林歌允也过去提前适应一下,两个主演没有问题到时候就不会乱了阵脚。”不得不说顾怀远考虑还是挺周全的。 “两个星期之后吧,”顾琛算了算时间,“而且我建议你最好和许钊联系一下,把她送到演员培训班待上十天半个月的,这样会省很多事。” “我已经和华厦方面沟通好了,也和林歌允说好了,她明天就会去培训。” “呦,我觉得你离家出走的智商好像回来了啊?” “你的智商才出走了呢!爷们嘛,总要考虑地多一些。”顾怀远不无得意地说。 打了一阵嘴炮,顾琛才挂掉电话,拨通许钊的号码,通过话之后才发现真正考虑周全的在这儿呢。许钊告诉顾琛,送给他的小刀枪和一把手.枪,已经找人给他送过去了,估计一会儿就能到,接着他详细描述了一下来人的相貌。正说着呢,就听到敲门声,向霆走过去开门。来人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不用说了,我想我看到你说的人了。”顾琛说着,走过去询问了两句,也让许钊从电话里确认了他的身份,最终在向霆瞠目结舌的神态中,顾琛泰然自若地把手.枪和子.弹都收起来,小刀枪就直接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 “琛哥,我觉得我有点危险,真的。”来了一个人,给了一把刀一把枪,顾琛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枪.支交易都已经这么光明正大了么!麻麻,地球好可怕~~~ 顾琛懒得去求向霆的心理阴影面积,向霆这家伙也是心大,震惊过后就粘着顾琛要玩枪。 “乖,去睡觉,玩枪尿床。”顾琛不走心地敷衍。 向霆求了半天无果,蔫蔫地去睡觉了。顾琛收拾了一下自己,洗了个冷水澡,也去休息了。 第二天顾琛依旧早早醒来,等向霆和助理起床的时候顾琛已经锻炼完把早餐买回来了,是格尔木特有的干拌面,老板还送了一大碗牛肉清汤,分量很足,口味很好,四个大老爷们狼吞虎咽吃得满足。助理们虽然还残留着高原反应,但是看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 吃过饭之后顾琛带着向霆慢悠悠地逛着这座戈壁和高山环抱的城市。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儿的人口还不到十万,很少有老人,因为老人都去了西宁基地或者回到了故乡,现在变得太多了。”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多大?” “十六。” “这么小就敢自己过来?” “越小越不知天高地厚啊。我当时仗着身体好直接上了昆仑,都没什么缓冲,没有高原反应也真的幸运。” “昆仑山是什么样子的?” “高山、冻雪、动物,”顾琛眯了一下眼睛,“还有昆仑玉。” “昆仑玉?” “我国三大玉之一,格尔木的很多人都是挖玉矿的。” “哦。” 顾琛看了向霆一眼,说:“昆仑山上,遇到挖矿的,躲着走。” “为什么?” “因为,人为财死。” 顾琛的语气有些阴沉,向霆也没敢再问下去。 “明天我要去一趟昆仑。” “呃,琛哥,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顾琛笑眯眯地表达了自己的嫌弃,“我都去过无数趟了。” 向霆也不好再多说。两人走了一会儿之后,顾琛突然说:“你们明天哪儿也不要去,尤其是戈壁。” “危险?” “不,不是危险。”是天地之间只有漫天骆驼草和你的孤寂无依。 分卷阅读55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6 昆仑山口海拔4767米,顾琛车内装好了氧气瓶和红景天这种必需品,第二天一早就出发。昆仑泉之后海拔快速增加,青藏公路与青藏铁路并行,偶尔有呼啸而过的火车,当带来的方便面胀爆之后,昆仑山口到了! ☆、第44章 小雪儿 残缺的昆仑山纪念碑、系满白色哈达的索南达杰纪念碑、挂满经幡的藏羚羊纪念碑,还有旁边山坡上的碑林,夹杂着冻土的暗黄,和杂乱的草丛点点翠意,这就是昆仑山口。 顾琛停下车,穿上冲锋衣,出来透风。冷硬的山风打在身上脸上,也吹得经幡呼呼作响,身边有三五成群的人,裹着厚厚的衣服,站在各种石碑前兴致勃勃地照相。顾琛坐在山坡的地上,一口口就着冰凉的水啃完了一袋方便面,不可避免地想到第一次来到这儿的自己,和第一次遇到的卓阳,一晃这么多年了。 翻过昆仑山口,再向前行大约十公里,就可以看到玉珠峰的冰川门口,旁边的石碑写着“行人不准进入,违者罚款1000元”。顾琛没有搭理这块石碑,找地方停下车,换上登山的钉鞋和登山杖,背上准备好的背包,就孤身向玉珠峰进军了。 玉珠峰又称可可塞极门峰,海拔6178.8米,南侧缓北侧陡,顾琛从冰川门口进去,正好是在玉珠峰的南侧。南侧路线以冰雪坡为主,是初学者学习攀登的好地方,在5050米还有大本营,可供休整。不到5月份,这儿登山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因为疲惫和缺氧而倍加疲惫,即使见到顾琛,也只是诧异一下速度挺快罢了。只有一个登山教练样的人,喊住顾琛一起走,顾琛拒绝了。 他走的不是开辟好的常规线路,看似是条直线,可是三两下就完全偏离了人群,四周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不对!阳光下的冻雪有些反光,顾琛眯起眼睛,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石头后,隐藏着一个人,呼吸声很粗,顺着晶亮的冰川留下来的,是血。 顾琛乐于救人,但是对于鬼,却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而现在,他不知,受伤的是人是鬼。 摸了摸口袋里的枪,走近看了看,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衣服脱下来拿在手里,紧紧捂住肩膀,血还是不停地流出来,衣服的袖子都被染成了红色。 顾琛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那男人猛的惊醒一般,狼一样锐利的眸子射过来,看清顾琛的打扮之后,才微微放松了绷紧的肌肉,虚弱地笑笑:“朋友,帮个忙?” “什么忙?”顾琛离他三步远,能清晰地看到男人因为忍痛而青筋暴露的额头,脸上带着冻伤的红肿,还有单薄衣服下的伤口,看他的状态顾琛估计他已经在这待了两个小时了,如果顾琛没有经过,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冻死也说不定。 “借我件衣服,或者我回去之后把钱打给你,五千怎么样?”男人的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顾琛摇头。 “一万。”一件衣服的十倍价格。 顾琛仍然摇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朋友真打算见死不救?” “肩膀被枪打个洞穿,踝关节脱臼,要衣服有什么用?”这人也真是能忍,伤成这样神智还能保持清醒。 “没看出来,兄弟还是行家。” “救人不救鬼,还是先把你的手从口袋伸出来吧。”顾琛一眼看出男人做出的拿枪的姿势,微微侧身,抱着肩膀嗤道,“我要是想的话,你早就死了。” “哈哈,是我枉做小人了。我叫林擎,兄弟怎么称呼?”林擎看顾琛的警备姿势,就知道他是练家子,那说出的话也没错,就他现在的样子,顾琛的确是没有敌意。 “顾琛。衣服拿开我看看。” “能治?”林擎把衣服从伤口上拿下来,露出狰狞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周围的微微有些发黑。顾琛搭眼一看就是用火自己燎的。 “狼牙的教官还是这么蠢?教你们用火药燎伤口,有个屁用!” 林擎一愣,笑道:“什么狼牙?” “别装了,看你这个刺青,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顾琛挑挑眉,伸手把林擎身上的衣服割开,森冷的匕首让林擎整个人都绷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放松点伙计,不然我一紧张容易手滑,你懂的。” 我懂个屁!不对,手滑个屁!林擎被锋利的匕首威胁着,也不敢乱动,连说话都放轻了:“你对狼牙很熟悉?那你认识阿浩吗?” “不认识,叫得出来名字的只有秃毛鹰,”顾琛仔细看了看枪子的位置,“你们应该叫他苍鹰,应该是叫林英奇,不知道退役没有。” “你说的是我们大队长?”林擎惊讶道。 “十年前有点交情,挺有意思的,你们狼牙都挺有意思的。”顾琛比划了一下刀子。 “你也是军队的人?十年前,认识我们大队长,有功夫懂艺术,还这么年轻,你是小教官?啊!呃!” 完全不在意林擎的闷哼声,顾琛动作娴熟地用匕首取出子弹,又绕了一圈剜去腐肉,然后拿出药粉均匀地洒上,包扎好之后才对着林擎的头就是一巴掌,“教官就教官,加个小字找抽呢!” “教官好!狼牙大队天狼,向您问好!”林擎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本就是在强撑。在特种军队知情的人心中,小教官这个名绝对是如雷贯耳,这个十六岁当了雷霆特种部队的教官的男人,用了三个月的时候磨出了一把利刃,然后手握利刃把营地其他特种部队挑的七零八落,一战成名! “挺懂事的哈,赏你的!” 顾琛抛过去一个黑色的药丸,林擎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嘴里。 “不怕有毒?” “嘿嘿,谢谢教官!”林擎又不傻,一看这就是好东西,不吃白不吃。 顾琛也没多说,这可是千年参王制成的药丸,便宜了这小子了。又帮林擎把脱臼的关节复位,然后顾琛才直起身子,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羽绒服,扔给林擎,“在这等我一会儿,回来背你下山。” 顾琛没耽搁,快步向上爬到一个陡峭的冰壁旁,掏出一个哨子状的东西,木头制的,这是当时用来招呼小雪儿的,其他的都没用,只有这个,小雪儿听到之后马上就会赶过来。顾琛站的地方也是当时他见到小雪儿的地方。 顾琛吹了几分钟,还是只有茫茫的冰川和冻土,他走到另一个冰壁,又吹了几分钟,没有,没有。顾琛失望的站在那儿,小雪儿是真的找不到了么? 等等!远处的冰川突然出现一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接着越来越近,近到顾琛能看得到她的样子的时候,停住了。顾琛愣愣地看着她,她也愣愣地看着顾琛。是真的长大了啊!米白色的长毛上面分布着黑色的斑点,粗壮的毛绒绒的尾巴足 分卷阅读56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7 有一米多长,像一根长长的棍子,尾端打着卷翘着,只有眉心的心形的黑点才和小时候一样,让顾琛得以辨认。 顾琛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他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抱的姿势。远处久别重逢的小精灵就风一样地跳在了他的身上,撞得顾琛向后退了两步,牢牢的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细软的绒毛中,圈得紧紧的,任由小雪儿转过脸来,在他脖颈间呜呜叫着磨蹭,好像是在诉说这些年来的思念,粗糙的舌头舔在顾琛的脸上,麻麻的触感,无比真实。 顾琛抱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把小雪儿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来,继续搂着她,嘻嘻哈哈地抱怨:“你比许钊都胖了知道不?以后就叫你胖雪儿。” 小雪儿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直拿毛绒绒的脑袋撞他,顾琛左躲右闪,后来索性站起身来跑,小雪儿就在后面追,顾琛知道她的弱点,不停拐弯,一人一兽在高高的雪山上你追我赶玩的乐此不疲,零下十多度的温度,顾琛出了一身汗。 玩累了,顾琛才发现小雪儿的身上脏兮兮的。 “不爱干净吧你,养成的讲卫生的好习惯呢?”顾琛点着小雪儿的大脑袋,小雪儿委屈地呜咽一声,四肢打开摊在地上,像一个大大的毛绒毯子,任由顾琛抓起一把把雪揉搓她的毛,最后还四蹄朝天让顾琛摸摸她软软暖暖的肚皮。 看着干干净净的小雪儿新鲜出炉,顾琛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想起被忘在脑后的林擎,拍拍小雪儿的脑袋跟她说:“我要去找人,你跟我一块过去吧。” 可怜兮兮独自等待的林擎看到顾琛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如果不是顾琛组织,他差点都要掏枪出来了。 “我朋友,小雪儿。小雪儿,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林擎。”顾琛很正式地给一人一兽互相介绍了一下,小雪儿孩子气的把头歪到一边,显然是对刚开始林擎表现的敌意耿耿于怀。 “教官,你真给力啊!”林擎看着都不正眼看他的雪豹,眼睛都绿了,这种凶猛又矫健的动物,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尤其这么活生生的,又乖巧地像一只猫一样。 “别贫了。”顾琛弯下腰把林擎背在身上,林擎推辞了好久,不是矫情,只是一个人下雪山都不容易,更别说还背着人了,林擎没这么大脸把两个人都至于险地。但是被顾琛一句话秒杀了,他不容置疑地把林擎背起来,云淡风轻地说:“我负重上山下山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 林擎哑口无言,而且看顾琛确实不怎么费力,也就只能心里默默感激。小雪儿可不太好,发现林擎这个讨厌的家伙抢走了顾琛的注意力之后,就一直跳着去咬林擎的屁股,把裤子都拽下来一截,林擎用没伤的手护住屁股,哭丧着脸对顾琛说:“教官你快管管她!保护动物了不起啊,就能耍流氓了啊!” 顾琛心中暗笑,任由小雪儿报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制止。小雪儿自己也玩够了,蹭到顾琛腿边贴着他走,暖融融的。 背着一个人,顾琛也不敢托大,走得很慢,中午的时候又下了场雪,被迫停下来休整了一会,才重新出发,等走到顾琛的车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下山气温骤降,冷得刺骨。 顾琛把林擎安置在后座,才出来对着乖乖等在一旁的小雪儿说:“雪儿乖啊,我要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小雪儿立马变的很委屈,飞快地扑到顾琛怀里,发出小孩子一样的呜咽声。顾琛抱住她,刚见面就又要分离,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是没有办法。“乖,听话,过两天就来看你。” 顾琛不停地哄着她,小雪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一会儿突然停住了,接着发疯一般地冲过来,嗖的一下就钻进了顾琛的汽车,窝在里面不出来了,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教官,让她跟我们一块走吧,不让她被发现就行了。”林擎看不下去了,求情道。 “行吧,”顾琛劝了一会也没法,叹了口气,揉揉小雪儿的大脑袋,叮嘱道,“趴低一点,不要被人发现哈。我明天送你回来。还有,不准咬人,也不准吓唬人,听到没有?” 小雪儿叫了一声给他回应。顾琛脱下衣服给她盖上,希望不会被发现吧。 ☆、第45章 卓阳 路上倒是没什么情况,到了格尔木城林擎就独自离开了,按他的话是他现在任务在身,要先和他们小队的人联络,反正能救的都救得差不多了,顾琛也没阻拦,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分开了。 进旅馆的时候出了点麻烦,人来人往的,最终顾琛拿衣服把小雪儿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帽子都带上,小雪儿大大的身躯辛苦地缩成一个小团,脑袋趴伏在顾琛的肩窝,看上去就像是顾琛抱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总算有惊无险混进去了。 顾琛靠在门前,听了听,里面没有说话声,看起来是只有向霆一个人在里面。他笑眯眯地把小雪儿放在地上,露出一个腹黑的微笑:“雪儿,吓吓他,不要太过分哈。” 小雪儿心领神会,放轻了脚步声,等到顾琛推开门之后,动如惊鸿地把向霆一下子扑倒在床上,顾琛紧跟着一把捂住向霆的嘴,把他惊恐的大叫声堵在了口腔里,这才避免了把所有人引来围观的惨状。可怜向霆这小孩脸都白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俩眼直勾勾盯着顾琛,魂儿都吓没了。 顾琛这才觉得自己是见到小雪儿,有点得意忘形了,这可不是平原,高原做这样的事可是有危险的。 “向霆?没事吧?我有点过分了。” “没,琛,琛哥,”向霆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到地上的雪豹,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挪得远了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这是雪豹?” “我朋友,小雪儿。雪儿,这是向霆,”顾琛摸了摸小雪儿的头,“不要欺负他哈。” 向霆欲哭无泪,偏偏看着虎视眈眈的大猫忍气吞声还不敢反驳。小雪儿蹭了蹭顾琛的手,走进两张床嗅了嗅,毫不留情跳上了向霆的床,完全无视向霆僵硬的身躯,在床上慢悠悠地打了个滚,把四个爪子和身体都蹭干净,才一跃扑到了顾琛的床上,滚成了一个毛绒绒的大毯子。 顾琛和向霆都哭笑不得看着无辜地打着滚的小雪儿,和向霆脏兮兮皱巴巴的床,顾琛走过去敲了一下小雪儿的脑门,“小坏蛋。”小雪儿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顾琛实在拿她没办法,用手揉了揉刚刚打到的地方。 “琛哥,她,小雪儿要住在这儿吗?” “她舍不得离开我,住两天呗,怎么,害怕?” “有点。”向霆瞥了一眼小雪儿锋利如刀的牙齿,里面就怂了,这可不是乖巧的猫咪啊,这是吃肉的大型野兽,分分钟就能咬断人的脖子。 分卷阅读57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8 “放心,我们小雪儿最乖了,对不对?”顾琛双手捧着小雪儿的脑袋揉搓,小雪儿毫不抵抗,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开心的很。 “那我去和他们挤一挤。”惹不起总是躲得起啊。 “不行,你要和小雪儿好好相处,她可能和你搭戏。” “我和她,搭戏?!”向霆吃惊地指着小雪儿,小雪儿一转头,他怂得马上把手指伸回去,声音都压低了,“琛哥,你没开玩笑吧?” “还有比雪豹更能代表昆仑的野生动物吗?不比找个猫猫狗狗的好。而且,小雪儿可不是一般的雪豹,她特别聪明。” “再聪明她也是兽啊,还是猛兽。”这时小雪儿给力地露了露森冷的牙齿。 “我从她刚出生就喂她各种灵药,师父给我的药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要不是特殊原因,早就能成精了。” “什么特殊原因?”向霆很好奇。 “建国之后动物不能成精啊。” 向霆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而始作俑者和雪豹在床上滚作一团,向霆忧伤地叹了一口气,自从找到小雪儿之后,他成熟稳重的琛哥就不见了,年龄直降到十岁。 “琛哥,表哥有打电话给你,我告诉他你去昆仑山了,回来给他回电话。”向霆猛然想起被吓得丢在脑后的要事。 “哦,我现在回。” 顾琛说着就摸起手机,拨号,接通。 “刚从山上下来。” “没什么事啊,很安全。” “很壮观,你来的时候带你去看。” “哦,对了,介绍你认识哈,小雪儿来,叫一声给小钊儿听听。” 顾琛的语气很放松,那股子开心劲儿透着电话许钊都感受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的亲昵称呼,儿化音在他舌尖环了一个圈出来,带着点特有的轻佻和黏腻,直直的击中许钊的心脏,即使明知道顾琛看不到,许钊整个人还是很给面子地红了个彻底,说话的声音都有点磕巴,而另一边的顾琛恶作剧得逞般地笑得打跌。 “小钊儿,挂电话了。”两人明明没什么事,但是东一句西一句地也聊了半个多小时,临到最后顾琛戏谑地开口道别。许钊的反应大大加深了顾琛对这个随口喊出的称呼的喜爱程度,果然许钊连告别的声音都变得有点傻,蠢蠢的。 向霆全程装死,以防事发后被灭口,好不容易等顾琛的电话打完了,才凑过去商量下面的行程。 说了两句,顾琛打算去看看两个助理,让向霆留下来看着小雪儿,防止她跑出去被人发现。向霆硬着头皮答应了,没想到小雪儿乖得很,看到顾琛出去,就自己趴在床上睡觉,但是!小雪儿!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那个白眼!被个动物鄙视了,向霆简直欲哭无泪。 两个助理现在已经好多了,头痛也在渐渐减轻,顾琛从前台要了几瓣大蒜,示意他们贴在肚脐上,这是当地治疗轻微高原反应的好办法。看完没耽搁,顾琛就直接回到了房间,进门一看,一人一兽和谐共处,好吧,其实是小雪儿懒得搭理向霆,看到顾琛回来,才把毛绒绒的身子挪到顾琛腿上,舒舒服服地躺下了。顾琛一边给她顺毛,一边吩咐向霆去买点晚餐回来,还得给小雪儿带块生肉。 向霆回来得很快,四份盒饭,一整条羊腿。在小雪儿狼吞虎咽的进食声中,向霆吃完了他人生中最特殊的一顿饭。吃完之后还要认命地帮小祖宗打扫残骸,这事他是不敢让顾琛动手的。 小雪儿可不领情,她依旧傲娇地在向霆的床单上把自己的爪子和嘴巴蹭干净,然后就跃入顾琛的怀抱。向霆无语地看着床单,弄成这样要他怎么和前台说换床单?脏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血,难道要他一个大老爷们说自己月事来了?为什么顾琛身边都是这样的呢?宁晏这样的女生腹黑也就算了,连个雪豹都这么傲娇,一想到自己还要和这货搭戏,感觉人生都无望了。 傲娇的雪豹吃饱喝足就在顾琛怀里睡着了,她本来也是昼伏夜出的动物,早就熬不住想睡觉了。闹腾了一天,顾琛也有点累,蹑手蹑脚地洗过澡,抱着小雪儿睡下了。向霆没有像顾琛一样,刚到高原洗热水澡是危险行为,他可没有顾琛这么好的体格,简单洗漱了一下,也睡着了。 一夜无梦,顾琛是被小雪儿舔醒的,清澈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晕出一个个光圈。向霆已经起床了,看打扮好像还稍微运动了一下,有备好的早餐,还细心地给小雪儿准备了生肉,甚至还切成一块块放在盆中。看到顾琛醒来,向霆转过身来露出一个苦恼的笑容:“琛哥,还是你来吧,小雪儿不吃我拿的东西。” 顾琛走过去,摸了摸肉块,招呼了一声,小雪儿就走过去嗷呜嗷呜地吃起来。向霆蹲在她面前,抱着肩膀看着她吃。看起来还是有点害怕,但是他并没有躲。 顾琛最喜欢的就是向霆的这点,他永远都能很快地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并且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一会跟我去找卓阳,就我们俩,让他们待在房间吧。” 小雪儿不能放在宾馆,只能继续伪装成小孩带进车里,顾琛也打算让卓阳见见她,卓阳一定会喜欢的。 顾琛是提前让许钊调查过卓阳的住所的,没想到他们娘俩居然还住在五年前的地方没有搬家。凭着依稀的记忆,顾琛开着车在大路小街中寻找熟悉的地方,在穿过大街和楼堂巷弄之后,终于打开了记忆的大门,卓阳家到了!把小雪儿和向霆先留在车里,顾琛独自下来。 是楼房,已经很陈旧了,墙壁的颜色都有些发黄,一块块墙皮脱落,露出坑洼的墙面。顾琛记得是一楼,应该是在右手边,因为一楼的房间最便宜,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顾琛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来敲门,一下两下,敲了十来下,始终没有人开,顾琛有些急躁,敲门的声音渐渐变大。 “嘎吱”的开门声,却不是顾琛面前的门,对面门内探出一个老年妇人,狐疑地看着他,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说了一串话。 顾琛费力地听懂了一部分,回答说:“大娘,我是卓阳的弟弟,来看看他们娘俩的。” 那大娘激动起来,呜哩哇啦说了一长串话,顾琛没大听清,只听到了“不在家”“中毒”“上医院”。 “什么医院?”顾琛抓住大娘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得到医院名之后,飞快地跳上车,直奔那个医院。 “卓阳,我来了!”顾琛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在心里把诸天神佛求了个遍,“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4 .3|晋江独家发表 找到医院的过程很不顺利,陌生的城市和街道,只能不停地下来问路,到最后顾琛的焦躁已经显而易见,车速加快再加快,连小 分卷阅读58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59 雪儿都被他影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叫声。 向霆无奈地看看驾驶座上的顾琛,然后又回头看看追过来已经打算围堵的警车,顺了顺小雪儿的毛,没说什么。向霆倒不至于太担心,一来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可以通融,二来他也不至于一点人脉都没有,摆平这个也不算太难。 还没等向霆开口,顾琛就已经拨通了林擎的电话,狼牙里的人虽然军衔不一定高,但是职权都很大,而且同处于军警系统也比较好插话。果不其然林擎一口答应,等到顾琛挂掉电话之后不一会儿,警车已经由阻拦变成了鸣笛开道。 这些顾琛都无暇顾及,他只知道加速再加速,微寒的天气,到达医院的那刻,涔涔的冷汗早已打湿了整个后背,看着素白的医院,无可避免的害怕铺天盖地奔涌而来,万一,该怎么办? 小雪儿本来想和他一起出去,顾琛制止了,让向霆在车里看着他,这和闯红灯超速之类的可不一样,小雪儿曝光在市区可是大麻烦。 熬过了漫长无头苍蝇般的寻找,这种心情在终于见到医院走廊角落那个瘦瘦的缩成一团的身影的时候,终于变了模样。顾琛停住,看看亮着“手术中”的急诊室,不再迟疑大步走过去,揽住那个颤抖的女人,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诉说:“卓阳,我来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卓阳恍恍惚惚地转过头,几乎没有焦距的眼睛好半天才看清顾琛的脸,她愣愣地看着,好像不认识顾琛一样,突然她强忍着的眼泪决堤一样大颗大颗流下,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连呼喊顾琛的声音都支离破碎。 顾琛把卓阳彻底揽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手在她后背缓缓抚慰,轻声说:“是我,我在,不会有事,相信我。” 卓阳在顾琛怀里泣不成声,顾琛也没说话,只是拥抱着她,无声地告诉她他一直在这里,等到卓阳慢慢稳定下来,顾琛才开口询问情况转移卓阳的注意力。 急诊室里的是卓阳的儿子高守恒。不到十岁的小孩正是坐不住的年龄,放假就和小伙伴们一起往山上跑。回来之后过了三四天就嚷嚷着头疼,还发烧,以为是重感冒,但是在附近的小诊所打了好几天吊针都没好。后来有大夫说可能是被蜱虫咬了,中毒了,高守恒病情又不断加重,都出现了抽搐,卓阳这才带他到市医院检查。进门就送进急救室里了,医生刚刚出来说,血小板和白细胞数量都急剧减少,免疫系统趋于崩溃,医生报了两次病危,卓阳也一次次签署同意书,精神频临崩溃。 “蜱虫?”蜱虫这东西顾琛不陌生,也叫“无形体病”,虽然陆续有不少致死的例子,但大多都是抵抗力弱的老年人,守恒这样的小孩从未有过。再者说,蜱虫大多生活在丘陵和森林地带,高原,高原!顾琛突然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地问卓阳:“他吐血了吗?是黑色的吗?身上尤其是额头发黑吗?” “对,今天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的血块。额头脸颊连同耳后都在变黑。小琛,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对,你是大夫,你救救他,姐求求你,你救救他。”卓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紧顾琛的胳膊,泣声哀求。 “别着急,别急,放心吧,我知道是什么病,可以治好的。”卓阳的情绪实在太不稳定,顾琛只能先稳住她。 “真的?”卓阳的表情就像是最脆弱的婴儿一般无助彷徨。 “真的,你要相信我。即使医生不能救,我也可以把他救回来的,你放心。”顾琛说的斩钉截铁,眼看着卓阳慢慢有点精神了,才让她自己坐在凳子上,而顾琛走得远远的打电话。 至于打电话的对象,当然是安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毒虫毒.药。电话接听地飞快,传来的声音也像是吃了摇头.丸一样。 “师叔,你终于想通要艹我了?我马上赶过去,千里送x,还包邮哦。”安岐永远是一开口就让顾琛想抽他。 “闭嘴!我问你,高原,蜱虫症状,吐黑血,脸色变黑,是什么毒虫?” “唔,这还用说嘛,师叔你自己心里也明白。没救,别费心了。” “真的,真的是黑死蜱?为什么会又出现了?”从听到小守恒的症状开始,顾琛就已经心知肚明,现在更是确认了这一点。黑死蜱,蜱虫中最为罕见的一种,最终会导致人心肺衰竭而死,无一例外。 “千真万确。你知道的,十死无生,从无例外,”安岐毫无感*彩地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声音猛地加大,“不会是你自己被咬了吧?” “不是。”顾琛口中应付着,一边拼命思考,成千上百种药方从他脑中闪过,就是没有治疗黑死蜱的。他看看远处还在焦急等待的卓阳,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吓死我了,”安岐的声音一下子又恢复成了没精打采的感觉,“我还以为我要上天入地给你找血莲去了呢。” 顾琛却敏锐地抓住其中的一个词:“血莲?” “《道藏》里边的,我估摸着也就是胡诌的。哪有这玩意现世,说的跟真的似的。” “血莲是什么样的?” “问这干嘛?” “少废话。” “和雪莲长得一样。书上说的是,高寒积雪之地,春夏不散,雪间有草,其形若花,其色如血,品之有血之咸腥,兼具花之清香之气。此物生极寒之地,而性极热。盖二气有偏胜,无偏绝,积阴外凝,则纯阳内结,能解百毒。” “血之咸腥,花之清香,”顾琛慢慢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莫非?“你现在马上过来,我在青海格尔木市医院。” “喂,不是吧,没你这么使唤人的啊。” “立刻马上,明天我要见到你。我会用银针压制黑蜱虫的活动,只能起十二个小时的作用,你来了之后接替我加固银针,等我回来。”顾琛说完就挂了电话。 “回来?喂,顾琛,你要做什么?你真的要去找血莲?喂!喂!”安岐听着被挂断的手机,如果顾琛在他面前,他一定要不顾一切骂他一个狗血淋头,至少海拔5500米以上,要找到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何其困难,更别提把它完整安全地带回来。安岐停都没停,立马收拾东西出发去机场。 而顾琛这边刚过去,就看到医生出来不知道对卓阳说了什么,卓阳刚刚稳定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看起来情况实在不容乐观。顾琛快步走过去和医生进行交涉,医院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他不行,他必须用银针控制病情不再恶化,才能撑到安岐过来进行下一步治疗。医生自然不肯同意,你来我往都惊动了院长,最后居然是卓阳一锤定音,她站在顾琛身边,脸上泪痕未消,却掷地有声地说“我相信顾琛!一切责任与医院无关。”然后她转过来 分卷阅读59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0 ,对顾琛说:“小琛,恒恒交给你了。” 