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法雷帝》 正文 第一章 黝黑少年 玄武国,山门镇,向家大院,习武场。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满眼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轻轻抬一抬手,就压抑得整个世界喘不过气来。 一群身穿木灰色练功服的十一二岁懵懂男女,正在屏气凝神的注视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看着他演练剑法。 围观者大多是女弟子,只有极个别是一些个头矮小身体孱弱的男弟子。 他们虽然大多资质低微,只能修习粗浅的武技功法,但对黝黑少年却恭谨无比,对他展示出的剑法更是由衷的佩服。 黝黑少年正是向莫,他面容无悲无喜,一张国字脸如被镌刻过一般五官分明,面色黑红,浓眉下的一双眸子闪着刺目的亮光。 与周围弟子崭新的练功服相比,他的练功服明显有些破旧了,用粗布缝制好的练功服上满是补丁与线头,显露出他家境有些破败。 向莫身子站的笔直,目光直视远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有多落魄。 他沉稳,从容,镇定,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与不屈,手上垂落双肩,浓浓杀气孕育其内,似是只要抬手就能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一柄带着锈迹的长剑插在身旁不远的地方。 “剑来!” 向莫吐出一口浊气,矫健的抬起右手,地上插着的长剑就到了手里。 剑一入手,眼神陡然一变,目光灼灼。 他上身静立不动,左脚向右侧上踢,腰身左拧,右手持剑向右侧上撩,左手向左后分开。 “唰!”空气中荡起了一阵轻柔的破风声, 剑与手舒畅的伸开开来,如展翅飞翔的鸟儿腾空而起,翅膀摩擦空气,扬起阵阵气浪,朝四周激荡而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将其中深意诠释的淋漓尽致,古朴气息扑面而来,蕴含不可名状的剑意,看少男少女惊呼连连。 如此精妙的剑招正是凌当剑法里的展翅。 剑招展示过后,向莫并未紧跟着步伐打出了下一招,而是如一颗青松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无论是手腕,还是腰肢,都无比的牢靠,似乎经过了无数遍的练习,已经扎实到了脚跟上。 “哇,太厉害了,原来凌当剑法也能如此精妙!” “我还以为传说中的剑意是假的呢,今天看了向师哥的展示,真的让我大开眼见,原来教头讲的都是真的啊!” “向师哥向师哥,等下能不能单独教教我啊,人家真的好喜欢你!” 场中占大多数的妹子双眼几乎都花成了桃花眼,恨不得立马将向莫拉进房子里与他同床共枕共度美好姻缘。 “啪……啪……啪……” 三声突兀的拍巴掌声打破了众人惊叹的氛围。 等少男少女看到拍手的人时顿时像脖子被扼住了喉咙,齐声住了嘴,纷纷向两边靠去。 一个身高马大的身影带着几个人从几个弱小的男弟子中挤了进来,双手抱在胸前,不怀好意的盯着向莫,诡笑道: “精彩,真的好精彩啊,莫大哥,小弟我来跟您学剑法来了,您可要好好教教小弟,让小弟也领悟一下你这个展翅的真谛吧,小弟可是向往已久了。” 这人正是向家长老向天齐的孙子,二家主向至兵的儿子向坦途。 与向莫同辈的向坦途一向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哥哥不对付,小时候向莫还没废掉的时候还肯尊敬的叫声大哥,可等到向莫遇到了天灾经脉俱断根骨被损后,就连搭理都不愿搭理了。 后来他得到了自己爷爷的大力培养,实力突飞猛进,达到了武徒四阶,相较于还在武徒一阶挣扎的向莫而言,已不可同日而语。 “是啊,莫少爷,刚才您这招展翅用的那个是……漂亮啊,和我们家那大公鸡飞的差不多,只不过我们家公鸡还能飞上屋顶,而您呢,就只能在地上吃灰,哈哈哈……” 一个跟随向坦途走进来的跟班揪着他的鸭公嗓子,不怀好意的嘲笑道, “长着两条胳膊,在地上学公鸡飞,结果飞不上去反而只能吃灰,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哈哈……” 另几个跟班一唱一和的嘲笑不止,说着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连带头的向坦途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可他那双如鹰隼一样的眸子,却像是要吃人一般,恶狠狠的盯着向莫。 向莫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站姿,转身往外走去。 他不想与向坦途纠缠,更何况自己身单影只,对方来者不善。 然而那几个刚还手舞足蹈嘲笑的跟班却骤然跳到了向莫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莫少爷,你是看不起我们坦途少爷呢,还是觉得他打不过你?” 一个跟班挑衅道, “今天你如果就这么走了,以后让我们少爷还怎么出去见人?” 另一个跟班也同样不甘落后。 “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位莫大少爷,光练了这门凌当剑法就练了四年。啧啧,死年啊!一个被雷劈的垃……少年,将一个没人练的剑法练了四年,练到了现在,还只是武徒一阶,说出去真是给我们向家丢脸!这年头也就你们这些小丫头还在练剑,哪个男人还会玩这种软蛋才用的剑,真是个废物。” 第三个跟班拍着自己的脸皮在一群少男少女面前大肆宣扬着向莫的过去,唾沫星子横飞,吓的几个少女连连后退。 听到他这么说,那些原本两眼桃花的少女们,眼中的艳羡厌消失不见,而是投出了鄙夷的眼光。 她们有的带着惋惜,有的带着厌恶,交头结耳低声议论。 “真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废材!” “可惜了一身黝黑的肌肉,我还以为他很厉害呢!” “真是的,差一点就跟他干那个了,好险好险!” “哟,你个春心荡漾的小妮子,刚才都差点扑过去了,要不是我拉着,你今天就吃大亏了。” 向莫并不想辩驳自己被雷劈而导致全身瘫痪经脉阻塞的往事,而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今天的向坦途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就算以他现在的身手,是万万打不过这个在同辈之中已经堪称翘楚的小高手。 就在这时,向莫敏锐的感觉到背后隐约吹来了一阵呼啸的厉风,似是有一头野兽,将要向他扑来。 他条件反射式的摆出了一个动作,左脚再向左后撤步成左弓右箭步,右手持剑,随撤退之势继续由右上向左下劈拉,剑刃向下,右手心朝外,左手随劈拉之势向左后分开,如钻花的蝴蝶,反手刺去,剑尖巧妙的抵在了对方的攻击路线上。 向坦途身形一晃,脚下一个精准到厘米的侧滑步,整个人就冲到了向莫面前,手掌猛地掐向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掌在真力的加持下幻化成了一个虎头,与向莫的长剑撞在了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爆响。 长剑似乎遇到了无法阻挡的巨力,扭成了弓形,不断有力量借着弯曲的剑身传递到向莫身上,逼着他连连后退,嘴巴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 如此劲爆的场面将周围的少男少女统统吓的抱头鼠窜,再也没有人敢继续围观,而是站的远远地,指指点点。 向坦途见一招没能拿下向莫,有些意外,身体整个缩成一团,做匍匐状,猛地往前一串,跳出了两米高,扑向了向莫。 “虎扑式!” 向莫眉头紧锁,却临危不惧。 “铁围城!” 知道势不可挡,果断剑尖向下,以身体为轴,拧转剑身成势绕着身体体周围挂一周,荡出了一片气墻。 这面墙看似无形,实则直接兜住了这片空间的气息,形成了一面看不见却又透露着肃杀的气墻。 长剑与气墻相撞,宛如一根铁杵锤在了玻璃上,气墻瞬间分崩离析。 向莫怎么都没想过,自己四年来一把长剑一个动作,流尽了春夏秋冬的汗水所挥的一剑,却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的击溃。 他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道的攻击,再次倒飞出了三步,身上裂开了无数伤口,红灿灿的鲜血如泉水一样喷洒了出去,整个人化作了一个血人。 这两招防御的招数可是经过他千锤百炼之后的,简洁协调流畅而不失沉稳,没想到连四阶武徒的一击都抗不下。 挨了这么强悍的一击,受到重创,他依旧将身板挺得笔直,冷漠的看着对方,眸光中带着凶性。 换做是别人,早就重伤躺地低三下四认输求饶,可向莫不同。 他不想轻易认输,不想做一个懦夫。 既然跑不了,那就好好的战一场。 哪怕是输,是死,也要站着输,站着死。 再次挺直了腰板,冷眼看着向坦途,眉头皱成了疙瘩,双手如铁钳一般死死的握着这把相伴多年的长剑,时刻戒备着对方的出招。 深灰色的瞳仁里不时迸发出一颗颗火星。 两招都没拿下这个只有武徒一阶的向莫,让向坦途微意外。 一个爬虫而已,怎么这么滑溜。 他表情一肃,再无保留,拔出背后长刀,刀尖下垂,右身侧着朝向向莫道: “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你那种可笑至极的重复修炼方式就是一个笑话,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王道,技巧再好又有什么用,像你这样只知道玩花哨的废物,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他的眼中冒出了如芒刺身的杀意,手腕翻动,真气犹如实质般在手臂上延续,灌入刀内,刀身上泛起了不知名的纹路,勾动周围的空间,泛出了无可名状的耀眼光芒,像是魔鬼的眼睛,在灰暗天空的掩映下格外的渗人。 向莫脸色煞白,握着长剑的手第一次松了一松。 气印,是一种加持在兵器上的纹路,它是人们利用器具将特殊纹路构成的印法刻制在武器或是铠甲上,从而使真气更好的灌注进去,发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有了印法的武器或是铠甲威力和防御力都增强了数倍,是所有修道者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 今天,他第一次剑拿出了传说中的气印刀,又如何不震撼。 向坦途突然上步,长刀自手中横向挥出,弧线横扫向莫的胸肋要害。 这一刀又快又狠,几乎想要将向莫斩成两截。 向莫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他脸色凝重的几乎可以挤出水来。 不再有所留手,使出了自己最拿手也是演练过万遍的招数。 “大封剑!” 上身往右侧闪挪,下身向右跨出弓步,左膝略屈,同时双手手持剑,随右挪之势旋腕翻剑,使剑锋向右抹去,剑尖向前沿着刀的来势滑了上去。 自从当年经历了那次故意的雷劈,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己被强敌窥视,需要早做防备。 于是为此他特意找寻了家族中的一些武技功法,虽然剑术方面的很少,可耐不住他仔细的钻研,刻苦的研习。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哪怕是花架子练多了都会让人有所感悟,更何况自己用心的去钻研。 大封剑是他练习的最娴熟的一招防御剑式,抬手之际就摆了出来,竟然比他的思维都要快上一线。 刀光剑影,锋芒逼人,在无数人目光的注视下两人短兵相接。 正文 第二章 天雷临体 “呯——” 长剑承受不住绵延不断的劲力,碎成了铁片,如风似得飘落在空中,仿佛碎裂的玻璃碴,泛出了点点白光。 向莫再也支撑不住,人和断了线的风筝似得,飞出去老远,躺在地上不住的咳血。 他所拿的不过是一把再平常不过的镔铁剑,多年没能更换,不仅到处都是锈迹,还有不少的缺口,又如何能与向坦途所持有的精钢气印刀相提并论。 如此剧烈的碰撞,已经让他经脉俱断,真气紊乱。 本已积蓄多年的那么一丁点真气也被打散,沿着经脉错乱的游走,最后消失殆尽。 这一次重伤比他小时候被雷电击中所受的伤更重,身体已然到了灯枯油干的地步。 丹田破碎的连渣都不剩,修道彻底成为了痴人说梦。 事实便是,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修道,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个废人。 “嘿嘿,让你小子嚣张,现在知道苦头了吧!” 一个跟班走了过来,来到了向莫面前, “起来啊,继续打啊,刚才还在牛逼哄哄的给人演示剑招,现在怎么继续打了?难不成怂了?还是怕了?胆子怎么和老鼠一样!” 另一个跟班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哼哼道。 向莫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只能硬生生的挨了这么一脚,也不生气,闭着眼躺在地上,似是认命了。 “我说大哥,现在这小子已经怂了,我们不如送他一程,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 第三个跟班在向坦途面前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讪笑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胡闹!他毕竟是我同胞兄弟,只不过彼此武技较练,怎么能动刀杀人!” 向坦途往这家伙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脸色先是恼怒,继而马上狞笑起来,恶狠狠的道: “莫大少爷,你说你一个废物,为什么老是跟我过意不去呢,明明无法修行,竟然还可以给很多女弟子演示剑技,你那个无能的父亲都死了几年了,你还能如此嘚瑟,我真想知道,你到底给了长老什么好处?” 向莫依旧闭着眼,一脸的风轻云淡,看的几人业火直冒。 “说啊,你个孙子!”“快说,你给废物,装死是吧,行,今天就让你好好装!” 跟班们直接动了脚,你一拳我一脚的往向莫身上招呼,哪怕向莫已经无力去遮挡,也被打的全身抽搐,不停的在地上扭动。 不一会浑身上下满是淤血众痕血迹,红色的鲜血从身体里冒出,将灰色的练功服染成了紫色。 向莫一声不吭,两只手深深的插进了地面,抓起地上的泥土不停的揉捏,像是这些泥土就是眼前这些正在踢踹他的敌人。 “轰!” 一声沉闷的秋雷在云头炸响,地上刮起了大风,吹的树枝乱摆,大地上的灰尘乱飞,让人睁不开眼睛。 “少爷,要下雨了!” 一个跟班皱着眉看了看天,不满道, “好吧,算你今天运气好,我们走!” 向坦途啐了一口,带着几个跟班走了回去。 空荡荡的习武场上只留下一个血人,趴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突然,一道闪电像一支离弦之箭直透天空,在夜空里勾画出一道美丽的折线,像一只绽放的照明弹,点亮了天空,照亮在大雨中失去知觉的向莫。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在划出一道幽美的曲线后意外的落到了向莫的身上。 “轰!” 强大的雷电之力瞬间包裹住了向莫,将他化作了一个火人,全身衣服尽去,只剩下一身黑色被灼伤的皮肤。 这还没完,老天像是发了狂,闪电一道接着一道,雷声一声连着一声,肆意的挥霍着自己的力量,像是要粉碎一切。 原本,这些无尽的闪电会到处蔓延,开山裂石,可不止为何,它们今天都很老实的往向莫这边云集。 其中不时早有那么一两道钻入了向莫体内,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不自觉的就没入了进去,与他化为了一个整体。 没有人能想到,雷电的威力到底有大。 它劈开大树,它粉碎巨石,它烧焦林地,它焚灭村庄,它不是神仙,却与神仙的力量无异。 哪怕玄武国最强大的国师也无法打出一道堪比雷电威力的招数来。 可是现在,这些雷电正不断没入到向莫的体内,如无可睥睨的军团,冲垮他身体里的一切,最终冲入到丹田内,形成一个漏洞状的蓝色漩涡。 漩涡透着幽光,璀璨粲焕,不断旋转搅起层层湛蓝的波浪,虚虚幻幻,凭添几分幽冷变幻的韵味。 随着雷电的涌入,丹田渐渐被充满,表面上浮现出道道细小的电丝,仿若一条条蠕虫,在里头急速的爬行,不断交织成一个光滑圆润的球体。 原来破碎成渣滓的丹田重新被塑造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崭新的具有魔力的球体。 慢慢地,雷球丹田与体内的经脉相关联,形成了一个整体,破碎的经脉被重开,孕育出了一条新的通道,使得真气得以灌注在全身各处。 本来业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在真气的滋润下渐渐有了起色。 身上的血管肌肉骨骼,像是得到了新生,急速生长壮大,重新构成了一副新的躯体。 不知何时,雷停了,电不闪了,天地间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大雨。 粗大的雨点儿落下来了,落在地面是叭叭直响,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 雨越打越大,在这片区域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趴在水洼中的向莫渐渐被水洼中积攒的雨水淹没。 “咳咳!我好像没死!” 脸上,身上,衣服上尽被浸透,雨水顺着脸颊不住的落入口中,淡淡的,带着新鲜空气的味道。 向莫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顿时感到痛楚如火山喷发一般自身体每一个细胞喷涌而出,差一点疼的晕厥过去,但还是咬紧了牙,稳住了心神。 然则,纵然恢复了神志,身体却软的和面条一般,稍微动一下痛的就和被烙铁烙过一般,神经都快炸裂了。 雨越下越大,渐渐在他四周形成了一个水池,加上他不断的挪动,将地面压的成为了泥坑。 凉风吹过,寒气直侵入骨头,然后慢慢地在身体内扩散,好象马上整个人都成了冰块,冷侵如心脾, 他现在很想回去,回到自己的小屋,腿不能用了,那就只能用爬的,两只手在地上不断的插入,拉扯着身体前行。 不多时,泥泞的习武场上多出了一条扭曲的趴痕,爬痕一直在向前延伸,形成了一条新的小道。 这一路,风雨不断,平地化泥潭。 他也几度跌进潭中,又几度爬了出来,嘴里满满的都是泥汤,身上也满满的都是污泥。 没有一个人过来帮他,只能依靠自己。 双亲早早去世,长老也早已对自己无视,除了几个朋友,一把长剑,再无他物。 只有老天爷不断的蹂躏着自己,告诉自己,只有一停下来,它就会将灭掉自己这个脆弱的存在。 正因为有这个贼老天的督促,才没有放弃,不断的前行。 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万物造就了自己,自己又怎能轻易寻死。 他数次想停下,眼中却又滋生出了浓浓地战意,本就明亮的双眸更是升腾起阵阵炙热的火焰。 不就是一点泥路么,四年的哭都吃了,这点苦算什么。 “就是死,也要死回去……” 他越爬越有劲,越爬越利索,渐渐站了起来,小跑着往自己的小屋奔去。 被震散的经脉,被踢断的骨骼,被撕裂的肌肤,竟然在奔跑中有了康复的迹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外头焦黑的皮肤随着雨水冲刷渐渐褪去,露出了白嫩的肌肤。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一场大雨,居然让他脱胎换骨。 终于,破旧的小茅屋依稀可见,他成功了。 进了门,躺在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的火焰一点点消褪,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慈眉善目文质彬彬的青衣少年,一个是娇俏可爱清新迷人的粉衣少女。 这是向莫在向家仅有的两个朋友,一个叫向武行,一个叫向铃儿。 “小莫,你醒了,来,喝口热汤!” 少女乖巧的扶他起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舀出一勺,吹了吹,递到了他嘴边。 向莫也不含糊,一口将汤汁吞了下去,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呵呵,那么急干嘛,慢慢来吗,你还是那么性急,从小到大都是!” 向铃儿轻笑一声,继续给他喂汤水,那样子像极了伺候丈夫的小妻子。 站在茅屋另一侧的少年已经放下了修缮茅屋漏雨的活儿,走了过来,看到向莫已经可以喝汤了,才关切的问道: “好点没,莫子,哼!我真没想到,向坦途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仗着自己修为高,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你,简直欺人太甚。” 向莫见两个朋友如此的关心自己,原本凉透的心都热了起来,裂开嘴唇,安慰道: “没事,我这不活着回来了吗,身体都开始恢复了,本来就抗揍,这点小伤根本不算啥!” “这一次,向坦途就是趁我将要业考选拔闭关修炼的紧要关头才突然偷袭的你,明摆着是要对付我,你放心,莫子,我已经达到了武徒五阶,等我取得了山门镇的资格,到时候一定有他好看!” 向武行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握紧了拳头,狠狠地道, “好啦,你也安分点,明后天就要去参加业考了,等考完再说,反正现在谁都不准去打架!” 向铃儿嗔怒的扫了一眼向武行,继续给向莫喂汤。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练武,有什么事都一起承担。 虽然向莫出了意外,惹了不该惹的人,可他们两个依旧不顾外人的眼光,继续与向莫走在一起,这一点让向莫尤为感激。 喝完汤,向铃儿给他盖好被子,两个人就告辞了。 向武行还需要继续修行参考业考,只有获得业考前十名,才能获准进入学院的初试资格。 每年学院都要从全国各地选拔弟子,任何有资质的凡人都可以参与选拔,只有加入学院,才能完成那个梦想——飞升。 玄武国在五百年前就曾有一位天才投入到当时的一个中型仙派清净派中,跟着当时清净派的派主行不二得以飞升仙界。 只是这种几率小的惊人,一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更何况仙派现在势弱,又不时需要应付一些外域入侵的强敌,哪有心思钻研道法,于是飞升便成为了奢望。 不过,任何一个修道者都没有放弃过飞升的希望,哪怕亿万万万分之一,也不过放弃,这一辈不成那就下一辈,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为此,他们成立了一个专门网络人才的地方,便是学院。 学院是玄武国修行人士的天堂,汇集了天下最优秀的武修人士,只有进入到这里,才有可能会被仙派选中,从而进入仙派,一旦进入仙派,如果运气极佳,得道飞升也是有那么一丝可能的。 山门镇虽然不大,但也有着几十万凡人,自然有一个业考的考点。 只是每年业考都十分的艰难,无数青年才俊彼此争斗不休,选出最优秀的人才,才能拥有初试的资格,而通过初试者更是寥寥无几。 几番筛选下来,只有真正有天赋有大毅力的修道者才能进入学院,成为人上人,攀登那遥不可及的飞升,拥有无限的生命。 向武行正是此次选拔中的翘楚,比向坦途要出色的多,很早就达到了武徒五阶,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在山门镇排行前十,极有可能通过业考。 “你们先回去吧,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武子,你选拔重要,不用挂心我。铃儿,你也回去吧,我好的很,你看,我现在比刚才又精神了不少!” 向莫伸出胳膊摆了摆,劝慰道, “行了行了,快将胳膊放回去,多大人了,还和个小孩子似得。” 向铃儿气恼的重新给他掖好了被子,站了起来道: “那,我们就走了啊,给你留了一揽子吃的,你要是饿了,就起来吃,好好休息,争取早一点好起来!” “这期间我会警告向坦途不要再来惹你,我比他搞一个等阶,料他也没这个胆子不听。以我对你的了解,相信你不会放弃的!期待和你再次并肩作战的一天!” 向武行要朝他点了点头,递出一个坚定的眼神,两个人退出了茅屋。 正文 第三章 异变后修炼 只剩自己单独一人,向莫收敛了心神,平心静气,思忖着昨天的比斗。 他有一个好习惯,无论修炼还是比斗,都会将他们重新在脑袋里过滤一遍,分析其中的不足,以便于继续提升实力。 拿昨天施展的两招来看,铁围城还是没能达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据他自己琢磨,即便是只有武徒一阶的真力,如若将铁围城练到极致,形成更加稳定的真气墙,应该也能减缓对方施展的手段,而不是像昨天那般打的气墻力量分散,破绽重重,架构松散,随便一击就分崩离析。 大封剑同样如此,明明想要借力化力以退为进,可真刀剑相接的时候,自己却估错了对方的速度,以为只比自己高上一截,实则高出了至少一截半,而且接触之后已然知晓对方刀速,又没能及时变招。 等想要变招时却因为剑法之间衔接很慢,根本来不及再次变化,长剑为此而受力不均,最后断掉,功亏一篑。 还是修行不够啊! 如果一切还能重来,他会更加努力的修炼,避免同样的失败。 不甘啊!真的好不甘心。 他心里一直有个梦,一个成仙的梦。 自从知道了五百年前那个成仙的山门镇人名字叫翔天,那就给自己立下了誓言,无论阻挠自己的是什么,都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将它们统统打碎。 为此,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只是为了梦想,他忍了。 向莫从被子里伸出双手,往空中伸去,比划着剑招,凭空模拟昨天的比斗。 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他疯狂地修炼剑技,每天都盯着剑招的变化,无视周围的变化目光,闭耳不闻冷嘲热讽,成了一个修炼狂人。 被雷电劈废了又如何?不还是没死? 不能修功法,就修武技,不能修武技,就修力量,不能修力量就修脑子。 总有可以修的东西,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无能只会留给死人。 四年了,铁围城每天至少修炼一千遍,大封剑至少一千五百遍,凌当剑法的三十六式每一式都没放过,竭心尽力,参悟修行。 别人早已放弃了武技,都在修行功法,只有他还在修行剑法。 四年修炼始终如一,是真正的苦修。 四年后,铁围城与大封剑都都修炼了一千多万遍,自以为臻至完美,就算比自己等阶高也能战胜,可如今……他错了,错的太离谱。 终究还是差的太远。 经历此次失败,换做别人,或许会放弃武技,一心钻研功法,或是直接认命,就这样颓废一下去一辈子。 可向莫终究还是向莫,一个从来不服输的人,哪怕丹田被毁、经脉俱断无法修炼,也不抱怨,不服输。 认准死理,从不回头。 只是这一伸手却发现了与往日的不同,自己的双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 刚才还没注意,如今再一看,更是惊异无比。 起身,来到了桌旁,拿着铜镜不断照过来照过去,甚至将仅剩的衣裤全都扒了下去,脱了一个精光。 反复查看每一寸肌肤,终于意识到自己与以前有些不同。 原来黝黑的肌肤消失不见,掐了一下,嫩的都快滴出水来。 “我这是……被伐毛洗髓了?” 再次回到了床上,运转起自己的内功,逐渐检查身上每一处地方。 令他惊愕的是,真气刚一运转,就好像沸腾了一般,迅速在经脉内游走,很快走完了一个周天。 他所修炼的功法叫碎云功,不仅只能算是打基础的功法,而且修炼运转真气奇慢无比,吸纳天地能量的功效更是低的惊人。 但它却是任何一个向家弟子都可以修炼,也是向莫找到的可以适应他这具废体修炼的唯一功法。 碎云功是向家老祖流传下来的一门功法,当初观察云彩变幻所研究出来的一门真气运行之法,虽品阶很低,可如果勤练不怠,突破武徒达到凝元还是可以的。 向莫所在的大陆,据传修道一途分为凝元、聚旋、凌虚、玉虚四个等阶,再往上就是仙人境,无人知晓更高的境界,只有达到凝元,才算真的修道者。 这本碎云功就是助家族子弟踏上凝元的一门修炼之法,但在向家,真正到达凝元的长老们练的都不是这门功法,而是天翔虎凤本。 天翔虎凤本虽然只留存有前三章,可比碎云功要高出不知道多少,达到凝元的速度更是快了许多。 像向坦途,与向莫岁数相当,除了服食大量灵丹外,也是他爷爷传给他的天翔虎凤本,所以修为上要高出许多。 好的功法事半功倍,一般的功法则事倍功半。 比天翔虎凤本更低阶的碎云功,筑基缓慢,更何况他本身经历雷劈根骨已废,想要有所寸劲,难如登天。 真正将经脉重新梳理,摸索的将经脉可以运转功法,足足耗费了他一年有余。 又历经三年来毫不懈怠的修炼,终于达到了经脉最佳的修炼时限,一个月运转一次周天。 每年运转十二次周天,导线一共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六次周天。 可是今天第一次运转这门自己无数次修习已经烂熟于肚的功法,完成了一个周天竟然只需要几个周天,着实令他瞠目结舌。 遥想当年被天雷碎体,差一点身陨当场,比昨天经历何止痛苦千倍,等到重新尝试修炼功法,用了足足一年多,才感受到一丝真气。 如今,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一次周天,简直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难道大破之后才能大立?” 向莫有所明悟,他收紧了心神,再次盘腿而坐,继续修炼。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一波又一波循环,一次又一次运转。 从丹田到经脉,再从经脉回到丹田,循环往复,辗转不休。 身边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如鲸鱼一般吞食着周围游荡的气息,纳入体内经脉中,汇入丹田,经过转化成为真气,再回到经脉中循环,融入四肢百骸。 如此往复,真气积攒的越来越多,逐渐由原来一个极小的圆团膨胀壮大,成长为原来的两倍大小。 一种实力翻倍的感觉在心神里荡漾,让一只运转功法的向莫也有了极为明显的感受。 “真气等阶……好像武徒二阶了!” 向莫显得极为兴奋,看着手上彭拜翻滚的真气,内心升腾起一股一往无前的豪情。 冲冲冲,冲击更高境界。 十个周天,二十个周天,一整天,两个整天,三个整天,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而是周围再也吸收不到一丝一毫的真气。 三天不眠不休的修炼,哪怕是内功,不需要吃饭,恢复得快,但是枯燥乏味的修炼,连向莫意志坚定如磐石,也练得想吐。 即便是没有了灵气,体内功法依然不由自主的在运转,似是已经形成了恒定的轨迹,永不会停止。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四年来无数次运转功法都是这样的拼命,一直到无法寸进的时候才放弃,使得他已经将修习功法当成了潜意识。 不管吃饭,还是睡觉,亦或是练剑,都在默默的运转,如今,更是将这种潜意识加快了无数倍。 两只眼看着,手比划的,脚踏的,全都是运功的轨迹,连走路都在模仿经脉的走势,差一点就入魔了。 意识清醒了一会,忽然感觉口渴,迷迷糊糊喝了几口水,舒服极了,一点困倦都没有,全身上下散发着蓬勃的力量,似是只要一拳就能打爆一个磨盘。 “现在的力量,比武徒二阶还要强大一倍,应该差不多达到武徒四阶!” 向莫有些不确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强大了,但不知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所以想出去试试。 时至酉时,习武场的时候那里早已人满为患。 他并不急于与这些争抢练习的木桩,而是在一旁驻足观看,马上要到吃饭的时候,不急于一时。 场上多是向家子弟,特别是靠近他这边的,绝大多数是女子,一个个舞剑弄枪,香汗湿透了衣衫,红扑扑的脸蛋格外妩媚动人。 向莫也注意到了她们,但他脸色依旧肃然,没有任何贪恋美色的企图,他在找向铃儿。 只可惜半响后,并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心下不免有些不安。 这个时候向铃儿能去哪里? 他心底突然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离开自己。 “唉唉,你们快看,那边有个色狼一直在盯着我们!” 一个女弟子瞥见了向莫,打趣道, 她一点害羞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勇敢的和向莫直视了起来。 “哎呀,还真是,这不是那个谁么!向黑子!咦,他怎么不黑了?” 另一个女弟子有些惊讶,樱桃小嘴长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还别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可是那个黑炭头样子俊了不少呢,看的我都有点春心荡漾了!” 第一个女弟子小嘴一咧,眼睛翻做了桃花状。 “哼,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他现在可是要倒霉了,原来还有武行哥罩着他,现在武行哥也被打残了,没人罩着他,以后少不得会被向坦途给欺负,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就不是倒霉那么简单喽!说不定会失神呢!” 一个穿着青色练功服的女弟子撇了撇嘴,八卦道, “啊!” 听了此语,几乎大部分女弟子全都停止了手中正在挥舞的兵器,看向了这名青衣女子,齐齐惊呼出声。 向武行她们是知道的,同一辈最天才的弟子,不大年纪就晋升到了武徒五阶,是业考的大热门之一,未来最有可能进入学院的弟子,无论族长还是长老全都对他寄予厚望,现在居然被人废了,这怎么可能? 正文 第四章 好友出事 向莫虽然站得远,可他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论,他马上注意到了远处人群里议论的内容,似乎与向志武有关。 真气运转至耳边,将刚才青衣女所说的一切清晰的引入耳内,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重锤砸在了心头上。 他连想都没想,身形一闪霎时消失在原地,大步流星,往这边奔来。 几个女弟子也看到了向莫的举动,想要呼喊,却没想向莫已经今非昔比,仅仅几个跨步,就来到了她们身边 其速之快,堪比瞬移,让她们想呼喊的话都咽进了肚里,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以为这是在做梦。 “你刚才说小武,哦,是向武行怎么了?” 向莫抓住青衣女的双肩,焦急的问道, “啊啊!你要干什么?” 青衣女明显给吓倒了,双肩被牢牢的扣住,小脸都被吓白了,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哦!” 向莫这才明白自己有些冲动了,马上松开了双手,倒退了一步,恭谨的弯下腰,诚恳的抱歉道: “对不起,我实在太激动了,向武行是我的好友,我实在很想知道他的情况,只要肯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青衣女被松开后连连后退,想要喊人,可当她听到向莫的话后马上又改变了主意,脸上露出了不怀疑好意的表情,笑道: “真的啊,让你做什么都可以么?” 周围女弟子一听,也纷纷起哄。 “哟,向犁,你这个小妮子也春心荡漾了,难不成看人家长得俊俏,就想让他过来陪你共度春宵啦?” “是不是昨晚做了春梦,像男人想疯了……” “去去去!你们都别瞎说!” 向犁推开了这一群闹事的丫头,正色道: “我也不为难你,知道你凌当剑练的好,只是希望你每天过来指点我一下就好,武形哥在闭关修炼的时候突然被人偷袭,来人不知是谁,身手很厉害,直接将他打成了重伤,现在好像还昏迷不醒!” 她话音还未落,向莫早已失去了踪影,空留下两个字: “等我!” 啥时候这个莫黑子身手这么好了,这速度,根本就不想一个废柴能施展出来的。 众女一阵恍惚,疑惑的看向远方,想确定刚才那个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黝黑小子,可远方早已没了向莫的身形,才不得不收回自己留恋的眼眸,回味起刚才那两个字来。 只有青衣女向犁嘴角轻翘,眉间仰起一抹得意,像是在思忖着如何与这个俊小子共度美好时光。 来到向武行房中的时候,只看到自己好友正躺在床上,边上坐着一个妇人,还有一个来回踱步的中年人。 踏步进门,站到近前细细一看,向莫怔住了,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向武行么! 那个天才绝顶的灼灼少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武道高手,向家这一辈最杰出的弟子,无数女弟子心中的最爱。 英俊的容貌,高挑的身材,高挺的鼻梁,一对修长的双眸,统统不见了。 如果不是上面盖着被子演示住了下头伤痕累累的身躯,他都以为向武行被人用对待死刑犯一般的手段折磨过。 惨,实在是惨。 虽然伤口被包裹的很严实,可当他亲自动手抚摸那一道道深达骨髓的伤口时,还是落下了眼泪。 向武行的身体多处被撕裂,脚跟与手腕的经脉全都被跳段,两根胫骨成了碎末,琵琶骨更是不知被扯到了哪里,两个眼珠被齐根剜掉,舌头虽然还在,可明显也被人搅成了烂肉。 愤怒,真是很愤怒。 向莫的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两只手握的紧紧的,上头暴起一根又一根的青筋。 “谁,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 他已经出离愤怒了,狂暴的怒火像是要将一切给焚烧殆尽。 “小莫,冷静一点,不要激动啊!” 妇人觉察到向莫暴怒的表情,连忙安慰道, 她是向武行的母亲柳茹慧,刚才还是床边擦着眼泪,如今却被向莫的怒火所震慑,这才关注起这个小时候照顾多年的孩子。 “我知道你跟小武从小一直长大,关系不错,但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里头牵扯太多,对你不好!” 中年男人显然不为所动,冷冷道。 作为向武行的父亲向刑录,他又何尝不难过,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是向坦途的父亲向至兵?还是他爷爷向天齐?” 向莫转过身,凝视着这个男人,吼道, 他说话的时候像是含着一团火,每说一个字,就仿佛在往外喷一次火。 “我都说了,他的事与你无关,再说,就算是他们,你又能拿他们如何?就你这点实力,连向坦途都打不过,还想找他们报仇么?真是笑话!” 向刑录不以为意,一个半大小子还想着帮别人报仇,真是不知所谓。 “我……问……你,凶手……到底……是谁?” 向莫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全身的血液宛如凝结住不流了,就为了这几个字。 他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的朋友,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对他的父亲怒吼。 他们两个人从小在一起打打闹闹,比武较技,长大后更是一起修行道诀,并一同立誓要一起成为传说中的仙人。 虽然是两个人,但吃在一起吃,睡在一起睡,连裤子都穿同一条的,好的快成一个人了。 如今,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却生死不知,而凶手却在逍遥法外,得意的看着这一切并沾沾自喜,他怎么能容忍,又如何能容忍。 哪怕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为他讨一个公道。 向刑录望着向莫,这个自小就遭受磨难,废掉根骨,却又不甘于平庸,一直默默拼搏的少年,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炙热火焰的眸子,为了自己的儿子在朝自己发货,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是啊,连一个废掉的小子都肯为他的朋友去拼命,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又为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呢! 遇到实力高强的人就畏惧,遇到势力庞大的团伙就躲闪,连儿子被人废了都只能在这里和一个半大小子生气,而不敢去找真正的主谋报仇。 懦弱,真的很懦弱啊。 与其说自己实力不够,还不如说自己不是孩子的好父亲,妻子的好丈夫。 他终于放缓了语调,叹了一口气,终于妥协了,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检查结果武行身上的伤痕,似乎与向天齐的一门独门绝学有关系,还不能确定,不过估计是他们那一脉没有错。” “向天齐啊!” 向莫沉默了。 向天齐是谁? 向坦途的爷爷,向至兵的爹,向家的长老,与宗族向一行并列为家族第一高手,是山门镇排行第五的大高手。 修为达到凝元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聚旋,与自己相差一个大境界,十多个小境界,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大人物。 看来,报仇是无望了。 向莫有些泄气,不过一想到这几天修为大进,运转碎云功如臂指使,轻松就进入到武徒第四阶,他又重新拾回了信心。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打不过。 向天齐已老,自己还年轻。 更何况他作为长老,怎么可能会和自己一样勤练武技功法,而自己从不停歇的修炼,早晚有一天会追上他。 对,就是这样,修炼,不停的修炼,只有修炼才能报仇,只有修炼才能主宰命运,只有修炼才能有未来。 向莫已经离开了向武行的家,走向了习武场。 看着他的背景,柳茹慧扯了一下自己丈夫的衣袖,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怕啊,怕再失去了向莫,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向刑录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你放心,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莽撞行事的,再说,如果真做出什么来,我会亲自助他离开,不会看着他去送死。” 到了习武场,已经见不到一个人,大家都去吃饭,吃完饭晚上回去休息,只有极少人肯回来继续修炼。 没办法,修炼是一件苦差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了苦。 向家现在习武场里已经极少有男弟子了,大多男弟子已经被派出去,从事一些家族事物,只有少部分具有修道天赋的,被安排进另一处修炼地强化修炼。 只剩下一下女孩子在这里修习,不过她们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好让她们未来的夫家满意。 向莫这次回来,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向犁,那个要他指点武技的青衣小姑娘。 向犁其实长得不丑,相反,还算比较清秀。 一袭青色的武裙,微带着小麦色的皮肤,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淡红。 悄悄然站立在习武场中央,宛如一朵青色的野花,将光秃秃的场地点缀的有了那么一丝生机。 她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向莫,眼波流传,嘴角边弥散着最后那个微笑,两个酒窝荡漾其中。 猛地见到如此佳人,向莫深情一顿,原本怒气冲天,五官扭曲在一起的狰狞面容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记起答应要帮助对方的,索性就走了过去。 “知道么,你生气的样子很可怕,我都以为你会过来把我吃掉呢!” 向犁俏皮的说道,虽然脸色依旧透着红润,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却还在微微的颤抖。 向莫带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让她觉得这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比一些大人都可怕好多倍。 “我们开始吧,你需要我给你演示哪一招!” 看着这个女孩,他有一种看向铃儿的那种亲切感,似乎这些的女孩总能抚平他内心的浮躁,让他重新面对生活,面对这个世界。 他小的时候,曾经淘气的与小武对赌,看谁先爬上一个座陡峭的小山,结果自己性子太急,一脚落空,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被山坡上尖锐的石头滑的到处都是伤口,疼的他哇哇大哭,是向铃儿过来帮他上药,抚慰他,让他重新恢复了笑容。 “那……就从撇剁式开始吧!” 向犁挽了一个剑花,将长剑递给了向莫。 她知道,向莫的剑已经碎掉了。 正文 第五章 伊人向犁 向犁的剑名叫破晓,比别的女孩剑要长一些,剑身也宽一些,剑刃更是开了刃,锋利程度不低,不说削铁如泥,吹毛利刃,但砍砍小野兽还是没问题的。 相较于其他女孩嫁人成家,走上相夫教子的老路,不过是将练武当做是排解无聊的消遣,她并不想安于现状,而是想改变这一切,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遇到了向莫,特别是见识了他的身手后,沉寂许久的心终于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她知道,机会来了。 向莫虽然实力很弱,可是很勤勉,而且不是一般的勤勉,达到了可怕的地步,练习的时间超出所有人太多太多倍了。 作为经常在习武场练剑的少女,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见过向莫在无休止的练剑,练到浑身脱力,瘫倒在地,最后不得不自己爬回去。 有好几次她都跟在了后头,看着这个男孩不屈不挠的与这个不公道的世界抗衡,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如此奋进,如此勤勉。 不知哪一次跟着他回家,她被对方顽强的精神所感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大哭了起来,哭的稀里哗啦,衣服湿了一大片。 可如今,面对面的与这个努力到疯狂的男孩在一起,却又变得不知所措。 她害羞了。 “要不,就从撇剁式开始吧。” 良久没得到向犁的回复,向莫也不想耽误,自顾自的开始演练,嘴上不时讲解着招式的要点。 “……随回坐之势旋臂翘腕,使剑尖由下向右上撇挑,左手仍护于右腕侧……” 随着招数要点被一一指出,向莫施展出自己演练过万遍的剑招,每一招都几近完美,毫无破绽。 或是发力充分,势沉刚猛,或是灵迅捷,如穿花蝴蝶。 简单的剑法,在他的手上充满美感,这是经过千磨万击之后的简洁协调之美。 看的向犁呆愣当初,久久没有言语。 以前,她还不觉得向莫如何,一个瘦不拉几黑不溜秋的小家伙,不停的舞着一把剑,不说美感了,光是剑光就晃的人睁不开眼,吓的她们要多远躲多远。 现在,随着年月的增长以及剑意的领悟,再次看向这个已经白皙的少年,看着他日渐挺拔的身姿,欣赏着无与伦比的绝妙剑法,真的被震撼住了。 原来,人是会长大的,还是会长英俊的,原来那些看不懂的剑法是因为自己没去用心,只要用心看去,都是那么的帅气好看。 她脸蛋越变越红,如鹿撞,心砰砰的跳,七上八下,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 她甚至想直接扑上去,与这个人,还有这把剑融为一体。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甚至连这个想法都不能有。 向莫还是太弱小了,自己不能害了他。 如果和他走在一起,不光他会死,自己也会死。 两个弱小到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又如何能守护他们共同的幸福? 向莫并不知道面前佳人的柔肠辗转,他已经不再和刚才那般继续指点剑法,而是自顾自沉迷在了舞剑中。 败步绞剑、封拉回头、提膝剁剑……三十六式,被他融为了一体,疯狂的在习武场上演练,逐渐化为了一个白色的光球。 突然间,他速度陡然增加,手中的长剑破晓破空之时发出尖锐刺耳的撕裂声,赫然绽放出耀眼炽目的光芒。 长剑划过的地方,空气彻底崩碎湮灭,周围的一切急剧地向剑身所在的轨迹靠近,再被消融、坍塌,形成一声慑人心魄的爆音。 好强,为什么这么强。 向犁的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刚才那副小女人模样也被如此不凡的景象所震慑,回过味来。 不对劲啊!他不是武徒一阶么,为什么用其剑来威力居然这么强,哪怕是那天见到的向坦途施展刀法也没有现在向莫施展凌当剑法威力的一半强。 或许,他突破了呢! 向犁为自己的突然奇想吓了一跳。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的姐妹们给她仔仔细细八卦过向莫的过去,曾经真的被雷劈过,因此还嘲笑过他多次,只不过被这个黝黑到木头一般的小男孩完全无视掉。 她甚至还亲自查过家族以前的纪录,清清楚楚的写着向莫被雷劈的那一天,以及之后他彻底失去了上进的希望。 一切都不会错,那么,现在的向莫,真的还是以前那个没有丝毫希望的向莫么?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向犁穆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了过来,只觉得暮色越发浓郁,慢慢地,天色像乌鸦一样黑。 可是面前,这个少年,像是从来不知道天会黑人会累,而是神色专注,一剑连着一剑,一丝不苟。 他的脚下,渐渐形成了有一滩水渍,那是不断滴下的汗水形成。 纵然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他也没有半点马虎,目光专注得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五个时辰过去,向莫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剑招开始逐渐放缓,手臂不住的颤抖,双腿也不再敏捷。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似乎也根本不知道放弃为何物。 “向莫,够了!不要再练了!” 向犁大声叫道, 然而,向莫像是种了魔咒,与世隔绝,一门心思在舞剑,根本就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声。 向犁终于忍不住了,冲过来抱住了向莫,将他按在了地上,白皙如玉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不能再继续挥剑。 “滚开!” 向莫一把将向犁推开,想要站起来,可两条腿早就软的和面条一样,站起的时候左摇右晃,踉跄了几步,再一次往前摔去。 临到了即将摔倒,果断手腕一抖,将破晓插在了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至于歪倒。 他怒睁着眼,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角上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胀,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别这样好么!求求你,为了我也别这样糟蹋自己好么!” 向犁再一次扑了上来,抱住了向莫,她哭了,泪水一粒一粒地从眼眶里掉落出来,很快,青色武裙湿了,木灰色练功服也湿了。 趴在向莫身上,她只感觉自己像抱着一颗浮在海面上的小船,那一刻剧烈跳动的心脏带着她一起一伏,如在浪涛般一波接着一波。 她能感觉的到,向莫体内喷涌的力量,百折不挠的意志,还有温柔。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就这样抱着向莫一辈子,可惜,她再一次被推开了。 向莫恢复了神智,松开了破晓,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走去。 向犁依旧爬在地上哭泣,她用自己通红的双眼看着这个离去的男人,不知道为何,觉得对方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 向莫并不是不知道向犁,而是摆出了一副漠视的态度。 自己将来要做的注定是大事,他不想再牵连别人。 回到家,略微清洗一番,他开始筹划自己的行动。 刚才在操场上,他还听到另外一个消息,这一次向武行被废,长老们开会,不得不推举排行第二的向坦途作为家族代表。 向坦途虽然实力只有四阶,可在当前局势下也没有别的选择,比他实力高的也不是没有,但都没他后台硬。 再说,有向天齐这个大长老支持,又有谁敢说一个步字。 不过即便是选择了他,但为了向家的名声,家族还是给予了大量的资源支持,连夜将他带入密室,对他伐毛洗髓。 眼下,正是他伐毛洗髓的关键时期,身体应当极其虚弱。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能为自己的好友报仇。 深夜,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连月亮都不放过。 如墨一般的天际,没有一丝的光亮。 早些时日,向武行就曾进入过这里,从武徒四阶提升至武徒五阶,后来将这次地方告知了向莫。 今晚,向莫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罩,顺着墙沿,摸到了这个地方,爬在屋顶上,偷偷隐匿了起来。 向坦途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地下密室,被封锁的很严。 这间密室建在一处普通的房屋上,外头有几个武者,平时懒懒散散,或是坐着或是躺着或是聊天,似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可实则他们警惕心极强,时刻关注一切可以异动,哪怕天生飞过一只鸟儿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向莫的轻功并不高明,确切的说他仅仅知道个皮毛,还是向武行指点给他的,他也没有真力却支撑轻松的使用,但不妨碍他有耐心。 他一直信奉一个道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耐心等下去,总有机会可以潜入。 只是今晚,似乎因为向坦途来到的缘故,这里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不止一倍,而且身手都不错,走起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到了夜半三更,大不多数守卫昏昏欲睡,再不复刚才那般清醒。 是时候动手了。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向莫保持着一个异常缓慢的动作在向前挪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脚步上,落地的时候很轻很轻,他甚至用上了真气。 武徒四阶的真气在轻功这方面并没有太大作用,可还是被他全力运转,把真气凝结在脚底,不放弃一丝的努力。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想的都是全力以赴,特别是这种可能危及生命的事,更是提着一颗心,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全部。 几步之后,没人察觉到他的潜入,大部分守卫已然闭上了眼睛在地上小睡,连最后两个正眼的守卫也睡眼惺忪,无精打采。 又前进了几步,来到了一个坐在角落里埋头睡觉的守卫身边,他悄然将守卫长剑一点点的往外抽。 他抽剑的动作很轻柔,宛如一个母亲在抚慰自己的孩子。 长剑很利索的被抽了出来,握在了手中。 向莫微微运转真气,流入到长剑内,一道浅浅的纹路随着真气的灌入浮现了出来。 气印啊!还是气印剑! 真没想到,这里随便一个守卫拿的都是气印武器,不过幸好的是这是一把剑,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剑。 就在这时,这名守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喉咙一痛,嗓子里的气往外窜,一汪子鲜血自腔子里喷射了出来, 他想喊,却怎么都喊不出来,接着双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正文 第六章 刺杀 向莫因为不能修炼真气的缘故,对修炼武技格外的上心。 如今他刻苦到极致的修炼下,再看其用剑,当能体会到三个字,快、准、狠。 四年里毫不间断的剑法修炼,就算一个废柴,也能把剑练的和自己双臂一样自由灵活,一把剑如臂指使,眼到手到。 快若白驹过隙,准如丝毫不差,狠似轻迅猛绝。 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果决犀利,出若迅龙惊世、疾如雷霆电驰,总能发挥出长剑的最大威力。 这一点他一直没有在平时展示出来,因为在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有伪装的好,才能活下去的道理。 哪怕和自己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向武行向铃儿也没有说过,至于被欺负的时候,更是喜欢装着一副柔弱好欺负的模样。 如今修为已经晋升到四阶,有了一点实力,自然不打算再伪装。 有了真气的支持,加上自己千锤百炼的剑法,真正做到了来也无踪去也无痕,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杀完第一个守卫,马上移动到第二个守卫身旁,手起剑落,再次夺走了一人的性命。 只需将所能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演练一番,做出最合理最有效的刺杀。预先判定好位置,如何走位,如何出剑,如何闪避,如何躲开其他守卫的目光, 剩下的就是畅快的收割性命。 一切就绪,接下来,便是杀戮的盛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仿佛化作了黑夜里的死神,轻柔的将一个个灵魂带入到死亡的深渊,让他们在那里沉睡。 直到最后,仅剩下那两个昏昏欲睡却还能勉强睁眼的守卫。 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妙,自己身边的兄弟在被人偷偷摸摸的干掉,而他们,甚至都没看到有人过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无限惊惧,心怦怦直跳,似乎已到了喉咙眼。 他们强压制出发自心底的深寒,屏气凝神,拿着火把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一阵清风微动,撩拨着树叶就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一股无法抑制的寒冷从这两个守卫的心底冒出,蔓延着全身各处,哪怕他们修为不低,足以御寒,也无法忍受因为恐惧带来的寒冷,浑身颤抖了起来。 滴答……滴答…… 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上落到了地上,溅起一层微微的粉尘。 但转瞬间,这些汗珠就变了颜色,成了浓郁的红色。 一道灰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身后,接着落地的,还有两颗脑袋。 “吱嘎——”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一道浑身被黑布包裹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什么人!” 向坦途已经伐毛洗髓完好一会,正在吸纳丹药内的真气。 说是伐毛洗髓,可真要说真正换了一个人那也是不可能的,顶多算是提升了一些资质。 虽然向家在山门镇已经不算小了,可真要是和学院比,还是差的十万八千里,更不要说那传说中的仙派了。 而要想真正伐毛洗髓,学院肯定做不到,也只有仙派可以,还是那种大型的门派。 向家所能做的,是购买大量炼体的丹药,疏通经脉,促进真气流转,从而加快功法运转,提升吸纳真气的速度。 饶是如此,普通人如果单纯只是服用大量丹药,也逃不脱经脉受损,身乏体弱的结果。 只有高阶的修道者用功法辅助,才能真正可以将副作用化解。 向坦途自然不用发愁,有他爷爷帮助,这一次伐毛洗髓进展的很顺利,如今正坐在药液桶里,尽情的吸纳真气,隐隐有了突破到武徒五阶的征兆。 现在,正是提升境界的关键时期,本以为外头驻扎了不少守卫,防守严密,可以高枕无忧。 可谁想,竟然闯进来一个黑衣人。 “说,你是谁派来的?赵家,还是马家?只要你肯说出来,我就饶你不死!” 向坦途脸色阴沉得像铅云,他现在运功正处于关键时期,不能轻易打断,否则将前功尽弃。 黑衣人正是向莫,他来的不算晚,应该说恰到好处。 被问了两句,也不答话,就在那站着。 此时他手里的长剑已经沾满了血迹,被他拿在手里,泛出淡淡的杀气,连正在注视他一举一动的向坦途都被吸引了过去。 向莫确实杀了不少人,一个,两个……八个! 他从第一个,到现在第八个,已经有些麻木了,有时候心有不忍,可想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兄弟,他又狠下心来。 如今到了这里,也不过是多带走一条亡魂罢了,根本不算什么,尤其这个人还是伤害自己兄弟的罪魁祸首之一。 “追步刺剑!” 向莫出招了。 他的左脚上步成弓步,右手持剑,右手心向下,虎口向前,剑身横平,随着前刺之势冲杀过来。 这一招如闪电,如惊鸿,如白马,如流星。 没有丝毫取巧,招数简单而极具杀伤力,是他修炼出的最强剑招之一。 面对向坦途,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对方本就比自己强,更何况经过了伐毛洗髓,只能先下手为强。 向坦途喊了几声,对方没有呼应,还以为被自己震慑住了,可谁想一个瞳孔中一道白色的光点骤然放大,令他心肝皆惊。 对方长剑如流星一般,化作鬼魅,已经来到了面前不过几尺的距离。 好快 双眸一下瞪得滚圆,瞳孔不住的放大,死亡的气息刺的他浑身汗毛乍起,再也无法继续安然修炼,挥手抓住了身旁长刀,迎了上去。 他后发先制,竟然不比向莫的剑快多少,实力显然比以前有了不少提升。 “噹!” 空气炸开,爆出巨响,如洪钟大吕被巨锤轰击,在密室震荡,久久没有散去。 这一刀,向坦途并没有用真力,单纯以肉体之力抗衡。 向莫同样如此,刺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一剑。 刀剑之间,毫无花巧。 轰鸣过后,两道身影居然没有分开,依然在相持中。 长剑微弯,却没有被震回,反而长刀略微后退了几寸。 平分秋色…… 向坦途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人。 来人是谁? 出手间居然和他竟然平分秋色…… 对方用剑,实力和自己相当,如此一看就算在山门镇也算这一辈有数的几个天才之一,可为什么自己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天才中的哪个。 “哼!” 向坦途闷哼一声,浑身真气涌动,滚滚如潮,纳入刀内。 刀身上绽放出黄色的刀芒,似是盘踞了一条土黄色的石龙。 与此同时,向莫体内湛蓝漩涡如一片片镌刻着精美蓝色花纹的艺术品,螺旋形调味环绕其上,层层叠叠熠熠生辉,螺旋状的真力化作蓝色的雷龙,卷入长剑。 雷龙与土龙撞在了一起,在刀剑之上搏杀,如野兽一般你一抓我一挠,欲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土龙明显比雷龙打上一些,显得格外壮实,窜动之间声势更猛。 雷龙则有些弱小,看似弱不禁风,却不落于下风。 两道真力混在一起,发出嘶嘶的狞叫,不断排斥消融。 然而异变陡升。 雷龙在初时的对峙中看似与对方实力相对,可那都是表象,真正发力的时候却远比土龙灵巧迅捷。 面对土龙的咄咄逼人,雷龙展示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远胜雷龙的敏捷与超强的控制力。 一瞬间,雷龙从仅仅与土龙相持,到主动出击,挤破对方要害,击溃吞噬对方的力量,化为了不可阻挡的猛兽。 它变得无比强硬,每一步都在压着土龙前进,将土龙摧垮,然后逐渐从剑身上碾压到了刀身上,再进一步将魔抓伸进了向坦途体内,沿着经脉,冲入了丹田。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了向坦途都来不及抽回长刀。 “噗!” 一口热血自体内涌出,被他吐了出去,长刀接着颓势脱离了向莫的长剑,身形更是往后退了两步,一脚将药液桶给踢爆。 无数药液流淌而出,将地面淹没。 他空中的热血却是带着一股暗劲,如一枚血箭射向了对方。 向莫眉头一皱,扭着脖子往侧面一闪,闪过了这道血箭,然而对方如此诡异的暗算,还是将他遮面的黑巾给带了出去。 “向……莫!” 向坦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明明是一个废物的,怎么会有如此的实力,竟然比伐毛洗髓的自己还强。 这不可能! 一个从来只有被自己欺负,被踩在脚下随意蹂躏的无能废物,今天竟然打伤了自己,和做梦有什么区别。 “哼,向莫,无论你有什么奇遇,挑战我,注定还是要败,你以前输给我被我随意践踏,今天还会输给我被我随意折磨,你以前是废物,现在也还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去死吧!” 他怒吼连连,土黄色真气狂涌而出,长刀挥舞,化作无数密集如雨的刀光,劈向了向莫。 向莫不为所动,手上不自觉挥出一记剑招。 “铁围城!” 不错,这一招正是他当初面对向坦途使出的那招,招式一模一样,但人却换了一个人。 有了真力加成,铁围城这么一个普通的招数已经与以前截然不同,形成了一面真正的气墻,虽然不算很明显,但还是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光辉。 真气化墙。 “这……” 向坦途看呆了,这一招他再熟悉不过,上次向莫就是用这招来抵挡他的招数的,只是那次被自己轻松破掉。 可现在,居然见有人竟然能将真气化为实质,形成一面墙,简直超出常理。 不过,那又怎样,该挡不住还是挡不住。 他的刀并没有停下,刀光闪现,五道刀芒依次落在了气墻之上。 “噹噹噹噹噹——” 五道刀芒各自包含一种刀招,都是威力不小的招数,加上他全力运转真气,怎么样都会轻松的将这面薄薄的光墙给破掉。 他信心满满,甚至准备好破掉铁围城后如何继续欺辱向莫,如向武行那般彻底废掉,甚至杀死。 然而,现实很残酷。 刀芒闪过,铁围城连一道刀痕都没留下,完整无缺,好像从来就没被劈过,坚固的超乎想象。 正文 第七章 战胜强敌 “幻觉,都是幻觉,一招小小的铁围城,怎么会有如此的能耐,向莫,你到底学了什么妖法,竟然可以蒙蔽我的双眼,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这一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可战胜!” 向坦途双手微曲,将长刀竖在头顶,左脚后撤右脚前伸,形成弓步,全身真气鼓胀如潮,悉数凝聚在刀身上。 长刀再次被真气充斥,土黄色的光芒直接凝成了实质,如火焰一般在刀背上跳动。 在刀法的催动下,他全身都产生了一层朦胧的气场,压迫的周围空气像疯了一样往外跑。 凌冽的气息往四周搅动,充斥在密室里,让这里变成了一个风暴之地。 他的气势在不断攀升,几近零界点,只需要再进一步,就可以达到现在实力的两倍。 只是,那一步还是终究没踏进去,饶是如此,也相当强悍,令向莫也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眉头紧皱,反手握剑,蓄势以待。 