顾琛点点头,取针、消毒、艾灸灼烧、下针、捻转提弹,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看到顾琛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影,等到顾琛停下来的时候,密密麻麻的银针已经密布在十四经脉之中,顾琛的手已经离开,银针却还发出嗡嗡的响声,肉眼也可见到微微的颤动。 “这可是失传的凤还针?” “不错。”顾琛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看装扮应该是中医,能认识凤还针,也应该是专家人物。 “我只是把恒恒体内的蜱虫控制在右肩,要想完全祛除,还缺一味药材,需要我去昆仑采摘。去去就回,不要让任何人碰到银针。明天有一个年轻人,名安岐,是个大夫,会过来给恒恒续针。他精通此道,远胜于我,可以帮助把恒恒的病情稳定住。”顾琛没工夫搭理其他的人,分分秒秒都生死攸关,匆忙忙对卓阳交代完,就要出去。 卓阳拉住他,仰头问:“什么药,要你亲自去寻?” “昆仑山的雪莲,需要最新鲜的。”顾琛撒了个谎。 “真的?”卓阳怀疑地问,看到顾琛点头,又说道,“小琛,我现在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了。我不能因为恒恒,再让你去涉险。” “真的只是雪莲,你知道的,没人能比我更快。放心。”顾琛说完就挣脱开卓阳的手,和医院医生交代了两句,快步离开。留下交头接耳的医生和忧心忡忡的卓阳。 “琛哥,你终于来了,怎么样?”向霆等的都着急死了,尤其是小雪儿焦躁不安,好几次都想闯出去,顾琛再不来,向霆估计自己也压制不在了。 “我要去采药,你下车,帮我照顾一下卓阳。小雪儿和我一起去。”顾琛不由分说地把向霆赶下了车,一踩油门,轰的一声蹿了出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第4 .3|晋江独家发表 找到医院的过程很不顺利,陌生的城市和街道,只能不停地下来问路,到最后顾琛的焦躁已经显而易见,车速加快再加快,连小雪儿都被他影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叫声。 向霆无奈地看看驾驶座上的顾琛,然后又回头看看追过来已经打算围堵的警车,顺了顺小雪儿的毛,没说什么。向霆倒不至于太担心,一来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可以通融,二来他也不至于一点人脉都没有,摆平这个也不算太难。 还没等向霆开口,顾琛就已经拨通了林擎的电话,狼牙里的人虽然军衔不一定高,但是职权都很大,而且同处于军警系统也比较好插话。果不其然林擎一口答应,等到顾琛挂掉电话之后不一会儿,警车已经由阻拦变成了鸣笛开道。 这些顾琛都无暇顾及,他只知道加速再加速,微寒的天气,到达医院的那刻,涔涔的冷汗早已打湿了整个后背,看着素白的医院,无可避免的害怕铺天盖地奔涌而来,万一,该怎么办? 小雪儿本来想和他一起出去,顾琛制止了,让向霆在车里看着他,这和闯红灯超速之类的可不一样,小雪儿曝光在市区可是大麻烦。 熬过了漫长无头苍蝇般的寻找,这种心情在终于见到医院走廊角落那个瘦瘦的缩成一团的身影的时候,终于变了模样。顾琛停住,看看亮着“手术中”的急诊室,不再迟疑大步走过去,揽住那个颤抖的女人,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诉说:“卓阳,我来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卓阳恍恍惚惚地转过头,几乎没有焦距的眼睛好半天才看清顾琛的脸,她愣愣地看着,好像不认识顾琛一样,突然她强忍着的眼泪决堤一样大颗大颗流下,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连呼喊顾琛的声音都支离破碎。 顾琛把卓阳彻底揽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手在她后背缓缓抚慰,轻声说:“是我,我在,不会有事,相信我。” 卓阳在顾琛怀里泣不成声,顾琛也没说话,只是拥抱着她,无声地告诉她他一直在这里,等到卓阳慢慢稳定下来,顾琛才开口询问情况转移卓阳的注意力。 急诊室里的是卓阳的儿子高守恒。不到十岁的小孩正是坐不住的年龄,放假就和小伙伴们一起往山上跑。回来之后过了三四天就嚷嚷着头疼,还发烧,以为是重感冒,但是在附近的小诊所打了好几天吊针都没好。后来有大夫说可能是被蜱虫咬了,中毒了,高守恒病情又不断加重,都出现了抽搐,卓阳这才带他到市医院检查。进门就送进急救室里了,医生刚刚出来说,血小板和白细胞数量都急剧减少,免疫系统趋于崩溃,医生报了两次病危,卓阳也一次次签署同意书,精神频临崩溃。 “蜱虫?”蜱虫这东西顾琛不陌生,也叫“无形体病”,虽然陆续有不少致死的例子,但大多都是抵抗力弱的老年人,守恒这样的小孩从未有过。再者说,蜱虫大多生活在丘陵和森林地带,高原,高原!顾琛突然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地问卓阳:“他吐血了吗?是黑色的吗?身上尤其是额头发黑吗?” “对,今天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的血块。额头脸颊连同耳后都在变黑。小琛,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对,你是大夫,你救救他,姐求求你,你救救他。”卓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紧顾琛的胳膊,泣声哀求。 “别着急,别急,放心吧,我知道是什么病,可以治好的。”卓阳的情绪实在太不稳定,顾琛只能先稳住她。 “真的?”卓阳的表情就像是最脆弱的婴儿一般无助彷徨。 “真的,你要相信我。即使医生不能救,我也可以把他救回来的,你放心。”顾琛说的斩钉截铁,眼看着卓阳慢慢有点精神了,才让她自己坐在凳子上,而顾琛走得远远的打电话。 至于打电话的对象,当然是安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毒虫毒.药。电话接听地飞快,传来的声音也像是吃了摇头.丸一样。 “师叔,你终于想通要艹我了?我马上赶过去,千里送x,还包邮哦。”安岐永远是一开口就让顾琛想抽他。 “闭嘴!我问你,高原,蜱虫症状,吐黑血,脸色变黑,是什么毒虫?” “唔,这还用说嘛,师叔你自己心里也明白。没救,别费心了。” “真的,真的是黑死蜱?为什么会又出现了?”从听到小守恒的症状开始,顾琛就已经心知肚明,现在更是确认了这一点。黑死蜱,蜱虫中最为罕见的一种,最终会导致人心肺衰竭而死,无一例外。 “千真万确。你知道的,十死无生,从无例外,”安岐毫无感*彩地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声音猛地加大,“不会是你自己被咬了吧?” “不是。”顾琛口中应付着,一边拼命思考,成千上百种药方从他脑中闪过, 分卷阅读60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1 就是没有治疗黑死蜱的。他看看远处还在焦急等待的卓阳,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吓死我了,”安岐的声音一下子又恢复成了没精打采的感觉,“我还以为我要上天入地给你找血莲去了呢。” 顾琛却敏锐地抓住其中的一个词:“血莲?” “《道藏》里边的,我估摸着也就是胡诌的。哪有这玩意现世,说的跟真的似的。” “血莲是什么样的?” “问这干嘛?” “少废话。” “和雪莲长得一样。书上说的是,高寒积雪之地,春夏不散,雪间有草,其形若花,其色如血,品之有血之咸腥,兼具花之清香之气。此物生极寒之地,而性极热。盖二气有偏胜,无偏绝,积阴外凝,则纯阳内结,能解百毒。” “血之咸腥,花之清香,”顾琛慢慢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莫非?“你现在马上过来,我在青海格尔木市医院。” “喂,不是吧,没你这么使唤人的啊。” “立刻马上,明天我要见到你。我会用银针压制黑蜱虫的活动,只能起十二个小时的作用,你来了之后接替我加固银针,等我回来。”顾琛说完就挂了电话。 “回来?喂,顾琛,你要做什么?你真的要去找血莲?喂!喂!”安岐听着被挂断的手机,如果顾琛在他面前,他一定要不顾一切骂他一个狗血淋头,至少海拔5500米以上,要找到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何其困难,更别提把它完整安全地带回来。安岐停都没停,立马收拾东西出发去机场。 而顾琛这边刚过去,就看到医生出来不知道对卓阳说了什么,卓阳刚刚稳定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看起来情况实在不容乐观。顾琛快步走过去和医生进行交涉,医院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他不行,他必须用银针控制病情不再恶化,才能撑到安岐过来进行下一步治疗。医生自然不肯同意,你来我往都惊动了院长,最后居然是卓阳一锤定音,她站在顾琛身边,脸上泪痕未消,却掷地有声地说“我相信顾琛!一切责任与医院无关。”然后她转过来,对顾琛说:“小琛,恒恒交给你了。” 顾琛点点头,取针、消毒、艾灸灼烧、下针、捻转提弹,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看到顾琛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影,等到顾琛停下来的时候,密密麻麻的银针已经密布在十四经脉之中,顾琛的手已经离开,银针却还发出嗡嗡的响声,肉眼也可见到微微的颤动。 “这可是失传的凤还针?” “不错。”顾琛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看装扮应该是中医,能认识凤还针,也应该是专家人物。 “我只是把恒恒体内的蜱虫控制在右肩,要想完全祛除,还缺一味药材,需要我去昆仑采摘。去去就回,不要让任何人碰到银针。明天有一个年轻人,名安岐,是个大夫,会过来给恒恒续针。他精通此道,远胜于我,可以帮助把恒恒的病情稳定住。”顾琛没工夫搭理其他的人,分分秒秒都生死攸关,匆忙忙对卓阳交代完,就要出去。 卓阳拉住他,仰头问:“什么药,要你亲自去寻?” “昆仑山的雪莲,需要最新鲜的。”顾琛撒了个谎。 “真的?”卓阳怀疑地问,看到顾琛点头,又说道,“小琛,我现在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了。我不能因为恒恒,再让你去涉险。” “真的只是雪莲,你知道的,没人能比我更快。放心。”顾琛说完就挣脱开卓阳的手,和医院医生交代了两句,快步离开。留下交头接耳的医生和忧心忡忡的卓阳。 “琛哥,你终于来了,怎么样?”向霆等的都着急死了,尤其是小雪儿焦躁不安,好几次都想闯出去,顾琛再不来,向霆估计自己也压制不在了。 “我要去采药,你下车,帮我照顾一下卓阳。小雪儿和我一起去。”顾琛不由分说地把向霆赶下了车,一踩油门,轰的一声蹿了出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虽然心急如焚,但是顾琛还是努力冷静下来,把事情的轻重缓急好好捋了捋。 安岐看似性格跳脱,但是顾琛交代他的事情,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有他在,顾琛放心许多。顾琛自己下针可以维持三天的时间,安岐的医术更胜一筹,保守估计,顾琛也有四五天的时间可以寻找血莲。 血莲这东西在安岐看来绝对是虚无缥缈的,尤其是单就雪莲类植物来说,开花期是七八月份。但是顾琛却并不是无的放矢,看了看蹲在后座的小雪儿,但愿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顾琛再托大,也不敢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去昆仑山,那纯粹是找死。御寒服装、高山鞋、冰镐、冰爪、主绳、睡袋、压缩饼干七七八八的必须装备塞满了行囊,他甚至还买了一口小行军锅。顾琛把行囊扔到了后备箱,临走的时候又买了一本地形图。 出来之后先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钻进车里指手画脚地跟小雪儿沟通了一番。顾琛的底气就在这儿,他听安岐描述血莲的时候就隐隐觉得熟悉,尤其是血腥之味,这一切都和以前的一次回忆契合。几年前,小雪儿失踪过五六天,她经常出去,顾琛也不担心,但是那次回来的时候嘴角却带着血样的东西,闻闻也是满嘴的血腥气,把顾琛吓得不轻,仔细查看却发现没什么伤口,也没问出来什么。本来抛在脑后的记忆被捡起来,成了救命稻草,只能盼着小雪儿还能记得那个地方。 虽然小雪儿不会说话,但是顾琛说的话她应该是可以听懂大半的,涉及的情况很复杂,顾琛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才让小雪儿明白,毛绒绒的大爪子在地形图上指了一个地方。顾琛一看,傻眼了,昆仑山死亡谷! 死亡谷,即那棱格勒峡谷,位于青藏高原昆仑山区,南有昆仑主脊直插云霄,北有祁连雪山阻挡着柴达木盆地,号称昆仑山的“地狱之门”。这些名字对不少人来说还相当陌生,但在探险界它却赫赫有名。顾琛当然也是清楚这个地方的,死亡谷之名由来已久,早在顾琛第一次来到昆仑的时候,就有当地人告诫说千万不要靠近,他更是曾听闻有不少人进去就再也没能出来。 作为一个在都市小说而非玄幻小说中出现的地点,死亡谷当然没有那么神秘,只是因为整个峡谷是一个巨大的雷击区,常产生“雷暴”现象,而且云随时聚集,随时可能引发霹雳。一旦进入这个峡谷,大动物只能冒险存活,人也难免遇难。再有这里地表下是终年冻土,夏天表层融化,牧草覆盖,极易产生暗河,不慎踏上就越陷越深。这里是动物的领土,人一旦干扰了熊、狼等动物,很容易 分卷阅读61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2 受到野生动物的袭击,难于逃脱。 顾琛深知其中险恶,但是为了病床上躺着的小家伙,别说地狱之门,就是上穷碧落下九幽,他也少不得要闯上一闯。 顾琛打定主意后,一路疾驰,两个小时就从格尔木到达柴达木盆地西缘的布伦台,再往西走就是那棱格勒河河谷,小雪儿指的地方,在那棱格勒河的中上游,看位置应该是祁曼塔格山毗邻的崖壁上。 死亡谷不是一般人能进入的,里面是军管区,即使沿途也有五队部队驻军,一条军管线。顾琛没打算走正路进入,高价从一个甘森地区的老牧民口中买到了消息,从牧民开辟的小路混进去。 越野车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穿行着,田野苍茫,远处是白茫茫无边际的雪山,混着白云一色飘浮在遥远的天边。进入棱格勒峡谷的瞬间,就像是进入了动物的王国,春天的太阳高高挂在苍穹,原野一片绚丽。顾琛没有减速,山路不好走,时间却更紧迫。行驶了没一会儿,一直很安静的小雪儿突然低低叫了一声,没等顾琛反应过来就纵身从车窗里跳出去,只留给他一条金黄色的闪电,飞快的向左前方的荒野冲去。顾琛也没有管她,这儿只怕小雪儿比他要安全得多,继续向前行驶,顾琛才看到小雪儿的身影,混杂在一群黑压压的动物尾端,定睛一看,似鹿非鹿,似驴非驴,原来是高原特有的野驴。 小雪儿如同混进羊群的老虎,如鱼得水,她把几只落单的野驴赶离野驴群,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擦咬住了最肥硕的野驴的脖子,鲜血溅出来小雪儿也不管,继续咬死不松口,等到顾琛停下车拿着枪过去的时候,野驴已经死了,而小雪儿又身轻如猫地咬中了下一个目标。 得!顾琛一看,敢情这头野驴是小雪儿专门留给她的啊,油然而生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顾琛拿着匕首飞快地把野驴肢解了,用袋子把肉分开装起来,丢到车子的后备箱,高原的严寒是天然的冷气,半天时间肉就可以冻的*的。留下内脏散落在地上,被盘旋已久的鹫雕和恶鹰吃了个干净。 等到顾琛弄完上车的时候,不知猫在哪儿享受大餐的小雪儿才呼地一下跳到副驾驶上,很人性化的露出一种吃饱喝足后的餍足模样。顾琛丢给她一条大毛巾,小雪儿左蹭右蹭确定蹭干净之后,才懒懒的把头趴在顾琛腿上,呼噜噜地睡起觉来。雪豹本来就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她能忍到现在已经很对得起顾琛了。 顾琛任由热乎乎的大毛绒趴在自己腿上,挪了挪她的位置,就又发动了汽车。他其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是周遭一双双饿狼一样的眼睛环视着,他还没胆大到能若无其事的吃饭,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山洞,而且,根据地图和老牧民的话来判断,已经快没有路了。 路变得越来越窄,横生的树枝打在车身上,发出啪啪的响声。顾琛停下车,向前看看,果断把车停在了路边,停车的响动惊到了酣睡的小雪儿,她猛地抬起头来,机敏警惕的眼神在看到顾琛的一瞬间秒变成慵懒的小样子,挂在顾琛身上不愿意下来,毫无作为一百五十多斤胖子的自觉。 顾琛抬手从头到尾巴顺了顺毛,小雪儿很容易的就被满足了,欢快地叫了一声跳到后座,帮顾琛把行囊咬着叼出来。这种人迹罕至危险重重的地方,幸亏有小雪儿和他作伴,才不至于被孤寂吞没。 收拾好行囊之后,顾琛也来不及休息,就继续向前赶路。整个死亡谷都是强磁场区,巨大的磁力早已经使车上的导航仪和指南针失灵,全靠顾琛自己去判断方向,现在越往山里步行,沙棘、红柳、胡杨等各种植物也渐渐地增多起来,成群的鸟从空中飞过,在空荡的山谷中留下一阵阵回声,到处是横生的荆丛、灌木和露着尖牙利齿的乱石。顾琛卸掉了身上所有的铁制品,每走一步都先用拐杖探路,还是心惊肉跳,他感觉到自己渐渐失去了方向感,耳边时常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却完全看不到水流,顾琛屏气凝神听着每一处流水的声音,他知道,地下这些密布的暗河有多危险,但凡一脚踏入,估计再无生还的可能。 顾琛比任何时候都感受到有小雪儿随行带来的好处,她矫健的身躯在前面探路,惊人的直觉让她可以带领顾琛提前避开危险,顾琛踩在她踩过的地方,居然真的一次都没有跌倒,直到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 小雪儿闪身就想钻进去看,顾琛制止了她,先折了一捆树枝点燃丢进去,自己拉着小雪儿躲远点看。不一会儿里面就冒出浓烟,成群结队的虫子密密麻麻地向外跑,等虫子渐渐变少之后,居然有一条土黄色的成人小臂粗的大蛇慢吞吞地出来,被小雪儿一爪子按住,在蛇和小雪儿纠缠的过程中,顾琛瞅准机会用匕首咔擦一下砍掉了头。 小雪儿牙齿和爪子并用,把一条大蛇开膛破肚,居然先叼起一个黑色的囊状物品给顾琛示意他吃掉。顾琛接过来,看看,原来是蛇胆。不过顾琛可没有直接生吃,蛇胆里尤其是老蛇有很多寄生虫,生吃对肾有很大损害,顾琛觉得肾好才是真的好,当然要注意保护。 顾琛和小雪儿毫无鹊巢鸠占的愧疚感,大摇大摆地进洞看了看,虽然潮气太重,还有蛇的腥臊之气,但是总比在外要安全地多。捡了枯枝生火,说是枯枝其实也潮湿地很,费了很大劲才生起火来。顾琛捡了一些蛇肉和驴肉一起烤了,顺手把蛇胆也烤了吞了,没带什么调味品,索性把一包压缩饼干捏碎了洒在肉里,好歹有了点味道。 顾琛特意多烤出来了很多驴肉,剩下的生肉就只能丢在这儿了,毕竟离目的地还有几十里路,减轻负重保存体力才是最重要的。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休息了一小会儿,顾琛就又风尘仆仆地踏上未知的旅程。 单纯就景色来说,大名鼎鼎的死亡谷其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地方,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水草丰美,郁郁葱葱,淙淙的小溪顺着低矮的陡坡流下,不时可以见到野生动物在水边嬉戏。 但是顾琛却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峡谷内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一个个湖泊拦在道路上,有时不得不泅水渡过。在肥美的牧草下掩盖的,或许是泥泞的土地,也有可能掏空的泥潭,甚至会是致命的暗河。向前行进了八.九公里,顾琛全身已经湿透,粘糊糊的糊在身上,滴滴答答向下滴水,寒风吹过,凉得刺骨。 随着天色渐暗,顾琛的视力被严重削 分卷阅读62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3 弱,原本生机盎然的峡谷也变得幽暗沉寂,更恐怖的是温度已经低到无法忍受的地步,顾琛都能听到自己上下牙打战的声音。不能再向前走了! “雪儿!”顾琛叫了小雪儿一声,聪明的小东西很快领悟了顾琛的意思,飞快地向前跑去。顾琛实在走不动了,倚靠在石壁上休息。 石壁上有滑溜溜的苔藓,摸起来黏糊糊的,不对!顾琛收回手,手指上一抹黑色格外明显。顾琛搓了搓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熟悉的火.药味道,而且很新鲜。 这对顾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弯腰查看了一下石壁,被焦灼的黑黄色痕迹掩盖住的是石壁的擦痕,顾琛根据擦痕仔细目测了一下角度和距离,最终在二三十米的斜前方找到了一枚弹.壳。捡起来擦去上面的泥土,搭眼一看,顾琛心里就有点谱了,弹壳来自06式的微声手.枪,这种手.枪主要装备侦察兵与特种部队,最少也可以判断十有八.九是军方的人。而且顾琛反复查看了弹壳,是的,而非,而据他所知,现役团级以上干部才使用06式的微声手.枪,可以简单判断下是士兵而不是军官,当然不排除有军官带队的情况。 这种枪.支的射程是150米,顾琛顺着自己判断的方向回头走了几十步,果然看到了因赶路忽略的鞋印,地上是半湿的,水洇上来也把鞋印弄的模糊不清,再加上天色昏暗,顾琛看了好久才能判断出大概是四到六人,只是后面和顾琛走的路线不同,再加上灌木丛生,顾琛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从哪边离开的。 别以为是军方的人就没有威胁。在死亡谷这种重兵驻扎的军管区,真要是撞上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没人能保证你是不是会被以“探听国家机.密罪”逮捕,别管你是不是无辜,先死去活来地审个遍,好不容易熬过去,很可能最后迎来的还是一颗枪子。顾琛当然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但是这种紧要关头,他不想节外生枝。幸而那些人和他也不是一路,而且看起来应该比他要提前两天,顾琛打定主意拿到血莲之后立刻返回,绝不停留。 正想着呢小雪儿就飞快地跑了过来,看到顾琛蹲在那儿,后退两步加速像一颗炮弹一样就撞在了顾琛怀里,顾琛本来就累得不行,还背着一个大背囊,一屁股蹲儿就倒在地上了,沾了一身泥,连还算干净的脸上都是泥点子。而始作俑者才终于发现自己闯祸了,慢慢从顾琛身上下来,蹲在旁边甩尾巴,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卖萌。顾琛起身就给了这个熊孩子一个脑嘣,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雪儿挨了打,委屈地呜咽着撒娇,发现顾琛不理她,才又摇头晃脑地咬着顾琛的裤子,示意自己找到了好地方。顾琛傲娇的抬抬下巴,允许她戴罪立功。 那地方离得一点也不近,顾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而且很偏僻,四周丛生的树藤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小口能供一个人矮身进入,看样子是小雪儿扒开的。 顾琛把洞口扒的大些,看清里面的样子。很小,很窄,也就将将够他和小雪儿蹲着钻进去的,连站起来都不容易。不过顾琛已经很满足了,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遇到土豪动物的房子的。 晚餐吃的是烤熟的驴肉,虽然是放在包里,而且也做了防水措施,但是还是有点潮,肉的表面析出了一层油脂,看起来恶心兮兮的。在洞外面生火重新烤了之后也不好吃,顾琛就着冷水强忍着吃了个饱,无比怀念许钊的糖醋排骨。 吃过饭砍了几根木头做了架子,把衣服放在上面烤干,顾琛自己拿出睡袋钻进去,小雪儿在外吃饱喝足还叼了只兔子回来,顾琛也懒得出来再处理了,不一会儿小雪儿居然也进来偎着顾琛躺下了,顾琛伸出手来把她拥在怀里,暖和许多。 明明累得不行,可是他一闭上眼居然都是许钊的样子。微笑的许钊,害羞的许钊,委屈的许钊,任他欺负的许钊,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机场的最后一面。 安岐应该会和许钊说明情况,只希望他们不要傻到来找他。顾琛其实不是没想过马上告诉许钊,通过他的关系来派人和自己一起来寻找。只是一来顾琛清楚自己和他人的实力对比,在死亡谷这种地方,即使狼牙的人来也说不定会拖后腿,有小雪儿陪着,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二来时间不等人,以他对许钊的了解,许钊一定不会同意他独自涉险,甚至许钊会拗着陪他,最次也会找人和他同行,而等到一切配置妥当,可能留给小守恒的时间就不够了。 其实顾琛完全能猜想到许钊的想法,一边是自己爱的人,一边是完全陌生的人,该怎么选择一目了然。即使他同意顾琛前去,他放在首位去思量的一定是顾琛的安危,而不是救人。 “先斩后奏啊,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顾琛一边给小雪儿顺毛,一边自言自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我也要试一试。可是我又不能对他直说,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样只会把事情变得更复杂。无论他是否答应,我都是必定要去这一趟的。” 越想越乱,顾琛把头埋在小雪儿颈间的软毛中,自暴自弃地想,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回去后也让许钊打一顿出气。不想了!睡觉! 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顾琛和小雪儿一起度过了在死亡谷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是冻醒的,小雪儿不知跑到哪儿去玩了,她本就是昼伏夜出,顾琛也不着急。背包中拿出新衣服换上,把已经烤干的衣服收起来,早餐依旧是驴肉加冷水。 又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身上永远是湿的,更不要提满脚的泥土了,顾琛觉得自己一辈子的狼狈都在这几天被用完了。好歹进境喜人,中午休整的时候顾琛粗略估计一下,差不多傍晚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再一次庆幸那地方不是死亡谷的中心地带,更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天都是无雨无雷的天气。 当然也有不值得高兴的地方,顾琛下午的行程中,又见到了杂乱的鞋印,而且印迹清晰,和顾琛下面要走的路完全重合。重点是,和前面的那波不是一伙人。 平时人烟稀少的死亡谷突然闯入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显而易见有敌我双方,明摆着摊上事儿了。顾琛打起十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走完了下面的路程。虽然没有遇到人,但是遇到一头棕熊,和他隔水相望,最后摇着肥大的屁股离开了,留下顾琛惊出一手冷汗。 等终于到达目的地点的时候 分卷阅读63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4 已经是傍晚了,太阳西沉,天色昏暗。顾琛带着绕着走了几圈,小雪儿才确定就是这个地方,呜呜的叫着抬头看他。 顾琛抬头,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岩石和皑皑的白雪,由于角度的问题甚至都看不到顶,更别提什么血莲了。顾琛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果断选择了放弃,打算让小雪儿上去叼下来,毕竟这种地方,可是她的天下。 而他自己,还有别的事儿干。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顾琛从山脚向外走,天色转暗,视野变短,只能从反光的白雪来判断山巅的位置,和小雪儿的交流毕竟隔着种族问题,指手画脚了半天才了解大概的位置,一会儿真的有了差池也不至于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顾琛停在原地,凝神细听了好一会儿才让小雪儿孤身上去,而他自己在山脚找了个阴影遮蔽的地方靠着墙等。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都不足以形容顾琛现在的状态,他的子弹甚至都顶上膛了。没办法,由不得他不紧张,虽然一路上看似顺利,但是两拨敌友不明的人同时存在,绝对是巨大威胁,而且血莲这种稀有东西,谁能保证不会见财起意? 靠着湿湿冷冷的石壁,顾琛慢慢放松自己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调整到自己最佳状态,行百里者半九十,千辛万苦走到这儿要是被人摘了桃,他可真是合该一头撞死在这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在这等了总得有个把小时了,顾琛的警惕心也在慢慢消散,正在这时,他双眸一亮,露出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轻轻把耳朵贴在石壁上,上方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应该离得不远,不知是疲惫还是受伤,脚步轻浮无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声音倒是越来越近,顾琛整个人都缩进阴影里,连呼吸声都放到最低。 无论是友是敌,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管闲事的打算,只要拿到血莲,一定转身就走。 想法是好的,前提是自家小雪豹没参合进去。顾琛叹了口气,找到平缓点的位置,豹一样矫健的身躯飞快地向上爬去,耳畔小雪儿的嘶吼声越发明显,还伴着消声的手.枪声音。顾琛有点着急,不过还好枪声一直没停,多少也能放点心。 爬到那儿顾琛才发现自己预估错了形势,本以为是对付小雪儿,没想到居然是两拨人对峙,小雪儿明显在其中一拨。得,这次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了,还能咋办,打呗! 顾琛悄悄潜伏到有利位置,突然发现自己斜前方的人居然在向他做手势示意,他这是被发现了?倒是个好苗子。天色已经很暗了,还好有白雪反光,顾琛凝神细看才发现居然是特种兵特有的手势。意思倒是好懂,无非是埋伏起来前后照应打配合,只是,对他这样一个陌生的不知敌友的人这种做法合适嘛! 出于谨慎考虑,顾琛并没有贸然出去,局势倒是不难判断,一方应该是军方的人,另一方从对小雪儿出手来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按人数和装备来说,本应是军方稳居上风,只是这些大概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领头的人又不在,下手实在是保守得很。 顾琛的加入绝对是如虎添翼,他可不是什么手软的主,虽然他不想杀人,打中的都是拿枪的右手和双腿,感觉起来可比一枪毙命血腥多了。战斗比想象中结束地要快上许多,等他手脚麻利地和他们一起把那些坏人捆得结实,早就陆续有人在旁边拍他的肩膀,一副极为赞许的样子,其中一个操着熟稔的口气感叹道,“阿浩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的摸回来打了个大胜仗,教官呢?” 顾琛看他一眼没开口,小雪儿已经飞快地跑到他的脚边,顾琛蹲下.身看看除了有点脏以外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他本以为小雪儿来得这么快是没找到血莲的,没想到居然能成功,小雪儿是叼在嘴里的,隐藏也没什么意思了,顾琛索性光明正大地拿在手里,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这些事飞快完成,顾琛才站起身来直面那些已经带了狐疑神色的前盟友,他对着那个和他打过手势的年轻人露出了好心情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干脆利落:“我是顾琛,谢谢你们救了我的朋友。” 面前的人群显然被惊住了一瞬,但是他们反应很快训练有素地把顾琛和小雪儿围成了一圈,哪怕枪口没有端起来,但是这一点都不会妨碍一秒之内把顾琛打成个马蜂窝。 顾琛识相地把双手张开放在身侧以示自己没有威胁,他还是喜欢和林擎这样的老兵油子打交道,而不是在这费尽心思地和一群新兵蛋子解释。还好新兵蛋子有新兵蛋子的好处,至少不至于不近人情,顾琛捡着能说的说完,也就得到了自由。 借着说话的机会,顾琛心中也对这支队伍有了个评估。无疑,这不仅仅是一只菜鸟部队,而且还是挂伤负彩的菜鸟部队,受伤的受伤,生病的生病,连领队的军官都失踪了,顾琛也真是觉得奇怪,新兵练兵可从来没有这样玩的啊!而且,那个阿浩……是他心中想的那个人吗? “你们说的阿浩,和我长得很像?” 毫不意外对面整齐化一地点头。其实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只不过天色太暗看不太清,所以顾琛被错认也是情理之中。 顾琛叹了一口气,问道:“他是不是叫林泽浩?” 那个看起来是领头的年轻人,也姓林叫林正的,把眼睛睁得老大,惊呼道:“你怎么知道?你们是亲戚?” “亲戚?”顾琛勾起唇角扯出个笑来,“算是吧。” 林正他们倒是真心高兴的。顾琛看着这群稚气未脱的年轻人,无奈地笑笑,突然想到,宁晏说自己是林泽浩的教官,他们和林泽浩是一起的,那不就意味着宁晏就是带队失踪的那个教官吗!顾琛想通这点,再也没法保持置身事外的状态,慌忙问道:“你们教官是宁晏?她呢?” “教官和阿浩他们和我们走散了。” “什么情况!说清楚!” 顾琛着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而且一看就是真的熟悉的人,林正也没隐瞒什么,事实上,都到了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事实和顾琛猜的也是差不多,教官果然就是宁晏,一帮没见过血的新兵,高原雪山恶劣的环境,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跨国犯罪分子,宁晏的处境可想而知。宁晏林泽浩还有其他两人在追击的过程中留下断后,最终和大部队分开了,而大部队的境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分卷阅读64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5 顾琛看着这群伤兵,也没办法直接去找宁晏,更何况天色已经全黑,而他也不知道宁晏的位置。 顾琛也只能把焦急的情绪按住,先处理眼前的问题。背包在他上来的时候被丢在了下面,自然要下去拿;受伤的需要包扎,生病的需要吃药;连他和小雪儿经了这么多的事都露出疲态,更不用提那群小孩了,只能先找地方休息恢复体力。 顾琛心里有事,哪能真的放心,刚过半夜歇息了也就是两个小时,他就补充好枪支弹药,带着小雪儿打算离开,他已经向林正询问了他们分开的位置,至少要先确定宁晏的安全。 刚走出去,就看到本来该休息的林正等人全副武装地等在面前,见到他双腿一并立正站好,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要随同的意思十分坚定。 顾琛有点头疼,他不是非得要自己独行,也不是就目中无人地觉得林正他们帮不上忙,只是这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他们伤的伤病的病总要有人守在这儿的。 正纠结的时候,林正的声音传来:“宁晏是我们的教官,林泽浩他们是我们的战友,去营救他们是我们的心愿,也是我们的责任!” 顾琛头疼地更厉害了,哪怕自己溜走了,他还真怕这群熊孩子敢自己赶过去,只能采取折中的办法,让林正选五个跟自己走,剩下的原地休整。 顾琛是相信宁晏的能力的,只是听林正说敌人奸诈狡猾而且精通器械,十分难对付,这种武器装备精良的犯罪分子顾琛可是打过多次交道,知道不是这群新兵能对付的,现在只盼望宁晏认清形势,不要硬拼,以保全自己为主。 白天一个小时的路程,顾琛他们走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到,走到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琛哥就是这儿。” 意料之中的没有宁晏和敌人的身影,顾琛也只能从脚印来还原战况:林正他们和宁晏是在这儿分开,有一部分犯罪分子追击林正一行,剩下的多数敌人流量下来,然后宁晏和林泽浩一行退在石壁后面,而后边打边退,犯罪分子乘胜追击。一步步推演下去,顾琛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走到一个雪窝,凌乱的脚印也印证了他的思想,这儿出现了第三拨人,而且与犯罪分子进行了交火,只是不知道是否和宁晏有过接触。 顾琛还无法判断的是,这是黑吃黑?还是援军到来?是友是敌?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这一路赶路的辛苦暂且不提,单说这一桩桩事,就让人耗尽脑力应接不暇。看起来就是一趟浑水,而顾琛恰恰别无选择,只能向下走。 找人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的冻雪留不下脚印,宁晏他们出于安全考虑又抹去了很多痕迹,更是增加了难度。这时候人多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七嘴八舌居然真的摸到了宁晏待着的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不过是几块乱石堆在一起形成的一个石窝,顾琛看到虚弱地躺在那儿的宁晏,原本红润的小脸也因为失血和疼痛变得煞白,实在是心疼的厉害。他和宁晏少年相识,一直当妹妹疼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 “哥?”听到声响看过来,宁晏原本充满警惕的目光在看到顾琛的那一瞬间全部化为不可置信的欣喜,连已然沙哑的声音都清楚了许多。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能在这儿看到顾琛,她根本不想问他是怎么出现的,她想告诉他自己好累好疼,疼得快撑不下去了,可是最终她只是哑着嗓子又喊了一句哥哥,换了他疼惜的眼神,瞬间安心。 “是我。”顾琛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微笑,也不理周围的喧闹,快步走过去要帮宁晏看伤。 顾琛的注意力全在宁晏身上,以至于走得近了才看到宁晏旁边的人,呆头呆脑的,顾琛看了一眼,心中十分嫌弃,就这傻不隆冬的小子和自己哪儿像了! 他本来对林泽浩没什么好感,更别提这小子还挡着他的路,隐隐一副保护的姿态在宁晏面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样?宁晏叫他哥的时候没听见么! “让开点,别挡道儿。”顾琛现在很少这么不客气。 林泽浩倒是没功夫,他傻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正这时候恰好凑过来蹲下揽着林泽浩的肩膀说:“琛哥带我们找过来的。你小子有个这么牛叉的哥哥提都没提过,太不够意思了啊!” 林泽浩更懵了:“我不认识他啊。” “(⊙o⊙)啊!”于是两个人一同将目光投向已经绕过障碍物走到宁晏身边的顾琛,顾琛眨眨眼,毫无愧疚感地开口说道:“我撒谎了,我其实是宁晏的哥哥。” 林正脸色怪怪的,看看顾琛,再看看林泽浩,深刻的觉得顾琛这句话才是说谎。 “傻待在这儿是会治伤还是会捣乱啊?闪开点,挡光了。” 林泽浩看着顾琛,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沉默地让到了一边。 顾琛看他一眼没再多说,其实他就是迁怒,说到底那事发生的时候林泽浩还没出生,也真怪不到他身上,但是顾琛就是觉得别扭,怎么看他都看不顺眼。 宁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顾琛瞪她一眼,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把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裤子已经是撕烂的,顾琛拿刀出来把裤子从大腿竖着割得大些,露出膝盖上方的伤口。顾琛把宁晏绑着的纱布揭开,伤口大概有五公分大小,裂开一个鲜红的口子,应该是因为不停跑动而撕裂了伤口,所以刚掀开纱布就有暗黄的体液和鲜血顺着流下来,边缘处都是火药的黑印。 “伤成这样了还笑,这腿不想要了是吧!”顾琛心疼地埋怨,不看到伤口都不知道伤的这么重,但凡子弹再偏一点击中动脉顾琛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回来了。 “还好是手.枪,不是步.枪。”如果是步.枪的话,这条腿估计是不能要了。 “呵呵。”对于宁晏不是安慰的安慰,顾琛果断冷笑不理睬。 “疼。”宁晏苍白着脸撒娇。 “喊疼也没用,这儿没法取弹药。”顾琛嘴里说的厉害,手下却小心翼翼地做了初步处理,又拿绷带在股动脉处缠了一圈止血。宁晏身上当然还有其他伤口,顾琛看看能处理就小心处理,有不少需要缝合的只能等到去医院。 全部弄完,顾琛才松了一口气说:“得快点 分卷阅读65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6 去医院。你能和外界联系上么?” 看宁晏的样子顾琛就知道问也是白问,要是能和外界联系也不至于弄到这般田地。 “这儿的第三方是什么人?他们救了你们?” “不知道,”宁晏摇摇头,她也觉得很困惑,“我们没打照面。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不然的话完全可以趁火打劫。而且,我觉得他们的感觉很熟悉,有点像军方的人,但是他们来去都很匆忙,就像是突然接到什么通知一样。反正整体都有点诡异。” “敌人呢?” “被那群人打散了,没什么威胁了。” “第三方人马,啊!我想到了!”顾琛突然想起来林擎给过自己一个东西。 “想到什么?”宁晏好奇地看着顾琛取出来的东西,惊讶道,“卫星定位仪?” 顾琛不怎么会玩这个,摆弄了两下之后就递给了后面一直沉默地待着的林泽浩,他们当兵应该学过这些才对吧。不过林泽浩伸手慢了一步,就被宁晏先拿过去了。 “这是狼牙的东西吧?他们还没学这些不会用,”宁晏似乎也不怎么会,略有些笨拙地摆弄了两下,叮的一声倒是真的开了机,她看了又看,才把东西又还回顾琛手里,“狼牙的设备比我们好很多,我们的设备在这一点信号都没有,这个还有搜到信号的可能。不过怎么发射信号我也不知道,这是最新的一批,和原来不一样。” 顾琛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手里的玩意,所以这个意思是他们即使拿到了这个,不会发射信号也是没啥用的?这是什么奇怪的展开方式!林擎那家伙怎么就没提前说呢?教官大人,人家林擎可是觉得你什么都会的…… 正当顾琛打算胡乱碰碰运气的时候,一直老老实实充当背景板的林泽浩突然开口:“给我吧,我会弄。” “你懂这个?”顾琛怀疑地看向身后的林泽浩。 小孩被他看的有点拘谨,点点头,怕顾琛没看到又重重点点头,不自在得挪挪身子,还因为碰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一副蠢样!顾琛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泽浩接过卫星定位仪,上下看了看,按了几个键,就听到一连串的英语,他支着耳朵仔细听,一个个键位按得有条不紊,熟门熟路的样子就像是用过无数次一样。 “要输入代码。”林泽浩看向宁晏,宁晏看向顾琛。 顾琛接过来输入了一串数字,又递还回去。 “可以了。这个不仅仅是定位仪,输入代码之后还可以当通信仪器用,只要信号接收器在附近,就可以和其他持有的人通话。”林泽浩一点点解释清楚,然后又说,“不过这儿信号不好,要找个信号无遮挡的地方才可以定位和通信。” “哦,”顾琛点点头,对宁晏吩咐了两句,又问林泽浩,“什么地方的信号好?” “要边走边看才行,我要跟着过去。” “你?瘸着一条腿乱跑什么?”受伤的当然不只是宁晏一个,基本所有人身上都带伤。 “我能坚持,”他的腿伤没这么严重,走路还是可以的,“只有我懂这个。” 林泽浩说的是实情,顾琛也没再坚持。一行两人就踏上了寻找信号的旅程,小雪儿不知自己跑到哪儿去了。 一路很沉默,林泽浩手里拿着定位仪边走边看,顾琛跟在后面不时左右看看,打从见面开始,林泽浩的反应就很奇怪,见到和自己长相差不多的人,他的好奇心实在是不明显,而后面的相处情况,可不是很融洽,按理来说二十郎当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受不得激的年龄,但面对顾琛的态度,他好像就习惯性地逆来顺受,没什么脾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琛很沉得住气,林泽浩不说话他也不开口。果然没过多久,林泽浩就开始说话了,他试探性地说:“你和我长得很像。” “嗯。”顾琛心说,这不是废话么。 “我……我和我爸长得很像。” “哦,”顾琛都快被他蠢哭了,“这只能说明你是你爸亲生的。” “不是,我……”林泽浩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见到顾琛的第一刻心中就有一种亲近感,即使他很看不惯他,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可是他就是很想亲近他。他闭了闭眼,赴死一般地大声喊出来自己想说的话:“我还有一个哥哥。” “哦。你搞错了,我不是查水表的,对你家的户口不感兴趣。”顾琛的语气倒是调侃,但是表情简直称得上是漠然。 “你是我哥哥是不是?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我们的关系!对不起,爸妈他们一直都没放弃找你,真的。”林泽浩看他的表现哪还不知道情况,一连串话机枪一般的射出来,急切的样子倒是挺真心的。 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顾琛,顾琛听倒是都听进去了,不过半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和自己毫无关系,等到林泽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恰好定位仪传来丝丝拉拉的声音,信号通了!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信号通了,林泽浩只能把嘴边的话再咽回去,其实单单看着顾琛漠不关心的脸,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沉默地把定位仪递过去,向外退后两步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着还挺招人疼。 顾琛可没工夫理会他,他刚一接过林泽浩手里的卫星定位仪,里面就急急忙忙窜出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喂,喂!能否听到!听到回答!听到回答!” 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顾琛默默吐槽,答应地倒是及时,“能听到,我是顾琛,我找林擎。”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边突然一静,而后嗡嗡的声音轰然爆发,夹杂着大声的呼喊声,他们在喊,“许董!”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拨人居然凑在了一起,许钊就这么突然猝不及防地出现,饶是以顾琛的沉稳也有些慌乱,他微不可见地咬紧了下唇,心中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欣喜,无数种想法闪过大脑一片空白,最终只能握紧了手里的机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似乎不敢相信一般小心翼翼,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他说,“阿琛?” “嗯,是我。”顾琛张张口,也不知道说什么,最终也只是低低应了一声。他也没有多此一举地问许钊怎么会过来,他们都知道答案,而顾琛更知道,自己听到许钊的 分卷阅读66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7 声音时有多高兴,就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缺失的东西突然被填满了一样,暖的像冬日的阳光。 后面的事就是顺理成章,接应地点就定在了顾琛现在站的位置,一来信号好方便定位,二来地势也平坦,有利于直升机降落。顾琛倒没想到许钊仓促之间还能安排地井井有条,而且还调来了几架军用直升机,当然他同样也不忘叮咛许钊不要亲自过来,高原反应可不是说着玩的。 顾琛挂念着宁晏的伤和恒恒的病都是越早治疗越好,回去的路上自然加快了速度,虽然也不算太快,但是可苦了林泽浩,伤着一条腿颠儿颠儿地跟得很辛苦,小孩也不知道是顾琛忘记了还是故意欺负他,他性子也倔一声不吭咬牙跟着,居然真没掉队,一路上疼出了一身冷汗,自然也就没机会再谈哥哥弟弟的问题。 顾琛是真没想到,他还不至于在这方面为难这么个受伤的小孩,都快走到山洞了才意识到自己还带着个伤员呢,看林泽浩疼得满头满脸都是冷汗,暗道一声年龄不大脾气还挺倔的。 把情况和宁晏说清,众人就开始忙着收拾,顾琛一把把还打算帮忙的林泽浩揪过来,“伤在哪儿?我看看。”刚说完,就看到原本蔫头蔫脑的小孩跟中了大奖一样,顾琛感觉可以看到摇来摇去的尾巴,心中也是觉得有点好笑,真就这么高兴? 林泽浩伤得不重,要不然也不能正常走路,不过这一路下来伤口被撕裂了,原来包扎的手法也粗糙的很,就是用纱布草草缠上,见了血就都粘在伤口上。没条件慢慢来,顾琛只能跟林泽浩说声忍着点,然后一把刺啦一下撕了下来,连带着黏上的皮肤,血淋淋的一层。男孩子哪用得着娇惯,顾琛也没多说,麻利的上好药,包扎好。林泽浩全程没半点呻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顾琛,好像他是包行走的止疼药一样。 “你这样看我我男朋友会吃醋的。”顾琛调侃道。 “我没,”林泽浩脸一红腼腆得分辩,然后才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男朋友?!” “嗯,怎么,”顾琛斜着眼瞅他,“你有意见?” “没,我哪敢啊。”顾琛的态度太过坦然,林泽浩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正想说点什么,顾琛早已经离开到宁晏旁边了,林泽浩向那边看了几眼,低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宁晏的腿不能动,顾琛把背包递给林正拿着,蹲下来背她走。宁晏没多说什么,事实上也只有顾琛敢在雪山上背着人,不用担心体力和耐力问题。直到离开小雪儿也没什么踪影,顾琛等了一小会儿,也只能随她玩儿去,反正也不担心丢。 “哥。”宁晏伏在顾琛结实的肩膀上,喊他。 “怎么了?我碰到伤口了?” “没,你这样背我,不怕许钊吃醋么?” “不怕。”顾琛又绕过伤口,小心的把宁晏向上托了托。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有男人的本能。” “什么本能?”宁晏好奇地问。 “在危难时刻,保护女人和孩子的本能。”顾琛回答的毫不犹豫。 “男人的本能么……”宁晏若有所思。 一路很顺利,顾琛本以为他们已经到达的够快的了,没想到那儿居然三三两两等了不少人,最前方的人,腰板挺直,不是别人,正是许钊。 他到底还是亲自过来了,顾琛想着,把宁晏安置好,才转身,走到许钊面前。两人相见,顾琛没开口,许钊皱着眉不说话。 好像真的生气了,顾琛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众目睽睽之下开口讨好,刚想说回去再和许钊解释,抬头一看,话梗在喉口,再也说不出来。许钊哭了。眼圈红了一片,弥漫上来的湿意一点点凝成泪珠,顺着发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流下来,许钊却好像完全没意识到,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顾琛,嘴唇都在抖,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琛知道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也知道在这多待一份就多一分危险,他更知道病情应该一分一秒都不要耽误,可是他什么都不想,他只想抱抱面前这个男人,告诉他自己回来了,自己没事了。 他的确这样做了。抱住许钊的时候才发现他全身都在发抖,冰凉地厉害,只有胳膊死死抱住顾琛,世界末日也不愿松开一般,缠的他生疼。顾琛没躲,他在许钊的耳边一遍遍重复“我回来了”,觉得许钊情绪稳定点了,才凑过去一口口轻啄,许钊的唇很软,很甜,泪很凉,很涩,好像顾琛心中的爱情,跌跌撞撞走到这儿,终于找到了归属,原来他真的爱上了他。 “许钊。”顾琛突然唤他。 许钊带点茫然地歪头看他,结果就听到耳边这人说:“你真是个傻子”,许钊的思路迷迷糊糊地不清楚,听到之后就觉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擅自涉险他都没生气,居然还怪他傻,哼,你才是傻子呢!许钊才算从发蒙的头脑中找回点理智,孩子气的嘟起了嘴左擦右擦把泪全抹到顾琛衣服上,顾琛低低的纵容地笑。笑够了,又一口吻了上去,像是要把这些天的份儿都补回来。亲着亲着,发现怀里的人不对,“许钊!许钊你醒醒!” 我是许钊来到医院的分割线 许钊不想醒过来,真的,接吻吻到昏过去什么的绝对是人生永恒的污点,许钊已经能想象依着顾琛促狭的性子,以后会怎么取笑他了,想想就不想面对啊。 可惜房间里的人完全没领会许钊的鸵鸟心态,一个温和的女声传过来:“许先生,你醒了?” 女声?许钊一下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许钊眨眨眼睛才看清,是卓阳,他见过的。顾琛呢? “小琛在这守了一夜,恒恒那儿有点反复,他去看看,刚走。我想着那儿也帮不上忙,就过来看看你,”卓阳一边解释清楚一边把点滴的速度调得快些,“医生说许先生你这是属于高原反应,才会出现头痛头昏的症状,打完这两瓶吊针就好了。” 许钊点点头,“叫我许钊就行。” “好,许钊。你感觉怎么样?坐起来吗?” “没事。嗯。” 卓阳调了调床,让许钊正好可以坐起来,然后倒了杯水,放在桌边,“等等把,放凉就可以喝了。 分卷阅读67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8 ” 医院是单人房间,饮水器也是必备。许钊转头看看水杯,更深刻地觉得顾琛身边的女生都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哪里是需要放凉,八成是体贴他手臂无力,找的借口罢了。 “其实我也是特意过来,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不介意吧?”卓阳在床边的陪护凳子上坐下来,笑眯眯地问。 “当然。”许钊有点走神,可有可无地答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貌似面前的女人,顾琛是拿她当姐姐看的,这不就是见家长了?!发现这点之后许钊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如临大敌地坐正了身子,甚至悄悄整理了身上那套非常不板正的睡衣,拿出了谈判桌上都从未有过的姿态,“请说。” “当然首先是要对你说声谢谢的,小琛能及时拿来药材多亏了你帮忙。” “都是阿琛的功劳,我也没做什么。”刚开始的都是铺垫,许钊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总是要谢的,这是恩情。”许钊背后做出的努力,顾琛没看到,她可是看得分明。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事前周密的安排,事后执着而坚定的寻找和布置,到最后更是亲自去接顾琛回来,事情断不可能这么顺利。这也是她这么快接受许钊的原因,但凡看到许钊作为的人,都没底气质疑他对顾琛的感情。 “应该的。” 许钊话很简洁,也因为紧张而保持总裁脸,样子很唬人,卓阳要是第一次见他可能真觉得他不高兴了,可惜好歹了解过一些,她再一细想就乐了,唇角自然溢出浅浅的微笑,和照片上的那个年轻肆意的卓阳不同,很温柔很美好。 许钊心里却有点堵,他偶尔也会想,如果不是遇到自己,阿琛一定会娶一个卓阳这样的女人,给他做饭洗衣操持家务,最后给他生两三个孩子,一起照顾孩子长大,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他一定会把她宠到天上去。即使他不会作小儿女姿态,也绝对不会放手,但是不妨碍他偶尔替顾琛遗憾一下,就一下。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到顾琛真能这么早就定下来,”大家关系摆在这儿,许钊虽然有些冷,但也不是难相处的人,卓阳说话就很直接,“你知道顾琛的性子,我本以为他至少得玩到三四十岁,没想到……” “没定下来,”许钊摇摇头,然后又坚定地吐出一句话,“我会等。”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吗?”卓阳眨眨眼,没再问下去,转移了话题。 许钊摇摇头。他接到消息就立马匆匆忙忙赶到格尔木,一方面要承受顾琛不知所踪的打击,另一方面还要挺直脊背支撑大局,再加上第二天就存在的高原反应,堪称是身心交瘁,他能撑着看到顾琛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 “顾琛把你背到房间的,”卓阳笑笑,带点孩子气的促狭,“别人要帮忙他也不让。自己本来也疲乏的很,这一路虽然不长但是也累得够呛,歇了好一会儿才好。” “阿琛他没事吧?”许钊皱着眉头问得很急。 “没啊,虽然都拗不过他,但是这么多人哪能看着他有事啊!” 许钊问出口就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有些郝然,不过还是听到顾琛确实没事才更放心一些。 “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着急,”卓阳把桌上的水杯递给许钊,继续说,“你知道的,小琛是个薄情的人,尤其是在恋爱关系上。但是他也是个专情的人,他周围的人都是认识很多年了,关系依然如故,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认可的人都会被他放在心里。” 许钊抿了两口水,点头,但是不知道卓阳和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许钊,旁观者清,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的相处情况,但是我知道顾琛现在一定已经把你放在心里了,而且他一定把你看得比我们都要重要。” “卓阳,我爱顾琛,与他是否爱我无关。”他固然渴求顾琛的爱情,但是绝不会做自欺欺人的可怜鬼。既然说过会等,那么一个月,一年,一辈子,他都能等得。 卓阳能听出许钊的不认同,她也没就这一个问题多问,轻巧地转了话题:“这次这件事你怪他吗?” “不知道,”许钊回答地简单,“怪不得他。” 卓阳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顾琛是哪儿找到许钊这么个人,满心满眼都只有他。只是她还没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她心里明白,顾琛这样不告而别,不管目的如何,对许钊来说始终是不负责任的。而看现在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即使这次压下不说,下次终究也是个梗,还不如这次她插一扛子一次解决,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顾琛小时候是很不喜欢出门的,”卓阳顿了顿,继续说,“顾琛曾经提到过,他小时候也不合群,就喜欢宅在山上,一遍遍跑上去再跑下来。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才喜欢在外边漂的。” 卓阳晶亮的眼神看过来,许钊反而默默移开了,盯着空中出神,他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卓阳明显也没想让许钊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都明白,不是吗?顾琛他,不是天生喜欢漂泊,他只是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他有很多朋友,走过很多条路,但是再也没找到一个家。 从东师父过世到现在也差不多十年了,顾琛他一直是一个人过来的,而他又是天塌下来自己死扛的性子,伤痛也好,危险也罢,他没有和别人诉说的习惯。你们交往还不到半年,他固然会改,也不会转变这么快。你能理解他吗?” 许钊点头。他觉得卓阳真是绝佳的说客,被她这样连消带打的一番话说下来,许钊心里那点小小的怨气都没了。 “我不会怪他,你放心。” “唉,原本我和你聊天之前觉得听到这句话就放心了,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许钊,你怎么能不生气呢?你要生气!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他不告而别,生气是你作为爱人的权利。” 许钊无比深刻地明白了一句话:女人是善变的,他不太赞同卓阳的话,又不至于当面反驳,含含糊糊地应了。 “许钊,我不是心血来潮。喜欢或许有先后,有深浅,但是当你们相爱的时候,爱情就是平等的,也只能是平等的。顾琛看似主动,可其实他是个被动的人,你的态度将直接影响他的态度。如果你还是抱着着仰望他的态度,那么终你一生绝不会获得你想要的爱情。爱不是奉献,是相 分卷阅读68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69 互之间的索取和给予。”卓阳一脸爱情专家的样子巴拉巴拉说完,突然促狭地一笑,“所以你要和他生气,要告诉他你不高兴,脾气上来骂两句打两拳也可以,反正你也打不过他。” 看着许钊满脸什么鬼的表情,卓阳叹口气:“估计顾琛那儿也弄好了,我去喊他过来,你好好想想。” 卓阳话音刚落,顾琛就已经提着个保温饭盒大步走进来了,进门就直奔许钊的病床,用手试试额头,又把了把脉,眯着眼睛笑得开心,话里话外都透着高兴劲儿:“烧退了,再休养两天就完全恢复了。当时你可真是吓到我了。”顺口在许钊的额头亲了一下。 “怎么了?”顾琛把饭盒放在桌上,转头看着许钊傻愣愣的,问卓阳,“你是不是对他说什么了?别教坏了我家许钊哈。” “无非就是聊聊你的糗事儿呗,比如替小鸟孵蛋啊什么的。”她可没胡说,顾琛真干过这事,把鸟窝整个端下来,趴着孵了一整天,最终以压碎两个鸟蛋而宣告失败。 “你都当妈的人了,能别这么八卦不?早知道什么都不告诉你。”和卓阳在可可西里的日子,没啥娱乐,提神的方法就是不停说话,大事小事都聊了个透,现在倒是让她抓到把柄了,顾琛可是悔不当初啊。 “我跟你说许钊,无论卓阳说什么,都别信就好了。”顾琛转头看向许钊调侃道。 “好啊你顾小琛,以前还巴巴喊我姐呢,现在就变卓阳了,找事吧你?” “我媳妇儿都快被你带坏了,我还能给你个好脸色?”顾琛嗤她,然后笑嘻嘻对许钊说,“你先歇一会,我送卓阳出去,和她说两句话,马上回来。” “好。再见。”