见向莫没有攻来,向坦途反而不急于挥刀而下,反而嘴角向上翘起,戏谑道: “这一招,是我爷爷传给我的,名叫霸王劈山式,威力强悍,哪怕比我高出两个等阶也无法接得住,会被我轻松斩杀,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跪在我脚下,说不定我还会给你留个全尸!” 虽然一再受挫,但自从使出这招之后,向坦途就像变了个人似得,无比镇定而且自信。 他可是为此修炼过多日的,有着远胜以往的信心。 向莫离他并不远,很清晰的感受到这一招的恐怖, 凌厉的刀气随着劲风不断扩散出去,吹的皮肤都有些发麻。 所展现的根本不像是一个武徒四阶能施展出来的招数,其威力可能直达武徒六阶。 劲敌,真正的劲敌。 他没想过很快就能解决掉向坦途,可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留了这么一招后手,可他并不会就此畏惧,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斗志。 上身往右侧闪挪,下身向右跨出弓步,左膝略屈,同时双手手持剑,剑尖冲着向坦途,做好了守势。 向坦途见向莫如此反应,登时一笑,不屑道: “居然还想用同样的招数来防御,真是找死,也罢,今天就送你归西,让你去见你死去的爹娘!去死吧!” 长刀落下,惊人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强烈的刀芒排山倒海而至,仿佛火山突破最后一层束缚,轰然而至! 周围的一切都乱了,刀锋似浪,撩拨着向莫的黑衣。 他像是风浪中的孤舟,被刀芒困住,无处可逃,只有陷落其中。 然而向莫竟没有一丝后怕之意,站在那里,依旧保持着守势。 他目光灼灼,闪烁着淡定、从容、坚毅、不屈。 手持长剑,孤立一人、直指云天。 就在刀芒即将落下的时候。 剑尖似快时慢的沿着刀的来势滑了上去,搭在了刀身上。 仿若一只迅捷无比的长蛇,正要吞下它的猎物,却不想暗暗潜伏的猎人已经射出了一只长箭,而长箭正好命中了它的七寸。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也没有空气被撕裂的狞叫,长剑顺着刀身滑到了刀柄的位置,顶在了那里,然后剑尖一转,刀身就跟着转了起来。 向坦途根本没想到向莫这一转的力量有多大,只觉得手腕一紧,庞大的力量以刀柄为轴扭着胳膊想要旋转到另一边。 他不得不松了一把握剑的手,打算旋转一下刀身,好抵御劲力的扭转。 然则就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向莫左脚向前落步,右脚上步,同时,右手持剑.右腕外旋上翻,使剑尖由下向右上翻转,长刀脱手而出,如离弦之箭,嗖的一下插入到了一侧的墙壁内。 紧接着,凌当剑法走起,砍剁、侧剁、挂刺、接拉……一招连着一招,如狂风暴雨,疯狂的攻向了向坦途。 向坦途想躲,可密集的剑雨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方向,他想防守,可长剑之威势不可挡,他想夺剑,可长剑之速恍若游龙,夺无可夺。 “噗嗤——” 手臂在抵挡之时多了一道三寸深的伤口,“噗嗤——”手掌在抵御之时又破出了一个血洞。 “噗嗤噗嗤噗嗤……” 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法,他全身像是开了花,到处都是伤口,处处都在流血,没一会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啊啊啊啊啊……” 向坦途疯狂了,他疯狂的往向莫扑去,也不管什么伤口不伤口,流血不流血,一门心思要想要抱住向莫。 然而向莫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他擒住。 朝夕修炼的他虽不必向坦途健壮,可浑身上下都是条条肌肉,经脉坚韧,加上雷劈洗涤,更是让身体灵活无比,挪移甩步做的潇洒自如。 仅仅一个侧步就闪过了向坦途的熊抱,反手就是一剑,直刺后脑。 暴走状态中的向坦途察觉到危险,布满火焰的眼睛一滞,就要转身扑去。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一抹鲜红自头顶溅出。 脑子嗡的一下剧痛,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跌去。 临末,最有一眼,看到的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的向莫。 他骤然大怒,口吐鲜血怒吼道: “没想到啊,我竟然死在了你的手里,一个废物,居然杀死了我,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我好不甘心啊,我爷爷培养我,我父亲给我做好的丹药,没想到都便宜你这个垃圾了,我好不甘心啊!不过你也别得意太久,你死定了,我爷爷凝元巅峰,不久就能突破到聚旋,到时候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也必死无疑。” 言罢,身陨当场。 赢了,竟然赢了。 向莫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又在他身上补了几刀,直到确定向坦途死的不能再死,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回想前几日,这家伙三招两式就把自己打的不成人形,想虐狗一样虐自己,轻松到无以复加。 而自己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剑招被屡次破店,身体更是被真气重伤。 如今,却这样的死了,死在一招反手剑下,眨眼睛天翻地覆,形势逆转,一时间精神都开始有些恍惚。 惶恐、解脱、满足、兴奋、无奈……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除了五味杂陈,还觉得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很多东西。 这一次杀人,远不像刚才杀掉门口守卫那般轻松,而是经历了一次重大的挑战。 向坦途是强大的,相对这一辈而言,他都算顶尖的,哪怕向武行没有被废掉,对战如今的向坦途也不能说稳赢。 他的必杀绝招更是强悍无比,远远超乎想象,换做是别人,哪怕真正的六阶武徒到了,也不可能接的下来。 而现在,自己接下来了,还将他彻底的杀死,不能不说,这是一种胜利,一种别样的胜利。 除了得到奇遇,提升了自身外,这一战的胜利还得益于苦修。 是的,是苦修。 没日没夜的修行带来的不仅仅是对招数的熟悉,还有对力量的领悟,对技巧的雕琢。 特别是最后一剑,巧妙的黏连在刀身上,最后挑飞了长刀,才有了后来的获胜。 而这一剑,正是多年来自己体悟的结果。 他的剑技,已经超脱了普通剑技,有了一丝领域的雏形,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 谁能想到,不修真力光练剑技会能提升真正的境界呢! 以前,总有人认为真力才是一切,而技巧只不过是辅助。 但是今天,他战胜了向坦途,靠的不是真力,而是技巧,是剑技上的提升,是境界上的领悟。 大道殊途,勤字当头。 如今,向莫终于得到了回报。 一刹间,他觉得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那些困难与磨难统统消失了,看一切的眼光也都变了。 心境有了提升。 搜索了一下密室内的东西,拿到了一个装着丹药瓷瓶的木盒,一块碎玉,一个小牌子,一本小册子,打扫了一番,又仔细消除了一下留下的痕迹,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他甚至都没敢将剑带走,重新又插回到了那个守卫的剑鞘内。 此地不可久留,必须早点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向家大院祠堂。 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与几个中年人坐在一张八仙桌前,正饮着香茗,谈笑风生。 “父亲,这一次途儿伐毛洗髓,定能突破五阶,到时候在有您教他的绝杀,想不通过业考都难!” 一个身穿宽大黑衣长衫,薄唇高鼻无须的中年人笑着朝主座上的老人道, “唉,坦途那小子也是不争气,如果他很早就突破五阶,也用不着老夫这么费力,还得给他疏通经络,施以真法,真是操碎了心!” 老人叹息道,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角泛着笑意,一点都不像是沮丧的样子,显然对这个孙子很看好。 “这一次家族必然会全力支持坦途,想必还会拿出一些好处给他吧,只希望坦途不要辜负了家族对他的厚爱,早点进入学院,为家族争光!” 一个样貌高瘦身穿灰衣的中年人觉得光老人支持还不够,再加上家族力量才会更有胜算。 “行了,你们也被担心了,我看那小子机灵的很,领悟能力不差,差的就是资质根骨,如今有了提升,区区一个业考算什么,将来必然会在学院内大方光彩,甚至得到升仙呢!” 最后一个身材矮壮,身穿红色劲装,梳着鞭子的中年人瓮声瓮气道。 “哈哈哈哈……” 老人听候十分的开心,当即道: “鲁兄,你这就夸大了,那小子有几斤几两,我这个当爷爷的会不知道么!也就会在业考时取得点成绩,到了学院真不算什么,到时候还得仰仗大家一起帮帮我这不成器的孙儿啊!” “来来来,我们也别聊他了,先喝茶,这可是采用玉都山山泉炮制的极品娴杉茶,能明目清脑,凝神静气,不可多得啊!” 黑衣长衫中年人先一步举起了茶杯,深深吸了一鼻子茶水散发出的幽香,抿了一口,顿时觉得全身数按摊无比。 这四人正是向天齐、向至兵以及行无味和鲁元两位客卿。 他们在这里等,等向坦途过来。 正文 第八章 得知消息 “不好啦不好啦!” 一个年纪不大长得有些干瘪的佣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他冲的太猛,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什么事,用得着这么慌张么!” 向至兵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声斥责。 佣人喘了好几口气,才压住了喉咙,哭道: “姥爷,太姥爷,几位大人,不好啦,公子被人害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向至兵面色一变,直接站了起来,闪身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凝元境初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出来,狂暴的气势顿时汹涌翻腾,如一座小山压了过,罩在了佣人身上。 “啊啊!” 佣人被向至兵的气势所震慑,双目中泛出了惊惧,嘴巴张大的大大的,却说不出话来。 “至兵,让他把话说完!” 向天齐不悦道。 闻及此,向至兵才松开了手,冷冷的看着这个佣人,眼睛里像是多了两把刀,随时随刻都会指对方于死地。 “唔……” 佣人先是看了看向至兵,又看了看冲他点头的向天齐,这才柔声细气的回道: “向坦途少爷……昨晚被人……杀了!” “啪啦——” 向天齐手上的茶杯被他“呯”的一下摔在了地上,一张老脸顿时扭曲成为了老树皮,怒问道: “你再说一遍!” “向坦途少爷……被杀了!” 佣人虽然吓得都成了筛子,可老爷子逼问,有怎么可能不说,只能哭丧着脸,颤着声再说了一遍。 “嘭——” 八仙桌瞬间化为了碎屑,上头饮茶的器具甚至还没来得及掉在地上。 “你胡说什么!在向家,谁敢杀我儿子!” 向至兵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将佣人踹到在地。 他也是发了狠,往佣人身上直踹,几下子就把人踹的鲜血直流。 “行啦!” 向天齐再次吼道:“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转向旁边的两位客卿道: “这一次还要麻烦两位随老夫一起去,事关老夫孙子的祸事,还望两位不要推辞!” “自然义不容辞!” 行无味和鲁元同时站了起来,点头应许。 几人来到了密室前,此时大院内已经整齐的排列了一排尸体,一些向家弟子正在房间内收拾整理遗物。 见向天齐来了,弟子们连忙跑过来请示: “大长老,门外八名守卫全部被一剑毙命,至于坦途公子……则伤痕累累,最后被一剑刺中后脑而死,尸体还在里头,我们没敢翻动,就等大长老过来检验!” “你们先回去吧,我带着两位客卿先查验一番!” 弟子们领命离开了这里,向至兵急了,马上就要往密室里跑,他心疼自己的儿子啊,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急什么,先看看对方到底是何许人物再进去看途儿!” 向天齐喝止了向至兵,转过身来冲着行无味道: “行兄,你以前可是衙门里的大捕头,这一次可要仰仗你了!” “那是自然,放心好了向兄,你的是就是我的事,这一次一定帮你找出凶手!” 行无味马上来到尸体旁,先是细细查看了一番,又是来回的摆动他们的位置,接着离开尸体,往四周看去,不停的在这边走几下,又跑到了那边走几下。 良久,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走回到几人面前,笑道: “凶手的基本特征差不多清楚了,行刺时间在在昨晚大概三更,凶手是一个个子不高,用的是剑,而且是这里守卫身上的剑,他的修为说不上高,却很谨慎,特别善于把握出剑的时机,有几次虽然不是很好的机会,可他出剑的速度却是相当快,先杀掉了那边坐在地上的一个守卫,后来沿着墙壁杀掉了第二人……” 行无味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凶手行进的路线以及杀人的方式,从哪进来的,一直到最后如何全灭这里守卫的,将所有猜测到的都讲了出来,分毫都没有拉下。 如果向莫在这里,他定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行无味所描述的这些与他晚上所做的一切几乎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如此精准的推测,足以彰显了他身为一个办案多年的老捕头所具备的经验。 在他的双眼下,没有任何一个犯人可以逃得脱。 “那么,这个凶手就是个用剑的高手喽?而且还是我们向家人?” 向天齐沉声问道, “不错,从来的迹象可以得知,此人对向家十分了解,虽然不怎么熟悉这里的地形,可一路上直到来到密室跟前的院子前,所踏出脚印上没有任何的错乱,显然只有向家自己人了。” 行无味自信满满。 “唔,如果是向家人,到也不算难找,只是,据老夫所知,向家里能达到这种实力还用剑的几乎没有啊。” 向天齐略一沉吟,脑海里过滤着所有见过的向家弟子,半响,还没能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只好说道: “我们先进看看人吧,等出来再说!” 几人鱼贯而入,进入密室,马上看到了向坦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脖子后颈上有一道极为微小的伤口,却是直接将大动脉给刺破,汩汩的鲜血留了一地,把这一片都给侵渍成了深红色。 “途儿!” 看到向坦途的尸体,向至兵差一点崩溃,人直接扑了上去,想要抱住他。 然而他身体刚往下落的时候却被一股吸力给拉扯了回来。 自己儿子的尸身近在眼前,却被人强行拉走,又如何不恼怒愤恨。 向至兵恶狠狠的望向了身后拉扯他的人,见是自己的父亲出手,也只好讪讪作罢,把一口气憋在心里。 “够了,他是你儿子不差,但也是我孙子,等找出凶手你再带他走,行兄,上吧!” 行无味也不耽搁,当场开始验尸,然后开始在密室里检查。 他看的极为仔细,不放过密室内的每一处边边角角,插入墙壁的长刀,破碎的木桶,被劲气剐蹭的墙壁以及地面上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须臾,大约猜测到了什么,转身走到鲁元面前道: “鲁兄,你个子比较矮,扮演一下凶手,而我则扮演一下向少爷。” 他拿起一根木棍递给了鲁元。 鲁元也不客气,摆出了一个攻击的姿势。 行无味则站在原来药桶所在的地方,朝鲁元点了点头。 两人在一起多年,早已熟到不能再熟,鲁元见状,马上心领神会,当下用木棍刺了过来。 行无味则拿出了一只足有手臂长的毛笔,挡在了面前。 木棍与毛笔相碰,相持在了一起,接着分开。 行无味故意倒退了几步,然后做了一个蓄势的姿势,继续挥出数招攻向鲁元。 鲁元见状,将一根木棍舞成了一面墙,严丝合缝,密不透风,挡在了面前,将毛笔的攻势全都化解。 紧接着行无味后退,将毛笔竖在头上,往下抡去,可鲁元动作同样不慢,先一步打在了毛笔上,将毛笔给挑飞了,接着行无味直接扑过来,而鲁元一个闪身来到侧方,一棒打在了行无味后脑勺上。 打到这里,两人住了手,来到向天齐面前,恭谨道: “向兄,根据地上脚印以及打斗的痕迹来推断,基本上就是如此了,虽然凶手处理过,但对方显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所以还是比较好判断的。” “这样啊!” 向天齐沉下了脸,凝视着自己孙子的尸体,目光呆滞,机械的回道: “两位辛苦了,等下还请两位继续陪老夫一起查找犯人,至兵,去收尸吧!” 他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又老了几十岁,沉默不语,许久,才转身往外走去。 向至兵早就迫不及待了,哭着抱起了自己的儿子,跟着向天齐往外走。 行无味与鲁元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这一路走的不快,甚至还有些慢。 向天齐年老失孙,打击不可谓不大。 向坦途是他们这一系唯一可以寄托的希望,他们这些长辈几乎将所有的好处都给予了这个未来的天才。 可如今,人死了,希望也落空了。 向天齐恨啊,真的很恨。 要是当初他肯留下来陪着自己的孙儿就好了,或是当初多安排一些高手在这里守卫也可以。 可惜世事无常,没有那么多如果。 自己的孙儿终究还是殒命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乃世上最被悲痛的事之一。 老人的脸都快耷拉到了地上,满满的全是悲怆。 他越想越是凄凉,越想也是愤恨,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很快站在向家习武场上。 铆足了所有力气,鼓动丹田,运转无上法门,大吼道: “所有向家人,无论老幼男女,统统给老夫集合在习武场上,如若有人敢不来,我向天齐就要了他的性命!” 这一声饱含真力,自习武场开始扩散,直至扩散到整个向家一十三栋宅院,良久才散去。 吼完这一嗓子,向天齐脸色通红,头顶冒出了白烟。 这是真力剧烈消耗的结果,纵然是他凝元巅峰,如此释放真力,也消耗极大。 然而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为了自己的孙子,他豁出去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出真凶,把他当着众人的面碎尸万段,方能解自己的心头大恨。 很快,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不少人,纷纷往习武场上集合,他们脸上带着一分疑惑,一分不安,一分不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引得这为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如此恼怒。 正文 第九章 提升 向莫自然听到了这些危机的搜寻声,但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根本无法动弹。 也幸亏他住的这件破茅屋破败无比,加上他是废人这个事实声名远播,才侥幸避过了几次险而又险的搜查。 但道路上不时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不断的警示着他,危险即将到来。 执法堂弟子的几番错过,为他争取了一些时间,必须争分夺秒,全力以赴。 本来很想留着从向坦途手中得打的丹药,但现在不得不一口气服下,运转功法提升实力。 如若再不提升,等下追查起来,必死无疑, 他一门心思放在修炼上,希冀险中求胜,在危机中催发自己最大的潜力。 “大家好好搜,任何一件屋子都不能放过!” “你们好好看看那边,有没有拉下人,长老吩咐了,任何敢藏在屋子里的,只要交代不清楚原因,一概格杀勿论!” 他们也不问是谁的屋子,细细的查探着宅院的每一个角落,连茅坑都不放过。 一时间各大院落六畜不安,鸡犬不宁,不时在各个院落内传出妇孺几声哀求讨饶的声音,还有小孩痛苦呻吟的哀鸣声。 一个偌大的家族,就这么乱了。 向家弟子搜查的越来越严,渐渐靠近了向莫所在的茅屋。 在地毯式的搜索下,这件破茅屋再无幸免的可能,它被围了。 向莫临危之际,丹田终于有了反应。 在强烈的生死危机刺激的压迫下,他终于感受到了突破的迹象。 早先在密室的时候,就感得自己距离五阶只差一步之遥。 如今又得到了丹药,更是积累了足够的真力,只需要奋勇冲击。就可以突破武徒五阶的壁障。 “快,再快一点!” 向莫不住的给自己暗示,他在疯狂的催动着碎云功,体内真气如闪电一般在经脉内运转,跑完一个周天连一个呼吸时间都不到。 如此迅捷的速度已经超乎了武徒这个等阶,那甚至连聚旋凌虚甚至天空的修士都无法达到这个速度。 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道线,或者说是闪电,嗖嗖嗖的在经脉里旋转,疯狂的吞噬掉真气丹上的真气,将它们纳入到丹田内。 终于,丹药被吞噬的连渣都没剩下,而向莫却在四阶的巅峰徘徊。 “只差那么一线啊!” 向莫有些郁闷,要是自己能早一点杀掉向坦途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得到更多的丹药。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得到的真气丹已经超乎自己想象,剩下的,只能想办法吸收空中的能量。 “不能放弃,我向莫如果今天低了下了头,将来就可能永远站不起来,小武,铃儿,仙人,等着我,我一定要追上你们。” 闪电状态的真气似乎感应了到了向莫的精神力量,瞬间将吸纳悬浮能量的速度提升了几万倍,把需要无数年的时间压缩到只需要短短几十个呼吸,修炼效率更是提升了千万倍。 那些平日里难以捕捉的可望而不可及的无形细微能量颗粒,在这一刻变得唾手可得,被迅猛的牵引了过来,从四肢百骸汇聚到经脉里,再被循环中的真力所吸附,最终化为丹田的一部分。 他就像是一个黑洞,在永无休止的索取,渐渐地开始不满足于自己周围的一片空间,而是激励扩散自身的气息,往周围更远的范围伸出魔爪,抓去那些能量。 终于,在他不停的自我施压下,四阶提升到五阶的那一层薄纸被他捅破了。 真气修行到五阶,已经可以算正式进入武徒中阶了,与原先四阶有了本质的区别。 真气变得更加强力,周天的运转也同样加快了许多,丹田也变得粗大了一些,力量不仅仅是倍增,而且本质也在变化中。 丹田内,那一朵瑰丽娟秀的蓝色漩涡在突破的刹那骤然起了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头冒出来。 在不知不觉间,漩涡之中悄然伸出了一个小小的软头,接着软头越来越细也越来越高,不一会化成了一根幼苗形状,倔强的伸直了自己脆嫩的腰肢,分出了两瓣叶子。 随着它的探出,丹田上密密麻麻的真气流变得格外活泼,包裹着丹田散发出一道道摄人的蓝光。 它就像一个真气所凝结的精华,生命所缔造的结晶,在不知名的原因下鼓足了勇气,生长出来,完成了自己的蜕变,诞生了新的生命。 向莫并不知道这根刚刚冒出的小幼苗是个什么东西,但觉得有了它,自己的丹田格外的强健,每次运转功法,都能在幼苗的摇摆下获得更多的真力。 这是一颗神奇的幼苗,一颗从来都没在书册上有过任何记载的幼苗,其神异之处超乎人的想象。 不过,向莫晓得轻重缓急,知道此时不是细细研究的时候,时不我待,现在必须开始逃命了。 “咣咣咣!咣咣咣!里头有人没有,快开门!”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屋内依然一片寂静。 “没有人?没人我们就进来了!” 三个灰衣子弟一脚将本就不怎么牢靠的屋门给踹开,提着刀走了进来。 屋内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这显然也在几人预料之中,他们很自然的将视线放在那些边边角角里,没发现什么异常,马上开始动手翻查。 很快,所有的东西被掀开,床被,柜子,炉灶,统统被整个的掀了起来,哪怕是墙壁地面都被他们用刀背轮番敲打了一遍,确认里头确实没有密道机关才放弃。 一番搜查未果,三人也不停留,准备往外走去,继续下搜查下一间屋子。 然而走到门口,落在最后的一个向家子弟顿了一下,轻咦道: “我总感觉,这间屋子有点不对劲啊!” 走在前头的两人闻言也停住了脚步,转过头问道: “咋了?有啥不对?这破屋子是那个废物的吧,能有什么不对!” “稍等,让我想想!” 最后这名向家子弟扭着眉头,思考了几个呼吸,猛地仰起头来,惊呼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们有没有察觉到,这间屋子空气内的能量格外的少,不,应该说根本都没有!” “啊?” 两人闻言,俱都是一愣,继而马上开始运功,这一运功马立马觉察到,果真如他所言。 三人你看我我看,像是明白了什么,齐齐往外冲去。 然而这时,三到利箭自屋顶射下,巧而又巧的刺在了三人的脑壳上。 他们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见了阎王。 于此同时,一道黑影嗖的一下钻出了屋子,往远处奔去。 等到三人被发现的时候,黑影已经消失了踪迹。 不一会,三人的尸体被抬到了院内,向天齐也过来了。 他看了一下,然后仰起头来,怒喝道: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什么要杀人,老夫都会将你抓出来,让你尝遍世间最残酷的酷刑,你们所有人听着,最好活捉他,如果活抓不了,也一定将尸体带回来,我要将他高高的挂在习武场上,让大家每天都看着他惨死的模样,这样才能让这些宵小之辈知道我们向家的威严。” 他对着向家所有人道: “大家将大院外围封锁住,老夫与族长还有几位客卿一同参与围捕,勿必要将他抓住。” 言罢,所有人马上开始了行动,再一次往四周探去。 习武场上,几百名向家人被一种执法堂的弟子包围在了场地中间,不能回去。 向犁有些心焦。 昨晚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家族,向坦途的死成为了众所周知的事,大家一致在讨论着谁可能会是杀他的凶手,可讨论来讨论去都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说起来,很多人对向坦途并不感冒。 这个家伙仗着得到了大长老的支持,从小飞扬跋扈,欺辱凌弱,很多人都巴不得他去死。 可如今真的死了却又有担忧,担忧大长老会因此而牵连很多人。 这时候只能将矛头指向了那些会用剑的男弟子,只有用剑的才是真凶。 “喂,向冲,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杀了向坦途啊,我知道你一直对他不忿,上次向坦途过来,你还偷偷朝他后背吐了一口唾沫,而且你也是用剑的,我见过你练剑,实力不错啊!”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弟子指着一个小矮子道, 听闻此话,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小矮子向冲。 不错,向冲确实符合所有的象征,个子矮,还用剑,而且与向坦途有仇。 大家越看他越觉得他像,直接将他围了起来。 几名向家执法堂的弟子也看到了这番景象,也走了过来。 小矮子也被开始惊慌起来了,如今再不说点什么,铁定会被指认为凶手,到时候可百口莫辩了。 他连忙惊慌的辩解道: “向虎,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杀得了坦途少爷,少爷他……实力比我高出了一百倍,就算有一百个我……也休想杀的了他!更何况我才武徒二阶,和坦途少爷相差的远着呢!” “哦?就凭这点,你就想洗脱自己的罪名么?” 执法堂的四名弟子围着他,冷笑道, “哎呦,我的大哥们,我是真没这个胆子哟,平时大多时间都去练内功了,哪有时间练剑,就算剑法,也就仅会那么几招,你看看我的手!” 向冲将手朝几个执法堂弟子晃了晃,哀声道: “练剑的手上都有厚厚的茧子,可我的手白白嫩嫩的,哪有个茧子在哟!” “哦,这倒也是!” 几人听了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人群中穆然有人发出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要说练剑出茧子啊,我到知道一个人,他剑法练的很不错,手上都是老茧,不过可惜不大可能是他!”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瘦干的男弟子,纷纷询问道: “谁?”“你说谁剑法好?”“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弟子里有剑法好的男子的啊!” 瘦干男弟子略微一沉吟,叫出了一个名字: “向莫!” 正文 第十章 为人杀人 “向莫?” 几个执法弟子登时一愣,不明所以,这又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过。 其他人闻言,却都齐齐转过了脸去,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不想听到的人。 瘦干男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不知道向莫,继续讲道: “你们不知道他也是正常,这家伙也是个倒霉蛋,小时候出门就被雷电劈了,彻底成了一个废人,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练的,居然还真让他重新练到了武徒一阶,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奇的,关键是他的剑用的相当好,我估摸着整个向家都没有人剑法能比他还好,他现在可是习武场剑术的演习,每天都给那些女弟子演练剑法,不信,你们可以问问那些女弟子啊!” 他煞有其事的指了指向犁所在的那群女弟子,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问问她们就知道。 “哦?” 几个执法弟子转过身来,来到了女弟子面前,疑惑的问道: “他说的,可是真的?” 女弟子们彼此互望了一眼,集体沉默了下来。 不是他们不愿意说,而是向莫这个人平日待她们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竭心尽力教她们剑法,这时候如果将向莫说出去,岂不是等于背叛了这个与人为善的小黑子。 更何况即便以后向莫因此而死,良心上也说不过去。 面对这群沉默的女弟子,执法弟子也不敢用强,说不得她们之后会嫁给哪个大人物,到时候吹吹枕边风都可以轻易捏死自己这个蚂蚁,但事已至此,还是得追问下去。 “你们也不用沉默,实话实说就是了,不管是不是他,我们都不会因此而连累你们,你们放心,等我们查出来之后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似乎这话很有稳定人心的意味,终于有一个女弟子开口说话了: “他确实如那人所说,剑法不错,可他真的只有武徒一阶,不能杀得掉坦途少爷的,你们选错人了!” 说这话的正是向犁,她觉得如果按照事态这么发展下去,等会将向莫暴露出来,还不如自己先交代一下比较好。 “哦?你叫什么名字?” 当头的执法弟子名叫向泉,洗眉毛薄嘴唇,一双如柳叶一般狭长的双眼上有着一条细细的眉毛,颧骨突出,额头被头发盖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气。 看向向犁的时候向泉只觉得一颗心都酥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渴望。 真没发现,向家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小妮子,真是瞎了眼,居然将身边的花儿给看漏了。 他眼光一亮,心中生出了几许龃龉之心,笑道: “你说他只有一阶,如何可以证明啊?还是你想包庇他?” “你如果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啊,她们都可以作证,向莫就是武徒一阶!” 向犁气恼道, “呵呵!你说一阶就一阶啊!” 这领头的执法弟子明显不怀好意,他怪笑着冲自己身边的人道: “你们说看,这个小丫头说那小子是一阶,你们信么!” “信了才有鬼来,我到觉得那小子可能真是凶手,而这小丫头可能与他有一腿,在故意包庇。” 一个随从明显理解了头领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就说了下去。 “你们……怎么能这样!” 向犁气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像一头小狮子。 “现在,我怀疑你跟嫌疑犯有关,需要带你去好好审问一番,来,跟我们走吧!” 向泉得意万分的伸出手来,抓向了向犁。 他心里可是美开了花。 今天不说任务完的如何,能与这个美女单独相处就值了,就算那老东西问起来,自己也有理由推脱。 什么向坦途啊,什么凶手啊,管他作甚。 然而,眼见他的脏手就要搭在向犁的香肩上,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将这只手定了在空中。 向泉一愣,转头看去,一个身材不高,长相白皙的少年站在了他面前。 “啊,向莫,你怎么……” 向犁登时一惊,面露惶恐,捂住了嘴。 她以为向莫早已逃走了,可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没事吧!” 向莫冲向犁点了点头,才对向泉道: “他刚才说的那个向莫就是我,而我,确实只有武徒一阶!” 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一双黑得像发光的漆,里面似乎包含着不可言状的意味。 “哎哟,我没去找你,你反而找上门来!那么,跟我们走吧!” 向泉冷冷的盯着他,如同一头饿狼在盯着自己的食物,轻蔑道, “为什么要跟你走,我不是什么凶手!” 向莫并没有退缩,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你……” 向泉拧起了眉头,嘴角微微翘起,指着向犁对向莫狞笑道: “你说你不是凶手就不是么?今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跟我走也行,那么她就得跟我走!” “你无凭无证,凭什么要带人走?” 向莫冷漠低语,两只手已经攥成拳头,似是将愤怒牢牢积攒在了手上。 “就凭我是执法堂领队,来啊,哥几个带这小子走!我们今天一定要他尝尝我们执法堂的厉害!” 几人正要动手,不想向犁扑了过来,挡在向莫的面前,正色道: “要带,就带我走吧,我知道凶手在那!” 向泉有些惊讶,几个过来抓向莫的执法队员也停下了手,看向了向泉。 然则还没等向泉发话,向莫先一步将向犁推开,来到了他面前道: “我跟你们走吧,我知道凶手在哪,不过你们得放过她!” “够了!” 向泉恼怒道: “今天,也不管凶手是谁在哪,你们两个都得跟我走!兄弟们上!” 然而他的上字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似乎被什么滑了过去,接着感觉到脖子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喘不上气来,接着脑子一黑人失去了知觉。 “你……你敢杀同族!” 一旁的一个执法堂成员指着向莫厉声道,他甚至都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 向泉被杀了,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是执法堂长老向如法的儿子,杀了他等于得罪了整个执法堂,是必死无疑的。 “哼!” 向莫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剑,将旁边指责的这人也杀了。 “你……你……” 执法堂的弟子们全都惊呆了,连一旁围观的人群也吓傻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还杀的是堂主的儿子,简直胆大包天。 不过,这一次一旁的弟子总算注意到了向莫的出手,居然异样的快。 仅仅只是抬了抬手,向泉脖子上就多出了一道剑痕,虽然是偷袭,但也实在神乎其技,除了长老,没有任何人比他还快。 不行,不能再让他出手。 所有执法堂弟子脸全都沉下了来。 向泉死了,他们谁都跑不了,势必会受到向如法的责难,那滋味可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紧了紧手中的刀枪,将向莫围了起来。 其他向家人见状不妙,连忙远远地跑到了一旁,虽然不敢正眼瞧,但实在忍不住偷看眼下的厮杀。 一个废物,怎么会如此厉害,厉害到想杀人就杀人,这到底经历了如何的改变? 是什么改变了他,让他现在变得强悍无比,连执法堂弟子都毫不在乎。 真的让人很好奇啊,好奇的心痒痒。 看向莫并不管他们是如何猜想的,他出剑了。 他的剑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三十六式凌当剑法,每一招看似很普通,可放在向莫手中,每一招都会变成杀人于无形的绝世杀招。 出手的第一招擒拿地围,就恍若天人下凡,无比震撼人心。 他右手持剑,左脚前挪,右脚向前跃步,随即左脚经右脚后向前插步成交叉步,同时,右手心向下,虎口向前,剑身随之一转,划出了一道上下跳跃的弧线,伴随着真气,荡出了一方椭圆形的围笼。 向莫用这一招很完美的诠释了出来 在被围攻的时候,如何能打破一个缺口,如何能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势。 随着步伐清移,划出围笼的同时上步刺剑,右脚急速上步,形成弓状,猛地往前一刺,刺向了面前一个将要出手的刀手。 这一刺近乎全力一击,剑如长虹,直贯苍穹。 对面这刀手只觉得面前白光一闪,如刺在身,浑身无不刺痛,手臂发麻,神魂破散,竟然来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刺穿了喉咙。 其他人皆都是一惊,心下多了一份惶恐,手上的动作也慢了那么一分。 但他们毕竟都是高手,不会因为同伴的受创而停下脚步,挥手之际一同出招攻杀过来,瞬间击碎了擒拿地围的牢笼,袭向了向莫的后背。 向莫只觉得如芒在背,无数道强烈的杀意刺激的他像一只受惊的猫,汗毛倒竖。 他想反身抵抗,但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他仅仅还只是武徒五阶,而这些执法堂的弟子们大多都是七阶八阶,比他强大了不知多少,体现在真气以及力量上都是另一个层次。 向莫觉得自己要死了,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似乎死神已经伸出了手,将手掌按在了他的背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伸了出来,挡在了他的后背上。 然而这柄长剑还是太过于脆弱,根本无力抵挡所有的兵器,仅仅略微阻挡,就被击飞了出去。 眼见那些充满真气的兵器即将插入向莫身体的时候,一个娇柔的女性躯体挡在了面前。 “啊!” 一声娇呼响彻在这片狭小的区域,众人望去,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向犁,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孩,居然为了向莫,挡下了执法堂弟子的攻击。 她小腹上插着两把刀,肩上插了一根长矛,娇小的躯体在三把武器的夹击下,变得犹如一片薄纸般脆弱,瞬间被刺破了身体。 这还是几人看到她过来抵挡后收了力的结果,要不然,恐怕可以直接将她的身体彻底撕碎。 鲜血的血液直接从伤口里喷射出去,如一道道美丽的红色喷泉,结出了彩虹。 “噗噗噗!” 刀枪从这具柔软却又带着坚毅的躯体中抽出,不带一丝的怜悯。 向犁觉得,自己的身体再也属于自己了,而是如那些鲜血一般,在往远方飘去。 不光身体,连灵魂也是, 似乎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只手抓住了她,要将她带入那无尽的世界。 那里只有黑暗。 虽然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可她并没有沮丧,而是很欣慰,很满足。 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这熟悉的男人,他在自己身边,而且在为自己发狂,这也就够了。 一个女人很可能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而一旦爱了就是真的爱了,可以对一切不管不顾。 哪怕是今天就这样的死了,她也没感觉到遗憾。 这辈子虽然短暂,可找对了自己心爱的人,也就够了。 她的目光始终落向莫的身上,脸庞上,双眸上,看着他为自己怒,为自己哀,为自己暴起,心里甜甜的。 或许,这样死去,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只是,再也看不到他的人,看不到他一个人孤独的舞剑,有点……难受。 正文 第十一章 暴起杀人 “不——” 向莫睚眦欲裂,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他的剑顿时化作了暴风骤雨,扫向了这群人。 什么剑法,什么顾忌,统统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只想杀,杀他个昏天黑地,杀他个漫天血雨,杀光这群杂碎。 一个女孩,一个可爱的女孩,居然为了自己挡住了无数的刀兵,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向莫大叫道: “你们……你们今天都该死,谁也跑不了!” 他整个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毛发都在颤抖,像是一座火山将要爆发出无穷的火焰。 狂暴,无穷怒意积攒而出的狂暴。 经脉里真气的循环达到了极点,真气在全身各个角落里颤动,化为了一道道更加细小的电弧。 这些电弧冲出了每一个毛孔,往空气中散去,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一时间这一片区域竟然隐约被一层淡蓝色的光雾所笼罩。 雾气中,人们只看到一个萌朦胧雾气中耸立着一个漆黑的身影,上面闪烁着一双猩红的双瞳。 一道道蓝色的气波从全身各处不断的翻滚而出,像是要吞噬掉周围所有人的性命。 狂暴的其实卷带着刺骨的杀意如寒风将众人夹裹在这里,刮的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咦,我怎么觉得脖子下头有点凉啊!而且,这天空似乎也变暗了!” 一个离他不远的执法堂弟子困惑的说道,他往自己脖子上一摸,摸出了一手的红血,两只眼睛登时睁的如牛眼,都快跳了出来。 他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叫嚷道: “我要死了,我……” 人啪嗒一下倒在了地上,脖子上如炸开了的水管,喷出了一个血泉。 “你,你怎么了?” 不远处一名执法堂弟子惊慌的看着身旁的伙伴,心在狂跳。 然而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令他浑身抖若筛糠的事实,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正在滚向这个倒下去的伙伴,一边滚还一边起伏。 “怎么这里会出现心脏?” 他有些不解,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顿时感觉心头湿湿的,似是被泼了一盆的水,低头望去,胸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颗心脏早已不知去了去向,顿时两眼一翻软倒在地上。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人在向莫刚刚暴起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他们甚至都没看到向莫是如何出剑的。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倒下了一片执法堂弟子,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很多在远处围观的向家弟子直接吓傻了,他们很多一辈子都没见过死人,如今一下子就见了五个,只觉得天地都在颠倒,日月都没了光芒。 有一些女弟子直接就吐了,吐得稀里哗啦的,好不难看。 还有一些女弟子也同样失去了知觉,她们不是死的,而是吓的晕了过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杀人如割草啊,简直是视人命为草芥!” “这……真的是向莫么?还是另一个人?” “我……我感觉天好像都变凉了,浑身上下都在起鸡皮疙瘩!” “妈呀,我想回家!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周围不时有弟子惊呼出声,更有甚者转过身就想逃跑。 “哼,你们谁也别乱动,任何人敢动一下,都将格杀勿论!” 一个执法堂的弟子冷声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本来慌乱的人群立马被震慑住,不敢妄动。 毕竟,执法堂还是相当有权威的,特别是那个老怪物向如法,积威已久,向来说一不二。 “装神弄鬼,一个区区武道五阶再怎么炫耀,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另外一个拿刀的执法堂弟子不屑道,他手中长刀不知何时已经竖起,上面咆哮着黄色的真气。 他名叫向石,是执法队中的精英,一手落山刀使得纯熟无比,是执法堂仅次于向泉的二号人物,虽然比不上执法堂的两位堂主,但比起刚死的那个孬包向泉要强出去许多。 向泉死了,他就成为了暂代的领头人,自然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说实在的,向石心里还是很感激向莫杀掉向石的,他早就看不惯向石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仗着自己父亲是堂主,从来不把自己这些下属弟子看在眼里,平日里变着法使唤。 如今被杀了,实在是无比欢心的一件事,换做是往常没人的地方,他可能还真就直接将向莫给放了。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却只能将向莫杀掉。 “呵呵,小子,你与我之间相差两个等阶,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等阶之间是不可能跨越的!” 说话间,长刀如龙,从手中跃了出去,如一头巨熊,伸出两只巨爪,抓向了向莫。 他施展的刀法名叫落山刀,乃是向家老祖当年行走江湖意外获得的一门刀法,他研究之后传给了后辈,作为向家弟子首选功法之一,显然可以看出这门刀法的不凡。 其重在势而不在力,所谓以势压人正是此刀法的精义所在,一旦近身接近对手三尺之距,就会带给对手一种即将被万斤巨石压下的感觉。 如果对手摆脱不了这种强大的威势,乱了心神,那么必然会被趁虚而入,从而被击杀当场。 向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看到向莫这个小辈看如此造次,杀了向泉头领,还乱了周围人的心神,不免心中大怒,决定先杀杀他的锐气。 他使出刀法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力,真正演示出了那种所谓巨山压顶,搬海弄潮的绝世气势,想要硬生生的将向莫的心智给摧毁。 “这就是落山刀么?” 一个弟子捂住了嘴,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以前我也教习演练过,觉得这门武技一般的很,哪有什么劈山断崖的威力,如今见向石用出来,才发觉当初自己真的是错了,厉害,真的厉害,换做是我挨上这么一刀,定然命丧当场,那小子危险喽!” 然而,这一刀在劈向向莫的时候,却像是落在了一块海面上,刚以为能彻底压下去,没想到却被反弹了回来。 “啊,他竟然抵挡住了?” 一个男弟子惊呼了出来。 他正是刚才一直想学落山刀的男弟子,如今见到向莫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么强大的一招给化解,眼睛都看呆了。 厉害,真是厉害。 从小默默无闻,习剑不过七载,七载过后,连比自己高两阶的落山刀使用者都不是对手。 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强啊。 然则,这一招好像并没有完。 随着向石抽回了刀身,一股淡蓝色的真气接着相接处的空隙隐晦的钻了进去,如一条泥鳅沿着刀柄往他手中钻去。 “哼,竖子敢尔!” 向石冷笑一声,手上淡黄色真气如喷薄的江河滚滚而来,很快就淹没了这道真气。 可是,预料中轻松化解真气的结果并没有出现,这一刀真气格外的顽强,硬顶在了万千如波涛一般的真气浪潮中,没有后退半步。 它就像是一个电钻,钻往不断扑下来的墙壁上钻孔,纵然墙壁威势无边,如泰山压顶,可钻头硬是给钻出来了个眼。 直到向石将注意力转移到手臂上,这才将这根细小到微不可查的真力化解掉。 只是这真力也不过就是让他经脉感觉到了些许轻微的瘙痒感,并没有任何的伤害。 “你就这点实力么?我还真高看你了!” 向石撇了撇嘴,再次挥刀准备上攻,然而,向莫抢先一步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鬼魅,嗖的一下站到了向石面前,手中长剑狠狠的刺了过来,上头带起一道啸风,宛如携裹着千斤重担。 剑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招数同样超乎想象的犀利。 上步反刺。 这么一招从挥动前臂刺向人下肋的剑招被他施展的如羚羊挂角,不着痕迹。 向石也不含糊,面容冷的如冰块一般,杀气腾腾的抵抗了过来。 刀剑再次相碰,剑并没有如第一次那般占据上风,而是借着力量倒退了出去。 可刀并没有继续前进,反而凝固在了当场。 周围几个看他们战斗的执法堂弟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怕惊扰向石的雅兴,如今看到他没有继续追杀,反而停在原地,面露异样,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们却不知道,向石此时已经握不住刀了,手腕在轻轻的打颤。 第一次相接处的时候,还仅仅是一道细微的蓝色真气窜入,消融掉这道真力易如反掌,可是这一次对撞,向石却只觉得密密麻麻的蓝色真气如一小群鱼儿,绕过了所有黄色真气,钻入到了手腕中,让他麻痹了他的经脉。 就在这一顿的功夫,向莫先一步有了行动,借着反弹回来的劲力往后一滑,来到了向犁身边,将他抱在怀中,往远处奔去。 这一番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到他跑出去几十米,剩下的执法堂弟子才有了反应。 “你们是猪啊,还不快追!咦,这天地怎么在翻滚!” 向石怒吼,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怒吼道,但他很快就变了声调,诧异的看向了四周,怪叫道: “我怎么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啊!” 他有些不解,有些惊恐,又有些不信。 然而他的世界很快就变了颜色,浓烈的睡意袭来,接着,就进入了到了永恒的黑暗中。 空气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呆立在了当场,仿佛泥塑石像一动不动。 片刻后,终于有人颤抖着嘴唇,哆嗦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 “向石师兄……被剁了头!” 一个向家弟子惊呼道。 “啊!啊!啊!” 远处有个女弟子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然而人就昏倒在地上。 人头啊,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个看到人头,还是自己身边人的人肉。 执法堂弟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啧啵了一下嘴唇,将唾沫咽了下去。 凶残,太凶残了,这还是人么!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人杀的也太利索了吧,根本毫无顾忌,人说杀就杀,还有没有底线,有没有王法。 半响,有人清醒了过来,吼道: “快追,杀了这个亡命徒,要不然我们都不好过!” 这时候其他执法堂弟子才全都醒转过来,往向莫逃跑的地方追去。 不过他们行走的步伐却有些虚软,速度也慢的紧。 正文 第十二章 逃跑 等到执法堂弟子离开后,剩下的向家子弟们才如释重负,互相搀扶着往各自院落里走。 他们从小打到生活在宅院中,不像执法堂弟子那般屡历生死,一个个犹如温室里的花朵,初次见到杀戮,精神都被吓的有些萎靡不振,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掉了脑袋,早就一门想死想跑路了。 “刚才那个杀掉向泉的人真的是向莫么?” 一个身材娇小女长得一张娃娃脸的女弟子捧着小脸蛋,疑惑的问身边的女弟子道。 她并没有和那些不停呕吐的女弟子一般被吓傻了,而仅仅扭着眉,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应该是吧,起码长相上不会错,只不过不知道为啥皮肤变白了很多!” 她身旁的女弟子帮她解了惑。 “这么说,向莫已经很厉害了,比向泉向石都厉害是吧!” 娃娃脸又追问道,女弟子犹豫了一下,不是很确切的道: “应该是吧,虽然刚才是偷袭,可向泉竟然连反应都没反应的过来,可见应该是比向泉厉害的!至于向石,也肯定是厉害了,我仅仅只看到他剑身的影子,向石就死了。” “哇哇!” 娃娃脸女弟子的两只杏花眼马上化为了两颗一闪闪的小星星,看着向莫的逃走的方向直冒光,嘴里喃喃道: “这么厉害这么有型敢单挑执法堂这么多弟子,这样的男子实在太帅了,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男伴侣就好了!怪不得向犁姐姐肯为他舍命救援,换做是我我也会的。” 旁边的红衣女弟子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这样跳脱的女孩子在向家也就她独一份了。 离她不远处一个一直对娃娃脸女弟子有意思的平头男弟子有些不忿,狠狠地道: “那又如何,他杀了向泉,等于得罪了向如法,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掌心,早晚是一个死字当头。” 一旁一个男弟子有些看不过眼,插嘴道: “人家好歹曾经废过,如今练都这个地步已经相当厉害了,而且不是还没被抓住么,如果逃得此难,说不定会一飞冲天呢!” “就是就是,他从这么多人中带走了向犁姐姐,又击杀了向石,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去呢,我觉得他一定逃得出去的!” 娃娃脸女弟子也帮腔道。 见大家都在为向莫说话,平头男弟子有些急了,想要争辩些什么,然而这时候习武场再次大变。 一道劈天盖地的狂暴气场如一尊佛陀照了下来,狂暴的气息卷起了几十丈烟尘,覆盖了整个大半个习武场。 几乎所有弟子都在这到气场下弯下了脖子,往两旁退散而去。 几道实力惊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烟尘中,接着是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了众弟子耳中: “刚才是谁趁老夫搜索刺客而趁机大肆杀戮的?” 说话之人正是向天齐,习武场这边刚一出现乱局他就有了反应,连忙叫上几个高手赶了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咦!” 跟随他来的行无味却是一步迈出,来到了地上躺下的向泉面前,试探了一下伤口,马上转过回到向天齐身边道: “向兄,向泉被杀的那一剑与昨晚那名刺客使出的剑法几乎一样,可以说这里刚杀人的那人就是昨晚的刺客!” 向天齐登时一愣,马上勃然大怒道: “快告诉我他是谁?” 一旁的向至兵早就等不及了,先一步追了上去。 少许,答案一目了然。 “向莫!原来是你!” 向天齐摸了摸胡须,冷冷的看着远方,闪身也追了上去。 身边一众高手同时跟了上去。 他们如一群饿狼,已经了解到了猎物的一切,即将追袭而来,吃掉向莫这头羔羊。 “站住,快站住!” “你跑不掉的,早点受缚说不定还能留一个全尸!” “小子,你要是再不停下,等一下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后头这些执法堂弟子追的很辛苦,嘴上骂骂咧咧,恨不得立即将向莫给扒皮抽筋,切成肉沫。 怎他们么都没想到,这么一个武徒五阶的小崽子怎竟然就跑的这么诡异,这么灵动,这么难追。 他的速度忽快忽慢,脚步忽轻忽重,看似即将左拐,实则虚身右移,从向家大院追到了向家后山的土坡,从后山突破又追到了后山森林。 带着一群人上蹿下跳,翻墙爬屋,钻山入林,哪里难走哪里走,哪里难找,哪里入。 一番折腾下让他们苦不堪言,只觉得追的不是一个小武徒,而是一只滑不溜秋的兔子。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遇到这么个难缠的杂碎!” 一个执法堂弟子吐了一口唾沫,含着怒火跑向了几颗低矮的灌木丛,抬起刀就是一堆乱劈。 他现在怒火上头,恨不得放一把火直接将这里全都给烧了。 长刀挥动间,无数草叶枝杈如残花飘雪,飞荡在空中。 可是,随着灌木不断被砍伐,本来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地面里冒出了两颗人头。 他满心诧异,还以为挖到了两具尸体,想要呼喊,可从两颗人头的旁边冒出了一口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下巴,从脑袋上串了出去。 向莫在丛林里飘忽不停,闪耀不定,前后挪移,左右飞跃。 屋子院落成为了他可以借助的工具,草木牛马成了他可以阻挠后防行进的武器,灌木丛林更是他最好的伪装。 他就像一匹被负伤的饿狼,红了眼,碰到落单的就杀,遇到小道就钻,遇到草丛就入。 被几人围攻,就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他拼命的架势非常吓人,根本不顾对方对自己捅过来的刀枪棍戟,与对方硬碰硬。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舍生忘死的搏杀下,无论这些执法堂弟子怎么围追堵截,向莫都能寻得空档逃走,还时不时反戈一击。 亡命徒所能做的一切,他全都做了,亡命徒做不到的,他也做到了。 几个时辰里,一个人与一批人,就在山林里你追我打,厮杀搏命,直到天色见晚,红日西下,繁星耀目。 有至少八名围追堵截的执法堂弟子都被他以这样悍不畏死的精神给吓傻了,他们纵然实力比向莫强,等阶比向莫高,最终还是被向莫击杀。 这要放在平常搏击较技,简直不敢想象。 谁敢相信一个只有五阶的武徒能杀的了比他高两阶甚至三阶的弟子呢!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差一个等阶还可以理解,差两个等阶就是不可轻易逾越的天堑。 如今,向莫做到了,他身为五阶武徒,做到了旁人做不到的奇迹。 这一逃亡,从开始的慌不择路,到后来的从容不迫,再到杀人与无形,向莫经历了一次蜕变。 一个人在稳定的环境里,怎么都无法想到那些浴血奋战的人们有着何等的心态与气魄。 短短一天里,向莫就具有了这种心态,他冷静从容,却又不失热血,把握战机的能力堪称绝顶。 只要敌人露出一丝的懈怠,他就能抓住,让这成为敌人毙命的丧钟。 天要亡我,我偏不让天得逞,人要忘我,我必血债血偿。 哪怕刀山火海,森罗地狱,也要活着走出去,将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向莫秉承着这种信念,在带着向犁前行,这个桀骜少年身上多处负伤,他连滚带爬,连打带跑,拼了命,尽了力,已经到了极限。 向犁在逃命的过程中早早的就被绑在了身后,伤口被草草处理了一番。 这个身受重伤的女孩已经昏迷不醒,发着高烧。 她的生命宛如一叶飘萍,不知道落入哪个火坑从此随风而逝。 纵使向莫焦急,无奈,愤恨,恼怒,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只能不要命得跑。一头扎进了向家背后的山林中。 追兵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厉害。 从开始仅仅执法堂弟子,到后来向至兵的到来,再到后来向天齐亲身追来,实力已经更不知道翻了几倍。 特别是追的最紧的前几人,随便来几个都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向莫。 幸亏向家所在的地方背靠山门隘,往后奔出几里地就是茂密无痕的山林,得以掩藏向莫的痕迹。 这座山林虽然靠着山门镇,地处繁华区域,可里头并不是如想象那般平静, 在无人的深夜里时常会在传出恐怖的狼嚎,更有像是老人感叹岁月流逝的长叹声轻轻缭绕在林间,让人不寒而栗。 据传,几百年前这里曾经有一些实力极其强大的修士在这里战斗,那些修士实力通天彻地,挥手之间山河变幻,大地崩裂。 其中更是有一名修士打出了开山劈地的一击,将此处山林削出了一块方形的缺口,形成一处极为类似一扇大门的缺口,这才有了后来的山门镇。 曾经有修士集结在一起自缺口而入,想进去一探究竟,最后一个人都没回来。 自那以后,山门镇却有了一个不成名的规矩,任何小孩老人都不得深入山林内,哪怕是饿死穷死,也不能轻入此地。 小的时候向莫向志武与向铃儿三个人经常偷偷的穿越此处缺口,到一些荒无人迹的地方探秘,对外山的情形摸得很清。 特别一次意外的经历,让他活了豁出去的决心,奔向了自己小时候遇到的一个山洞。 小时候向莫胆子大的不得了,跑到山门缺口的外山躲猫猫,结果发生了意外,不小心掉进了洞内。 那山洞是往下延伸的,陡峭的不得了,爬都不怕不上来。 他喊过了也哭过了,没人来救他,只能一个人想办法。 后来硬是凭借自己的小手在墙壁上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台阶,爬了上去。 自那以后,他就像是长大了一般,懂得了一个道理。 无论身在何处,遇到多大的艰辛,最能依靠的还是自己。 他如今寻好的退路,就是这个曾经掉进去的深洞。 依稀记得,当初掉进去的时候,里头泛着一丝淡淡的蓝光。 那时候还小,进洞后走了半天,只觉得甬道越走越大,越走越宽,没有尽头,也不知道通向何方,后来就退了回来。 如今,他像是一只舔血的饿狼,饥不择路,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这个洞上,不成功便成仁。 “大长老,他人找不到了!” 一个执法堂弟子无奈的跑到向天齐身边回道: “不知为何,到了这片山林,他身上的血气就淡了很多,甚至消失一空,恐怕这山中,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找不到也得,今天就算把这山翻个个儿,也要把人找出来,我就不信我们向家这么一百来人还找不到一个受伤的小崽子!今天要是抓不住他,你们一个也别想回去。” 向天齐脸像蜡一样的黄,嘴唇咬得发白,灰白的胡子一颤一颤地,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狠狠地盯着对方,阴森森道: “你们两人一组,分开搜索,无论遇到什么都释放真气,招呼其他人。” 弟子不敢多言,低着头颤颤巍巍的继续钻入一望无际的大山中,如海底捞针一般搜索着向莫的足迹。 正文 第十三章 入洞 这时候,追过来的行无味看向了苍茫的山林,皱起了眉头。 他的心里隐约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兆,似乎自己与这些向家人会统统葬身在这里。 这种感觉一直在心头上缭绕,久久不愿散去,可他实在又想不到什么样的力量会将他们这些人全都杀死呢?难道是那个小子么? 怎么可能? 这一路他追的不紧不慢,思考过会有什么意外,可凭他多年捕快的经历来看,这是一趟万无一失稳妥至极的差事,区区一个五阶小子再怎么奇遇,也不可能直接翻越一个大境界将他们击杀的。 夜,已经很深了,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 风,是子夜时分刮起来的,开始还带着几分温柔,丝丝缕缕的,漫动着柳梢、树叶,到后来便愈发迅猛强劲起来,拧着劲的风势,几乎有着野牛一样的凶蛮,在山间的每一颗大树上漫卷着,奔突着…… 众人打起了火把,在山林上点缀出一颗颗火黄色的小星星。 他们现在正处在山门深处,一路上还不时遇到一些发出怪声的小野兽。 随着搜寻的深入,他们甚至还能遇到传说中的气兽。 气兽,也是一种兽类,只不过这种兽类或是有着先古时期神兽的传承,或是突发异变,有了可以采纳能量化为己用的能力,逐渐通了灵智,有了异能,可以将纳入体内的力量施展而出。 它们体内都有一种叫气丹的内核,乃先天吸纳天地能量凝聚孕育而出,是他们能量的源泉,与人的丹田类似。 不少修士都曾抓捕过气兽采摘它们的内丹来炼药,炼制出增加自身真气修为的丹药,包括向坦途吞服的那些丹药正是如此。 “嘿,这一次那小子没抓到,反而抓到了几只气猿,等回去后也能发一笔横财了!” 一个执法堂弟子得意道, “我就没这么好运了,抓到的可都是一些普通的野兽,不过今晚的夜宵算是解决了,等会我们找个地方把它们给烤了!” 另一个弟子也不沮丧,拿起了身上背着的几只野兔抱怨道: “不就是死了个孙子吗,害的我们没玩没了的山林中闹腾,如果晚上还找不到,明天恐怕更不好找了,我看向莫那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进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恐怕迟早会被气兽给吃掉,与其浪费时间还真不如早点回去的好!我总感觉这山林里有些东西在看着我们!” “唉,深更白夜的别说那些晦气的话,等回去将气兽给卖了,我分你一半钱还不成,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肚子饿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肥美的野兽抿嘴一笑,往一处布满灌木的凹地走去,在那里偷偷支起一堆火焰,烤起了野兔。 不一会,兔肉的清香在周围四溢,两个人食指大动,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开始在兔子身上不断撕下一条条鲜嫩的肉丝塞进嘴里,不时还灌下一口自带的美酒。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片凹地的灌木丛中,正躺着两个人。 就在这两名执法堂弟子享受美食的时候,一把长剑静悄悄的来到了他们后颈处,轻轻地一拂而过,就抽了回去。 这一拂轻柔无比,如娇娘的巧手在撩拨他们的心弦,可他们却在这一拂之下陷入了永久的长眠。 向莫想都没想,就抓起了火堆上烤制的兔肉往嘴里塞。 他已经饿疯了,再也顾不得什么躲藏。 毕竟他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经历了一天的搏杀,到现在还能坚持到手刃两名弟子,已经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再不吃,恐怕不用人来找,他就会饿死。 胡乱的往嘴里塞了一些肉,又将一些水灌入到向犁的口中,他打算迅速离开这里。 然则这时候,一个阴森森的笑声从背后传了过来。 “呵呵呵,早知道你已经饿的不行,所以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向莫转头看去,一个又高又瘦身穿灰衣的中年人拿着一根长枪,正站在里自己不远的地方。 “小子,真是让我好找啊,呵呵,现在终于落入了我手里,我会让你明白,生不如死的味道!” 向至兵长枪舞动,如巨龙在吐气,悠长深远。 手中长枪名叫烽火枪,枪尖坠着一条火红色的长带。 挥动之际如游龙摆尾,流星戴月。 他所用枪法名为六合枪法,前能穿指吞吐,后能通袖一撇,攻守兼备。 这第一一招就是他拿手的招数,名曰白蛇弄风。 抬起手臂,双脚如弯弓,双腿斜跨,转腕挥枪。 枪身应双臂挥动而翻滚,如旗如帆,轻松搅动起这一方气息,半空中甚至形成了一个气旋。 眨眼之间,方圆三丈之内的真,凝聚成形,如同漏斗般灌入枪身内。 