许钊满脑子都被“顾琛今天好像真的怪怪的”这个念头刷屏了,连跟卓阳再见都漫不经心的。 “再见。” 卓阳没在意,和顾琛出去,就站在门口聊了两句。 “恒恒那儿已经没事了,安岐在照顾他。我买了米粥放在桌上了,一会儿喂给恒恒喝,今天先不要吃其它东西。有什么问题问安岐就行。” “嗯,多亏你和安岐。”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个了吧,多见外。” “你是不用,我会向安岐好好道谢的。许钊怎么样?” “刚到高原,连口气都没缓,就开始到处跑,也亏他身体一贯不错,才能坚持这么久,”顾琛叹口气,“还好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得多歇两天,休整休整了。” “小琛,许钊很好,好好在一起。” “我知道。”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打发走了卓阳,顾琛推开门就看到许钊端坐在床上,直直的盯着门的方向,腰背挺拔,神情严肃,简直要生生把医院变成了他的办公场所。 许钊本来也算不上温和的性子,现在这样更是显得端肃,别人看到大概要被吓到,顾琛的想法却完全不同,他默默地想,从见面开始许钊就傻愣愣的,反应也慢,不会是有什么高原反应后遗症吧。幸好许钊不知道顾琛想什么,不然估计要哭笑不得了。 “看什么呢?”顾琛问完就知道白问了,从他推门进去许钊就不错眼珠地盯着他,有点像小狗饿到半死才发现一块骨头,死死地。他自动忽略前一句不走心的问话,走到床前,倒出半碗米粥,自己先尝了一口,口感软糯,温度适宜,“我喂你?” 许钊魂不守舍的也没听清顾琛说什么,疑问般的“啊”了一声。 “我说,”顾琛把手里的碗举高在许钊面前晃晃,“需要我喂你不?” “不用。”许钊这才听懂,稍微有点窘迫,喂食什么的。他们俩大老爷们也真没谁想腻腻歪歪的,他又不是手受伤,哪用得着喂!许钊接过顾琛手里的米粥,慢慢搅动,浓浓的米香刺激着他的味觉,一口口吃下去,整个身子都暖融融的。 顾琛也没闲着,他麻利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美滋滋地喝下去,野外的冷食吃多了,吃什么都十分满足啊。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顾琛大口大口地喝下去反而比许钊一勺勺的要快,他放下碗,才借过许钊的碗转身放在桌上,然后看向低着头的许钊,开口:“我没想到你会急到弄成这样。”顾琛始终不是情感太浓烈的人,他自认绝对做不到许钊这样,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感慨。 顾琛的语气有点淡,大概情绪太复杂,反而听不出什么。许钊莫名的有点慌,偷眼看顾琛的脸色,也看不出什么,明明不是他的错,可是被顾琛这样一问居然有点心虚,他的脑子飞快地运转,最后却还是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式低头道歉,又忍不住想为自己辩白两句,“对不起,时间太着急,我没办法。” 说来气场这东西也奇怪,许钊这样的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偏偏见到顾琛,一两句话,硬生生就能弄得自己矮半头,有理没理都得小心翼翼看顾琛脸色。 “没办法?是没人比你更有办法了。许钊,”说起来顾琛也是难掩好奇,“你是怎么未卜先知先派林擎他们过来的?” 这些天东奔西走,连脑子都乱成一锅粥,哪里还有工夫想这些事。当顾琛终于闲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的时候,才发现了端倪,感情面前这家伙早早地撒了一个大大的安全网,最终居然阴差阳错救了自己。 “不是未卜先知,”听着顾琛的语气,许钊倒是松了一口气,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好隐瞒,索性和盘托出,“宁晏走之后,我就尝试去探听她执行任务的地点。只是涉及军事机密,而且有指挥部的直接命令,再加上我又不能大张旗鼓,所以收获甚微。 然后我换了一种思路,我派人取得了指挥部一年内的所有下发命令,然后找了几个信息分析专家和军事战略专家一起分析,最终将地点锁定在三个地方。然后我借助军方的官员,在林擎的部队设立了几个虚拟任务,哦,也不算是虚拟任务,这些任务他们本来也要完成,只是换了几个地方而已。 林擎他们发现宁晏在先,也有帮助,只是没有打照面而已。我到达格尔木,第一时间和他们取得了联系。再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顾琛把这一连串话听完,飞快地抓住了关键点:“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把握,”单为宁晏,许钊根本不可能花这般心思,“阿琛,我 分卷阅读69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0 是希望能让你开心,而不是让你承担更加失望的风险。” “我知道,许钊,谢谢你。” “阿琛……”许钊有点着急,他怎么能对他说谢谢呢! “只此一次。” “任何一次都不需要,是我心甘情愿。”许钊认真的说。 “这么乖,给个奖励。”顾琛探头亲了许钊一口,果然许小钊分分钟笑得跟朵花一样。 “我觉得这次的事,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嬉闹一阵,顾琛正色提出问题。 “我不是故意生病的。时间太紧了。”许钊条件反射地解释。 “所以我没打算找你算账啊,”顾琛耸耸肩,“我是说,你真的不高兴?” “没有,”许钊不假思索地开口,之后仔细想想,依旧是,“没有。” “一点也没有?” 许钊不说话,他不想撒谎,但是真的开口诉说自己如何担心如何痛苦,他自己都觉得矫情。又不是什么年轻女孩,别扭可以当情趣,他那点小委屈,顾琛不搭理,多半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何苦拿出来讨他烦。 “其实你有情绪也是应该的,”顾琛很少说过这种话,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这种事还是说开为好,“我当时想法很少,第一位的就是把孩子救回来,而于我自己而言,不是不自量力,加上小雪儿七八分的把握还是有的。其实,我在路上曾经想过先寻求你的帮助。” “那后来为什么没有?”许钊紧接着问。 “因为你知道会把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可是偏偏只有我能找到血莲,而小恒那儿经不起耽搁,”顾琛顿了顿,又说道,“如果通知了你,你甚至敢直接把我软禁起来,是不是?” 许钊抿抿唇,他没有反驳的底气。没什么比顾琛的生命更重要,包括许钊自己的生命,他从来做不到看着顾琛涉险。 “我有我的理由,不过害你担心说到底是我的过错,我认罚。”顾琛不好赖账,不过还好他深知依着许钊在他面前的表现,借个胆子也不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罚?”许钊没想到顾琛能做到这般地步,“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做得到,都可以。”顾琛表示任君处置。 “那我罚你上了我。”许钊抬头,直视顾琛。 “什么?”顾琛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 “我说,罚、你、cao、我。”许钊一字一顿说得清楚,“可以吗?” ☆、第54章 大结局 顾琛一时没反应过来,许钊已经在床上跪直身体开始解上衣扣子了。顾琛回过神来的那点功夫,许钊上衣都脱完了,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正要往裤子进攻。 擦!顾琛自认虽然两人没做到最后,但是也不是禁欲系的,怎么许钊就能饥渴成这样!今时不同往日,这时候再不上顾琛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索性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向前两步咬住许钊的唇。两人都有点擦枪走火的意思,前所未有的激烈,跟两只野兽相互撕咬一般,顾琛口腔都能尝到血腥味,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许钊的,微微咸涩的味道更是激发了他的*,恨不能现在就把许钊按在床上cao哭。 如果不是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喧闹声音,这俩人估计当场就能不管不顾在这做了算了。被这声音一惊扰肯定是做不成的,对此许钊的郁闷简直不加掩饰,如果有个尾巴的话都已经耷拉到地上去了。 许钊虽然在顾琛面前不假掩饰,但是这种小奶狗一样的郁闷表情还是第一次出现,顾琛可耻地觉得很萌,很想继续欺负的许钊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这样想想画面简直太美! 想归想,现在俩人看看还高高耸立的小帐篷,只能委屈地又当了次互撸娃。 许钊的精神还是不算好,中午吃了午餐之后顾琛索性让他继续睡,自己去病房看小恒恒。 小孩醒了又睡了,但是已经没大事了,所以一群大人也不担心。卓阳去买饭了,安岐这熊孩子翘着二郎腿一颠儿一颠儿的,还是一副“你欠了我大人情”的欠抽样,顾琛本来到嘴的感谢又咽回去了,给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下可惹了马蜂窝。 “顾琛!你你你居然都不知道好好谢谢我!”安岐真是被气疯了,他跟个召唤兽似的一个电话就屁颠颠的过来了,白搭药材搭工夫的在这劳心劳力这么多天,还要担心面前这个家伙,容易么!结果,居然换来一个白眼,顾琛,你丫的良心呢!当然,这种程度的吐槽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谢谢。”顾琛白他一眼,倒是认真说了声谢谢。这种事,他也只有安岐一个人能托付。 咦?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对待,安岐召唤兽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抚慰,高兴地眼睛都眯起来了,恨不能就地打个滚嘚瑟一下,立刻抓紧机会表白自己,“看到了吧!关键时刻还是小爷最管用!” “好好好,你最管用,”顾琛用哄小孩的语气不走心地敷衍,“我先走了,等小恒醒了再过来看看,让他多歇会。” “哼!滚滚滚快滚!”本来好好的,安岐不知又发哪门子的疯,顾琛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出了门,安岐看着他的背影,恨不能把整个病房都砸个稀烂。 刚出门就看到向霆等在外面,顾琛出走之后顾怀远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也是在这等了挺久,顾琛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撸起袖子教训他一顿,现在看顾琛平安无恙,也就和向霆等人跑东跑西去筹备电影的事了。顾琛总算有点光挂名不干事的愧疚感,打算去看看,向霆就是来接他的。 “安先生怎么了?”向霆一边和顾琛并排走,一边向后看,好像能找出答案一般。 “安先生?”顾琛对安岐神经质的脾气早都习惯了,不习惯也没办法,真跟他计较能被气死。他更关心的是,安岐什么时候升级到安先生了。 “对啊!琛哥你不知道,小恒有几次都病危,全靠安先生一次次救回来的,他整夜都不合眼守着小恒,卓姐跟他说了好几次他就只在病床前趴一会儿。再加上还要担心你,熬得整个脸白的吓人。知道你回来的时候,他差点支撑不住昏过去。” 顾琛沉默的听,不说话。安岐一贯是冷漠恶劣性子,也时常病怏怏的不像个正常人,他能这样做为了谁一目了然。顾琛和安岐的关系之复杂,别说顾琛不想多想,就是安岐可能都搞不明白。总之顾琛觉得,保持现在的状态才是最好的,至于安岐的想法,只能逃避性忽略。所以,一起来给安岐少年点个蜡。 顾怀远那儿倒是用不着操心, 分卷阅读70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1 顾琛去到的时候人家正在那儿有模有样的干活呢。虽然还没正式开工,但是一群人都各司其职,尤其是顾怀远忙得跟采蜜的蜜蜂一样,上下左右到处乱飞,这是顾怀远第一部独立导演的电影,他自然不敢懈怠。顾琛待在那儿其实作用也不太大,就只有向霆有几个地方把握不准来找他问问。 回去的路上,顾琛接到了宁晏的电话。宁晏刚出雪山就被宁家的人接走了,顾琛打过几个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宁晏说了很多,她说已经做完了手术,现在被关在医院好好休养。虽然伤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已经不能再从事特种部队的工作了。她说因祸得福,军衔升一级,军职升半级,由武职转文职,也是不错。她还说自己终于有资格掌控自己的人生,真好。最后,她说,她会等顾琛三年,如果顾琛不想和许钊在一起了就回头去找她。 顾琛想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好好的青春何苦浪费在他身上,更何况,除了兄妹,他根本不能给宁晏任何回应。 “哥哥,这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执念,无悔!不过,期限只有三年哦,三年过后我就去寻找自己的独立的幸福!” 这就是宁晏,深情的执着的洒脱的温柔的宁晏!佳人情重,顾琛也只有苦笑,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慢慢劝吧。 病房内,顾琛自顾自坐在床上玩着游戏,许钊就躺在旁边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住,奈何顾琛心知肚明理也不理。许钊看了一会儿眼睛就酸了,垂头丧气地挪挪身子趴在顾琛腿上,手不老实地在敏感部位揉揉捏捏。 门没锁说不定就会有人进来,顾琛可没有遛鸟的爱好,他把许钊的手扯开,顺手在手感极好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敲门声,“顾琛哥,是我,林泽浩。” 顾琛默默看了许钊一眼,“麻烦来了。” 许钊坐直身体,“都随你。” 顾琛叹口气,走到门口开门,果不其然先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顾琛面无表情地扫了中年男人一眼,又把目光落到无声落泪两眼死死看着他的女人,她哭了啊,不知道她当年是不是也为他这样哭过,顾琛莫名的觉得自己眼睛也有点涩。 “哥……” “就在门口说吧,林市长林夫人。”顾琛打断林泽浩后面的话,直视五官几乎和他一样的中年男人。林市长这个称呼一出来,林颐看着几乎像自己年轻翻版的顾琛,就知道今天的事估计没法得偿所愿了。 林颐勉强还能正常思考,而后面的李姝却完全没法克制自己,她冲上前死死抱住顾琛,而后双手不停地抚摸顾琛的脸庞,泪水连珠似的向下掉,“好孩子,爸妈终于找到你了,让妈好好看看,好好看看。” 顾琛僵着身子任由李姝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他曾经做梦都渴望妈妈的怀抱,甚至看着别的孩子做错事挨父母打骂的时候,他都会羡慕。而他的父母,错过了他一生中最需要的年龄,他顺利长大,却再也寻不回那份孺慕的心境。 “小坤,孩子,我们一直都在找你。自从你丢了之后,你妈每日都以泪洗面,你的房间还留着每天都有人打扫。”林颐虽然竭力克制,但是语气中带点哽咽的颤抖随着话语越来越明显。 “小、坤?” “林泽坤,你的名字。”林颐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叫顾琛,只叫顾琛。” “好好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小,小琛,跟我们回家吧。”面对失而复得的孩子,林颐什么父亲的威严统统都丢到一边,只要顾琛愿意跟他们回去,什么都可以。 “是啊,哥,回家吧,爸妈真的一直没都放弃找你。”林泽浩一边安慰哭泣不止的母亲,一边对顾琛哀求道。 “我曾经疯狂地找过你们,然后一次次无功而返,后来,我才明白命里没有的东西强求不得。我虽然一直不曾拥有过父母,但是我有师父,有兄弟,有朋友,现在,”顾琛回头看看一直注视着他的许钊,露出一抹微笑,“还有爱人,足够了。如你们所见,我的生活很好,所以,我们还是互不打扰为好。” 顾琛本来的话比这还要绝情一百倍,只是看到李姝的泪水,心就不知不觉软了,说话也收敛了几分。 就这些话对于林颐三人来说也像是晴天霹雳,尤其是李姝,几乎都要昏死过去。 顾琛强迫自己硬着心肠不看不听不想,继续说下去:“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打我电话。其他情况,就不用再联系了。” 顾琛说完就轻轻关上了门,把哭声和哀求声一同关在了门外,而后他脱力般的回到床上,趴在许钊旁边,呆愣愣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许钊也没什么办法,趴在顾琛旁边,一手揽着他。顾琛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仔细听了听:“他们走了?” “大概走了吧。不想认他们?” “不想。” “那就不认吧,”许钊耸耸肩,瞄准时机提出要求,“我把门锁上,我们来*做的事吧?” “许钊!”顾琛一腔感伤都变成了哭笑不得,他腾地坐起来,伸出双手把许钊的脸捏住向外扯,“原来那只会害羞的许钊跑哪儿去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许钊也不挣扎,任由一张俊脸被扯出了红印,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要肉吃!敏锐的许董终于察觉到顾琛对他的感情变化,尤其是听到顾琛亲口说出“爱人”二字,恨不能立马被顾琛扑倒,酱酱又酿酿,酿酿又酱酱。 “你确定在这儿?” 许钊捧出润滑剂套套等一堆必需品,无言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顾琛无奈地耸耸肩,把许钊剥个精光,牵到浴室,“满足你!” 然后他们干了个爽。 顾琛对许钊也是挺无语的,整个身体都软的跟面条似的,还缠着他不停的要,顾琛怎么能说不行!最终两人洗刷干净倒在床上的时候,连顾琛都觉得累得不行。 “顾琛,我爱你。” “我知道,”顿了顿,“我想我也爱上你了。” (正文完) 分卷阅读71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2 出今天第一个舒心的笑容,然后在下一刻僵住了。 “景竹,听闻祝姑娘一直把你当做亲兄长看待啊。”冷血冷心的太子殿下人生中头一次露出了一个怜悯同情的微笑,虽然看起来虚伪的要死。 “!!”祝景竹心口正中一刀,顷刻间血槽见底,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书生被阳光一照,竟有些晕晃晃,咬着牙根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殿、下!下官告退。” 京城府衙归于太子名下,一众官吏皆是太子的班底,得到皇帝特许,可以随意起用白身而无需向朝廷汇报,祝景竹没有功名在身时便当上了少府,只不过这份官职倾数压在太子身上,太子一句话就可以将其打回原形。 祝景竹已经通过了科举,是登记在册的正式官员了,哪怕太子不需要他了,凭着状元出身,他依旧可以从朝廷领一份官职,然后按部就班地从底层重新爬回来。 可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何况不止一级,简直是天堑啊!祝景竹憋着口老血,步履蹒跚地走出书房。 去吧去吧。 乔裴笑得春风拂面,眉梢都浸透着浓的晕不开的幸福笑意,表示一点不介意下属一时的失态,人之常情嘛,完全可以理解。 宽敞明亮的内室,两扇绣山水松林的屏风围绕两侧,两边各席地坐着一老人,左边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右边则是皮肤皱巴巴的留着长胡须的老太爷。 “今日早朝,礼部上了份折子。”老太太不疾不徐说了句,右手执白子,徐徐落于棋盘一处。 “唔?”另一老人含糊应声,落子后才问道,“什么事啊,让你记到现在?” “缙安朝又要有喜事了。” “喜事?” “是啊,大喜事。”“嗒”地一声落子,老太太手指皮包骨,干瘪得像晒干了水分的橘子皮,动作慢悠悠的,每当捏起棋子儿来灵活又迅速。收了几颗黑子,接着说:“太子殿下——唔我记得你当年还做过太子的先生,老太婆我没记错吧?总之,这位啊,就要成婚了。” “有这事儿?”长胡须老太爷眯起了眼,“时间过得可真快。” 老太太呵呵笑着:“就这样?没其他的了?” “不然呢?你个老抠门的也别一个劲儿试探我的口风,还是先理理你自家的事罢!”一子落下,清脆一声响。“老头子我的记性一直很好,祁王妃是从你尹家走出去的,他们夫妻俩没啥本事,偏生生了个怪聪明的女儿,换成别人你还能抱回自家养着,可惜人家进了皇室的宗牒,你是羡慕也羡慕不来哟呵、呵呵……好笑不好笑?——哎呦,你这老太婆,趁我不注意吃了我这么多棋子!”齐老怪声惊叫起来。 “这话说得,这光明正大下棋,我还不能吃你的子儿不成?” “嘿你这——” “怎的怎的?我倒要看看你这老狐狸能说出个什么理儿来?” 一时间,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挤在一张棋盘跟前,吵得面红耳赤,就差“一个不小心”掀掉棋盘。 乔裴上完早朝回来,马车就停在别院门口,茶水都没喝一口又拉着阿宝马不停蹄赶回皇宫。 养心殿中,只因幼弟一句话,皇帝一下朝便携皇后早早等候在此处。 一踏入养心殿,乔裴面色如常,常宝兮微微垂下眼睑,目不斜视。皇帝与皇后端坐大殿之上,皆着玄色的冕服,头戴华贵冠冕,长久居于高位手握权柄,凌然气势已浸透到骨子里,只是坐在那儿便让人有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乔裴行了个揖礼,常宝兮敛衽而拜。常姑娘心中有点方,对帝后如此无礼真的没问题么? 事实证明,常宝兮实在多虑了。 帝后目露诧异,皇帝轻咳一声:“不必多礼。”这句话皇帝对不少臣子说过,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脑海中刚想着接下来是说“赐座”还是直接说“坐下吧”的时候,太子手里紧紧牵着他家阿宝,十分自然地坐在下首。 “……”皇帝嘴角一抽,心道她果然是想多了。 “少非啊,你算是难得给我带来了份喜报。”撇去这个糟心的幼弟,皇帝目光柔柔地投向幼弟身侧的姑娘,“这位便是阿宝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常宝兮眨眨眼,皇帝意外的和蔼,倒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当即回道:“自然……”可以。 “——不可以。”乔裴断然拒绝,“阿宝只有我能叫,长姐也不可以。” 常宝兮:“……”心好方tat 皇帝:“……”这破弟弟! 皇后半点不给面子地噗嗤笑出声,嚣张的大笑声在空荡荡的宫中回荡,特别刺耳。皇帝转头瞪了他一眼,皇后立刻捂住嘴巴,一副我很老实的样子,表示自己不笑了,待皇帝头转回去,又闷笑起来,肩膀不住抖啊抖。 “行了行了。”皇帝显然有些头疼,“我不和你抢,这总行了吧。”太子这臭脾气,说得好听点叫洒脱率性有名士之风,直白地说就是任性、幼稚,哪个姑娘家受的来这等烂脾气?皇帝不由得忧心了。 若皇后知道了皇帝此时心中说想,必然回以呵呵一声,任性也就罢了,幼稚?谁幼稚?乔裴这个鬼见愁吗?别闹,护短也要有个限度。 皇帝努力维持形象,偏偏忽略了身边有个爱挑事的皇后。 “好啦,少非啊,你那爪……手,放一放,好歹松点力,瞧瞧,人小姑娘白嫩嫩的小手都被你抓红了。”皇后抬起二郎腿,很不正经地调侃道。 常宝兮:==总感觉皇后的画风有点不正常,是她的错觉么? 闻言,乔裴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阿宝被他牢牢抓在手心的小手,细细打量了下并没有出现任何痕迹,不过乔裴自己也感觉到今天用的力比以前大了些,眼神凝视着阿宝轻声道:“我用的力气太大了,对不起,阿宝。” 在他想要松手的一刹那,还贴在他手心的那只小手,却突然拉住他的手指——乔裴看见阿宝朝他轻轻抿唇一笑,道:“没事。” 不得不说,突然要面对整个皇朝的最高统治者,常宝兮心底还是有些胆怯的,这座华丽的宫殿里,唯有身旁坐着的乔裴能带给她些许安全感。感觉到右手再次被紧紧包在温凉的手心里,常宝兮暗暗舒了口气。 “咳咳,礼部于早朝时已递上折子,今年适宜婚嫁的好日子都写在上面,我看就定在下个月初八,你们俩觉得怎么样?放心,一应所需都由我这里出,近期朝中无甚大事,你俩的婚事便是重中之重,定然办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皇帝又咳了两声,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声音和柔煦然,一点面对朝臣时的冰冷严肃气息都没有,常宝兮不了解所以感触不深,皇后却是撇嘴轻哼了声,随即就被瞪了眼,心下更是不爽快,还以为乔裴这 分卷阅读72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3 讨厌的小子总算有人要,可以滚出去了,合着不但没少还又添了个新人。 乔裴倒是感觉出来了,他的长姐似乎急着把婚期定下来,这点正合他意,心情尤其晴朗。 乔裴:“我们没意见,全凭皇姐安排。” 常宝兮虽然觉得太急了点,但是实在没胆提出来,何况也不是多大的事,反正都是要成婚的,早些晚些似乎也没多大区别?便亦是颔首称是。 得到了准信——尤其是小姑娘的点头,皇帝总算松了口气,就算是皇家,也不好意思强压着人拜堂不是? 说完了正事,皇帝出言留下两人,宫中侍人送上御膳、香茗,气氛刚刚好,三人,皇后不算在内,简单聊了聊,准确说是皇帝说,常宝兮接话,偶尔搭上乔裴,皇后坐在一边当花瓶。皇帝对幼弟选的弟媳妇越来越满意,过了会便让乔裴带着她【未来的】弟媳妇在宫里逛逛,闻声乔裴紧皱的眉间一松,立即点头答应了,迫不及待地牵着阿宝的手离开养心殿。 皇帝:“……”这糟心的弟弟。 时间缓缓流逝,倏地,皇后眼睛一眯,狐狸眼一转,道:“看起来,你对小乔带来的小姑娘挺满意?” “这是自然,宝兮丫头温婉可人,还有一手好医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几个比她更好的姑娘了,我当然喜欢。更何况,这是少非选择的妻子,日后是和少非过日子的,只要少非满意便好,我也做不了他的主。”都说这成了家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成熟起来,皇帝对此很是期待。 “唔,最重要的还是脾气好,我说的可对?”皇后懒洋洋地斜靠在靠背上,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 皇后再接再厉:“你别说,乔裴这小子性子不讨喜,那张小脸生得极讨姑娘喜欢。” 皇帝拿着奏折的手一紧,扭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皇后不怕死地接着添火:“好歹也是我们乔家一枝花嘛,是吧小乔?” “阿泽。”皇帝磨牙齿。 皇后投降道:“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行吧?”皇后见好就收。 反正他想说的都说完了,嗯,想做的差不多都做了。 “皇姐。” 听到一声“皇姐”,皇帝僵着脸看过去,果然,包括她【未来】弟媳妇在内,她家糟心的弟弟神态平平地站在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殿外的侍卫都哪去了,也没人通报一声?!皇帝选择性遗忘了她早早说过,这座皇宫内太子想去哪儿都可以,平日里若无必要,无需进来通报。 太子殿下通行无阻,径直走进养心殿,这次他是特意来说一声,他要带着阿宝回别院里去了,阿宝不愿住在东宫。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乔:对比一下下,幸福感爆棚=v= ☆、053 听到他来此的缘由,皇帝僵住的脸裂开一丝缝隙,这臭小子办起事来瞧着挺聪明能干,怎么在这事上就蠢成这样?武功这么好没听见你姐夫在挑事么?偏要傻不溜秋地走进来听一耳朵,你就不怕你媳妇被吓跑了么?!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懂事有礼貌啊! 皇帝差点没憋住咆哮出来。 “怎么不直接住在东宫?”被极力的自家皇后气得呕血,偏生怕吓跑还没定下来的弟媳妇,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面上仍温声道。 乔裴:“不了皇姐,住别院处理事务更方便。” 皇帝:“这样也好。对了,宝兮丫头出嫁还是另择一处,少非你在京城的宅邸不止那一处吧?选一个位置最好、最气派的宅邸整饬整饬,到时正好作为宝兮丫头出嫁的地方。” 乔裴不假思索道:“好,这我知道。”他现在住的别院属于较僻静的一处,虽然其中一应摆设俱是价值不菲之物,但在外人看来这座别院位置偏、面积也不大,未免寒酸落魄,若是让阿宝在这里出嫁,免不了有些嘴碎的要说三道四。乔裴容忍不了这种事情发生。 “太尉,您看现在京城这情势……” 老将军微阖着双目,打断他的话:“我们不管什么形势不形势的,圣上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志!” 来人抱拳肃声道:“末将身为缙安朝武官,万万不敢有异心。末将只忧心京城的那些虚伪酸腐的文人,这些人抱团扎堆的,聚合起来的势力亦不容小觑。” 就怕这群人妄想所谓的“从龙之功”,外患未除,又要解决内讧。 老将军掀了掀眼皮:“呵呵,这个用不着我们操心,这群家伙蹦跶不了几日。” 来人先是一怔,然后想起来,现在的东宫也不是个好惹的啊。旋即摇摇头,他倒是想岔了,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年,这位战场上踏着敌人尸骸爬上高位的大将军从战场上回京面圣,第一次见到乔裴,当时便直言道:“此子大凶!” 而乔裴的确没有“堕”大将军的名声,几乎在皇帝的一众亲信老臣中活成了个鬼见愁,胆子小点的一见到太子就两股战战,恨不得夺门而逃! 等到她在皇帝身侧看到那个少年时心里登时就一紧,皇帝和颜悦色地把日前已立下储君的事情告之深受重用的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整个人都懵了!身躯羸弱的垂髫小童静静地立在那儿,苍白的小脸面容精致清秀,着一袭宽大华丽的袍服,衬得他更显瘦弱不堪,一副弱不胜衣的无害模样。 历经各种大风大浪后的大将军显然并不这么认为,甚至在私下里和亲信说,别看那小子一副站都站不稳、风吹都能刮跑的弱鸡样,真把他给扔战场上去,活得最恣意快活的就是他! 冷静!果断!狠辣! 齐全了。 这种人生在乱世,有一统天下之才。而生在太平盛世,却不免让人忧心忡忡,治世需要手段偏向温和的帝王,太子正恰恰相反,与温和同类的形容词压根不沾边。 想来当今圣上也正是担忧此事,不过,现在却是不必害怕了。 乔氏人啊,不是佳丽三千游戏人间,就是冷心冷血,孤独终老——除非,遇上那唯一对的人,一刹那的光景,把一辈子都栽了进去。 如此疯狂又执着,这样的乔氏人,让旁人不知该惋惜,还是艳羡。 龚远禀报道:“殿下,属下已确查,答鲁人与郦国勾结已久,以及雲河一带的蛊毒亦有答鲁人插手的痕迹,除此之外,答鲁人首领正于暗地里大肆锻铁制造兵器,目前尚未探查出其出于何目的。” “打造兵器?这倒是奇怪了。”祝筠冉挑眉,不是他低看这些蛮子,事实就是如此,缙安朝的国力稳稳碾压周边各部落小国,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撼动不了缙安朝一星半点,不然这些蛮子哪会如此老实地蜷缩在南部荒凉的旮沓里 分卷阅读73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4 ,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祝筠冉琢磨着:“按理说,以答鲁人奸猾,他们不会做没有意义或者没有绝对把握的事,若是针对我们缙安朝,会有什么是他们觉得十拿九稳呢?” 龚远面露嘲讽:“痴心妄想,怎么可能?!”蜉蝣撼树! 祝筠冉摇摇头,沉思片刻,抬头看着他道:“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也实在想不出理由,但是郦国且不说,风闻一死基本也就废了,答鲁人的部落和郦国的情况截然不同,整个部落都掌控在首领一人手中,而这个首领据闻有几分手段,无利不起早,绝不是个蠢材。” 