轻轻一划,便将向莫锁定在了枪下,只要他一动,就会受到枪身气旋的反击。 以他凝元一阶的实力,只要使出一半的真气,向莫就会全身真气紊乱,经脉重创。 如今施展枪法后更是稳操胜券,丝毫都不担心向莫会跑。 向莫并没有还手,他很冷静的转过身来,看向了向至兵,问道: “是你对向武行动手的么?” “呵呵!原来如此!” 向至兵扭曲的面容渐渐恢复了一些正常,咧着嘴笑的样子格外的狰狞。 他恍然道:“我说你为什么非要杀我儿子,原来是因为那个杂种啊,向武行,呵呵呵,还想跟我儿子争夺进入学院的名额,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忍得住,自然要给他一些教训,谁想那小子也是执拗,还想抵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所以我就把他废了!你原来是为他报仇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的死的,我会好好玩玩的,让你体验一下失去儿子的痛楚!” 他声音暗哑低沉,偏偏又字字铿锵,如绣石磨刀,每一个音节都重重击在了向莫的心头上。 他的枪也如同的话一般,带着浓郁的杀气,宛如夜晚漆黑的阴云。 话音落下,一枪刺出,忽然间就将漫天阴云都剥开了,显出了皎洁的明月。 向莫却没有闪,而是借势往后一倒,人整个的没入了灌木丛。 长枪刺了一个空,却如一颗陨石般落在他所在的地方,掀起千堆泥沙,如扇面铺撒了过去。 “逃了?哼,能在我向至兵枪下逃跑的武徒,你还是第一个!不过也是最后一个!” 向至兵一个闪身,如大鹏展翅,端着枪落在了向莫刚才消失的地方。 这才发现那里多出了一个深坑,被灌木掩藏在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坑内如明暗不定,偶尔呼啸出一阵诡异的凉风,寒得彻骨。 向至兵眉头微微一皱,便跳了下去,他并不相信向莫这么一个有点运气的小子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踏入洞内,洞内漆黑一片,阴风嗖嗖。 洞口有四五层楼那么高,两旁都是很大块的石头。 走进山洞,隐隐听见有滴水的声音,四面都是钟乳石,水滴顺着钟乳石滴下来,滴在地上。 走了几步,他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只是似乎这里有什么被自己遗漏了。 他锁着眉头思虑的一会,猛地嗅了嗅,才发觉鼻尖荡了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在我刚才那一枪之下,看来是受伤了。” 向至兵气定神闲的看着血迹在往远处蔓延一点都不心急。 他很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现下向莫正是一只合格的老鼠,而他则是跟在后头好暇以待的猫。 走着走着甬道渐渐扩大,眼前豁然开朗,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空旷的大厅。 大厅的尽头是一处瀑布,下头则是一处深潭。 深潭两侧的地势像狗的牙齿那样相互交错,潭底有些岩石部分翻卷过来露出水面,成为了坻.屿.堪.岩等各种不同的形状。 从潭壁上不时有水柱喷入,搅动潭底的泥沙不断翻滚,让水底的一切变得晦暗不清,隐约间似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走,不时扬起浪涛,卷动一道道水流。 泥沙掩盖了潭水的底层,那里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存在,不知名的危机像是一道影子,悬浮于暗流之内,让人心生戒惧。 “这里……似乎就是那小子的藏身之处了!还真是能忍,居然敢藏在这种地方,不过无妨!” 向至兵看向了下面略带浑浊的潭水,细长的麻脸上,五官挪位,竖眉瞪眼的,满是凶神恶煞的表情,一个跃身跳了下去。 “噗通!”水花飞溅,落入水面荡起一波波涟漪。 “呵呵,老子当年龙潭虎穴都闯过,一个区区深潭能奈我何!向莫,今天就算你要深入到九幽黄泉,我也要将你抓住,然后让你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切成肉片,拿来喂狗,以告慰我孩儿的亡魂!” 向至兵轻松的漂浮在了潭水上,往前缓缓游去。 他并不好水,只是略微会一些沉不下去的姿势,已经足够保持前行。 这个地方并不大,长宽近百丈,很快能将向莫搜出来。 然而还没游多久,他就觉得脚下一沉,似是有什么咬住了小腿,在将他往水下拉去。 “这是……” 向至兵低头看去,一个浑身光滑无比,面容狰狞的怪物正用自己的利齿咬着他往最深处拉。 这头怪物足有一人多高,没有鳞片也没有眼睛,头部若鲨鱼状,有两根尾鳍,前头长有一张硕大无比的大口,里头排列着整整齐齐的两排牙齿,身侧还有四只如人一般的手臂,与大嘴一起配合,抓着他裤脚不放。 细看之下,那些手臂之上居然还有一些小型的嘴巴,正吸附在他的腿上不停的吸食血肉。 他面露惊恐,浑身无力,只觉得血液像是凝结住一般不再流淌,然后一股一股的被怪物吸进肚子里,心更是像被老虎钳子钳住在纹拧。 身体被拉扯的不断往下沉,根本不受控制。 正文 第十四章 强敌来临 “不,我不能死,我儿子的大仇还没有报,鬼物,去死吧!” 向至兵长矛自手中飞出,往脚下的怪物一捅,可谁知这怪物皮肤光滑柔嫩,一捅之下居然捅歪了,等到再捅的时候,一阵晕厥感浮上心头,嘴巴一张漏了气,大口大口的潭水在往身体里灌。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在慢慢袭来。 他的心神整个沉入到气海丹田中,火红色真气沸腾如潮,抖起一团虚影浮现在身后,同时烽火枪如真火附体,枪身上气印层层浮现,交织出狂舞的深红色火焰。 就算是在水底,也无法让这团火焰浇灭,它像是一团骄阳,永不会熄灭。 浑浊的潭水因为有这么一柄长枪而从此不再黑暗,闪烁的红光仿佛是一颗明灯,让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这里,除了这头怪物,再无它物,只要杀了它,就可以放心的继续追杀那个小子。 刚才被偷袭,向至兵的肺都快气炸了,这么天来积攒的怒气都快让他失去了理智。 没有人能阻挡他继续下去的追杀,如果有,那么就只能让它灭亡。 拿着长枪,他有了底气,再次看向这个难缠的怪物时已然有了万分的信心。 一枪不中,那就两枪,两枪不中那就三枪,不就是一条怪鱼,又算得了什么,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还是一个字——死。 他双手持枪,左臂内旋,右手下压使枪贴于右腹前,冲着怪物就来了一枪。 那怪物仿佛也知道这一枪的厉害,不敢硬刚,抓着向至兵的四肢手收了回来,彼此交叉,打出了一个奇诡怪异的招式。 刹那间,一道带着六边形花纹的蓝色印记出现在了四只光滑透明的手掌中,它们发着刺目的蓝光,与深红色的烽火枪交相辉映,一同绽放在了这混暗而又如琉璃琥珀一般的潭水,交相辉映。 “轰!” 红与蓝在潭水里撞在了一起,如火星冲向了地球,强烈的碰撞产生的气浪将他们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真空。 一道刺目的强光从真空中乍现,如无敌的大手抓向四周,肆意的蹂躏着这一汪浑水,像是要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一时间,潭水爆裂出高达五丈的水浪,如平地起了一座高峰,耸立在水面上,傲视四方。 水浪过后,潭水之上凝结出一屏雨幕,久久不肯散去。 不一会,雨幕落下,抬眼望去,水底翻腾出阵阵红色的血雾,伴随着还有一些破烂的衣服以及鱼鳞鱼骨。 潭水边的一处空地上,向莫挺直着腰板,默默地望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心中不免感慨万分。 换做自己,恐怕决计是无法应对那头怪物,哪怕十个自己,也无法应付的了这般猛烈的爆炸。 依稀想来,自己当初一下水遇到这头怪兽,马上释放出真气,将它逼走,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实力高强才将它吓跑,心里还有一些小小的得意。 如今看来,还着实有些可笑。 这一人一怪互相搏杀,爆发出的威力简直超出自己想象。 剧烈的爆炸令这汪潭水都开摇晃,猛烈的冲击力差点令潭水都冲上天空。 “这就是凝元境修为的实力么,真是强大啊!” 向莫喃喃自语,看着依旧被力量震荡到波澜起伏的潭水,他的眸光中满是希冀与坚定。 凝元境不过是前行路上的一道小关槛,自己终将踏过凝元、聚旋、凌虚、玉虚、天宫,踏上天路,看看那些神仙是怎样的。 到时候学些仙人手段,回头将小武子铃儿伐毛洗髓一般,提升他们的资质根骨,与自己一同长生不老。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感骤然飙升,令向莫身汗毛直竖。 “噗!” 破水声骤然响起,一道火红的长枪如伊人的眼泪,才见时还在深处,及凝望时已近在眼前。 潭水上空竟然被拉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白色气浪,这股气浪若白蛇翻身,蛟龙戏水,带起的长长尾气一般。 细细望去,正是烽火枪正在往自己刺来,那呼啸而来的厉风,就算离的很远也吹的肤若针扎。 向莫双眸轻微起伏,面孔如白纸,又如胶泥,瞬间抽搐起来,似是被无数只手挤压在了一起。 面对生死关头,在短暂的仓皇下,他重新恢复了镇定,脑海里一片清明。 世间万道,或浑然天成,质朴无锋,或行云流水,如风如云,如气势磅礴,杀伐凌厉,或浩瀚博大,如山如海, 正如自己所用之凌当剑法,或可击、或可防、或可刚、或可弹、或可韧、或可顺向、或可逆向、或可横向、或可纵向。 心与万物可一一相印合,心之所在,则剑之所往,心若有万物,则万物皆可成剑。 了悟于此,向莫像是看破了一切虚妄,直指那一点赤红的寒星。 不过是可刚之力聚于一点,我当以柔化之。 他爆喝一声,使出一招凌当剑法——清风揽月。 左脚向后撤一步,屈膝成半马步,右臂外旋,手心翻上,剑尖绕转一圈,左剑指屈臂位于左侧,手心朝上,目视前方。 待烽火枪不过一丈,方才蓄力用尽,右手一松,一道闪烁着幽兰光芒的剑芒便如一道闪电的光影,裹着足以闪烁蔓延四方的电流射向了迎面而来的烽火枪。 这一剑划破了天空,像是诗人在作画,勾勒出闪亮的圆弧,若云间一路奔下,直到天的边缘。 霎时,剑芒照亮了哭泣的夜空。 红与蓝在这一刻触碰在了一起,如两颗棋子,彼此排斥又彼此交融,都想吃掉对方,却又躲躲闪闪,你中我有,我中有你。 刹那间,巨大的闪光撕裂了黑暗,吃力地抖动了几下,又恼怒地把不肯俯就的隆隆吼叫,从茫茫的空间深处,从八极之外,推涌过来,似山崩地裂,似沧海桑田。 这里顷刻化作了一片混乱的世界,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向莫被爆破时的气浪吹飞了出去,撞到岩壁上,然后落了下来,坐在地上,身体像是散了架,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 肚子里好似开了一道闸门,不断喷出鲜红的血液,顺着喉咙,往外淌。 他受伤了,受了极重的伤,面容苍白,右臂没了知觉,似乎已经废了。 一个勉强五阶的武徒能扛下一个凝元境的修道者的一击已经可以说是逆天了。 所以向莫并不沮丧,反而有些兴奋。 连日来不停的战斗不仅没有让他畏惧鲜血,畏惧死亡,反而对洋溢着异样的兴奋。 抿了抿嘴唇,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用残破的袖子擦了一下口边的血迹。 望向了远处依然沉寂下了的潭水,他的心都快沸腾了。 原来自己也可以这般的强大,原来凝元境的修士也不过如此,只需要四年无休止的修炼就可以接下他的一招。 虽然仅仅是一招,还是在对方身受重伤的情形下发出的一招,威力弱了数倍,可也是接住了。 好比一个小孩与一个大人打架,大人本应一掌就可以将小孩打飞,可小孩居然双手撑住了大人的这一掌。 这是何等的奇迹啊,说出去绝对会让所有人叹为观止,哪怕在玄武国也很少有这样的天才。 “咳咳!” 一阵沉闷的咳嗽声打破了他的畅想,将一切拉回到了现实。 向至兵还没死,他钻出了水面,用烽火枪支撑着身体,从水中走向岸边。 现在的这位向家高手早已不复当初那翩翩君子的模样,浑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整个人惨不忍睹。 他没了一条腿,左臂也被崩掉了,浑身上下都是被撕裂的皮肤与被水泡白的伤口,衣服破烂不堪,像是一个乞丐。 最可怕的是他的面容,一半的脸烂掉,露出了森然的头骨,一个眼珠消失无踪,留下了一个里头望不到底的深洞,还有些许潭水在里头荡漾。 等出了水面之后,他直接将剩余的衣服给撤掉,露出了赤裸的身躯。 一道道深及骨骼骇目惊心的血痕,纵横交错,看上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敢直视。 向至兵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这么一点路放在平时,三步两步就跨了过来,如今却废了老鼻子力气,才勉强支撑着走了过来。 等到站在向莫面前,向至兵再也忍不住了,疯狂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咳咳……” 笑声中伴随着咳血的声音,几乎差点被噎死。 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抬起头,冷着眼,盯着向莫。 向莫同时也看向了这个强大的对手,心潮澎湃。 两人彼此对视,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各自的兵刃上,蓄势待发。 向莫虽然恢复了力气,又吃了东西,可一路受伤流血,搏杀奔跑,精力消耗大半,握着剑的手在隐隐发抖。 向至兵也到了灯枯油干的地步,实力十不存一,加上重伤在身,早已疲倦懈怠。 可他们还是不得不继续下去。 一个为儿报仇,舍命追捕,一个为友报仇,亡命奔袭。 终究,这一幕生死大戏还是会精彩上演。 向至兵终于动了,他面色一素,狰狞地望着向莫,额头上青筋鼓起,抖动破烂的双唇,歇斯底里的吼道: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我向至兵对天发誓,今天杀不死你,将永坠无底深渊,永世不得超生。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进入到凝元境的修道者是多么的可怕,与你们武徒是一个天一个地,哪怕我现在只有一分力气,也能轻松将你弄死!” 正文 第十五章 生死对决 向莫面色如常,风轻云淡,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受伤的凝元境修道者,而是一阵清风,一片浮云 他始终相信,小时候经历过的苦楚嘲笑,以及自己努力多年不是白费的,磨练的不仅仅是技巧,还有着一种心态。 遇泰山压顶面不改色,遭冷嘲热讽心如止水。 天大的劫难,也有一丝生机,再小的成功,也不过是沿途的风景。 万千变化,在此时此刻,都被一颗沉稳的心纳入了最深处。 凌当剑法三十六式,在这一刻,被重新演练了一番,然后又受力待身,还义于体,融为一体。 他的剑法融合,并不是说所有招数能都在一剑上提现出来,而是各自剑招所蕴含的奥义。 凌当取自会当凌绝顶之奥义,而剑式只不过将这种奥义一一拆解开来,化为具体的每一招。 如今三十六式重新被演练了一番,三十六种饱含着春夏秋冬生死幻灭种种起伏于心的颤动,被集于一点,挥洒在了剑上。 看着这一剑,向至兵心中底一沉,只感觉有万千斤压在他胸口,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爆裂了,碎断了。 如此小儿,居然能领悟世间一些深入其中的奥义,哪怕只有皮毛,都将其融入剑中,真是无法想象。 可怕,太可怕了。 如此极具天赋之人,如若让他成长起来,恐怕我们向家天齐一脉都会被他斩草除根。 不行,不能让他再成长下去,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留在这里。 他双手一翻,左脚向前上步,双手先右后左沿枪体右滑,左手上举,右手换反把持枪,上体右转,双腿下蹲成马步,同时双手使枪錾,自后上向左下劈击,力达枪錾,目视左方。 六合枪化作点点繁星,恍若迅龙惊世、疾如雷霆电驰。 这是他最强一招火凤点头,大开大合,招式有进无退,霸道刚猛至极。 这两人相距十丈,彼此执掌一方天地,踏步而立,。 他们一个用枪,一个用剑。 一个是即将踏上仙途的天才,一个是修炼多年的高手。 一个气势若毅力在大地上盘绕纠曲、百转千回的群山,一个如穿山破壁,气势汹汹的恶龙。 枪是峰火,剑是破晓。 烽火枪气印如火,璀璨夺目。 破晓剑青翠艳丽,晓春残月。 如今,两人成了生死大敌,不共在天。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各自即将打出的一招将是他们的最后一击,也是分出生死的一击。 战斗持续到这里,终于要分出了胜负。 不远处,一根粗大的石笋似是被他们两人交错犬牙的气势所凌乱,落下了今天第一滴清泉。 “吧嗒!” 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碎裂后粒粒分明,颗颗透骨。 与此同时,两人都动了。 枪如闪电,光照千里,剑如飞梭,耀动九州。 碰撞处爆炸出多多烟花绚烂多姿,仿佛是一朵美丽的莲花在空中展开了花瓣。 一颗颗烟花又从烟花筒中喷发,像无数明亮而璀璨的流星,在四周中一闪而过。 它们有的如一串串珍珠,有的如一颗颗流星,有的如一朵朵菊花,有的如一条条瀑布……让人目不暇接。 长枪被崩飞了出去,像一只失去翅膀的鸟儿,无助的随风逐流,不知所踪。 青绿的破晓剑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它穿破了最后的阻拦,像一个捂着拳头的大将军,挺着自己健壮的身子,碾压了过来。 败了,向至兵败了。 他颓然的望着飞过来的破晓剑,心若死灰。 眼前这把剑并不快,也不是那么有力,换做是鼎盛时期,随意一击就可将其弹飞出去,可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它钻入自己的体内,无能为力。 他的身体霎时碎成了数块,飘落在后面的潭水上,如下一场血雨,鲜红中带着凄美。 “呼……呼……” 向莫沉重的喘息着,只不过他的表情很愉悦,甚至开心的想笑。 “哈哈哈哈……” 他终于没能忍住,畅快的大笑起来,声震整个岩室。 是啊,任谁杀掉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对手,都会十分的畅快。 他很想当着小武的面大喊大叫,喊着叫着这个玩伴告诉他,自己帮他报一部分仇,可惜他没有办法。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唯一可以算是陪伴的,就是这一方岩室。 突然,这一方岩室有了变化。 岩石地面猛然间似是被重锤锤过一般,自刀枪相撞的地方蔓延出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下面封存的地下水像是憋久了的孩子,发了疯似得从岩缝中喷了出来。 这样的裂缝不断延伸向四面八方,连向莫所在的地方也没能幸免,一切可以落脚的地方都化为了碎片。 接着,地面在沉沦,岩石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不由自主的往最深处滑落,而下方则仿佛变成了一头史前巨兽,张开了大口,吞食着岩洞的一切。 “啊!” 向莫眼巴巴的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刚才战胜强敌的欣喜之情瞬间化为乌有,而是变成了绝望。 落在空中,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身边的一切,可一切都在落下,根本无物可抓,挣扎了片刻无果,就彻底的放弃了。 没想到,一切还是回到了原地,思绪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夜晚,那个经历着雷劈的夜晚。 同样的无助,同样的不可抗拒。 身体在不断的下落,心也随着身一同下落。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不远处,向犁所在的地方。 但那里早已空空如也,那个女孩也失去了踪迹。 向莫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或许,一切都落幕了。 “什么声音!快,都去那边看看!” 向天齐怒吼道, 刚才,他发现自己的儿子失踪了,以为找到了那个小子,可如今都过了半天还是不见踪影,总感觉心里晃晃的,像是掉去了一块肉,还是心头肉。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那个洞口,这一次向天齐再也没犹豫,身先士卒,抢先跳了下去。 什么危险,什么老成持重,什么脸面,全都抛之脑后。 孙子死了,儿子再出了意外,就算自己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身后一众高手也全都跳了进去,跟着大长老前行。 这一路,他们也闻到了地上的血腥,跟着血腥来到了那处大厅,只是眼前的大厅下面早已不是深潭,而是一个深洞。 这个深洞漆黑无比,看不到尽头,没人知道下面有什么。 “至兵!至兵!你还活着么?坚持一下,等父亲来救你!” 向天齐就要往下跳,却被身旁行无味与鲁元拉住,他转过头来怒目圆视,浑身真气就要爆发。 行无味连忙陪笑道: “向兄先不用急,此处深洞不知深达几许,就算向兄真力雄厚,恐怕也有耗尽的时候,说不得下头还有什么异常的东西等着,到时候救人不成,反而受其害就不妙了。” “可是我孩儿还在下头,现在就必须得下去啊,如果再晚一步,怕是性命不保!” 向天齐竭尽全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缓声说道, “向兄,既然找到了地方,就不怕他跑了,我们有向家弟子百人,只需接成绳索,慢慢爬下去即可,您儿子吉人自有天相,他又是凝元初期,应该不会有大碍,担心无用!” 行无味劝解道,他作为向天齐的心腹,很多大事都提出过很好的办法,所说所讲很让人信服。 向天齐沉默了一会,咬了咬牙,勉强接受了这个意见。 但他那张老脸之上,却满含着愤怒、担忧与屈辱。 一个默默无闻的废材小子居然可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闹出如此大的声势,杀了自己孙子,又弄的自己儿子生死不知,简直活生生打了他这张老脸,他能不愤怒欺辱么。 “等到抓到这小子,我一定将他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拔掉所有的皮,肉被剁了喂狗,骨头磨成粉撒在茅坑里,我向天齐说到做到!” 撂下了几句狠话方才甩开袖子下令吩咐起人来。 向家家丁已经开始准备绳梯,不日将从这里再次下去。 留给向莫的时间不多了。 黑夜闭上眼睛,浸入睡梦,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这时,万籁惧寂,突然有了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寂静。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 小溪从山门间流淌过,缕缕微风,丝丝凉意,瀑布飞流,峡谷幽深,森林深处,水声欲穿耳而过。 向莫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看到了一束金灿灿的阳光,那里有一个女孩,正朝他天天的笑着。 他觉得这女孩长得好漂亮,好可爱,从来都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于是他就想走过去,想好好看一看她,甚至还想抓住她的手。 可这个女孩始终立在太阳那,宛如一朵浮云,怎么抓都抓不到,他只好去追,追着追着女孩不见了,自己则来到了一片乌云中,里面黑压压一片,似乎就要打雷下雨。 他有些畏惧了,想要跑,可还没等跑几步,耳边就转来了一声闷响,接着一道闪电扑面而来,他想挡,可闪电速度太快,根本挡不住,人被电了一下,重新陷入了黑暗。 他不知道的是,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一颗湛蓝色的晶体逐渐靠近了他,最后钻了进去。 如果向莫还清醒的话,一定会大为惊讶的喊出,这颗晶体竟然是一颗气丹,如果他能再联想一下的话,更会明白,那颗七档正是向至兵杀死的那头怪鱼留下来的。 这颗气丹晶莹透亮,给人一种安静沉稳的力量感,璀璨的蓝光折射在空中,透露着冷冽的锋芒。 向莫的身体对它而言,就像是一块磁铁,被牢牢的吸引着。 它从遥远的地方先是慢慢的靠近,再逐渐加速,最后像恶狗扑食一般猛地扑向了其中,泥鳅一般钻了进去 丹田内残存的一缕缕蓝光随风飘散,映着夜色的灯光,湮灭成一股幽香,将这颗气丹包裹了起来,两者彼此彼此交织,互相融合,为了一个整体。 正文 第十六章 重新活过来 “唔,这里是哪里!” 向莫勉强睁开了双眼,看向四周,自己半边身子浸在水里,半边身子爬在石头上。 面前是一片石头地,不远处则是兴兴向荣的草原,还有低矮的灌木以及更远处的茂密森林。 “这里还是山门么?” 他有些不确定,但还是从挣扎着往前爬,直到草地上才仰面躺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能活着,真好!” 伸出手来,抓向了天空中的骄阳,那一抹骄阳如他梦中那般刺目,看久了就觉得火辣辣的,可他还是不想闭眼,幻想着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身体再一次被重创,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整个人都成了一滩肉泥,瘫在了地上,已经不可能再好起来了。 草地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青草、鲜花和湿润泥土的芳香。 各种各样数不清的小花竞相钻出泥土,白的、红的、还有黄的,如繁星闪烁,让林中的大地闪耀出五彩缤纷的活力。 “呵呵,或许……死在这里,也不错!” 向莫头笑了笑,他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在遇到生死的时候笑过了,笑这个词,早已被他深深埋进了心里。 不过在今天,这片草原上,欣赏着天地最美的姿色,让它们陪伴着自己进入生命的末端,却是值得欣慰的。 “这个生我养我害我逼我却又帮我的老天爷,愿意赐给我这么一片美丽的埋尸地,死也值了!” 他吐了两口血,两只手伸向空中,想要抓住一道道刺目的阳光,然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向至兵的那最后一枪。 双臂下意识的不断摆动,化为交织在空中的飞梭,不断演练凌当剑法。 向莫终究还是向莫,一个为了活着还活着的人,一个因为想要活而不断琢磨武技的人, 今次与向至兵对战,让他大开眼界,同时也提升了自己对武技的认识。 剑法居然是融合万物的奥义而创出来的,并且还能将奥义融合在一起。 这要是放在以前,自己根本想不到,即便是想到也无法做到。 如果经常有这样的生死挑战,那该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啊,可惜,现在丹田重创,已不能再运转…… “咦!” 向莫混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坐了起来,往自己丹田处看去。 剧痛仅仅只是让他皱了一下眉头,但更大的意外却让他有些失神。 “丹田,竟然还能运转!” 惊喜、意外、恍惚、茫然、激动…… “哈哈哈哈呜呜呜……” 向莫很想大笑一次,可笑出来的时候眼里却在流泪。 哭笑不得,真的是哭笑不得。 本以为山穷水尽,穷途末路,可谁知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如果说上天对天下人一视同仁,视万物为刍狗,那么向莫第一个就不信。 没有谁会对一个刍狗这么好的,都快弄死他了,到头来反而赏给了一块骨头,这难道不是苍天弄人,戏耍人生。 激动过后,便是沉下了心,再次进入了周天运转中。 心如空谷,纤尘不染,无悲无喜。 如雾气如云团的灵力,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他能够看到雾气里,一缕缕更细微的游离状的灵力, 它们就像一群小蝌蚪般,看上去有如一个整体,内部却是由无数个单独个体组成。 这些重新滋生出的微小灵力重新汇聚,形成一条长线,再彼此链接,逐渐构成绵延不断的溪流。 由溪流汇聚为河流,由河流汇聚为湖泊,由湖泊汇聚为大海,一片汪洋怦大海然跃出。 心念一动,在海面上催动法诀,无数看不见的水真气升腾而起,往丹田四散而去。 水真气达到一定密度之后,凝成水滴,洒落成雨,滋润灵田后,又重新落入大海,如此循环往复,声声不息。 “真气海如果仅仅只有这么一点作用,也没什么稀奇的,不如我如此这般,又能如何!” 向莫略一沉吟,再次勾动海水,一时间风起云涌,海潮若狂,伸出一只只水流组成的臂膀不断交融扭转去,或起或落,或高或低,化为一座高入云巅的高山。 再一百转心头,水柱蜿蜒扭曲,节节攀升,层节突兀,形成一颗苍松。 平静的海面忽而泛起几朵灿烂的浪花,千姿百态,令人陶醉;忽而平展展的,一望无垠。 心有所感,万物皆可化之,心有所悟,万事皆可成之。 这便是水属性真气的奥义,在这异变的丹田内,已经被向莫所掌控,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向莫高兴的差一点癫狂起来。 如此奥妙如此非凡,恐怕这世上都没有几人有自己这般奇遇,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不过眼下并不是停歇的时候,他马上醒转开来,继续全速进入周天运转。 和狭窄的经脉相比,丹田要宽阔得多,能够承受的灵力也要多得多。 通过源源不断水真气的窜动,可以不断冲刷着破碎的经脉,让它们滋生出新的脉络,同时浸润着肌肉腠里,如一只只小手在轻柔的按摩,有着得天独厚的妙用。 骨骼皮毛统统沐浴在如雨一般的真气侵渍下,得到了滋润,萌生出新的生气。 破碎烂掉的肌体顺着血液被冲刷到了表层,逐渐形成了一层层黑色的污垢。 浑身一震,脑袋嗡地一下,全身好似被一柄大锤重重锤了一记,只觉周身一热一烫。有一个极短暂的时间魂游物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发生了什么。 灵力如雨,倾洒而下。 浑身说不出的舒泰,又麻又酥,舒服得他简直就想呻吟。 一个时辰后,湛蓝色的气丹逐渐消耗殆尽,一滴不剩。 周天已经运转了足足四百遍。 他又不知足的开始吸纳所在地的能量,张开饕餮大口,鲸吞狂吸。 许久,终于调整呼吸,重拾四肢百骸。 “武徒六阶,不,应该超过六阶了,武徒七阶!比当初那个向石还要强上几分,应该是武徒七阶巅峰了!” 向莫握紧了拳头,久违的力量重新回归了身体,而且变得更加强大。 这一次反而因祸得福,重新洗练了丹田,获得了水属性的丹田,而且丹田内的水属性真气可演化万物,实在让人惊喜的不得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试验一下真气的威力,一个箭步迈进了身旁的小溪中,沉入了最深处。 破晓剑早已不知所踪,只能用手来比划着挥动剑招。 腿蹬直,身体右转一个,右腿屈膝上提,同时,右手内旋,屈臂右拉架于头前,左手与右手合抱,剑身与地面平,剑刃斜朝下。 这一招名为南山望月,取的是登高而立,仰天望月,哪怕月亮在高,也要一剑摘下,其剑意意在气势磅礴,强绝凶厉,豪情万丈。 正好符合他现在的心境,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去挑战更强大的敌人。 与他心中所想的一般,丹田内蓝色的真气也起了变化,一道蓝色的月亮渐渐升起,往高空攀爬。 它一面爬,一面释放出绚丽的蓝色耀芒,照耀四方,笼罩整个丹田,让这颗崭新的丹田熠熠生辉。 就在蓝色月亮登临最高处的时候,向莫双腿一跃,猛地往溪槽内落下,左脚向左前跨一步,半蹲成半马步,右臂外旋,小指侧领先,向上方猛力劈出。 “唰!” 溪水微微一震,不见变化,然而稍后不久,平静的溪水掀起了巨雷般的海浪,它们宛如千军万马席地而卷,在呐喊、嘶鸣中向天空中奔去,想要抓住高高在上的太阳,将它搂在自己的怀里。 体味着这般无敌的快感,向莫有些醉了。 如果此时再遇到向至兵,他绝对有信心接住对方的一招。 这种信心来的很突兀,却很强烈,虽然真气与对方依旧有着天壤之别,但对于剑招的理解,对于天地大势的感悟却比对方强了不少。 或许不久以后,自己也能达到凝元呢! 他被自己这种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凝元境啊,可真不是一个很好达到的境界,多少向家弟子辛勤多年,苦修数载,都没能踏破武徒境,在武徒的巅峰徘徊,只有少数人才可以问鼎凝元,向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刺。 整个向家加上那些客卿,也不过两手之数,而自己今天,却想着想要突破这个境界,实在是有些胆大妄为啊。 不过他胆大妄为也不是第一次,连向坦途都敢刺杀,区区一个凝元境,应该也不在话下。 正在畅想未来的向莫突然觉得肚子一憋,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充斥全身。 “咕噜噜……” 响亮的恶鬼嚎叫就算在水底也听的一清二楚。 向莫回到岸边,叹了一口气,往山林中掠去。 这一次他脚步如飞,在山林中跳跃,在枝头间穿梭,身手比以前又不知强了多少。 很快就看到了一只山鸡,撕下一根树枝,抬手就是一扔。 “嗖”的一声风啸,山鸡被刺穿了脑袋。 来到山鸡面前,就它带走后接着辗转行走于林间高杈之上,又猎杀了几只小动物后,重新回到溪边。 先是清洗好了猎物,再用石头打起了火来,架着树枝烤起肉来。 不一会肉香扑鼻,往四周蔓延。 正是林间好风景,潇洒之处肉添香。 嗅着美味,向莫准备大快朵颐,然而此时他的神经猛烈的震颤起来,汗毛倒竖,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鸡,缩着团跳了起来。 一股莫名的危险感恍如星星之火,在身边灼烧,烧的他冷汗如柱,差一点撒腿就跑。 危机,令人绝望的危机。 哪怕是遇到向天齐,他都没能感到这种危机感,现在,却在这溪水畔感觉到了。 “怎么办?” 正文 第十七章 一头狼 “怎么办?” 向莫下意识的问自己。 他很想跑,可双腿却像失了魂,不住的打颤,根本就不听使唤,所以只能强按下心中的畏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危险来自于哪里,但这种危险恍若实质,像一层薄薄的膜,随时随地在包裹着自己,压迫着自己,让他都快要狂了。 自己现在仿佛变成已经上了法场的犯人,明明马上就会被一刀毙命,可刀却在脖子上磨来磨去,就是不落下。 汗珠,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淌,顺着脸颊到了下巴,再滴到火堆旁,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必须要抗争。 向莫艰难挺起身,往一侧转去。 他像是在身上捆了一堆重达千斤的石头,每挪动一寸,就像是要将千斤石头推开一次。 直到他真正转过身来,才明白遇到了什么。 一头狼,一头长相十分普通的狼,灰黑色的毛皮,长耳,翘尾,尖尖的爪子,如果不是那双通红的双眸,很可能被认错是一条狗。 它没有气兽那般有着犀利的外表,也没有像饿极了的普通野兽似得想要吃人,而是就那么站着,站在离向莫不远的距离,看着他。 向莫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何时过来的,可他很清楚,身上所受到的那种极其可怖的压迫感正是这头狼带来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头普普通通的狼能带给人如此强大的压力,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比如说逃。 身体虽然站了起来,可已经大汗淋漓,比与向至兵战斗的时候还要累上几倍。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时时刻刻存在的无形压力彷如跗骨之蛆,时刻缠绕在身边。 真气刚一沸腾,马上又沉寂了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鼓荡真气的时候,这头狼的血红双眸也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看来,跑不了了。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向莫的作风,哪怕是要死,他也想死个明白。 这头狼,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恶意,要不然以它的实力,分分钟就可以将自己撕成碎片。 可他依旧不知为什么这头狼会盯着自己,怕不是自己闯进了它的地盘? 很快,这头狼就告诉了它答案。 它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从向莫面前瞬移到了他身侧,扑向了木架子上的烤肉,将一块烤肉拿在了爪子里。 没错,是拿而不是抓。 这头狼正做着一种类似人类拿东西的姿势,将烤肉喂进嘴里。 本身一个整体的爪子分出了关节,变成人手掌的模样,用指节掐着肉块,往嘴里塞。 很快,一只烤野兔就被塞进了嘴里,接着又是一头羊。 它像是已经饿了很久,如风卷残云一般席卷着向莫的烤肉,不一会,架子上就只剩下一堆骨头,看的向莫瞠目结舌。 但最让他目瞪口呆的是,这头狼在吃完之后舔了舔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如人一般朝自己挥了挥手,示意他再去猎杀野兽。 这……这还是狼么?难道不是一个披着狼皮的人?说错了,是披着狼皮的大爷。 向莫无奈的往山林里奔去,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他再次猎杀了一些野兽,重新上架烧烤,直到眼前这位狼大爷满意,自己才算歇下来。 狼大爷吃完了东西,打了个饱隔,站起来朝向莫点了点头,似乎对他很满意,又挑了挑手指,意思再明显不过:“来,跟大爷走!” 向莫能说什么? 乖乖地跟在了这头成了精的狼后头,他感慨万千。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里居然有如此通灵性的异兽,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说不得以后会转职成为它的厨子! 这一路一狼一人走的极快,不知穿越了多少丛林,掠过了多少高山,来到了一处山洼内。 行到此处,狼大爷站住原地默然不语。 向莫也是一愣,看了看四周,觉得这里不像是一个可以做窝的地方,然而不等他多想,就看到狼大爷双蹄往下一踏,登时周围景色一变,山川草木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处别院。 院内清幽萧瑟,杨柳垂枝,荷叶轻颤,小溪环绕,瀑布激荡,行走间清气缭绕,薄雾朦胧,恍若仙境。 向莫只觉得这里真气异样的澎湃,似乎只要一运气,就能力吗突破武徒七阶,进入八阶。 他很想坐下来运功,可狼大爷却已经走了进去,于是不得不也跟了上去。 看着周围清幽闲适的环境,他的心痒痒的,真想在这里修道个百年,到时候再出来,什么向天齐之流的,恐怕都不是自己一招之敌。 穿过长廊亭榭,踏入古屋老宅,向莫急切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似是这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天地玄妙的气息,让人可以平心静气,了悟凡尘。 终于,狼大爷在内宅的一间屋内停了下来,望着屋里的一个人,跪了下去。 它就像是一个真的人一般,双手双脚全部贴在地上,虔诚的将头磕在地上,眸中含泪,长叹不已。 向莫先是好奇,继而看向了屋内,那里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但见他身着一件暗蓝色素面绸衫,腰间系着一根墨黑色蟠离纹束带,一头长若流水的发丝,有着一双深沉睿智的眼眸,盘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他想了想,也连忙虔诚的跪拜了下去,头落得低低的,同样挨在了地上。 这位老人虽然不知道是狼大爷的什么人,但想必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自己给他磕一个头根本不算什么。 他自小没了双亲,对亲人这个概念很模糊,所以每次见到那些有父母老人的孩子,总是十分羡慕。 如今见到了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 狼大爷磕完头,站了起来,居然看到向莫也在地上磕头,不免微微一笑,又点了一下头,然后拍了怕他的肩膀,指了指里头。 向莫初时还不明白,略微一思考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去见这位老者。 只是不知道和这位老者该说什么,不免有些羞赧。 走到老人近前,向莫再次放低了神态,恭谨的抱拳道: “老前辈,小子向莫冒昧前来摆放,请多多见谅,小子祝愿前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屋子内静悄悄,没有回音。 向莫以为自己是不是态度不恭,亦或是老人家正修炼秘法,无暇顾及自己,索性又等了一会。 然而屋内还是一片宁静,丝毫不见老人回话。 偷偷瞄了一眼这个老人,只见他闭着双眼,老神在在,只是面容有些苍白,白的像纸一般,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索性来到老人身边,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老人的身体。 凉,很凉,和冰水一样两。 他猛地往后一跳,再次看向老人,心脏嘭嘭嘭的直跳。 难不成,这老人已经死了? 向莫双眼游移不定,转过头去找狼大爷,然而狼大爷已经消失不见,只能一个人在屋子里东瞧瞧西看看,一颗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屋内的摆设很齐整,有书案,有香炉、挂剑、琉璃珠、铜镜、字画以及一副对联。 对联左边写着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右边写着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显得格外洒脱。 向莫越看越觉得这老者不简单,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只是为何身体冰凉,和死人无异? 他有些狐疑的做了一些猜测,但都放弃了,而是看向了墙壁上的一幅画。 这一副山水画,画上优美逶迤的山岭在蜿蜒盘旋,犹如一条正在酣睡的巨龙,山岭之上有一老人,身穿白衣道袍,背着长剑,长髯随风养白,双目俯瞰足下,那里白云弥漫,环观群峰,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处,似朵朵芙蓉出水。 如此画卷,当真画尽天地之浩渺,苍穹之无尽。 而人只不过沧海一粟,只寄希望能以须臾之余生以遨游天下,从此乘风归去,踏上云端,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看着看着,向莫人都痴了,沉迷在画中,只觉得画中之人正是自己,而自己看到的正是无尽山河与无穷苍宇。 于是乎拔剑起舞,凝寰宇之奥义,为手中的之一剑。 就在他神思缥缈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多出来一声叹息。 “唉……” 一声长叹将向莫从神游物外拉了回来,回到了这座小屋中,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声音如此之近,仿佛正在身边,可身边却没有任何人在,除了…… 向莫猛地转过身去,看向了床上的老者,浑身发毛,手下意识摆成了一个剑招挡在身前。 然而老者并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刚放下心来,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有些迷障了,但马上又听到了那道苍老的声音: “小友不用担心,老夫名叫封天老人,早已仙逝千年,你面前的正是老夫生前的躯体,只不过因为修道多年,才能保持不毁,只要你稍微一用力,那躯体就会化为灰烬!此时与你说话的不过是一道残魂,无须惊讶。” “啊!” 向莫登时一愣,心中升起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看着坐在那的老者更加恭谨起来,连忙站到一旁,躬身行礼道: “晚辈向莫,拜见老前辈,虽然您已仙逝,但要是有什么需要晚辈做的,晚辈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呵呵,小鱼不必如此恭谨,老夫只不过留下一缕残魂,为有缘人化解疑惑,如今小友能来,实在是天幸,老夫初次观你,就觉得你品行不错,如今这一切就全都留给你吧,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正文 第十八章 守尸 “这……万万不可!” 向莫推辞道: “老人家,我不过是一个天资驽钝的小辈,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平白接受您的东西,恐怕会心有不安!” “就凭你刚才观看老夫的萍水朝天图从而领悟其中的奥义,老夫就觉得你有足够的资质继承它,老夫时辰无多,早点传你功法,好魂归虚无!” 封天老人不等向莫反应,就将一篇名叫《天芯印法》的口诀送入了他脑中。 “这……” 向莫也是一惊,根本来不及反应,脑中就被充满天芯神功的口诀给充斥了。 这天芯印法是一本有关炼制印法的手册,其内详细讲述了关于印法的一切以及它自身的奇异之处。 所谓印法,就是在兵器防具以及法宝上刻制气印的方法。 其中包含着复杂的操作,需要印法师将自身真气凝为真点,利用印针、尺牍、纹线、模具等工具将真点刻制在器具上,使其与自身真气想匹配,以达到运转功法时可以让这些器具发挥出更大威力。 “气印啊!好熟悉!” 向莫皱起了眉头,想到了当日刺杀向坦途的时候,他那把刀的刀身上就印有气印,当初欺负自己的时候也仅仅用了一刀就把自己手持多年的铁剑给斩碎了。 不得不说,拥有气印的与没有气印的兵器完全是两个层次,不可同日而语。 “老夫那具尸身的手上还戴着一枚戒指,那里有一些修炼印法所必备的材料,没有了它们,你也无法修炼天芯印法,现在也一并送予你吧!” 封天老人很客气,说话的时候连一点不舍都没有。 向莫看着封天老人手中的那枚不起眼的戒指不为所动,而是再次恭谨的问道: “老人家给小辈如此大礼,想来应该是有什么想要小辈完成的,否则小辈定然不会要老人家的东西!” 话音落后,屋内一片静寂,老人竟然没有马上回答。 等了片刻还是如此,让向莫有些纠结,心中暗忖: 这封天老人还没留下遗嘱,就这样离开神魂消散掉了? 一个时辰过去,还是没人回答,让向莫有些惴惴不安,只能继续等下去。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五个时辰,七个时辰…… 一天,两天,三天…… 向莫一动都没动,既是陪伴着这位传授自己功法的老人尸身,又是在不停的运转功法,毫不懈怠的修炼。 自一开始修行,他就轻松突破到了武徒八阶,逐渐往武徒九阶迈进。 此地真气充沛,浓如晨雾,实在是追求更高境界的宝地。 碎云功运起,真气若云朵,飘散不定。 随着境界提升,向莫对这么最基础的功法有了新的认识。 碎云碎云,破碎的云彩,而云彩又为何物?或许是真气团,或许是各处的穴位,或许是奇经八脉。 可聚可散,可舒可缓,游离之间又相互聚拢,聚合之间又相互离散。 若是将功法催到极致,想收便收,想散便散,真气可以随心动,经脉可以随心缓。 他渐渐琢磨出了窍门,将一门再简单不过的功法运转的忽轻忽重,忽快忽慢,辗转腾挪,若云在己身。 加上他本身经脉早已拓宽,内有雷属性真气作用,周天运行快如疾风,催动水真气如波涛翻卷,浊浪排空。 “哗啦啦——” 身体发出了海浪汹涌澎湃时的浪涛声,如雷鸣大鼓,声浪滚滚。 丹田化海,流淌在经脉中的真气便是海中的波涛。 滔滔海浪,腾空溅起的白色浪花,冲向全身各处,冲刷着经脉,溅起了水花又落了下来,潮起潮落,错落有致。 随着功法运转,海浪一浪接一浪,一浪高过一浪,猛烈地击打着各处穴位, 波浪连成道道白色圆环,朝四面八方缓缓波浪连成道道白色圆环,波浪连成道道白色圆环涌动。 穴位却一点儿也不在乎,傲慢地站在那里,享受着汹涌的拍击,坚若磐石。 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穴位所在之处出现了麻、木、酸、胀、痛、痒。 有句话叫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身体在穴位不停的洗刷下再一次活跃了起来,不断被梳理气血,旺盛脉络,活血化瘀,洗精伐髓, 所有负面感触在不断的被挑动,又不断的被抚平。 每一次冲击的过程都是一次洗伐的过程,在不断的洗伐中,人体得到了改变,获得了更大的裨益。 经脉被拓宽,气血被凝练,骨骼去旧存新。 一番修炼之下,向莫神清气爽,气息圆润,经脉柔顺,力量如泉,喷薄不朽,身上下轻轻地,像是没了重量。 挥手之间,就感受到无穷的力量凝聚在手臂上,似是随便一挥,便能破铁裂石。 又是一番巨大的提升,比以往提升的幅度要大很多。 “似乎已经达到了九阶的巅峰!” 向莫默默自语: “我甚至都感觉到了那层薄薄的膜,想要突破却无法突破的膜,看来便是凝元境了!”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一颗心激动的直跳,差点想要飞出去。 抬头看了看老人,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盘坐着,登时心中一沉,将雀跃的心思给按了回去。 “不管外面如何变化,这位老前辈总是这样泰然自若,不动声色,实在是沉稳凝练,这种心性才是修道最佳的心性,我还是太急躁了,稍微取得一点成就就得意忘形,实在万万不该。” 他长吸了一口气,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运转功法,继续修炼。 现在的周天运转比当初被雷电淬体后又快了不知几倍,真气流几乎瞬息就可以完成一个周天。 但同样艰辛的是维持这种运转千百遍。 一件事你做十遍可能没什么感觉,做百遍也就略微觉得枯燥,做千遍那么就一定会觉得厌烦,如果做万遍几十万遍呢?还是不间断的运转,没有停歇。 那种感觉就是,脑海中无时无刻都在徘徊者枯燥、无聊、烦闷、厌恶等种种不良情绪,它们随时都会将人从重复的修炼中拉出来。 向莫也是如此,只是他习惯了。 惯性就是如此的强大,一旦养成了,哪怕种种负面情绪也会被压抑下去,成为自身的动力。 重复重复再重复,运转运转再运转,无止无休,无穷无尽。 真气被一次次的压缩,又舒展,再压缩,再舒展,冲击完一次穴位,再回到丹田,在丹田凝聚一番后再继续冲击穴位。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经脉在这样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实柔韧,舒展而有力,伸缩而富有弹性。 三天已过,封天老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向莫决定不再等下去,来到了老人身旁,将老人扛在了身上,往外走去。 他想为老人寻一处墓地,而不是放在屋内,将来被人玷污。 小院内处处真气弥漫,到处花草幽香, 捡了一块风水宝地,用小屋内的一跟铁锹开始挖坑。 坑越来越大,在足以容纳两个人的时候,将封天老人尸体放了下去。 土在一层又一层的掩埋,不过须臾的功法,老人便没了身影。 向莫在墓前竖了一块石碑,上写:神功盖世扬名天下,封天老人沉睡其中。 叹了一口气,向莫心情有些低落,本来晴朗的天空也觉得有些暗淡。 一个对自己如此好的老人就这么的去了,连一句嘱托的话语都没有,实在有些愧对老人。 既然他将毕生的最强的功法都教给了自己,那么自己该算他半个徒弟。 对着石碑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他磕下第三个头的时候,那一道熟悉沧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唉……” 向莫欣喜异常,连忙呼唤道: “前辈,前辈师傅,您还活着啊,我还以为您死了呢!要不我现在就把您的尸身挖出来!” 言罢就要去挖封天老人的尸身,但老人却制止道: “不用了,本来这具身躯就会随风而化的,如今你将它埋进了土里,我深感欣慰。就不用挖了!” 一听此言,向莫连忙住了手,继续跪在原地,往空中磕头。 “行啦,不用磕了,这几天我默默观察你,观你一行一动,直到将老夫尸身入土为安,一切所为实乃至诚之人所为,真不毁老夫之托付啊!哈哈!” 封天老人一改初次见面的那种消沉,声露喜色,继续道: “老夫修行千年,什么样的年轻俊才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仁杰好汉没有听过,然而,他们在得到老夫的天芯印法之后无不发了疯似得抢老夫的戒指,想要得到里面的一切,来完成这门绝学,可他们哪里知道,这戒指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噱头,凡是没有老夫的首肯,戴上它的话神魂消融,躯体化灰!” “嘶——” 向莫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僵在了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一阵阵后怕从脑门上浮现了出来,化为了一滴滴汗水滴在了地上。 “这一次,老夫早已预感自己大寿将近,索性找了一这么一出幽静的僻所,度过晚年,以求投胎转世,来日重修,再一次设下了此局,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这么一个小子,哈哈哈!” 封天老人再次畅快的大笑起来,声音时远时近,飘忽悠远。 向莫并没有插话,安静的爬在地上,听老人讲述一切,并身为自己没有贪心拿下戒指而庆幸。 “你叫向莫对吧,很好,很好!这三天你一动不动,为老夫收尸,可以得到老夫的戒指,而且老夫看你所学的好像是一套很基础的功法,在这三天里,你几乎无时无刻不再运转这么功法,而且连破两阶,可谓既有毅力又有资质,实在是一块良才美玉,哪怕那些天之骄子都不如你这般勤奋!” 正文 第十九章 得到印法 封天老人顿了顿,意气风发道: “老夫这一生,浪迹天涯,游历无数个大国,修道界能见过的都见了,没能见过的也见了不少,更是见识到了世间万般的人情世故,恩怨情仇,这辈子唯一遗憾的两件事,一是等到老了才得到这本天芯印法,二是始终无法窥觊那传说中的仙人境,这两点让老夫耿耿于怀,就算是死也无法放下。” “天芯印法是一本奇书,乃是老夫当年从一处墓葬中偷来的,这处墓葬的主人据传闻与仙界仙人有染,不知为何从仙界降落到了凡尘间,最后身死道消,留下了无数的宝藏,每一个宝藏都暗含无数的大道神通,天地奥义,只要摸索透彻,说不得真有成仙的可能,像这本书中所描述的那般,可以印天印地印万物,以奥义为气印,以气印为印,便可参悟天地至理,化己身为天身,从而成仙。” “如今,有了你这个小子,让老夫看到了那么一丝的希望,如若你将来有所成就,那么就刻苦研习,明悟天地终极奥义,破天堑牢笼,帮老夫去仙界看看那些所谓的仙人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老夫就算是死,也死的心安了!” 声音到了这里,停了下来。 空气中一片静寂,似乎刚才那些声音都不过是虚幻的,从来没被发出过。 可向莫却牢牢记在了心里,小脸扳着,严肃道: “前辈,您放心,我向莫一定会好好研习天芯印法,早日修炼有成,踏上仙界,以报您赐法之恩。” 他说的很郑重,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作伪,让虚空中的封天老人也放下了心,宽慰道: “大道三千,这天芯印法不过只取其之一,若想成仙,也不必非要选准这条路,到时候随意应变即可,不过你有这份心思老夫就很欣慰了,如今可以安心的转世投胎,重获新生,那个戒指你也可以戴上了。”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哈哈哈哈……” 笑声如空谷绝唱,越飘越远,越传越淡,最后消弭于无形。 这一次声音消散后再也没有了回音,这位传奇的封天老人似乎真的于人世间蒸发,永远的消失了。 墓地中突然蹦出了一枚小东西,跳到了向莫的掌中。 细细一看,正是那枚戴在手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看似朴实无华,却又让人觉得暗含玄机,初一看时觉得普普通通,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银白色的表面上布满了微小的纹路。 这些纹路细不可查,却又饱含着沧桑古朴深奥的气息。 向莫按照老人教授的方法,以浑身真气为引,灌注其上,刹那间,一个方形大约有十多个宅院大小的若虚若实的空间浮现在了戒指上。 说它虚,是因为这空间明显不像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说它实,是因为这里头的东西,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如此神奇的效用让向莫大开眼界,惊叹连连。 他自小就在向家大院里,从来没出过远门,最多也就爬个山下个河,哪里见过如此神异的物品,这一打开戒指,差一点就佩服到五体投地。 “此物据说也是印法制作的法宝,叫储物戒!印法啊印法,居然强悍到这个地步,真的让人向往啊!” 向莫握紧了拳头,看着储物戒内的一切,对力量的向往更加强烈起来。 储物戒内包含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宝物,什么法宝兵器,什么药草丹药,什么矿石希珍,林林总总,被分门别类,妥善的放置在里头。 向莫每一样每一样的都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有些东西还触碰了一下,检查这些东西是否完好,可惜结果很令他失望。 药材丹药兽皮等采集炼制类的物品只要一碰就化为了灰尘,而所有法宝兵器也变得脆如玻璃,上面的气印也失去了效用,脱落了下来。 让他欣慰的是,一把长棍还完好不损,一颗种子还隐约暗含一点生机,一些叫不上名的矿石依旧具有实用性,另外还有几块玉牌留存下来,可以查看。 向莫拿起一块玉牌,运转真气,里面立马浮现出一片片纪录封天老人当年当初闯荡经历的文章来,再拿出另一块玉牌,发现上面记录着关于天芯印法的一些心得体会。 依次检验玉牌,里面有地图,有万物品鉴,还有武技道法的个人见解等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等到检查完一切,又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檀木柜。 这个柜子面积不小,比一张八仙桌还要宽上两倍,低上不少,拉开柜子,里面是一些印针、尺牍、以及一些切割好的模具,被安放的整整齐齐,这个看起来是用来制作气印的柜子。 等到清理完所有物品,向莫再一次收敛了心神,准备开始天芯印法的学习。 天芯印法实在是一个包含太多东西的一门技巧,从基础的掌握原理,到实际操作,再到最终粘合成功,整个工序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以及物力。 具向莫自己推敲,如果想要彻底掌控这门印法绝学的话,至少要五十年,还必须不吃不喝从不间断的学习才可以掌握它一切,但这也就是仅仅掌握。 要把这一门学成并且成功的用于实践,还得再要五十年。 一百年学成一门来自于仙界的神功妙法值得么? 值,很值! 诚如封天老人所说的那般,如果真能通晓此法,那么飞升成仙恐怕都不是难题,问题是自己有一百年可以悉心钻研这门印法么? 没有,他甚至现在都朝不保夕,出去这栋别院,来到森林里都无法完全做到自保。 只要遇到类似狼大爷那般的气兽,就必死无疑。 所以他现在唯一可以学习的,是成为一门初级的印法师,也就是所谓的气印学徒,这样一来就有了些许自保能力。 规划好路线,向莫开始回忆脑海中的天芯印法概要。 用四个字来概括天芯印法,那就是巧夺天工。 如果按照制作出来的器具划分,可以按属性、用途、威力、材料、理念等来细分。 其属性以五行属性中的单一属性或是两两三三属性为根基制作气印。 如果按照攻防的话,可以根据需要制作单纯增加攻击或是防御的气印。 要是需要制作一些特殊用途武器法宝防具首饰,则可以混合搭配,以达到效用为佳。 当然,即便是一种器具所能达到的威力也各不相同,这里考验的就是一个印法师的经验、能力还有设计理念。 普通印法师只需要按需所印即可,需要攻击力的则专门刻制攻击印法,需要防御的则是防御印法,是通过千万年来不断有印法师钻研总结出来的结晶。 天芯印法则与众不同,他既不是单纯为了攻击防御而可以印法,也不仅仅迎合某一种五行属性。 它的理念则是使所刻制的器具在被人掌控后体现天地奥义, 何为天地奥义,这一点向莫还是有一些体会心得。 天有天意,地有地灵,天地万物各有各自的轨迹。 日升则月落,春来则冬去,水寒冷的时候会结冰,温暖的时候会融化,鸟儿冬天会飞向南方,夏天会飞回北方。 这一切都是遵循着它们应用的规律,古人称之为道。 后来又有智者以人为根,以武技为表,展示出了这种自然才有的道,后人将智者创造出的武技成为功法,而修炼功法的人称为修道者。 向莫本身就是个修道者,又在一系列战斗中对天地奥义有所理解,自然觉得这天芯印法于自己而言,实在契合不过。 但要想达到天芯印法中所能达到的水准,还有很遥远的距离,最起码他必须要掌握基础的气印刻制之法。 在这之前,还得需要掌握一个必须的步骤,那便是制作纹线。 印法中的纹线还是以矿石提炼出的精粹为主。 无论什么样的印法,纹线都必须保证绝对的纯净,没有丝毫杂质,这里就需要熔炼之法。 所谓熔炼之法,天芯印法中提出一种火雷之法,利用极火或是天雷来锻造矿石,提取精粹。 极火乃阳之极,火之精,具有火之炽热,又不会因为温度太高而将矿石彻底消融,是炼器的极品火焰,需要在仙界才能采集的到。 而天雷则是九天神雷,此雷自九天而生,为阴阳所孕育,在天地异变之中诞生,又在天地异变消失后而散,不可多得。 这两种火雷之法的必须之物实在难得,穷极封天老人一生,都没能取得一星半点,但这并不是说天芯印法无法施展。 不得不说封天老人是个天才,他逍遥一辈子,四方游历,并不是没有收获。 经过几百年的搜索与掠夺,采百家之长,融为一体,终于创出了一门绝学,名叫封天幻世诀。 这门绝学并不是得道成仙的功法,而是为天芯印法独创的一门淬炼提取之法。 修习了这门功法,世间大部分矿石都能被提炼出来,熔炼成液,制成纹线。 不过这封天幻世诀并不是一门容易修行的功法,特别是对向莫这个水雷属性的修道者而言,更是平添了不小的难度。 五行之中,水属性与火属性向来彼此互相排斥,一旦相碰又相互消融。 如今若想习得此功,首要之处就必须克制这种排斥,这需要他比平常人多付出一倍的辛劳,多消耗一倍的真气。 但这又如何? 能得到如此奇功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了,又有什么理由去抱怨。 更何况他从来不会抱怨,也不懂得抱怨。 神功啊,真的是神功。 一门可以消融矿石的神功,哪怕是一些极为珍贵而且坚固异常的矿石,也能用真气消融,实在是强大无匹。 正文 第二十章 修炼与印法 他自小得到的功法仅仅一门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碎云功,至于什么天翔虎凤本更是想都别想。 如此精妙的功法,自然爱不释手,反复琢磨。 一番理解之下就是修炼。 向莫式的修炼是狠到搏命的修炼。 和他的剑一般,狠、集中、不懈、 心神归一,燥气驱散,默念心法,参悟玄机。 现在水属性真气已然小有所成,骤然换成火属性,则必须先将其封闭,再重新吸纳天地能量转换为火属性真气才可以,其中更蕴含不小的困难。 事实上,水真气并不如想象那般容易被封闭,需要先将真气收敛,再将其压缩成球,其次封印起来,最后与丹田隔绝。 前三步向莫做的很稳妥,没有丝毫的缺漏,唯一出问题的是最关键第四步。 他根本无法做到彻底将水真气隔绝掉,哪怕将其压缩成为一个极其渺小的小球,用数重气息封印在丹田一隅之内,它也依旧无时无刻散发着自身独特的强大气息,似是在彰显自己无上的威严不容轻犯。 但封天幻世诀还得练,不能就这样停下来。 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一定想方设法的办到,不会因为任何别的意外而动摇。 这不光是他的信念,而且是他坚持如一的精神所在。 咬了咬牙,运转口诀心法,丹田内生出一股热气。 然而这热气刚一萌生,就引起了水真气小球的反应。 早已被压缩成为浓稠到一个微小球体的水真气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饿狼,噗的一下冲破了重重枷锁,来到了这股热气的旁边,将它吞进了肚内,然后心满意足的跑回了自己所在的一处角落。 失败了,第一次催生出火属性真气刚一冒头,就被隐藏在角落的水真气给扑灭了,连一个呼吸时间都没能留存下来。 第二次重新运转功法,他想了一个办法,在火真气产生的刹那将其引动到丹田的另一个角落,争取不与水真气相遇。 可惜这一次依旧还是失败,无论火真气跑到哪里,水真气总能很准确的找到它的位置,将其消灭在襁褓之中。 再试,再失败,继续试,继续失败。 失败五次,失败七次,失败十五次。 仅仅一个时辰,向莫就做了五十多次尝试,可结果无一例外的都是失败。 不过这仅仅还只是漫长修行的开始,还有更多的失败在等着他。 继续运功,再继续运功。 两个时辰,四个时辰,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四天过去了。 终于,在第五天的一个下午,一颗渺小如豆大的小火苗成功的在丹田内生根发芽。 这个火苗是如此的娇小,如此的脆弱,闪啊闪的,像仲夏夜的繁星。 它的周围早已环绕了一圈蓝色的真气,像是一层保护膜,在牢牢的包裹着它。 这是水真气的阻力,也是一种天生相克的特性。 有你没有我,有我没有你。 彼此之间从诞生之初,就不存在共存的可能。 可现在,小火苗在得到向莫长期而悉心的呵护下,渐渐茁壮成长了起来,不屈不挠,不弯不折,顶着压力硬生生占据了一个地方。 它是如此的富有生机,又如此的倔强,如向莫本身一般,即便是天压下来了,也依然毫不退缩,顽强的站着。 向莫看着这个有效的火苗,看着它是不是被蓝光压迫的几近消散,却又再一次的抗了下来,感动从未有过的开心。 这个小火苗真的好似他啊,一样的逆境,一样的不屈,一样的刚毅。 如果水真气提现的是他对天地领悟的一面,那么火真气就是他自身。 看着这个小火苗,向莫知道,这已经是他修炼封天幻世诀所能达到的极限了短期内再无进步的可能。 他从戒指中拿出了一块鹿纹铁,准备提炼其中的精髓。 根据戒指内封天老人的万物志可以得知,鹿纹铁是一种金属性的矿石,但它其内又具有良好的柔性,只要稍微提炼,就可以得到一种十分柔软的金属液。 这种金属液做成的印纹可以使水属性真气得以更好的灌注其中,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不过,要想提炼出足够印纹的金属液,需要他的火真气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不能停,不能有所摇摆,也不使矿石受热不均匀。 如果单纯的维系火真气的运行,他还是很有把握的,自己经脉宽阔,可以吸纳的能量也多,只要没有失去意识,火真气可以维持三天三夜,只是这种提炼对他本身还有更高的要求,那就是耐心。 这种耐心的考验可不比苦修要弱,应该说还要辛苦十倍。 仅仅开头的三个时辰,就让向莫感受到了什么叫地狱。 是的,这是真的地狱,一种磨人的地狱,比那种将人放入磨盘中,看着自己一点点被磨碎的绝望还要痛苦。 汗水在额头密密麻麻的渗出,不一会儿便凝聚成黄豆般大小,顺着发鬓像漂流船一般滑下脸颊,在下颌处掉落。 他所坐的蒲团很快彻底的湿透了,接着便是地面,成为了一片小水洼。 三个时辰的提纯之后,他终于获得了一点点碧蓝色的液滴。 它晶莹剔透,像泪珠一样晶莹。 向莫小心翼翼的将他倒入到印针的口洞内,以备后用。 接着拿出一把还能勉强使用的长剑,用一根长条形的模具板往上头一卡,印出了一个凹痕,然后将模具拿到了柜台上。 到了这里,才算是将准备工作做完,剩下的才是印法最关键的一环。 向莫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抛去了私心杂念,全神贯注,开始刻制。 首先拿住印针,丹田凝聚真气,按照一个已经刻好的气印开始描线。 每划出一点纹线,都必须要真气维系温度以及纯度,不能产生丝毫的偏差和抖动在,知道划纹线结成印纹才算完毕。 这其中又有一道难关,那便是凝聚真气。 普通人如若凝聚真气聚于一处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但凝聚于一个极为微小的点之上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好在向莫自从修炼了封天幻世诀后,对真气的掌控也有了自信,可以平稳而持续的凝聚于一点,就好像他丹田中凝聚的火苗一般,稳定而强力。 达成这一步后,刻印基本上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便是纹印用一种叫流苏金的材料与长剑黏连在一起。 这一步同样需要耐心与细心,要求印法师将流苏金完好的铺在纹线之上,严丝合缝,不能有任何的缝隙。 而流苏金是一种很细微的粉末,稍有不慎,就会随处飘散,不知所踪,需要的一种特殊的工具来装载它,那便是纹管。 真印法师需要将流苏金均匀的填充在纹管的前头,然后将真气灌注到纹管上,使其产生一种复杂的热气流,将烧热的流苏金吹到纹线绘制的气印上。 然后迅速将气印卡在长剑上,就成功做出了一把气印剑。 整个过程纷繁复杂,每一步都离不开真气,需要印法师熟练的掌控真气,达到入微的地步。 可惜真正能达到入微的印法师少而又少,俱封天老人记载,整个大陆之上,也只有三位印法大宗师,一百多位印法宗师可以算是入微层次,其他以下也就顶多算叫入纹。 印法师也是分等级的,初级的叫印法学徒,往上的是印法师父、印法大师、印法宗师,印法大宗师,至于更高等阶的印法尊者谁也没见过,据传那种人物只存在于仙界。 向莫也不知道自己处于印法师的什么阶段,或许已经超越了学徒,因为他的这把剑已然刻印成功,印法学徒顶多只会辅助的手段,而印法师父是可以做出成品的。 手持长剑,再次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他不由自主的耍了一个剑花。 剑尖在空中摇晃,摇曳多姿,不是冒出一朵接着一朵的蓝色浪花,煞是好看。 这是向莫灌注了一丝轻微的水真气后催发出的效果,十分的绚丽,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再次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内心,想要一试身手。 凌当剑法十七式猛虎扑食,十八式螳螂捕蝉,十九式伺机待发…… 剑招一招连着一招,真气一浪接着一浪。 剑法出若迅龙惊世、疾如雷霆电驰,或是门户大开大合,有进无退,霸道刚猛至极,或是保守归一,惠风和畅,柔心弱骨至极。 伴随着招式连连暴起,长剑之上真气袅袅娜娜,气象万千。 一会幻作云,万马奔腾,雄鹰展翅,一团一团地如棉花,一卷一卷地如波涛。 一会堆成山,连绵不绝,奇峰峻岭,巍峨高耸,险峻挺拔。 一会融成水,水光潋滟,摇摆飞腾,汹涌奔腾倾泻而出,如箭离弦,如马脱缰,如猛虎出山。 他所在的这一片区域霎时间光怪陆离,千变万化,如幻如梦。 “啪!” 一声不和谐的清脆之音响起,打断了正在挥舞的剑招。 剑断了。 这毕竟是一把历经千年岁月的宝剑,如今能完整的保存下来,已经不错了。 现在又被他疯狂的灌入真气,自然无法在继续支持力量的冲击。 叹了一口气,向莫将短剑放入了戒指,回到了小屋。 他可不会什么铸造之法,就算学会了萃取矿石,可离打造出一把宝器神兵来还差之甚远。 锻造是与印法同样深奥的一门学问,不是自己想想就可以做到了。 他又尝试刻制了几把兵器与防具,再关注灵气之后同样无法支持多久,全都成了废铁。 索性放弃了戒指里的兵器,转而研究天芯印法这门奇术。 刚才他用来印刻在长剑上的气印其实是模仿封天老人先前保存的气印,算是临摹。 如今,他想自己学习掌握独属于自己的气印,这样可以更加发挥出自身的实力。 以后只要找寻出合适的兵器,那么直接将气印卡上即可。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被刺杀 “我的印法,又是什么?” 向莫扪心自问,看着自己的丹田默默不语。 他真气以水属性为主,雷属性为辅,正经的说,印纹需要体现水之奥义。 何为水之奥义。 想着想着,再也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他已经不眠不休好几天了,全品着一股意志在支撑着,如今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离小院约有十里的一处山林中,一高一瘦的两道身影正在林间穿梭。 他们时不时停在一个地方细细搜索,又时不时往前迅速的前行。 这两人正是行无味与鲁元。 他们自山洞下方钻出,来到了这片林地。 行无味根据自己的推测,猜到了向莫可能会被河流冲走,后果然在一处浅滩上发现了他的痕迹,接着跟着向莫无意识留下来的足迹继续追查,来到了这个地方。 “行兄,为一个不知生死的小子至于这么拼命么?我们可都追了半个月了!” 鲁元有些不满,这一路追查上,他可是跑腿最多的,有什么苦差事第一个轮到的就是他。 加上天气炎热,又处于山林中,多有鸟兽虫怪,可算遭了老罪。 “呵呵,鲁兄莫要急躁,这一次我们势必要抓到那小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将他带回向家,我们才能得到那东西!” 行无味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沉声道, “啊?那老家伙答应你了?” 鲁元闻言,目露喜色,目光灼灼的望着行无味。 “嗯,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要活捉这个向莫,我怕到时候那老东西会翻脸!” “好好好!” 鲁元连说了三个好字,一脸的抱怨瞬间被横扫一空,脸膛浮现出紫红色的,显得神采奕奕。 “唉……这一趟真没想到会如此大费周章,明明是一个蝼蚁一样的小人物,为什么会掀起出入波澜?” 行无味有些不解,他对向莫也是略有耳闻,一路上更是了解了这个小家伙很多东西。 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这小子四年默默无闻,如今一朝成名,就杀了一个凝元境高手,说起来简直和听天书没什么区别。 “别想了,行兄,我们还是多想想任务完成后的好处吧,这一次卧底可是我们卧的最长时间的一次了,我都快憋不住了,要不是上头非要那东西,老子早就亲手去偷了,我就不信那老家伙能拦得住我们,就算打不过,跑总还是可以跑的掉的!” 鲁元心情大好,走起路来也快了三分。 “你也别小看向天齐,那老东西还是有点手段的,虽然他不一定能拦得住我们,但你们不一定全身而退,还是小心点好,这一次能抓到向莫,绝对可以让他放松对我们的警惕,好了我们继续把,我感觉那小子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两人飞速的往向莫所在的别院前行,而向莫此时还在沉睡中。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缥缈虚幻的梦。 梦中,他梦到了一条河,一条从天上落下来的河,河中有一艘小船,小船上有一个女子,正打着伞,驾着小船往他这边行了过来。 向莫定睛一看,还是上次自己梦到的那个女孩,一样的绝世容颜,一样的卓然独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频繁出现在自己梦中,但他渐渐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那不是爱,而是一种欣赏,一种品位,一种哪怕你在千山万水之后,我也与你心有戚戚焉的喜悦。 这一次,绝世佳人的一叶扁舟似是向自己划过来的,它慢悠悠的被浪花推着,不急不缓的荡了过来。 远远看去,像极了浮在水面上的树叶,悠然惬意,独泛江头。 不知继续,小舟来到了近前,那绝代佳人抿嘴一笑,伸出了玉手,朝向莫挥了挥。 向莫似是早有预料,心有灵器的往小舟上一跃,跳了进去。 小舟等他进入后,随之再一次行了出去。 江水像一条翡翠缎带,在金黄色的大地上飘过;又像一条碧绿的玉带,紧紧系在巨人的袍子上。 远处岱色山峰连绵一片,山脚是平静的湖水,倒映着苍白的落日,铅色的云将湖面映成灰色,湖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宛若一面天镜。 他们驶向的地方,正是那一处宛如大翡翠一般的湖泊。 向莫有些醉了。 他身边是绝世容颜倾城倾国的绝代美人,眼前是一副宁静的水墨山水图。 与美同行,畅游寰宇,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两个人就那样默默的站着小舟上,也不说话,彼此之间似有默契,只在于山水之间,动静之内。 虽不相识,却早已在不言之中,好似神交依旧的故人,只要你我相伴足矣,何必娓娓道来。 不知何时,小舟停了,停在了湖畔。 这一刻,向莫好像觉察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那女子,然而女子留给他的只有纸红伞,一袖香风。 梦醒了。 窗外渐朦胧,已三更。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向莫觉得空气舒爽极了,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活动一下,往门外走去。 如此良辰美景,又岂能辜负! 打开别院的小门,来都旷野之中,遥望天空中星河烂漫,一颗颗小星星闪烁着光芒,调皮地眨着眼睛,它们犹如璀璨的珍珠把深蓝色的夜空点缀得光彩夺目,比起皎洁的明月也毫不逊色。 欣赏着夜色,他又想到了那个佳人,整个人陷入到了深思中。 正在这时,周围阴风大作,一股子渗人的森森阴意,让向莫浑身汗毛陡然直竖起来。 他连一秒都没有耽误,往前就是一扑。 在扑倒的瞬间,只感觉一道黑线从后背上掠了过去,带起的劲风把后背的衣服直接撕成了两段。 然而并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思考是谁暗算他,他只能一个翻身再次往另一侧倒去。 就在他翻身的瞬间,所在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坑。 定睛望去,只见一柄黝黑的铜锤落在了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强大的气劲掀飞了一整片的泥土,爆裂出一阵强烈的烟雾。 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向莫在被袭的瞬间,就拔出了长剑,抖出片片剑花,护在胸前。 那四散飞溅的泥土飞石带着几分劲道四散乱飞,一部分直接罩向了他。 “叮叮当当……” 剑身如龙,剑快如梭,不断挑落着飞石。 可向莫怎么都没想到,这些飞石之中居然还窜过来一根黑色的长针,如当初他第一次被袭的时候一样的黑针。 这根针灰暗不带一丝的光亮,像一个杀手隐藏这人群中,随着人流涌动,趁着他注意力都在砂石之上,偷偷穿过了剑网,刺向了他的肋骨。 向莫全身僵硬,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过,眼中充满惊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堪堪触及到自己皮肤的针芒透入骨髓的寒冷。 危机之际,他的剑动了。 长剑上点点蓝光乍现,凝结出点点晶莹剔透的冰晶,顺着手臂不断蔓延,刹那延伸到了肋下,化作了纤细的冰凌,顶在了针前。 “啪!” 冰凌碎了,黑针也挡住了,被弹了出去。 “咦!” 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衣的刺客惊讶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震惊,跳到了另一个角落里伺机而动。 向莫寻声望去,想找出那个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家伙,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只巨锤。 这巨锤势大力沉,恍若一面刀削般的峭壁直直的压了过来,光是呼啸的气流都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高手,凝元境的高手,比自己实力强大数倍的高手。 向莫第一时间就对对手下了一个定义,手上动作也是不慢,凌当剑法飘然而出。 他右脚向前落步,脚尖外摆,上身右转,同时右手翻掌向下,剑身横置胸前,左剑指附于右腕部,剑尖猛地一抹,切在了巨锤的一角上。 接着身体若一个被鞭打的陀螺,在原地打起转儿来,浑身真气迸发而出,森森寒气落英缤纷,将周围化作了一个冰坨。 就这样,巨锤直接顺着这一流的冰坨给滑了出去,蹭着他的身体往另一侧飞去。 一锤落空,并不是重点,仅仅只是开始,又是一锤顺着原来那一锤的轨迹砸了过来,所罩的正是他的脑袋。 向莫心中憋了一团火,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偷袭,还招招奔着自己要害来,明摆着是要他的命。 自己难道就这么像一个软包么?谁都可以上来欺辱一番的么? 不,绝不。 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斗志熊熊燃烧,愈烧愈烈,有如燎原之势,几欲要把他全身的血液都点燃。 剑尖一抖,挑动江山。 长剑随着身体转动,由左向右平抹,勾勒出一抹如镜的湖泊,剑尖连点,漾起一圈圈圆晕。 真气化烟,怜出一幅轻盈的帷幕,飘悬空中,向四周撒下湛蓝的云彩。 那用锤之人凶猛霸道,见向莫使出鬼魅剑法,初时不以为意,依然落锤下压,可他双瞳骤然一缩,浑身战栗,像是被什么吓倒了一般,身形急急往后退去,但为时已晚。 黑色的外衣被烟雾一般的真气所侵袭,像是被无数飞刀划过,列出了一道道深及皮肤的伤口。 仅仅慢了一步,浑身上下鲜血飞溅,染红了黑色的衣衫,露出了里面遒劲的肌肉。 一张遮脸的面罩也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鲁元!”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强敌来袭 向莫怎么会不清楚这个向家的客卿,已经曾经在向家大寨见过数次,如今在这里又遇到了他。 那么说另外一人,应该就是行无味了。 这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向形影不离,看来,是专程为自己而来。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帮助向天齐那个老匹夫对付我!” 向莫冷然视之,眸子中泛着点点寒星。 “向莫,你杀了那么多向家子弟,还杀了大长老的儿子与孙子,犯下滔天大罪,我等作为向家客卿,自当为向家尽力,抓你回向家受审,你还是不要自误,老老实实随我们回去吧!” 鲁元提了提自己的两柄大锤,嚣张道, 向莫却是没看他一眼,而是看向了一个黑暗的角落。 随着他的视线凝结在那里,一个同样全身黑衣的高个男子走了出来,他正是行无味。 行无味摘下了面罩,好奇道: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向莫冷然不语,目光中充斥着戒备。 行无味见向莫不言,也不以为意,笑道: “我行某人这辈子很少佩服人,除了我们教主,第二个佩服的恐怕就是你了,啧啧啧,从小根骨丹田被废,之后只能练武技而无法修炼真气,直到后来一直顽强练习真气才达到武徒一阶,又一停不停的练了四年凌当剑法,让人觉得你是个废柴,直到某一天好友出事才展露自己真实实力杀死了向坦途,居然是武徒五阶,后又设计杀死了向至兵,修为应该到了武徒七阶吧,如今,甚至连鲁元的招数都能硬抗下来,修为直接超过了凝元境,简直可以说是深藏不漏啊!” 顿了顿,行无味无限感叹道: “一个人,如果条件不错,功法也好,想要修炼到凝元境,在这个地方至少也得二十年,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提升这么快的,但如今你确实是凝元境了,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就已经修炼到凝元境,这在玄武国,不,应该说整个金临域都十分稀少,只有那些大家族的绝世天才才有你这样的水平,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任务必须要达成,我更宁愿与你做朋友。只可惜现在我们注定是死敌。” 长叹之后便是森然杀机,他不再像刚才那般使用暗器偷袭,而是拿出了一支笔,一支长长的笔,比手臂还要长还要粗。 向莫默然不语,心下直范冷意,汗水浸湿了后背。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一般,被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透彻。 好厉害的眼力,好厉害的判断,只可惜他还是说错了几点,譬如现在,他只不过是武徒境巅峰,还没达到凝元境。 “嘭!” 重锤落地,地面被砸了个结实,无论什么都碎成了渣,飞溅的到处都是。 漫天砂石如雪,遮盖了这片天空,一点幽光钻出,倏忽而至向莫面前。 向莫目色一凝,眉头扭成了一团,都快挤出水来。 相较于鲁元的出手,行无味明显更加的老道也更加的危险。 一抹幽光如同附骨之蛆,刁钻机敏,用砂石作为掩盖,直逼向莫心间。 向莫长剑一抖,倒挂天钩,上身旋转,前推后移,手臂微弯,撩出一抹蓝色的青光,碎成一片星河,铺在心头,化为一层柔软的蓝沙,挡在那里。 那点幽光遇到这了道蓝沙,陡然光芒大盛,发出凄厉刺耳尖啸! 一瞬间,狂风大作,掀起千堆尘,苍天无光,周遭凌乱,短兵相交之处发出金戈交鸣的刺耳声。 片刻,蓝沙逝去,如雨打芭蕉,秋扫落叶,化作点点能量,消散不见。 而幽光也停在了不远处,没能挺进一步。 双方一个照面,居然打成了平手,只不过向莫要在这一击之下倒退了数步,每一脚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随着他后退,鲁元的两柄重锤如影随行,如同怒吼的炮弹出膛,凭空打出了噼里啪啦的撕裂声,轰然砸过来。 两柄重锤宛如两瓣被刀削过的小山,隐天蔽日,不见曦月。 下压过来气势磅礴,杀伐凌厉,直压的向莫喘不过气来。 这两人一个暗中偷袭,一个直面相应,彼此互相配合,打的向莫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尽力催发水真气,换做漫天淡蓝的华光,映照在周身,显出一片又一片的奥义精华,奋力抵挡着。 三人交手,搅得整个院子泥沙翻涌,烈风凌厉,几有摧山裂地之威, 这两人全都是凝元境的大高手,已进入凝元境多年,真力匀实,实力强悍,不是自己这个连凝元都没达到的武徒可以对付的了的。 可是,向莫已经跑不了的。 早在出手的瞬间,行无味就已经预判都了他的走位,先一步跑向了他的后面,封死了退路。 他的长笔用的出神入化,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抬手间交织成一片网影,书写出了一页画卷,牢牢将向莫退路封锁在笔下。 笔势雄奇,姿态横生,出于无心,是其手心两忘,真气凝聚的象征。 而前方鲁元也用出了绝招,双锤猛地一撞,卷着双重气浪,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向莫身上抽。 凝元境的真气已经可以立体而出,顺着气印兵器溅射出数丈之远,光是威势就可直透人心,破灭躯体。 两人一前一后将向莫夹击在中间,如两股巨浪怒涛翻滚,咆哮奔腾,如骤雨一般将向莫淹没在这片天地之中。 他们齐齐喝道: “死!” 似乎只要喊出了这个死字,向莫就会必死无疑。 向莫也拼命了,真气川流不息,奔腾呼啸,在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连绵逶迤,体内发出了波涛轰鸣的巨响,似是有一头聚拢在身体里咆哮。 长剑得到了他的回应,迸发出滔天的蓝色气焰,点亮了这一片天地,将周围化作了蓝色的海洋。 终于,三人相撞在了一起,强大的真气碰撞引发了空气的爆动。 三道真气像是不要钱一般,疯狂的涌动,气势磅礴席卷而来,将天地混为一色,做出吞没一切的架势。 “嘭!” 兵器碰撞,发出一道闷响,如轰隆隆的春雷撕碎天际间乏味的沉寂和逼仄的压抑。 空气被劲风刮得痛苦地摇着头,呜呜地哀鸣,枯叶、枝杈被卷到空中,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上下翻飞。 向莫的剑瞬间化为了灰烬,随风而逝,连渣都没剩下,他赶忙又拿出了数件兵器一股脑的挡在面前,总算撑过了这一关。 只是被行无味与鲁元二人强大的力量直接压进了地下,深埋在了泥中。 所有的兵器如雪崩般,轰然崩碎,湮灭在空中。 强大的真气差一点也将他给吞噬掉,磨碎在这片战场中。 好在他现在历经几次锻体,有修炼了封天幻世诀,用火属性淬炼了一遍身体,这才勉强支撑住了两大凝元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只是这番风暴过后,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根本不属于自己了。 什么经脉,五脏六肺,血管肌肉,统统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到处都在流血,到处都是黑裂的伤口。 幸好,性命还是抱住了! 向莫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凄然。 这一次真的山穷水尽了,自己与这两人实在差距太大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上,或许修炼个一年半载可能还会赶上他们,如今是没有丝毫的可能。 望着头顶渐渐消散的尘土,他显得很平静。 丹田内真气所剩无几,水真气几尽消耗一空,可他并不是真的一点手段都没有了,因为他还有火真气。 此时的火真气没有了水真气的压迫,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开始大肆疯狂的吞并丹田。 本来一个湛蓝色的丹田不过几息时间就泛起了淡黄色光耀。 随着封天幻世诀的运转,腾空而起的焰火光彩夺目,时而像是一只凤凰冲破云霄,时而像是一层火红的薄暮四散开来,时而如同闪烁的夕阳照向大地的最后一缕阳光,在丹田与经脉之中炽热的跳舞。 它挥发出热情,吞吐着红舌,向生命示威,将破损掉的经脉焊接起来,将损坏的血管重新粘在一起。 身体正在萌发着生机,正往好的一面发展。 只是头顶忽然一片黑暗,被两道身影给遮住了阳光,抬头望去,那两人已来到了近前。 “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得到了一枚储物戒指!” 行无味大感意外,他抚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这个已经被破坏的七零八乱的别院,明悟道: “看来这里曾经住过一个高手,你能得到他的戒指,估计这高手也死了吧,也好,你只要把戒指交给我们,这一次就饶你不死,否则,就只能将你打死,然后从你尸体上拿走那枚戒指了!” 鲁元闻言,嘿嘿一笑,晃着锤子,就要往下砸。 “咳咳……” 向莫将口中的血吐了出去,轻笑道: “你既然能猜到我得了高人的戒指,那么也该猜到我也得到了高人的指点,想要挥去戒指自然不成问题,你如果杀了我,恐怕什么都得不到,要知道这戒指上可是空间气印,而且我还是一个印法师!” 话音落下,重锤并没有停止,而行无味也默然不语,眼睁睁看着鲁元下锤。 然而向莫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锤子落在了脑袋上,都一动不动,甚至闭上了眼睛。 就在锤子落在他脑袋上的一瞬间,重锤被挑飞了出去,鲁元一个闪身,差一点摔倒。 他惊异的看了看行无味,怒吼道: “我说老行,你真的信这小子的话?他还什么印法师,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就能成为印法师,真当自己是仙人呢!”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丹田的异变 是行无味的目光,早已不在向莫的身上,而是落在他身旁的一块碎片上。 他俯下身,将碎片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问道: “这个印法,是你做的?” 向莫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如果你是印法师,我可以饶你不死,不过你得拿出证据,我虽然不懂气印,可也知道,成为印法师的条件是多么苛刻,以你的年纪,连印法学徒都成不了,如果你不说出个道道来,今年你就只能死了!” 行无味扫视着向莫,双眼像是一把利剑,抵在他的脖子上,似是只要说出半个不对来,立马人头落地,尸首分离。 “我说不清楚!” 向莫笑了笑,继续道: “但是我能证明给你看!” 他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似是真的可以做到一般。 行无味皱起了眉头,在揣测其中的真假,可那个戒指实在太诱人了,光是刚才见到的那么多兵器就可以看出,这枚储物戒注定不凡。 他不能冒险,而且现在这小子被他们两人加攻,已经差不多废了,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 “好吧,你就给我们证明一番,如果是假的,那我只能将你指头给剁下来了,你可能不知道,一枚储物戒指在玄武国意义有多么大,哪怕玄武国的千山皇帝也没有,只有离这里最近的仙派清净派才有,但也仅仅只有寥寥数人,不过一手指数,你现在有一枚,等于怀璧其罪,不如交给我们,我定会不顾向家对你的追杀,保你一条性命!” 行无味郑重的说道,丝毫不像是在欺骗向莫。 向莫又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冷笑不止。 行无味见这小子软硬不吃,只能对鲁元使了一个眼色。 鲁元悻悻的看了一眼行无味,双拳再次落地,只是这一次砸的不是向莫,而是真的砸向地面。 随着锤子落在地上,只听到“嘭”的一下,地面震荡不已,生出一股巨力,将向莫从地下吐了出去。 向莫在冲出地面的时候,身体就是一软,直接载倒在了地面,又吐了一口浓血。 不过精神气质都还不错,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刚毅。 他也不看这两人,拿出了刻制印法的器具,将印针、尺牍、模具摊开在地上,又拿出了一把剑,放在面前,同时摸出了一些零碎的矿石,准备开始淬炼。 看着他如此熟练的操作这些器具,行无味也有惊讶,心中暗道这小子似乎真有点门道,难不成还是一个印法的天才? 随着他看到向莫淬炼出点滴湛蓝的金属液珠,小心翼翼的灌入到纹管中,再之后运转真气开始刻制纹线,脸上的表情越发精彩了起来。 一旁的鲁元两眼都快看呆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么一个小子还会如此复杂的刻制,还以为是他吹嘘的,如今亲眼所见刻制印法的方式,渐渐让他有些明白,这小子确实有点门道,不是逞一时嘴皮子的软泥。 向莫在两人的注视下并没有任何的慌乱,手中印针拿的依然如往常那般平稳,只是他的心却起了变化。 如今再刻制气印,就不能提现水之奥义了,而变成了火之奥义。 何为火? 火是希望,人有了火,便如同有了温暖,火的活力,火的气息,能温暖一切。 火还能少然,一把火可以燃尽整片树林,一把火可以激起瞬间的美丽,一把火可以缠绵一世的情缘,炙热的体温会将一切灼伤。 火更是光明,熊熊烈火能照亮一切,如太阳般照耀着大地。 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 向莫心头便也燃起了火,手中更是落针不断,在模具上勾勒出一幅幅跳跃飞舞的印纹,如一朵朵盛开的牡丹,扑下了一抹淡淡的容颜。 这一次他自动印针以来,没有任何的听懂,一切像是早已烂熟在心中,随心而动,随风而飘,挥出一条耀人眼睛的广阔的光波。 当印纹与长剑结合的那一刹那,长剑宛如一个睡意未醒的仙女,被披上了蝉翼般的薄纱,脉含情,凝眸不语,零星的金黄小花不断在纹线上飘荡而出,仿佛一个个小小的火精灵在她身边游弋。 握着这把新出炉的长剑,向莫只觉得它与自己身体融为了一体。 长剑是火一般的长剑,不安分的跳动,而自己也要随着它一同不安分的跳动,一颗心都被揪着不放,随时都要在这片天地间狂舞飞腾。 “嘶——” 行无味倒抽了一口冷气。 向莫手中长剑上的印纹品质明显不错,根本不是一个印法学徒可以刻印出来的。 难不成,他真的已经是一个印法师了? “把剑给我看看!” 行无味冷漠道。 向莫也不啰唆,直接将长剑扔给了他。 行无味拿起长剑,放在眼前细细看了起来,一旁的鲁元也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看向了上面的印纹。 “唰——” 看着看着,行无味将长剑伸了出去,运转真气灌注其内,一时间长剑红光大振,一团烈焰扭动着腰肢,从剑身上爬了起来。 它就像是一个活人一样灵动,又不失机敏,伸出双手,往虚空一抓,带起一团热浪,冲向四周。 滚滚浪潮犹如大海波涛,席卷别院,就连离他几步远的向莫也感觉皮肤灼热,想被烤了一般,渗出了热汗。 “极品气印,真的是极品气印啊!” 行无味感叹道,他手里的这杆长笔也是一个气印兵器,上面刻制了复杂的纹印,威力虽然强了不几许,可轮起灵活度来还是远比不上向莫的这把气印剑的。 任何领悟了火之奥义的修道者有了把这剑,都能如虎添翼,实力上升一个台阶。 如果换做是一把符合自己属性的长笔,那么…… 行无味都能想到自己大杀四方的那一刻,心跳都快了不少。 他将这剑还给了向莫,换了一副笑脸道: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你们向家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天才印法师,这让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这样吧,你给我们兄弟两人各自刻一个印法,只要刻的好,那我们就不为难你,只是带你走,还保证你的安全,你看如何?” 向莫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还远没有恢复完全,想要对付这两人还差的太远,只能虚与委蛇道: “你们各自是什么属性,先说好,我只能将大略领悟的奥义刻上去,不一定能做到更好!” “我是土属性的,行兄是金属性的,你最好刻一个符合我们二人的印纹,否则绝不饶你!” 鲁元也对向莫产生了兴趣,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能刻制出一个能符合他脾性的符文,马上将两柄重锤扔了过去,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向莫并不啰嗦,当即盘腿坐在地上,开始默默思考鲁元的土属性奥义。 鲁元与行无味见状,也不打扰他,各自盘腿而坐,拿出丹药补充真气,好暇以待的等着向莫刻印。 过了两个时辰,向莫一动不动,三个时辰,他还是一动不动。 太阳自东面垂到了当空,又逐渐西移,欲重回大地,可向莫还是没有任何想动的意思。 鲁元等的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凑到行无味身边道: “行兄,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拖时间恢复真力好逃跑啊!” 行无味扫了一眼向莫,淡淡一笑,道: “鲁兄稍安勿躁,你我行为远在他之上,就算让他实力全都恢复了过来,也依然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而且我听闻印法师领悟奥义一般都是数年,而这小子虽然是个奇才,要想马上领悟土真气也不是一件易事,我们这么多时日都等了,又何必在乎这几天呢!” 说罢,拿出一壶酒,几块卤猪肉,分给了鲁元。 鲁元见有了吃的,也不客气,一口肉一口酒的和行无味吃了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现在的向莫其实已经变了。 具体的说,变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丹田。 原本水属性已被消耗殆尽,被火属性充斥,如今随着时间推移,水属性在逐渐的复苏。 特别是因为他本身经脉经过淬炼,宽大了不知多少倍,吸纳能量的速度也快了不知多少,恢复速度是正常修道者的数倍。 于是乎,水真气重新茁壮成长起来,从开始的一小点,到傍晚时分,已经可以与火真气分庭抗礼。 一水一火再次相遇分外眼红,如同浓稠到化不开的仇人,彼此一定要剿灭对方。 水被火灼烧,变成了蒸汽,火被水覆盖,消失了踪迹。 随着时光流逝,原来橙黄色的丹田变成了无色透明,里头充满了炽热的蒸汽。 这股蒸汽不断膨胀,挤压着丹田扩大体积。 向莫也没想到丹田内会出现这个状况,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差一点扑倒在地。 辛辛苦苦重新凝聚起来的丹田竟然在此时即将被挤爆,这是多么大的打击。 不,不能这样,我向莫还没活够,还要成仙,还救朋友,还要……活下去,看看那印法的世界。 在这样信念的坚持下, 向莫抱残守一,顶住了它们的压力。 只是,水火真气并没有因为新年就放弃演变,它们继续不断互相消磨,被加热成蒸汽,继而形成了一团浓郁的气雾。 气雾越积越浓越积越冲,压力陡然提升了数倍,在炙热与高压下释放出腐蚀性的威能,其威力强大到无以附加,迫切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几经挣扎之下,终于突破了丹田的防线,往经脉冲去。 滚滚热流东逝去,无视了一切阻碍。 被如此热流一激,向莫蹬时刺激的冷汗直冒,只觉得有无数的烙铁在烤制他的经脉,差一点让他人都崩溃了过去。 很难想象这是一种何样的痛楚,就算打入传说中的地狱,或许也不比这种痛楚好受多少。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刻制锤子 经脉中的热流让向莫产生了一种被无数只炽热的蚂蚁不断啃食他经脉的感觉。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的崩溃,陷入到了幻觉中。 “哈哈,向莫,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向坦途突然出现在面前,长开大嘴嘲笑道: “我知道,虽然你杀了我,但你也早晚会跟我一起来到地狱的,那里才是你的归宿,来吧,向莫,别挣扎了,你再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又闪出了一个娇弱的女子,正是向犁,她着急的喊道: “向莫,坚持住啊,别听他的,我相信你可以的,还记得那天你我想见的时候么,你那么拼命的修炼都坚持住了,如今也一定可以的!” “哼,别听这个臭娘们多言,苍天已经判处了你的死刑,速速与会一同回到地狱,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着的地方!还有你这个死丫头,竟然不给我面子,给我滚一边去!” 向石冒了出来,一把将向犁推开,恶狠狠的对向莫道, “小莫子,你还好么!” 又有一个清脆的女音回道,却是消失在向家的向铃儿。 向铃儿显然不忍看到向莫再次受苦,哀求道: “小莫子,别这么折磨自己了好么?我们只要好好的在一起就好,不用想什么报仇,想什么仙人,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只要我们能好好过下去什么都会有的!” 又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哼,还想好好过下去,我告诉你,向莫,你得罪了向家,杀了我们,我爹一定会抓到你,将你碎尸万段的!” 向至兵用自己半边的脸恶狠狠的说道。 一个又一个的人在意识中出现,不住的对自己说着或好或坏的话,乱糟糟的,如蚊子一般干扰着他的心神。 向莫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炸了。 他浑身是汗,衣衫尽湿,豆大的汗水沿着脖子蜿蜒而下,浑身淡淡雾气升腾。 强烈的冲击使全身青筋跳动,如一节节的蚯蚓在肌肉上爬。 被撑大的经脉如一个个阀门一般,咕咚咕咚的跳动着,在皮肤上形成一条条扭曲的凸痕,看上去可怖至极。 他这每一分每一秒过的比一年都辛苦,都累,都难受。 浑身就好比泡在高温蒸笼里,从内脏到肌肤,每时每刻都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他拼命地喘息,急促粗重的呼吸,就像扯动的风箱。 脸色苍白,炽热几乎榨干了所有的精力,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这时候哪怕是一个小孩子过来,都能一脚将他踢翻。 只是现在只能坚持住,不能晕。 向莫已经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要坚持下去,身旁还有两个强敌,如果晕过去,那么戒指将不保,自己性命也会危在旦夕。 假如可以挺过这一关,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再说,自己都已经都挺过好几次了,这一次稍微艰苦点,有算的了什么! “都给我滚开!” 向莫心中狂吼了出来,将所有的泡影都驱赶出了大脑, 他一次又一次的劝慰自己,再挺挺就过了,再坚持一个小会就过了,你可以的,你行的,你是向莫,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的向莫。 终于,经脉逐渐适应了水蒸气的炽热, 被烧伤的肌肉血管内脏也逐渐恢复了生机,逐渐开始愈合生长。 特别丹田,经过此次膨胀挤压,比原先又大了不少,还没有进入凝元境,就比一般凝元初阶的丹田还要大上一些,而且里面既没了水真气,也没了火真气,统统变成了极为细密凝实的水蒸气。 水蒸气?这也算真气么? 向莫对自己丹田的变化有些错愕,他从来没听过一个修道者能修出水蒸气的,这与常识不符啊。 不过催动水蒸气进入经脉的时候,一切发展与正常真气并没有区别,只是威力不知道有多大。 他尝试着调整水火真气的比例,结果是水蒸气很快就往其中数量少的一边转化。 也就是说,他现在等于有了三种真气,而且是三种可以随意转化的真气。 真是因祸得福啊。 向莫拄着膝盖,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地面,木然的瞳孔,一点点恢复焦距。 他的身边再一次行了一个汗水结成的小泥洼,整个身体都浸泡在里头,发出难闻的汗臭味。 身上浮现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污垢,似乎这一次凝结真气之后将身体的杂质都提取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盘坐的两人后收回了心神,嘴角微微一翘。 那两人依旧闭目不语,也不知是睡了还是在修行,但他们明显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 这一次意外得到了水蒸气,恐怕可以成为一道杀手锏,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们一记重击,就算无法致命,也能让自己顺利逃脱出去。 眼下,还是要研究一下土之奥义与金之奥义,这两门是自己从来没接触过的,不过戒指内到是有可以借鉴的印纹。 向莫拿出了一把斧头,看着上头的印纹,陷入了深思。 印法这门技能如果没有师父教导,要么是印法师具有很超然的领悟力,要么是印法师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与总结,否则都无法进行下去。 他现在既没有师傅教导,自身也不是什么天才之辈,只不过他是一个不服输的人,而且修炼过千万遍凌当剑法,又从凌当剑法中感悟出了水之奥义的基础。 有了这种感觉,那么就可以顺着同样的方式去感悟其他两种奥义,可以说触类旁敲,借剑引喻,实在是一种奇遇。 凌当剑法三十六式中,暗含土属性的那种厚重踏实的招数有五招,分别是卷土重来、金鸡点头、螳螂攀蝉、游龙摆尾。 这五招出手不在于快,而在于稳,在于狠。 落剑之处坚挺有力,挥剑之际铿锵声划破长空,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与鲁元攻击时带给自己的感觉如出一辙。 那么只要顺着思路想下去即可得知土之奥义的真谛。 土是什么? 是万物生存之源。 它平凡而朴实,厚重而踏实。 无论春夏秋冬,无论严寒酷热,始终屹立在大地上,一动不动。 内涵丰富,意蕴深沉。 思索了半响,向莫还是没能抓住它的根本,他的阅历还是太少了。 眼下,他只能捕捉到土的其中一个象征,那便是山。 山豪迈,山也俊秀,奇险是山,逶迤是山,平坦是山,突兀是山,势笔走龙蛇,纵横开阖,或坐或卧,或奔或走,不乏冲锋陷阵,亦有飞逸纵横。 那么就以山为纹线,刻制印纹。 想到此,向莫终于开始动手了,他双手抚摸在重锤上,催发出阵阵火红色的真气,笼罩向上面早已刻好的印纹。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印纹渐渐软化,脱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朴实无华的黑铁本体。 不远处原本双目紧闭的鲁元此刻猛地睁开了双眼,死死地盯在向莫的手上,那一双又小又圆的眼睛射出了嗜血的光芒,像是要把向莫生吞活剥,人更是按捺不住,想要站起来,走过去制止。 行无味一把手将他拉住,让他重新坐了下去。 “行兄,那小子把我锤子上符文给弄掉了,再想弄上去可不那么容易了,这周围几个城镇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印法师啊,万一失败了,我这锤子可就废了,要知道那可是我十枚上品真气丹才换到的!” 鲁元眼里都快冒出火来。 “鲁兄切莫心急,如果他失败了也不打紧,我会从戒指里拿出一些东西作为你的补偿,相信到时候就算是换一把更好的兵器也是易如反掌,现在且看他刻印,稍安勿躁。” 行无味老沉持重,目光如炬,像是与纹印上闪烁的火光互相映衬,在黑暗中泛出了丝丝寒睿。 向莫此刻已经开始铭刻印纹了,他的心中正有一个如他一般的小人,在舞着剑招。 所舞动的正是凌当剑法的五式,而在舞动的韵律上又不断与纵横山势之间互相应证,互相契合。 如何能将剑招化为山势,又如何将山势化为剑招,这都是需要潜下心思,慢慢琢磨的。 所以他的印针落的很慢很慢,每一笔都格外的沉重,如山压在了印针的后端,无法自由的挥洒泼墨。 直到最后一笔完成,一道崭新的印纹重新出现在了重锤上。 这一道印纹灰暗淡涩,走势滂沱,钟灵毓秀,雄奇险幽。 向莫还没来得及拿起来细细赏玩,这两柄重锤就消失在了面前,落在了那个离他不远的黑暗胖子手中。 鲁元一时心切,速度快的惊人,甚至连向莫都没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实在令他有些发憷。 若是当初这人不用锤子,恐怕用不了几招就能将自己给活捉拿下了吧。 他暗暗思量,心中却多了一份窃喜。 鲁元拿着这把锤子,稍稍看了一下便欣喜的不得了,急忙往里头关注真气。 他的真气雄浑霸道,透着悍勇的声威,很快就激活了印纹。 霎时间,丝丝缕缕的光线浮现在锤身上拔出一座座奇山,峭壁千仞,拔地擎天,峥嵘崔嵬。 自然的美在这里汇聚,在这里升华,赋予它超凡脱俗的品质,塑造出它威武雄壮的气概。 拿在手中的锤子仿佛已经不再是锤子,而是有连不断的山峦构成,只见其群山相拥,错落有致,峰峦叠嶂,云蒸霞蔚,山势不断自重锤往外蔓延,气势磅礴。 “好好好!” 鲁元连说了三个好字,晃着一柄锤子往远处就是一扔。 一时间空气荡出巨浪,如风卷残云,拉出一道数米的气痕,只听到地面轰隆一声,大地在不断颤抖,天地好像都要翻了一个个儿,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远处烟尘飘舞,碎石飞溅,真如陨石落地,平地炸起惊雷之声。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算计二人 “哈哈哈……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鲁元大笑道: “有了此锤,就算遇到向天齐那匹夫我也不会再怕了!如今只需要行兄你的兵器刻上印纹,我们实力大涨,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到时候天翔虎凤本到手,你我回去领赏,少不得丹药法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往后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他得意忘形之下,将卧底向家的事说了出来,再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向莫心中却是一动,想到了这本向家的不传之功。 这本功法虽然只有三章,可凭着三章就可以让向家在山门镇占据一席之地,令其他各大家族只能平白看着做大,而无能为力,足见其功法之玄妙超乎想象。 不过单纯只有三章的话并不能冲击更高的层次,时至今日,也只有向天齐一人达到凝元巅峰,可见这功法若无法收罗完整,还是无法体现出它的威力。 如果说他们为这前三章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背后之人还有天翔虎凤本的其他几章,这样一来才解释的合理,要不然岂会浪费两个凝元境高手前来卧底。 “小兄弟果然是印法天才啊!” 行无味笑道,毫不客气将自己的长笔也扔了过去,道: “小兄弟刻制我的印法的时候,希望多琢磨一下金的锐气,或许会有所帮助,当然,如果刻制成功,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 向莫拿着行无味的长笔,细细观看了一下上面的印纹,点了点头,就继续盘坐下去,闭上了眼。 随着他刻印印法的逐渐增多,见识也不断的提升。 相较于戒指中那些兵器上的印纹,行无味与鲁元的印纹就显得有些粗糙不堪了。 千年前,印法师刻印印纹时总会三思而后行,因为那时候修道者对于天地之间的领悟与现在不同,希望能在兵器上体现更广博的道法,更深邃的奥义,所以印法师就得悉心体会万千道法,五行奥义。 同时刻制符文的时候也会十分复杂,需要他们尽量将所思所想全都刻制进去。 如今道法衰落,天地能量不足,阴阳不谢,万物道法不全,再想如古人那般融万千于一身的想法就变得有些虚妄了。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要精而在不多,如果能提取一种奥义中的其中真道妙义,将其彻底发扬光大,做到极致,也不失为一种强悍的战力。 这双手锤与长笔就是这种理念下的产物,双手锤取土之奥义的沉重,并做了适当更改,强化了重这个奥义,而将其全都忽略,至于笔,除了金的锐气外还多了一丝的柔性,可以在挥舞的时候略微伸缩,使更具有灵活性。 这也是向莫点头的原因之一,也是他思忖印法的方向之所在。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有两条路,一条遵循古法,纳万物之精粹化为印法,一条如眼前兵器这般将其一道发挥到极致。 两者各有优点有个缺点,每个时期发挥的作用也不同,但只能取其一点,不能两者兼备。 向莫略微思考了几息,就马上决定好了自己的方向,择其难者而上,是他一贯的准则。 若想要知晓天地的奥秘,就得不断体悟天心,而天芯印法后续所言,不正是教他体悟天心,制作印芯么! 他甚至都想到了后面难如登天一般的天芯,不免生出了一种期待。 何为天芯,乃是天芯印法最终的奥义。 天芯天芯,天作的芯,乃集万物之奥义,化为五行,集五行之演变为阴阳,集阴阳之调和为一,有一则有万物,有万物则有一。 收回了思绪,再次看向这支笔,向莫微微一笑,已经知道该如何刻制;哦。 金属性?锐气?呵呵,真当我向莫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可以随意揉扁捏圆了? 他不再耗费时间,思考什么金锐气,三下两下印出了一道纹线。 行无味拿着自己的长笔不可置信的看着向莫,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向莫一脸的淡然,好不畏惧的与他直视在一起,不露半点怯懦。 这长笔刻印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了让行无味这个老狐狸也差生了一丝的凝滞,好奇的问道: “向莫,难不成你以前就领悟了金之奥义?这么说你现在已经可以熟练掌控两种奥义了?” 向莫淡然一笑,甚是洒脱,道: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印纹天下无双!” “好一个天下无双!” 行无味有些赞赏道,他拿起长笔,抚摸着上面近乎透明的印纹,心动生出一丝悸动。 “行兄,怎么了?快催动真气啊,要不俺鲁元帮你试试?” 鲁元凑过来道,他也很好奇行无味的长笔会产生什么变化。 刚才自己的重锤变得熠熠生辉,威力无限,已经使他对向莫产生了敬畏之心,如今再看长笔,岂不是会更加难以想象! 虽行无味然还是有一丝怀疑,但有了鲁元的前车之鉴,还是放下了戒心,催动真气灌注其内。 长笔陡然一震,纹线翻滚,线条粗细变化明显,龙蛇竞走、磨穿铁砚,生出无穷变化,只是徒然少了那么一丝金之奥义。 “怎么回事?金属性效用呢?向莫!我怎么没感到自己的金属性与之产生共鸣?” 行无味眉头越皱越紧,责问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长笔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些纹线如脱缰骏马腾空而起,恍若袅袅地上升着的白烟,嘭的一下扩散了开来。 “这……这到底怎么了?” 行无味怒吼道,但为时已晚,白烟越扩越大,如一个被吹打的气球,已经到了临界点,再无支撑不住,呯的一下爆炸了。 “啊,我的眼睛!”“哎呀,好烫!” 行无味与鲁元齐声尖叫起来。 炽热的水真气像是两把巨大的熨头,彻底将他们包裹其内,鲁元直接被烫伤了眼睛,而行无味因为挨得最近,脸上被烫的都是气泡,身上衣服更是烂了大半,直接把长笔给扔了出去。 这长笔好巧不巧的扔在了向莫身旁。 好机会! 向莫也不含糊,抬脚掠去,抓住了地上的长笔,往这两人杀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随着水真气的勃发,一招迎风禅尘使出。 脚上步屈膝成小登山步,同时,剑尖由下向上、向前撩去,只见黑暗中突然现出一个有弯曲的游走的白龙,浩浩荡荡,气吞山河。 这一下,令天地为之变色,草木为之颤栗,四下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可以一语的落叶。 行无味与鲁元也被这一道杀气所震慑,慌忙反应过来,想要反抗。 可鲁元双眼失明,只能胡乱挥动着巨锤到处乱晃,好几次差点砸到行无味,而行无味想要挥笔,可手中空无一物,只能仓皇后退,逃离这块雾气弥漫的是非之地。 只是他仅仅退了两步,长笔就已经到了面前。 向莫这一次选择的就是行无味,这个二人组里的大脑,只要杀了他,剩下的鲁元不足挂齿。 可行无味纵然没了长笔,也不是好易于的人,痛疼虽然让他暂时失去了理智,可手底下一点都不慢,抬手就是数枚黑色的飞针。 这些飞针在黑夜里几乎没有任何的光亮,如黑夜里的刺客,杀人于无形中。 只可惜他遇到了向莫,这个可以使出水蒸气的异类。 水蒸气纵然不如土真气防御强,也不如金真气杀伤力大,但它也有自己的长处。 一来炽热无比,比火真气都要温度高,二来暴露在空中很容易化为一道道水滴,转化为水真气的效用,弥漫在周围,形成一片白雾。 黑针在雾气之下毫无遁形的可能,很清晰的显露出来,被向莫用长笔一一打飞。 没了这招,行无味只能赤手空拳与向莫搏击,可他双手已被烫伤,还没来得及服药,只能与向莫硬抗一招。 向莫用剑何其犀利,纵然长笔不如剑灵活,也被他用的好似游龙惊凤,如一道耀眼的闪电,倏地撕裂空间,狠狠撞在了行无味的双掌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在这个院子内,令人毛骨悚然。 行无味已经将向莫的长笔给挡住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长笔到了向莫手中,就变成了一块烙铁,烫的惊人。 他已经催发了金属性真气,可还是无济于事,那些从长笔之上冲过来的白色真气好像无所不钻的小蛇,透过了层层阻隔,钻入到了手掌之上,让本就被烫掉表皮的双掌登时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听到惨叫的鲁元暴跳如雷,挥着锤头就砸了过来,口中怒吼: “向莫,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使出阴招,看爷爷我今次就将你砸成肉泥!” 双锤在暴怒的鲁元手下,化为了两头张开獠牙的巨蟒,朝这边吞了过来。 “不,不要!” 行无味大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鲁元挥动着锤子砸向了自己,而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奋力往后退去。 然而,向莫会给他机会么? 长笔依然横在了他身后,猛地一拍,就将他弹了回去。 只听到“嘭”的一声,行无味的脑袋被砸成了肉酱,白的红的眼珠子脑浆骨头脑壳碎了一地。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激战鲁元 行无味死了,这个山门镇曾经的大捕头,老奸巨猾卧底向家的阴谋家,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啊!行兄,行兄!行无味,你怎么了!” 鲁元急了,扔下锤子,两手不断的搓揉双眼,想要睁开眼好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眼前尽是白茫茫一片,加上黑夜暗淡无光,什么都没看到。 向莫并没有几乎动手,纵使现在的鲁元早已不如刚才那般难以对付,只能招架,也不能说是万无一失的。 他收敛气息,静谧如水。 他在等,等全身真气运转,统统化为了水真气。 没过几个呼吸,一道湛蓝色的身影浮现在了身后,化作一道斑驳光影,搅起层层暗流,虚虚幻幻,真气终于化形成功,可以动手了。 鲁元跪倒在了地上,将失去头颅的行无味抱在怀里,袭过一抹揪心的疼痛。 多少年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与行无味在一起,出生入死,漂泊异乡。 每到生死关头,他冲在前头,行无味闪在暗处,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多少强敌死在了他们的配合下,多少势力被他们两人颠覆。 如今,行无味死了。 这个早已被自己当做是亲兄弟的瘦高干,被自己打没了头颅,他的心都碎了。 一瞬间,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像一滴墨水滴进无色的水里,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一杯水染成黑色。 他沉默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抱着行无味站起来,将他的尸体放在一侧,重新回到向莫面前。 此时,他的气势变了。 不再如往常那般鲁莽蛮狠,横冲直撞,而是稳如泰山,坚如磐石。 他体质以土属性为主,自然与土相关的属性都十分的契合。 既然兄弟死了,只剩下他一人,那么他就必须好好活下去,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兄弟。 鲁元就这么站着,没有拿起自己的双手锤,赤手空拳,昂首挺立。 仅仅是这么一个再不平常不过的站姿,居然让向莫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这种沉甸甸的压力,恍若实质,让他避无可避! 鲁元的身上多处了一股强烈的气息,化作风蓬勃而出,形成气浪,卷着树枝、树叶挥动,像魔鬼的爪子在乱舞,吹得的树木“哗哗”直响。 别院霎时间变得地狱一般黑暗。风扯着人的衣襟,摘着人的衣服,沙子射着人的眼睛,一切都陷入了混沌。 他突破了,从凝元中阶来到了凝元高阶。 向莫不禁露出讶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鲁没有任何心机的莽汉,居然在这时候突破了,真是出于意料。 看来,这两人的羁绊真的很深,深到了突破了悲伤的极致,遂看破了那一层的阻碍。 不过他并不畏惧,因为他的水之奥义在不断提升,已经渐渐迈过了基础那道坎,有了更层次的认识。 水,柔弱清静,往低流淌,甘居卑下,默默奉献,滋养万物又不与万物争功。 天下至柔驰至坚,江流浩荡万山穿。 水至柔,却柔而有骨,信念执著追求不懈,令人肃然起敬。 浪击礁盘,纵然粉身碎骨也决不退缩,一波一波前赴后继,一浪一浪奋勇搏杀,终将礁岩撞了个百孔千疮; 他在眼洞里看过滴水,水顺着岩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往下滴,咬定目标,不骄不躁,千万次地“滴答”、“滴答”,硬是在顽石身上凿出一个窟窿来。 水的流动,流动便是它惟一地宿命。 它并不会思索着怎样直面挡路的顽石,而是轻柔的绕开。 它也从不化解,任由飘零的树叶流逝,却从不允许它们在水面上发芽,只叫无尽的孤独告诉他们水流的意义。 它无彼无此,遇曲遇直,一颗痛苦的小石子,就会换来激荡不平的澎湃。 向莫入了神,只觉得天地间一切都有了水的影子,随手一抹长笔,带出了阵阵无形的水波。 一时间,风与水在天地间对峙,上演了一幕夺天地造化的交响曲。 它们如胶似漆,彼此侵入又彼此奋力,化为一片雾海不断滚动。 雾浪一个又一个地慢速翻滚着,犹如慢镜头中大海的汹涛。 仿佛水在山间游动,像画家泼墨,使原来的山变成景,做成了一幅幅丹青。 一方穿山破壁,气势汹汹奔腾而下,一方奔腾叫嚣,如瀑悬空,砰然万里。 鲁元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虽然眼睛依旧朦胧,可这并不影响他的意念。 他伸出手,往空中一握,仿佛抓住了风,然后摒指如拳在胸前一挥,猛地一拳砸下! 天空中宛如多了一块洗净了的图黑色粗布平铺下来,遮天蔽月,万物无光。 猛烈的狂风把大地刮得天昏地暗,漫山遍野飞沙走石,直叫人站立不住,连眼睛也睁不开。 向莫精神陡然一振,双目光芒暴涨,真气调动起来,一道泛着蓝色色的光芒就从长笔中激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丈许长的痕迹。 劲风交击,化作一山一水。 山苍黑似铁,庄严、肃穆、巍峨不可侵犯。 水温柔、碧蓝,白雾飘动其上。 山水交接交融,水没群山,山立水头。 水之气若蜂拥而来的层层巨浪,如千万匹脱缰狂奔的烈马,哗地扑向堤岸,溅起几丈高浪头,绽开万朵洁白的梨花,溅起点点浪花仿佛是撒在漫山上闪光的碎玉。 山之势雄奇伟岸,挺拔茂盛英姿勃发,与天地之间傲立,沧桑变幻,波澜无痕。 轰然之间,虚空生电,雷霆炸开,满堂白昼! 两只拳头打破了山水的交融,冲破了劲气的壁垒,来到了近前。 正是鲁元,他双手握拳,打出毕生之所学。 拳头划过长空碾压过来,发出如同潮水般的啸音。 向莫见此,全身血液沸腾,目光暴涨,盯着鲁元,手上青筋不自主地暴起。 双眸似电,凝结在那一双拳头上, 长笔之上不知何时升起无数一片淡淡的细雾。 这些如同轻纱一般的薄雾,在铺天盖地如同火山爆发喷涌而下的拳头之下,是如此微弱不起眼。 迎风禅尘! 他脚上步屈膝成小登山步,同时剑尖由下向上撩起,然后右臂内旋成手心向下,左手换握成分握式,剑尖由后向左、向前平斩。 那些缠绕在长笔上的云雾,像是系在河流的一条条玉带,随河流的涌动而舞动。 在挥笔而出的那一刹那,水真气终于探出云雾处,似朵朵芙蓉出水。 两人奋力一击之下,拳势如山,迭荡起伏, 水与土如陨石坠落大地,沧海落入山峦,咆哮着卷起冲天巨浪,似乎要把一切淹没。 重锤落而千山坠,锤势如鼎,力压九州。 长笔化剑,剑动而北风起,剑气如虹,直挂苍野。 只听“咚”的一声,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不动了,人也不动了,所有山水奇景全都消散一空,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回归虚无。 月亮也像是被他们的奋搏一搏给惊呆了,凝在了半空中。 劲气之下,周遭气势仓皇,如大江直击礁石,回旋起伏,变化万端,激浊扬清。 爆炸中喷溅出来的小水珠细如烟尘,弥漫于空气之中,成了蒙蒙水雾。 大仪斡运,天回地游,风生四野,云雾迷空。 片刻,所有躁动统统平息,只剩下两人巍然不动,静静地对峙在一起。 鲁元的双拳突破重重阻碍,如开天巨斧,硬生生砸在了长剑上。 向莫长笔上的水真气在这双拳之下,早已化作点点星光,散入了周围的白雾中,而笔身被拳头捣在上头,往后缩了一截。 他身体更像是一个烂皮囊,像雨打芭蕉一般被远气劲吹出去老远,如一团烂抹布一般落在地上,滚了一个跟头,才停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嘴唇磨破,鲜血直流,继又双耳流血,双眼亦喷出血来,惨不忍睹。 浑身皮开肉绽,五藏六府身受重创,胸骨不知被震断了几根,五官皆被强力气劲震得鲜血直流。 不过,在这一击之下,他还是活下去了。 向莫笑了笑,抹了一把嘴角流淌不止的鲜血,用长笔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就是不听他的使唤,像是灌了铅一般,软在地上,怎么抬都抬不动。 这一次对击,足以让他感到欣慰了。 实力本就没达到凝元境,与鲁元差的太多,又加上如日对方境界大涨,一个如天一个如地,差距甚大。 一个武徒巅峰的修道者在于一个凝元境高阶的修道者之间,进行这种面对面的对撞,还能硬撑了下来不死,足以说明他的强悍了。 向莫自忖,假以时日,只要达到凝元,他甚至相信自己拥有足以挑战鲁元的实力。 但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因为鲁元动了。 他没有像刚才那般一个跳跃凶猛霸气的打出杀招,而是缓缓朝向莫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是坚定沉重,让人不自主地产生轰隆隆压地的错觉。 每走一步,地面晃动一下,震的向莫胸中憋闷,像是被一块重石不断的压过来压过去,嘴巴也随着地面震动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血。 “是不是很绝望啊!呵呵……” 鲁元一步步的从雾气中走了出来,狞笑道: “我的兄弟被你杀了,你知道我有多心痛么!不,你肯定不知道,你不知道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那种失去了至亲骨肉的痛楚,你可能不知道,其实行无味是我的大哥!只是他不愿意承认就是了,我们两个自小分离,直到后来才彼此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可身在组织中,根本不许我们相认,因为凡是知道关系的,就会死!” 这一次轮到向莫惊讶了,他这才知道原来鲁元与行无味是这样的关系,怪不得两人那么亲近,行无味发言的时候鲁元根本没有任何的反驳。 “你不知道当初我的内心有多痛苦,但行大哥始终在安慰我,照顾我,让我心中渐渐平息了那种苦闷,所以我宁愿为他冲在前头,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他前头,可如今!” 鲁元面色狰狞地冲着向莫所在的方向怒吼道: “是你,是你杀了我大哥,我的至亲大哥,你让我们两兄弟阴阳相隔,再不能相见,甚至连最后相认的几乎都不给我,我要一点一点的把你撕碎,以祭奠我的大哥!” 说话间,他身形暴起,双拳收拢在胸,手腕一转,手臂收缩,轻握虚空,气质猛的一变,仿佛拿住了整个天地一般,压向了向莫。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击毙强敌 这一刻,向莫站起来了。 他虽然表面淡然自若,风轻云淡,内心却满是苦楚,一腔愁闷。 看起来,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啊。 他默然不语,心下怅然若失。 每一次面对死亡,向莫都不觉得孤寂,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与天地共存,又与日月相伴,与死亡为邻,与枯骨作伴。 生之如朝阳,死之如粪土。 朝闻道,夕死可矣。 区区一死,不过天地轮回,万物更替,又有何惧哉。 他看着鲁元,这个如今面对的最强大敌人,裂开嘴,潸然笑道: “就算你是凝元境高阶又如何?你以为你真能奈何的了我?” 面对着鲁元这记绝杀,他动了。 长剑孤傲地震颤起来,荡起了视死如归的悲歌。 一道黄光骤然出现在身畔,飘扬出一道亘古岁月的恒永,如烟花般缤纷四射。 鲁元只觉得面前的向莫变了,变成了一团火,如落日泛起紫红的余晖,又如橘红色的晚霞,说不出的璀璨夺目,流光溢彩,妖艳得仿佛可以夺去人的呼吸。 他想张开自己的双眼看看向莫到底是怎么了,可视线还是一片模糊,到处都是黄光,似乎天地都被黄色给包裹了。 但他的手还是没有软,双拳如锤,如山洪暴发,从半空倾泻而下,撕裂空气,湮灭掉眼前的一切。 气浪狂暴的席卷一切,摧毁一切,肆虐一切,将所有都统统毁灭。 一时间,地面再一次掀起了沙土的狂潮,无数泥沙顷刻化为乌有,天地在颤抖,树木在咆哮。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摇地动,这么一个小小的别院似是陷入了世界末日,房屋倒塌,墙壁崩碎,地面开始下陷,树木开始扭曲。 乾坤颠倒,阴阳失衡。 狂风大作,鬼哭狼嚎般恐怖。 所有的一切都乱了,连月亮也惊恐的躲闪到云彩里,不敢再露面了。 黄光已然彻底消失,只不留下一段段绵延不散的白雾,在四周飘荡。 鲁元喘着粗气,仰着头,看着天空,尽管他还是看不到什么,但现在他心情愉悦,十分想大吼大叫一顿。 自己大哥的仇终于报了,以后哪怕是死,也没有任何的悔恨了。 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往行无味身边走去,来到记忆中放置尸体的地方,蹲了下去,摸索到了他的尸体,抱起来笑道: “哈哈哈……大哥,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大哥,我替你报仇了,向莫那小子已经化为了粉尘,可以去地狱与你为伴了,你放心,小弟我不日也将跟随你一同前去,只要见到了老匹夫,我就算以命相搏,也要得到天翔虎凤本,到时候完成任务再去找你。” 他的脚步刚一迈出去,就觉得背脊也不由一阵发凉,一道透入骨髓的寒冷让他汗毛根根直竖,颈脖处一片冰冷,接着就感到自己好似飞到了空中,在打着转。 刹那间天旋地转,周围尽是血红,喉咙艰难吐出了几个字: “这……怎么可能!”就一命呼呜,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远处,向莫收起了自己的剑,看了看天空中暗淡的月光,又拍了拍被劲飞吹成碎布衣衫上的泥土,淡淡一笑,然后人跟木头一般,砸在了地上。 他实在太累,伤也重的吓人。 这一次在危难之际,幸亏鲁元被刚开始灼热的蒸汽所刺瞎,才会被自己拿出的火印剑给吸引,趁机流到了一旁,躲过了致命一击。 后来又被泥土掩盖,才让一时得手的鲁元放松了警惕,从而在他返回的时候给予了致命一击。 这一切,既充满了偶然,又充满了必然。 从一开始行无味让他刻制印法起,他就开始谋算如何将这两人杀掉,此后他们二人又一步步的陷入到自己构建的圈套,对印法武器爱不释手,以至于被暗算受伤。 特别是鲁元,受伤的部位是眼睛,虽然不致命,却是要害之处,没了视觉让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再到现在自己得逞,可谓水到渠成。 爬在地上,向莫觉得舒服极了。 他第一次感到大地竟然是如此的柔软,好像一张床,承载着他的生命。 “古人云以天为席以地为被,幕天席地,原来是真的!哈哈,活着真好!” 向莫哈哈一笑,失去了知觉。 清风徐徐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战后的烟尘,也吹跑了遮月的云朵,如一掌轻柔的玉手,在抚摸着大地,净化着一切。 如此皓月当空,抑林摇曳,晚风轻拂,长烟一空,不知多少佳人会为此良辰美景而悦了美色,撩拨了心弦。 姬如空便是如此。 她是个女子,一个无比高傲的女子,一个最喜欢月亮的高傲女子。 正如她所建的仙派怜月派就可得知,她对明月有多么的偏爱。 尖瘦的脸庞,高耸的鼻梁,滚烫的红唇,似被裁剪过的眉毛,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毫无瑕疵。 一动一静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如此夜晚,自然要赏花观月,品姹紫嫣红。 姬如空莲步轻移,如光梭飞逝,白驹过隙,仅仅一眨眼的功法,已过数重山,百里河,腾挪辗转,来到了离皓月最近的地方。 沐浴着皎洁的月光,让她浑身散发出一道圣洁的力量,似乎与天空那轮满月遥遥呼应。 仿佛只要她想,就能立马踏入到无尽的明月中,与之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继续,月光照射在姬如空身上,纯洁无瑕的躯体不断闪烁,反射出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这时她玉唇轻颤,皓齿虚抬,突出一个字: “凝!” 令人惊异的事出现了,本来无法触碰的月光居然化为了层层薄沙,骤然缩成一体,网她额头上的那枚月星印纹上聚去。 不一会,灿灿月光便消失无踪,完全进入了她的体内,一时间,明亮的夜空也暗淡了不少,似乎因为月色的淡然而失去了不少颜色。 姬如空十分满意,唇齿之间淡香缭绕,更平添了一抹月色的柔和宁静。 此刻的她,真的宛如一尊月神,仿佛在不久的将来,她就会登临仙界,成为真正的仙人一般。 