两人开始争执不休,其余幕僚早就被祝筠冉那张嘴巴堵怕了,也只有龚远这个固执性子的武夫,每每都要和祝筠冉争个你死我活。 几步之外回廊上,乔裴长身鹤立,周身气息恬淡平和,可只要是熟悉的亲信,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殿下心情十分阴郁。 好在太子虽然脾气略古怪,但只要你有本事,不触太子的霉头,相对来说,太子是位宽厚的主子。 远处青山绵延,天色蔚蓝,厚厚的云层遮挡住刺目的烈阳,投下一片和煦怡人的微凉,乔裴立于檐下,目光定在天际一处,又仿佛什么也没放入眼底,就这么不动声色的。 “够了。”淡淡的一声,两人立时偃旗息鼓,幽静的廊上一时寂静无声,耳边仿佛响起了微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躁乱的心不由平息下来。 “属下失仪,望殿下恕罪。”龚远和祝筠冉立刻跪下,垂首齐齐告罪。 乔裴转过身,逆着阳光脸上神情明灭莫测,眸底如一汪千年不化的寒潭,语气一如往常平静:“金越。” 一道灰扑扑的人影无声无息闪现于廊下,单膝跪地低眉顺首回道:“殿下。” “带上暗影,随本宫去南部走一趟。”乔裴无视龚远两人,对金越吩咐道。 金越:“是,殿下。”话音刚落,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你二人,且留在京城,务必留意各方异动,若有行迹不轨者。”乔裴面上平静无波,“杀了便是。切记保护好太子妃。” 龚远和祝筠冉此时也来不及为太子突如其来的决定震惊,下一刻便领会了太子言下之意——绞杀对象包括皇室宗亲在内,立马肃声回道:“谨遵殿下之命。” “退下罢。” “是,殿下。” 回去的路上,祝筠冉对龚远道:“也不知殿下为何要亲自去南部,明明下月初八就是殿下与太子妃大婚的日子,真的没问题吗?”大婚在即,新郎官抛下新娘子跑路了,发生这种事,即使太子妃脾气好,也没那么容易放过去吧? 龚远拧起眉头,睨着他:“正是因为殿下即将与太子妃大婚,所以殿下才急着解决南部的事。” 祝筠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答鲁部落那群渣滓,原来是盯上了太子与太子妃么,准备再大喜之日动手?可是,他们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如果不是太子的威名已深入人心,祝筠冉肯定问都懒得问,答鲁人那群吝啬鬼,像这种明摆着回不了本的事,他们不可能做。 龚远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祝筠冉忍下这口气,扬起下巴,一副“你有何高见”的样子,龚远轻蔑一笑:“听说你喜欢祝令华?啧!我看祝令华至今还未知晓此事吧?祝少府果真是少有的人才。” 朝夕相处二十多年,还说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追了这么久,结果人家压根不知道这回事,龚远原来还纳闷,他是看这只弱鸡不顺眼,可他也承认,祝筠冉确有几分能耐,不然也不会早早被太子看入眼,除了不知出于何缘故一直未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在太子幕下是少有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 龚远忽地站住,上下扫了祝筠冉一遍,嗤笑一声,蠢成这样还想娶媳妇? 长成太子那样还有点可能,毕竟女子多(yan)慕(gou)俏=v= “?!”这话是啥子意思? 有家室了不起哦!就可以随便歧视好(dan)儿(shen)郎(wang)么??祝筠冉火冒三丈,表示这绝壁不能忍啊。眼神锐利刺向龚远,语气不善追问道:“龚远你什么意思?好好地说正事,你扯到我妹妹身上作甚?还有,你叫她什么,令华?我可提醒你啊龚长伯,你可是有妇之夫,别起什么龌龊心思!” 龚远呵呵:“有看上自己妹妹的某人龌龊?” 祝筠冉冷声道:“你我都清楚,令华不是我妹妹。”他和令华没有血缘关系。 龚远毫不客气:“是啊,不光是我,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祝令华也知道,所以呢?她还是你妹妹,唯一的‘嫡亲’妹子。”龚远着重强调“嫡亲”两个字,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连你都承认了,不是么?”祝尚书只一个妻子,祝颜华自然是记在祝夫人名下,按理说的确是祝筠冉的嫡亲妹妹。 麻蛋!祝公子气得心口痛。 “你觉得答鲁人不可能成功?呵,你以为怎样才算赢?杀了人闹完事再全身而退?”龚远抱胸,淡淡地反诘祝筠冉,祝筠冉很想说一声是,张了张口心里莫名一动,龚远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沉声道:“他们只要在大婚当日闹出些动静,随便弄死迎亲队伍里几个人,哪怕连太子和太子妃的身都近不了,对缙安朝来说也是耻辱。” “最重要,能给太子和太子妃添堵。”太子妃不好说,对太子来说,在最心爱的女人面前被一群从不放在眼里的蝼蚁踩脸,远远不是一个“耻辱”能形容得了的,即便日后将答鲁人和郦国屠灭干净,他也快活不起来,乃至每每想起便如鲠在喉。 以微小国力做到这种程度,从某种角度来说,答鲁人简直赚翻了。 祝筠冉立刻想到皇室的个性,眉头一紧,不得不承认龚远的话很有道理:“确有此种可能。”太子有多高傲他们这些心腹再清楚不过,说目下无尘都是委婉的,目空一切比较实在。偏偏这样性格古怪孤傲的太子,在太子妃面前端茶倒水,捧着食谱日日钻研,变着花样做各种吃食,就差没捏起绣花针把太子妃的衣物一并包揽=v= 但是—— “这得多大仇?”祝筠冉深深地叹服了。 ☆、054 众所周知,郦国人阴毒,答鲁人疯疯癫癫,在一众附属小国和部落里,他们的实力排在头两名,可答鲁人脑子就算再不清楚,也不至于无缘无故闹这么一出,对自己未免太狠了。 龚远一默,不大确定地猜测:“许是圣上做了什么?”不然的确说不过去。 祝筠冉翻了个大白眼:“你还不如说是殿下做、做了……” “……” 说起来,他们这位太子殿下有时的作风,活脱一 分卷阅读74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5 疯子,较之答鲁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嗟乎! 祝筠冉:如此说来,怎么好像太子是自找的报应??qaq 龚远: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你要出远门?” “嗯。”乔裴小心翼翼瞅了阿宝两眼。 “喔,我知道了。”常宝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乔裴:“阿宝,你是不是生气了?” “并无。不过,如若你在下月初还未回京,婚事便作罢了,少非你意下如何?”常宝兮面无表情看着他,平淡地道。 乔裴眉心一跳,心里更慌,连连应道:“我定会在此之前赶回来的,不会对我们的婚事带来分毫影响。近来我不在京城,安全起见,阿宝住到宫中去可好?你不用担心人多嘈杂,除了别院里用着的两个下人,其余人等一定不会到你面前乱晃的。” 常宝兮眼睛眨也不眨同意了,点头道:“可以啊,我没问题。” “……”阿宝这么好说话,乔裴更加放不下心了。 常宝兮眸中一闪,突然问他道:“对了。你的聘礼呢?” “嗯?”他一愣。 “《医经》。”看他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常宝兮眼睛危险一眯,语气不大友好,“忘了吗?还是说,你之前是在唬我?” 乔裴立刻自证清白:“在宫里。待会我们一同进宫,就在东宫的书房里,除了《医经》还有别的孤本,我把钥匙给你,想看什么随便拿,派人去拿也可以,我的令牌留给你。”他记得长姐那儿有不少与医毒相关的珍藏,顺便都搬到东宫好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阿嚏!阿嚏! 几日后。 “阿宝听说你要成亲了?”范绮儿满面惊叹,她往日还以为阿宝会像羊老他们一样,就连张大夫至今亦独身一人。医者见惯了生死,对儿女之情往往比常人看得淡。 祝颜华:“……” 常宝兮面色无异,笑道:“是啊。” “江一就是传说中的太子?” 祝颜华:“咳。” 常宝兮点头:“嗯,江一是他的化名,真名乔裴。” “哦。还有还有,听令华说,阿宝你现在住在皇宫里?那里怎么样?好看吗?” 祝颜华:“咳咳。” 常宝兮:“挺好。” 范绮儿总算注意到祝姑娘,担忧道:“令华你嗓子不舒服吗?” 祝颜华一僵:“……没有。” 范绮儿放心了,话头又转了回去,捧着脸一脸梦幻地说道:“我以前一直听人说,皇宫金碧辉煌,铺着的瓦片是翡翠,柱子是金的,连脚下踩着的地板都是玉做的。”土包子范小红表示不敢想象。 “没有这么夸张,但确实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羊老没说过么?” 范绮儿脸一垮:“羊老从来不肯和我说这个。”经常听人说这个说那个,她真的老好奇了,偏偏羊老就是不肯满足一下她的小小好奇心,好气哟qaq 范绮儿还想再问,一只手抓着颗大桃子塞进她嘴里:“唔唔唔——” 就不信连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祝颜华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狰狞扭曲:“好啦好啦,莫说闲话了,再不动筷子,菜都要凉了。”不知道太子出门了么?刚定下亲事,某人就跑路,常大夫能高兴就怪了。 范绮儿:“……qaq”说好的吃菜,你给我塞个大桃子做啥? 在望鹤楼坐了会,三人在东大街逛了起来。 “啪!”精巧的琉璃摆件猛地落下,顷刻碎了一地。 一人望着常宝兮惊呼出声:“六、六……” “六娘子?!”怎么可能?! 四人面色各异,其中穿着富贵的少妇妍丽的面庞上极快的闪过嫉恨,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表情。 范绮儿没有注意到这点,但直觉这些人神情不太对,冷脸上前一步,隐隐将常宝兮挡在身后,侧首问道:“阿宝,认识的人?” 常宝兮平静地看了四人一眼,收回视线不甚在意地道:“嗯,算是吧。”三个有些面熟的是崇明医馆的医学子?另一个倒是能一眼确认,常家四房的常良玥,似乎对她有很大敌意? 而且,常良玥给她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郑云溪神情激动道:“常医者,没想到您竟然到京城来了!您还记得我们吗?我们也是崇明医馆的医学子,以前向您请教过医道上的问题,我一直很感激您。” 唐可琼怪异地瞥了她一眼,三人中郑云溪的性格最是内向腼腆,没想到今日却会主动站出去和常六娘搭话,真真奇怪。陶俐文没唐可琼心思缜密,天生直肠子,丝毫没注意到好友郑云溪的反常之处。 【宿主,握感觉到——咦咦?就素这个人!】 常宝兮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半分,对郑云溪微微笑着道:“记得呢,用不着这么客气,有缘在同一所学堂学医,亦算得上半个同窗,互相帮助本就是理所应当。” 唐可琼刚想开口,却蓦地被一道尖利的问话打断了。 “——六姐,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祖母日日在念叨,而且你不是不会说话吗?怎么突然好了,也不同家里说一声,前两年兀的离开家中,连父母兄长都未曾告诉一声,大家都很担心你呢。”常良玥的声音不大,正好周围的人都可以听到,一时间不由得被其话中透露的信息吸引住了,停下脚步围观起来。 范绮儿和祝颜华顿时拧起眉头,世家圈里长大的祝颜华一瞬间就明白了此人的用意,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祝颜华“呵呵”轻笑,在众人看过来后,扬眉笑看着常良玥道:“这位夫人,你是哪家的小媳妇?我怎的从未见过你?待我盘算盘算,楼家?孙家?还是邰家?”无视常良玥僵硬的神态,祝颜华慢悠悠数着有适龄公子的京城家族,接着用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将常良玥打量一番,忽地语调一转,语气轻佻道,“莫不是,钱老爷家的新媳妇?” 钱老爷是京城有名的富商,不过其真正出名的不是有多富裕,而是这位钱老爷身为女子,偏偏自称老爷,取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小妾们各个貌美如花。恰好近来,钱老爷又抬了一房小妾,据看到的人说,那小妾生得极为美丽,尤其妖娆娇艳,妩媚动人。 在这里的多是京城本地人,哪能不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钱老爷呢,都捧场的哈哈大笑起来。有多事的人笑完同旁边的人品头论足,常良玥不幸地就被“小妾”了。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转到了常良玥身上。 常良玥那受过这等侮辱!当即气得不行,偏偏她还不敢和祝颜华杠上,京城上层圈子里出名的贵女就那么些,常良玥反应过来立刻就认出了祝颜华,兵部尚书的女儿绝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至少现在不行。 “我还有事,你们自己逛 分卷阅读75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6 吧。”甩下这么句话,候在一旁的丫鬟上前护持着常良玥,狼狈地逃离现场。 常宝兮很好奇系统接下来的话,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恐怕会让她大吃一惊,为防让人看出来,她决定还是回去后一个待着的时候再听系统的八卦。 于是,她对剩下的三个小姑娘颔首:“告辞了。” 转身走了没几步,郑云溪急急喊住她:“六娘子!请留步。” 常宝兮不明所以回头看向她:“有什么事么?” 郑云溪快步上前,双手垂在身侧紧张地握紧又松开,她深深地凝视着常宝兮,面上有局促更多还是感激:“六娘子,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三岁那年我无意掉进了河里,是六娘子救了我,一直没能向你当面道谢,真的非常抱歉。” 常宝兮怔忪了一瞬,旋即淡淡道:“不必了,事后你母亲亦帮了我一把,没什么好愧疚的。好了,我有事先走一步,愿诸位玩的愉快。”说完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路上,范绮儿好奇问常宝兮:“阿宝你之前说那个小姑娘的母亲帮过你,是真的吗?” 常宝兮:“是的,张大夫说过,当初是郑夫人向她推荐了我。” 范绮儿了然。祝颜华却嗤笑道:“她女儿的命就只值这么点儿?一句感谢拖了近十年,啧,未免太廉价了吧。”这话说得,不知是郑云溪的命廉价,还是这家人所谓的报恩廉价。 常宝兮无所谓地笑了笑:“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对当时的我来说,这份意料之外的谢礼来得恰到好处。而且以我父母的做派,郑家人还敢提着谢礼登门道谢,也许那才叫愚不可及。”云州府内的家族中,常家渐渐败落,郑家慢慢崛起,对于常家来说,郑家身上的油水不要太多。 范绮儿点头:“原来如此。不过,阿宝的脾气还真好。” 常宝兮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说,最大的谢礼可不是郑家的引荐,而是经过那日的刺激,她恢复了潜藏在脑海深处关于前世的记忆。 常良玥厌恶常宝兮,前世到今生,从未变过。 一路上,她仔细回想,常宝兮与前世并无不同,依旧是又蠢又天真,这个傻子一辈子只做过一件聪明事,就是成功从常家逃跑——该死的及时——常良玥无数次恶狠狠地幻想,如果当时常宝兮失败了呢? 她一定会很惨,狼狈又凄惨,常家的嫡女,沦落到被一个老头子蹂躏作践,对以往不放在眼里的人卑躬屈膝,任打任骂,甚至会生下恶心的贱种。 最初,常良玥会为自己如此阴暗的想法感到心惊狼狈,慢慢地她不这么想了,她有什么不对?怪只怪常宝兮是常家人,她厌恶每一个常家人,常宝兮恰好是她最讨厌的那个。所以她有什么不对吗? 她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关于打喷嚏。 皇帝:阿嚏!阿嚏! 皇帝:“咦?真奇怪……” 皇后【恬不知耻】:“因为我太想你了。” ☆、055 常宝兮做蠢事,就好比跳到河里去救她,没捞到半点好处不说,反而被唯一对她有几分感情的常老太太彻底厌弃。 对于这种种的事,她嫌弃的同时又有一股发自内心奇异的愉悦感。这么无能的常宝兮怎么可能与她一样得天独爱,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不过是个巧合罢了,虽然她试图如此说服自己,依旧面色煞白,嘴唇隐隐哆嗦,她喃喃道:“没错一定是巧合!” 丫鬟被她可怕的脸色吓到了,惊呼:“夫人,您怎么了?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我们回去。”常良玥狠狠闭上眼,收敛满心不安,复而睁开,一咬唇,她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她此生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丫鬟:“是,夫人。” 深夜。 常良玥陡然自床上惊醒,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呆滞,又仿佛疯魔。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常良玥像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 前世,常良玥曾有一次陷害过常宝兮,当时常老太太嫁出去的二女儿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省亲,长辈们聚在厅堂里,几个孩子包括常老太太二女儿带回来的孩子,一同在园子里玩耍,看到常宝兮和江四郎挨得近。 常良玥不知怎么突然心生恶念,趁着没人注意,故意走近从后面推倒了江四郎,半大的小鬼哇哇大哭,引来其他人后,她也顺利地将事情推到了常宝兮身上。常良玥不确定常宝兮当时知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常宝兮背对着她,或许也以为是自己无意中蹭倒了江四郎。 之后,常宝兮被老太太勒令回自己院子里关禁闭,一个月内都不准走出院子。常良玥自己也没讨到好,老太太直接扣了四房半年的月例,回去后,常良玥的父亲一进门就甩了她一耳光。 常良玥用力咬着下唇,口中泛起了铁锈味。 而这一世,她知道常宝兮有一手好医术,更知道日后元绪会因为负伤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了元绪,她没有再做这件事。何况,她早就知道这种程度的陷害,根本无关痛痒,反倒是她自己吃了更大的亏。于情于理,常良玥也没理由去重蹈覆辙。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她一时的心软,竟然给常宝兮带来这么大的转折!常良玥悔得肠子都请了! 毫无理由的,常良玥笃定就是那件事彻底扭转了常宝兮的命运。 屏风另一侧传来开门声,常良玥垂下眼睑。等到凌宗玉走到她面前时,常良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凌宗玉坐在床边,担忧的看了看妻子:“月儿,怎么突然醒了?莫不是孩子闹腾你了?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常良玥对他温柔一笑,俯身埋入他怀里:“不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有点怕。” “月儿别怕,没事的。我应该陪着你睡的,抱歉。” “没关系,元绪也是为了我们一家努力。” “都忙得差不多了,我不会耽误正事的,你放心。” “真的吗?”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 凌宗玉抱着妻子躺到床上,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微微一笑,待妻子渐渐沉睡,面上才浮现出几许晦涩。他没有告诉月儿,平王近来已经很少交给他任务了,不是平王突然不信任他,而是有传言说太子身体早就治好了,他们这些苦心积虑地谋夺皇位的宗室,多年来不过是被皇宫里的那两人当猴儿耍着玩。 平王是皇帝的亲侄子,亦没底气和胆量与太子叫板,谁让后者还是皇帝自小抚养的亲弟弟,不是亲子,更甚亲子。 说到皇后和太子的关系,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积怨已 分卷阅读76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7 久。从太子还是只小包子的时候,就能轻轻松松从皇后手中夺走皇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可以说,自打这个名为乔裴的小鬼出现后,从未守过空房的皇后娘娘,屡屡被独自撇在空旷寂寥的寝殿。 近侍来报:“陛下!太子殿下昏倒了!” 皇上:“什么?太医在哪?!朕去看看……” 皇后:“……” “陛下,太子……” “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子他又……” 一次又一次,简直没完没了。皇后磨牙切齿,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然后,众宫娥心中一阵风都能刮跑的小太子,被心!狠!手!辣的皇后单手拧出温暖舒适的寝殿,“被迫”于飒飒寒风中扎马步,眼角不禁泛起泪花——如果初秋的风也算是寒风的话。 当然,和蔼可亲的皇桑是坚决反对的,至少一开始是这样没错。然而皇后他就是不听嘛,不听不听就是不听。漫漫一个月后,太医竟然告诉皇桑,太子殿下的身子状况比之前好上许多! 众宫娥:绝逼是被皇后买通了,可怜的太子殿下嘤嘤嘤qaq 太医此言一出,皇桑也不得不退步。然后得意洋洋的皇后开始了他对太子长达十年零九个月13天的虐(tiao)待(jiao)=a=前期皇后单方面恶整太子,中期太子能小小反击一下,但还是被完虐,后期太子总算能小胜一次,每次赢了后又被解开束缚火力全开的皇后暴打一顿。局面彻底翻转是在一个夏天,那日岚风徐徐,翠竹挺拔,繁花似锦,蝴蝶翩翩流连其中,御花园的一角,缙安朝最尊贵的两个男人——虽然其中一个毛都没长齐——大打出手,咳小小切磋了一把。还未及冠的少年太子,当着皇桑的面,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几乎每一拳都对准了皇后那张小白脸。 皇桑:……都是一家人,相煎何太急tat算了,还是先把这两个家伙分开来吧。 大感受伤的皇帝素手一挥,太子被“丢出”京城历练去了。听到这个消息,本来窝在寝宫里正处于愤怒之中的皇后,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皇后心道:哈哈哈哈我终于赢了这小子一回! 旁边坐着的皇帝:“脸肿成这样就不要乱动了。”还想一直顶着张猪头脸么? 皇后:“……”麻蛋! 在京城窝了近十六年的太子,毫无征兆地被姐姐大人轰出家门,太子一向波澜不惊的内心,一时也有些懵逼。 【护夫狂魔】皇桑:身为太子,应当志存高远,心系黎民,所以,幼弟你且出门历练一年半载,日后回来向我禀报一路的体会。 【宅男】太子:……呵呵。 通常来说,太子此次一去待日后回京必定与皇后更加不和,皇帝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为此失眠了三个晚上。等皇上做好一切准备,并对皇后再三劝诫。终于一日,太子回宫了,皇上一边高兴,一边忍不住心方方。皇后心里盘算着,要不待会儿让让那个臭小鬼?帝后二人内心像跑马场一样飞快闪过无数想法。 谁也没想到—— 回来后的太子对皇后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太子表示,看在你帮了我一次的份上,以后便让让你好了。 皇帝大感欣慰:“少非长大了。” 皇后冷漠脸:“……”总觉得那里有古怪,心里隐隐不安是为啥子? 不得不说,皇后的第六感总是辣么灵验! 皇上坐在石凳上,笑得宛若春风化雨:“我是少非的长姐,宝兮不介意的话便随少非,喊我一声姐姐。另外,我叫你阿宝可好?”也许是和皇后混久了,把乔裴当眼珠子疼宠的皇上,偶尔也会产生不爽的情绪,想要故意作弄作弄。你小子不让我这么喊你媳妇,我还就偏要这么喊,你能把我怎么地? 看到传说中威严无比的皇上,此刻坐在自己面前冲自己挤眉弄眼,常宝兮嘴角一抽,不过心里那点不自在和惶恐,终究是彻底消散了。 常宝兮:讲真,对着这么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言谈举止都像极了邻家大姐姐的……皇上,实在很难让人产生距离感。 犹豫了下,常宝兮轻轻点头,微笑着回道:“长姐,自然可以。” 长姐就长姐,总比喊皇姐好啊。在弟弟和自家男人的厮杀中挣扎的皇上,非常容易满足,并且对乖巧能干还特别尊重长辈的常宝兮好感度蹭蹭往上飙。皇上笑眯眯地继续拉着未来弟媳妇扯谈:“对了皇后的事阿宝千万别放心上,阿泽那人就是嘴巴讨厌得很,其实人还是挺好相处的,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去问他,皇后平时多待在乾坤宫,不出意外一找一个准。” 常宝兮自然应是。 “少非打生出来便身子弱,还是皇后手把手地教他武艺,才渐渐有所好转。虽然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武功却是极好。当年我与皇后出去游玩,恰好遇上了武林大会,皇后还差点当了武林盟主。不过从几年前,他就不是少非的对手了。”皇上敢豪气地表示,放眼天下,就没几个人是她幼弟的对手。皇上特意说这些,只是以防乔裴没有和人家说清楚,连累阿宝为他的身体状况整日担惊受怕。最重要的是,皇上生怕快到嘴的弟媳妇飞了,这才努力地在她面前刷乔裴的好感度。 闻讯赶来的皇后不高兴了:“哼哼,说我坏话呢这是?” 皇上:“……又被你听到了?” 皇后:“呵,好说。不止这一句,之前说的也被我听到了。”当劳资的内力是摆着看的么? “我要吃千味鸡、玉竹糯米糕、八珍汤,阿泽?”皇上说了一串菜名,末了凝视着皇后。 皇后:“……我、去、给、你、做!”一字一句,字字带血。走之前还不忘隐晦地给某人一记冷眼。 轰走了皇后,皇上拉着常宝兮继续聊天。 皇后:qaq我就知道!乔裴那小子还不算,又多了一个抢(zheng)媳(g)妇的。 “忘了说了,敲定婚期的当日我就给太上皇和太后送了消息,让他们回京一趟,至少要赶在典礼举行之前抵达皇宫。” 常宝兮:原来……还有太上皇和太后么?从没听少非提起过这两位。 皇上说越说越头疼,十分火大:“但这两人不一定能准时到。如果真没赶回来的话,阿宝日后见到他们也不用理会,反正这两人丝毫不负责任,少非生下了就放在我身边养着,二十多年就回来过三次。总之,少非什么态度阿宝你随着他就是,用不着多热情,左右住不到一块去,怕他们作甚?” 这话她要怎么接?常宝兮默默地内伤了。 ☆、056 这话她要怎么接?常宝兮默默地内伤了。 若皇上知道常宝兮内心的纠结,会十分 分卷阅读77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8 爽快地告诉她:你不用理我,真的。 直到皇后又来了,皇上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心情如何?484特别想念你那位伴侣?宿主宿主?】 脑海中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响起,常宝兮瞳孔一缩,半晌,轻声问道:“系统你没事了?彻底恢复了么?” 【矮油~宿主你忘了么?不用说出来哒,你在心里问握就可以辣。】 “……”好久没听到系统销魂的腔调,常宝兮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握已经都好了哦~另外握还升级了呢,宿主你也升级辣,最高级了哦,有奖励要不要哇?算惹系统是好系统,不吊宿主胃口哒,握放在宿主常用的那个书案上,三本典籍,一为蛊毒,一为其他毒类,最后一本是专门针对疫病的记载,宿主可以慢慢看哦。】 常宝兮在心里问道:“系统你升级后有什么变化?另外,我已经升到最高级了,是不是以后不会再收到任务和奖励了?” 【不是哦宿主,握还会继续发下任务哒!只不过与升级无关联了,且任务和握升级后的功能有关哦,宿主猜猜是神马?】 常宝兮:“难道是可以长时间在外面浪?” 【……】 “我猜错了?” 【不。宿主你肿么辣么腻害,这都被你猜到了_(3」∠)_】 常宝兮继续猜:“任务的形式莫非是,系统你在外面寻找目标,然后发布任务,由我去治病,甚至可能是疫病?” 【没错没错,就是酱紫啦≧▽≦】 “奖励呢?” 【奖励随机发放哦宿主,这点和以前一样哒~会有很多有趣的奖励哦,以前没有的那种呢。】 “比如?”常宝兮有点好奇。 【比如非常腻害,可以让人服下后能隐身的丹药,当然隐身是有时限哒。还有服下后让人增加内力,至少一甲子,宿主的伴侣就用得着哦。还有还有,吃了变大力金刚的……】 常宝兮抓住一个重点:“全部都是丹药?” 【当然不止。大多数是丹药,少部分是医术一类的,也有极为珍贵的珍稀药材,主要就是这三类啦!】 常宝兮表示明白了。 【宿主要不要握陪你聊天?系统会为宿主你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保证不会让宿主感到孤单寂寞冷~宿主要试试么?么么哒~】 “……不用了。你去忙吧。” 【qaq好吧。】系统哭唧唧地跑出去浪了。 回到皇宫,常宝兮打发走一应宫娥侍从,坐在贵妃榻上总算抽出空来,不及她询问,系统已然兴奋地不能自已,尖声叫着。 【啊啊~~宿主宿主!那个人类,嘿握记得她是宿主现在的妹妹?不管啦,握一定要说~!】 常宝兮:“说吧。”她很想听呢。 【那个人类磁场有异常,握怀疑这个人身上可能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很稀奇事,具体是什么握就不缩辣,宿主嘿嘿嘿,你要玩个游戏么~~】系统用软萌的萝莉音,生生说出了痴.汉的猥琐。 常宝兮略一思索,听系统的语气想来不会有危险,试试也无妨:“可以。我要怎么做?”她潜意识里感觉这件事很重要。 【宿主安啦,躺到床上睡一觉就可以辣,剩下的就交给可爱又能干的宿主你亲爱的系统握吧。】系统蹦跶出来,依旧是上次升级后一团光团的模样,多了两个小触手,疯狂地挥舞着,显示着它内心有多么欢腾雀跃。 常宝兮依言照做,放下床幔,枕着软枕盖上薄被,闭上眼睛之前蓦然开口:“以前我们还在常家的时候,系统怎么没察觉到常良玥的异常?” 光团两只触手左右摆动,因为光团的跳跃转动时而向上时而向下,还活泼地一跳一跳:【本系统已经升级辣,她只要出现在宿主周围,本系统一眼就看出来了=v=】 “噢,其实系统你还不能确定常良玥的情况是吧?” 【……】 “呀,看来我又猜对了。” 【人艰不拆qaq】 常宝兮合上眼,不久沉沉入睡,与此同时,她跌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 暮霭沉沉,钩月穿过层层云雾,月色阴凉如许,巡夜的侍卫领队一阵心悸,一股从心底腾升而出的寒意使他包裹在护甲内的手臂泛了层鸡皮疙瘩,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觉让他一瞬间警惕, “停!”侍卫领队叫停队伍,继而屏住呼吸,目光如利刃警觉地环视四周,抬头望了望天际,新月如钩,散发朦胧微光,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侍卫领队顿了顿,想着或许自己想多了,就要交班了,还是抓紧时间在那之前完成这一轮巡逻要紧。 黑暗中,嘴唇翕动,男子扯出一丝狞笑,手把在腰刀上,一道锋芒乍现。 下一刻,异变突生! 地面轻微颤动,只见远处密林中,数千身披护甲手握长剑的兵卒冲杀而来,气势浩然,杀气腾腾。侍卫领队悚然一惊,双目瞪圆,提起一口气咆哮:“敌袭警戒——” 密林中,一男一女随意地把肩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的战况。 “嘿,我们真的不用打断吗?” “急什么?且看看便是,吃了这么多军饷总要出点力,光吃干饭怎么行?” “好吧。”那人摊摊手,反正也来不及了。 整个山谷沸腾了,无数或布衣或身披铠甲的将士从石门内冲出,不小片刻双方交战在一起,铿锵声不绝于耳,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这片黄土地,一股肃杀的气氛愈见浓郁。 