似乎很满意今天的收获,她正要转身离开,可眼角的余光扫过一个荒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幼小的身体。 那是一个女孩子,脸色苍白,没了呼吸,身体被水泡的很白,露出了几个窟窿,显然被一些兵器所伤。 幸运的是她所在的地方渺无人烟,也没有任何怪兽,所以还能保持完整。 姬如空一个腾挪闪身,就出现在了荒岛上,来到了这个女孩身边,附身坐下,玉手轻抚在她的面额上一动不动。 猛然间,她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起来,人更是站了起来,惊呼道: “这不可能,她怎么会是……阴之体!天生阴极体质,亿万人也挑不出一个来啊,如今,却出现在了我面前,难道这就是天意!怪不得她首次重伤还未致死,原来不断吸纳皓月之辉来维持的缘故啊。” 她再次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明月,柔肠百转,眉宇之间平添了一抹忧思,将女孩抱起,腾空玉立,踏步挪移。 不久之后,她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向犁。 向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他抬头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 别院已经撤掉被毁掉了,连半块完整的木头都找不到,统统在晚上的那一战中被彻底摧毁了。 好在行无味与鲁元两人的尸体还在,他们的财物也保存完整。 这两人可都是凝元境的高手,身上应该都带着不少好东西。 向莫摸索了一会,很快就有了答案。 行无味怀里藏着一个包裹,里头不少药瓶还有一卷黑针、一张纸、一本秘籍和两块令牌。 药瓶内有中品真气丹三十枚,疗伤丹药十枚,解毒丹五枚,另外还有一枚不知名的丹药。 大收获啊! 向莫无比兴奋,看着面前众多的丹药,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是第一次得到如此重大的收获,对现在的帮助极大。 黑针被他抛进了戒指,那张纸似乎记载着一张地图,暂时还不知道是哪里的地图,只能先放下。 一本秘籍叫七窍判官笔,是一门武技,不是很符合自己的功法,也被他直接抛进了戒指。 至于那两块令牌,一块是向家的客卿令,他是见过的,另一块写着一个无字,不知道是什么的令牌,似乎与鲁元口中所说的那个门派有关。 另外,他还捡起了行无味的长笔,虽然被鲁元的巨锤砸废了一节,可观其材料,还是很不错的,将来说不定可以用它打造一把兵器。 再来到鲁元那里,同样收获颇丰,得到各种丹药、秘籍、双锤以及令牌。 这里有一件东西吸引了他,正是那本秘籍,名叫赤土极意诀,到是很有意思。 只是这里并不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如此大的动静,恐怕会引来不少人或是气兽的关注。 他草草将二人掩埋之后,回到封天老人墓碑前磕了几个头,再看了看这个自己重获新生的地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路上,他服下了一枚真气丹,一枚疗伤丹,一边慢慢走,一边运功吸纳真气补充丹田。 他现在身体空乏,重伤未愈,又不能耽搁,只能边走边吸收真气,也顾不得浪费了。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遇到的大多是野兽,也有几只气兽窜出,却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人类,就跑了。 行了大概有十里,终于看到了一处可以避难的山洞,清理了里头野兽留下的粪便,封锁了洞口,准备好好疗伤。 “也不知道那头狼大爷去了哪里,希望等它回来的时候不要生气,虽说那房子是因为我的过失而损坏的,可我不是打不过人家啊,大爷,您大人有大量,一定要原谅我啊!” 向莫喃喃自语了几句,从戒指中拿出蒲团,闭目开始运功。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修炼恢复 三天后,向莫终于恢复了伤势。 这是他治疗伤势最慢的一次,身体不光身受重伤,而且里头还被土真气侵入,光是排出土真气就花费了不少时日。 一切恢复如初,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悉心研究得到的赤土极意诀,他激动的难以言表。 土属性奥义非凡,不比水与火属性差,而且有了功法,远比自己单独领悟要方便太多。 “终于不用自己瞎摸索了!” 向莫感慨道。 这几个月,尽管已经体悟了水火水蒸气三种属性真气,可实际上,关于它们的一些属性还不是很理解,有些甚至只不过一知半解,论真正将所有属性摸清楚,还差之甚远。 这便是因为没有功法以及教导的结果,没有系统以及理论的知识作为支撑,就会如盲人摸象、管中窥豹,无法见识到五行属性的真谛。 赤土极意诀虽然也是一门初阶功法,但也比碎云功这种仅仅用来打基础的功法高出不知多少,最重要的是它还是一本单纯以提升人土属性真气为主的内功功法,没有任何花架子在里头,让向莫格外喜欢。 他时而皱眉,时而大笑,时而闷头沉思,时而恍然大悟。 自己还是领悟的太肤浅了。 土居然还分阴阳之土。 高耸之土为阳土,低平之土为阴土,高山为阳土,大地为阴土。 阳土为天地之表,阴土为天地之里。 表为万物所依靠,里为孕育万物。 表里相依,不可或缺。 领悟土之奥义,当顺应天道,以尊天而行,努力奋斗,不屈不饶,自强不息。 看到地,当习之以大地包容万物,厚重顺和,当以顺地而为,勤勤恳恳,不计得失,心胸宽广。 看到石,要思虑石之坚硬踏实,屹立千尺,当以揽石而为,坚韧不拔,勇往直前,敢为人先。 从悲天悯人之中体味土所蕴含的那种厚重与博爱,生存与不屈。 向莫抱膝长叹,满脸尽是懊悔之色。 如果早些时日得到此功,那么不光对土之奥义,甚或是水火奥义,都会有天翻地覆的认识,那时候自己实力又会有一番新的提升。 好在现在得到了它为时不晚,暗暗发下狠心,要将这么功法修炼到家。 如果说丹田内水属性化作无边无际的海洋,火属性化为夺目耀眼的太阳,水蒸气化为一朵朵白云,那么土真气则像是风吹过来的一小块泥沙,突兀的出现在丹田的最下端。 它如此的渺小又如此的厚重,仅仅是微不足道的点滴,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可以挺拔天地,粲然四季,垂范千古,启迪万物。 它滋生着万物,平凡而朴实,博大而厚重,默默奉献而不期回报,功高盖世而绝不张。 默默撑起了一方天地,成为了最坚定的基石。 一个只存在于远古中的名头响亮在心底——息壤。 传说这方世界就是一个仙人用息壤塑造出来的,而世界里所有的人与生物统统都从息壤中诞生的,正是因为有了息壤,才有了自己,有了一切。 这不仅让向莫思绪澎湃,无法自拔。 自土真气诞生的那一刻,到现在已经有所积累,形成片片砂石,他就有了一个新的梦想——塑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那时候,自己会不会就是一个仙人呢? 向莫得炽热起来,似乎穿透了时空,来到了未来。 他的土真气不断积累不断成长,逐渐形成了一小块石头。 与之对应的是,他对自己脚下的这片大地也有了感触,似乎冥冥之中彼此本为一体,而丹田中的土真气更像是这片天地的精华种子,准备要诞生出一个新的生命。 外面日月更迭,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慢慢地消逝了。 向莫的气息逐渐减弱,直至最后与天地融为了一体,彼此再无差别。 离他所在山洞不远处的一处林木中,一个身穿向家执法堂服饰的男子在周围探察了一番,之后拨开了一片草丛,来到了一位中年人面前,回道, “堂主,你看这里,似乎有人来过,不过已经过了很久了,只有一些细微的痕迹还留存着,我怀疑那小子曾从这里经过!” 中年人中等身材,四方脸庞,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手指粗大,掌中尽是老茧。 他面色铁青,一双如长线一般的狭长双眸总是闪着严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所有的一切,生怕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狂暴的杀气。 “继续找,我儿子可不是白死的,这一次不光我们执法堂,连李家也被我们动员前来围剿这个孽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我要亲眼看着他被一点点的撕成肉感,然后晾干了,晒在我儿子的坟墓上。” 中年人正是向如法,向泉的死令他心头像被刀割了一般难受无比。 每到一处地方,他都像一头散发着无尽火焰的野牛,横冲直撞,想要碾碎一切。 尽管已经搜查了一个多月,可还是没找到向莫一根汗毛,不仅让他气急败坏,恨不得直接将这片林子给烧了。 可他知道不能,这里山门林地里卧虎藏龙,高阶气兽层出不穷,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向家可以招惹的,就算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搜查,也尽量躲开一些地图上标注的险恶地带。 现在,十多名向家弟子正通过这里,往另外一处区域搜索而去,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向莫正隐藏在距离他们不足二十丈的地方。 有几次向家弟子察觉到了此处的玄机,过来反复勘察了一番,更有一次,一名向家弟子甚至都距离山洞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只需要抬抬手,抹去山壁上覆盖的杂草就可以看到向莫藏身的地方。 可他们最后都错过了,原因无它,只因为他们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如果向莫此时清醒过来,他额头一定冷汗涔涔,心跳不止。 只要沉不下心,呼吸凝重了那么几分,就立马会被这些向家弟子搜查到,给抓出来撕碎。 幸好他现在感悟土之奥义,已到了关键之处。 身与心和,与天地合,与万物合,生于斯长于斯,心感身受,同气连枝。 他便是山,便是土,便是石,便是草木,而草木也是他,土也是他,石也是他,山同样是他。 不久之后,向家弟子离开了这里,往更远的地方走去,这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向莫终于将赤土极意诀修炼完成,丹田之处原本微小如石块一般的土真气已然成为了一个小岛,漂浮在无尽的水真气之上。 假以时日,这块土真气将不断扩大,终将成为一块大陆。 他摇晃了一下连日修炼后有些疲弱的身躯,晃了晃筋骨,往洞外走去。 彼时天色暗淡,在乌云滚滚的苍幕下,舒开蓄久的绪结和着隆隆的雷鸣,在大风呜呜的驱迂下,沥沥凄凄,如泣如诉,乡间四处,铺天盖地的尽情渲泄。 “要下雨了!” 向莫看着天空,那一朵朵熟悉而又浓黑的乌云,只觉得身心愉悦。 他很想变成一只鸟儿,飞到云巅,与闪电共舞,与云朵常伴,遨游天地。 可思绪仅仅徘徊了一小会,就赫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天空依然乌黑一片,云朵浓的都快和墨水一般,大地都陷入了黑暗中,可为何还未下雨。 他呆呆的看着天空,思忖着气象的变化,感受狂风中的气息,陷入了深思。 一阵阵风浪波涛汹涌,一波接着一波,如千军万马挟着雷鸣一般的轰然巨响奔腾而至。 可偏生在风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水气,似乎这些风浪只不过是云层最深处所凝聚的一道旷古绝今的雷电所散发出的气势。 突然间,一条雷龙迅疾地从茫茫苍穹深处直射而出,张牙舞爪,往下方扑去。 刹那间,类雷龙所落之处,地面轰鸣犹如擂鼓般一样惊天动地。 耳边轰然炸响,空中弥漫的灰色雾气已然和黑漆漆的乌云融为一体,遮天蔽日地散发出狰狞的气势。 云层翻滚、气浪轰鸣,场面蔚为壮。 而与此同时,一声兽鸣响彻大地,从落雷的地方传来,绵延数百里,声震耳膜。 “这是!” 向莫大吃一惊,往远处看去,那里虽然被山石所掩盖,可狂暴气浪掀起的泥土却直冲天际,似是里面有一头庞大的野兽,被雷电所击,正在奋力挣扎。 他心中一紧,只觉得像是被这种无形的压力给捶了一下,喘不过气来,可又制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眼睛一眨都不眨的望着那里。 去,还是不去? 向莫在犹豫,那头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兽似乎正在对抗天雷,如果说自己这时候赶过去,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张开嘴,将所有畏惧心焦烦躁懦弱都一口气给吐出去,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再无那种压力,义无反顾的跑向了那里。 途中,又有一道雷电自乌云中落下,体形比上一次还要大了不少,而且外貌更加的沈俊,宛如一条真龙自天而降,想要惩罚敢于侵犯它的一切生灵。 尽管如此,向莫还强忍着阵阵如山岳一般的压力,往前跑去。 眼前的一切,让他的丹田逐渐躁动了起来,似乎对天上飞跃下来的那条雷龙十分的饥渴,想要将它彻底的吞噬。 这时,向莫才想到了自己的身体可以吸纳雷电。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五行之体 向莫记得很清楚,当初,自己第一次吸收雷电的时候,还是一个雨天。 那时候被雷电给清洗了一番,自己身体彻底残废,根本就没想过有任何康复的可能,直到后来的第二次修炼才有了变化。 如今,天空再次落下闪电,还是那种犹如实质一般的雷龙,如果再次被身体吸纳,又将会是变成啥样。 他记得在封天老人戒指中留存的书册里,曾经看过这么几条记载。 据传,息壤本是一团气,朦胧一片,没有区别,直到有一天,仙人拿出了一把巨斧,将息壤劈开,于是轻的那一部分就飞上了天际,成为了天空,浊的那一部分跌落,化为了大地,而体内之气散发出来孕育出了生灵,其中最精华的那部分气息秉天地意志显为人形,成为了人类。 而人类之中又有得天独厚之辈与天地之气契合,应五行而生,视之为五行之体。 五行之体天生与五行亲近,可以吸纳五行之力为己用,后又有修道者参悟天地玄机,编纂出一本适合五行之体修炼的功法,于是五行之体在人间大盛,一时风头无二。 只可惜两千年前的一场大战,让五行之体尽数消亡,只有极少数残留了下来,五行功法也尽都丧失,从此五行之体没落,不再显于世间。 雷本身就是五行之中的异变属性,这样说来,自己这具身体,也应该属于五行之体。 想到自己自小被废,后来又再次被雷劈,原来是五行之体的缘故啊,怪不得屡次被天雷吸引。 他想明白了一切后,不免患得患失。 如果当初明白后就努力吸收雷电之力,自己还会被欺负么? 答案是否定的,只是以后的发展或许会走向另一条道路。 他不想继续假设下去,沉迷在过去的悔恨中,只想踏稳如今的路,面对那条奔腾而下,一往无前的雷龙。 大概跑了二十多里路,已经渐渐看到了雷电劈伐的地方,那是一个湖泊,湖面宽广,看不到边际。 湖中央雷光闪耀,白浪滚滚接天,宛如九曲银河磅礴而下。 其内有一几十丈宽的漩涡,卷起层层螺旋的白浪,似绞肉机一般,将所有波浪、雷电、鱼草统统卷入其内。 向莫再次靠近,终于来到了湖畔,于此同时,乌云中再次窜出了一条雷龙,不,是数条雷龙,结成一片密集的电网,覆盖了这个漩涡。 这时,一道细长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探了出来,迎向了扑下来的电网。 向莫细细一看,登时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全身直冒虚汗。 但见这身影头部具有宽大而又结实,一张利嘴如鳄鱼一般开合之间尽显威势,两只短角跃然头上,犹如水缸大小的眼珠中有着如同蛇一样细长瞳孔,身体如一条长蛇,细长而灵活,长达百丈,全身被黑铁般的鳞片包裹,看上去粗糙而厚实,一条尾巴光溜滑顺,黝黑铮亮,看起来矫健有力。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这条类似蛇又类似龙的生灵身上,居然长着四只爪子,虽然略显稚嫩,可已然有了雏形。 只见跃出水面的刹那,就舞动了自己的大嘴,与迎面而来的电网撞在了一起。 “轰!” 天地变了颜色。 湖水在呼啸,狂风在怒吼,湖面好像整个被一张无形的手给拿住,用来与天连在一起,滔滔喷涌的湖水互相撞击,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天像是裂开了一个窟窿,地像是升起了一座山峰。 湖面随着天地变化,化为了一头咆哮的猛虎,汹涌澎湃,掀起阵阵狂澜。 耳边除了狂暴的雷音,便是那头不知名巨大生灵的痛苦嘶吼,他甚至在那双如灯笼一般大的双瞳中看到了绝望与凄凉。 “似乎,他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向莫略微一思量,便明白了生灵的处境,如此天雷之下,哪怕强出扭动长达百丈的身躯,晃动两根闪烁水波的双角,也无法承受更多的雷电。 在天雷之下,统统修磨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漆黑。 向莫心念一动,取出了一本小册子,翻了翻,终于看到了有关此生灵的记载。 此物名为蛟,能兴云作雾,腾踔太空,模样很像龙,但角很短,隐栖在池塘与河川,吸纳天地之气,渡过雷劫便可化龙,此次以后便可翱翔于万界之内,腾云驾雾,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原来是雷劫,怪不得没有降雨!” 向莫于此了然,但看到如此强悍的天雷,他又不免为蛟担忧起来。 天雷震天骇地,犹如仙人手持天火神线,酿着毁灭的力量,如今这一道对它而言,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如若再降下一道来,恐怕必然会殒命吧。 这蛟诞生于天地间,历经千载修行,终于修炼有成,有了一步登天的可能,可如今苍天欲要将其斩落在雷电之下,实在绝情无义。 千载修行,化为一旦,实在可惜,为何不给它一个生机呢! 向莫心中燃起了一团火,只觉得这头蛟与自己经历相符,历经无数磨难,直到如今修行有成,却又逢大难,即将殒命,如若这样死了,岂不是苍天无眼,天地无心。 他没有逆天改命的能力,有的只有一副五行之体。 如今天雷滚滚,既能淬炼己身,又能救蛟一命,岂不是一举两得。 向莫下定决心,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伸手揽过几根木头,捆在一起当做小船,扔进湖中,手中拿起一根木棒,跳上木排,往湖中划去。 此时湖中一片惨淡,原来矫健的蛟身早已失去了光泽,如一条水莽,无力的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红色的蛟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在湖中蔓延,侵染了大半的湖水,让本来洁净如镜一般的湖面变得浑浊不明。 似乎意识到向莫的到来,庞大的蛟头摇晃了一下,想要挣扎的扭过头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在靠近,可它的伤势实在太重了,重到了连扭头这个动作都困难无比,很快又只能垂下头,安静的浮在水面上。 不过刚才这一次探头,差点将向莫的心给吓出来,光是蛟鼻孔中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让他浑身像是被热水浸泡了一般,整个湿透了,可想而知如若这头蛟完好无损,将是多么的可怖。 向莫并没有理睬它的意思,转而抬头看向了天际。 漫天的乌云如海水涨潮般再次汇聚而来,在大风呜呜的驱迂下,沥沥凄凄,如泣如诉。 它们翻滚着,奔腾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整垛整垛地堆积,越来越密。 内部似乎孕育着山川、大地、河流、草木。 雷劫早已变化了身形,不再似刚才那般仅仅如龙身,而是形成了一幕天地,一幕雷电的天地。 雷化诸天,劫灭万道。 一股庞大到无以复加的威势自乌云伸出探了下来,宣示着自己无上的威严。 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道雷劫的恐怖,它奋力搅动着身躯,扬起了头,傲然挺立,看向了天空,看向了正在酝酿的雷劫。 它的双眸之中充满了不屈与视死如归。 这次天劫对它来说,是一番天地的历练,一番生命的升华,如果通过了,那么它就真的超脱了,如果通不过,早晚还是会化为一堆白骨。 与其默默无闻的死去,不如与天一搏,争取一线微不足道的生机。 它要拼命了。 向莫也感受到了蛟的意志,感受到了那种与自己一般战天斗地的决心,顿时感觉快慰不已。 如果此次吸纳天劫失败,那么能与这么一头敢于与天抗争的蛟死在一起,那也算值得了。 蛟同时也感受到了向莫的心态,微微一偏头,看向一眼向莫。 一时间一人一蛟,虽然相差甚远,不属于同一类生灵,可在这里,却像是互相心中都有了彼此,都产生了一种视之为知己的欣慰之情。 面对天劫,他们再也不感到孤单,而是齐齐敞开了胸怀,面对即将到来的毁灭。当初,自己第一次吸收雷电的时候,还是一个雨天。 向莫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自己身体彻底残废,就是被雷电给清洗了一番,最后有所成就。 如今,天空再次落下闪电,还是那种犹如实质一般的雷龙,如果再被身体吸纳,将会是变成啥样。 他记得在封天老人戒指中留存的书册里,曾经看过这么几条记载。 据传,息壤本是一团气,朦胧一片,没有区别,直到有一天,仙人拿出了一把巨斧,将息壤劈开,于是轻的那一部分就飞上了天际,成为了天空,浊的那一部分跌落,化为了大地,而体内之气散发出来孕育出了生灵,其中最精华的那部分气息秉天地意志显为人形,成为了人类。 而人类之中又有得天独厚之辈与天地之气契合,应五行而生,视之为五行之体。 五行之体天生与五行亲近,可以吸纳五行之力为己用,后又有修道者参悟天地玄机,编纂出一本适合五行之体修炼的功法,于是五行之体在人间大盛,一时风头无二。 只可惜两千年前的一场大战,让五行之体尽数消亡,只有极少数残留了下来,五行功法也尽都丧失,从此五行之体没落,不再显于世间。 雷本身就是五行之中的异变属性,这样说来,自己这具身体,也应该属于五行之体。 想到自己自小被废,后来又再次被雷劈,原来是五行之体的缘故啊,怪不得屡次被天雷吸引。 他想明白了一切后,不免患得患失。 如果当初明白后就努力吸收雷电之力,自己还会被欺负么? 答案是否定的。 无论如何选择,今后的道路都会是一片荆棘,从来没有坦途一说。 他不想继续假设下去,沉迷在过去的悔恨中,只想踏稳如今的路,面对那条奔腾而下,一往无前的雷龙。 正文 第三十章 蛟的坚毅 大概跑了二十多里路,向莫已经渐渐看到了雷电劈伐的地方,那是一个湖泊,湖面宽广,看不到边际。 湖中央雷光闪耀,白浪滚滚接天,宛如九曲银河磅礴而下。 其内有一几十丈宽的漩涡,卷起层层螺旋状的白浪,似绞肉机一般,将所有波浪、雷电、鱼草统统卷入其内。 向莫再次靠近,终于来到了湖畔,于此同时,乌云中再次窜出了一条雷龙,不,是数条雷龙,结成一片密集的电网,覆盖了这个漩涡。 这时,一道细长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探了出来,迎向了扑下来的电网。 向莫细细一看,登时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全身直冒虚汗。 但见这道身影头部宽大而又结实,一张利嘴如鳄鱼一般开合之间尽显威势,两只短角跃然头上,犹如水缸大小的眼珠中有着如同蛇一样细长瞳孔,身体如一条长蛇,细长而灵活,长达百丈,全身被黑铁般的鳞片包裹,看上去粗糙而厚实,一条尾巴光溜滑顺,黝黑铮亮,看起来矫健有力。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这条类似蛇又类似龙的生灵身上,居然长着四只爪子,虽然略显稚嫩,可已然有了雏形。 只见它跃出水面的刹那,就舞动了自己的大嘴,与迎面而来的电网撞在了一起。 “轰!” 天地变了颜色。 湖水在呼啸,狂风在怒吼,湖面好像整个被一张无形的手给拿住,用来与天连在一起,滔滔喷涌的湖水互相撞击,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天像是裂开了一个窟窿,地像是升起了一座山峰。 湖面随着天地变化,化为了一头咆哮的猛虎,汹涌澎湃,掀起阵阵狂澜。 耳边除了狂暴的雷音,便是那头不知名巨大生灵的痛苦嘶吼,他甚至在那双如水缸一般大的双瞳中看到了绝望与凄凉。 “似乎,他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向莫略微一思量,便明白了生灵的处境,如此数击之下,哪怕它竭尽全力的扭动长达百丈的身躯,晃动两根闪烁水波的双角,全力以赴,也无法承受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的雷击。 在天雷之下,无论是头角还是大嘴,亦或是坚硬无比的鳞片,统统都削磨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漆黑的伤口。 向莫心念一动,取出了一本小册子,翻了翻,终于看到了有关此生灵的记载。 此物名为蛟,能兴云作雾,腾踔太空,模样很像龙,但角很短,隐栖在池塘与河川,吸纳天地之气,渡过雷劫便可化龙,化龙之后便可翱翔于万界之内,腾云驾雾,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原来是雷劫,怪不得没有降雨!” 向莫于此了然,但看到天空中再次凝聚出来的天雷之力,又不免为蛟担忧起来。 天雷震天骇地,犹如仙人手持天火神线,在酝酿着毁灭的力量。 刚才降临的这一道雷网对它而言,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如若再降下一道来,恐怕必然会殒命吧。 这蛟诞生于天地间,历经千载修行,终于修炼有成,有了一步登天的可能,可如今苍天欲要将其斩落在雷电之下,实在绝情无义。 千载修行,化为一旦,实在可惜,为何不给它一个生机呢! 向莫心中燃起了一团火,只觉得这头蛟与自己经历相符,历经无数劫难,直到今日修行有成,却不想又逢大难,即将殒命,如若这样死了,岂不是苍天无眼,天地无心。 他没有逆天改命的能力,有的只有一副五行之体。 如今天雷滚滚,既能淬炼己身,又能救蛟一命,岂不是一举两得。 向莫下定决心,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伸手揽过几根木头,捆在一起当做小船,扔进湖中,手中拿起一根木棒,跳上木排,往湖中划去。 此时湖中一片惨淡,原来矫健的蛟身早已失去了光泽,如一条水蟒,无力的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红色的蛟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在湖中蔓延,侵染了大半的湖水,让本来洁净如镜一般的湖面变得浑浊不明。 似乎意识到向莫的到来,庞大的蛟头摇晃了一下,想要挣扎的扭过头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在靠近,可它的伤势实在太重了,重到了连扭头这个动作都困难无比,很快又只能垂下头,安静的浮在水面上。 不过这一次探头,差点将向莫的心给吓出来,光是蛟鼻孔中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让他浑身像是被热水浸泡了一般,整个湿透了,可想而知如若这头蛟完好无损,将是多么的可怖。 向莫并没有理睬它的意思,转而抬头看向了天际。 漫天的乌云如海水涨潮般再次汇聚而来,在大风呜呜的驱迂下,沥沥凄凄,如泣如诉。 它们翻滚着,奔腾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整垛整垛地堆积,越来越密。 内部似乎孕育着山川、大地、河流、草木,林林总总,包罗万象。 雷劫早已变化了身形,不再似刚才那般仅仅如龙身,而是形成了一幕天地,一幕雷电的天地。 雷化诸天,劫灭万道。 一股庞大到无以复加的威势自乌云深处探了下来,彰示着自己无上的威严。 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道雷劫的恐怖,它奋力搅动着身躯,扬起了头,傲然挺立,看向了天空,看向了正在酝酿的雷劫。 它的双眸之中充满了不屈与视死如归。 这次天劫对它来说,是一番天地的历练,一番生命的升华,如果通过了,那么它就真的超脱了,如果通不过,早晚还是会化为一堆白骨。 与其默默无闻的死去,不如与天一搏,争取一线微不足道的生机。 它要拼命了。 向莫也感受到了蛟的意志,感受到了那种与自己一般战天斗地的决心,顿时感觉快慰不已。 如果此次吸纳天劫失败,那么能与这么一头敢于与天抗争的蛟死在一起,那也算值得了。 蛟同时也感受到了向莫的心态,微微一偏头,看向一眼向莫。 此时,一人一蛟,虽然相差甚远,不属于同一类生灵,可在这里,却像是互相心中都有了彼此,都产生了一种视之为知己的欣慰之情。 面对天劫,他们再也不感到孤单,而是齐齐敞开了胸怀,面对即将到来的毁灭。 “轰隆隆!” 一道细长的锯齿形电光在乌云更低处如利剑般直插而下,在空中交织闪现,溅射出恐怖闪灼的电火花,于半空中勾勒出了一副水墨山水画。 画中山和水并行,山一重,水一重,山水气势雄壮,结构紧凑,混然一体。 随着画卷的绽开,风云悸动,天地无声,岁月暗淡,百景萧瑟。 万物静寂默语,虔诚的像这个新出的世界低头。 向莫与蛟齐齐皱起眉头,浑身战栗颤抖,面色苍白。 最后一道天雷居然厉害如斯,雷电化景,强悍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面对如此劫数,又有什么生灵可以逃得脱。 也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气兽才可以顶过这一关吧。 纵然蛟一脸坚毅,藐视生死,但也免不了心下颓然,失魂落魄。 不自觉之间,居然将向莫所在的最小舟团团围住,希望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雷电,不至于连累这位过来看望自己的人类。 它知道这一关是逃不了了,于是在最后关头,放下了一切,坦然面对劫难。 向莫看着这头蛟,看着它复杂的眼神,心中一荡,想要说点什么,可天雷已经降临了。 山水画如一座苍然巍峨绵延万丈的山岳,直挺挺的压在了它们身上, 如山岳坠落,星空塌陷,曜日西沉,皓月垂首。 雷电若仙,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整个湖泊悉数被纳入到这一方雷池之中,化作琉璃神光,散发出幽深高贵的光芒,仿佛湖的柔波与光的金泽突破重重影翳。 “哗啦!” 天际光线模糊成一片,琉璃散落在湖面上,支离破碎。 乌云淡去,胭脂色的夕阳穿过,宛如一块块妖艳的湖泊,湖泊表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空气中浮动着璀璨的华光。 蓝色的耀雷如浮光掠影般支离破碎,五颜六色的光影在水波间构成这夜生动的色调,如美人洗浴飞溅的七彩皂泡。 一切归于虚无,空留下泛起阵阵涟漪的湖泊,以及……向莫与蛟。 他们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连任何被撕裂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重新回到了现实,却只是一片芳华落地,如艳阳高照,波光粼粼。 蛟很惊讶,抬起自己硕大的脑袋四处里张望,看着一道道逐渐舒缓的水面,陷入到了迷茫中。 发生了什么? 它不明白,但它知道,一切都与这个被自己围在中间的人类有关,雷罚在最后一刻,似乎被这个小人给彻底吸收了! 是的吸收,完整的吸收。 那么一片如山岳汪洋的雷罚,居然在一瞬间就涌入了这个瘦弱单薄的身躯内,消失无踪,简直不可思议。 蛟作为这一方的霸主,一千年来也不知道见识了多少人类,甚至还有很多强大的人类,但也从来没见过如他这般,可以将霸气绝顶,扫灭天下的雷罚都能吸纳的人类。 它呆住了。 向莫也呆住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快要爆炸了。 哪怕是五行之体,也不是万能的,总有一个量的积累。 如今这个量已经到达了巅峰,甚至超出了所能容纳的最高上限太多太多。 肆意狂奔的雷电如一匹骏马,在四肢百何奇经八脉中疯狂的奔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化为一滩肉泥。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重塑肉身 仿若一座城一般的雷电,被纳入到了丹田内。 这座城并不甘于被狭小的空间所束缚,它蹒跚着徘徊者,抬头看去,不屑的撇了一下嘴,挥臂之间绞断一切纠缠,轻松挣脱出来。 它如深渊里的魔神,探出自己的巨手,撑破了天空,撕裂了大地,长大大嘴,肆意的咆哮。 咆哮化作阵阵雷属性真气,在经脉以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磅礴于全身上下,闯过拥拥挤挤的经络,透过交缠扭转的五脏,迎着血和肉的震颤歌唱,迎着皮和骨的消亡舞蹈跳跃。 滔天的气浪淹没了躯体的每一个角落,荡起了缠绵已久的纠葛。 每一条经脉中都响起了洪钟大吕一般的轰鸣声,如仙人下凡,四季常歌。 流淌之间,激扬着洗去一切尘念的空渺梵音,强悍的气息让向莫薄弱的灵魂有了宁静的偎依。 他只觉得自己处在一个清妙的世界,处处飘散着清淡的檀香,人间百味尽数被净化,连罪恶都化为了慈悲。 一瞬间,向莫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玉山宝带,尺壁寸珠的世界。 在这里,没有罪恶,没有贪婪,没有嫉妒,甚至连欲望都消失了。 在这里,天永远是蓝的,大地永远被阳光所笼罩,地面上郁郁葱葱,山峦俏丽,湖海遮浪,四季如春,万物不枯。 没有黑暗,没有衰败,也没有死亡。 一个真善美的世界,一个最美好的国度。 待在这里,只觉得自己身心都在愉悦的呼吸,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雀跃的歌唱。 灵魂开始酥软,意识开始麻木,整个人都与这一片天地化为了一体,一样的舒爽,一样的欢乐。 忘记了以前经历的种种,忘记了生死离别,恐惧与绝望,到最后,连自己都忘记了。 就这样,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光阴荏苒,暮去朝来,时光在不经意中流逝,一切都一成不变,除了美好就是美好。 蛟觉得自己好饿好饿,饿的都快无法漂浮在水面上了。 自从上一次天劫失败后,它就开始休养生息,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因为向莫在这里一动不动,所以它也陪着向莫在这里一动不动。 它很想知道,向莫到底怎么了,是生还是死,是在于天雷抗争,还是已经任天雷在体内肆意破坏。 只是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 尽管它现在的修为放在人间界也是最顶级的那种,可蛟就是蛟,人就是人,彼此构成天差地别,只能爱莫能助。 它伸出了自己长长的舌头,来到了向莫面前,轻轻晃动,拭去了他额头上的汗珠,然后缩了回去,继续默默守候在向莫身旁。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到了第三个月。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这时,万籁惧寂,突然有了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寂静。 蛟正在用自己的长蛇帮向莫清理着衣衫,这时候,向莫动了,他的身体在小船上轻轻颤动了一下。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令蛟十分的开心,它瞪着自己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向莫,生怕他从自己的注视下消失,化为一团灰烬。 向莫却是真的醒了。 大概是蛟一次又一次的帮自己擦拭汗水,大概是心中的一份执念,大概是小时候玩伴的友谊,也或许大概是那一份永不放弃的决心,他醒悟了过来。 这个世界看似美好,看似毫无破绽,美的让人神往,美的让人陶醉,可这都是真的么? 他扪心自问,自己从出生以来,见到的,经历到的,都是一些不堪回首的挫折,从来都没有顺顺利利过。 父母双亡,自己被废,好友被残,连帮助过自己的人都失去了性命,自己更是数次在死亡边缘徘徊。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哪怕换一个地方,就真的会改变一切,让一切重新归于美好么? 答案是否定的! 挫折依旧会存在,敌人依然在前方等待,梦想一直在指引着自己,而前途,更是需要踏踏实实的走下去。 只是眼下,他的意识被困在这里,无法脱离出去,只能一点点的体味着身体的变化。 他的身体经过雷劫的冲击,已经成为了一个空空的皮囊,器官,血液,骨头,统统化为了齑粉,一切的一切都随着雷光飘散在虚空中。 可偏偏他的意识没有消亡,与丹田一同,存在于这方雷电的世界里,不生不灭,不死不毁,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自己……这是……已经死了?” 向莫只觉得心想是被一只手生生揪了出来一般,疼的不得了。 “难道……难道自己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什么成仙得道,什么报仇雪恨,全都成了笑话?” 他很想哭,又很想笑,一会哭,一会笑,内疚、后悔、思念、神经开始错乱。 那些早先被自己排出在外的虚幻身影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哈哈哈,向莫,想不到吧,上天还是公平的,你不但要死,而且还会疯!哈哈哈,你个杀人狂魔,十恶不赦,苍天也会降下惩罚给你,让你体味世间最恶毒的折磨!” 行无味大笑道, “疯吧,疯吧,疯吧,继续疯吧,你的世界本就是错乱的,你的人生本就是失败的,一切都不过在按照苍天给你的安排发展,现在的你,就是要疯掉的你,你的一切,将随着疯掉而毁灭!” 向天齐用自己深邃的双眼,盯在他的身上,用深沉的语调说道。 “不……我不要毁灭,我要活,我向莫顶天立地,生不怕死,即使疯了也同样不会死!” 向莫马上守住了清明,凝精聚神,清心寡欲,重新审视自己的一切。 失去了身体有怎样,灵魂不还是完好的么? “就算灵魂也消失了,但我的意识依旧不会被磨灭。” “它将万古长存,不随世间万物的变化而变化,不随岁月的流逝而流逝。” “我的意志如山,耸立万载而不坠,我的意志如海,翻腾千年而不息,我的意志如天地,自恒古诞生以来,就与天地一体,与万物同寿,天不灭则意志不灭,地不毁则意志不毁!” 声音在身体内回荡,如钟齐鸣般震耳欲聋,也象穿云裂石般铿锵有力,更似万马腾般气势如虹。 向莫动了,他的手往空中一抓,似乎拿到了一只笔,凌空开始刻制起了印法。 这一次的印法不哎是金木水火土,而是雷,而这一次的模具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身躯。 既然天芯印法中记载万物皆可以为法,那么自己这具充满天雷的身躯又如何不为法呢! 如今,雷化万物,正好可以以万物为印纹,以雷真气为印线,以身体为模具,纳雷池于己身,以天心为己心,重塑雷身,必然会有一番新的际遇。 当手落下的时候,这一方雷池也动了。 每刻制一处,那一处的风景就开始崩溃,随之进入了印纹中,随着他一笔接着一笔的刻制,天地逐渐崩塌,山水逐渐消亡,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化为了印纹。 而随着印纹的出现,他的丹田也动了。 像是饥渴已久的孩童,看到了面前的一头正要烤熟的山羊,早已迫不及待的张开了大嘴,一口一口的将印纹吞进肚中。 本来已经化为一团白色小球的丹田,在得到了印纹的大补后,逐渐焕发了生机,不断旋转起来,光华烨烨,流芳不凋。 随着印纹的不断增加,丹田上面也浮现出了许多古朴的符号,透露着苍莽而又古老的气息。 它们从丹田上走了出来,伸出自己的双手,往四周延展而去,如同无数的大树,在探出自己的根须与枝叶。 随着它们的枝杈遍布全身各处,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生了根,发了芽,不一会生出了许多嫩白的血肉与坚硬的骨骼。 这样的过程一直延续了数日,直到最后江山彻底破碎消亡,一切化为泡影的时候才结束。 而与此相应的是,一副崭新的躯体重新被塑造了出来,它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洁白无暇,看不到一丝的瑕疵,宛如仙人投胎,万灵出世,不沾一丝尘埃,不染任何污垢,洁白如玉,浑然天成。 这,便是向莫的新身体。 这一切的塑造神乎其神,仿若神仙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这也是向莫在,他秉性敦实,又机缘巧合,换做他人处于如此境地,恐怕就没他那么好机缘。 这世上五行之体本就稀少,加上会天芯印法的更是如浩渺烟尘,再加上挨上一击蛟破空飞升的天雷,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几乎等于没有任何的可能。 可偏偏向莫就达到了,也不知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还是一切都是缘分。 总而言之,向莫重新站了起来,再一次面对这个世界。 他知道,他的未来会更加精彩。 世间之大,崛起之人不再少数,离他亿万里之外的怜月派,同样有一女子也站了起来。 姬如空看着自己收录的弟子有些默然,她是第一次见识到一个女孩能修炼如此刻苦的。 她本身就是极阴之体,又修炼了他们怜月派的神功玄月真经,加上数月来自己不时供给的丹药,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提升速度远超她所有的弟子。 面对这样的天才,她本该开心才是,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向犁苏醒后,人很沉默,平时少言寡语,除了吃饭休息,就是修炼,简直是一个修炼狂人,只要当人问及她的时候,她才稍微透露了一下她的身世。 她的境界不断的提升,似乎永无止境。 从武徒进入了凝元,又马上攀升到了凝元巅峰,不日将进入聚旋。 令人可怖的天赋,令人可怕的努力。 她的未来,注定会走的更高,更强。 向家,一个微末不足道的小家族,连蝼蚁都不如,根本就不值得人去重视它。 可姬如空自从从她嘴里得知这个向家中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名叫向莫之后,就有了改观。 特别是这丫头时不时将向莫挂在嘴上,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向莫的爱慕,更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每当这个丫头休息困乏的时候嘴上就不停的叫着这个名字,然后重新振作起来,继续修炼,以最后精力耗光瘫倒在地,不省人事为结束。 每一天都是这样,每一次都是如此。 真不知道那个叫向莫的小子到底有多大的魅力,才能支持这丫头不停的修炼,不停的为他修炼。 渐渐地,姬如空对向莫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她感觉,将来的有一天,这个小子真的会名动天下。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峡谷埋伏 “以后,我就叫你小蛟,行不行,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了!” 向莫抚摸着蛟的两根小角,与它打着招呼。 蛟似乎能听懂他的话,点了点头,示意这都没什么,又发出了一阵鸣叫,似乎是对他能苏醒过来感到十分的高兴。 接下来,向莫又问了问它的打算,小蛟挺直了前身,看向了天空,看起来今次的失败并没有带给他多大的打击,它的眸光中带着无比的坚定。 “好,小蛟,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我的目的都一样,我希望将来有一天,能与你一同登临最高处,去那里看看,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仙人,有没有所谓的仙界,如果有,那么我们就一同遨游仙界,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创造一个仙界,成为仙界里的仙人!” 向莫喊出了豪言壮志,与小蛟一同看向了天空,两人心心相映,志比金坚,结下了永恒的友谊。 相处了几日,小蛟将一些自己坏掉以及遗弃掉的皮肉都送给了向莫,然后就离开了。 它的家离这里比较远,还需要回去继续修炼。 大道不朽,但人道可尽,需要勤能补拙,不休不止。 这些脱落下来的蛟皮蛟骨虽然对蛟已然无用,可对向莫而言,却是极好的材料,将来能助他锻造出不少防具。 再次分手,向莫重新回到了山林,感觉恍如隔世。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夕日的吴下阿蒙,而是一个打下深厚雷属性根基的修道者,一个拥有纯正五行之体的修道者。 不但重塑肉身,还将天道奥义纳入身体内,只需要在随后的日子里慢慢领悟,早晚就能参悟透五行之力,领悟出真正的天道。 那时候就算不是仙人,也离仙人不远了。 眼下,向莫需要选择一条路。 他翻开储物戒中记载大陆位置的地图,寻着一条路,缓缓前行,这条路的方向正是通往玄武国的皇城,那里,有一座他梦寐以求的学院,也是他前进路上的必经之地。 现在,向莫的目标就是那里,只有去了学院,才能被仙派认可,从而进入仙派中,学习更多的仙法武技。 行不过数日,他就察觉到周围空气中不时流散着一思思令人十分不安的气息。 似乎有一头凶猛的野兽,正用自己血腥的双目,时时刻刻盯着他,让他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感应着周围气息的变化。 走了几里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峡谷,幽深险峻,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谷中弥散着阵阵雾气,看不清里面虚实。 行到这里的路人大都会拿刀提剑,打起精神,做好万全的准备。 向莫也同样如此,他的一颗心悬的高高的,两只耳朵不断的摆动,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渐渐感觉到,峡谷内有人,而且有气息强大的人。 那么,现在有两种选择,是进,还是退? 进,则会被强敌环绕,生死不知。 退,则安如泰山,性命无忧。 但是,他又能退到哪里? 天下之大,哪里又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又何况,真正安全的地方,就能实现梦想,得道飞升么? 答案是否定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这句是老话,但却是实在话。 不就是刀山火海森罗地狱,那由如何! 他定然要进去闯上一闯,争上一争,与天争,与人争,与岁月争,与万物争,争一线生机,争无尽未来。 向莫对着峡谷微微一笑,神光内蕴,淡然从容,安步当车,往峡谷内走去。 刚进峡谷,果然发现里面早已埋伏好无数人马,密密麻麻,看不出多少。 四下扫视,但见峭壁之上人群攒动,个个拿枪带刀,人人杀气腾腾,犹如实质一般的杀机笼罩在他周围,将他所有的方向全都封死。 向莫飒然一笑,泰然处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讪然一笑,不以为意。 没等多久,一个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约摸三十五六岁,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身材魁梧,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见到向莫后,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笑容可掬,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朝向莫打着招呼道: “你就是向莫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向莫定睛一看,一个记忆里不经常出现的人冒了出来——向家家主向笃行,心里疙瘩一跳,顿觉不妙。 向笃行像是很长时间都没说过话,见到向莫后格外的兴奋,笑道: “真没想到,我闭关的这些时日,向家内居然出现了你这么一个天才,真是可惜啊,可惜,要是我早几日出关,那么就不会出现如此多的惨案,导致如今必须刀剑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了!” 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扼腕叹息,眸中尽是无奈与恼怒。 作为一家之主,他并不是一言独断,相反,还处处受人制肘,日子过的很不舒坦。 像这次向莫出现,闹得天翻地覆,可对方又偏偏强势崛起,令人刮不相看,却又不得不在向天齐的胁迫下,前来追捕,一番等待下,早已心生怨言,暗怀心事。 在他的眼里,天才这个词已经无法来形容向莫了,可以说他完全是一个妖孽,一个山门镇的妖孽,一个玄武国的妖孽,绝世奇才。 可现在,一切即将化为了泡影。 这个妖孽恐怕根本等不到绽放光芒,就要身陨于此。 如果没有向天齐的儿子孙子被杀,没有向泉的被杀,如果……那么多的如果都没发生,那么他们向家很可能会因为向莫的出现而崛起,从而在玄武国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还可以获得更多进入仙派的机会。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向莫与向家已经结下了不共在天的仇恨,难以化解。 所以这一次,他亲自来了,想见证一下向莫到底如何的天才,居然杀了那么多人,还杀了他们两位客卿。 要知道行无味与鲁元成为他们客卿已有十年,他们的实力都看在眼里,不是区区一个武徒境可以杀死的。 但放在向莫这里,一切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要不是向莫出身向家这个事情是真的,向笃行简直觉得这人就是从石头里冒出来的,十分的虚幻,不真实。 “行了,族长,你也别跟他多说了,我们在这里都守了足足三个月,可算把他给等到了,如今,就是要生擒他的大好时候,我们快动手吧!让老夫先行把他给擒拿了再说,区区一个武徒小辈,居然能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不赶快跪下求饶,老夫好让你死的更快一点。” 向天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气息如渊似海,行走之时带着滔天的气焰,似乎随时可以打破这方空间,掀翻寰宇,颠倒乾坤。 周围弟子连忙闪到一旁,生怕被劲风刮倒,一个个看向他的表情,都充满了恐惧。 向莫被向天齐浓烈的杀气所笼罩,只觉得一股浓重的气机压在心头,让他胸闷气短,就仿佛暴风雨天要来临一样。 这就是凝元境巅峰的实力么?真的好可怕! 向莫粗略感知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向天齐的实力。 如果以鲁元作为参照,那么向天齐至少是鲁元实力的三到四倍,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就相当于三到四个鲁元站在面前,这还是他未动用武技的份上,其威力可见一斑。 “大长老,还用你动手么!还是我来擒了他吧,一个半大小子,能有个啥实力,别以为战胜了鲁元和行无味那两废物,就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了!” 有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昂首阔步,朝他走了过来。 向莫再一看,马上知晓了这是谁——向如法,执法堂堂主,被他杀死的向泉的父亲。 如今,向家三位绝顶高手统统来齐,向天齐、向笃行、向如法,他们三个都是凝元巅峰的强者,只差一步就可以迈过凝元,达到聚旋。 三人若三座大山,山不动则万物静,山动则万物不宁。 特别是向如法,天资过人,比向天齐向笃行都年轻了十多岁,早早的就进入了凝元巅峰,一身玄功功参造化,深不可测,三人同致,向莫危矣。 “几位长辈且慢!” 突然间,一道声音自人群中穿出,打断了众人剑拔弩张的气势。 三人望去,见人群中走出一年轻小辈,来到他们面前,躬身施礼,抬头恭谨道: “几位长辈,听我一言,有道是杀鸡焉用牛刀,此狺狺狂徒,不过逞一时之能,待我等执法堂弟子动手,定能将其惩罚,带到几位长辈面前,听从发落,到时候既不堕了我们向家威严,又不至于引起外人议论说我等向家擒拿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都得全力以赴,实在有失威望,岂不是更好?” 三人望去,见来人正是执法堂新任副堂主向石,登时一愣,互相之间目光一对,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意见。 向石见三人同意,心情大好,大喝道: “所有执法堂弟子听我号令!” 山谷中众弟子齐声应道: “是!” 向石闻言高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能得到家族长辈的支持,本就在意料之中,如今又能亲自出手将向莫抓住,对他本人而言更是宛如站在了一个新的高峰之上,足以藐视那些类似于向莫之流的无知之辈。 他站在这里,感觉自己真正成为了人上人,一言出,则万众随,一言灭,则万物灭。 那种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都有些飘飘然了。 许久没得到号令,众弟子尽皆望了过来,向石这才从得意中清醒过来,知道先要办事。 但他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意思,得意洋洋的来到了向莫面前不远处,嘲讽道: “向莫,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功力大增,还能走到今天,将我们两个大人给害了,真是了不得了啊,不过你也就到此为止了,说实话,今天你能死在我手里,应该值得高兴,要知道,我未来可是向家执法堂的堂主,或许通过业考,加入学院,成为仙派看中的人,而你呢,不过是我前行路上的垫脚石,所以,我劝你也别反抗了,自废双手双脚,这样你轻松,我也轻松,你看如何?”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向石之死 凉风拂过,于山谷中呼啸。 风声如涛,像海涛,也像松涛。 除了风声,峡谷内再无它声。 一切都像是沉睡了一般,安静的吓人。 沉默,无声的沉默。 向莫像一尊雕塑,不喜不忧,不慌不忙,不骄不躁,就这么立着,双眸看着天空,一动都不动。 似乎向石刚才的那番话不过是一阵清风在耳边吹过,没有丝毫的感觉。 向石脸色不太好看,黑的和锅底似得,都快结出了灰来。 当着这么多人面,被一个得了狗屎运的小子无视,简直比直接打他脸还要更加耻辱。 第一次,他是第一次被如此的嘲弄,如此的被无视,如此的下不来台,实在是太窝火了。 他根本没想到向莫这么不留情面,哪怕给一个台阶他都会给这家伙一点颜面,让他不至于死的太痛苦,可如今,这家伙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油盐不进。 “好啊,向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就别怪当哥哥的我不客气了!众弟子听令,” 向石抬起了右手,一脸得意的望着向莫,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给我面子,那么就将面子留到地狱里去吧。 “射……” 右手落了下去,一的箭字刚出口,人就呆住了。 他看到了一道光,一道蓝光,映入了眼底。 这道蓝光如时无重至华不在阳,又如飘逸洒脱的光阴虚掷,仿若朝露待日晞,宛如绽放的蓝色花朵一样美丽动人。 向石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一道光居然这么美丽,这么璀璨,也这么快,快到了他根本望尘莫及,只能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在靠近自己,最后与自己合二为一。 到了近前,他在真切的看到了这道蓝光的真谛,那是一把剑,一把盛开着蓝色光弧的剑。 剑光似水,流入心间。 此时,向石只感觉天旋地转,万物无光,身体如同被烙进了一个巨大的太阳,太阳散发出的光和热化作一万个铁球在全身各处滚动、轰隆。 皮肤耐不住酷热,开始撕裂,稠乎乎的空气也好像凝住了,随着他一同被撕裂,散发出阵阵焦黑烤肉的气味。 他逐渐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灵魂开始消散,意识逐渐衰落。 只剩下逐渐模糊的双目,盯着这个比自己还瘦小的身材,充满了不解与疑惑,还是失落。 向莫的剑已经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胸膛内,长剑上的雷电也冲入了他体内,如滚滚洪流,冲入湖泊,只是在一瞬间,向石就失去了生命。 雷电的力量如此之强,如此之大,连一个眨眼的功法都没到,就剥夺了一条生命,可怕中透着森森寒意。 要知道向石最近一段时间也在刻苦修行,实力早就突破了武徒七阶,来到了八阶,只差一步就可以达到九阶,甚至以后突破武徒境。 可现在,他甚至都不是向莫的一招之敌,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这就有些古怪了。 不少向家弟子疑惑的望着向莫,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狐疑。 一个废柴,重新崛起也就罢了,可他崛起的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吧,快到了非人的地步。 向石的尸体被随意的扔在了一旁,如一块破布袋,袒露在地上。 他的双目还兀自瞪着,无法闭上,似乎直到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死的那么蹊跷,那么突兀,连他自己不敢相信,还以为一切都是一场梦。 只因为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了超乎他的思维,超乎他的认知。 除了他,这份突然与意外也超乎了其他向家弟子,令他们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脸面想动都动不了。 “难道,他已经突破了武徒境,成就了凝元?” 向笃行喃喃道,他惊奇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瞪瞪地看着向莫,想确定一下这小子是不是真是向莫,还是乔装打扮,故意扮成是他这个样子的高手。 向天齐却是不以为然,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向如法双目放光,手上凝聚出名亮的橙光,格外耀眼,几乎像冒火一般。 就在众人惊讶的同时,周围执法堂弟子的长箭已经射了过来,不管向石死不死,他们都得遵从号令,尤其是在众多大佬的面前,必须要好好表现。 长箭如林,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滔滔滚滚,气势壮观。 它们结成了一顶巨大的箭雨,骤雨如幕,金戈铁马般铺天盖地的气势拉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毁灭画卷。 向莫正处在这画卷之内,如同被包裹的一只蝼蚁,渺小而又脆弱。 如蜉蝣于天地,若沧海之一粟。 似乎分毫之内,寸尺之间,便可化作肉泥,魂归天地,命丧黄泉。 面对如此场面,向莫犹如生铁浇铸的武士像一样,稳重、沉着,挥手间,长剑如笔,剑光如墨。 笔墨淡走,天地无痕。 无数的雷光,如同潮水般,骤然从长剑中飞出,在空中划着一道道诡异的轨迹,尖啸着形成一副淡墨清幽的山水画! 天地间仿佛多了一块新的世界,世界里有闪耀蓝色光的山,飘荡蓝光的水,摇曳蓝光的草木。 那些漫天喷涌过来的长箭,遇到山则长箭碎,遇到水则长箭融,遇到草木则长箭阻。 看似如海如浪的箭群,转瞬间便原形毕露,一根根折戟在徜徉虚幻的雷之世界中。 偌大的箭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除了落满地面的根根箭矢在诉说着曾经的过往,刚才的一切像是过眼云烟,不着片缕。 强,不一般的强。 众多向家弟子嗓子眼都快跳了出来,一个个只觉得自己似是遇到了怪物,眼珠子瞪的老大,都快掉了出去。 要知道刚才那么多箭矢之中,很多都夹裹着真气。 五行真气灌注其内,被催发出去,威力相当的可怖,而且数量众多,防不胜防,即使向天齐向如法这样的高手面对,也只能仓皇逃跑,不敢直面迎接。 如今,那些威力无边劲道十足的箭雨,却被向莫轻松的给化解了,如云淡风轻,行若无事,看不出半点的费力来,又如何不让他们心惊肉跳,胆战心惊。 他们很想跑过去抓住向莫,问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些箭矢全都失去了力量,无助的落在地上。 但他们不敢,而且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无力感,似乎面对向莫,什么攻击到最后都会无效。 仅仅一招,一招破万箭的声威,就让很多弟子心灰意冷,不敢生出丝毫的反抗之心。 这便是天威雷劫,霸气,舍我其谁,唯我独尊,可以破万箭,毁万力,灭千人。 “哼!故弄玄虚!” 向天齐冷哼了一声,声如闷雷,其内掺杂着凶煞气息汹涌澎湃,震的周围人耳鸣目眩,将众弟子从刚才沮丧悲观的心神中震了出来。 “哼,刚才真是被迷了心窍了,怎么会相信向莫无法战胜!” “就是啊,我们不还有大长老么,大长老实力超群,声震山门镇,强大无匹,所向无敌!” “对对,大长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区区一个向莫,必然会被一招击败。” 很快,就有弟子醒悟过来,拍起了向天齐大的马屁,让这个老家伙很是受用。 说实话,自刚才向莫使出这招,他也吓了一跳,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很快就发现了向莫的所谓雷的世界只不过是借用别的力量,根本就不属于他,这才放下心来,将众人唤醒。 否则,就算以他现在凝元巅峰的实力,见到此异象,也会退避三舍,能跑多远跑多远。 这一招真的太唬人了,如真的雷劫一般,如果不是他很已经感觉到了向莫的气息,达到凝元中阶,他还真被唬住了。 一旁的向如法却再也无法坐视下去他本就是火属性的,性子暴烈如火,当下脚步一蹬,就冲了过来,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火,如一个巨大的陨石从天际滑落,摩擦出熊熊大火 他气贯长虹,浑身火真气乍现,周围气势鼓荡,倏尔黄烟四起,火爆轰震,声如崩山,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 不过须臾,便于向莫近了几分,如白驹过隙,流光飞逝,快的超乎想象。 向莫穆然而视,紧握长剑。 他眸子变得愈发晶莹,愈得湛蓝,就像祛除了所有的杂质,倒映着星星点点漫无边际的湛蓝雷海。 淡蓝色的冰冷雷息,从脚下升腾而起。 所有构建的新世界随着长剑抖动而抖动,似乎长剑便是那一方世界的尽头,可以为它指明方向。 杀杀杀,灭掉向如法。 向莫得自己从未如此坚定一个信念,那就是雷劫之力,无往不利。 雷劫的威力他亲眼见证过,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浅,连修炼千年的蛟都会被这道雷力给摧残到无力反抗,区区一个向如法又怎能抗的住这一击? 剑去,长空无痕。 这一击,并不是他的全力一击,不过三层雷劫之力,三层已然足够。 向莫虽然面色凝重,可心下却一片坦然,双眸早已离开了向如法,而看向了向天齐。 相对于向如法,他更在意向天齐,这老家伙在凝元境多年,保不齐有什么后手,如果不留点底牌,今天恐难以脱身。 至于向笃行,他也有所防备,但终究还是觉得比向天齐弱了一筹,暂时可以放在一边。 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手中动作陡然加快,长剑化成一片虚影,与淡淡烟雾中,以万马奔腾之势,冲向前方,迅雷不及掩耳之间,来到了向如法面前。 向如法也是面色一惊,心下骇然。 他怎么都没想到向莫速度如此之快,甚至比他都快了一分,明明距离自己还有十多丈,可怜眨眼的工夫都未到,就距离自己不过三丈许,真的迅如惊雷啊。 糟糕! 他暗自懊恼,修炼的狂火奔雷掌还有几息才能达到巅峰,现在威力不过半许,不一定能奈何的了这个诡异的小子。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再灭向如法 向如法知道,狂火奔雷掌已经发动了,真气出了丹田,循环于经脉之间,如拉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往无前。 狂火奔雷掌是一招不断积蓄力量,不断催发真气的招数,既然发动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但是,向莫实在太诡异了,明明是后发,结果却是先至,明明实力与自己相差甚远,速度快如电光火石,居然先一步来到了面前。 不过向如法是什么人,他成名多年,在山门镇赫赫有名,无论谁提到他,都会尊称他一声堂主,自然有一手不俗的本事。 他的本事就刀。 他的刀名叫焚烬,是一把气印刀,成于连山城的一名老印法师,成刀之时乃数九寒天,天寒地冻,冷气逼人,然此刀一现,苍天平地生出一片红色的云,接着激起一片的炽焰红光,光耀清空,仿佛要把十里寒气统统蒸干。 得到此刀后向如法爱不释手,遂连日修炼功法炎灭诀这种极火心法,一连修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突破至凝元巅峰,至此以后,山门镇就多了向如法这么一号人物。 如今,他被向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危难之际终于反应过来,换掌为刀,想要抵抗一二。 然则为时已晚,那一抹苍茫的剑尖赫然落在了他胸前,透过了他的胸甲,往内深深刺了进去。 向如法顿时感觉到了向莫长剑上排山倒海的力量,没有任何花巧地朝他辗压而来,空气凝固,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就像一根绳子死死勒住他的喉咙。 他想呼吸,可根本就吸不到一口气,他想运气,可火真气早已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如一只老鼠无力的瑟缩在一个角落里颤抖。 难道要死了? 向如法有些不甘,不过一时疏忽大意,居然就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自成名以来,鲜有败绩,这些年为了能突破凝元,更是将大部分精力都花费在了修炼上,每天足不出户,为的就是成为聚旋,突破这一道门槛。 只要成为了聚旋,那么就可以离开山门镇这个小地方,去往皇城了,那里才是他这样的天才之辈施展才能的地方,而不是困在一个小小的山门镇上,当什么堂主。 “无耻小儿,你敢杀我!” 向如法怒目圆瞪,在被如此压迫下,背后居然再次升腾起了熊熊烈焰,蒸腾,窒塞,酷烈,奇闷,简直要把自己要给染成灰烬。 “要死,也得一起死!” 向如法脸上嗜血狰狞的笑容,清晰无比,怒吼声如一道尖刺,直接穿透了向莫的耳膜。 向莫却不以为意,他的心很静,如清风朗月,清丽脱俗,如白云出岫,从容恬淡,如止水无波,明澈无尘,宁静的心,胸藏万壑而不动声色,怀有大海而不见波澜。 他是第一次如此的静,静的他连自己都有些诧异。 他的心空如虚空,日月高悬,群星闪耀,一切的诱惑,一切的干扰,一切的杂念,全都随风而逝。 为何会这样? 他的双眸再次盯紧了面前的长剑,看向雷劫显露出来的山川草木,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便是道,自己被赋予了天道,又使出了天道,自然有了天心。 所谓天心,自是不怒,不惊,不烦,不恼,不怨,不憎。 如明镜,洞察明尘世的一切。 世间不平,自由天道逆转,世间平和,则天道平和。 自己这一剑,正契合天道,而对面之人,与天背道,若想克之,自当以平和对之。 向莫阖上眼睛,静静体味这一切的奥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什么厮杀,什么招数,什么向如法,什么狂火奔雷掌,全都消失无踪。 他的世界里,只有平和,安宁,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任沧海桑田变幻,我自岿然不动。 长叹一声,向莫收回了剑,抬着头,看向变幻莫测的天空,伸出了自己的手,隔着千万里,想要抓住那虚浮的白云,灿烂的骄阳。 这一刻,向如法倒下了。 他的手还握着刀,双目如被冰霜凝固,无法转动,嘴巴咧的老大,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无助。 火,灭了,风,淡了。 与向莫的剑中世界而言,向如法的最后一搏不过是萤火之于汪洋,烛光之于狂风。 喧嚣终归于落寞,灿烂总是会平淡。 许久,终于才有人清醒了过来,看向此情此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叫: “堂主死了!向莫杀了堂主!” 一时间,若陨石落入了安静的湖泊,溅起千层浪,在场所有向家弟子都被惊醒,他们吱呀呢喃,惊恐万分,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看错了!” “我也是,估计昨晚没睡好,今天双眼有些失明!” “恐怕是我们在这里蹲了几个月,蹲的人都有些失常,神智都有些错乱了!” “不,我到觉得是昨晚气兽肉里有毒,所以才有了今天大家齐齐看错!” 谁能想到向如法会死,谁又能想到向如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谁还能想到向莫竟然如此霸道,一剑升,一剑灭,爽快利索,豪气干云,不拖泥带水。 向如法是他们的堂主,也是向家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想来说一不二,实力超群。 在他们眼里,就是除大长老外最值得敬佩的人,甚至比族长还要威望高。 可现在,他死了,死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死在了一个向家出来的叛徒逆子手中,又让他们如何接受的了。 “哈哈哈哈……” 一声嘶哑狂暴的笑声在空中绽放。 向天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向如法尸体不远处,一抬手,将他的尸体抛进了向家人群中,角浮起一抹狞笑: “向莫啊向莫,看起来老夫还真是小瞧了你,原来你已经达到了凝元巅峰了啊,竟然具有了与我等相同的实力,看起来,今天注定是一场苦战了,老夫本想与你尽兴打上一场,可小儿与孙儿的仇不能不报,所以也只能动用一点手段了!” 凝元巅峰!还是这个废柴向莫! 听闻此言,在场的向家弟子无不动容。 他们很多都知道向莫这个小时候就被废掉的废柴大名的,如今,他却以这样一个等阶站在了众人面前,试问谁不震惊,谁还能保持镇定。 短短几个月,从废柴成长为和大长老一样的层次,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的。 向莫闻言,将头转了回来,看向了这个大敌,讪然一笑,没有回答。 自己?凝元巅峰? 呵呵,真是越活越糊涂。 他明明只是凝元境初阶,何来的巅峰? 他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似是要将自己看透。 向天齐摇了摇头,抬起了自己干瘪的手掌,叹道: “所有向家弟子听令,今日诛杀此僚,凡有剁其手指脚趾耳朵者,赏下品真气丹五枚,凡有剁其手臂手掌腿脚者,赏中品真气丹五枚,凡有割其头颅灭其性命者,伤上品真气丹一枚,气印斧一把,老夫将亲自为他伐毛洗髓,重塑经脉,将来会报送他通过业考,获得进入学院的资格,老夫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众人闻言,俱都是一惊,继而各个欢呼起来。 大长老颁发如此丰厚的奖励还是第一次,还是面对他们这些从来就没有被重视过的普通弟子,简直宛如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 真气丹啊,还有气印斧,全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宝物。 他们这些资质普通,行为又不高的弟子,一年都不可能得到一枚真气丹,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真气丹长啥样,至于气印兵器,那更是比真气丹还稀少的宝物。 在向家,除了执法堂部分精英弟子以及执法堂堂主还有部分亲卫和长老家主,算来算去,也不过五十人。 对一个拥有千八百人的大家族而言,五十人不过二十分之一。 更何况大长老亲自发话,要为这人伐毛洗髓,甚至还能保送学院,实在是天大的喜讯啊。 这一刻,他们看向向莫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极亮,亮得有力像有些光亮的尖针,要钉住所看的东西。 不少向家弟子甚至拿起了兵器,跃跃欲试。 但还是没有人敢直接冲杀过去。 向莫刚才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神乎其神,如果一个不留神,宝物没得到,小命还给搭上了,那就得不偿失。 “怎么,你们怕了?呵呵,难不成我们向家弟子,都是一群怕死的孬种?难道你们的兄弟被人杀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杀人犯在你们面前肆意妄为?” 向天齐蛊惑道: “刚才这向莫一番招数,具老夫观察,绝对不是他自己修炼得到的,必定有人给他传送了功力,也就是说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他这个年纪可以拥有的,老夫拍着胸膛向你们保证,他这样的招数绝对施展不出第二次!”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话极具吸引力,如一根针,深深插进了每个向家弟子心中,让他们久违的恐惧也渐渐被释放掉。 “是啊,这么小年纪怎么可能杀得了堂主,一定是得到了神功灌顶!” “我就说,除非仙人转世,又怎么可能具有如此实力,定然是一锤子买卖,用过了就再也没有了,说不定他现在虚弱的很,一碰就倒!” “对对对,你说的对极了,你看他的脸,那么苍白,肯定是真气消耗过度的结果,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群起攻之? 有人蛊惑,就有人敢动手。 马上就有一个不怕死的向家弟子从两侧山石上跳了下来,拿着一把有半人高的灰铁斧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向莫身旁。 他垫着脚,距离向莫不到十丈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双手发颤,两只绿豆般的小眼珠直转动。 似乎没看到向莫再多,而一旁的向天齐又不断朝他颔首,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这人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吐了一口唾沫,将手中长斧抡了起来,冲着向莫后脑勺就劈了过去。 所有向家弟子全都将目光凝聚在了这一斧之上,想看看向莫是否能接的下来。 然而,这一斧之下,向莫却是动都未动,斧头直接将他劈成了两半。 众人齐声惊呼,眸子中除了惊讶,就只剩下嫉妒了。 他们真没想到向莫如此好对付,随便一斧头就给劈死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呢。 可惜为时已晚。 这个用长斧的人也没想到自己仅仅简简单单的出手就一锤定音,登时眉开眼笑,一张小脸直接被挤成了一朵花。 他举着斧头兴高采烈的往向天齐那边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叫道: “长老,我杀了他了,长老,我杀了他了!”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想要向家长要糖的孩童。 可向如法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依然板着脸,看着向莫,面露寒霜,似冰天里的雪窖,腊月里的寒霜。 这个向家弟子很是恼火,刚想大声责问这位威严深重的大长老,可转念间,思维就停滞了。 身体似乎穿越时空遂道,周围尽是遗失的岁月,想要前进一步,却无法重拾自己的一切。 他的眼皮越发的沉重,最后双眼一黑,跌在了地上,死了。 众人见此,脸上尽是骇然。 他们齐齐看向了向莫,这个佁然不动的向莫,身体依旧站的挺拔,容颜普通,却带着一丝凛然不可倾翻的气质,身形不动。 他若一颗松,笔直挺拔,苍翠茂盛,庄重肃穆,不为风动,不为人动。 “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到,他是如何杀掉向六的?” 有人颤颤巍巍的问道, “没有啊,我只看到他劈过来一斧头后,走了没几步,就倒下了!” “我也没有,刚才看那斧子劈的确实老结实了,都劈在身上了,可现在不知道为啥,那向莫一点伤口都没看到,大概是我眼瞎了吧!” “他是魔鬼,对,他就是魔鬼,我知道了,他肯定被魔鬼附身了,怪不得有如此神身手,我们打不过他的!” 有人一脸惊恐,晃着胳膊捂住脸,连连后退。 然而这一退,就成为了他最后一退。 一道冰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背后,顺着他的喉咙插了进去。 一时间这人喉咙直冒血,握着脖子支支吾吾,两眼泛白,似是中了邪,接着整个人自头顶开始结冰,直至最后化为了一个冰人雕像。 周围向家人连忙后退,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烟罗玄冰手,向天齐的拿手招数。 此情此景,让这些刚才还在惧怕向莫的人也不得不低着头,偷偷瞄向了那位站在向莫对面的大长老。 “有谁再敢妖言惑众,死!” 向天齐冷哼道: “你们怕他,难道不怕老夫么,那么老夫就告诉你们,谁要是敢退缩逃跑,不敢动手,老夫就先动手将他毙了,我们向家不需要这样的懦夫!” 他顿了顿,放缓了焦躁的心情,继续道: “老夫说到做到,你们只要肯上,一旦有所损伤,你们家人老夫一力承担,而且你们这一次诛逆有成,老夫不但给予刚才提出的奖励,还保举你们成为家族长老!你们看上家族里哪个女孩,老夫都会将她赐给你!” 向天齐再次抛出了馅饼,一再蛊惑这些向家弟子动手,看的向莫冷笑连连。 “老匹夫,你自己不敢送死,所以鼓动别人来送死是吧,像你这样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儿孙报仇而不将其他人性命放在眼里的老东西,也敢自称是向家人,成为向家大长老!” 向莫轻蔑一笑,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向笃行,这个相加家族从开头说了几句话后,就一直沉默,一言不发。 “小子,你也无需用激将法,我们向家在山门镇屹立四百年,也算的上一号家族了,如今出了你这个逆子,已经丢尽了向家的脸,如若不杀了你,我们所有向家人都别想再山门镇立足,这种奇耻大辱就算是百年,也无法洗脱,你看看他们,像是喜欢背负这种骂名的罪人么?” 大家也都沉默了,他们眼中除了贪婪与欲望,还有屈辱。 丹药,气印斧,伐毛洗髓,成为长老,种种许诺在他们看来,一个比一个具有诱惑性,而且最主要的是,一个连向家声誉都不顾及的家族叛徒,除了死,不可能有别的出路。 一个人再怎么厉害,又怎么可能胜的了他们这么多人,哪怕是累也能将他累死。 终于,又有人动了。 三个拿着叉子的向家执法堂弟子缓步走了过来,他们端着叉,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向莫后侧,在距离不过五丈的地方发力冲刺。 三人速度很快,如虎跃山林,鹰拿雁捉,几个呼吸间便冲了过来。 他们三人三叉,棋布星陈,交织在向莫身后,扬起道道叉花,一人若欲破蓓蕾、一人若破蕾初绽、一人若结出艳阳似火的花瓣。 转瞬间,向莫背后如同百花盛开,一片姹紫嫣红。 向莫也倍感意外,他虽然没有回头,可依靠灵敏的感知,还是知晓身后的一切。 这种叉花之术在向家并不多见,唯有少数经常在外的向家弟子才能用的出,据说得自于山门镇一旁永清河的捕鱼之术。 出叉时若穿花蝴蝶,动静相映,相得益彰,落入叉网中,轻则重视,全身伤痕累累,重则殒命,死无全尸。 这三人以此招拿下过不少叛逆之人,抓捕过很多宵小之辈,由此自信异常,所以才敢大胆出手。 叉尖离向莫越来越近,须臾便是咫尺之距,隐约便是性命攸关。 向莫终于动了,他再托大,也不是那种自大之辈,而且这三人气势非凡,似乎人人都到了武徒巅峰,三人叠加,已有与凝元初阶一较高下的实力。 凌当剑法第二十七式白虹贯日。 他右腕外旋而后内翻,剑尖由左往右经上向左封压,右手心向下往上一挑,一道完美的圆弧被拉了出来,自万千花丛中穿过,又化为了点点寒星,落在了三人手臂上。 向莫的招数远不如刚才与向如法对战那般强悍物品风卷残云,而是处处透露着灵巧敏捷,剑剑彰显着巧捷万端。 他的长剑宛如采花的蝴蝶,跳舞的精灵,在百花丛中腾挪辗转,矫舰敏锐。 那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叉就离了手,人就没了劲,前进变成了后退,后退变成了倒退。 倒飞中口吐鲜血,双手上蛮是剑痕,就这样的败了。 一招,还是一招。 向莫自大来到这里,就没出过第二招,全都是一招败敌,端的是长剑之下所向睥睨。 这三人名叫向飞云,向飞雨,向飞风,乃是三胞胎,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艺,一起游荡,形影不离。 此次被打败,一个个倒在地上,出头丧气,闷声不语。 “风云雨三兄弟也败了啊!” “是啊,我还以为能过的了一招呢!” “可怕,真的好可怕!” 有人在此打了退堂鼓,刚迈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可其中一个向家弟子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笑道: “哈哈,你们看,那三兄弟没有死!”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三兄弟仅仅只是受创,并没有身陨,已经可以坐起来疗伤了。 那人再次兴奋道: “那小子看来力气下降了,杀不了人了,我们扯着他疲倦的时候上吧,多来几个,保证能将他耗死!” 其他人闻言,俱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很快,向莫身边就站满了人,他们齐刷刷拔出刀剑围上来,如狼如虎杀气腾腾。 向莫环视一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我与你等无冤无仇,为何要听那老匹夫鼓劝对付我,再说,我已经杀掉杀人,刚才那三人已是手下留情,何必前来送死!” 众人不停,步步逼近,不过拔刀的功夫,又近了几许。 刀枪剑戟之下,掩饰不住森然杀意。 人想休,战不休,人想走,战不走。 向莫屏息凝神,呼出一口浊气,气息绵延数丈,化作阵阵白雾,烟岚云岫,烟波缭绕。 悠然间峡谷陡变,像挂在空中的千万条待染的白纱,缓缓地摆动着,在朝阳下变幻奇异的色彩。 纵然相距不过数丈,可彼此之间也难以看清。 眼前异象令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向莫似乎有天人手段,仅仅呼一口气就变了天,换了势,实在有些难以想象。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再一次停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弟子突然惨叫一声,仰头倒地,接着又有一人痛嚎而出,朦胧之间,似乎胳膊断了一条。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向天齐长吓道: “大家勿慌,待老夫破之!” 只见漫天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寒意,漫天白雾凝结成霜,探出冰晶玉洁,剔透着珠光宝气,宛若玉树花开,红梅绽放。 本就迷茫一片的峡谷登时清明一片。 这时大家才发现,向莫不见了。 他不知何时,早已来到了人群外,往峡谷另一头跑去。 众人见状,连忙跟上,但又马上停住了脚步。 因为向莫停住了,他的面前多了一个人,向家家主向笃行。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与老头大战 向笃行似乎早就预料到向莫想逃,于是早早来到了峡谷另一头,站在那里,堵住了向莫的路。 向莫眉头紧皱,心中素雪茫茫,纵使万籁齐奏,只有心中扑腾之声响彻耳际。 劲敌,真正的劲敌。 这位向家家主赤手空拳,没拿任何兵器,只是笑盈盈的站着,就带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仅仅只是站着,就让人不敢直视! 他,难道也是一个用剑的? 向莫有些疑惑,他能从向笃行的身上感受到万千剑意,暗而不发,隐介藏形,不露任何气息。 直到向笃行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他这才明白过来,对方的剑意是何物。 向笃行拿着的是一卷书,书中铭印着一柄剑,应该说,这是一柄剑的剑意。 何为剑意,向莫自得到天体后,略微有了一丝所悟。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视之为意。 意从心来,止于全身,行于剑上,又于山水之间彰显,一来一去,一去一来,人与意合,即使与天地合,从而有了剑意。 如今,看到这书卷上的剑意,他心中一凛,只觉得汗毛炸起,如临剑雨,浑身刺痛。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知晓其中深意之奥妙,远超自己。 如若这剑意一出,岂不是立马身死? 向莫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如鲠在喉。 三千根发丝根根竖起,额头冰凉,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 “唉……” 向笃行收拢了笑脸,再次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道: “我也不为难你,只要能接得住这柄长剑所散发出的一小部分剑气,我就放你走!” 他摊开了书卷,将其展示给向莫,又道: “这本书卷,乃是我向家先祖从一处秘地得到,乃是名即将登临仙界的大能书写而成,威力不变,只可惜我等资质平庸,空得了此宝物,只能发挥其威力之万一,但也足以横扫整个山门镇,是我们向家的立身法宝之一!看你能不能破掉此剑意,生死就在一线间。” 说话间,真气鼓荡,融入画卷,但见其内长剑上发出了七色彩斑斓的霞光,犹如一只神奇的巨手,徐徐拉开了天际的帷幕。 霎时间剑雨缤纷,恍若九天银河倾泻,无数宛若实质的剑气浮现,剑光如水,光华流转。 剑光闪动,寒光森森,宛若银霜。劲风呼啸处,剑势若雪泥鸿爪,翩然变化,幻灭万端,不可捉摸。 向莫的心像一片落叶,一会儿披风吹进深渊,一会儿又飘向云天,只觉得自己随着那一道道剑光融了,淡了,灭了,无了。 眼帘中尽是夕日种种,淡如水,平似山,往日颠簸,不过一剑而来,又一剑而去。 人生百态波光淋漓如梦幻泡影,世事变迁中下一秒的回望,亦不过昙花一现。 什么凌当剑法,什么三十六式,与之相比,不过大海中一朵朵小浪花,波浩瀚星空下的一粒沙。 它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辉煌尽头终归是永恒的黑暗,漂泊一生,唯有死亡才是归宿。 向莫陷入了黑暗中,他的精、气、神逐渐萎靡,意志消沉,神志不清。 阵阵剑光如无痕之影,无明之光,不断侵入他的体内。 一切,都在往空无混沌的方向发展。 日月无光,天地潜晦。 “好!” 向天齐见此,不由大笑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向笃行居然拿出了家族至宝,擎天剑卷来,这间卷威力无边,哪怕是局聚旋境的高手也无力抗争,更何况修炼没多久,还一身外力的向莫。 只需要一时三刻,这小孽畜便会消散在天地间,荡然无存。 周围向家弟子看的也是目瞪口呆,冷汗直冒。 觉得向家家主完全不似平常那般软弱,而是变了一个人,无比强悍,光照四方,身影屹立在峡谷中,恍若一个可以擒拿天地的神人。 登时有人激昂道: “家主万岁,家主万岁,所向睥睨,战无不胜!” 之后众人像是被统一了口径,齐齐欢呼: “家主万岁!”“家主威武!” 向莫真的要死了。 他的心都淡了,觉得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只是当那剑意侵入丹田,与那一方山水容易为一体的时候,他骤然清醒了过来。 细细观之,只觉得自己内心的天地隐隐与这剑意契合,似乎这剑意的真谛就是那山水。 他似乎醒悟了什么,如魂归故里,醍醐灌顶,整个像是换了一个人,双眸中重新射出了道道神光,如被仙人附体,散发出道道精光。 向莫抬起了手,手中长剑再舞,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所用之剑已不是凌当剑法,而是心中有感,而以感所舞。 一时间,剑光如斗牛冲破黎明,喷发出磅礴之势的其实,耀动了了半个天空的,若天晴时伴着洁白的光芒,妩媚动人。 口中轻喃: 彼之所恨,我之所愿。 彼之以刀枪,我之以长剑。 彼之以利器,我之以长空。 彼之以妄生,我之以黎光。 刹那间,天地震荡,波澜万千,似有千层山,万重水,亿里山河降临,周遭周身如波澜起伏,徜徉不止。 向莫每念一字,似浩浩荡荡的长江大河,冲入峡谷,激荡回音,连绵起伏,鸣音如洪钟大吕,长吟光播。 顿时,峡谷中无人不惊,无人不惧,战战兢兢,如丧考妣。 “这是……天音降世!仙人共鸣!” 向笃行惊呼道, 天音据闻乃天地之意志传递到人间的声音,凡与天地有感之人,皆可闻得天音,而此类人必然会成为仙人,所有又称仙人共鸣。 “这么说,向莫将来会成为仙人?” 向笃行嘴唇抖颇起来,眉毛也在颇动。 仙人之资,仙人之姿啊! 可他怎么会是仙人之姿? 他不解,也不明了,向家从古至今,除了老祖外,就没有任何一个天才诞生过,而向莫出身也无任何异象,他母亲到是富家女子,和向过之结婚一年后才有的他,期间难不成还有别的蹊跷? “哼,管你什么仙人共鸣,就算是仙人下凡,老夫也要将你灭掉!” 向天齐再也无法坐视不管,如果任由向莫这样演练剑术,体悟天地奥妙,自己都恐怕不是对手。 他大手一挥,带起漫天冰晶,凭空拉出匹练,形成一个晶莹剔透如小山一般大小的拳头,直直砸向了向莫。 向莫不闻不问,剑法忽轻忽重,忽快忽慢,或飘渺无痕,或温温细语,清冽如水,单薄如霜。 流畅如涓涓细流,挥洒如漫漫长卷。 及冰拳不到一丈,方才凝神一笑,使出一招剑挑八荒,迎着拳头轻轻一划。 这一划天马行空,羚羊挂角,行剑如行走饮水,收剑如谈难取物。 只看到巨型拳头像是被空中一个无形的拳头给握住,然后被生生捏成了碎末。 片片冰晶碎落,寸光闪耀,夺目耀眼。 “怎么可能?” 向天齐眉头紧锁,双目圆瞪,一张老嘴长的比鳄鱼还大。 他并没有感觉到向莫打出多少真气,可又是如何仅凭一把剑就破碎掉自己的玉冰神拳! 他不服! 自己成名几十载,大大小小的高手也战过,哪怕强如聚旋境的高手,也没有一招落败,可如今,却在这毛头小子面前丢了颜面,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时间,周围寒气如渊似海,如地狱降临,深渊开口,无数寒气从他身上飘扬而起,森森白雾如喷薄出的气柱,长达十多丈,掩盖住这一方世界。 他抬起自己枯槁的双手,戴上一双刻满印纹的手套,裂开嘴唇,露出两颗黄牙,大叫一声: “冰封千里!” 但见雾在山间游动,像画家泼墨,使原来的山变成景,做成了一幅幅丹青。 无数冰晶自天而成,仿若挂在空中的千万条待染的白纱,缓缓地摆动着,在朝阳下变幻奇异的色彩。 峡谷被冰晶布满,如梦、如幻、如诗、如画,挥不走,扯不开,斩不断,化万物以为冰,使人有种来到冰窖寒狱的滋味。 向莫也被冰层团团包围,如一颗硕大的冰球,逐渐扩散,层层叠加,结成一个冰球,银装素裹,浑然天成。 向天齐见势大喜,双手连环点出,化作丝丝长线,往向莫所化之冰球上粘连上去。 不过须臾,这冰球便被冰线所交织,交叉纠缠,盘旋成环。 老头随手一摆,这冰球宛如一枚陀螺,在原地开始打算。 再随手一抬,冰球就随之而起,任其摆布。 不过一会,向天齐拿捏着这个包裹向莫的冰球,或是猛地上飞,或是骤然下落,或是与巨石撞击,或是原地翻滚,随意掌控,任意蹂躏。 只是,他的动作马上就停滞了下来,不是因为冰球破裂了,而是因为他感觉的到,里面的向莫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 向天齐对自己的操控力万分自信,招数上更是精益求精,追求到了极致,无论是控制,还是侵袭,都得心应手,无往不利。 他曾数次与向如法对战,对方都摆在了自己如臂指使的细腻操控之下,以极致的控冰之术穿破一切阻拦,直击对手。 而且他极具耐心,善于偷袭与挑逗,喜欢在连翻冲击之下彻底击溃对方的信心。 但在这里,对向莫却完全行不通。 对方虽然被冰包裹,可完全没有任何难受的迹象,反而如鱼得水,淡定自如,还不时转换位置,在冰球内来回挪移,施展剑法。 他的剑并不是攻击冰球的,而是在演示变化,剑起,则水化为冰,剑落,则冰化为水,水与冰全在一剑之下。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濒临死亡 向天齐大为惊讶,怒火焚心,去了玩弄之心,两手握在一起,用力一挤,但见远处那冰球像是随着他这么一挤而同样受到了无形的压力,也在逐渐凝聚。 少时,冰球破碎,方圆十里的气息,随着这一声巨爆,猛然一跳,爆裂之处显出了一抹淡蓝色的朝晖,像绽开的蓝玫瑰。 随之而去的是爆裂出的无数璀璨、晶莹、透亮的细小冰晶,如密密麻麻的箭矢,打向了向天齐,如狂风骤雨,灭世狂澜,似要将他彻底淹没。 向天齐冷哼一声,挥手之际气雾凝结成霜,空气冷却成冰,连划过天际的阳光都定格在视野之内,真气吞噬着大地的体温,一切仿若来到了冬季。 他双手交叠,前推而后转,右掌变拳由外向上顺缠,左掌由内向下逆缠。 面前陡然刮起一道寒风,形成气冲云斗的龙卷,所有冰晶被旋风一卷,被无尽的旋转之力拉扯,消失在风中,化作一道道寒雾。 一招未果,向莫并不沮丧,他现在神清气爽,神闲气定。 体内真气运转不休,悠长连绵,如娓娓动听的乐曲,从丹田而出,弥漫整个经脉,碰到穴位,穴位发出回响,蔓延经络,经络演出伴奏,几番回荡往复,奏出天籁之音。 与天地同,与日月合,浩渺无垠,天体同声。 向莫出剑了。 他心中若有所感,随心而动,剑出于无心,于天地间有心。 一剑出,无形之水,晶莹剔透,清澈见底,于浅水潺潺,于礁石垒土壮阔,于深山冷冽,与小溪浣纱,于秋江帆影,于海洋惊涛。 时而动,而是静,时而如龙,时而如雨,奔腾前行,狂涌波澜。 两剑出,无形之火,赤红飞舞,或肆无忌惮扩张爪牙,或收敛心神焚天炽地,或绵延奔放矫健勇猛,或灵动活泼吐露长舌。 凶猛武勇,刚猛威武,不可一世。 三剑出,有形之土,宽阔厚重,起于山则威不可攀,起于石则坚不可摧,起于土则厚实牢靠。 万里河山,起于东山一土。 三剑连环,结成苍茫山河,齐齐本来,如泰山压顶,银河倒泻。 这三剑乃是他使仅全身之力,借天界之雷所化,乃自身精气神之巅峰,当的是浩浩荡荡,所向睥睨。 向天齐见此,心中一凛,阴冷之气又胜了几分,丹田疯转,心神缱绻,恍若疯魔。 凉风骤起,孤雁凄厉,斜照影凄迷,天地色变。 明明是初春时节,居然下起了雪来。 大地之上,冰天雪地,凌空之中,结出了层层冰墙。 它们厚大三丈,高约五丈,互相依靠,彼此连接,组成了若堡垒一般的坚固防御,挡在了这三剑面前。 “呯呯呯……” 冰墙上仿佛开了一个铁匠铺,无数冰晶迸发出去,靓丽夺目飞溅而出,凌空飞溅好似白色的冰渣夺目璀璨。 三剑之下,冰墙仿若豆腐做的一般,脆弱无力,分崩离析,片刻后居然统统消失不见。 少倾,长剑飞来,离向天齐不过五丈之距,咄咄逼人的气势将发髻吹散,长长的灰发迎风飘散,好似地狱来的魔神。 他双臂仰起,双手化爪,跃身而起,似猛兽扑食一般抓向飞来的这三道剑光。 双臂上真气绽放,形成螺旋蓝光,注入手套之内,寒气骤浓,蓦地,一抹冰冷的光华,从指尖绽放,与剑光狭路相撞。 他双拳握起,空气开始震荡,三丈之内-形成一个震荡圈。 圈中寒气重重,气奇寒无比,急剧地侵蚀起三道剑光来。 周围的空气立即变得紊乱起来,双方再次陷入了焦灼。 狂风呜咽,万物咆哮,天哭人怨,鬼丧魂亡。 峡谷如吹鼓的气球,充满了窒息的空气,山石瞬间变得混沌难明,天地不分。 向莫望着远处向天齐发威的地方,叹了一口气,心中一片空白。 他现在几近灯枯油干,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要稍微有一点真气的人过来,他就只能束手就擒。 他的剑也碎了,空留一把剑柄握在手中。 自打他会克制印法以来,就准备了数把长剑以做备用,如今也所剩无几,如若再战下去,只能仰仗行无味的长笔了。 不过笔再好,也比不上剑的通明顺手,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远处还未分出胜负,自己只能傻愣愣的站着,静静等待最后分晓。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寄希望于不确定的结果,可又无可奈何。 向天齐成名已久,基础无比扎实,纵然向莫今日奇遇连连,又体悟天心,也不能说十成把握,充其量不过是在赌了一场。 一场成功,则逃出生天,一场失败,则死于非命,终究还是实力不足。 寂寥之余,他重新拿出了一把长剑,看着上头流转的纹路,怅然若失。 关键时刻,最让人留恋的,居然还是剑。 他想起小的时候,自己第一次拿剑的那一刻,心神激荡,恨不得一人一剑闯荡天涯。 后来遭逢大难,悲伤之际,还是以舞剑度过。 如今,自己真气全无,神衰气弱,已经不知还能做什么,那么就舞剑吧。 抬手之际,就是凌当剑法。 纵然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剑还是剑,剑还在心中,永不枯竭。 向莫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所在,忘记了向天齐,忘记了峡谷,也忘记了时光。 双脚前移后挪,双手翻转旋抬,剑尖随意翻转,不拘于招数,随心所欲,恣心而动。 剑式或快或慢,忽轻忽重,百转千回,奥义玄妙。 就这样,他的剑挥洒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知痛楚,如他当初第一次用剑那般,虔诚中带着真挚,挥洒中有着神韵。 不远处烟尘飘散,风散云淡,尘埃落定,唯有一层久久难以飘走的白雾依旧在周围盘旋,诉说着这里曾经经过的大战。 空地上只剩下向天齐一人,三道声威滔天的剑光早已消失无踪。 “哈哈哈……” 向天齐吐了一口血,狂笑道: “向莫小儿,任你机变百出,招数玄奇,也照样抵不过老夫的一身玄功,也不怕告诉你,老夫其实半步聚旋,已窥得那一丝奥妙,你这三剑在老夫爪下,也就土鸡瓦狗,不值一看!” 他虽然毫不顾忌的嘲笑向莫,可远处的向家弟子却都已经看清了这位大长老的凄惨窘境。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漏出了里面烧焦的皮肤,头发被一道劲风劈开了,断了一大半,浑身上下漆黑一片,恍如被焦炭烤过一般。 手上的气印手套早已化作了碎片,随风飘走,两只干瘪的手掌只剩下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这一战,到底谁会赢啊?我怎么觉得向莫那小子会赢?” “我也觉得,你看大长老都成啥样了,两只手恐怕是废了,没了手,不知道他还有啥法子与向莫斗!” “向莫要是赢了,我们向家的脸面岂不是都丢尽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大长老的眼神也变了。 “哼,我到觉得大长老已经赢了!” 一个身穿长衣的向家执法堂弟子冷笑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大长老都成那样了,还能继续战下去?” 有人不解的问道, “呵呵,你们在向家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大长老么!他是那么容易输的人?” 这长衣青年继续道: “别看那向莫毫发无损,可实际上早就外强中干了,他才多大,能有大长老那般真气雄厚,我看他现在只不过是个空架子,真气早已消耗一空了吧!”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了正在舞剑的向莫,渐渐有所察觉,这长衣青年所言不差。 现在,要不要上去剁掉向莫呢?又有人生出了贪念。 诚如他所言,向莫确实已外强中干了。 他拿剑的手,在不停的颤抖,上面青筋直露,长剑也再无往昔那般平稳如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在随着手臂轻微颤动。 汗水在头上滋生,如潺潺溪水,顺着额头脖颈往下流,打湿了衣衫,又落入了大地。 他的动作在变缓变慢,每一招都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的力气。 但他还是再坚持,一种无畏的坚持。 行到了这一步,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杀了向石向如法,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又与剑意抗衡,消耗了不少精力,最后能与向如法对拼,已经近乎天人。 换做别人,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他还是坚持下来,得到了奇遇,重伤了向天齐,距离逃出生天只差一步。 可就是这么一步,却犹如天堑鸿沟,无法逾越。 只是他还有他的坚持,他的坚持就是剑。 头颅可以掉,鲜血可以洒,但剑不能抛,剑法不能忘。 生我所欲,剑我所欲,两者所选,舍生而取剑也。 向莫脸色苍白,气血溃散,只有一双眸子似一汪清泉,深不见底,明亮的好像能看透一切。 如果有人与他对视,一定能从他双眸中看到,那熊熊燃烧的意志,那于生死之间的不屈。 眼见向莫不闻不问,依旧在那里舞剑,向天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休息了片刻,涂了一些伤药,咽了几颗真气丹,就忙不迭的拖着伤腿往向莫这边走来。 现在业已胜利在即,他已经亟不可待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逃离 死大敌就在眼前,垂手可得,自然心情大好,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一步,两步,散步,他离向莫越来越近,意味着死亡对向莫而言也越来越近。 那种渐渐袭来的杀意让沉溺练剑的向莫都开是动摇,手中长剑不断摇摆,似乎有了脱手的迹象。 终于,他停下了手中长剑,扬起了头,看向了面前这个满怀杀意的老人,笑了。 笑的很开心,也很苍凉。 笑过之后便是沉默,双眼阖上,将世界关在心外,不闻不动。 向天齐见状,顿了一顿,然后毫不客气,伸出手掌,往向莫脑门上按了下去。 虽然身受重伤,可他这一掌依旧犀利凶猛,抬手之际传出呼啸呼声,如同拿着一盘巨石,往下砸去。 他这一击暗含道道劲气,罩向向莫,不给他丝毫躲闪的机会,定要将他毙于掌下。 “向莫小儿,你死定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向莫所在的地方冒出来一个大坑,沙石碎成了齑粉,被气浪裹挟着飘散飞溅,地面碎裂,形成一道道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但向天齐并没有显露出胜利时的那种喜悦,而是眉头一皱,看向了远处。 那里有一头狼,一头长相十分普通的狼,正驮着受伤的向莫,与他对视。 这头狼看似十分普通,细细看去,它双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只有人类才具有的狡黠。 望着这头狼,向天齐居然觉得自己在颤抖,那是一种面对高阶修道者才有的畏惧感,哪怕是聚旋境高手前来,也无法带给他如此可怖的感觉。 这头狼,居然是一头很厉害的气印兽。 向天齐有些惊愕,浑身止不住的开始打颤。 这种级别的气印兽显然不是自己这个凝元境界的修道者可以对付的,不,应该说完全不是对手,轻易会被对方撕碎。 他的脚步开始后退,虽然显得蹒跚,可却很敏捷,几个呼吸间就退了十多丈。 不过显然这头狼并没有想杀他,而是冲他戏谑一笑,驮着向莫就走了。 向天齐长舒了一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感幸运。 心中纳闷不已,不知这向莫到底走了什么天大的运道,居然认识这么一头饿狼,恐怕那小子以后说不得真有什么天大的成就。 他重新回到了向家众弟子身畔,冲向笃行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人闷着头,带众人往向家走去。 因为满怀心事的缘故,向天齐这一路走的显然并不快,他在担忧,担忧以后如何是好。 向莫这个心腹大患没死,如果找自己来报仇,又当如何? 这时,一旁的向笃行似乎瞧出了他内心的隐忧,笑道: “过不了多久,向知州就会回来探亲了啊!” 向知州! 向天齐闻言,立时大喜,撩着自己仅剩的几根胡须大笑道: “知州若回,就算这小杂种再有提升,又能如何,要知道他师傅可是清净派外门的长老,清净派虽然这些年势弱,可随便一个长老也都是聚旋境巅峰的强者,到时候只需请这位长老派些弟子过来就成,笃行啊,还是你有见识!” 众人说笑着,走了回去。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峡谷一侧山顶之上,正有一个女子在注视着他们。 “真没想到,这向莫居然是一个仙人之体,看来我得速速回去,将此时告之姬门主。” 慕影一个闪身往怜月派飞去,行不过数里,忽然觉得周围气息有一丝凝滞。 她猛地停在了原地,侧头望去,那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慕影飒然一笑,冲那里扔出一快粉色的长巾,长巾刚一出手,就化作了一条粉色的长蛇,嗖的一下来到了空地之处,将那里团团围住,不一会显出一个人影来。 但见此人相貌堂堂,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角狭长,随着面容弯曲,显得格外妖媚,身穿一身书生服,手拿折扇,浑身散发着淡红色光芒。 此人见身影暴露,也不以为意,折扇一抖,一边扇着风,一边笑道: “慕影小娘子,你这是何事如此匆忙啊?季遥我可是好奇死了啊!” “我早就知道是你,死妖精,你跟了我一路,到底是为何事!” 慕影与此人打过多次交道,早就知晓此人底细,乃无常山的一名弟子,与自己相若。 无常山虽然与怜月派相距甚远,但两派也打过几次交道,如他们怜月派专收女子一般,无常山则专收男子,而且一个个要求容貌英俊,资质天赋绝佳那种。 于是两派弟子也外貌等产生不少纠葛,彼此恩怨情仇不少,说不清道不完,但也没什么太多恶意。 “一,我不是你的小娘子,希望你注意一下称谓,二来,我什么事不需要你知道!” 慕影毫不领情,抬腿就要赶路,可马上她又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季遥阻拦了她,而是因为季遥的一句话: “你说,如果我将寂寞的身份告知我们无常山的山主,他会如何呢!” “向莫长得够不上你们的入门资格,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告的好,省的被你们那些妖人们痛骂!” 慕影毫不客气,一点都不在乎季遥面子。 “呵呵,慕影小娘子,你是在乎他吧,说实话,仙人之体确实罕见,就算他长相一般,我们山主也不会有什么芥蒂,要知道,我们无常山可是东域首屈一指的大派,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会派出大量人手,将他带上山的!到时候必然会收为关门弟子,从此平步青云,对于我而言,可是一份大功劳啊!” “你敢!向莫可是我们门主早就看上的,又岂容你先行告密!行不行我现在就去将他带走!” 慕影厉声冷喝,双眸寒光如梭,刺的人脊背发凉。 “哈哈哈……” 季遥丝毫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笑道: “那你怎么不去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追着你去的!而且我也不会急着回门派!” 慕影沉默了,她并没有动,不是她不想,也不是她怀疑季遥,而是现在回去也是无用。 季遥看出她的无奈,继续轻声道: “你也知道,驮着他跑的那头赤天兽速度惊人追不上是吧,那好啊,我们也别在这斗嘴皮了,各自回去吧,到时候让我们两派派主决定他的归属,你看如何?” 慕影死死地盯着这个长相妖媚的家伙,恨声道: “原来你一直隐藏在我不远的地方,盯着我!” “不错,小生喜欢慕影娘子已经多年了,这次见娘子孤身一人游离,生怕出现什么闪失,于是就跟在身后,请娘子多多包涵!” 季遥收拢了扇子,诚心诚意的弯下腰,低头抱拳道歉道。 “你……你到底想怎样!” 慕影业火直冒,恨不得马上跑步去将这家伙给撕了,可她还是没动。 “小生没有任何企图,只想与慕影娘子在一起,他日神仙眷侣,一同共踏仙路,岂不妙哉!” 季遥朗声道,声音之大,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能听到。 “你……你这个无耻之徒,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如今竟然找上门来,看我这次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慕影再也忍不住,右手轻摇,催发粉色长巾,将季遥包裹的严严实实,在将头上的一根发髻抽下,朝他扔了过去。 季遥却毫不慌张,依旧拿着折扇,在粉色长巾之内,看着发髻的到来,笑道: “小生知晓娘子发髻的厉害,所以此次出山,特带出了一件宝物。” 说着,季遥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打开了盒子盖。 慕影脸色一紧,惊呼道: “林针玉光盒!” 接着漫天红光绽放,粉红长巾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就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一切恍如混沌重开,万物复苏,千影万象,层光叠罩。 片刻后,慕影退了,她退的很急,身上带着伤,嘴里含着血,脚步有些虚浮,但作为风属性的修道者,她的速度还是数一数二的,很快就逃离了此地,往怜月派跑去。 季遥并没有追赶,而是笑嘻嘻的看着她逃遁的方向,道: “我的小娘子,等着吧,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向莫醒来的时候,已经数天以后。 他躺在一处草地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浑身好像都散了架,没有一处是好的。 向天齐最后一击虽然没有命中他,但掌力带出的余波还是波及到了他,不光令他空浮的身躯产生了严重的内伤,还动了丹田本源,使得恢复速度慢了许多。 真气补充不上来,没有食物,也没有人照看,狼大爷更不知去了哪里,如果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狼大爷也不知去了哪里,怎么把人撂下就不管了!没义气啊!” 向莫苦恼的望着远处一抹朝阳,轻吐浊气,吸纳清晨的露珠与口中,温养精气神。 随着功法运转速度速度逐渐恢复,他的体力有了不少的好转,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就可以挪动身体,到时候就可以自行寻找吃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似是有一队人马正在朝这边赶来。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与美携行 “停车,我喊你们停车,你们没听到么!”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音从马车中传了出来。 “可是……公主,这荒郊野外的,停车并不好吧!” 一个侍卫焦急道,可公主根本就没有理睬他,一个箭步跳下马车,来到了躺在地上的向莫身旁,扶起了他的脑袋。 “你还好吧!” 千山朵兰关切的问道。 “咳咳,应该还死不了!” 向莫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公主,心下里一片温暖。 能在这里遇到一个这么关心他的女孩,真是难得啊,更何况还是一个公主。 “曲伟,你还没看够?还不过来将他扶到车上!” 千山朵兰回过头,朝一直冷着脸的侍卫吼道。 “公主,这里不太平,恐怕这人正是打劫的匪徒,被路过的车队给打伤,所以才躺在这里,如果我们将他带回去,岂不是会暴露您的身份,到时候引来杀手,那就不好了。” 曲伟依旧站着不动,丝毫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好,你不搬是吧!那我来!” 千山朵兰一用力,将向莫抱在了怀里,往马车那边走去。 可她的脚步刚挪了一步,向莫就从她的怀中消失了。 曲伟以一种令人侧目的速度,迅速将向莫从千山朵兰那里抢了过来,然后放入到另一辆马车上。 那里是属于他们几个侍卫的马车,而不是千山朵兰那辆。 千山朵兰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小心思,不急不缓的走到了这辆马车边,就要往里进,却一把被曲伟拉住。 “放开,曲伟,你想干啥!” 千山朵兰侧过脸,沉声道, “公主,我只想说,请注意身份!您是玄武国的公主,而他不过是一个不明来路的野小子,希望您不要自误,与这种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曲伟不卑不亢,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放开我!” 千山朵兰同样一脸倔强,凝眉怒视,正色道: “曲伟,别以为你是我父皇派来护卫我的,我就会领情,告诉你,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也管不了,我想什么,爱做什么,统统与你无关!” 一甩胳膊,千山朵兰进了马车,来到了向莫身旁。 向莫微微一笑,看着这个倔强又温柔的女孩笑道: “你现在的样子,很漂亮啊!” 千山朵兰一听,登时阴云遍布,娇声道: “哼,难道我刚才的样子不漂亮么?” “哦,好吧,我收回我的话,你什么时候都很漂亮!” 向莫强忍着笑意,温柔的回道。 “那还差不多!” 千山朵兰转怒为喜,俏声问道: “你的伤到底如何了,我叫人来给你看看!” 说罢就要招呼人过来,却被向莫打断: “不用了,我再休息两日,就可以活动了!” “那怎么行!” 千山朵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拿出了一颗丹药,也不管向莫如何反应,直接将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向莫也是一愣,下意识的吞下了丹药,顿时觉得丹田一热,浑身像是置身于火炉之中,本已支离破碎的丹田似是被加了一把火,腾的一下活跃了起来。 仅仅几个呼吸,他的丹田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生机,不断的收缩碰撞,刺激着周围的经脉,而经脉也在这种热力的支持下焕发了动力,断裂处逐渐愈合,破损处逐渐长出,伤势恢复的速度超乎想象。 “这是……” 向莫有些懵逼,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望着千山朵兰。 千山朵兰却左右而言它道: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谁把你打伤的?” “这个么,说来话长!” 向莫尴尬的一笑,望着这个明媚可人的丫头,有点不想回答。 “说嘛,人家好心救了你,就想听听你的故事,你怎么能这样!对了你叫什么?我叫千山朵兰!” 千山朵兰撒娇道。 千山朵兰?似乎玄武国的皇主也姓千山,看来是他的其中一个女儿了。 向莫看着千山朵兰,眼角藴酝出了一丝柔光。 除了向铃儿,以及见过一面的向犁,他已经很久都没感受到漂亮女孩对他这么好了,更何况是这么高贵富有气质的女孩。 千山多兰真的很漂亮,很温柔,她的美中带着高贵,但高贵之内又显露着温和,高贵源于她的出身,而温和源于她的性格。 虽然向莫见过的女孩不多,向家中也有不少女孩长相秀丽,但她们的气质与千山朵兰差距实在太大,仿佛一朵野花与一朵白莲之间,不可同日而论。 可她的那种心境却没来由的让他感觉舒服,那是一种发自心底最纯真的关怀,而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我出身向家……” 向莫将自己的一番经历讲了出来,时而听的千山朵兰一阵心酸,时而听的她火冒三丈,直到最后听到向莫逃出来,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胸口,惊喜的叫道: “哇塞,没想到你还这么厉害啊!” 向莫微微一笑,道: “这有什么厉害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并不厉害,只是可惜自己没能好好修炼,才败给那老家伙,如果给我几年时间,我相信区区一个向家根本不被我放在眼里!” “哼,吹牛皮的本事到是不小啊!” 马车外冷不丁的传来了这么一句话,打乱了两人的兴致。 “曲伟,你给我闭嘴,老老实实看路,这里不需要你!” 千山朵兰连看都未看,直接甩出了一句气话,似乎这曲伟与她有不共在天的仇恨。 “哼,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白脸就将你迷得神魂颠倒,真不知道等你回去的时候,你怎么和你父皇交代,还有,那个叫向莫的小子,你好自为之,千山公主可不是你可以轻易接近的人,把你那份编故事欺骗小女孩的心思最好收起了,要不然……没好果子吃!” 曲伟撂下一句狠话,就闪身离开了这里。 向莫却全然不讲曲伟的话放在耳边,继续望着面前的公主。 马车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行进了,车速并不慢,在宽敞的大道上奔袭。 “对了,你真的修炼你那么铃铛剑法修炼了四年么?那门剑法就那么厉害么?可以对付凝元境的大长老?你是如何帮助小蛟的?还有,你最后怎么逃出来的,那大长老就没追你么?……” 千山朵兰那种如樱桃一般的小嘴仿佛灌上了无尽的真气,吧嗒吧嗒的,怎么都合不拢。 “咳咳……” 向莫很想打断她,因为这丫头实在太能说了,光是自言自语就过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最后口干下来,才想到了面前还有自己。 千山朵兰似乎也知道自己叨叨了半天,不免有些尴尬,嘟着粉嫩的小嘴,欠声道: “对不起啊,我好久都没和人说话了,头一次见到外人,实在有些憋不住!” 向莫哈哈大笑,心情像是回到了夏天,灿烂的不得了,道: “你以前都是这样的么?” “也不是啦,我也就今天……啊,对了,你为什么那么开心啊,我难道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么?我想想,刚才我说了什么?对了,我刚才说了什么?你还记得么!” “……” 向莫瞪大了眼睛,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叫千山朵兰的丫头,看的她浑身不舒服,娇声道: “干嘛这么看我,我不就是……有点忘事啦,嘿嘿,从小我妈就说我是个笨丫头,刚记住什么转过头来就忘了,我也很苦恼啊,唉,不提往事了,对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千山朵兰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真正的望着向莫,似乎是想让他转移注意力,忘记刚才的一番对话。 向莫笑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叹了一口气,缓声道: “大概回去皇城,看看有什么能进入学院的机会!” “学院啊,那里我好熟悉的,你不知道,那院长老头好玩了,上次我直接将他那件破衣服给划了一个口子,老头没发现,出来讲课的时候被学生们发现,登时一阵狂笑,他还那张老脸啊,都气的和猴子屁股似得,哈哈哈……” 千山朵兰说完,捂着嘴巴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整个马车都在颤动,似乎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 向莫脑门无数黑线,继续报之以沉默。 两个人在马车里嬉嬉笑笑,聊个不停,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离皇城还有五百里外的一座小城,名叫夺马关。 曲伟通报了关上守卫的官兵,带着马车队进了城内,来到一处上好的客栈,整队人马住了进去。 向莫也被他安排在了一间不错的客房内,只不过与千山朵兰所在的客房相距极远。 他也不以为意,能有这个机会认识公主,已经是万幸了,至于以后,路还长着呢。 向莫自得到了公主的疗伤丹药,伤势已经在路上恢复了大半,只需要疗伤一日,就基本可以完全恢复,到时候自然要离开这里。 虽然一路上与公主交谈甚欢,但他并不想与这个地位高贵的女孩有什么过密的交情。 自古皇室多纠葛,在他还没有自保之力以前,还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正文 第四十章 夜半黑衣人 夜半时分,已近三更,向莫吐出一口清气,悠长深远。 随着他的呼气、吸气,半空中甚至形成了一个气旋,凝聚成形的灵气如同漏斗般灌入他体内。 他现在对真气的控制已近化境,特别是达到凝元境后,得到了天地感悟,运行真气更是觉得如鱼得水,随心所欲。 自天地之间的能量,如鱼儿见到了大海,笑逐颜开的往他的经脉里钻。 一时间他所在的这件客房产生了一个黑洞,疯狂的吞食着所有游离的能量。很快就将这里的能量吸的一干二净。 好在这个叫夺马关的地方能量远比他所在的山门关要充沛不少,使得他不至于因为能量稀缺而无法修炼。 他现在是真的穷啊,连真气丹都没有。 “呼,好舒服,内伤总算好了!而且功力还有了提升!大概到了凝元三阶!” 向莫站起身,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打开窗户,望着外面星星缀满的天空,心情舒爽至极。 夜空中月亮像个害羞的小姑娘,羞答答地从一片乌云身后伸出半个脑袋,偷偷地向外窥探着,星星,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一点两点三点,璀璀璨璨,闪烁不定。 世间如此柔美,让人心旷神怡,除了那微弱的震动声,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向莫抬起了头,冲着房顶微微一笑,单手抓着窗沿翻身借力,几个跳步来到了屋顶。 他低低的趴伏在瓦片上,往远处看去,在月光的映射下,看到了三个黑色的身影,也同样趴伏在屋顶,不断掀动着一块又一块的瓦片,往下探去。 “那里,似乎是千山朵兰的屋子,看来自己离开的计划泡汤了!” 向莫并没有抱怨什么,这一次被千山朵兰所救,正发愁该如何报恩,马上就来了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 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暗暗蛰伏,伺机而动。 那三人掀开顶瓦后看了半响,似乎确定下面的目标没错,挺起身直接跳了下去。 他们仿佛身体没有任何的重量,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不过片刻,下面屋内就传出了一声怒吼: “贼子敢尔!” 接着屋内一阵人仰马翻沸沸扬扬的喧嚣声,不一会,几道黑影从窗户处跳了出来,紧跟在他们后头的是包括曲伟在内的一众侍卫。 向莫听的分明,微微一笑,心道: “这曲伟还真是能折腾,看来这群人黑衣刺客失败了,也不用我了!” 他站起来,目送这群人跑出老远,就要往回走去,可就在这时,又有一道黑影从一个隐蔽的角落冒了出去。 黑影似乎很清楚曲伟等人一时半刻不会回来,所以来的时候闲庭信步,没有任何的担忧。 他径直到来到被掀开瓦片的那间客房旁边的一间客房之上,轻轻跳了下去。 向莫眉头一紧,暗道不妙,立马跟了上去,不一会也来到了屋顶跳了下去。 当他下去的时候,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窗户犹在不停的摇摆着,似乎在诉说着曾有人经过。 向莫当机立断,跟着跳了出去,遥遥感知着对方离开的痕迹,追了上去。 夜晚的夺马关,安静而又祥和。 只有更夫敲着铜锣,兀自在街头巷尾似乎摇曳着,不厌其烦的念叨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微风带着冷月寒星的凉意和银河的水气,冷冷的潮潮的,格外温爽,可向莫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身形加快了速度。 对方明显是个高手,行走之间迅若奔雷,隐隐间与天地相合,夹裹着一阵微风随风而动,飘忽不定,明显是使用的是一种善于逃脱的功法。 但向莫同样不弱,他虽然实力比较低,可速度却快的惊人。 自从得到了雷劫之力,他的速度就开始变快了,似乎只要抬抬脚,就好像被附着了一层雷电之力,弹跳间与空气摩擦,助长了他的腿力,让追逐变得轻松。 两道身影不断在屋顶跳跃闪烁,从城的这一头,飞向了城的那一头。 随着追逐的进行,两人的距离逐渐接近,向莫这才看清了对方的外形。 这是一个身材干瘦的黑衣人,颧骨高高凸起,眼窝很深,一双眼睛似老鹰一般,圆润而犀利,一只手提着千山朵兰,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步伐虽然紧凑,可不慌乱,每一步行走间都留有余地,不时变幻着方向。 只是他几次辗转腾挪,还是未能将向莫甩掉,不免有些懊恼,眉头拧成了一坨,回头扫了几眼,明显带上了杀气。 要动手了! 黑衣人找了一个没人的空地停了下来,转过了身,而向莫同时落地,看向了此人。 两人四目相对,杀气腾腾。 “少年,不该管的事不要多管,你还年轻,就这样送了性命,岂不是太可惜!” 黑衣人的嗓音很低沉,说话间嗓门还漏着风,像是一只被敲破了的铜锣,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如此,听起来让人感觉心宛如被搓板搓过一般,难受的要命。 “虽然不知她与你有何愁何怨,被你掳走,可我却知道,人应当知恩图报,她对我有恩,所以绝迹不会放过你!” 向莫挺直了腰身,正气凌然的说道, “真是可惜,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如你这般的美玉良才了,可惜今天就要殒命于此,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啊!” 他嘴上说的很惋惜,可动作却快的惊人,明明与向莫相聚不过五丈,可瞬间就来到了他面前,伸出了手掌,印了过来。 向莫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直竖,双脚一沉,身体后仰,右手翻出一把长剑,手腕翻转,剑尖自下而上,挑了过去,同时腰身左扭,左手落地,身体左倾,借势就要用力。 “呯——” 长剑划过一道寒光,如暗夜里炜耀潜颖劈开云层的飞矢,披着蝉翼般的光彩,与黑衣人手掌撞在了一起,金光飞溅,劲气惶惶。 一股充满霸道和毁灭的危险气息,如同飓风,轰然炸裂,在他们交锋的地方怦然喷发,席卷大地,绵延数十丈而没有停歇。 向莫的剑在这一掌之下,立时化为齑粉,应声而飞,散成了满天飞雪,凌光闪烁,他本人更是直接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数个跟头,才止住了颓势,勉强落在地上没有栽倒。 这还是他反应及时,在出手的瞬间就用了借力的招数,利用这一掌之威,自腰部发力,于半空之中螺旋卸力,才不至于深受重伤。 饶是如此,他体内的真气也被一击之下,震散了一小半,经脉被劲气压制,受了些许内伤。 这黑衣人的气息并不算强,没有凌绝天下的霸气,但出手之际温润而不彰,却又厚实无比,如漫无边际的海洋,浩瀚得让人心生敬畏。 聚旋?不,还是凝元,凝元巅峰。 向莫皱着眉头望着黑衣人,心中思忖着刚才那一掌,并与向天齐做了对比。 同样是凝元巅峰,这黑衣人的实力就比向天齐高出了不知多少,他甚至都没看出对方的真气属性。 黑衣人出手之后,并没有继续强攻,反而惊咦了一声,低声自语: “储物戒!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子手上居然有储物戒,恐怕他身后也有一方不得了的势力,看来今次之事没法善了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千山朵兰扔在了一旁,然后将缠在两只手上的黑布带结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向莫这才看清,他的两只手上戴着一双手套。 不同于向天行那种薄薄的手套,这黑衣人手上戴着的是一双橙黄色全金属打造布满印纹的手套,好似一层金属的铠甲覆盖在手臂上,关节处也被用金属扣链接在一起,显得沉重之余又无比牢靠。 怪不得刚才相撞之下击碎了自己的长剑,原来手上还有一件宝物。 向莫了然于此,可他的心又猛地抽搐了一下。 黑衣人明显对他动了杀机,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一道清冽如水的杀机承载着清冷的月光,蔓延至向莫全身。 顿时,一股令人汗毛炸起的强烈杀意便弥漫在他脑海中,让他浑身肌肉都开始不停的抽动,彷如再次遭遇了雷击。 他散发的威压笼罩全场,阵阵劲风撕裂的空气,发出一呜呜的沉闷啸音,令人心悸神摇! 向莫脑海一片空白,本能地拿出了长笔,下意识的挥舞出了一道圆润悠扬的剑法! 这剑法便是他当初得悟天剑之威的时候随意打出的剑法。 他给这套剑法起了一个名字,叫无名剑法。 剑法浑然天际,与天地和,与日月合,与人合。 施展之后,天动,地动,人动,天地人三者合一,剑出则同出,剑退则同退,或刚劲有力,或变招阴柔,招中有招变化无穷。 黑衣人面色一凝,心下狐疑,可手中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的样子。 刚才散发气势的时候,他就动了,似乎那一道气势本就是他自身的招数。 而此时功动手之际,更是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扑卷过来,似要毁灭一切。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绝境 “咔吧咔吧咔吧……” 黑衣人的这幅金属手套发出了犹如齿轮扭转的声音,紧接着它的外形就变了,两颗尖锐的獠牙伸了出来,伴随而出的是一双闪着翡翠般光芒的眼珠,霎时间,这双手套就变成了两个凶猛的虎头。 向莫双目一凝,面露异色。 他还是第一次见气印武器可以变形的,直接打破了他以往对气印武器的认识。 只是现在根本不及他多想,黑衣人就攻了过来,他右脚向前落地成右弓步,右手向前猛力的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如猛虎下山,挥动之际虎啸如潮,化作一个金黄色的流光虎头,冲了过来。 虎头于空中穿行,狂啸而来,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震八荒。 它似一泓慌色瀑布从崖壁倾泄而下,奔腾如雷,挟着千钧之势,轰然砸向向莫。 空气震荡如潮,翻滚涌动,被虎头冲破,慌乱的往四周散去,掀起无尽尘土。 一时间这片区域被气浪覆盖,浑浊不明,四周空气爆裂,风声慌走,鸟兽惊飞。 向莫见此,心脏都快跳了出去,灵魂都被这股摄人的气势所震住,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他能做的,也只能做的,就是出剑。 剑出无名,无名于天地。 剑出浩荡,浩荡于寰宇。 剑出苍茫,苍茫于无痕。 长剑如心,心如天地,则剑亦如天地。 一剑挥出,天地变色。 早已浑浊混沌的空气,在这一剑下登时肃然凝聚,纷乱化为整洁,凌厉变为柔顺。 所有错乱的世界,被劲风吹散的缭乱再次回归了往昔。 一剑荡乾坤,乾坤宁则天地宁,天地宁而万物谐,山静水流, 剑威似水,初时柔弱轻柔,无形无影,骤然凝聚于一线,一线间不过须臾,又分离成道道青丝,合而成片,片片交织成一抹青山,青山落下,道道河水自上留下,环绕轻浮,景色盎然。 但见虎头凶猛来袭,一头就钻进了这山河之内,张开大嘴,遇到山就咬,遇到水就吞,几个呼吸间就将这处美景搅动的山河破裂,天崩云散,一切重新归于虚无。 可虎头也随着这一招碰撞之后消失殆尽,无以为继。 黑衣人也是一愣,紧握的左手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向莫能打出如此一击,但如今他已经骑虎难下,不能有任何犹豫,再次扭转拳头,携着重重真气,打出了第二拳。 这一拳同样积威深重,有备而来,比第一拳还要更加强劲,如一颗炮弹,往向莫砸来。 只是同样被向莫一剑破去。 两拳两剑,居然打成了平手,让黑衣人着实有些惊异。 他双眸冷冽,死死盯着这个少年,眸中透着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 双手再动,双拳交叉在一起,变成八字,双拳向前猛力横击,霎时间,一道黄光从拳尖跳出,浩荡磅礴,霸道无比,落在身前不远处。 但见黄光凝实,一头由金光光耀组成的雄壮老虎屹立在面前,它身高五丈有余,身形庞大,四肢壮硕,威风凛凛,目光炯炯。 仅仅与之对视了一眼,向莫就心神悸动,身体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动弹不得。 目光交界,竟然可以摄人心魂,端的是厉害如斯。 向莫额头冷汗直冒,浑身抖如筛糠,一颗心不断摇摆彷徨,如漂浮在海上,无法自控。 这头金光巨虎似乎觉察到了向莫的动静,嘴角略微一弯,前足抬起,往前跨了一步。 仅仅一步之威,就荡起黄沙漫漫,鬼哭狼嚎,万物皆飞,如妖魔来临。 一阵狂风吹来,将向莫吹的倒退了几步,一头的汗也干了,只剩下一张苍白的小脸。 强,太强了! 向莫有些不解,这黑衣人明明与向天齐差不多实力,不过凝元境巅峰,可施展出招数,威力却是他的数倍,自己连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眯起了双眼,一边后退,一边观察着这头猛虎的身形。 细细看去,但见猛虎身上黑黄条纹平行排列,遍布全身,每一道黄色或是黑色条纹之上,都熠熠生辉,不时冒出点点辉光,如萤火虫一般漂浮在空中,煞是好看。 但那光点之下,似乎有一道道细密的印纹紧紧镶嵌在一起,如若不细查,根本看不出它的真身来。 “这……” 向莫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宛如被雷电再次劈中,神经如梭,不断的跳动起来,再脑中不断将这些印纹印刻在最深处,细细排列起来,不断勾勒着这头光虎的外形。 “原来,印纹还能如此使用啊!” 恍如醍醐灌顶,重塑人生,不断更新着自己印纹方面的知识,接受这种新的认知。 “只是……印纹怎么可能脱离器具,单独施展出来呢?” 他有些不解,觉得这与他学习过的印法之道似乎完全不同,走的另外一条道路,颠覆了他的常识。 然而不等他思考其内的原理,光虎就发动了自己的攻势,一张比人还大的脚掌自他头顶按了下来,仿若泰山压顶,汪洋倾泻。 容不得向莫多想,只能迎上打出一剑。 这一剑同样山峦窜动,水波荡漾,丝毫不比刚才差。 然而,这一次他却失算了。 光虎的强悍远不是刚才那两拳所能比的,脚掌之下,化为了一道牢笼,将向莫死死罩在了里头,其内飘起死死金线,亮起道道华光,交织成一道网,不断旋转,将要把他搅成碎屑。 什么山,什么水,什么风,什么云,触碰则碎,鼓动则散。 所谓的山水大势,天地雷劫,在这丝线所结成的杀网之内,统统化为浓浆,溃散成能量。 接着丝线缠绕,慢慢往他身上裹去,如一把把锯齿,在不断的摩擦着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似乎要将他慢慢凌迟而死。 向莫实在没想到对方的招数如此凌厉,再次挥剑,无名剑法像不要钱似挥洒着往周身所有方向泼洒而出,抵挡着这些泛着光辉的死亡光线。 可惜,都只是徒劳而已。 他纵然领悟了天地的一丝奥妙,但也就仅仅是一丝,而对方这种招数明显始于他自身精湛的功法,得益于长时间的修炼。 有些时候,即使再多的奇遇,再好的天赋,也抵不过时间的积累与岁月的沉淀。 血,在不断的流,从一滴两滴,到一片两片,再到如柱喷洒,止不住,停不下。 向莫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但是他并没有放弃,长剑挥舞不停,竭力守卫着周围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守护着自己的执着。 只是,就算如何努力,也无法阻挡那些游离不定,如鱼儿一般细小灵活的光线,伤势在扩散,无法阻止。 可就算这样,他还在坚持。 长笔一抖,圆形剑圈护在身前,时而收缩,时而扩大,与丝线碰撞,顽强的与之抗争。 就这样,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们还是未能分出胜负。 