刺鼻的血腥味随着空气散布开,先前说话的那人眼睛一眯,不禁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神情:“我去陪他们玩玩。”说完不待对方回答,大步走出密林。 “去罢去罢,左右我是斯文人,拦不住你这煞星……”轻笑声几不可闻。 密林外,双方将士都杀红了眼,突然加入一人本不会引起众人注意,然而敌方一名骑在战马上全副武装的将领在见到这人的一刹那,满脸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惊惧之下吼道:“是那个女煞星!”缙安朝那个疯子手下的煞星! 这个被称作“煞星”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左右,明眸善睐长得挺出众,抓着一把□□毫不犹豫冲进了战场,瞬息间□□染血,一声嫌弃的轻啧,一个高大的身躯颓然倒下,脖颈鲜血如注,宛如一道美丽的喷泉,衬得女人的面容娇艳异常。 “再来!今夜可要杀个痛快!”她大笑着挥舞□□,寒星点点,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怎么回事?他们竟然打过来了?”部落里还什么都没做啊! “呵!缙安朝国力远胜我族数倍,自然想做甚就做甚,哪管你符不符合道义?拳头硬就是理。” “别吵了!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 分卷阅读78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79 怎么能这样?” 一群人争成一团,其中一人咬牙道:“当初我们就不应再招惹他们!” 立刻有人反驳:“那乔裴小儿毁了我族祭坛,岂能轻易放过?!” “所以现在就要将全族搭进去吗?如此便如意了?!” “这、这不可能!”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扣扣扣”三声后,一道温润有礼的男声响起:“诸位,如果商量好了,还请劳烦诸位出来一趟,把客人晾在屋外未免有些不厚道,你们说是么?” 众人神情一僵。唯独坐在首位的年轻人缓缓勾起唇角,开口道:“客人到了,还不快出去迎客?” “这——是。” …… “弓箭手准备——放箭!” 箭支铺天盖地射入战场,箭支刺入血肉的“噗嗤”声在战场上回荡,尸山血海场景异常惨烈,在场众人无一人面露怯色,皆是冷眼旁观。 “这是我新研制的箭弩,你们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佩服小爷我!”男子有张标准的娃娃脸,嘚瑟地摇头晃脑,“让小爷高兴了,说不定会赏你们一把由小爷我精心特制的箭弩,射程比这更远哦。想不想要?”想要就快来讨好我吧。 年长男子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仗着身高淡淡俯视他一眼,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不理会某人跳起脚的叫骂声,径直越过走了。而娃娃脸嘚瑟地另一个对象——女煞星斜睨了眼,不屑地撇撇嘴,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简单粗暴:“给不给?嗯?” 不给就揍你哦。:) 娃娃脸气急败坏,从衣服里掏出一物,然后老老实实地上交了tat。 女人微抬下巴:“算你识相。”拿到这把小巧的机关箭弩,女人拍了拍娃娃脸的肩膀,无视他瞬间一白的脸蛋,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箭弩端详,慢悠悠地走远。 娃娃脸:好气哦,可是媳妇不在,打不过,只能憋着qaq 这边的战斗接近尾声,而另一边—— “乔裴!把命留下来吧哈哈哈!!”答鲁族首领,那个年轻人,倒在血泊中,神情依旧猖狂无比。 乔裴长袍飘飘,沾染了几缕血色,极度任性的太子殿下神色不动,目光沉沉,几名跟在其身边多年的下属眼角一抽,表情顿时冷了下来,快点收拾完残局,主子要换衣服,不然就要发飙了!! 说话的仍是此前敲门的男子:“我说答鲁首领,你自个儿都成这副德行,活不了几刻,说这些大话还有什么意思呢?”话是这么说,男子神情凝重,显然他并不认为答鲁部落的这个首领有这么好对付,实在有些可疑。 答鲁的首领只自顾自笑,笑到后面已然没了气劲,强撑着眼皮,双目圆鼓,一动不动望着上头的天空。 ☆、057 乔裴一方,一个冷面女子脸色倏地一变,倒在血河中年轻的答鲁首领满足地闭上了眼,很快,你们就要下来陪我了,包括缙安朝唯一的皇嗣。 “快逃!这里有郦国的巫蛊师,全部都死了。”而且是虐杀惨死!冷面女子惨白着脸,“他们使用了秘法,这些巫蛊师豢养的蛊虫,□□了!”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几乎汇成黑云的蛊虫自数十米外飞速掠来,众人面色一凝,立即闪身往外逃去! 此时若有人回头,就会惊悚地看到,倒在地上的答鲁人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蚕食殆尽,最终剩下一具惨白破碎的骨骸。 这些数量巨大、发疯的蛊虫的确厉害,但速度并不快,至少乔裴可以轻松躲过,若说乔裴的武功之高为当世少有匹敌,那么他一身轻功就是冠绝天下! “!!”冷面女子大喝一声,“——前面还有一群!” 前后夹击,形势立时变得更严峻,原本在旁人的帮扶下还勉强支撑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顿时绝望了。而有余力的人也咬紧牙根,做好了撑不过就把命留在这里的准备。 乔裴凤眼一眯,不耐烦地抓起几个面露疲惫的人朝左侧扔了出去:“愣什么?薄弱处在左侧,还不快跑?!” …… 另一边,娃娃脸站在高处,一手搭凉棚望向一方,大喊一声:“快看,是不是太子他们回来了?” 年长男子眯眼望了望,看不明确,问身边的女人道:“你看出什么吗?是太子吗?” 女煞星扔掉西瓜皮,随便甩了甩手上的汁液,看了会儿神色猛地一沉:“是太子没错,不过情况有些不大对。” 娃娃脸紧张兮兮地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有人受伤了?肯定不会是太子,难道是我媳妇?” 年长男子嫌弃地把这张小白脸一推,女煞星没空理他,提气几个纵跃消失在山坳。 “莉莉,发什么愣呢?” 常宝兮呆呆的:“……奶奶?” 老人腰杆笔直,看起来很是健朗,手上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菜:“回家的路不认得了?五点半了,奶奶要赶着去做晚饭,你也快跟上来。年纪轻轻的,走得比我这老人家还慢腾。” 常宝兮跟在后头,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致让她有些失神,她这是,回来了? 常妈妈喜欢茉莉花,最喜欢的歌曲是《茉莉花》,而常爸爸喜欢听戏曲,两人生了个女儿,取名常曲禾,小名茉莉。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星期了,常宝兮,或者说常曲禾,仍未回过神来。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爷爷奶奶对此事绝口不提。常曲禾把目标转向外公,嘴巴最严的外婆直接略去,反倒是外公,只要一喝酒,套话一套一个准。 于是,提了壶好酒,常曲禾以果汁代酒,陪她家酒坛子外公喝了整整……三杯酒,没错,外公嗜好喝酒,不幸的是生来就不是这块料,早年往往一杯就倒。磨练了这许多年,总算有点起色,三杯白酒下肚,勉强保留了点神志。 “什么?你说那个疯子?”外公面红耳赤,狠狠一挥手,怒道,“说起这事我就气,把我家茉莉害得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竟然打算赔点钱就了事!我们家缺这钱吗?老头子我的藏品都放墙角积灰了,随便拿一个去买了,换成现金能砸死他们一家子!” 常曲禾:“……”外公别闹,你那些藏品不是一个个被你把玩得油光水滑,别说灰尘了,保养花费就能在京城中心带买一套商品房。 “和你说啊,茉莉,你外公我可是把那群家伙气得不行,脸是一阵青一阵白,看得心里别提多爽利了。” “可是啊,外公还是没能将那个害你的东西送进监狱。那是个疯子,呵!就因为他是个精神病,所以就可以随便杀人了?……” 外公絮絮叨叨,一向奉行男儿流血不流泪的他不禁眼睛泛红。常曲禾心里不舒服,堵得慌,眨眨眼眼泪噗通落下,在木桌上溅起泪 分卷阅读79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8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0 花。俯下身抱住外公有些佝偻的背,声音沙哑轻声安慰道:“我没事,外公不气了……” 离开时,常曲禾义正言辞地向外婆坦白:“外公今天把这个月的量都喝了。” 外婆爽快点头:“茉莉做得很好,外婆知道了,会好好盯着他的,这个月决不让他再沾一滴酒。” 常曲禾矜持一笑,卖队友卖得毫无负罪感。 由于父母工作繁忙,常曲禾打小就是由两边的老人抚养照顾,为以示公平,两边轮流住一个月。本来今天住在外婆家也可以,但是想到被她坑了一把的外公,常曲禾默默地撤退。 路上,常曲禾理清了思路。她应是没有记错,她当时有一个好友,这个好友家里有个精神病的伯伯,那日放假,她与这位好友走在路上,好友的精神病伯伯不知怎么从家里跑了出来,还偏偏找上了这个在读高中的侄女。 常曲禾并不知道这个中年大叔精神有问题,且十分严重,等红绿灯的时候一个不料,被他背后一把推到了斑马线上,然后毫无意外被车撞了,一辆大卡车。 回到奶奶家,总是忙于工作的爸爸妈妈出现在饭桌上,常曲禾喊了声,不知为何目光直直盯视着妈妈的腹部,有些微微凸起,但还不明显。注意到女儿的视线,常爸爸面上一顿,坐到女儿身边,小心翼翼道:“莉莉啊,那个,妈妈怀孕了,你……” “喔,很好啊。” 常爸爸不敢置信,蠢蠢地眨巴眨巴眼睛:“什、什么?” 常曲禾笑着道:“这样很好啊,以后还能替我照顾你们。” 常妈妈很高兴,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故意板起脸道:“什么叫照顾我们?你爸妈看起来是需要人照顾的吗?还有啊,你这个做姐姐的,也好意思让弟弟妹妹替你?” 常爸爸附和:“就是就是。” 七个月后。 家里办起了满月酒,常爸爸在大学里的关系不错的教授都来了,常妈妈开了家公司,商场上的伙伴也携礼赴邀。常曲禾随爸爸姓,这个刚满月小二就随妈妈姓,叫曲然,是个漂亮又安静的小闺女,看着常曲禾长大的人都说,曲然和她姐姐简直一个模子抠出来的。 当然,这话说得夸张了些,老一辈看到新生儿总爱说这句话,年轻人对此则不以为然,这么丁点的婴儿,看得出什么来,婴儿不都长一个样儿么? 常曲禾忍不住戳了戳小曲然胖胖的脸蛋儿,硬是把人给戳醒了,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凑在婴儿床前的姐姐,眼睛一眨不眨。这个距离,一个月的宝宝看得清楚吗?常曲禾想要上网查一下,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乖巧的小宝宝哼唧唧哭了起来。 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常曲禾眼前一黑,再看时,婴儿房里只剩下了哼哼唧唧哭着的小曲然。 【……宿主?宿主你醒辣!嘤嘤嘤~~宿主你终于醒啦吓死系统了你知道不!】 “系统?我回来……了?” 常宝兮强撑着从榻上起身,抬手一把抓住在她周围飞来飞去的团子,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确认:“系统,你告诉我,刚才梦里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她很想知道,很想很想。 第一次感受到自家宿主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系统一下子卡——卡机了。 “系统?” 【哎哎,宿主你别晃,系统也是会头晕的好么?宿主你问的是之前梦里发生的事?当然是真的,不对。】系统用触手把自己绕了一圈,扭啊扭扭出了宿主手心,【宿主你是不是看到……你以前的父母了?】系统问得小心翼翼。 常宝兮沉默了会:“是的,所以,是真的吗?” 【没错,这个当然是真的。咳咳,也有那么一咪咪是假的。】系统详细的解释起来。原来,系统的确可以送宿主回一趟原来的世界,可是一来能停留的时间不长,二来机会只有一次。系统觉得宿主回去一趟后,说不定心里更难受,更因为思念原来的世界而抗拒融入现在的世界,这样反而得不偿失,就干脆略过没提。 【总之,除了宿主你以外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只有宿主,因为在那个世界宿主实际上已经死了,所以除了心中对宿主抱有极其深厚感情的人,这些人会以为是在梦里见到了你,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则会被世界规则彻底清除记忆。】 “……这样也好。”常宝兮低声道,“之前出现了误差吧,我没有梦到与常良玥有关的任何事。” 【是这样没错啦……宿主果咩qaq】 常宝兮嗯了一声,轻声道:“还可以继续吗?我们再试试?” 【好哒!这次一定不会再出错了,系统保证!】 再次沉入梦境。 她梦见了自己。是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常宝兮看着熟悉的一幕幕接连发生,没有任何异变。只除了一个人,常良玥。常宝兮感觉很奇妙,她现在的存在有些像是鬼魂,没有人能看到她,她在透过常良玥的视角看这个世界,却又能听见系统和这个世界的自己说话的声音。看来,这就是常良玥的前世了,也是自己的前世。 常宝兮总算明白了,常良玥身上给人的那股怪异的感觉,原来出自于这里。这个世界的时间轴拨动地很快,有时眼前一黑,再睁眼已是几年过去了。然后,她终于发现了梦境与现实最大的不同。 她的前世没有乔裴。 按捺住心底的烦闷,她接着看下去。她看到“自己”随同张大夫和羊老一行人来到了京城,不久“自己”莫名被一个权贵盯上了,匆匆逃离了京城,南下。 她再一次得到前世“自己”的消息时,已是死讯,常良玥又哭又笑。 没几年,常良玥的丈夫,那个叫凌宗玉的人死了,那年,常良玥二十一,凌宗玉二十。常良玥绝望了,整日整日滴水不进,直到昏厥被大夫救醒,常良玥摸着腹部,重新振作起来。 在这期间,她知道已经没有了一个叫乔裴的太子,只有一个傀儡皇帝,名唤乔裴。前世的乔裴,中了不解之毒,自回宫以来数年间一直缠绵病榻,太医每每请脉均是战战兢兢,生怕他下一秒就咽了气。 ☆、058 她听到常良玥用嘲讽的语气说,若非朝中一群顽固的武将死命撑着,这个所谓的帝上早就“暴毙”宫中了。 又是几年过去,她终于看到了思念的那个人,在那一瞬间,泪如雨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前世的乔裴,三十出头的年轻帝王,两鬓已然花白,脸色苍白如纸,坐在法场上,露在袖摆外面的双手指节突出,干瘪皮肤堆起层层褶皱。烈日当空,万里无云,这位帝王包裹在厚厚的皮袄下,不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把心肺碾碎,一块块从喉咙里咳出来。 忽地,他双手 分卷阅读80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1 撑着椅子,想要站起来,侍立在一侧的侍从立刻上前扶住,在旁人的扶助下他才勉勉强强站了起来。然后,态度强硬地推开侍从想要继续扶着他的手,站在原地,身躯摇摇晃晃,犹如七旬老人那般苍老无力, “时间到了,可以动手了。”声音艰涩粗哑,比起常宝兮多年后第一次尝试开口说话的声音还要难听。法场上跪了上百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齐活了。所有人都面露惊恐,呜呜地猛力摇着头。 法场上立着九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打着赤膊,手提一把寒气渗人的大刀。闻声,动手的却是另外四名体格精廋的男女,二男二女,分别站到绑缚在柱上的前四人跟前,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子,神情木然地放下箱子,打开,择一把趁手的、刚打磨过的小刀,然后一片一片,将受刑者身上的肉切下。 “啊——!”尖叫声凄厉痛苦! “痛……啊!!” 行刑者多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哪怕耳边鬼哭狼嚎,刀下的人喊得多凄惨,依旧能做到充耳不闻,刀子握的又稳又紧,像是面对的是砧板上的鱼肉,一片片均匀整齐,血腥气并不浓,围观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数步,面色青白,一些人恶心地吐了一滩污秽。 常宝兮一个劲盯着乔裴,然后,她看到乔裴笑了,在所有人都不适想要逃离的时候,乔裴笑了,十分的愉悦又期待。 凌迟、五马分尸、炮烙之刑、人彘、砍头…… 法场变成了修罗地狱。 看完了全程的帝王心情一直很不错,只在结束的那瞬间,笑容一顿,眼眸深处一片沉寂,周身散发出行将就木的沉沉死气。 在那之后,常宝兮再也没见过乔裴。常良玥那段时间似乎很高兴,因为无情舍弃了凌宗玉的晋王一家子,全部在法场上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晋王夫妇更是被千刀万剐,死得毫无尊严。 常良玥有很多仇恨的人,她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不断地在小小的孩童耳边重复家族的仇恨。 常宝兮对这些没有丝毫兴趣,胸口滞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间间续续的,她听到不少传闻,或真或假。 有一天,她突然可以脱离常良玥身边了,她当即毫不犹豫飘向皇宫,在踏入宫门的一刹,安国寺的钟声响起,她茫然地眨着眼,有些不知所措。 等到回过神,满城哭声震天,响彻天地! 京城上下,无论地位贵贱,除冠缨,衣素缟,入目之处白幡飘飘,除了一头黑发,曾经繁华色彩斑斓的皇城被白色覆盖,使人但望之,悲凉哀痛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听人说……合葬……” “……谁?怎么可……” “……神医……” 声音模模糊糊,常宝兮仔细听,仍是听不真切。下一刻,仿佛就在她耳畔响起,响亮又清晰:“你不知道?常神医,那位以一己之力破除了郦国蛊毒的神医,菩萨!” “神医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那位派了无数人去找寻,最后也只找到了神医的一些遗物。” …… 常宝兮睁开眼,入目是纹饰繁丽华贵的床幔,耳边响起系统的呼唤:【宿主?你还好吗?——啊,有人来了!宿主握不打扰你了,先撤。】 她闻言惊坐而起,掀开床幔,望着近在咫尺的身影,眼眸晶莹,跳下榻猛地飞扑到来人怀里,鼻翼间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深深呼吸一口,神色喜悦满足。 “——阿宝?有人欺负……”你了?! ——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她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身,自他的胸口抬起头:“你陪我好不好?”依偎着的身躯霎时僵硬。 “我……”理智告诉乔裴不可以,然而话出口却变成了,“我还未沐浴。”连夜赶回京城,风尘仆仆入宫,不料竟收到如此一份盛礼=v= “我陪你去。” 乔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纯洁可靠一点,眨着大眼睛,舔舔发干的唇角,开口:“好……”声如蚊讷,几不可闻。 灿然一笑。 是夜,阿宝抱着小乔牌抱枕酣然入睡,睡得无比香甜。 抱枕觉得,他大概在做梦,这辈子做过最美好的梦=v= 乔裴回京的次日,便带着常宝兮住进了宫外一处奢华气派的宅邸。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初八。 凌晨夜幕还未褪去,宫中派来女官和有经验的嬷嬷,常宝兮被叫醒时眼皮都还睁不开,待到被手艺精湛的宫娥一阵折腾,坐到梳妆镜前时,她已彻底清醒了。宽敞明亮的寝房内红霞耀目,两名负责给常宝兮上妆的宫娥似乎总能花样百出拿出各种前者闻所未闻的小工具,傅粉描眉抹胭脂点额妆,宫娥灵巧的手指沾上少许梅红胭脂,轻轻在额间一点一抹,眨眼间一只形似火凤的鸟兽跃然额间,另一宫娥极快将备好的金钿贴于火凤两眼之处,金眸湛湛似有神光,火红的凤凰两翼舒展几欲引吭高鸣翱翔九天,看着镜中的女子变得越发明丽动人,监督的女官满意地颔首。 缙安朝以玄色为贵,赭红其次。帝后二人的冕服主玄色,饰以少许赭红华纹,冕服之上绣着的龙凤俱是金线勾勒而成,再以秘法附上深海黑珍珠粉,将金龙金凤染作玄龙玄凤。本朝女子地位不低,尤其如常宝兮,她之地位将与太子同等,按照本朝惯例,大婚之日可以凤为饰,只仍不允越过皇后,在缙安朝,火凤仅次于玄凤,尽数史上享有此等荣宠的太子妃,亦屈指可数。 常宝兮身边没有合适的长辈,在皇后的建议下,皇帝指派位居中书令的尹老太太为即将上任的太子妃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尾,比翼共□□。再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尹老太太拖长音,每唱一句,手里的木梳细细地从头至尾梳一遍,听到最后一句时,常宝兮心里一颤,眼眸有些湿润。这段唱词在常宝兮听来曲调怪异,奇异的入耳难忘。她想了想,有一次外婆翻着本不知外公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古籍”,翻到一页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便笑着把她招过去,用家乡方言念了遍祝词,与这段话相差无几,语调慢悠悠的,其中的一些发音方式早已被那个时代抛弃忘却,在听到那段用郑语说出来的祝词时,忽如其来的莫名触动使她第一次兴起了学习方言的想法。 “谢谢你,尹令公。”她没有回头,对着镜子里映入一部分的尹老太太道谢,谢谢你让想我起了这段唱词,即使今日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也再无遗憾了。 中书令没有表露出诧异、同情,放下手中的红木梳,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像个弥勒佛,慢声道:“得常姑娘这句话,老婆子此行 分卷阅读81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2 不亏。”乐呵呵地笑着走开。 待到吉时,宫娥为她戴上头冠,头覆墨色薄纱,奢华富贵的金步摇随着走动一摇一摆若隐若现,玄色的喜服上如火焰般热烈燃烧的凤凰活灵活现,在宫娥嬷嬷拥簇下走出房门,缓步穿过长长的回廊,沉重朱红大门徐徐打开,珠围翠绕之间,华服加身头盖纱罗的新娘子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一众人的注目。旭日东升,灿金阳光覆盖大地,长裾及地,衣裳织绣细腻丰满,缀珠点金的凤凰华美异常,阳光映照下光彩熠熠,璀璨夺目。 而一身繁琐厚重喜袍、头戴华贵冠冕的太子殿下,瞳孔细微一缩,霎时眉目舒展,浓浓的喜悦自墨黑的眸子里满溢而出,他终于等到了他的新娘。 也许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跳脱胆大的小孩儿率先起哄,又蹦又跳,吓得身边的长辈脸色一白,不过百姓们很快便发现,只存在于说书人口中、书中字里行间的尊贵不凡威严无比太子殿下,在迎亲的这一天,与常人亦并无异处。 充当喜娘的嬷嬷头插红玉钗,一脸喜气,嘴里吉祥话说个不停,这时扭着圆滚滚的腰,从身后宫娥捧着的盘中取来红绸,乐颠颠地两把塞进两位地位尊贵的新人手中:“新郎新娘,新娘上彩舆,新郎打马迎新娘入宫喽——” 迎亲队伍浩浩汤汤,缀在后面的马车雕纹繁复,百里红妆一眼望不及尽头,宛如一条横穿皇城的长龙。 有道是:“四牝奕奕,孔修且张。百两彭彭,八鸾镪镪,不显其光!” 彩舆内部很宽敞,茵褥柔软舒适,散发着怡人兰草馨香。十二男子抬起彩舆,观其精神容貌皆是不俗,行走间稳稳当当,下盘极稳,确保了彩舆不会出现令坐在其内的新娘不适的颠簸。有注意到此处的人暗暗生疑,对皇位抱有不切实际妄想的几位宗室眼神一暗,这些人他们从未见过,现在看来,他们都是太子暗中培养的手下,能力未可知,一身功夫却可见一斑。 宫娥嬷嬷随在彩舆两侧,年轻的宫娥手提花篮,盛放晨间刚刚采摘下来的花瓣,素手轻轻一挥,花瓣纷纷落下,宛如一场浪漫唯美的花瓣雨。一男一女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童盛装打扮,眉间一点美人痣衬得唇红齿白,明秀乖巧。 ☆、059 两小童站在彩舆外间分立两侧,同样提着一个编制精巧的花篮,面上满是喜人的笑容,每每在宫娥姐姐们洒下花瓣的间隙,小手从篮中抓取一小把喜袋高高地抛撒出去,引得围观众人纷纷争抢。喜袋由锦缎缝制,针脚细密,绣着金色龙凤,一针一线俱是宫中手艺,常人一辈子连见都难得见一回,更别提拥有了。好在有侍卫维持秩序,众人有所顾忌,抢的热闹却不过分。 彩舆赭红帷幔纷纷扬扬,绫罗绸缎层层叠叠覆盖,花瓣纷洒,宫娥小童一应人等容貌出众,不像凡俗更像仙景,乔裴骑乘高头大马,巍然不动,外表气质皆凌然于世,忽视他的一些行为,于百姓看来,太子不是仙人,却更似仙人。 仙人多是正面形象,辣么像仙人的太子殿下,绝壁是位仁善宽厚的储君。听到这群愚民喜气洋洋地把太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把仁厚、善良、大度、宽容一众代表美好品质的形容词不要钱地往太子身上砸,勤王世子乔承泓面色铁青,气得几欲呕血。没有什么比看到心中最大的敌人风光无二,几乎被所有人盛赞的情景更让人愤怒的了。对于从记事以来就把皇位试作目标的乔承泓来说,自襁褓里就被皇帝养在膝下,之后没几年就被封作太子的乔裴,就是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抹除的敌人。 往日乔承泓嫉恨不已之时,只要一想到太子病怏怏的身体状况,很快就能找到满满的优越感。他永远不会忘记,父王曾这样告诉他,乔裴当了太子又如何?皇上宠爱又如何?乔裴不过是个孱弱得连寝宫都走不出的病秧子,能活几年都要看老天的眼色,说不定今日还在和皇上说话,第二日就进棺材了。彦清,你用不着把这么个人放在心上。值得我们注意的,只有晋王和祁王家的两个世子世女,另外还有平王乔承轩,虽然没多少能耐,但毕竟是当年的辰华公主所出,是皇上的亲侄子。 这一切,都是假的。 在得知太子宿疾早已痊愈,甚至连何相,他外公派去刺杀下的据说无解的混合剧毒,也有人解决了,那一瞬间,乔承泓的世界坍塌了! “落——”老嬷嬷罗帕一挥,长声唱道。 下了彩舆,乔裴与常宝兮各牵红绸一端,常宝兮头上覆盖的罗纱掀起,露出精致异常的玉颜,乔裴微微低下头,放低声音柔声问道:“阿宝,累吗?” 常宝兮眸光一闪,不着痕迹地看向乔裴抓着红绸的手,攥在手心的绸布形成一只扎实的团子,她嘴里轻哼:“累了又如何?”果然被他偷偷藏了一段,红绸不是很长但也不至于短到能让两人贴着说话。 两人继续走,乔裴果断回答:“我背你上去。” “……不了。” 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帝后一袭冕服立于保和殿外,皇帝满怀喜悦欣慰,注视幼弟与他珍爱的妻子走近。呃,皇后亦凤心大悦,恨不得直接将太子打包送给太子妃,两个人圆润地滚回自己宫殿相亲相爱,别来打扰他们。 皇室的婚嫁礼仪十分繁琐,针对太子与太子妃的大婚事宜,礼部彻夜不休列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极尽奢华隆重,等到结束时,常宝兮已经快站不稳了。皇帝则很满意,就是要排场!要气派!怎么壕怎么来! 皇帝:朕有的是钱~=v= 皇后:媳妇花钱花累了么?我帮你垂垂肩~~ 咦?太子的意见?无视就好。 ——不要彩舆,自己媳妇自己背?你脸皮厚不在乎丢脸,你媳妇脸皮薄,信不信人家甩了你?=a= 皇帝黑着脸把太子轰出去,然后和颜悦色面对礼部尚书,你做的非常棒,可以赏赏赏!新任礼部尚书大大松了口气。原礼部尚书风凉与何相交好,乔裴此前早已将此事禀明皇帝,护犊子的皇帝陛下毫不犹豫把礼部上上下下清理了遍,确保太子的大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由此,足以使众朝臣窥见太子受皇帝信任之深,荣宠之盛。面对太子之时,态度不由更小心谨慎。 当太子殿下自殿前累成狗回到寝宫,温婉端庄的太子妃殿下舒舒服服地倚在榻上,背后枕着冰凉凉的丝绸大迎枕,嘴里叼着颗红苹果,一名宫娥手执团扇笑容殷勤地为她打扇。 阿宝:有咪咪心虚肿么破? 下意识的坐直身子,心虚的太子妃急匆匆扫了眼空荡荡的果盘,顺手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苹果另一边塞进了可怜的太子嘴里。 太子不假思索就着她的手啃了几口,太子妃眼睁睁地看着太 分卷阅读82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3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3 子几口解决了她的苹果,摸着扁扁的肚子,饿成狗的太子妃出离愤怒了。 “你怎么吃光了?这是我的苹果!”果盘纯银打造,錾金花纹别致,足足脸盆大,仅正中摆了个大红苹果,“苹果是给新娘子准备的,是我的。我饿了,要用膳。”常宝兮微抬下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快点想办法”。 咦咦——? 乔裴先是大惊失色,听完阿宝的话松了口气,神情严肃保证:“阿宝要吃什么?我立刻去厨房给你做。”只要不是生他的气就好,不就是吃的么,乔.太子.大厨对自己的厨艺充满自信。 常宝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等你做好,你口中的阿宝已经饿晕了。”晕倒这种事,对常大夫来说实在太简单了,随便给自己扎两针就行。 候在一旁打扇的宫娥惊得下巴快要掉地上了,连手里的动作停下来都没有意识到,杵在那儿像个大柱子一般招眼。 乔裴转头视线冷冷地扫像宫娥,语气微凉:“韩剑人呢?本宫让他准备的膳食去哪了?” 宫娥顺从地垂首回道:“回太子的话,韩剑可能是知道太子您回寝宫了,所以不敢过来。”宫娥发誓,她绝对没有添油加醋,韩剑那个怂蛋现在估摸着在那个角落旮沓里徘徊。 乔裴眼神一沉。 若不是…… 常宝兮:“……噗。”这是什么理由? 唔,大概是开玩笑的,这样想着她便没放心上。扭头好奇问乔裴:“韩剑是御厨么?他擅长什么菜系?”是肉就好了,现在她最想吃肉。 见阿宝看着自己,乔裴瞬间温柔带笑,柔声道:“嗯,是厨子,阿宝最喜欢吃的蜜饯就是他做的。” 常宝兮立刻有精神了,眼睛发亮追问道:“就是少非你之前给我吃的那种蜜饯?是这个叫韩剑的人做的?真厉害,我试着做了,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儿。” 乔裴心塞,他也做不出。 “大厨人呢?怎么还没来?” “别急,我马上让人带他过来。”乔裴温柔道。 知道太子真面目的宫娥不禁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战,在心里默默为韩剑祈祷,不过看起来太子似乎没有要处理韩剑的意思?脑海中闪过太子妃听到蜜饯时惊喜的表情,宫娥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某个不得了的大消息,闻言主动请命:“殿下,太子妃殿下,奴婢这就去把韩剑带来。” 常宝兮:“去罢。”快去快去,等不及了。 宫娥一礼,偷偷瞄了眼太子的神情,收回视线心下大安,起身恭谨退出寝宫。 常宝兮收回视线,看着乔裴问道:“这个人是你的下属?厉害么?”见识过乔裴的绝世轻功后,常宝兮对任何与“武林高手”扯得上边的人都觉得很稀奇。 思索了下,乔裴实事求是说:“一般,没有我厉害。” 常宝兮瞥了他一眼,扯扯他的厚脸皮:“脸皮这么厚,你每天不累么?” 乔裴不回答这个问题,盯着阿宝的眼睛,一言不发。 “……有事?”常宝兮怪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襟危坐。 他一脸正直道:“今日是我们大婚。” “所以呢?” “所以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完,他用期待的小眼神凝视着她。 常宝兮脸……脸没红,不知为何,一看到乔裴红通通的耳朵,她忽然就镇定了,然后果断拒绝:“我肚子饿。” 话音刚落,娇小的宫娥单手抓着长了张娃娃脸的韩剑走进来,随便松手一扔,脸不红气不喘地向太子与太子妃行礼道:“启禀两位殿下,韩剑带到。” 