光虎还是未能将向莫拿下,而向莫似一座巍峨的高山,屹立不倒。 向莫自开始受到重创后,就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随着剑法的施展,他渐渐忘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不就是挥剑么,哪里都不能挥? 这里多了一些丝线,身上多了一些伤口,流了一些血,没什么大不了,不还是没死么! 哪怕换做是地狱,也改变不了挥剑的习惯。 他飒然一笑,脸上不再如刚才那般痛苦扭曲,而是一脸的笑容,如同一个孩子。 其实,他的年纪不大,今年也就刚十三岁,只是经历的太多了,所以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不少。 一路上几经磨难,与向家周旋,不但提升了他的心境,还磨练了他的意志。 多少次,他想放弃,多少次他又挣扎的站了起来。 不光是与天地斗,更是与自己斗。 人,如果战胜了自己,那么世间就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向莫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知道了人生的真谛,心境也成熟了起来,看向周围,不再是痛苦,而把它们当成是磨练。 身心的磨练,意志的磨练,没有尽头,只有前行。 他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是充满了勇气,出手再一次迅捷了起来,似乎如他的心一般,重新拾回了自己。 周围的光线在这一刻也仿佛没开始那般强力,逐渐有些慢了下来,已经没有那么犀利了。 向莫会心一笑,继续试着自己的无名剑法。 这套刚刚领悟出来的剑法已经日渐纯熟,有时候不需要真气灌注,就能打出一片山水。 而山水之意与这光虎的碰撞中也有了起色,不再如刚才那般一处即溃,时常能坚挺几息。 但这样还是远远不够,他的真气在逐渐耗尽,有时候一剑挥出仅仅带着一丝形,而没有了神。 徒具其形的长笔,也就是长笔,和徒手抡棒子没什么区别,自然抗不过那些光线。 随着血液不住的流出,他的剑逐渐慢了下来,时不时漏过几道光线,划过自己的肋下、大腿、额头,每一处都留下深深的创口,深达骨头,鲜血淋漓。 他的伤再次严重了,血也流的更快,意识逐渐消散,神智开始模糊起来。 可他的身体依旧傲然挺立于天地间,没有丝毫弯曲的迹象。 头可断,血可流,身体不能倒,意志不能毁。 死又如何,不过地狱里走一遭,十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救与被救 “少年,你这样下去会死的,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会还是会放你一条生路的,本人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黑夜人似乎觉得向莫实在难缠,一时半会拿不下,如果耽误久了,恐怕会引人过来就不妙了。 可向莫并没有理会他,依旧那般舞着长笔,时不时喘几口气,笑着看向周围那一道道光线,不时被划上几道,不时又打出几剑。 黑夜人随着招数的施展,也逐渐有些气力不接,额头不住的流汗。 他这一招威力自是不小,消耗也同样很大,能维持如此之长的时辰已经算是他超水平发挥了,可为什么无法斩杀掉这个看起来十分稚嫩的少年。 随着时辰流逝,他渐渐有些烦躁,两只手也不再如开始那般平稳,而是不断颤抖,像是中了麻风病,晃得不成样子。 随之而来的是那头光虎,也因为主人的真气消耗,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有时还发生了扭曲,变得不成虎样。 这是一场耐力的较量,比拼的就是对方的意志。 现在看来,向莫的意志稍占上成,因为他的长笔,握的更稳了,而那些光线对他的伤害,更少了。 随着交锋的延续,他渐渐抓住了一些光线的规律,随着笔尖的跳动,他的心也动了。 向莫默默的记忆这些光线所经过的路线,一道一道,都记在脑海里,然后逐渐绘制成型,保留在身体内。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个宝库,譬如当初自己得到了天雷劫的天地之力,并将它作为纹印刻进身体里,如今,遇到了这种奇异的印纹,是不是也可以刻印进去呢? 向莫不确定,但他很想试试。 他的身体再告诉他,他已经不行了,快支撑不下去了,可眼下,又有了新的好奇的东西可以研究,立即将他从那种即将失去知觉的意识中拉了起来,重新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印纹的世界。 丹田内多了一道又一道的光束,不过不是黄光,而是一道道的雷光,在一层层的叠加,组成光虎的模样。 他并不知道,眼前黑衣人的光虎不仅仅是印纹,还有别的东西,但他还是已义无反顾的刻印了,哪怕是失败,也无所谓。 随着他意识的恢复,长笔抖动如九天剑仙,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细腻灵巧,将所有光线悉数阻隔在了身体外。 “为什么,为什么!” 黑衣人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你的血都快流干了,意志都快崩溃了,可你没什么还不死,还能坚持下来,甚至可以将我的光束给全都击溃,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嘶哑呜咽,他的心态更加崩溃,脸色狰狞又带着绝望。 向莫并没有回答,他在凭着最后残存的那点意志在刻录印纹,双眼已经合上,双手在无意识的挥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空无的状态。 体内丹田处,印纹叠了一层又一层,在无数次的累加之后,一头小狮子逐渐的成形,与外头这头狮子外形一模一样,只不过浑身透露着湛蓝雷光。 他成功了。 一头狮子成形了,在丹田处活了过来,仿佛具有了生命,在仰着头,看向它的主人。 向莫骤然咬了一下牙,挤出了体内最后一丝的真气,关注进了狮子体内。 霎时间,狮子像是卯足了劲的发条,腾的一下跳了起来,逐渐扩大,绵延到全身各处。 一时间蓝光幽深耀目,光影蝶动,片片蓝光似精灵一般在全身各处飞舞。 紧接着他全身浮现出一个蓝色的光虎,罩在了身体之上,虽然比对方那头光虎要小了太多,可出现后,还是掀起了一片波澜,扬起了阵阵狂风。 一声百兽之王的狂吼在这蓝色光虎身上呼啸而出,黑夜因为它的出现,也变得老实了起来,驱散了朵朵黑云,露出了天空中最耀眼的明月。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金光色的光线逐渐暗淡了许多,似乎被对方的强悍所震慑,逐渐失去了光泽,渐渐消散无踪,笼罩它的光网也随之消散,只留下那头巨大无比的光虎。 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夜晚即将过去,朝阳即将到来。 而在红光的映照下,这片早已破烂的区域里,两头猛虎正在对视。 它们一个金黄色,一个淡蓝色,一个高大五丈,身高马大,一个如少年一般,娇小玲珑。 可它们谁都没有动手,彼此之间互相对视着,互相释放着自己霸道的气息,毫不松口。 终于,黑衣人放弃了,他的真气已经无以为继,再要是战下去,或许会赢,但他已经无法带走千山朵兰了,只能选择逃跑。 他扫了一眼那个满脸笑意,正陶醉在得到光虎印纹中的向莫,抛下了几句狠话,踉跄的往远处逃去。 向莫赢了。 他战胜了这个远比他强大不知几许的黑衣人,赢得十分辛苦,却又十分得意。 但他也同样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血液都快流干了,真气在唤出光虎的那一刻,其实已经消耗的一滴不剩。 现在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没有任何战斗力,但他还是赢了,赢得很漂亮,赢的很光彩,堂堂正正,依靠自己的坚韧战胜了对手。 最后看了一眼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千山朵兰,他欣慰的笑了笑,心中暗道: “苍天,大地,你们都看到了没,我向莫守护了自己所守护的女孩,我赢了,我赢了啊!哈哈哈……” 一切都陷入到了黑暗内,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黎明,一层白色的浓雾,覆盖着滇池,渐渐地化成了一片薄纱,像一只神奇的手,轻轻地拨开了她的面纱,让早霞羞红了她的脸。 千山朵兰清醒了过来,挣扎了一会就偷偷拿出了藏在鞋底的一把匕首,将困在身上的绳索隔开,站了起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向莫。 她连忙跑了过去,将向莫抱在怀里。 看着他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身躯,她难受的都想哭。 接着试了试向莫的鼻息,她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 向莫没了呼吸,死了。 这个少年为了救自己,死在了这里,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将向莫的脑袋放在自己面前,双唇轻轻靠了过去,吻住了他的双唇。 这一刻,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这是她的初吻,也是送给这个少年最好的礼物。 生前,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死后,也仅仅只有一个吻,一切都成为了浮云。 人,原来就这么脆弱么。 千山朵兰望着天空,不远处逐渐升起的红霞,哭了。 曲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这里,看到千山朵兰抱着向莫,登时心头一阵恶心,走上近前道: “公主,刺客已经被我们赶走了,但这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不,我要留在他身边,我不走!” 千山朵兰双目红肿,凄怆着凝视着向莫,一动都不动。 “哼,那就由不得你了!” 曲伟一计手刀,将千山朵兰击晕,然后将她背在了身后,转头想走,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来到了向莫身旁,单手拽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往远处走去。 不一会,曲伟来到了一处小河畔,将他扔了进去。 冷笑道: “让你多管闲事,这就是你的下场!” 言罢,带着千山朵兰离开了这里。 天际的东边出现了一个大火球,火红的阳光把整个河面染成了红色,河水像闪烁的红飘带,潇洒地流向远方。 向莫与红色的河水融为了一体,冰凉的身体默默地漂浮的,如一艘小舟,在天地间遨游。 不知何时,一艘纯白的飞舟突然出现在这片区域,与被朝阳映射通红的云朵中穿梭。 这飞舟轻巧别致,上面有阁楼,有雕栏玉砌的装饰,还有一处围栏上印有一个巨大的月亮。 它在小河上空不断的盘旋,不一会,就找到了下面漂浮着的向莫,随之,一道白色的长绢从飞舟上落了下来,将他一卷,带入了小舟内,很快消失无踪。 “师妹,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么!” 一个红衣女子望着身旁这个身穿白衣的清秀少女,无奈的问道: “你觉得这样值得么?你还有大好前途,将来修炼有成,甚至可以成为我们怜月派的新门主,你就甘心这样放弃了自己修为,全都给了这小子么?” “是的,师姐,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觉得值得就可以了,哪会想那么多!” 白衣少女莞尔一笑,轻柔的抚摸着向莫的脸颊,充满了哀怜。 “好好好,你自己舍身取义去吧,哼!” 红衣女不忿的甩了甩衣袖,离开了这里。 她是如何也无法理解白衣少女向犁的这份决心的。 什么爱啊怨啊,对她这个自小从怜月派长大的少女来说,都是不可理喻的。 实际上,怜月派确实如此,大多女子不与男子交流,全都潜心修炼,与世隔绝,很多女子一辈子都不知爱情为何物,可就是因为此如此,她们怜月派才如此强大,在九大门派中牢牢地占据一席之地,让人不可轻视。 向莫是不知道的,但他这一次又没死成。 他肯定想不到,当初在山洞中失散的向犁,会赶过来救他。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许家铺子 距离玄武国皇城一百里外,有一座比较大的城镇,名叫洪林郡,它地处皇城北面,是玄武国大军北伐的必经之地。 这里乃是举国闻名的一处炼兵圣地,专门出产各种兵器与护具,同时也是铁匠、炼器师与印法师的天堂。 在洪林郡城内的东北角,聚集着一些炼器师、印法师与铁匠,他们并不隶属于国家,而是作为本土的手工业者,经营着自己的一片地盘,为那些需要兵器又没有太多钱财的江湖人士打造兵器。 数年前,有一个姓许的印法师学习印法炼器归来,建立了许家铁匠铺。 铺主许圆自小在这里长大,归来后很快因为自己高超的手艺成为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匠师,许家铁匠铺在他的支撑下日渐繁盛,更成为了这里首屈一指的门店。 作为当家的,许圆也大赚了一笔钱,生活过的相当不错。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近些年随着许家铁匠铺声名鹊起,引起了周围同行的嫉妒,他们暗地里与洪林郡的一位统领勾结在一起,让这位统领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许圆下了监牢,没收了他所有财产,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铺子。 许圆的妻子得知此事后当即气晕了过去,没过几个月就辞别了人世,只留下一个女儿叫许方。 从他入监以后许家家道中落,再不复当年的一家独大的局面。 虽然许圆的女儿许方继承了父亲的部分手艺,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少了那么一份力气,纵然在这一行付出了很多,可与许家铁匠铺最辉煌的时刻还是相距甚远。 与往日不同,今天的许家铁匠铺并没有开张,打出那个大大又画着圆圈的许字商旗,让人有些揣摩不清里头那个清瘦稚嫩的小女孩到底出了什么事。 “嘭嘭嘭!嘭嘭嘭!” “开门开门,都日上三竿了,你们怎么还不开业,都是猪么!” 一个身穿官差八字胡吊梢眉三角眼的平头男子,毫不客气的抬手敲打着向家店铺前早已破烂不堪的木门,嚷声道: “许家小娘子,这个月税金你们交了没有啊!怎么把门给关了!许方,快出来交税金了!” “啊,官爷,您稍后,等下就为您拿来税金!” 清脆嘹亮的女音从店铺后门传了过来,伴随的还是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蓝色裙子微带着小麦色的皮肤,梳着长鞭的女孩踏着碎步走了过来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微微躬了一下身,道: “马官爷,今个儿怎么是您来收税了,而且还来的这么早,要不您先进店喝杯茶,我这的水您知道,那可是从山上取下的山泉水,泡起茶来清新纯净,味道绵长……” “停停停……” 马河四止住了许方的絮絮念: “我说许方,上次就你们这铺子缴税缴的最晚,我为了你可是给刘府头说了半天好话,这个月你要是再拖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这个月一共五两定子,一个字儿都不能少!” 定子是玄武国用来交易的货币,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两白银或是一百两定子,一个定子则可以兑换一百个转子,十个转子可以购买一斤米或是一两铁。 五两定子是个什么概念,大概可以购买二十五斤铁或是五十斤米,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也就吃这么多米,消耗这么多铁器。 但现在许家除了许方之外,也只剩下赵连芳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怎么可能有更多的营收! “那个马官爷,马爷!您看我们家现在这么困难,能不能再宽限几日,就宽限五日,我一定将定子给您送到。” “五日?” 马河四瞥了一眼许方,双眼落在了她含苞未放的胸前,窈窕的腰肢与修长的双腿上,不怀好意的笑道: “许方,看在你爹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宽限五日,不过呢,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五日后你再凑不齐五两定子,那么……” 他顿了一下,凑到许方身边,伸出了自己黑不溜秋的爪子,抹了一把许方的粉颈,吓得许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跳去,厉声道: “马官爷,你想干什么!” “啊哈哈哈……” 马河四丝毫不动怒,干笑了几声后马上换了一张脸,缓声道: “我说许方,你也别装了,就你家这阵势,肯定赚不到那么多定子,要不然就从了我吧,当我的小妾,以后什么税金都没了,你也可以好好开店,我保证好好待你!” “你……” 许方目露冷意,两只长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都快冒出了火来,就这么冷冷的盯着马河四,一声不吭,看的马河四额头冒汗,心底直发毛,连忙冷哼道: “好!五日后我们再见,到时候看你再怎么嘴硬也没戏,府头大人下次将亲自来收税金,他可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 马河四在那双渗人的眼神注视下灰溜溜的离开了,只留了满脸寒霜的许方皱着眉头,不安的揉搓着衣角。 五两定子啊,那可不是个小数字,如今家里为了父亲脱罪,又给婆婆赵连芳治病,该卖的都卖了,不改卖的也卖了,她环视周围,看着徒穷四壁的店铺,心下一片凄然。 许家铁匠铺里,除了那一套上好的打铁器具以及印纹模具,剩下的都卖光了。 要不是为了生计,可能连这些宝贵的东西也会被卖掉。 如今,对方逼上了门来,恐怕两这两样东西也会失去,她真不知道没有了这些,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许方拿起了一根印针,看着上头锐利的针尖,心头升起一道怒意,如山地的岩浆,随时都准备喷涌而出。 可是半响后,她还是放了下去,按捺住了内心的躁动。,叹了一口气,转头走向后院。 这几日婆婆的病更严重了,虽然服了药,可每晚还时不时的往外咳血,如风烛残年的蜡烛,随时都会逝去。 如果不是因为婆婆,可能她早就将铺子给当掉,一个人离开这里,去想办法救助爹爹了。 惆怅、心酸、难过,不时浮现在这个年纪不大丫头的心中,让她眉间常年凝结着一块疙瘩。 “咳咳咳……” 赵连芳在床上不断的翻滚,咳嗽声不停,还不时伴随着一些沉闷的呼吸声。 许方连忙跑过来,将婆婆扶正,将床边倒好的水递了过来,给婆婆喂了口气。 赵连芳喝了水之后,似乎好了不少,再次沉沉的睡去。 看着一旁空空的杯子,许方知道自己又该去取水了。 她取水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近,相距约莫有五里地,那里的水源是她小时候玩耍的时候发现的,从山壁的深处流出,仅仅有那么一小股,不多,却很甘甜。 于是这处水源成了她的自留地,每次偷偷过来取一些给婆婆煎药喝,没想到效果还异常的好。 今日天色不错,正是取水的好日子,许方提着木桶,慢慢往水源所在的一处山涧里走去。 她心情并不好,生活的压力压的她瘦弱的脊背都有些弯曲,一个小木桶被漫不经心的拎在手中,似乎也随着主人的心情一般焦躁,不停的来回摇摆。 就在她来到山涧将要取水的时候,突然发现,山泉水流出来的小口处,躺着一个人,闭着眼睛,张开嘴,接着自山壁上淌出来的那一股如手指一般粗细的水流。 “哎呀!”许方吓了一跳,差一点失声想要喊人,可立马捂住了小嘴,看着那个在偷喝她泉水的人,目露凶光。 实际上这个小丫头早已经这里当成了她的私有地,如今居然被一个陌生人在这里偷喝,是可忍孰丫头我不可忍。 她呜呀一声跳到了这个男子身旁,抡着小木桶就想讨个说法,可马上就发现,这个男子似乎早已睡着了。 许方试着摇了摇,男子没动,这才放心大胆的摸了摸他的衣服,什么都没摸到。 “哼,穷鬼,就知道偷水喝,你难道不知道这水只有本姑娘以及婆婆可以喝么!你喝了这么多,要怎么赔我啊!” 摸着摸着,许方就摸到了男子的脸上,双颊骤然红了起来,像是两个大苹果。 “没想到你的年纪也不大啊!脸色好柔顺呢,而且还这么好看!” 许方的手指头在男子脸上划过来又划过去,从额头到了脖颈,又到了胸膛,直到小腹才停了下来,小脸蛋早已火烧火燎,兀自跳了起来,啐了一口道: “哼,你休想用美人计诱惑本姑娘,告诉你,你偷了我的水,就得卖身给我偿还,啊呸!” 她的小手再次捂住了嘴巴,恼怒道: “什么卖身,我呸呸呸,我是说你就得给我好好干活,嗯!给我凑足那五两定子就成!喂喂,你醒醒,醒醒啊,臭家伙,快起来给我干活啊!” 闹腾了半天,男子还是没有反应,无奈之下,许方只好奋力将他搀扶起来,靠在肩头,往家里走去。 她并不知道,这个男子就是向莫,正如向莫也不知道,他已经来到了洪林郡。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帮忙 向莫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一片处在光影中的天空,梦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仙女坐着一只巨大的仙鹤,往自己这边飞了过来,离自己很近很近,直到不过咫尺之间。 他想动,可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过来,将他抱在了怀里,体味着暖玉温香。 向莫是第一次与女孩如此近距离接触,近的都能感觉到对方清香吐露在脸颊上产生的痒痒的感觉。 鼻间一股清香萦绕,不似玫瑰的浓郁,也不似雏菊的淡香,却使人感到舒畅、惬意。 真的很好闻啊。 向莫有些陶醉,甚至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过去的愁苦,以及身上的伤痛。 渐渐画面变化,光线闪烁,周围一切恢复了正常,抬眼看去全是山,身体好像被火炙烤过一般,格外的空虚。 他觉得双唇都快裂开了,特别想喝水,于是步履蹒跚的在山间行走,直到看到了一处细小的水流,扑了上去,痛饮了几口,身体得到了滋润,浑身一软,再次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张床上,双手摸着床榻,直感觉床软软的,被褥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他第一反应就要惊呼出声,可猛地觉察到不对,制住了呼声。 因为抬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如梦中那般琼楼玉宇,天上人间,而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房屋,再向周围看去,空空如也,除了光秃秃的墙壁,就只剩下一张小板凳,凳子上放着一杯水。 “似乎被人救了!” 向莫略微一沉思,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马上镇定了下来,喃喃了一句: “也不知千山公主怎么样了,希望她平安无事!” 叹了一口气,他沉下心去,感受着丹田的状况。 虽然上次将对方给逼退,可他的也受到了重创,特别是强制刻上了虎形的印纹,发挥出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之后就感觉丹田彻底的破碎了。 这一次向莫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彻底断了修道的路,只能一辈子当一个凡人,可令他深感惊诧的是,他的丹田完好无损,除了空荡荡意外,看不到任何的损伤。 不,不仅仅完好无损,而且还多了一点东西,一个娇小的老虎蜷着身体瑟缩在一个角落里一动都不动。 向莫轻咦一声,思念再次罩了过去,落在老虎身上,顿时发现了老虎的不一般。 这么一只微小到毫厘的老虎居然由密密麻麻的纹线交织勾勒而成,表皮上黑一条黄一条的纹路也全都是如自己当初仿制的那头蓝色光虎的印纹一样,只是不知道这印纹如何来到了这里,成为了丹田的一部分。 他意念微微一动,小老虎似乎感应到它的好找,窜出了丹田,顺着经脉来到了指间,然后被他一指头弹了出去。 小光虎在弹出的瞬间,噗的一下化为了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看不尽的纹线漂浮在空中,迅速凝成一头一人多高的光虎。 只是这光虎乍一形成,因为没有真气的支撑,马上化为一道道纯净的能量,消失在了空中。 眉头一皱,略带惋惜,想着自己贸然使用光虎,恐怕以后就失去了这个宝贝,可丹田内又马上形成了一个新的小老虎,只是这老虎个头比上次还小,已经到了微不可查的地步。 向莫大喜过望,有了这头光虎,以后自己就多了一个杀手锏,不至于总依仗无名剑法,一旦无名剑法无法奏效,自己只能任人鱼肉。 接下来便是盘腿运功,恢复真气。 此地空中溢散的能量似乎更多了一些,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恢复到自己实力的一成,似乎现在也只能依靠真气丹来恢复真气了。 随着他实力日渐提升,所需要的真气量也越发的多了,资源的匮乏成了限制他更进一步提升的难题。 “咦,你好了啊!” 许方掀开了帘子,走进来看到向莫已经起身,不由的问道。 “哦,原来是姑娘你救了我啊,我叫向莫,谢谢姑娘搭救,请问姑娘贵姓?” 向莫睁开了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恭谨的回道, “哈哈哈……什么姑娘姑娘的!你才多大,就学人家文绉绉的说话,你家里人就没教过你么?哈哈哈……” 许方捂着小嘴,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开心。 到是向莫一脸的茫然,不晓得这丫头到底在笑什么,只能默默不语。 等笑够了后,许方总算缓过了气,坐在床榻的另一侧,好奇的问向莫道: “你叫向莫啊,我叫许方,向家?我怎么在洪林郡没听过这个家族啊,你是哪里人啊?怎么来了我们洪林郡?” 向莫闻言,大吃一惊,惊呼道: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是夺马关,姑娘不要胡说!我前几日还在夺马关待过一夜!” “夺马关?似乎有点印象!” 许方低头沉思了一会,猛然抬起头来,轻声道: “你不会说的是……那个离这里四百里外的夺马关吧!” “四百里!不,你一定是弄错了,这里是夺马关,你在骗我对吧!” 向莫还是不相信,摇了摇头,皱起了眉头。 “骗你?哼,你就这幅穷酸样,骗你有什么好处啊,你如果不信,去大街上问问这里到底是哪里,还有,你可以去城头那边看看,上头有洪林郡三个字,我不拦着你,你去吧!” 许方一脸肃然,站起来指着大门道: “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真不知你是怎么活着么大的!” 向莫无语,尴尬的咳了咳,转移话题道: “这次还是谢谢你救了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说,我一定效犬马之劳!” “啊?你说什么?犬马之劳是什么意思?我说你这个小孩子,怎么老喜欢拽那些读书人的话,就不能好好说话么!还有,你这样细皮嫩肉的,能帮什么忙?恐怕只会帮倒忙吧!” 许方毫不客气,轻蔑的笑道。 小孩子?自己是她眼里的小孩子? 向莫有些哭笑不得,不说他已经是凝元境的修道者,单论岁数面前这丫头也不比他大吧,怎么得来的小孩子。 他实在觉得和这女孩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只能站起身来往外走,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以前在向家,他就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早就习惯自己照顾自己,如今更是轻车熟路,选定一个屋子往里走去。 许方跟着后头,见他正要往厨房走去,立马堵在了他面前,厉声道: “你要干嘛!” “去做饭,现在都已经晌午了,你难道不饿么!” 向莫不解的问道: “还有,你家人呢?” 许方刚想阻止他往里走,被问及家人,却又马上默然不语,垂下头。 向莫见她有苦衷,只好一个人走进了厨房,想给她以及她家人做顿饭,可进到里头才看到,里面米缸是空的,菜篮也是空的,油盐酱醋更是所剩无几,只有墙边上放着一碗稀粥,似乎显示着这里还是个厨房,而不是一个被搬空的家。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一问到许方家里情况的时候她会是这个态度,看起来家境不好啊。 向莫微微一笑,也不多问,站在大厅里往四周扫视了一番,突然看到一个房间内似乎很有意思的东西,就走了进去。 许方这时才醒悟到要去阻止他进入印坊,可已经晚了。 “这个……是你们家打造出来的?” 向莫拿起了一个刻印好的长刀,好奇问许方道。 “嗯,怎么了,别乱动啊,弄坏了可得赔啊!” 许方一把就想把长刀给夺回来,可玉手抓过去的时候却落了一个空,只能抬头怒视向莫,却看到他细细的观察上面的印纹。 “你看什么?你能看得懂?” 许方嘟着嘴,不屑一顾。 向莫却没有搭话,手臂上赫然冲出了一道真气,灌进了这把长刀内,一时间长刀之上浮现出道道细密的纹线结成一条长蛇的形状在上面浮动。 长蛇栩栩如生,吐着蛇信,扭动着身躯,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印纹是你刻上去的?” 向莫转头看向了许方。 “怎么啦?有问题么?就是本姑娘刻的,你有意见?” 许方挺了挺小胸脯,骄傲的与向莫对视起来。 别的不说,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蛮自信的,虽然比父亲差之甚远,可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肯定厉害无数倍。 向莫并没有回话,而是一只手沿着刀刃抚了过去。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哼,告诉你,本姑娘的手艺在洪林郡那可是闻名遐迩的,谁见了姑娘我,都会尊敬的叫一声许大家!” 许方得意洋洋的炫耀到,她在看向莫的表情,是否会和那些家伙一样有了敬畏之心,可令她失望的是,向莫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她忽然发现这个总沉默的家伙手上那把长刀的纹线居然在逐渐脱落,惊的小心肝都快跳了出来,连忙扑过来呵斥道: “唉唉,你在干什么,坏蛋,不要弄坏我的刀!” 只是,以她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抓的住向莫。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进阶印法大师 “你怎么呢这样……呜呜呜!” 许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两个红彤彤的眼睛里泪如泉涌,谁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过来安慰一下。 可向莫却好似根本没看到过,依然抚摸着长刀,将上面的纹线逐一消融。 “蛇的印纹是不错,可惜你对刀的理解有些偏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把刀放了很多天也没人买吧!” 向莫两眼一直盯在刀身上,嘴巴却没闲着。 “咦?你怎么知道的,我这刀的印纹他们都说很不错的,可不知道为啥,都不肯买我的,也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那是自然,你这蛇的印纹其内蕴含灵动与机变,能发挥出灵巧与速度的优势,可放在刀上就很不合事宜了,而且它还是水属性的!” 向莫耐心解释道: “刀这种兵器重在力量,一刀下去如力劈华山,势不可挡,大多数刀的印纹都会要求力量或是气势,采用金属性,你反而违背了它的准则,自然不会有人买了!” “啊,原来是这样!” 许方恍然大悟,头点的和拨浪鼓似的,再次看向向莫,顿时觉得此人高深莫测,年纪不大,懂得还不少。 等到长刀恢复原样的时候,向莫扫了一眼模具台放置在柜子里的一排排矿石,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将一个个柜子打开,然后抚摸着里面的矿石,感受着它们的气息,不一会就挑出了一个鹌鹑蛋大小名叫岩黄铁的金属握在了手中,开始淬炼。 看着向莫在那里一动都不动,许方也忘记了哭泣,抹了一把眼泪,擦了一嘴鼻涕,好奇的观察起向莫的一举一动。 当她看到向莫将岩黄铁握在手中的时候她笑了,笑的前仰后合,差点再次将鼻涕笑到嘴巴里。 刚才看这家伙像模像样的烧融纹线,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可现在看来,还真是故弄玄虚, 许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直接用手来融化矿石的,就算你功力高深,道法精湛,可以融金化铁,可耗费的时间呢,恐怕到晚上也融不了一星半点儿。 然而,许方很快就握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双目如被螺旋顶给卡住,越睁越大。 她看到了什么! 向莫在一点一点的将岩黄铁给融化成液体,坚硬无比的矿石在他手里居然如此柔软,失去了自身的硬度,臣服于他的压迫下,逐渐软化液化。 许方再次看向他的手。 这双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白嫩,修长,如果现在不是抓的矿石,而是去弹琴的话,那么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上。 可现在,他手里抓的可是矿石啊,需要用铁炉来融化的,怎么可能仅仅依靠手就轻松融化了。 她不信,可向莫的手指间隙在不断有黑色的灰尘飘散出来,随着空气到处飘飞,让她又不得不信,矿石确实是在消融,是在被这个白白的家伙徒手 随着时间推移,向莫手掌下头逐渐形成了一个淡黄色的液滴,发出了刺目的辉光,如一颗宝石一样不时闪烁着点点星光,璀璨而晶莹。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那颗液珠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有小拇指指尖那么大后才停止了膨胀。 向莫也不磨蹭,直接就将它滴进了印针的口洞处。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手拿起一块模具,往长刀上一卡,拓印下刀的凹痕,然后挥动印针开始刻制。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复杂精致却又似乎蕴含深奥玄机的印纹就出现在了眼前。 接下来,向莫娴熟的将流苏金涂抹在模具上,慢慢将它卡在长刀之上,每一步都做的很谨慎,很细致,没有留下任何的间隙。 一把刻制好印纹的长刀就出现在了眼前。 许方摇晃着小脑袋看着这把刀,一个激灵就把它从向莫的手中抢了过来,看了看上面的纹线,又看了看向莫,疑惑的问道: “你确定你的这些纹线有用?” 向莫微微一笑,抬起了手,示意道: “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方闻言,下意识的往刀内灌注真气,一头猛虎从刀身之上跃了出来,威严而凶猛,一双如灯泡大笑的眼珠扫视着一切,霸道无比。 她再次将长刀抬起,往不远处的一根如大腿一般粗细的铁柱子上劈去。 刀光一闪,这头老虎也随着刀光而动,一头扎进了这块根铁柱子内。 初时,这跟铁柱安然无恙,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被劈毁的痕迹。 许方回头看了一眼向莫,向莫马上还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她治好再次看向铁柱,这时,铁柱突兀的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切口,然后开始往两边倒去,直到咣当咣当两下,许方才回过神来。 厉害啊,太厉害了。 普通长刀要是想劈断这么粗的铁柱,除非真气雄厚,有凝元巅峰或是以上的实力,可她现在就只用了武徒境界的真力,与那些高深修为差之甚远。 可面前的这根铁柱却是做的不假,确实真真切切的被她一刀砍断。 厉害,太厉害了。 许方看向向莫的眼中冒出了星星。 “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印法师啊,还不是一般的印法师,都快到达印法大师了吧,我居然随随便便就救了一个印法大师!我运气实在太好了!” 许方跳了起来,大呼小叫道。 向莫却没有理会这个丫头,而是拿起了一把挂在墙壁上的长枪,细细观摩了起来。 这把长枪的材质以及做工都只能说是一般,随便一个铁匠都能打造的出来,只是上面的印纹着实不简单,古朴大气,透着一股非凡的气息,让他都觉得有些震撼。 “这杆枪,是我父亲打造的!” 许方看到长枪,欢呼雀跃的表情立马沉淀了下去,整个人再次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凄怆悲凉的神情,继续道: “他的手艺曾经是洪林郡的第一,没有人能刻印出他这般的印纹,于是那些可恶的家伙就诬陷栽赃他,让官府的人把他关了起来,我娘从那以后也被气死了,我婆婆给气的成天咳嗽,一病不起,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越说眼圈越红,越说越难受,豆大的泪珠不住的往下流,似乎是想将一切的苦楚都留下来一般,永无止境。 向莫转头看向了这个哭成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也是怔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丫头的身世也如此凄惨,并不比自己好多少,不免叹了一口气,道: “从这杆枪上,我感受到了你父亲的性格以及对印纹的执着,他是一个好人,而好人往往都不偿命,这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如今你救了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我会将你父亲救出来的,我向莫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定说到做到。” 许方也是一愣,怔怔的看着向莫,抬起手臂指着他道: “就凭你,也想救我父亲,你知道关押我父亲的那些人是谁么?那可是洪林郡的副郡守珍飞尘,如果你不将他放在眼里,那么他背后的人你更罪不起,那可是十三皇子,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你碾死,你怎么可能救得了我父亲!” 向莫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信誓旦旦道: “十三皇子又如何,就算是玄武国的皇帝又如何,我向莫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就算现在做不到,将来也会做到的!” 他的话沉重似金,说起来掷地有声,很让人信服,可许方却摇了摇头,郑重的看着向莫道: “我父亲的事还是我自己来,不需要你这个外人帮助,虽然我救了你,可实际上即使我不救你泥也没事,你这个人很有本事,将来一定会有大成就的,不需要为我以及我们家做什么,你如果想要报恩,就把这把刀送给我把!” 向莫看她坚决,也不好说什么,继续看着手中的长枪,默然不语。 许方见他沉迷其中,也只好作罢,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到底在想什么,可从刚才他的眼神以及对话中就可以了解到,这样的人都有一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和自己的父亲一般。 其实如果当初父亲没那么倔强的话,家里也不会变成这样。 许方想到了父亲,两眼又开始通红,找了一个地方偷偷哭了起来。 向莫却激动地不得了,满心欢喜的看着长枪,差一点高兴的跳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晚上与黑衣人交战的时候,那头光虎可以跳出印纹,来到自己面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很想大声叫喊出来,可马上又忍住了,只能低着头捂住嘴呜咽着呼喊着,手舞足蹈。 等到平静下来的时候,向莫开始思考其中的真正绝妙。 他对印纹的掌控其实已经初窥门径了,特别是在当初在自己身体里刻制山水印纹的时候,已经像模像样了。 至于后来刻制老虎的印纹,更是有了登堂入室的迹象,如今帮许方刻制好了这么一把长刀,更是体现出了他现在已经境界印法大师的水平。 他所欠缺的就是理解。 对印纹的理解,对印法的理解。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炼仙阁 一切万物,皆如事法,与五行之内,又超脱五行与天地中。 自从学了天芯印法,向莫总是习惯用五行的方式看待世界,什么都用五行的根本来解释,这样一来反而陷入了窠臼,过于刨根问底。 事实上,除去过去那些发明印法的大师们,真正执着于五行的印法师已经很少很少了,几乎可以说消失殆尽。 原因无它,五行之力纵然强大,可世间之人早已无力驾驭这样强大的力量,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更容易更简洁更直接的方式来发挥出更具有实际性质的威力。 譬如那晚的黑衣人所施展的老虎印纹,单纯的就是追求猛虎的气势与威势,取自世间存在过的这种猛兽所蕴含的气势与内涵,换句话说就是魂。 用在印法这一具体表象的方式上就可以称之为印魂。 许方父亲许圆的这把枪的印纹中,就具有印魂,如那晚与黑衣人交战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如果这把枪使用出来,也能产生一头类似与光虎那般的存在。 向莫在它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微微一愣神,真力涌入,已经看到了其上的印魂是什么。 蛟,没错,是一头蛟。 只不过这头蛟的体积与向莫见过的那头蛟要小了太多,而且威势也远远比不上那头蛟的万一。 他将长枪微微一抖,这条如人手臂粗细越有半人长的小号蛟便跳了出来,盘踞在半空中,伸着舌头,凝视着前方。 也就观摩了半柱香的功夫,向莫就收起了真气,叹了一口。 这个印纹的水准已经相当高了,虽然不比那头光虎,可相对于普通的气印兵器来说强了不止一倍。 之所以威力低微,一来与纹线的质量有关,二来恐怕与许圆对蛟的理解也有关。 他的印魂所对应的蛟与真实的蛟所产生的威势威能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可能也与他根本没有见过大型的蛟有关,这可以理解。 对此,向莫已经彻底领悟了印法的有一门奥义——印魂。 从此以后印法世界的大道正式向他敞开,他已经看到了通向仙界的一条康庄大道。 收拾了心思,向莫将长枪重新挂在了墙上,又拿起一块岩黄铁开始淬炼。 一边淬炼,一边思考着印魂的奥义。 纹线,不仅仅只是体现万物的奥义,还能体检出万物的生机。 也就是说,不能只是平白的将它刻上去,还要能让它也动起来,只有动才能让一切更加真实起来。 可如何将印纹动起来呢! 向莫陷入了神思,无意间将意识探入到了丹田那头小老虎身上。 这头小老虎十分的精致,上面纹线众多,一根根一组组一排排,排列整齐,只要心念移动,这些纹线就能活动起来,按照自己的意思移动,从而驱使着发挥威力。 也就是说,纹线要想动,那么必须得有催动的方式,譬如真气,譬如信念。 不知思索了多久,天色渐暗,夜幕被徐徐拉开,初升的一弯弦月静静地挂在天空。 大地安静得入睡,月光如水,洒在洪林郡的每一个角落。 猛然间,向莫眉头一动,想到了解决一切的办法。 他欣喜若狂的拿起了一块模具,扣好了长刀,用印针再次刻印出一片复杂的印纹,如他刚才刻制的那把长刀一般,也同样是一头光虎,只是这一次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差别。 拿起这把刻好的长刀,他信心满满的施加真气。 很快,长刀上就浮现了一头一人多高的光虎,没有任何区别。 向莫心神一动,将精神注意到这头光虎身上,暗自催发真气。 这头光虎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念,猛地一个跃身从刀身上跳了出去,来到了前面不远处的地方。 见初次尝试成功,向莫更是欣喜万分,再次意念涌动,传入刀内。 只见这头光虎气势陡然一变,前臂抬起,虎头高高扬起,对着天空长大开嘴,狂啸一声。 整个洪林郡都像是被一个重锤砸过一般,地面轻轻颤抖了一下。 本已陷入睡眠的大地被惊醒了,月亮也如受惊的兔子,跳入了乌云中,而乌云却不断腾挪着身体,往远处逃去。 啸声如雷鸣,震耳欲聋,一时间天昏地暗,大地唯唯瑟缩,乌云不断颤抖,鸟儿七窍流血,虫儿枉死无存。 多少人家被惊醒,亮起了煤油灯,多少孩童被惊吓,不断的哭泣。 洪林郡到底怎么了? 洪林郡郡府中,刚躺在床榻之上的郡守任步明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大吼道: “来人,快来人!” 一旁疲乏不堪的佳人有些不耐道: “郡守大人,这大晚上的您还要处理公务么!” 马上就有侍卫来到了面前,回禀道: “大人,有何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有没有感受到?” 侍卫皱着眉头想了想,点了点头,道: “似乎有一道微弱的虎啸声传来,或许是山边上不知哪里来的气印虎跑了过来,待手下一探究竟!” 侍卫刚想走,却被任步明一脚踹在了一旁,怒道: “这是洪林郡,怎么可能有气印兽,无论什么气印兽都不会跑到这里送死的!真是废物!” 他沉默了一会,抬手将这名侍卫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开始思考这声音的来源。 良久还是无果,只能作罢,再次睡下。 这一夜如他这般被惊醒的不在少数,只是虎啸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来得及查到踪迹,就再也没有出现。 “向莫!” 许方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刚想要好好训斥他一番,可马上又止住了步伐,嘴巴张成了O形,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良久后,她抬着小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头猛虎道: “这……这是印纹化的么?” 向莫微微一笑,指使光虎来到她近前,低下了脑袋,蹭了蹭她的仓惶而出没来得及穿鞋而漏出的小脚丫。 虽然光虎是无形的,可它本身由纹线构成,隐隐包含着老虎的气魄与声威,低头间掀起微微的风浪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然而许方却根本不以为意,傻愣愣的看着老虎,喃喃道: “原来你真的是印法大师啊,比我父亲还厉害的印法大师!这老虎好逼真,和真的简直一样!” 她再次转头看向向莫,这个自己捡来的小子,觉得有些不真切。 这个家伙带给自己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大,手掌能熔炼矿石,如今还成为了印法大师,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这还的感谢你的父亲,要不然我现在还只是个印法师!” 向莫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次看到了你父亲做的气印枪后,知晓了里头的奥义,于是水到渠成,成为了印法大师!” “那,你既然成了印法大师,岂不是可以去炼仙阁了?我想,只有在那里才能发挥你的印法吧!” 许方诚恳的建议道, “炼仙阁?什么地方?” “炼仙阁是天下最杰出铁匠、炼器师与印法师的聚集地,那里有数不尽的印法秘籍,学识与典故,任何印法师以及印法大师都会去那个地方或是拜师学艺或是与同行交流,提升见闻。而且那里还会认证你的等阶,认证后可以得到东域所有国家的认可。” 向莫闻言,大喜道: “那就多谢了,我明天一定会去那里看看!” 许方却一脸的惆怅,叹气道: “我父亲在没有入狱以前只差那么一步就成为印法大师了,要不是因为那些人阻挠,他很可能已经是印法大师,就不会有那些事了,要知道在洪林郡,也就只有二十名印法大师,你如果去了的话会成为最年轻的印法大师,谁都会敬你三分的,哪怕是皇室都会过来招揽你,到时候你将何去何从?” 向莫沉吟了一会,道: “不管成与不成,我还是会去学院,而不会一直成为印法师!” 他走出大门,来到院子里,抬起头看向天空,目露深邃的光芒,指着天道: “我的世界,在那里!” “那里!” 许方顺着他的手也看了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她冰雪聪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笑道: “你这个小孩子,人不大心还不小,居然想成仙,我看你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别老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了,你如果想去炼仙阁,明天是个好时候,炼仙阁最近在进行宝器评选,已招募各来自全国各地的印法师,为皇室炼制至高神器,好发动征伐北界蛮国的战争!” “这样啊!” 向莫微微一笑,看着许方,再次点头感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许方就回了屋继续照顾婆婆,只留下向莫一个人继续在这里参悟。 “咦,这里居然有一把剑!” 向莫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把长剑,剑身已经铸造好,剑柄还未裹上护手。 他提起长剑在空中抖出了片片剑花,如一颗颗盛开的牡丹,在空中绽放,煞是好看。 欣喜之余,便是思考如何在剑身上铭刻印纹。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印法大师,就不能和以前那般还仅仅只是初阶的纹线,自然要取自他自身的理解。 现在他理解最深的,就是五行中的水、火、土以及云,但这些要想成为真正的印魂是不可能的,不说自己有没有能力,单说纹线就需要刻制无数,所以只能选择一个真正具有威势的猛兽,一个身影浮现在了脑海里。 静谧的深夜,一切都陷入了睡眠中,哪怕是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 除了许家铁匠铺还亮着一盏灯,那里有一个少年正在刻制纹线,如果有印法大师看到的话,一定会惊异他的纹线如此复杂繁琐,而形状更是奇异,似乎是一条蛇,但其表现出来的架势却更像一头蛟。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印证资格 炼仙阁是一处直插天际的宝塔,每一条边角全都是由无数金晃晃的丝线包裹着,塔尖高高挺立,呈一种夺目的黄色,金光灿灿,不可直视。 塔身如春笋,瘦削挺拔,塔顶如盖,塔刹如瓶,颜色似铁,别具一格。 不过今日的炼仙阁不同往昔,人群攒动,车水马龙,不少人聚集在门前,交谈议论,喧嚣扰攘,就是不肯离开。 而炼仙阁的那些守卫们也没有像平常那般将这些人赶出去,而是放任他们停留在门前,议论纷纷。 不一会,大门打开,几个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一个个仿佛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的,打不起精神。 “唉,看来他们也失败了,这铸造大师与印法大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通过的,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而是个印法大师的名额就始终没变过,足以见得考核的难度有多么大。” 人群中一个身穿赤色短袖长裤胸前上带着铸字的人感叹道, “那为什么今天来这么多人啊!” 另一个身穿橙色打扮胸前却带着印字的人疑惑的问道, 赤色铸字衣服的人明显是个话痨,见有人问,自然喜欢赶坡下驴,连忙解释道, “呵呵,你是新来的吧!告诉你无法,洪林郡一年一度的炼器大会就要在明天开始了,要想参赛就得通过铸造师或是印法师的认证,没有认证就没有资格,就更别提获得炼器大会的奖励了!” “这么回事啊!幸亏我已经成为了印法师,呵呵,想来参加大会一定会取得一个不错的名额!” 橙色印字的人得意道, “那就你可就错了!今次炼器大会可不同往年,这一次是八皇子亲自主持,为玄武国招募天下第一炼器师与印法师,其目的就是为了即将开始的北征大战铸造绝世神兵!所以这一次云集了玄武国全国各地的人才,你觉得你能在这么多来自各地的高手中取得一个很好的名次么?” “这个……” 橙色印字的人一时语塞,他自己的水平自己最清楚不过,全年也才从印法学徒提升为印法师,现在顶多也就算印法师中低阶的那种,想要取得名次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赤色衣服的人显然还没过完嘴瘾,继续火上浇油道: “而且这次大会中,除了炼仙阁的阁主,其他十九名副阁主也参与了这次的大会!” “什么!” 橙色服饰的人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这赤色衣服的人,惊呼道: “如果连他们都参加了,那我们现在去还有什么意义!岂不是前二十的名额都会被他们给包揽了!” “那可未必!” 赤色服饰的人显然是个经常打探消息的老手,装着深沉的样子道: “这一次不光玄武国其他地域来了不少足以比肩阁主的高手,而且还有外国的不少高人,那些外国的高人一个个身怀绝技,我就听说过一个从朱雀国来的印法大师可以铭刻出一种名叫尘的印纹,据传这种印纹刻制在扇子之类的兵器上,使用者可以用它掀起阵阵沙尘,将对方困住,威力无边啊!” 橙色服饰的印法师也被震住了,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如此印法端的是奇异难测啊,看来这次大会果然与众不同啊。 就在他们聊天的功法,人群突然向两侧分开,一个身穿绣袍手持直尺长发披肩的蓝衣俏公子在一种侍卫的护卫下走了出来,朝炼仙阁的侍卫递上了手信,得到了应允后信步走了进去。 “这人,不是开石郡的严阳么!怎么他也来了!” 一个身着黑色服饰普普通通皮肤黝黑的人惊呼道。 他的话马上引来了一批人的好奇心,马上有人凑到他身边来问道: “这严阳很厉害么?” “厉害!哼!” 这人冷声道: “他可不止厉害这么简单,有人传言此人不过十八岁,十六岁学习印法,第一年就达到印法武徒巅峰,第两年印法师巅峰,这是第三年,恐怕是要考核印法大师了!” 众人一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望向严阳的背影顿时感觉高大了不少。 要知道铸造与印法入门相对简单,但也就仅仅是在武徒阶段,每进入下一个阶段都需要天赋与成倍的努力以及资源,这三样缺一不可。 有人有天赋却苦于没资源,历经数年积攒好材料,却韶华易逝,天赋不存,有人有努力,却天赋平平,事倍功半,有人则三样都有,可看不上印法,喜欢武技,该走它途。 但更多的是平常人,资源一般,天赋一般,努力也一般,这就需要用年事来打熬,一般武徒境需要两到三年,印法师境界需要五到十年,至于印法大师,那就不是靠年龄来打熬就能进阶的,不仅需要三样条件俱全,还需要一定的运气以及悟性。 严阳无疑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自打他进入印法这一行之后,他的天资就显现了出来,一年一个台阶,如今来到了重要的一个门槛面前,是否可以更上一层楼,真的很让人拭目以待。 不一会,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这一次不是一些侍卫将人群挤开,而是一个人直接将人群挤出了一条道。 那些围观的路人刚想斥责来人,在看他的人形后却制住了话语,目露惶恐,一个个自动的闪在了一旁。 不怪他们惶恐,实在来人太过于惊悚,身材高大魁梧到不像是一个人类,而像一个蛮人。 人群中有不少人都见过蛮人,那些和人类长得差不多的家伙有着长长的毛发,高大厚实的骨架,以及犹如铁块一般的肌肉,与人类迥异的就是他们的双瞳都泛着红光,皮肤黝黑,双目深深凹陷。 面前这人到是与蛮人差距很大,皮肤白皙,面容干净到连胡须都没有,肌肉虽然发达,可毛发却很短,都整理的整整齐齐,唯一一处让人感觉他凶厉的地方,就是他脸上的那道伤疤。 等这人进去之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是浑身颤抖了一下,为刚进去的这位壮汉感到错愕。 良久,人群中一个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缓声道: “听闻炉山郡有一个盛产铸造师的家族,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力气非凡,看来了此人应该是来自那个家族了!” “盛产铸造师?还人高马大?有这样的家族么?” 有人不禁产生了疑问。 “当然。” 老人微微一笑,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继续道: “你们啊还是孤陋寡闻,他们家族可是为当今圣上打造过长刀的,传闻中的气印宝刀苍龙影空刃就有他们家族的参与!” “这么厉害啊!”“看来这家伙也是一个比较厉害的铸造师了!”…… 今天出现了很多见都没见过的青年才俊,让众多看客大开眼界,一个个兴奋异常,仿佛进去的不是那些俊杰而是自己一般,激动的不行。 接下来又有几个穿着打扮明显与众不同的俊杰进去印证等阶,他们一个个都被众人看在眼里,同时也寄托了无上的荣誉。 是啊,无论成为铸造大师还是印法大师,都会受到万众瞩目,得到大家的敬仰与崇拜。 他们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会大大的提高,甚至成为玄武国皇室招揽的一员,从而成为让所有人顶礼膜拜的对象。 如今亲眼目睹他们从一个不知名或是略微有些名头的时候成长为一方大师,实在是一件幸事。 这期间,南山计良骏印证铸造师,东海袁浪印证印法师,曲玉郡邓浩然印证印法师…… 接连不断涌现出许多高深莫测的新人,不仅让人大饱眼福。 “真是一个俊杰频出的年代啊!” 聂一孽站在不出远处登峰楼的最高层上,注视着下面的情景,感叹道: “没想到那些疑似作古的老家族居然还存在,并且还留下如此出众的后人!” “呵呵,聂兄,这样不好么,到时候将他们都笼络在我麾下,必然可以大幅度提升我军团的实力,到时候历下战功,那些多嘴多舌的家伙们也不会再对我说闲话!” 说话之人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拿着一只酒杯,品着佳肴,面露愉悦之情。 他有一双如黑琉璃般晶莹的眼睛,眉宇间有着尊贵和傲气,一道阳光射来,将他俊朗的面庞衬托得格外耀眼。一身琉色素衣,上面却绣满了紫色的蟒、显得高贵而优雅,上身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贵族气息。 “八皇子,这世间可不仅仅只有战功才能赢得天下的啊!” 聂一孽并没有回头,但口吻早已没了刚才那副感叹的口气,而是略带着一丝的忧虑。 “话是没错,但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所以,既然要赌,那么也要等到最后尘埃落定,要不然,我是不会甘心的!” 千山一览夹起了一只红彤彤的油焖大虾塞进了嘴里,抿了一口上好的竹叶青,淡淡一笑。 聂一孽却再没有多言,虽然眉宇间依然是驱不禁的阴云,但看到下面出来的那些俊杰后,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家族很重要么? “快看快看,那个严阳出来了!” “是啊,你瞧他好像换了衣服!” “没错,确实已经换了衣服,已经成了黄色的服饰!” 一人大呼道: “难不成他已经成为了印法大师!” 其他人也全都望了过来,看到严阳上身已经多了一件小巧的外套,上面写着一个印字,全都怔住了。 无论印法师还是铸造师的等阶,都是依靠所赐外套的颜色来辨识,颜色又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中颜色,对应七个等阶。 如严阳这般穿着黄色外套出来的,已经证明他已经达到了印法大师的等阶,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一个同炼仙阁阁主门一个等阶的存在了。 炼仙阁有十位印法大师,十位铸造师大都为阁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至于阁主本身即使铸造师也是印法师,这一点大家也知晓。 如今这严阳成为了新的印法大师,岂不是说他将会成为炼仙阁的新阁主? 须臾,所有人反应了过来,对着严阳就欢呼了起来,一个个口中满是称赞,甚至还有人想凑上去结交一番。 严阳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空中,根本就没有理睬他们的意思,芦苇轻蔑的扫视了一眼这群围观的看客,眼中尽是不屑,带着护卫迅速离开了这里。 没等他离开不久,那个炉山郡的壮汉也走了出来,与严阳一样,身上也传了一件黄色的外套,只不过外头上写着一个铸字。 “哇,有一个铸造大师!” 有人再次惊呼出生。 人们也顺着他的话将目光挪到了这个大汉身上,只是看着他离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问他叫什么。 大汉走出人群没几步,似乎想到什么,揉了揉脑袋,转过身来,朝众人鞠了一躬,欠声道: “本人叫柱大山,今年十八岁,柱是柱子的柱,大山是大山的大山,现在是一名铸造大师了,俺现在在东门那边开了一家铺子,请大家多多关注俺的生意!” 众人闻言,俱都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哈哈哈,大山的大山,哈哈哈……” 笑过之后就是一番感叹,怎么又多出来一个铸造大师。 之后一个又一个大师等阶的年轻才俊走了出来,让众人逐渐麻木起来。 这些人全都是世家弟子中的佼佼者,一个个有天赋有资源,成为大师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众人感叹之余也没有太多的嫉妒心,只能仰望他们的存在。 这个世道是属于世家弟子的,所谓贫民百姓根本没有机会成为所谓的高阶铸造师印法师甚至修道者,那些都是需要大量的资源来堆积,而玄武国所有的资源基本上都被皇室以及世家控制住了,不会给贫民任何的机会,所以他们就只能在那里旁观,那里仰望,而无可奈何。 世家弟子进去了一个又一个,成功者众多,失败者也有,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临近傍晚,炼仙阁也准备关门了,一天的考核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弱衣着普通背后背着一把长刀的白皙国字脸少年从稀稀拉拉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炼仙阁前世家弟子已经离开了,只留下没有事干的平民们,在议论着刚才的那些俊杰们,为他们饭钱添一些话料。 他来到门前,朝两个侍卫道: “两位大人,小子前来印证印法大师!” 这少年正是向莫。 门前的一人似乎没听清,再次问道: “什么?” 向莫淡然如晚阳敛云,继续重复: “小子前来印证印法大师!” “印法大师,就你!” 其中一人挽了挽袖子,斜着眼睛瞪着向莫,冷笑道: “小子,你才多大,学了几年印法啊,就来印证印法师,哦,是印法大师,毛还没长齐就来这里晃悠,脑子没注水吧!” 周围人也看到了向莫,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少年看着好小,不过十岁吧!” “嗯,确实,看他那皮肤,细的都快结出了水来,应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吧!” “嚯,口气不小,一上来就是印法大师,这年头难道连孩子都能成为印法大师了?” 守门的两人端详了一番向莫,俱都是冷笑连连,转身往里走去,准备关门。 没想到向莫似是早已知道他们的反应,一个闪身就将大门给按住。 两个侍卫想关门,努力了半天,门还是一动不动,这才恼火了起来,恨声道: “你这小娃,到底想做什么,天色已晚,早点回去吃饭才是正事,非得在我们这里闹腾,你要知道这里是哪里么!炼仙阁啊,可是玄武国最大的炼器师印法师所在的地方,不是你这个还没长毛的小子能闹事的地方。” 向莫不答,只是双手在那里撑着,一动不动。 两个守卫也很无奈,只能松了手,询问道: “好吧,让你进去印证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们得知晓一下你的身份,你是哪个家族的啊?叫什么名字啊!” 向莫沉默了一会,回道: “我叫向莫,没有家族。” “没有家族?那么说来你就是一个普通百姓喽!呵,一个百姓来这里闹腾什么,我告诉你,没有家族你根本就成不了铸造师印法师,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平民吧!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世家弟子可是人上人,和你们这些狗屁不如的家伙是一个天一个地,还存什么妄想,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一个守卫毫不客气道。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片的沉寂。 那些本在议论的看客们也停止了话语,默默地看着这个守卫,眼中不知是不甘还是愤怒。 守卫毫不在意,抬头扫视了他们一眼,道: “怎么,你们不服气啊,我告诉你们,当平民就好好的当下去,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你们知道成为一个铸造师需要消耗多少矿石么?成为一个铸造大师要消耗多少矿石么?不知道吧!” 他自问自答道: “告诉你们,成为铸造大师需要黄金千两,知道黄金千两是什么概念吧,如果都买成米面,你们至少都要吃上二十辈子,这还只是铸造大师,要成为印法大师比这个需要的还多,你们做梦都想不到!” 沉默,还是无声的沉默。 这个事情其实在场的看客们都知道,他们之所以一直看着那些成功的世家弟子,心里也有着一丝的不甘与不忿,可他们都将这些给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如今,被人这么当年指出来,所有人的脸面都不好看。 他们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侍卫,一个个眼中冒起了寒光,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炼仙阁,恐怕早就将这两人给大卸八块砍头分尸了。 然则他们不敢,甚至连说都不敢说。 这就是人性。 向莫摇了摇头,嘴角一弯,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两个守卫再也看不下去,怒斥道: “小子,你笑什么!堵着门就不说了,还笑,信不信等下喊大人出来将你抓住下入大牢。” 守卫们面露狠色,作势就要后退,向莫却制止了笑容,目露怒光,冷声道: “平民又当如何,世家又当如何,都是一样的人,为何平民不能成为印法师铸造师,为何只有世家弟子才能成为你们所谓的人上人,你有这个权利规定么,还是你就是苍天,早已规定好了平民的身份!” “哼,我们没这个权利,但我们说的就是这个事实,你回头看看,这些平民哪个有能力成为铸造师的,没有,一个都没有,难道还不能说明这一切?” 守卫们兀自不服气,还口道。 “那么,今天,就由我这个平民来证明给你看,铸造师印法师不是天生地造的,也不是非要什么世家弟子,而仅仅一个平民就可以做到!” 向莫一个闪身,穿过了两个守卫,来到了炼仙阁内,两个守卫想阻止,已经晚了。 “啊……该结束了吧!” 仲元甲打了一个哈欠,欠身道: “这天色不早了,该吃饭了,现在我们就去吃饭吧!你们也辛苦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言罢,朝下面站着的几个考较官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向莫似是一道疾风,又似一道闪电,如落叶随风飘动,又如长虹划天而来。 