夜深人静,弯月斜斜的挂在梢头。 “阿宝。”乔裴幽幽地唤她。 “……” 吃饱喝足的太子妃,最终还是没逃过太子的魔爪,被压在床榻上啃了一遍又一遍。 新婚之夜得了趣,食髓知味的太子腆着脸一步不离的黏着他的太子妃,两人不知羞地窝在东宫中腻歪小半个月。 皇帝亲自登门,这对新婚夫妇才总算稍作收敛,皇帝叫走了太子,两人前脚刚走,皇后后脚踏入东宫,顺便带来了几大箱年份不等的书卷。 皇后道:“这里是乔氏开朝以来各代帝王皇后及一部分重要宗室,亲笔撰写的自传,包括□□凤景帝与其皇后的传记,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随便看看就好,宫里没什么规矩,消遣也不多,你就当杂书看,打发打发时间。” 许是出于避嫌,皇后说完很快就离开了。 案上的香茗渐渐凉了,常宝兮捧着书看的入迷。 宫娥脚步轻缓地走入殿内,身姿轻盈深深行礼,垂首轻声道:“殿下,兵部尚书之女祝颜华求见。” 常宝兮自书案前抬起头,朝宫娥略一点头:“带她过来,以后祝姑娘求见尔等不必再通报,领人过来即可。” 宫娥神态恭谨温驯:“是,殿下,奴婢知道了。”旋即又是一礼,倒着退出宫殿。 不出多时,宫娥侧身领着祝颜华走来,宫娥屈身一福,悄无声息退开。祝颜华面带笑意,敛衽行礼道:“拜见太子妃殿下。” 常宝兮看到好友态度一如往常,心情好上许多,随意指了下笑着道:“难得令华还记得我,我不喜欢有外人在身边守着,只能麻烦令华自己搬张凳子。”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精巧小竹篓,便问道:“令华此番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祝颜华是个直爽性子,也不觉得有什么怠慢的,搬了张椅子坐下,然后稍微打量了下殿内的布置,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笑得蔫坏,对她道:“有人听说我与太子妃往日交好,特意让我送上贿赂,劳烦您在太子跟前多多美言几句。” ☆、060 常宝兮噗嗤一笑,眉梢一扬玩笑道:“这忙可不是谁都能帮的,令华私下收了多少贿赂?” 祝颜华面带遗憾地摇摇头,故作叹息道:“正是因为带话的人一文没得,心情不甚美好,说话不免实在了些,还望太子妃莫见怪。” 常宝兮不和她扯皮:“我怎么感觉,你与口中之人关系亦不甚美好?太子的下属?我原以为少非手下的人性格都还不错。” 祝颜华双眼睁圆,咋舌叹道:“常大夫怎知这人是太子手下的?以太子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京城谁不想上来攀攀关系,就连朝中的一些臣子都在四处寻关系。”祝颜华一激动,习惯性地喊出了以前的称呼,眼角一瞄,发现太子妃并不在意,这才讪讪的骚了骚脸颊。 兵部尚书脾气耿直,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以致祝尚书虽是朝中大臣,其宅邸素来门可罗雀。近来却连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究其根本,还不是因为出了个祝筠冉,太子未登基便是其手下的二少府之一,日后的朝中新贵定有祝筠冉一席之地,趁着人 分卷阅读83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4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4 家还没飞黄腾达,赶着上门拉交情的不知几何。 常宝兮瞥了一眼,支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地道:“哦,我猜对了。那我不如再猜猜,这人是不是名唤韩剑?”如若不是他,多半是与之关系亲近之人。 祝颜华恍然:“原来太子妃知道韩剑,那您应该也知道韩剑有多恐惧太子了吧?这不,韩剑前不久又孬种了一次,韩剑他媳妇就让我过来替他说说好话,别让太子一怒之下,让韩剑打包滚回家去。”韩剑他媳妇对家里蠢男人的生命安全倒是不担心,只要太子妃一天没吃腻韩剑出品的蜜饯,太子绝不会弄死韩剑。 “那个女人的原话是,只要留着韩剑一条命就好,最后,如果可以的话,求太子网开一面,别把韩剑轰走,因为她养不起韩剑那败家汉。”说到这里,祝颜华还颇为赞同地点头,“韩剑那家伙,确实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的。” 常宝兮:“所以,这个叫韩剑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祝颜华“咦”了一声,疑惑道:“太子妃不知道么?韩剑是祖传的机关师,别看他脸生的嫩,其实都三十好几了,一手机关术世间少有匹敌。不过也正因为这门手艺,韩剑的家族往上十代,全都穷的叮当响,有几辈人穷到往脸上抹烟灰渣,上街乞讨混饭吃。” 然后祝颜华又详细介绍了下韩剑家族极其鸡婆的祖训,什么不义之人不可往来,什么韩家机关术只能用于定国安邦,不能用于偷鸡摸狗等等,反正一条条列举下来,足有百来条,几乎掐断了绝大多数生财之路。韩家在韩剑之前,就这么守着微薄家底啃老本,饥一顿饱一顿,得点钱都换成了不能吃的机关材料,也是不能更励志。 祝颜华摸着下巴连连嫌弃地摇头:“也不知温云当初是看中了韩剑哪一点,难道是韩剑那张小白脸?” 常宝兮怪异地瞅了她一眼,突然好奇祝颜华的择偶标准:“不知,令华觉得什么样的好男儿才称得上良人?” 祝颜华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要与我不相上下的。” 常宝兮迟疑:“你指的是……” “武功!”不假思索。 常宝兮:“……”祝少府,一路走好。 东宫气氛祥和,细声笑语不断,宫娥低眉顺首立在殿外,妆容浅淡气质如玉,即便没有主子路过,脸上皆笑意吟吟,总是笑得喜气怡人,若春风拂面。 前朝金銮殿,已是风声鹤唳,一派肃杀冷峻氛围。 冠冕前后垂下细细十二旒珠帘,挡住了帝王森寒眼神,声音不辨喜怒:“太子与众御史所言,尔等可还有话要说?” 殿内乌拉拉跪着十数官员,其中大多是文官,一众跪伏在玉阶下的臣子中,最打眼的当属当朝右相、侍中令何修年,此外户部尚书所犯之事也让一众同僚吃惊不已,谁让户部尚书平日里看上去实在是清明守正,从不收受半分贿赂,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位必是两袖清风一代清官,却不料果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位人前的大清官,私下里竟瞒住了一众私交甚笃的同僚,贪墨银饷收受贿赂达数千万银两,以及不计其数古董珍玩,真真是大手笔! 证据确凿,还有何可辩解的?何修年惨然一笑,重重地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砰砰砰”三声,额头渗出鲜血,顺着眉骨淌下,鲜红的颜色极其刺目:“臣,无话可说。” 连何相都认命低头认罪了,其他人抛下心底那点侥幸,闭眼绝望叩首:“臣等,无话可说。” “呵。”帝王一声轻笑,说出的话却十分冷酷,“既然你们都没什么说的,那便上路吧。” 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向端坐皇位之上的帝王,不等文臣出列叽歪,老太尉率先走出来,步子迈得很大,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哪怕年事已高,许久未上战场,狠辣凌厉的气势依旧不减当年,她一走出队列,蠢蠢欲动的文官立刻熄了心思,收回几乎迈出去的脚。 老太尉恭恭敬敬地行礼,垂首沉声道:“帝上圣明!身为缙安朝子民,朝中重臣,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太子,实为知法犯法,如此犯上作乱,妄图动摇我缙安朝稳定的乱臣贼子,莫非诛九族不能震慑朝野、彰明法度!帝上仁慈” “爱卿说的极是,何修年为行刺主谋,理当九族论斩,念其小辈无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尽数流放边疆,此后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举、武举,不得入朝为官!” “户部尚书叶樵,抄家即日问斩!叶家众人,发配充军,子孙后代三代以内不得入朝为官!其余人等,同上!” “众爱卿,有何疑议?” 一些本想帮着说两句的臣子,低头暗暗苦笑,哪个人不怕死,就算自己不怕死,也不愿连累家人受罪,帝上的态度已十分明确,立时齐声回道:“臣等皆无疑意,帝上仁慈!” …… 勤王府大门口,女官手捧一卷圣旨,高声道:“下官奉圣上旨意,勤王府众人听旨!” 勤王与勤王妃领着众人跪下,女官不含糊,轻轻打开圣旨,宣道:“勤王以下犯上,谋害皇嗣,废除皇室身份,削去爵位,满门流放,钦此!” 女官脸蛋圆圆的,笑容温和可亲,慢声道:“勤王,接旨罢!” 勤王妃眼一闭当场晕倒在地,勤王世子面色刷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勤王紧抿嘴唇,脸皮一抖一抖,低着头,高举双手,感受到圣旨放入手中,仿佛感到万钧之重,脸色又是一白,手猛地哆嗦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拖不住这份重量,将圣旨掉到地上。 面无血色的勤王世子颤颤巍巍站起来,往日让人感到暖洋洋的阳光,现在忽地有些刺眼,乔承泓一手撑着额头,毒辣的太阳几欲灼烧双眼,头痛欲裂。 “——啊!世子,您的眼睛……怎么了?!”一个小厮惊呼出声。众人闻声看去,乔承泓茫然不明,有什么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是……什么? 勤王猛力抓住他的肩膀,急声问:“彦清……你……” 啪嗒。 液体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灿烂妖艳的血花。乔承泓努力睁大双眼,入目之处一片模糊,耳际盘旋着父王焦虑的呼唤,他张了张口,想要回答,父王和母妃不同,前者是他需要敬重爱戴的至亲,后者不过是个摆设,用力地张开嘴,舌头不听使唤,嘴唇开开合合,半天只说出一个字:“父、王……”喉咙里咳出一口鲜红的热血,下一瞬,整个人堕入黑暗! 抱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勤王怔然,他的王位,他的儿子,一夕之间全都没了。勤王眼神兀的一凝,不!彦清还在,他只是生病了! “都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快!”这是颦儿留给他的骨肉,他已经失去了颦儿,不能再失去彦清。 分卷阅读84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5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5 从始至终,勤王的目光没有分给倒在一旁的勤王妃分毫。 地处偏僻的祁王府,头一次热闹起来。 圣旨已宣读完毕,整段话说白了就是:朕怜惜祁王你们一家子困在京城,成日无所事事,难免无聊,便给你们找了件事,我乔氏皇陵多年无宗室守灵,那儿环境优美又很清静,你们便都去守皇陵吧。 瓜子脸的女官抿唇笑着,姿态不卑不亢:“圣上特意叮嘱下官,诸位若无要事,即刻便可启程了,护送的侍卫在城门口等候多时。至于世女与星阑姑娘,圣上知晓你二人少有至交,平日里更是鲜少出府,想必收拾些细软,便可动身了,为先祖守陵乃要事,此一去,有所需皆可告之驻守军队将领,若无宣召,切莫私自出行,山中野兽繁多,猛虎凶禽亦不在少数,一个不慎入了狼腹虎口,多不值当,世女你说,可是这么个理儿?” 女官笑语盈然,一双仿若盛满秋水般的眸子盈盈地望着乔清阑,一眼看去着实温柔可意。乔清阑眼一暗,手指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用力勾唇一笑,平静道:“大人说得极是,清阑谨记在心。” 女官也不谦退,很是自然地应下来,乔清阑哪怕内心腾起熊熊怒火,也不能把这个往日里入不得她眼的小小女官怎么样,连呛声都不行。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不出几日,朝中明确站队的臣子尽数被拔除,一个包袱扔出京城,一些比较隐晦但为其“主子”出力不少的臣子,也被乔裴一个不落清算出来,看情况罢官的罢官,贬谪的贬谪,只少数留在朝中,只待乔裴手下的人入朝,这些起了异心的臣子,将逐个被忠臣取代。 于是,四王最终只剩下的平王和晋王,也被整成了光杆司令,空留一个皇室宗族的壳子,手中再无半分权力。 ☆、061 八月秋分,虽说又到了“一朝秋雨一朝凉”的时节,白天的日头依旧猛烈,正午时分尤为毒辣。 常宝兮好奇道:“你派去的人和何修年说了什么?他的神情一下子萎顿了,明明在大牢里关了许久都还是一副当朝宰相的派头,清高又自傲。” 两人成婚以来,乔裴明显比之前更加忙碌起来,大量的奏折公文被抬着送到东宫,偶尔在书房内坐到天亮。常宝兮有个猜测,但是不好说出口,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乔裴合上手中的一份奏折,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不如,阿宝猜猜看?” 常宝兮瞥了眼案上成堆的待处理折子,顿了下道:“你不急吗?还有这么多奏折呢,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乔裴把手中的奏折轻轻一抛,奏折飞出去然后不偏不倚落在书案右手侧一叠奏折最上头,整整齐齐,稳稳当当,不见丝毫摇晃,常宝兮目测,这一叠奏折,足足有半人高,嘴角一抽,明明书案上还有很大一块空置地方,乔裴愣是视而不见,所有看完的奏折全部码成一叠,有天晚上她过来一看,右手边这叠奏折几乎冲到大殿顶端。 常宝兮:也是够无聊的。 戏精乔裴又开始演了,眼珠子一转,故作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声音一变,颤抖兮兮的,听得人心尖儿都不由跟着颤起来:“阿宝~~难道阿宝不想和我说话么?我们才成亲不到一年,阿宝你就嫌弃我了qaq” “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不活了。” “没错。” 作为唯一的观众,常宝兮深感责任重大,半晌,表情高深莫测,给出评价:“表演很到位,台词太老土了,我建议你另外聘请几位写书人,好好改良一下小本子。”演戏也是要与时俱进的嘛,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经(gou)典(xue)台词,多无趣。 厚脸皮的乔裴完全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反而两手托着下巴,目露期待地瞅着自家媳妇:“阿宝和我一起看?” 常宝兮:“哦。” 太子顿时笑得像朵花儿似得。 “快点批阅奏折,今晚还想不想睡觉了?”看到这家伙盯着自己笑个不停,常宝兮恼羞成怒,虎起脸来斥道。 “阿宝放心,这点奏折我一个时辰就能搞定。”乔裴说,“处理完奏折,我去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我新学了一道菜式,阿宝愿意赏脸么?” 常宝兮正欲点头,脑中突然想到一件事,动作一顿,接着摇摇头道:“不了,少非。”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乔裴。 戏精又要开始加戏了。 “阿宝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qaq” 常宝兮:“……”这个台词略耳熟啊,等等!这不就是她家蠢萌系统每个月都要念上几次,比大姨妈来得还要准时敬业的狗血台词么?优美的戏文那么多,为何你们都要扒着这么奇葩的台词不放呢? 在乔裴酝酿情感,再次强行加戏前一刻,常宝兮小手倏地一抬,大喊一声:“停——!我有话要说。” 乔裴下巴微扬,高冷地吐出一个词:“说吧。”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近来无事,我学了道点心……”常宝兮揉揉脸,心累不已。 乔裴立刻端不住了,双手撑着书案蓦地站起来,眼眸瞬间点亮,惊喜道:“阿宝的意思是,待会要做给我吃吗?”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以后可不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常宝兮说着站起身,伸手顺了顺衣裳上几不可察的少许褶皱,抬头对他道,“我要去厨房了,少非再接再厉。” 乔裴喜滋滋:“好~” 常宝兮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几步走到乔裴身边,瞪着他道:“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消息把何修年气成这样!快说。” 乔裴慢吞吞地噢一声,一副他也差点忘了的虚伪样,用十分之简洁的语句答道:“乔承泓不是他女儿亲生的。”换言之,何修年多年的苦心谋划,甚至最终搭上了一家老小及后代的前程,其实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常宝兮蹙眉,催促道:“说详细点。” 乔裴暗搓搓伸手,把她抱到怀里,然后重新解说了遍,常宝兮听完,自己总结了下:大概情况就是,原勤王年轻时有个真爱,但是真爱她很穷啊,而勤王呢,在得知现在的皇帝,当时的太女,言明与太监厮守终身后,他就暗暗惦记上了宫里那个高位,饶是这辈子他当不了皇帝,但他儿子可以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勤王早早就娶了正室,即何修年最疼爱的长女,当时何修年还不是何右相,甚至还不是侍中令,但能力出众,颇受圣上器重。勤王把砝码压在何修年身上,后来的发展也的确如他所盼望的,从朝中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成功乞骸骨的退出朝政,没能得到应允的留在朝中也没多少精力管事,在一众文臣中,何修年成了领头羊。 一切都是 分卷阅读85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6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6 那么的顺利,勤王几乎以为这是老天爷也在帮他。就在他的自信心无限膨胀的时候,他遇上了一个叫颦儿的清丽姑娘,他年轻时的真爱,而这个象征着他这辈子最美好纯洁恋情的真爱,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一个与他至少七成相似的男孩,理所当然的,勤王再次堕入了爱河。 顾及到何修年,勤王忍痛将真爱养在王府外的宅邸中,恨不得日日与其厮混在床上。 勤王与勤王妃成亲多年,除了四岁还不懂事的乔承朔,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算是他的嫡长子,可惜的是出生不过月余就夭折了,但是为了照顾勤王妃脆弱敏感的精神状态,勤王将此事瞒了下来,至今只有他自己和当时在场的老管家知道。对外则宣称嫡长子体弱,特意送去佛庙里,由高僧为其祈福延寿。 更妙的是,真爱生的孩子与夭折的嫡长子相差不过半年。 于是,勤王突发奇想—— 然后事情的发展即狗血又龌龊,勤王直接把真爱生的儿子抱进府里,欺骗勤王妃这就是她生的那个体弱的长子。 这个孩子,取名为承泓,寄托了勤王全部的希望。 常宝兮问道:“这个叫颦儿的人呢?” 乔裴淡淡一笑,道:“万颦儿生下乔承泓后,不幸染上风寒,死了。” 常宝兮怀疑地盯着乔裴:“你怎么如此清楚?莫不是你干的……” “怎么会呢!”乔裴一脸正直,断然否定,“我是这样的人吗?” 常宝兮想了想,觉得也是,乔裴对下属的态度一般,但怎么也不像是让女下属做这种下作事的人。最重要的是,时间对不上,乔裴和桥承朔年岁相仿,当时也不过四岁,半大点的孩子哪会有这个头脑? 常宝兮脸上细微的变化乔裴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她信了,立时眉眼一弯。其实他也不算欺骗阿宝,万颦儿的确不是他的下属,但万颦儿能躲过何修年的搜查,从偏远的乡下赶来京城,再次勾搭上勤王那个蠢货,却是他在暗中助力。更远之前,便是真的与他无关了,那都是皇帝做的。 听完整个故事,常宝兮啧啧着,用极不信任的眼神睨了睨乔裴,乔氏出产过数位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渣种马皇帝的大族,莫怪勤王渣得如此清奇。 把故事梗概梳理一下,勤王几乎是在抛弃真爱的同时,又哄骗了何修年的女儿,末了还把野种安在正室头上,从头到尾一副情圣的痴情样,岂是简单一个渣字形容得了的。 乔裴最怕的就是这点。 阿宝你听我解释哇qaq 常宝兮表示她不听。 “我走了,你自个儿待着吧。” 乔裴默默注视她的背影,差点没咬袖子作哭泣状。 等等! 乔裴叫住她:“阿宝是从哪里学的新点心?” 她回过头,不明所以地偏首,然后开心答道:“你手下那个叫做韩剑的人啊,他的手艺真的很棒,我学到了不少呢。”说完她走出大殿,身影渐行渐远。 韩、剑。 乔裴笑容僵硬,下一刻,脸一沉,磨着牙齿低声喊道:“金越!” 一个灰衣男子倏然闪现,单膝跪在殿下:“主子,有何吩咐?” 乔裴冷声道:“通知温云,如果不想她男人出现在今日的法场上,就赶快把人领走。” “是,主子。” 法场四周戒备森严,监斩官坐在太阳底下,虽汗流浃背仍岿然不动,正气浩然的神情对有些躁动的围观百姓带来强大的信服力。 据说在秋分过后,正午太阳正当头的时候,所有的阴晦之物都将无处遁形,被炽热的至阳天火缠绕魂魄,灼烧殆尽。是以历朝历代,都习惯于秋分后处决罪犯,即秋后问斩。 监斩官抬头看了看天色,目光注视着台下绑缚严实跪在法场上的罪犯,凝声道:“尔等,还有何想说的?”这是缙安朝对这些罪犯最后的仁慈,允许他们留下遗言,虽然上了法场后,没有几个人还能镇定心神,说劳什子的遗言了。监斩官也就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罢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竟然真的有人提出了要记录遗言的请求。他闻声看去,定睛一看,蓦地眼神一变——何修年,曾位极人臣的何右相。 不过这都不是让他在意的缘由,跪在法场上的何修年,不过是一介罪无可恕的罪犯,他在意的是何修年此时的神情,着实不像要说遗言的样子。 监斩官徐徐道:“罪犯何修年,你想说什么?本官会派人记录下来。” 何修年低低笑出声,抬头视线直勾勾地盯住法场外的原勤王,原勤王心里一紧,顿生不好的预感。 何修年轻蔑一笑,一字一顿道:“我要揭发一个人,他与外族狼狈为奸,残害我缙安朝无辜百姓,欺上瞒下,导致疫病在雲河一带蔓延,险些酿成大祸!” 监斩官猝然站起身,紧紧锁定在何修年身上,急切追问道:“此言当真?是谁?” ☆、062 何修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人就是,原勤王和他的那个野种!”看到法场外站着的勤王登时面无人色,何修年心底无比愉悦。这个渣滓,他就是死,也绝不放过!随后仰天长笑,笑声尖锐刺耳,刺得人耳膜发疼。 当年雲河瘟疫一事本就存在古怪之处,监斩官也略知一二,听完何修年的话,他迅速反应过来,此事绝不是他能担下来的,必须尽快禀明圣上! 很快,宫里传来口谕,何修年暂且扣留,关入大牢。其余人等,照常问斩!监斩官对于口谕来自于东宫而非皇帝感到惊疑不定,有个猜测若隐若现,但他不敢细想,当即按照旨意关押了何修年,然后依照原定计划,将其余罪犯,一一斩首示众! 次日早朝,太子拿出确凿证据,义正言辞指出雲河瘟疫之事乃地方官员收受贿赂,助异族欺瞒朝廷,勤王查出此事后,没有向朝廷汇报,不光秘而不宣,更助纣为虐,阻碍朝廷对雲河真实情况的探知。但究其根本,勤王算是帮凶。论到主谋,应属利欲熏心的地方官吏,最后又毫不留情面踢出平王,因为那群地方官吏的领头者,打的正是平王的招牌,周围一些知情者,顾及平王的宗室身份,浩大的权势,或视而不见或干脆加入成为帮凶。 朝中又是一番震荡。朝堂之外,四王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位——晋王。自勤王和祁王府出事后,晋王府就闭门谢客,偶尔只见下人自后门走出,采补府中用具吃食。而今,连最不可能出事的平王都被打包送出了京城,晋王一家再镇定,此时也不由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太子从小就不是个善茬,连一群桀骜不驯的武将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更遑论弱不禁风的文臣,和这些空有所谓皇室血脉,手中没有半点实在权力的皇族。乔裴如今展 分卷阅读86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7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7 露出来的实力,以及态度,其目的昭然若揭——四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乔裴连二皇姐留下的二女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更别说,就连皇帝,也默许了他的一切行为。 凉亭中,常宝兮与乔裴下棋,圆形的棋盘,错乱摆放着纯白和墨黑两种颜色的深海珍珠,圆润莹泽,捏在手里触感十分美妙,第一次看到这幅棋盘,常宝兮呆滞了好一会,用世间罕见的极品五福临门翡翠制作棋盘,南海珍珠作为棋子,乔氏还能更任性一些吗! 得知这幅棋是由凤景帝下令制作的后,常宝兮毅然决然拿起珍珠,小心翼翼地在棋盘上跳动棋子,生怕磕破这块价值连城的翡翠棋盘,不过待到战局正酣,杀红了眼,常宝兮总算没了顾及,两人玩得十分愉快,足足玩了两个时辰,收拾好棋盘,净了手,宫人重新沏了壶茶,送上御膳房点心和时令水果,无声地行礼悄然告退。 常宝兮:这是我玩过最高大上的跳跳棋。 “少非早就知道郦国之事有问题?” “差不多,平王我没打算留着,皇姐顾及着当年的和颐公主,不忍她的后代背上骂名,便说她会暗中处理这件事,待这边事情一了,她会立刻把平王兄妹送去道观,为其母守陵。”乔裴语气淡淡。 “和颐公主?是平王的母亲?” “对。”乔裴略一点头,解释道,“父皇母后一共生了皇姐、和颐公主与我,和颐公主年轻时与一个寻常书生相恋,成亲后便生了平王和他的妹妹乔宜阑,之后没几年书生死了,和颐公主带着两个孩子入了皇室宗牒,随后扔下两个孩子出了家,不久便于道观中去世。” 常宝兮奇怪:“和颐公主不是你二皇姐吗?” 乔裴喂了她一颗葡萄,看到她乖乖地吃下去顿时笑眯了眼,然后不甚在意道:“我与她又不熟。” 常宝兮默然。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听他的语气,他和这个名义上的二皇姐恐怕从未真正相处过一天,以他的性格,没有感情亦不是不能理解。 “对了,我一直想问少非你一个问题。”常宝兮突然道。 乔裴道:“阿宝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我指的是我到江陵府之前。” 乔裴剥葡萄的动作一顿,忽然抬起头叹了口气,惆怅地道:“阿宝真的没有半点印象了吗?我却是记得很清楚啊。”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常宝兮木着脸拍了下他的脑袋,怒声制止:“等等再演,我要听真话。”戏瘾又上来了,真是烦不胜烦╭(╯^╰)╮ 阿宝一发怒,乔裴立刻老实下来。他手指轻弹,庭中栽种一颗苍翠的老树,粗壮的树干上出现一点雪白的珠粉痕迹,下一刻,一道身影自树上一跃而下,正是一身灰衣的暗影。 等等!常宝兮顾不得突然冒出来的男子,抓着乔裴的那只手猛瞧,半晌才不解问道:“你的珠子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之前明明没看见你手里有东西啊。” 乔裴高深莫测道:“这是秘密。” 常宝兮闻言就要去揪耳朵,乔裴立刻……抱住她,还凑表脸地蹭了蹭,在阿宝耳边讨饶道:“好了阿宝,我说,这就说。其实是我的袖子里特意缝制了一个特殊袖袋,有备无患嘛。” 得到答案,常宝兮翻脸不认人,推开他偏头看着默不作声的灰衣人,问乔裴道:“这位是?” 乔裴道:“这是金越,暗影头领。” 皇后当时送来的几箱书,常宝兮捡几本详细翻阅了一遍,皇室的暗卫名唤暗影,最擅长隐匿与暗杀。 常宝兮更疑惑了,她转头看着乔裴,不知这是何意。乔裴对她道:“阿宝曾见过金越的,在云州府,你和张大夫一起,另外,金越那时用的不是这张脸。”说着,那边金越气质猝的发生转变,从原本的沉默刻板,脸上一笑,僵硬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整个人看起来竟是温文尔雅,随意不羁。 常宝兮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她脱口而出:“是云州府那个灰衣男子。”那天张大夫的态度十分异常,从她极其认真严谨的神态,常宝兮当时就猜到,此次要去的人家恐怕非寻常贵家,但她直到次日离开,逐渐将此事忘怀,也没弄清楚那天她们到底是为什么人解毒。 但是常宝兮还是想不起自己有见过乔裴:“当时中毒的人不是你吧?”脸长得一点不像,总不会有人在中毒后请大夫来解毒,还在脸上盖一张□□?中医讲求望闻问切,带上一层面具怎么保证大夫不会误诊? “当然不是,那是我的一名下属。”乔裴说着失落起来,“阿宝真的没有丁点印象吗?” 常宝兮绞尽脑汁,思来想去,最终遗憾摇摇头:“想不起来。”旋即看到乔裴满是失望的表情,心虚的同时,还有些愧疚。 “所以?” “领着阿宝和张大夫进门的是金越,后来带着你去煎药的,就是我啊。”乔裴说得异常可怜,“后来我还去送你了呢。”虽然是在暗中偷偷摸摸地偷窥人家小姑娘。 常宝兮正欲安慰乔裴并真诚表达自己的歉意,突然反应过来,扬起的笑容一僵:“也就是说,你还是易容了,而且易容得和当时的金越一模一样。” “……其实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常宝兮就看着他演,道:“继续。” 乔裴严肃认真地道:“气质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我和他的站姿完全不同。” 她很不给面子地简短哦一声,道:“不好意思,我忙正事,没注意。” “我一直都记得阿宝,自云州府一别后,一直惦记着。”乔裴瞅着她轻声道。 常宝兮正欲送他一声呵呵,忽地想起什么,她怔住了:“少非你,记住了?” “是啊,不知为何阿宝的容貌很难让人记住,不过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特意画下你的样子,每日一遍遍临摹,半年后,我总算牢牢记住了阿宝。”把你刻入了心底。 是的,当时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常宝兮便让系统做了点手脚,然后周围人会因此不自觉地忽略常宝兮的存在,哪怕忽然注意到她,也不会留下十分深刻的记忆,若不经常重复,甚至会就此彻底遗忘。这个功能主要针对常家众人,以及外出时方便行事,在崇明医馆时她会让系统暂时关闭这个隐藏功能。 面对伪装后的乔裴时,她并没有如同在医馆时关闭这项功能,是以,按照常理来说,乔裴根本不会注意甚至在意到一见钟情的疯狂地步,可是他偏偏做到了。 这个认知让常宝兮一时被震惊住了。 乔裴手贱地戳了戳她白嫩嫩的脸蛋:“阿宝怎么了?怪怪的?”电灯泡金越很自觉地退回树杈上,隐蔽起自己的行踪。 常 分卷阅读87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8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8 宝兮回过神,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忽然开口道:“少非今晚的晚膳想吃什么?” “阿宝要为我下厨?” “嗯,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我不挑食,阿宝挑自己顺手的就行了。不过,我可以为你打下手吗?” 常宝兮犹豫了下,点点头:“嗯,可以。” 远远的,月亮门外,皇帝静默地站在那儿,踏进去半步的脚缓缓收了回去。身侧的皇后懒洋洋地倚在壁上,调侃道:“怎么了,不是说要叫乔裴过去商讨正事吗?大老远过来,怎么又不进去了?” 皇帝转身就大步离开,临走前还特意甩了皇后两个大白眼:“就你话多。”两名女官与两名侍从小步缀在后头,生怕跟的进了,招皇后不待见。 皇后凑近她,眼睛望着前面,嘴里念叨着:“哎呀,当年还主动给我唱小曲,现在就甩我大白眼,真是人心善变啊!” 皇帝扭头对着他冷哼一声,不咸不淡道:“那可不,如今我依旧貌美如花,你个黄脸公还想朕给你唱小曲儿?”做梦呢亲→_→ 皇后一噎,连忙抱住皇帝腰身,表情极其谄媚,细声软语道:“没,没这回事!我怎么敢劳烦媳妇你给我唱曲儿,是吧?那要不,本宫给皇上你唱一段儿?如何?” 皇帝下巴微扬,矜持道:“朕且勉为其难听一听。” 皇后立刻笑了,凑近皇帝耳畔轻声道:“谢陛下,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论秀恩爱的技术。 皇后:东宫那两个家伙,秀恩爱除了下厨还会什么?一点新意都木有,哪有本宫厉害ㄟ( ▔, ▔ )ㄏ 皇帝:(⊙_⊙)你会什么? 皇后:o( ̄ε ̄*) 唱小曲儿! 皇帝:(¬_¬)还有呢? 皇后:……胸口碎大石!( ̄︶ ̄)↗ 皇帝:→_→ ☆、063 何修年于法场之上,如愿以偿将原勤王拖下水,若说仅谋害东宫这一罪名还不足以判其死罪,那么再加上勾结外族这一罪状,原勤王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显然无论是皇帝还是乔裴,并不打算留他活路。 几日后,何修年被再次押送至法场,与他一同的,还有原勤王,原勤王世子乔承泓本来也应在劫难逃,却不知为何,主理此案的太子意外地在众臣子面前展现出他的“仁慈”,乔承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带罪之身被贬流放。 少数明眼人心里十分清楚,这位原来的勤王世子,中了不明来历的剧毒,日日呕血,短短数日便形容枯槁,不见人形,走起路来晃晃荡荡,直喘粗气。乔承泓不光身体孱弱,五官也出了问题,耳朵里轰鸣阵阵,俨然成了聋子,就连那双眼睛,都差不多废掉了。如今的乔承泓,活着倒还不如干脆死了,太子的看似仁慈,才是真正的残忍。 对于何修年来说,乔承泓如今的下场便是个意外之喜,他不用拖着这这个杂种下地狱,因为乔承泓已经活在地狱中了。都说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何修年为勤王父子谋划东宫之位多年,他对太子的一些手段也算是颇为了解,虽然不知道太子是何时下的手,但乔承泓身上所中之毒,八成就是出自太子之手,乔承泓那个野种,日后便是想寻死怕也死不了。每思及此,何修年只觉心头一阵痛快! 按理说,在揪出原勤王一事上,何修年算是有功,虽然这份功劳还不足以抵消他的罪过,但若是他有心提出来,皇帝许会看在他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留他一命在牢里度过晚年。 平心而论,何修年是个奇才,从仕数十载,除在太子一事上越界,其他的还真挑不出半分错误,倘使他未曾鬼迷心窍,百年之后不定能以忠臣良相之名青史留名,为后人称颂。 皇帝是个念旧情的人,但让她为此放过何修年,她着实不大乐意。皇帝这辈子瞎眼看上了她家皇后,注定此生再无子嗣,太子就是她的心头肉,两人名为姐弟,实际和母子无异。不管何修年曾经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仅谋害太子这一条,就足以令皇帝恨不能生啖其血肉! 然而,令皇帝意外的是,何修年最后提出的请求,竟然不是关于他自己,而是他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原勤王妃,何修年深深趴伏在地上,殷切恳求皇帝,只求放他女儿一条活路。 事实上,整件事原勤王妃根本不知情。她是个十分纤弱的女人,柔弱无力,善良软弱,她的世界中除了父母兄长,就只有她心爱的丈夫和孩子。原勤王轻轻松松骗了这个女人一辈子,直到一朝跌落尘埃,即将被流放至荒芜艰苦的边疆,才慢慢地从流言蜚语中知道微末的缘由。此番一去,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丈夫和长子,然而她不知道,她付诸全部信赖的两个男人,正是这世界上最恨她的人。 皇帝闭了闭眼:“朕,允了。” 得到皇帝这句话,何修年激动地热泪盈眶,他用力地朝皇帝磕头,一声又一声。白发丛生,一身囚服狼狈不堪,老人面上满是皱纹,他早已不是那个名声斐然的何右相,跪在这里痛哭流涕的,只是一个临死还惦记着女儿安危的老父亲。 法场一声令下,刽子手高高挥起大刀,天上烈阳刺眼,刀光乍现,刀起刀落,血流如注,三颗头颅四散滚落。 浑浑噩噩的原勤王妃,昔日不通笔墨纨绔无能的二儿子乔承元,在经历了这场大起大落后,总算和以往有了些不同,年轻的面庞上出现了沉静之色,开始学着担当、照顾母亲。皇帝答应了何修年的请求,早早派人去打好招呼,这对母子到了流放地后,会与勤王府的人隔离开,并尽量远离何府的家眷,何相死了,原勤王妃不就是最好的迁怒对象?何相的长子或许现在还念着妹妹,等到体会到流放生活的困苦艰辛,磨灭掉最后的亲情,他还能如当初疼爱妹妹那般,一如既往地照顾这个害得父亲何修年不得不踩上勤王这条船的蠢女人吗? 原勤王妃拉着乔承元粗糙的手,怔怔地望着他,喃喃道:“原来……都是假的……” 乔承元嘴唇翕动,最终一言不发:“……”他不知该与母亲说些什么。 原勤王妃水眸睁大,眼泪顺着日渐消瘦的脸颊无声滑落:“为何……他们都知道……却没一个人……告诉我?”她的爱情一直都是虚假的,她还连累了父母全族。 终此余生,她都将如深陷泥沼,永远活在悔恨之中,而就像她无法原谅自己一般,从此只能挣扎求生的何扬也绝不会再真心接纳这个曾被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妹妹。 四王一事告一段落,转眼秋去春来,皑皑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万木枝头,点点嫩绿格外醒目,昭示着万物复苏,柳绿花红 分卷阅读88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9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89 的繁华春天即将到来。 常宝兮在京城义诊堂坐诊,极其惹眼的容貌以及精湛的医术,常宝兮很快在京城民间一众名医中打响了名声,如果说她过于年轻的外表会让人难以信任,那么她特意挂在隔间门帘上的金字招牌,就能瞬间击碎众人内心的质疑。 天才! 这绝壁是哪个杏林世家出来的绝世天才! 蜂拥而来的病人,杂七杂八的疾病,常宝兮总能药到病除,病人对治好自己的医者总是充满感激,有了这群人的宣传,城南义诊堂来了个妙手回春的年轻大夫的事,很快传遍街头巷里!与后世不一样,缙安朝君主视民如子,政治清明,朝廷的公信力十分之强。早在开朝不久,朝廷为整顿医者质量良莠不齐,假医恶医横行的混乱局面,以太医院为主导,此后义诊堂发展完善,两方互为协助,互相监督,举办每四年一届的甲等考核,通过考核的医者将得到由朝廷颁发的金字令牌,翡翠为底,金箔贴子,在阳光下一照,十分之闪眼。而若是出现了成绩异常优秀的医者,颁发下来的令牌更是独特,金字不变,绿翡翠直接换成极品红翡翠,缙安朝以玄色和赭红为贵,能得到红翡令牌,在常人看来,那是非常了不得的事。 参加完考试就离开京城的常宝兮毫无意外错过了成绩的揭榜,时隔一年才收到令牌,红翡令牌,有些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常宝兮清楚自己水平,拿个前三没有问题,拔得头筹的可能性亦不小,但是达到“异常优秀”这个摸不着边际的模糊标准,她还真没把握。 常宝兮特意写信问了羊老,羊老的回复让她顿时安下心,原来甲等考核会在最终拟定名次时,会在一定程度上结合考生的生平酌情加分或减分,常宝兮在雲河“瘟疫”一事上功劳显著,而医者所追求的,莫过于救死扶伤,不求兼济天下,但能无悔于良心。 与文考武考不同,皇帝不介意使用一些心术稍有不正但怀有大才的人,只要控制得当,这群人掀不起风浪,而医者却并非如此,救人与杀人,只在医者一念之间,所以甲等考核考的不光是过硬的医术,还有一颗柔软坚韧的心肠。 夕阳西下,常宝兮收拾好药箱,准备回宫。乔裴派了一名下属,随同她身侧,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慧竺看起来年约二十五六,身材娇小,面上总是笑意盈盈,拖着下巴看着她问道:“夫人,我们是要回宫了吗?”慧竺看了眼药箱里奇奇怪怪的器具,和各种瓶瓶罐罐,虽然身为下属她应该勤快一些,而不是无所事事地蹲在角落里拖着脸发呆,但是一想起刚被派到夫人身边做事时,她手贱抓了一根针,登时浑身僵硬,口不能言,低着头,眼睁睁看着露出来的手腕上爬满了紫色的脓包,慢慢散发出恶臭,要不是夫人抱着新挑选的一叠书籍及时赶到,她恐怕坟头的草都有一丈高了qaq 从那以后,素来眼高于顶,胆大包天的慧竺,对面前这位长得柔柔弱弱,也确实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打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森森的敬畏。 “嗯,今日需早些回去。” 慧竺嘿嘿笑着,捧着脸问道:“哦?那是主子下厨犒劳夫人你,还是夫人犒劳主子呀?” 常宝兮默不作声地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许久,才慢吞吞地回道:“都不是。”常宝兮觉得慧竺也是挺厉害的,明明一副娇俏可爱的模样,偏偏认真笑起来,怎么看怎么猥琐,莫非果真是面由心生? 慧竺妹子的内心得有多猥琐! 慧竺更好奇了,两眼发光的盯着她:“咦咦?那是为什么啊?” 夫人你缩啊,你快缩啊,我都快急死了!tvt 慧竺一路叽叽喳喳念个不停,常宝兮被念得不耐烦了,扭头定定地盯着她,慧竺心里一凉,抬起手捂住嘴巴,呜呜呜地表示自己不说了,求原谅。 回到东宫,除了乔裴,皇帝和皇后也在。 皇帝的来意很简单,她准备退位了,让乔裴做好准备登基。乔裴对此没意见,他只说:“如果是为了皇后的事,皇姐可以考虑告诉阿宝,或许她有办法根治。” 皇帝摇摇头:“还是算了,父皇母后在外这么久,说不定已经找到了隐居神医,离开京城后,我会带皇后去找他们汇合。” 乔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两人还活着?” 皇帝嘴角抽搐,不甚肯定道:“大概?只是一个猜测,毕竟陵墓那儿的守陵老人一直没给宫里寄信。”倘若太上皇和太后已经躺进坟墓里了,守门的人要给宫里通报一声,既然没有,那就是还活着……大概? 好吧,皇帝自己都不确定。谁让乔氏祖上类似的事发生过不少呢,往往老夫老妻出去玩,十几年不得音讯,去陵墓一问才知人死了好几年了。乔氏从不大兴陵墓,凤景帝修了一座巨大的陵墓,此后所有的正统嫡系,死后都躺进了这座陵墓中。像勤王晋王这些宗室,直到死都不会知道这座陵墓的存在,他们死后也没有资格进入其中,只能另造一座王陵,但亦不可奢华,最终所耗银两甚至比不上一些大富之家倾尽家财,极尽修饰的平民坟墓。 “长姐,长姐夫。”常宝兮扣了扣雕花门扉,先向帝后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乔裴,微微一笑,“少非,我回来了。” 乔裴快步走过去,腻着她就不肯动了:“阿宝,你的手怎这么冰?我给你暖暖。” 皇帝笑看着两人,道:“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了,先走了。” ☆、064 最终皇帝还是没走成,因为她乖巧弟媳妇,突然来了一句。 “我好像有身孕了。” 乔裴当即傻眼了。皇帝呆住了,反倒是皇后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吩咐宫人去太医院叫太医过来,并将东宫进行一番修整,所有尖锐的边边角角能撤下的撤下,不能撤走的就用厚实的锦缎裹起来,地板全部铺上厚毯兽皮,铺了的地方多是太子妃经常走动的地方,那就再铺一层。 急急赶来的太医把脉后,再一次确诊。皇帝眼里闪过犹豫神色,反应过来的皇后心中大呼不好! 事情的发展正如皇后最不期待看见的那样,乔裴开始日日守在他家阿宝身边,寸步不离,遑论处理繁琐的国事。于是,还没卸任的皇帝,接受了全部的工作,歇了一段时间的皇帝又一次忙的脚不沾地,皇后……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常宝兮照旧宫里、义诊堂两头跑,身后跟着慧竺,哦,现在又添上了乔裴。常宝兮坐在隔间内坐诊,依然是慧竺打下手,乔裴倒是想,不过他近来紧张兮兮,总是弄错东西,常宝兮嫌他碍事,就把他赶到角落里去了。 乔裴:呜呜qaq “哟,这不是凌公子和凌夫人吗?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 分卷阅读89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9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0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0 要去哪儿啊?”李三坐在井边的台阶上,招了招手,嬉笑着和常良玥打了个招呼。 他周围拥簇着蓬头垢面的苦工,这些苦工在这附近做事,经常来这口井喝水,慢慢地和李三这群人也就熟悉了,无事就爱挤在这里,听李三说些似真似假的故事。 李三就爱和人侃天侃地,偏偏他说得头头是道,芝麻大点事,从他口中说出来,感觉就是不同,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特别有意思,有时候挤这儿凑热闹的人,觉得街头李三比那些个茶楼里高价请去说书的说书先生还厉害。 常良玥隐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攥紧,看着李三,目光阴沉沉的,好像和李三有多大仇似得,而实际却是,在平王倒台前,这两人见面从来笑脸相对。被打回原形后的再次相见,李三笑容满面,不过比起以往,不那么低声下气。 常良玥压抑着不稳情绪,极力把头转回来,不再看向李三,和那群光着膀子粗俗不堪的贱民。看到李三嬉皮笑脸的样子,常良玥心中烦躁不已,她根本不想承认,她与此时和地痞无二的李三,身份上并无多少不同,平王一倒,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民妇,唯一的不同也仅仅在于凌家薄有资产。 然而,这并不是常良玥想要的! 世家女子有吃不完的锦衣玉食,穿不尽的绫罗绸缎,用不完的上等胭脂水粉。这些,商户家的女子照样能有,可是会有人打心底认为,这两种人是一样的吗?不,不会的。 仿其形而仿不了其本质,外行人只懂得看热闹,内行人却能一眼就看出,两个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哪个是世家教养出来的名门之后,哪个是鄙陋的商户所出,同样是缎子,民间手艺与官家手艺,差距之大,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商户穿一身新缎子,得意洋洋沾沾自喜之时,却不知道,看到这一幕的世家女,连一个轻鄙的眼神许都不屑于给她。 太平盛世,有一夜之间变成穷鬼的大富之家,却少有一夜之间被倾覆的世家,这就是差距。 凌家在武林中高高在上,甚至被冠以世家称号,可是到了京城后呢?什么武林世家,在这些权贵眼中,不过一群草莽罢了,连商人都不见得比得上。 当初为了搭上平王这条船,常良玥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直至最后献上李三,她才真正取得平王几分信任重视。 平王一垮,常良玥汲汲谋划的事业,也在同一瞬间灰飞烟灭,所有的投入尽数打了水漂。她兴致高昂地来到皇城,在顺利的时候,不止一次幻想着待到功成名就,她一定要再回一次常家,让常家老太太跪下来求自己拉常家一把,曾经她只能仰望的常瑜昇等人,还有那个被常老太太寄予厚望的常良瑛,通通被她踩在了脚下,只能跪在地上仰望她! 每每这样想着,常良瑛就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座巍峨繁华的皇城,寄予了她对未来全部的希望。 常良瑛有些恍惚,想要快步冲出人群,她要离开这京城,逃离这个失败之地! “阿月你怎么了?”凌宗玉担忧地看着她。 常良瑛缓慢地摇头,扯出一丝笑:“我很好,元绪。我们走吧。” “凌夫人这般着急作甚?来,不如我给你指条出路,如何?”李三嘴里叼着根草茎,咬在嘴里嚼吧嚼吧,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近两人,他扫了眼一脸警惕的凌宗玉,噗嗤一笑,对他道,“小兄弟,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李三不过小老百姓一个,除了两分力气,半点武功都不没有,你一个武林高手杵在这,莫不是还怕保护不了你夫人?好了好了,我就说两句话,说话就走。”李三头一转笑看向常良玥,对她嫌恶的神情视而不见,故意动作粗俗地搔起了背,一边挠一边对她道:“嘿这可真不好意思,这年头柴火贵得紧,李三我大半月没洗澡了,身上有些痒,凌夫人别介意啊别介意。” 常良玥气得脸色通红,克制着自己不要和民间泼妇一般大吼大叫,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恶心不恶心!” 李三嘿嘿一笑:“这事儿说起来你可能不大信,但是我呢,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大嘴巴,就跟破了口子的麻袋一样,管不住兜在里头的东西。这不一看见凌夫人你,我就特想说一件事。” 常良玥别过眼,很是烦躁:“何事快说!” 李三:“有一位姓常的姑娘,名讳我就不说了,凌夫人一定知道我在说谁吧。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是糙了点,但道理摆在这儿,你说可对?” 常良玥眼神一冷,看着李三:“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三嗤笑一声,嬉笑着看着她:“哎呦凌夫人就甭自己骗自己了,你哪会不知道呢?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我才说的。知道那位是谁么?”说着,李三压低声音,手指隐隐指了指上头,“我就是小老百姓,可不敢直呼贵人的名讳,您呀也就别难为我了。好了,话已尽此,咱们就此别过吧,凌夫人和凌公子慢走。”转身走了几步,末了回过头,又加了句:“天色不早了,再不走可就出不了城门了。” 凌宗玉牵着常良玥的手,轻声对她道:“阿月,我们走吧。”他拉着她想要迈步。 常良玥半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凌宗玉神情未变,耐心地问:“阿月怎么了?走累了么?马车候在城外,不如我背着阿月如何?” 常良玥嘴唇翕动,抬起头突然道:“元绪,我们留下来吧。”她期待地看着丈夫,希望他一如既往地支持自己的一切决定。 凌宗玉看着她,抿了抿唇:“李三说的就是你提起过的常六娘吧,阿月想去找她?” 常良玥眼底一暗,张了张嘴:“我……” “阿月觉得你们关系好吗?” “不……很一般。” 凌宗玉摇了摇头:“我猜,你们关系十分恶劣。” 常良玥瞳孔一缩,瞪大眼:“元绪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凌宗玉叹了口气:“阿月我还什么都没说,是你曾说过,常六娘是个十分善良、待人十分友好的姑娘,阿月说的莫不是反话?我只是猜测,阿月你对这位常六娘的态度并不友善,我可以理解。因为我知道常家老太太不喜欢你父亲,连带也不喜欢你,所以阿月你当然可以用同样的态度回应出自大房的常六娘。” 常良玥定定看着他,半晌才道:“是啊,我和她的关系的确不好。”可是那又怎样?我一直对她不友好,她不照样跟着我去救你了吗?常宝兮永远是这样,愚蠢至极。 “你以为她还会帮你?”凌宗玉总算知道问题的结症出在哪儿了。 常良玥几乎尖叫出来:“元绪!”虽然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自己心里知道,和被人直接戳破点明,是完 分卷阅读90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1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1 全不同的。她心里一阵恼火,不明白元绪为何要说出来,当着下人的面给自己难堪! 凌宗玉恍若未闻,他继续说:“阿月认为我和我那两个庶弟庶妹关系如何?” 常良玥愤愤扭头,凌宗玉自问自答:“不好。可是那又如何,爹娘走后,我还是容下了他们俩。我顾及着那点微末的血缘,阿月你却不会,他们惹火了你,所以我把他们俩废了。” 常良玥怒火中烧:“所以你今日是想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怂恿你伤害自己的同胞弟妹,你后悔了?!” 凌宗玉目光温和地包裹着她:“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与这对弟妹的关系,恰如你与常六娘的关系。我身为兄长,有一份不得不担起的责任,所以若非必要,我不会对他们下手,直到他们的爪子伸到了阿月跟前。” 常良玥愣了半晌,松开了拳头,沉默了。 凌宗玉想要陈述的道理很简单,常六娘或许忍得了你常良玥,因为你毕竟与她沾亲带故,可她的丈夫却没有这个顾虑,一旦惹恼了后者,你与常六娘关系亲厚也便罢了,偏偏并不如意,你凭什么以为人家就会帮你,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最重要的还是,凌宗玉并不认为,一个口不能言的女子,能逃出家族控制远远遁走,今时今日更成为了李三口中说都说不得的“贵人”,这样一个人,会是妻子口中善良到没有原则,软弱又无能之辈。 凌宗玉一番劝诫,到底起了作用,常良玥终于不坚持着留在京城,她随着丈夫出了城门,上了马车,马夫一挥鞭子,马车飞驰,尘土飞扬。 她掀开帘子探头望着外面,直到渐行渐远,巍峨雄浑的城门被掀起的尘土淹没在视线之外,她久久回不了神,满心的不甘,化作怅然迷茫,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般,瘫坐在马车内,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车顶。 或许,还有被她刻意忽略掉的悔恨。 ☆、大结局 是夜,东宫之内。 乔裴看完下属送来的密报,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可惜了,正这时,常宝兮走了进来,看到乔裴手中的纸条,随意问道:“少非你在看什么?” 乔裴随手把这块不到巴掌大的纸条捏成粉尘,笑眯眯地走过去,轻搂着她的腰:“没什么,一个小人物罢了,阿宝想知道?” “谁啊?” “常良玥,我记得阿宝小时候救过她一次,一个白眼狼罢了,阿宝莫放在心上,她现在怕是后悔不已呢。” 常宝兮慢吞吞地啃着水果,不以为意:“你做了什么?算了,我不问了,留条命就是了,本来和我也没多大干系。当初救她也就是顺手而为,何况最后我也没什么事。” 乔裴闻言唇角微微翘起:“放心,我不会弄死她的。” 常宝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半晌,摇摇头:“随你。”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常良玥是和平王站一条船上的吧?如果犯了什么事,少非用不着顾及我,反正我也没上常家的族谱。”说着她耸了耸肩,常家人犯了事,和她又有何关系呢? 族谱上根本找不到她的名字╮(╯_╰)╭ 在这个年代,族谱的意义不可谓不大,甚至比官方的登记簿更具认可度。常家落魄了仍自诩世家,常宝兮若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常家血脉,常家人亦无从反驳,毕竟这是个还没有dna鉴定的时代,更不幸的是,滴血认亲的论调早已被澄清有误。 “阿宝真的不在意?”乔裴自认对阿宝十分了解,阿宝是个心软的人,对素不相识的病人已是如此,有血缘牵绊的亲人只会更加。 “差不多吧。虽然常家对我的态度不算好,但是物质上却没亏待我,只不过,常瑜昇父子俩竟然想把我卖出去给人做妾,着实有些不爽快。”常宝兮说着,气哼哼地把啃完的水果核扔给乔裴,“我这么厉害,他们也太蠢了,一个未来的太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区区知府和知丞!” 乔裴眼神一沉:“阿宝知道此事?”他派去保护阿宝的人告诉了他常家人的打算,他却没有想到,阿宝当时身边没有半个人手,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常宝兮惊奇道:“咦?少非怎么知道?莫非你那时便在我身边安插了探子?” 乔裴熟练地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只是担心阿宝受欺负嘛,对不起。” “……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令华出现的时机有些太过巧合,你说吧,她是不是你的人?” “不,我是阿宝的人。” “……少给我打马虎眼,快说。” 乔裴坦陈:“好吧。祝颜华是我派去的,她和龚远的性质类似,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这么说,令华也是巡抚?”常宝兮睁大眼,赞叹道,“真厉害!” “阿宝知道龚远是巡抚?”不过,阿宝的关注点在于自己被人看轻了? 常宝兮白了他一眼,突然道:“早就猜到了。唔,龚家的小少爷阿秀,我记得他似乎很喜欢少非?” 乔裴:“有这回事?” “不和你说这个了。”常宝兮睨了他一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拉住他的袖子,语气十分认真的对他道,“少非,你派人把常宝兮在甲等考核中取得优异成绩的消息带去云州府,哼,我要好好气气他们。” 乔裴喜滋滋地瞅着难得幼稚一回的阿宝,顺从地点头:“好,保证完成阿宝交代的任务!只要说这一件事吗?”比如,常家人若是知道阿宝如今的身份,恐怕要悔的肠子都青了。 常宝兮却摇摇头,她就是想膈应一下那对父子,可没想给自己招个麻烦来:“不了,就按我刚才说的。” 乔裴:“阿宝在意的是,自己被看轻了?” “没错。”常宝兮理直气壮。 乔裴:“……”他突然有些理解皇姐和自己说话时的心情了。 常宝兮微扬下巴,她就想让这两人一边悔恨,一边又拉不下脸来京城向她示弱。她太了解常家人了,她若有心拿捏好这个度,就有把握让常晋豪和常瑜昇日后每每想起她,都如鲠在喉╭(╯^╰)╮ 至于其他人,常宝兮不放心上。 常老太太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常良瑛头上,高氏把目光投注在常良瑾身上,其他两房与她本就无瓜葛,这些人都不会太在意此事。常宝兮的目标由始至终只有常晋豪和常瑜昇,无心牵扯其余人入内。 十月初九,大雪下了一整夜,地上铺了层厚厚的雪花,踩上去嘎吱作响,入目之处,漫天银装素裹,朝阳徐徐升起,灿金色霞光铺天盖地,纯洁美好,蔚为壮观。 伴着灿烂的朝阳,华美宫殿内一声啼哭响彻云霄,下一刻,皇城钟声震天,街上来来往往百姓商队纷纷不明所以地望向皇宫的方向,不久便传出消息,太子妃产 分卷阅读91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2 以身相许 作者:蔚小蓝 分卷阅读92 下女婴,皇帝当即下令封作长公主,并下令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云州府常家,一家子团团圆圆坐在圆桌前,气氛却有些僵冷。 “好了,你们父子俩,板着个脸作甚?”常老太太抬眼看了下常晋豪和常瑜昇,用淡淡的口吻道,“遭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常家不高兴本朝多了位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常老太太不知道,她口中尊贵的长公主,论血缘,还是她的曾外孙女。 常晋豪沉着脸,勉强扯出笑:“是,母亲,我知道了。” 常瑜昇紧抿唇,默不作声地点头。 三房常良珍和常良珠姐妹的母亲程氏,低着头略略勾了勾嘴角,暗骂一声:活该!她早年就道今时不同往日,六娘的医术天分如此之好,即便口齿不清,也未尝不能走出一条大道来,不信哪个走出去喊一声“医者,贱也!”,且看看众人是会心一笑,还是扑上来把这个脑子拎不清的暴揍一顿。 偏生老太太硬生生犟着脾气,大房两个又活脱脱老太太和仙逝老太爷的翻版,满脑子还是前朝那一套,若不是常三生拖硬拽,程氏那小暴脾气,恨不得冲上去对着大房两个耳朵边吼几句:前朝都灭亡了好么,醒醒吧! 大房一家的脸色沉了多久,程氏的心情就灿烂了多久,可惜高氏没几日就恢复了平静,成天把常良瑾揽在身侧,常老太太对常良瑛的态度愈发和善慈爱。唯独常晋豪和常瑜昇,从一月下旬知道常宝兮入了太医院起,心情一直处在低谷,性情越发阴沉古怪。 常晋豪程氏还能理解,反正这人自从被巡抚撤了官,脸色就没好看过,常瑜昇的态度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当初巡抚来了趟云州,常晋豪想把嫡女送给死了妻子的知府做妾的事整个常家都传遍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极其怪异,几个小娘子纷纷避着这个大伯走。 至于常晋豪解释的什么知府见过六娘一面后惊为天人,以为是亡妻转世回来找自己了,以致夜夜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经过多番询问才找上了他。 对于这番话,连常老太太都没给他好脸色,老太太最恨男子纳妾,看她对四房一家的态度就明了了,常四是当年老太爷的小妾容氏所出,年纪明明比常三大,却硬是被她排到了常三后头,老太太要让自己所有的儿子都压着这个卑贱的庶子。 什么鹣鲽情深,思念亡妻,都是扯淡!知府的后院是空荡荡的,外头不知道养了多少外室,哪个生了种就偷偷抬进后院,没几年就暴毙,不然他膝下那些个儿女都是哪儿来的?他死了二十多年化成骨灰的亡妻生的吗? 知府好色整个云州府城众所周知,也亏得常晋豪能睁眼说瞎话,昧着良心扯上转世亡妻这论调。 常家某些事情简直刷新了程氏的三观,常三在一旁听着,不免有些脸红尴尬,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个沉稳可靠的兄长,如今变成了这般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模样。 事后,程氏对常三道:“嘿你说,当初六娘那事,大郎莫不是也打了什么小算盘?不然他作甚气成这样!” 常三被妻子的话吓得眼皮一跳,连连拉住她:“这话可不能乱说,省的母亲听到了,又要发怒了。” 程氏撇撇嘴啧了一声,倒也不再说什么。 光阴如梭,一晃五年过去了,新帝登基整整四年。皇长女生性聪颖好学,小小年纪已可窥见其胸襟豁达而志向远大,常伴于皇帝身侧听政,多次为太傅称赞既具仁心亦不乏果断,皇帝于昨日早朝之上,已宣旨钦定皇长女为太女,即日入主东宫。 自宫外刚刚赶回来的皇后,一边推开迎面抱过来的皇帝,一边问道:“我的宝贝女儿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乔裴这些年愈发幼稚起来,女儿两岁的时候,还故意把女儿扔进东宫,然后告诉她女儿去太傅家苦读,最近就不回宫了。常宝兮听到这话,当即就想把这家伙也一并扔出宫去。 找了一遍没找着,常宝兮揪着乔裴的衣襟质问道:“快说!我家宝贝呢?” 乔裴:“你的宝贝不就在你跟前么?” 常宝兮极不给面子地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我女儿,才不是你呢。” 乔裴气哼哼的,扭过脸赌气不看她:“那家伙被我扔去东宫了。” “少非你怎么又把昭儿送东宫去了!”常宝兮一脸“你咋辣么幼稚”的表情看着乔裴。 “阿宝不知道么?”乔裴得意地抱胸,“你女儿现在是皇太女,就应该住在东宫。再说她都这么大了,哪还有和父皇母后住在一起的道理。”那丫头着实异常碍眼 ̄へ ̄ 说完,乔裴偷偷瞅了眼阿宝,发现阿宝异常冷静,心中顿生不安! “哦,这样啊。”常宝兮点头,转身说,“那我去抱我的小宝贝了。” “等等!”乔裴连忙拽住她的袖子,瞪眼,“阿宝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小宝贝了?”莫非是手下里那几个多事的,又给他的阿宝送了什么丑不拉几的秃毛野兽幼崽?他干脆弄死这群家伙,重新□□一批手下好了。 常宝兮扭头高冷地瞥着他:“你小儿子啊,你忘了?华儿才刚满周岁,正是需要我照顾的时候,今晚你一个人睡吧,我要去陪我的小宝贝了。” 乔裴傻眼了。他差点忘了,宫里还有一个争宠的小屁孩,比起乔昭那个能跑会说的女儿,除了肚子饿了会嚎两声,平时不发出半点声响的小儿砸,存在感实在是太渺小了,以至于乔裴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分卷阅读92 分卷阅读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