仲元甲也是一惊,凝神看向了向莫,皱起了眉头,询问道: “小家伙,你也是来印证等阶的?想要印证印法师还是铸造师?” “印法大师!” 向莫不卑不亢的回道。 “印法大师?你没说错吧!” 一个考较官惊异的问道。 “没错,印法大师!” 考较官沉默了,仲元甲也沉默了,他一天见过的年轻才俊不知凡几,可像向莫这般岁数的还真没有一个,瞧他样子也不过十三四岁,充其量大一点也就十五六岁,也就刚成年,就有能力印证印法大师了? 不说他不信,在场众人谁都不信。 最年轻的印法大师还是刚才那个叫严阳的小伙子,都十八岁了,这个小家伙还要年轻上三岁,实在不可思议。 沉吟半天,仲元甲终于耐不住好奇心,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家族的?”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现场刻印 家族,又是家族,似乎到了这里,就一直被人询问到是什么家族的,难道家族就这么重要? 向莫有些气短,眉头拧成一座山,高高隆起。 论理说他是向家人,虽然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家族,可也毕竟还是家族,也算有了身份,可他并不想以此为依仗。 自小以来,他生活的就很自闭,几乎与家族那些人没有任何的交情,如今让他以向家作为自己的身份,还不如选择当一个平民来的踏实。 平民又怎么了,平民就不能开天辟地,成就一方事业么? “没有家族啊!” 仲元甲撇了撇嘴,没了兴趣,示意道: “单子墨主事,你给他测测吧,我去吃饭了!” 说罢,头也不回往外走去,嘴里还叨叨着: “真是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屁大点的小子好的不学,就胡吹大气妄想当什么印法大师,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单子墨双手抱拳,恭敬的送别了仲元甲,转过头来毫不客气道: “你要印证印法大师?我告诉你,你这个年纪没人印证过印法大师,对了,你是学徒么?有没有学徒印证,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来朝向莫晃了晃。 “没有!” 向莫淡淡回了一句。 “没有?没有印法学徒的印证就来印证什么印法大师,你脑子是不是坏了?还是快回去吧野小子!” 单子墨有些不耐烦,眼见就要吃饭了,还出来这么一个傻愣瘸的小孩子闹事,真是要了老命了。 说罢再也不看向莫,转身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间觉得脊背一阵发凉,耳边传来了类似绳索扭动的声音。 他马上停住了脚步,想要回头一看究竟,然而,一道冰凉淡蓝的力量在自己腿部游动,自下而上盘桓上自己的双腿,直到爬上双肩。 单子墨这才看清了这是什么东西,双目登时一缩,浑身抖如筛糠。 蛟,一条完美无瑕的蛟。 它头生两脚,身出四爪,通体碧透,整个身体呈S型,显得十分柔软而又有韧性,身上的鳞片在周围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晶莹的双眸射出冷冷的光。 这里为什么会有蛟!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的使不上一分力量,嘴巴下意识的想要大喊,可这头蛟似乎早就知道他的举动,一双狭长的双瞳死死盯着他的嘴巴,让他张开的嘴巴又闭了回去。 “你……我……” 单子墨有些语无伦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脑子陷入了混乱。 就在这时,面前的蛟骤然消散了,像一阵风失去了踪迹,让他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傻傻的望着不远处的向莫,说不出话来。 向莫微微一笑,将手中长剑抖了一下,插入了后背的剑鞘内,道: “主事大人,我这头蛟如何啊!” “你……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单子墨还是不明所以,颤声问道。 “呵呵,我还以为炼仙阁的这些印法师们一个个见识高超手段玄妙,对于我这野小子随便拿出的气印兵器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谁想到都是一些有眼无珠的低劣之辈,连这么一把普通的气印剑都看不出来,真是让人失望,也罢,算我高看了炼仙阁的大名,什么狗屁印证,不印也罢!” 向莫摇了摇头,转过身就往外走。 “且慢!” 单子墨终于清醒过来,明白了刚才自己感应到的蛟似乎不是真的,连忙道: “你刚才使出的那个……是通过气印释放出的么!” 向莫脚步一顿,也不回头,淡然回道: “你觉得呢?” 单子墨终于不再装腔作势,兴奋道: “如果你能现场制作出一个这样类似的纹印来,我保证给你印证为印法师,哦不,是印法大师,也不行,没有仲副阁主,似乎没法印证啊!” 他揉了揉脑袋,有些懊恼道: “今天天色不早了,要不你留下来印证一个印法师再走,要么等明天我给仲副阁主禀明情况,明天好给你印证印法大师资格!” 闻言,向莫终于转过了头来,询问道: “我怎么听闻明天似乎要举行什么炼器大会,你们副阁主真的有功夫继续给我印证么?” 单子墨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向莫却提他解了围,道: “好吧,印法师就印法师,帮我印证吧!至于印法大师,看你们副阁主的意思了!” “好啊好!” 单子墨就像第一次给人做印法师印证一般,高高兴兴的就带他来到了印法台前,给他介绍了一下印证的步骤以及可以使用的器具。 向莫略微一看,就心痒难耐,亟不可待的坐在了一张凳子上,开始刻制纹线。 相较于他往常需要自己动手熔炼矿石,这里直接提供了已经淬炼出的上好矿石液,可以随意选择任何需要的属性,并且也不是用流苏金进行粘合,而是用另外一种就水腻子的东西进行纹线与模具的契合,不但便宜而且效果也不错。 看着面前摆放好的一个又一个大型的矿石液炉,向莫不由得感叹了一声,真不愧是炼仙阁啊,果然大手笔。 收敛了心思,他开始认真刻制印纹,印针在模具上笔走龙蛇,顾盼之间疏朗通透,形断意连,气韵生动,风神潇洒。 单子墨看了几眼,就被起内藏蕴含蓄,锋芒毕露的所震慑,心中升起了无限赞叹。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显然已经达到了印法大师的层次,光是从纹线上体现出的奥义神韵,就不是一般印法师可以达到的。 动如龙翔凤翥,静如夜阑人眠。 时而气势磅礴、叱咤风云,时而风平浪静、水波无痕。 近看似有山峦连绵起伏,远看却不过是鸟兽飞禽。 远看山峦屹立不动,鸟兽飞禽静立无声,近看却山欲倾倒鸟欲飞翔,似静实动,似假实真。 一切在远近之间交织变幻,分不清到底如眼中所见,还是脑中所想。 这……还是普通的印纹么! 单子墨不由产生了狐疑,他作为印法师已经多年,见过无数印法师、印法大师刻印过印纹,也算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印纹没见过,什么样的纹线没辨识过,可如今,这个小子的纹线却让他有了一丝莫名的疑惑。 这种纹线不同于普通印法大师刻印出带有印魂的纹线,而是另外暗含了一种说不出的古朴奥义,似乎与传说中的道类似,也就是所谓的大道韵痕。 他仔仔细细的确认了这点没错后,双目之中已经不再是震撼,而是欣喜若狂。 一个参悟了大道韵痕的小家伙如果能加入到炼仙阁内,那么将会极大提升他们炼仙阁的能力。 一想到大道韵痕,他的心神就开始波荡,心脏似交了麻油,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炼仙阁这么多年来,领悟大道韵痕并能将其印刻在器具之上的有且唯有一人,那边是他们的阁主桓二一。 桓二一是一个奇人,自小从身体残疾,四肢麻痹,差一点夭折,可凭借对铸造以及印法的爱好竟然克服了身体上的顽疾,逐渐康复了过来,后来独自推演出了一套成功率极高的刻印法,成为了玄武国新一代宗师。 他成长的经历可以说十分传奇,但这还不是让他大放异彩的关键,真正能让他闻名于世的还是他那套刻印法居然可以让人感悟出一丝的大道韵痕来,这就足以让世人震惊了。 大道韵痕是什么,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但知道的人都是一些高高在上的修道者或是举世闻名的大师大宗师。 随着年龄以及阅历修为的提升,这些人对世界的感悟也越发的高深,自然触摸到了那一种真正能体现世界奥义的东西,譬如五行阴阳等。 正是如此,桓二一才在东域成为数一数二的一号人物,纵然他实力不高,才打到聚旋初阶,可凭借这么一手,也让东域不少人来玄武国拜访他,或是跟他学习,或是请求他制作一些器具。 如今,这个不大的小子居然在雕刻一些普普通通的印魂中就可以带有天道韵痕的气息,能不让单子墨感到震惊,感到不可思议? 想到自己一开始对他还是那般无礼不客气,单子墨就有些尴尬。 如果此子真就不给颜面,出了这里去他国印证,不说丢炼仙阁的脸,整个玄武国都会为此蒙羞的。 一定要将他留下来。 单子墨下定了决心,今晚说什么也要找到仲副阁主,将情形禀告给他,自己或许因此子还能得到欣赏与提拔。 一想到此,他的心跳的更快了,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抹的潮红,似乎未来大好的前程已经指日可待,自己不光地位会提升,还能见到阁主,学习他那套密不外传的印刻法吧。 就在他遐想连篇的时候,向莫停下了笔,拿出一把长刀,将模具慢慢地扣了上去。 最惊心动魄也是最后一步就要开始了。 单子墨看着向莫举动就有些心惊胆战,不知道这个小子能不能成功。 刚才这道纹线已经可以说极为完美了,用它刻印在长刀上,那么将绝对会形成一把举世闻名的兵器。 他的一颗心高高的悬起,像是被一根绳子揪着,而绳子的那头就连在了纹线头上,随着纹线与刀身的结合,在一点点的揪扯着。 正文 第五十章 飞剑? 终于,纹线与长刀完美的结合载了一起,刀身两面都完美的印上了一道道流淌着黄色光晕的纹路,不时有一个个无形虚幻的影像脱离了印纹飘散了出来,与空中伸展了一下腰肢,同时口中发出生涩难明的梵音,最后消失无踪。 如此异象看的单子墨心脏一阵阵抽搐,很得将它拿在手中好好的赏玩一番,然后收藏起来,成为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纪念品。 可他还是很理智的掐灭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的接过了向莫递过来的长刀,来到另一侧的一个印法台上,用一些工具进行检测。 炼仙阁对于印发一道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技巧与模式,无论是刻制还是检测,都有成套的方法与工具。 譬如纹线的长短、大小、形状以及里头蕴含的印魂,都能用一些由印针印线以及一些药剂组合起来的工具检测出来。 这样的方式很独特,也很有效,看的一旁的向莫也是啧啧称奇,暗叹不已。 看来自己还是鼠目寸光,见识短浅了,自以为获得了天芯印法就盖世无双,看不起这个世界上那些肤浅的印法。 直到今日看到这些奇妙的组合才知道,印法一道果然深不可测,不是自己仅仅略微知晓一些天地奥秘就能称霸一切的。 真是天道难测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单子墨终于停下了检测,郑重的对向莫道: “你刻制的这把长刀印纹里的印魂应该是山与兽吧,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一种印纹啊,不但可以体现山的巍峨险峻,还能体现出兽的奔走灵动,两者结合为一,不但可以将刀的力量发挥出来,还能使使用者更加灵活多变,是力量与灵活结合在一起的绝佳印纹啊,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可以刻印出两者结合在一起的印纹!” 单子墨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继续道: “如果按照印法品阶来印证的话,你已经是印法大师了,甚至可以说达到了印法大师的巅峰了,但在我这里,只能给你印法师的资质,不过你一定要多等几天,我相信就凭你的能力,一定会受到阁主亲自接见,从而扬名天下的!” 他双目灼灼的盯着向莫,目露诚恳,但向莫却微微只是一笑,回道: “多谢这位执事好意,我并不在意到底是印法师还是印法大师,我只在意明日能否参加那个什么炼器大会!对了,我资格印证的凭证呢?” “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刚才实在太激动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对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向莫!” 单子墨连忙来到一个角落里,略微操作了一下摆放的一件器具,将一个橙色的马甲以及一个刻制精妙的印字徽章递给了他,道: “这个徽章正面代表你是印法师,背面则有一种独特的标志以及你自己的姓名,这个徽章不光在玄武国通用,在东域诸国除了几个敌对势力外,全都可以实用,你要拿好!哦对了!” 单子墨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去走向了一个屋子,不一会从里面走了出来,拿着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他道: “这里有我们炼仙阁的历史以及一些与玄武国相关的信息,你拿回去看看,对你很有帮助,还有,你要是没有家族在这里可能很不方便,要不我引荐你来我们家族吧,我们单家在玄武国也算是一方不小的势力,背后更是有皇子支持,你要是肯来,我保举你进入皇室炼器坊,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单子墨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很激动,但向莫从他说之中能体会的到他的那份真诚与善意。 虽然他不会因此而真的加入到单子墨的家族,但他还很满意对方对他的态度,不再如当初见那般毫不客气。 向莫将外套与印字塞进怀里,再偷偷放入戒指内,然后接过了小册子,笑道: “多谢好意了,不过我不会加入任何家族的,我这人闲云野鹤习惯了,不喜欢受约束!” 单子墨有些惋惜,但并不气馁,依然笑道: “没关系,既然向莫小兄弟没有加入家族的意思,那也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不是么,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喊我,还有,明天的炼器大会我也会去住持,到时候也可以多多关照一下兄弟你!” 向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身离开了炼仙阁。 望着他的背景,单子墨扶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长的胡须,微微一笑: “小兄弟,我单子墨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人能抢走!” 向莫并不知道单子墨怎么想,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能出炼仙阁。 炼仙阁的大门门口站着的依旧是那两个侍卫,而大门已经被他们关上了。 见向莫出来,两个侍卫登时来了精神,他们来到向莫身边,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将他夹在中间,似乎想对待犯人一般笑道: “怎么,失败了?刚进来的时候不还牛逼哄哄的,拽的好像天下老子第一,现在怎么不嘚瑟了!” 另一个也嗤笑道: “平民就该好好的当你的平民,何必不自量力的当什么印法师,还印法大师,别做梦了,我看门这久,从来就没见过一个平民成功印证印法师的,所以呢,你还是该滚哪滚那去吧,小孩子!” 向莫也不想理他们,只是冷声道: “开门!” “什么?我没听见!你是不是没吃饭啊,大点声说!” 一个守卫见向莫没理他们,也装着没听见的样子,竖起手掌装着侧耳倾听的样子。 向莫忍住了发火的冲动,继续抬动嘴皮,大声道: “开门!” 声音如闷雷,响彻云霄,震得一旁那个侍卫耳朵嗡嗡直响。 等他回过头来登时大怒,狂吼道: “你喊这么大声干嘛,当这里人都听不见啊。告诉你,我今个儿还真不开门,看你怎么出去!哼!” 两人也不搭理向莫,往炼仙阁里头走去。 向莫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面前高大七丈的大门,目光深邃悠长,似乎可以将大门看透。 双手攥拳,猛地拔出了背后长剑,朝大门刺了一剑。 这一剑飞出,轰然之间,虚空生电,似是晴天爆出了一道霹雳,满堂白昼! 长蛟从他手中延伸出去,在空中如蛇形蜿蜒九转,啪地打在大门上。 他身体一晃踩在了长蛟身上,接着蛟身几步点出,几个呼吸腾的一下落在了大门之上,回头看向下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守卫,朝他们洒然一笑,跳下了下去。 “这……他是怎么办到的?” 一个守卫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似乎他也是个修道者!” 向莫离开后,并没有去许家,而是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 天已近黄昏,夕阳西下,天边一缕缕余光不再那么刺眼,柔和的它们美丽动人。 他的目标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处于洪林郡东门的铁匠铺。 说起来自从得到天芯印法之后,印法水平日渐提升,到了今日更是证明了他已经达到印法大师的地步。 可印法再强,也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洪林郡的铁匠铺很多,需要平民百姓没有资源没有天赋成不了铸造师,就只好给铸造师打工或是打造一些农具基础兵器谋生,成为传统意义上的铁匠。 说实话,这些铁匠铺其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单论铸造,洪林郡最好的铸造工坊应该是皇家铸造坊,那里的有最顶级的铸造师还有铁匠,可向莫现在身无分文,也没时间赚钱,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尽管邻近夜晚,可东门街道上依旧人流攒动,车水马龙,繁华而热闹。 不少铁匠铺前面都摆放着一些打造好的器具,供人们来挑选。 向莫微微扫了几眼,摇了摇头,继续一家又一家的看下去。 这里铁匠铺打造的兵器类并不多,大多都是日用铁器,仅有几家是真正打造的店铺,那些气印兵器统统被他们收藏在最里头,只有去问的时候才会亮出来。 “快,快跟我来,万铁斋要展示最新的兵器了,据说还有一把飞剑要展示出来,那飞剑只有仙人才可以动用,一起去看看啊!” 身旁一个路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连忙拉着同伴就往前走。 向莫也听到了这话,不禁大感兴趣。 飞剑啊,似乎在封天老人的书简中有纪录。 据传飞剑的印纹极其深奥复杂,只有仙派的印法宗师才可以刻印出来,只需要不多的真气就可以使用飞剑进行战斗以及飞行,端的是奥妙无穷威力无边啊。 如今能在现实里见到一把飞剑实在是天大的运气,说不定还能从上头学到点什么。 向莫也跟着那两人往万铁斋所在的地方走去。 这万铁斋是东门最大的一家铁匠铺。 其实也已经不能叫铁匠铺,而应该叫一家商行。 据闻这万铁斋的主人是一个名震洪林郡的皇室铸造师,可后来也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离开了皇室,就落脚在这里开了这么一家铺子。 他本身就是铸造大师,打造兵器铠甲的水平很高,许多人都来找他,后来就做的很大,大到了洪林郡东门铁匠铺第一的地位。 只是随着年龄增大,铸造大师再也拿不动铁锤,而改为了收集兵器做销售用。 因为这人的名头很大,还是有很多人买他的账,也有皇室的人来支持他,自然就成为了一个铁器交易的场所。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竞价 场中之人听到这辛俊宇的话,齐齐沉默了下来,没人再敢竞价。 深海噬灵兽虽然很多人不知道,但海兽的皮都是十分珍贵的,特别是他们玄武国与无边海相较甚远,想要得到一块海兽皮千难万难。 至于断山石到是很多人知道,这断山石没有被的用处,只有一个作用,那便是制作刻制印纹时的模具。 这种石头制作的模具能完美的保存纹线,发挥出纹线最大的效力,是印法刻印中不可多得的模具制造石材。 可惜这种石材有一个缺点,那便是提炼而出的精粹极少,一块矿石只能提炼出拇指盖那么大小的石料,想要制作大型的模具,所需断山石的石材量更是不知凡几。 向莫戒指中的模具就是这种断山石制作的,也耗费了封天老人不知道多少年的心血才制作而来,可见这断山石是如何的难得。 场面一时的沉寂很快就被人打破了,竟然还是严阳。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那位报价的人道: “这位仁兄,在下乃是玄武国严家的印法大师,年不过十八,还请将飞剑让上一让,让在下研究一番,至于研究之后,在下愿意将飞剑直接相送,你看如何!” 严阳觉得自己这番说辞已经很客气了,他本来就是一个高傲的人,今天为了飞剑才拉下了老脸,过来恳求,想来对方看在他如此年轻还是印法大师的份上,应该会给个面子的吧。 可他失望了。 对方根本就没有理他,而是冲着台上的老者毫不客气的怒吼道: “老头,没看到么,这里已经没人叫价了,还不赶快将飞剑给我!” 老者也没想到辛俊宇居然这个态度,但他也是人老成精,什么人没见过,自然不会在意,环视了一圈,等了半响,只能无奈道: “既然没有出价的,那么这把飞剑……” “且慢!” 老者的话被一个清晰响亮的声音给打断了,那双混沌不明的双眸登时一亮,顺着话音看了过去。 目光所及是一个少年,国字脸,皮肤白皙,身材不高,有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而冷酷的眸子。 这少年正是向莫。 向莫勾起了嘴角,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朝台上老者扔了过去。 老者心下狐疑,抬手间打出一股柔和的真气,如一座鹊桥,接住了抛来的袋子,凭空微微一揉,大略明白了里头的东西。 右手化掌为拳,往后一拉,就将袋子拉到了面前,打开袋子,伸进手往里摸了摸,又抬眼扫了几眼,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望向了向莫,颤声道: “这个……这个是你得到的?” 向莫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老者叹了一口气,似是双肩上承受了千斤的重担,说起话来都慢了不少,缓声道: “这东西如此贵重,小兄弟你真的肯用他来交换飞剑么?要知道这飞剑虽然厉害,可并不是稀罕之物,在万铁斋每年都会有几把飞剑拿过来交易,可你这东西十年内老夫都没见过有人得到过,纵然有也被拿去另作他用,而不是交换飞剑,实在是太浪费了!” 向莫也不答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老者,将一股坚定的意念传递了过来。 老者显然也明白了向莫的意思,点了点头,对刚才那人歉声道: “这位客官,刚才那位小兄弟出手阔绰,按本万铁斋的交易规则,他将获得这把乾龙太极剑,实在抱歉的很。” 接着他对所有人道: “本次交易就此结束,改日将继续举办交易盛会,请大家不用担心,万铁斋宝物多多,不会仅仅因为这一次交易而让大家失望。” “慢着!老头,那小子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觉得他的宝物胜过了我的,就算是世间罕见的奇物,也总得亮出来看看,好让我们心服口服吧!” 辛俊宇伸出手来打断了老者的话,厉声问道: “就是,什么宝贝东西,还用袋子装着,用得着那么神秘么!” 马上也有人迎合道: “就是,也不说什么东西就结束了,一个小子随便拿出了一个宝物,还藏在袋子里,就换取了飞剑,哄谁啊!” “指不定是和你们万铁斋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不拿出来怎么心服,以后谁还来你们万铁斋买东西!” …… 一时间,随着辛俊宇的煽动,现场竟然有很多人也随着质疑了起来。 没办法,向莫确实太年轻了,而且还将此物放进了袋子作为了掩藏。 其实,他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得到飞剑,那样实在太危险,可实在是事出于仓促,根本想不到飞剑居然如此玄妙,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就只能出此下策。 老者无奈,只能道: “此物太过珍惜,我也仅仅为了买家安全着想,所以不能展示给大家,这样吧,如果大家很想知道,那么三日后本万铁斋自然会将其展示出来,谁知进行拍卖!” 众人听后才放下心,慢慢散去。 离开的时候,不时有人看向了向莫,他们眼中有的是狐疑,有的是贪婪,有的则是好奇,但更多的还是杀气,对,是赤裸裸的杀气。 特别是辛俊宇与严阳两人,看向向莫的眼神简直毫不掩饰他们对向莫的觊觎。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得到飞剑 万铁斋里头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成扇形,远端是个高约两长的台子,台子中央是一个圆台,台前则摆满了铺着红色丝缎的椅子,自然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能落座。 除此之外,整个院子外围还有一圈栏杆,如何进入此处的宾客都可以站在栏杆围绕的一处长廊上观看,尽管有时候人多,需要探着脖子,可里面往往会出现很多平日里难以见到的宝物,更何况是免费的,也值了。 任何人都可以进万铁斋,在里面买东西,没有限制,但必须在喊价的时候举牌,牌子是进门的时候发的,人手一个,用完可以扔掉。 平日里来万铁斋的人并不多,有则有之,大多是花了钱选择坐前三排好位置的富家子弟,唯独今天人来的格外多,都是因为那件所谓的飞剑来的。 “这一件巨斧,乃当初玄武国定山王爷千山狂澜击杀蛮族武者得来的兵器,斧重三百定,长约三丈,上有蛮族绞杀五星阵,威力无边,低价三千两黄金!” “三千两,仅仅一把斧头就能值三千两?” “你不懂,这可不是一把斧头那么简单,上头绞杀五星阵可真是威力无边,据传蛮族阵法都是以星来划分,有三星、五星、七星等,星的数量越多,表示威力越大,这把斧头已经达到五星,要不是体积重量都很大,肯定不止三千两黄金!” 一个围观的看客窃窃私语道。 “这么回事啊,不过一把高达三丈的斧头,怎么可能会有人来买?就算买,他又能用的动?” “三千五百两黄金!” 一个带着一丝温雅气质的少年不动声色的从围观的人群中喊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穆然发现那里居然站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汉子,他皮肤白皙,面容干净到连胡须都没有,赫然正是昨天印证铸造大师的那个青年。 看到他报价,很多人顿时住了嘴,心下了然,不再想与之竞价。 许多人心中暗忖:世道之大,还是有那种身高马大之人的,这把长斧与此人果然般配,只有他才能配得上这把斧头。 然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期待: “四千两黄金!” 有人同样觊觎着这把巨斧,不想轻易放弃。 喊这话的人身材也不矮,比普通人要高上一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合身的薄甲,将身上遒劲的肌肉勒了出来,显示出此人极为健壮。 他身上气质与旁人迥异,带着浓郁的杀伐之气,一看就知道久经战场,是个军人。 这边高大的青年明显不想放弃,再次喊价,两人你争我夺,价格不断攀升,小一会的功夫,就把这么一把斧头提升到了八千两黄金的价格。 这个价格让来看热闹的向莫也啧啧称奇,心里满满的都是惊叹。 八千两这个数目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不由得觉得这次来对了,见识了大世面,不再像个乡巴佬那般,见到点好东西就长吁短叹,恨不得抢过来。 最终,巨斧落入了高大青年手中,让那个军官一阵恼火,频频朝他抛着冷眼。 这少年身旁的看客们也渐渐与他闪开了一些距离,怕被殃及池鱼。 在洪林郡,有两类人不能碰,一类是皇室成员,另一类就是军官。 而偏偏这里皇室成员与军官有格外的多,于是这里的平头百姓们一个个过的也不踏实,生怕哪天触了这些人的眉头,对方一个不客气,可是会把性命都给丢掉的。 青年却不以为意,接过巨斧后喜不自胜,抓在手里打着旋儿,掀起了道道风澜,吹的周围看客衣襟凌乱,差一点冲出了围栏。 宝物又继续卖了几件,有兵器,有防具,还有丹药,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异族外国的林林总总,不可胜数。 价格也在节节攀升,除了刚才这把巨斧意外,又有不少一把长刀,一件铠甲拍到了上万两,到了后面都是在拿珍贵的矿石以及宝物来交换,金银之类的已经不被视作可以交换的物品。 真气丹、花银石、气印兽的角、海鲨的皮……看的向莫眼馋不已。 这些东西在封天老人的戒指中都有记载,虽然对于老人而言不算什么,可对向莫这个一穷二白的小子来说,已经价值连城了。 要知道,他刚出山门镇的时候还只知道丁字、白银,如今遇到的东西全都是上前连的黄金,这种跨度大到了超越他的认知,到另一个层次的地步。 就好比一个穷小子混进了富翁的世界,所看所闻皆都是天文数字,怎么不会心神动摇,神思震撼。 临到了深夜,终于轮到了所有人期待的宝物——飞剑。 当住持售卖的那个长者拿出装着飞剑的剑匣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死死的贴在了上头,生怕会做过里面任何的变化,哪怕抖出来一阵灰尘,迷惑了视线,他们也能将灰尘穿透,直透里面的宝物。 终于,一把古朴却又带着泛着刺目白光的长剑刺溜一下从匣子里跳了出来,嗖的到了长者的手中。 众人望去,但见此剑长两尺三寸,剑身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条金色龙雕的图案,显得无比威严,剑刃锋利无比似覆盖了一层秋霜。 长剑噗一出现,天地变色,四面混沌,一团强烈的白光,出现在天空上,一尊黄金太极图显现期内,阴阳流转,天地变化尽在其中。 整个洪林郡一震,剑光飘散漫天花雨,如天女散花。 黑夜颠倒变成白天,漫天乌云像是被刷子染了一层白色,透着异样的光辉。 明月也吓了一跳,望着下面刺目的光芒暗中羞恼,隐去了身形。 呆滞,在场人几乎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如此奇观简直超脱凡俗,恍若神仙降临施展仙法。 难道仙人都是用这样的兵器来战斗的么? 仅仅光芒就可以照射四方,光罩大地,杀气肆意,彷如实质一般光耀九州,让天地暗淡,岁月无光。 真要是遇到了飞剑,连打都不用打,直接投降就好了。 仙凡之间果然如天地一般差距大道不可想象。 也不知得到了这把飞剑后可不可以屠杀仙人。 不少人顿时升起了这么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世间有仙派,但没有人见过仙人,仙派的修道者也同样很厉害,但玄武国这边的清净派已经有百年没人下凡过来展示神仙手段了。 所有很多人只闻其名,不闻其人。 但修道者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移山倒海,点石成金,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正如飞剑所代表的是世间最强大的兵器一般,除了仙人以外,修道者几乎就可以代表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将来,我一定要成为仙派中人!” 向莫暗自握紧了拳头,望着空中的异象,发下誓言。 许多人也同样如此,连那个握着长斧的青年也气势大盛,不断浮现出道道淡黄色的气息。 “这把乾龙太极剑乃是究极门一位外门长老逝去后留下来的宝物,辗转间流落到了我们玄武国,被一位高人所得,这次将此剑拿出,只是想换取一些极为难得的宝物,所以请大家等下叫价的时候不要用什么黄金之类凡俗之物污染了宝物的品行,要兑换的话请至少要拿出极品宝物来兑换!至少要比十颗高阶元气丹价格还要高才行!” 住持老者打破了所有人的遐想,将他们拉回到了现实。 究极门是什么门派谁都不知道,但他们就算猜也猜得出这一定是仙家门派。 只要是仙家门派,那么出产的定然不是凡物,就从刚才出场时惊人的一幕就足以说明了飞剑的不凡。 那么问题来了,谁想与仙人一般操作仙剑杀人与千里之外,或是如仙人一般御剑飞行? 没有人不想! 这一刻,所有人眼中流露出的全都是渴望与贪婪,如果没有那位所谓的出身不凡的皇室铸造师,恐怕早就有人冲上去抢了,但临到了眼前,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动了,就将承受不可估量的结果。 不过十颗高阶元气丹的价格实在是令人望而却步,可望而不可及。 元气丹是比真气丹还要高一个层次的修炼丹药,一颗低阶元气丹所蕴含的真气是一颗低阶真气丹的十倍,同理,高阶也是如此,这样的丹药是凝元境以上修道者求之不得的东西。 特别是凝元境巅峰的修道者,得到了十颗高阶元气丹真是可以突破大境界来到聚旋境。 向莫也听闻过元气丹的妙用,心中思量着这么高的价格,应该不会有人买的起,自己说不定可以打一个秋风,用戒指里的东西换。 可他万万没想到洪林郡卧虎藏龙的人并不少,居然有人喊价了: “十五颗高阶元气丹!” 一个坐在中央第三排,身穿黄色月牙色的衣服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的青年举了牌子。 “十五颗!还是高阶的,好大的手笔啊!” 有人惊叹道。 但很快这十五颗真气丹的报价就淹没在了后面更高的报价中。 “我用十块初尘风焰铁以及二十颗真气丹来交换!你们谁还敢和我叫价?” 一个身穿黄外头上面写着一个印字的青年叫出了价格,那架势似乎是要定了这把飞剑。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三王爷的过往 “刚才那小子给了你们万铁斋什么好玩意儿啊,用的着藏着掖着,当宝贝似的?” 三王爷抿了一口茶,陶醉在天罗叶的罗天万象气息中,良久,问出了许多人想要问的问题。 “这个么……” 老头瞥了一眼向莫,喏喏道: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这里有客人,总不能当着客人面说罢,这样对我们斋子不好!” 三王爷显然不满意,吹了吹扬起的胡子,冷哼道: “别给老子我打马虎眼,老吴头,这小子现在已经迷障了,陷入飞剑上的纹线不可自拔,已经听不见我们的谈话了。” 老者也是一愣,再次看向向莫,面露些许不解,疑惑的问道: “王爷这话说的可有意思了,这小子真能陷入到印纹中?难不成他还是个印法师不成?可看他年纪也就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真要是会印法,也顶多是一个印法学徒吧!” “呵,老吴头,你在万铁斋也有十五年了吧,人家都说你吴步厉一双神眼看尽天下宝物,无论什么稀奇珍宝到你眼中都能问出个价儿来,可如今,却看不清这小子的底细!” 三王爷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似乎早已将向莫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老者自是不甘,眉头紧锁,再也不似刚才那般随意,站了起来,眸中生电,自向莫头顶至脚下看了个通透。 端详了片刻,终于觉察出了些许不同,沉吟了一下,眉角舒展,裂开嘴,笑道: “三王爷果然不亏是三王爷,果然慧眼如炬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那种体质!怪不得对印纹这么敏感!” 可他马上收敛了笑容,一脸肃然,道: “既然王爷知道了,却没有过来派人保护他,难不成王爷觉得这小子必死无疑,所以就将他直接放弃了?” 三王爷想了想,似乎要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喝了口茶,才回道: “你可知道我当年北征蛮族,灭掉蛮族十万精锐大军的事?” 吴步厉没明白三王爷千山揽潮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当年王爷帅百万精锐达军,北伐蛮国,斩敌十万,震慑蛮国十年,让那群只知杀人放火的异族不得不退兵百里,十年不敢跃雷池一步,为天下百姓免去了兵灾,自然天下闻名,当得是一位大英雄大豪杰,老夫可是钦佩的很啊!” 千山揽潮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我也不怕给你说,那些什么斩首十万,逼蛮族退兵百里这些事你就别再说了,说出来我脸都臊的慌。” 他自嘲的抖了下脸颊,叹声道: “世人皆道我英雄盖世,可谁又能知道那根本不是我等凡人军队的功劳,那些蛮人一个个力大无比,又加之身俱蛮族阵法,足以以一当百,就算再多军队又当如何!至于战争的真相,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都是那些仙派修道者的功劳,但老子我要说的一件事就是在这次征伐中亲身经历过的一场战役。” 似乎回忆起了当年峥嵘岁月,千山揽潮再次意气风发起来,朗声道: “当年纵然蛮国打败,可还是有不少蛮兵侥幸逃脱,老子不幸,遇到了一队蛮兵,当时跟着我的还有近万兵马,怎么算也是千倍于它,一时立功心切,就带着人马冲杀了上去!” 讲到这里,千山揽潮重新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追忆道: “你可能想象不到那时候我们经历了什么?”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那段经历真的难以说出。 吴步厉自然不会扫王爷的兴致,顺着这话接道: “经历了什么?” “绝望!” “绝望?” “是的,绝望!” 千山揽潮将目光重新挪回到面前这个少年身上,凝重道: “那时候的我与面前这个少年的处境一模一样,都是绝望!如掉入深渊一般的绝望!” 顿了顿,王爷稳了稳心神,继续道: “我看到了我们的士兵在蛮人的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不费吹灰力气,就被砍成了残肢碎肉,尸体铺满了大地,鲜血化为了阵阵浓雾,将我淹没在这片修罗地狱中,我想逃,但两条腿一直在打颤,动都动不了,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蛮人在像我靠拢,我甚至能很清晰的看到他们血腥的双眼内充满的都是暴虐与杀戮。” 尽管千山揽潮讲的都是一些血腥的往事,可一旁的吴步厉却没从他的话语中听出这位玄武国曾经权倾朝野大权在握的王爷有丝毫的动容,似乎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旁人。 “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兵,自己能怎么办?恐怕跪地求饶也不能让他们放过自己!” 他突然伸出手来拍在了吴步厉的键盘上,谈过脸来,好奇的问道: “换做是你,吴老头,你会怎么办?” 吴步厉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这王爷犯了什么病,怎么讲着讲着开始拉上自己了,只能陪笑道: “老头我一把老骨头,如果经历那种场景,也只能上去拼命了,死则死兮,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得到了这个答案,三王爷似乎很满意,继续讲到: “为国捐躯确实是个不错的回答,看的出老头你还有一份良心,这也是我今天想说的,每个人面临困境,面对抉择,都会暴露出心中埋藏最深的东西,那就是信念!面对死亡,我当时的信念和你一样,拼命,不放弃,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其所,不能让那些死在自己前头的兵士看了笑话!” 千山揽潮握紧了拳头,牙咬得紧紧地,道: “其实我手里还是有一件密保可以助我逃脱的,可我选择了放弃,想我千山揽潮这辈子钱、权、女人都不缺,位极人臣,想要的都得到了,不想要的也有了,可谓荣华富贵,奢靡无度,没有追求了,临到了死亡前,却发现自己这辈子活的了无生趣,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了起来,目光如夏日烈阳的光辉,沐浴在向莫身上道: “但我后来明白了,人生除了享受,除了消遣,还有一样东西弥足珍贵,那便是勇敢!我勇敢的面对绝望,冲了上去,哪怕是死,内心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死得其所。” 听闻此,吴步厉登时心中一紧,追问道: “当时王爷遇到蛮族,勇敢冲杀,居然没有身死,想来定有奇遇了?” “不错!” 千山揽潮也不避讳,朗声道: “那时候我才知道皇兄不知何时派了一个清净派的长老暗中保护我,在危机时刻出手,将那些蛮族斩杀,让我逃了一命!但自从那一战之后,我真正明白了人活着的意义,什么权利啊金钱啊美女啊,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面对绝望战胜自己,面对死亡毫无畏惧,才是人生最应该追求的事情!” 吴步厉听后也很自然的点了点头,但转而一想,却又不是很明白,询问道: “王爷这一席话说的老头有些糊涂了,当年那是王爷自己的经历,如今却又与这少年何干啊?” 三王爷闻言不由一笑,道: “如今这小子怀揣飞剑,无异于一只肥羊,面对着群狼包裹,与老子当初遇到蛮族又有何区别,老子只想看看他今天会不会和自己当初那般克服心魔,勇敢面对,还是如同一个懦夫,扔下飞剑转身离开!而且他气息悠然,是块好料子,如果能出现一些意外,说不定老子我还能给他点好处!” 吴步厉听过之后,却哈哈一笑: “原来王爷打的还是飞剑的主意啊,不管这少年活不活,都可以得到好处,如果他带着飞剑活着走出洪林郡,到时候一番拉拢,人到手了剑也会到手,放长线钓大鱼,真是妙计啊,哈哈……” 三王爷斜瞪了他一眼,也不以为意,道: “你这老头也不笨啊,不过现在看来,这小子的表现比我刚才预料到的要好很多啊,你看他,似乎已经琢磨出了一些什么!” 吴老头寻声望去,骤然一惊,站了起来,满头荏苒的头发也竖了起来,嘴巴长得老大,漏出了里面沾满黄渍的门牙。 向莫现在的表现的确让他很吃惊,吃惊到难以附加的地步。 他的身上绽放出道道光华,如影似雾,不时幻化出花鸟鱼兽,盘桓在他身边。 这种异象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更让他觉得浑身都在颤抖的是那把飞剑上飞出了一条龙。 那条龙体态矫健,龙爪雄劲,似奔腾在云雾波涛之中,栩栩如生,色泽鲜艳,形态逼真。 细细看去,但见它蜿蜒多姿,通体华美,保持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这才是真龙,应天而生,统御万物,能大能小,能或能隐,大则兴去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这怎么可能?” 吴步厉失声而出,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又揉了揉眼睛。 这把乾龙太极剑他可是把玩过多次,仅仅只能催发里头的一丝太极奥义,可这个少年居然连隐藏的神龙都召唤了出来,简直匪夷所思啊。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差一点崩溃 向莫真的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奇思妙想——复合型印纹。 原来印法的奥义不仅在于简简单单的将它直接罗列上去,而在于营造一个复合的空间。 好比说水可以在地上蔓延,但到了这里,却也可以飞上天际。 山,我再大地上,自然也可以躺在天空中。 山水之上,又是一片天地,天地之内又有山水。 五行相生,生出万道,而万道之内又互相融汇连接,化为一体。 从平面到了立体,从万象到万万象。 霎时间,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了向莫面前,只需要他轻轻一推,就能进入到这个深邃无比又极为吸引人的世界。 向莫浑身一震,似有无穷的力量在血液中翻滚,刺激的热血澎湃、激情昂扬,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量。 他的心在颤动,在欣喜若狂,似乎要想老天感谢,自己居然得到了这么好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动作制作印纹,浑然已经忘了这里是哪里。 向莫很利索的从戒指中取出了印法台,开始淬炼矿石,提取金属液。 这一次他需要的金属液滴比往日多了太多,提炼时间也长了不少,需要耗费的真气更是多出了数倍。 只可惜他现在真气还未恢复,所以淬炼的速度很慢,也不如往常那般纯净。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他的那份狂喜之情。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他的身上热气升腾不断,浑身好像处在一个大蒸笼中,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白色的雾气,那是真气强烈运转的结果。 汗水在额头密密麻麻的渗出,不一会儿便凝聚成黄豆般大小,顺着发鬓像漂流船一般滑下脸颊,在下颌处掉落,在赤黄的土地烙下一块黑斑,但很快消逝。 因为真力被大量消耗,使得他丹田逐渐空虚起来,纵然如今身体得到了印法加持,吸纳空气中能量的速度快了不知几倍,可还是赶不上消耗的多。 往复运转功法,使得他浑身陷入到了一种痴障的境地。 渐渐地丹田支撑不住,开始扩大经脉对身体的所求,所有能量都开始一点点被纳入经脉,支撑他的消耗。 本来瘦弱的身体也漏出了身上根根骨头,洁白的面容上眼窝逐渐凹陷。 汗水沾湿了衣袖,湿润了头发,印透了地面,湿润了空气。 丹田出现了裂缝,里面的大地冒出了浓烟,海平面中水天相接的一线出现了裂痕,涌出大量的熔岩,覆盖了陆地,覆盖了海洋。 山岳倒塌,大地崩裂,水浪滔天,直接刺破了苍穹,苍穹若纸,被无数力量撕扯,破裂的不成样子。 真气被透支,体力被透支,身心也被透支。 随着时辰推移,向莫的一切生命迹象都在逐渐减弱,而手中矿石所生成的金属液滴也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大。 有好几次向莫想放弃,休息一下,喝口水,或是起来活动一下已经麻痹的四肢,可那种奇异的印法已经占满了他的脑子,让他容不下任何的东西。 他就仿佛一个上满发条的陀螺,在不停的打着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时的对他道: “放弃吧,放弃吧,即便研究不透也没关系,反正还有明天呢,不急于一时!” 另外一个声音则以一个庄严的口气对他说: “坚持啊,坚持,你现在敌人这么多,如果不提升自己,又如何能面对那么多敌人,这样好的印纹如果掌握好,就算比你厉害很多的敌人也能应付的了!” 两个声音不时交替在耳边,化作两个小人,在脑海中彼此争执不休,叫嚣不停。 向莫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在看着他们吵嚷,自己则超脱世外,继续消压榨着自己每一分精力。 而且冥冥之中,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逆天而上,濒临灭亡的感觉,仿佛能从这种感觉中体会到与生命想抗争的兴奋感。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周围早已干瘪到一点能量都吸收不到的境地就被打破了。 不知何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饱含能量的丸子,在往口中飞去。 他下意识的一口将这丸子吞入,但觉得似是吞下了一个骄阳,五脏六肺在骄阳的照射下顿感一阵温热。 浑身上下像被无数只手按摩,爽到了九霄云外。 本已枯竭的丹田更像是得到了千年难遇的甘露,其内响起了滚滚的雷声,转眼间雨点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撒了下来,一阵阵凉风吹过,让炎热的大地恢复了一丝清凉。 不过一小会,天静了,水也静了,山更静了,一切恢复了往昔。 一朵朵的白云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刚才灰蒙蒙的天被洗的蓝蓝的,再看远处的山峦,娟秀挺拔,高耸入云,比原先更秀丽了一分。 “这是……” 向莫尚处于迷茫中,根本来不及思考这种丹药的由来,但觉得浑身真气骤然凝聚成一团,像是被一个拳头攥住,然后又猛地扩散开来,冲向四肢百骸。 刹那间,真气似乎都变得沉凝起来,循环与经脉与丹田间,翻起如潮般的波动,荡漾着身躯。 没多久,丹田内散发出袅袅青烟,原来的世界活跃了起来,似是响应了天边绵延的波澜,欢呼雀跃起来,运转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一分。 原本凝涩不通的经脉得到了舒展,斗转之间蔌蔌风威,连成一线。 消耗到脆弱如丝的精神猛地一震,只觉得神光内显,魂息灵妙,胎光放形,幽精扰唤,浑身一震,自觉真气又上升了一层,似乎达到了凝元中阶。 四肢五体内再无汾溢之情,筋骨髓脑灵明如清泉洗礼。 手中矿石瞬间多了一分真气支持,融化速度快了不止一筹。 然而这并没有完,又有一颗同样能量的丸子飞了过来,他下意识再次张开嘴,将其吞入腹中。 如此这般连吞五粒方才止住。 容不得向莫停滞,他的身体便似一个充满无尽热能的地狱烘炉,在充沛能量的灌注下,爆发出了最大的威势。 狂放的真气似一排排浪撞入经脉内,溅起一片片淡蓝色的真气浪,发出了惊涛骇浪的轰鸣声,像冲锋的队伍一样,鼓噪着,呐喊着,拼命地冲如丹田。 丹田世界也被搅和的一团乱麻,山在摇晃,水在荡漾,云彩在徜徉。 翻腾的水面掀起山岳般的浪花,狂潮拍打山崖,同时金钟齐鸣,铿铿锵锵,钟鼓不停。 向莫只觉得浑身似是被无数重锤砸过,又像是被钢针逐节逐节的炸过,下了油锅后又上了烤架,被雷劈过,又被水淹过,颠倒了心肺,翻转了肝肾。 精神化作了一根孤独的小舟,如一片树叶,卷进滔滔的激流之中,听任海浪的支配,随波漂流,随时随刻都可能像一条死鱼似的,翻转身来。 爆裂的能量紊乱了他的身体,也晃散了他的心。 如此这般危难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远比死亡还要难受上百倍。 或许此刻真正能从这种极端痛楚中解放出来的唯有死亡吧,向莫吐出了一口血,心中暗忖。 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也没有死在天劫猛兽的撕裂下,却死在了狂暴的灵气中,实在死的有些冤枉,有些无奈,有些怨怒,有些不甘。 如若想我死,何不直来直往,脖子上来一刀岂不爽哉。 他想咆哮,他想狂吼,他想嘶鸣。 然而真气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在经脉中颠簸爆动,震荡飘散,连隐藏在丹田经脉中的天劫印记都掀了出来,肆意的揉搓。 那些刻印在他身体里永不磨灭的烙印此时也放入通了电,加了炭火,火烧火燎,怒放喷薄出天威的气息。 一时间体内滚滚雷鸣,轰轰不绝于耳。 天似乎塌了,接通了仙界与人间的距离,天上的仙山天河从塌陷处掉了下来,或是落入了下面碧波万顷的水中,或是与山峦交接,轰然爆响,碎石翻飞。 放眼放去,山洪暴发,泥石狂泻,狂风暴雨,沙尘弥漫。 神乱魂散,即将溃散于无形。 向莫浑身青筋直冒,肌肉抽搐成一个个圪塔,汗毛竖起,头发狂散摆动,恍如疯魔。 他的意识已经失去了控制,肉身也失去了控制,丹田更无法操控,仿若行尸走肉,一切全部随风浪在无尽的摇摆。 然而,在这样动荡的变化里,心神的最深处,还有一抹灵智,静静地待在最深处,看着一切躁动与混乱。 这便是他的心神灵盘,自己最后的一点依仗。 心可乱,丹田可散,身体可动摇,然而最后的灵盘不能乱,也不准乱。 他的心神在灵盘作用下逐渐支撑了下来,稳如磐石,不为纷乱嘈杂的环境而有所动摇。 “王爷,您还真是大手笔啊,一次就六颗高阶真气丹,也不怕这少年给撑死啊!” 吴步厉瞠目结舌的指着看着面容已经扭曲的好似一个恶魔的向莫,问道, “撑死那就撑死呗,这样说来我只付出了六颗高阶真气丹就换回一把飞剑,这笔买卖我可是大赚啊!” 千山揽潮似乎没有看到向莫的痛苦模样,自顾自的继续品着茶,吸着烟,与吴步厉聊着天。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境界再升 老头居然无言以对,望着向莫痛苦的在那里挣扎,叹道: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样忍受着爆体的折磨,却无可奈何,也不知王爷你是好心,还是害了他!” “那也总比他走出这个门就被砍死的好!” 千山揽潮的双眸中慵懒随意的望向向莫,一双犀利的眸子,闪闪精光,犹如渺远的深海,深不见底。 “只可惜了这么好一个苗子,如今就要死在了这里,或许他没有来这个地方得到飞剑,对他来说会更好吧!” 吴步厉有些惋惜,刚才他就从向莫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天地的气息,如果没错的话,那便是所谓的仙人之体了。 这种体质万人无一,大都出现在仙派之内,是他们于婴儿之时就开始用天地灵药淬炼,然后伐毛洗髓,同时利用五行之物与之供养在一起,天长地久才慢慢形成。 这种体质的人长大后参悟天地玄奥的几率比一般人要大的太多。 除此之外,凡人之中也会诞生出这样的体质,只不过万中无一,非常稀少。 如今这个向莫就是仙人之体,如果能将他纳入到万铁斋中,必然可以悉心培养,成为辅助他的良才。 可惜已经晚了,六枚高阶元气弹下肚,大罗金仙也是难救啊。 “怎么,吴老头,你觉得这少年会死?还是觉得他没这个恒心毅力挺过去啊?” 三王爷虽然也在盯着向莫看,可他似乎脑袋侧面也长了眼睛,轻松将吴老头的心思看破。 “唉,这也不能怪老头我,这年头世人多浮躁,不肯安心修炼,打好根基,一味的寻求丹药突破,习武也是只讲求威力而不注重基础,这样修炼出的人如湖海之漂萍不堪一击啊!” 老头悲天悯人道。 “那这样吧,吴老头,咱们就打一个赌,就赌这少年能不能坚持下去如何?赌注就是少年给你的那东西!我要是赢了,你把那东西给我,我要是输了,我给你一件同样价值的东西!你看如何?” 千山揽潮好暇以待的等着吴步厉的答复,似乎早就算好了一切。 “这……” 吴步厉顿了顿,有些无奈的道: “不是老头我不愿意将东西给王爷您,实在是有些不方便啊,只有等这东西交付给了斋主,到时候您再去找他,自然可以获知是否可以得到这件宝物!” “行了行了,老头子,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与他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想要的,他就一定会给我的,现在我们还是别扫兴头了,这个赌就这么定了!” 千山揽潮一扫刚才的不屑一顾,霸气肆意的将这东西给定了下来,搞的吴老头很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把一双老眼蹬的是圆咕隆咚的,转来转去,往向莫那里来回的扫视,心中默默祈祷向莫的失败。 相较于这个少年,他还是更在意手中的东西。 向莫的灵盘终于停住了所有的风浪,毅然站在浪尖,傲视着狂乱的苍天。 它宛如一艘巨轮,破浪航行,刺破碧波,分开一条水路奋勇前进。 被激起的层层海涛带着银白的浪花掠过船舷,然后在艇尾汇合汹涌的波涛,留下一条闪光的水带,水带扩大到远处海面上,泛起万顷波光。 狂风见状呼啸而至,怒浪见此狂吼而上,泰山压顶,魔神探爪,时掀起一排排巨浪,巨浪又一排排向前奔涌,冲向灵盘。 连翻冲击之下,巨浪被灵盘撞得粉碎,那碎片飞沫依然向前飘洒,溅在灵盘身上。 巨浪仍旧前仆后继,摔破了又来,来了的又摔破……似乎永无止境。 然而灵盘越长越大,初时如小树苗,直到后来恍若苍天巨树,衡盖当场,力压万物。 所有风浪都被他的心神所镇压,逐渐舒缓了起来。 渐渐地,风似乎得到了召唤,静了,浪宛如被大手抚摸,平了。 风平浪静之后,便是海阔天空。 天似乎大了一圈,绵延到极远的地方,望不到边际,水似乎柔和了一些,轻柔舒缓,滋润万物,山似乎挺拔不少,山浪峰涛,层层叠叠。 澎湃的大海与巍峨的高山之间升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将所有一切练成一副最美的画卷。 破碎的丹田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凌乱的经脉再次拧成了一股,血液似欢快的小溪在体内流淌,真气如游龙一般发出滔天的怒吼在穴位中盘踞。 神魂再聚,灵明再首。 向莫但觉得自己似乎再次获得了新生,丹田比以前凝实了数倍,上面隐隐有不知名的光泽出现,里面更是别有天地,似乎在孕育着不可名状的变化。 本就存在于水中的土块比往昔大了许多,更有了沙土的出现。 远处高山更是多了数重,有了山洞,更有了仿若矿石一般的石头出现。 一切都在向着凡间界的样子演化,似乎预示着未来的一天,这里将会与周遭世界完全一致。 抬手之间,只觉得可以搬山倒海,改天换地,比刚才力量又大了不知几许。 提升如此之大,向莫还是很庆幸的,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依然还是凝元境,没有达到聚旋境,似乎只有自己的世界演变的超过现在的境地,才有了突破到那一步的可能。 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了征兆,实际上却咫尺天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如今的境界已经可以堪比向天齐,而他早在凝元三阶的时候就可以硬憾向家大长老,如今自己与他境界相同,自然更是可以随手就将他灭掉。 拥有了如此实力,向莫扪心自问,面对天下豪杰也有了一战之力,顿时豪情万丈,涌起了无尽的勇气,真气如狂潮泛滥,轻易将手中抓着的矿石化为了金属液滴,滴入了印针内。 印纹迅捷无比,发力沉重或倚或正,或重或轻,来如雷霆收震怒。 道道纹线跃然模具之上,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雄奇魁伟而变化多端。 动静之间似山似水又似龙,一笔而下,有如神仙般的纵逸,来去无踪。 几下之后还不过瘾,在此之上又是一番游走。 再次看去,姿态横生,出于无心,是其手心两忘。 针走蛟龙,直画如剑,曲笔似藤,点若危峰坠石,撇如兰叶拂风。 几针之下,既似点线的巧妙组合,又似生命的悲喜交融。 转眼间,一个印纹似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步步的走出了模具,伸展着四肢,遥望远方,弹出了脑袋。 三王爷千山揽潮与吴步厉登时一惊,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热油浇了一遍,既热又烫,恨不得拔腿走路。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头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的怪物,一步步的彰显出自己的威仪,欲要踏空而飞。 与此同时,也就夜半三更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朵朵火焰般燃烧着的晚霞,晚霞呈四边形,一片片、一簇簇,浮现于当空,娇媚多姿,似要夺天地之造化,那日月之精华。 “这……这是龙!” 三王爷与吴步厉齐声高呼了出来,只是这呼声似乎有点惊扰了这头刚刚出生的龙,让这个集天地造化于一声的奇物身形晃动了一下,逐渐消散了空中。 向莫同时停了手中的印针,倒栽葱似得躺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看来,这小家伙终究还是未能成功啊!要想印出一个顶级的印纹,仅仅印法大师是不够的,必须还的是印法宗师!” 吴步厉有些遗憾,只觉得一件新的飞剑似乎就要形成,可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然而他还是活下来了,不是么?吴老头,我们的打赌应该是我赢了!把东西拿来吧!” 千山揽潮毫不客气的伸出了手,朝他晃了晃。 吴步厉只能默默的拿出了那个口袋,捏在手里再三,最后还是被三王爷一把躲了过去。 打开袋子,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一个角,一个龙角。 不同于刚才他们看到的龙,有着金黄色的角,这个角则是带着淡蓝色,上面透着一圈蓝色的光芒。 “咦,居然有如此完整的蛟角,这小子哪里得到的!” 三王爷两眼泛光,盯着这个角啧啧称奇。 蛟在玄武国是非常难见的一种生灵,纵然有,也是那种个头极其小的幼蛟,而他们面前的这个角明显是一头成年的蛟,其内蕴含的气息还沾染了雷劫,明显是一头正要度天劫的大蛟。 这样的话这角的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论,简直可以说价值连城。 有了此物,不但可以用它铸造一件完整的兵器,还可以将它粉碎掉,加入到防具的铸造中,可以起到非常好的防御作用。 总而言之,成年蛟角有价无市,可遇而不可得。 千山揽潮略微思忖了一下,突然看向了向莫的右手,骤然一惊,道: “这小子似乎来历不凡啊,手上居然带着储物戒!” 吴步厉看去,也皱起了眉头,低声道: “一看那戒指,就知道是不凡之物,似乎只有在一些顶尖的大型仙派中才能看到,可见此子出身似乎也是大仙派啊,看来有麻烦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门上生蛟 清晨,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这时候的空气是最清新的,尤其是春秋之际,天地轮回,万物或是复苏或是消亡,为未来孕育着更加强大的生命。 虽然很多人才从睡梦中苏醒,刚刚伸了伸懒腰,爬起来或是做早饭或是出门干营生,可炼仙阁的大铁门外却早就等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来的如此之早,似乎晚上根本就没睡过一般。 不多时,朝阳探出了脑袋,阳光透过淡淡的震气,温柔地洒在大地上,也晒在了一个巍峨的身影上。 这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眼角的鱼尾纹昭示着他已经年过六旬,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根本就不像一个老人,而像一个壮年。 他身穿一身宽大的暗灰色镶金边长袍,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炼仙阁不远处,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夕阳美景,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条弧线,散发着雄浑的气势。 此人,正是炼仙阁的阁主钟丹冉。 他的到来,预示着这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天。 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铁门上,只听到吱嘎一声,铁门打开了,但见里面站着十多位身着炼仙阁服饰的中年人,整整齐齐的列队在两旁,恭候钟丹冉的到来。 老人长呼了一口气,化作一阵气浪翻滚而行,顺着甬道窜入,霎时间,似乎因为他这一口气,整个修炼个面貌一新,重新焕发了生机,绽放出莹莹光辉,恍若宝塔现世,镇压人间。 由声而至,两旁之人齐声高喊 “恭候阁主驾到,恭候八皇子驾到!” 老人十分满意,抬步前行走去,跟随他的还有暗红色长发的男子,他头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一身琉色素衣,上面却绣满了紫色的蟒、显得高贵而优雅,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赫然正是八皇子。 只是钟丹冉刚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有些狐疑的抬起眼,拧着眉头打量着周围,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其他人也注视了阁主的异常,但他们都没敢说什么。 炼仙阁阁主在这里是一个无上的存在,任何人都笼罩他的威仪下,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除了身后的八皇子。 “怎么了,钟阁主,今个儿可是炼器大会的开幕之日,正需要您去主持,怎么刚进门就止住了步伐呢?” 八皇子缓身上前,轻声询问。 钟丹冉却是不答话,厉声吓道: “守门人何在?” 声音刚一落下,就有两个人从身群中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齐声道: “手下在!” “你们二人再次守门多年,为本阁做了不少贡献,辛苦了!” 钟丹冉抬手一会,两人便恢复了站立的姿态,马上恭谨的回道: “不辛苦不辛苦,为炼仙阁守卫大门使我们最大的荣幸!” “你们也不用谦虚,本阁主对你们的表现也看在眼里,但……” 他话锋一转,冷声道: “这大门是怎么回事?” 大门?大门怎么了? 两人登时一怔,面露不解,互相对视了一眼,用疑惑的口气回道: “阁主,这大门没什么问题啊!” “哦?” 钟丹冉面露玩味之色,追问道: “真的没问题?你们二人可敢用自己的职位来保证?” 这一下让他们二人更加的疑惑了,心下虽然有些惴惴不安,可思量来思量去,还是没想到这大门有什么问题,只能再次回道: “确实没有问题,我们二人自当用守卫之职来保证!” 钟丹冉冷哼一声,单臂一挥,凭空打出一道气浪,直冲大门。 气浪翻滚,如龙卷,如狂涛,如猛虎,噗的一下扑到了大门内。 只听到轰的一下,大门似是变作了一鼎洪钟,荡起一阵深沉而悠远的声浪,浪扑四方,直吹的众人衣衫翻卷,头发凌乱。 刹那间,一头蛇身龙首的怪物从铁门中钻了出来,伸出了四肢,张开大嘴,露出森然獠牙,张牙舞爪,气势非凡。 紧跟在它后头的居然是一根数丈高的大锤,锤头呈锥形,上有七横八竖几十道边线,线与线之间彼此结合在一起,构成一个纷繁复杂的牢固结构。 众人望去,俱都是一惊,怎么都没想到这大门内居然潜藏了一头威风凛凛的怪兽,但看到后头的大锤后又将悬着的一颗心沉了回去。 他们知道,那是阁主幻化出的大锤,而在此大锤之下,没有什么怪物能逃得出去。 然而他们失望了。 这头怪物似乎不甘于被大锤击中,在被击中的瞬间,举起四肢爪子迎了上去。 噗一接触,怪物与巨锤之间似乎有着不可逾越的障碍,彼此互不相容,却又不得不互相舍生忘死的交战,彼此互相挤压,互相粉碎。 锤似山峦,似日月,煌煌大气,君临天下,怪兽似火焰,似江海,叱咤风云。 短短几个呼吸时间,一锤与一怪就争斗了数个汇合,居然不分上下。 钟丹冉也是一惊,某种闪烁着疑惑与不解。 这怪物他是识得的,蛟虽然对很多人而言一辈子都难能见到,可对于他这样的炼器大师而言,只不过是一种材料罢了。 可这头蛟明细那不同,虽然从上面的纹线布局来看,还略显稚嫩,形弱神微,不足一虑,可真正战斗的时候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蛟身上似乎带着一种天道的气息,凛然不可冒犯,纵然自己随手打出的巨锤有了山岳印魂的气息,也没能将对方一举拿下,反而陷入了焦灼。 是谁,能有这般奇异的印法,可以领悟天道意志? 然则,现在不是他多想的时候,如今炼器大会开会在即,容不得他留手。 钟丹冉单手一握,似乎握住了一方空间,猛地往前一掷,但见空中正交战的拳头骤然一晃,纹线绵延抖动,缠绕回环,交织翻转,腾的一下扩了数倍。 那怪物顿时抵抗不住,摇晃着四肢与尾巴,不断后退。 但如此困境之下,反而激发了蛟的兽性,只见它长长的身体骤然缩成一团,再次张开,已然化作了一团白雾,顺着巨锤的边沿飘了出去,然后重新凝聚,形成蛟身,立于铁门之上,彷如皇者降临,唯我独尊。 其他副阁主见状,登时身形挺直,浑身散发出道道无形的杀机,化作一道道忽明忽暗或粗或细流露着璀璨金光的纹线,往大铁门冲扑去。 钟丹冉面色一黑,好似锅底,差一点就暴怒而上,使出杀手锏,但旋即冷静了下来,收拾了一下恼怒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常态,手掌往空中一按,那些从副阁主身上映出的纹线就消散一空。 “算了,就等他真正的主人到来吧!” 他微微一笑,似乎对这头蛟的主人很感兴趣,转过头来冷冷的盯着那两个守卫。 这两人瞬间明白了阁主的意思,只觉得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全身出虚汗,连大气都不敢出,心砰砰直跳,慌忙跪在地上,解释道: “阁主,您是不知道,昨天来了一个少年……” “我不需要知道原因,我只需要知道,你们玷污了炼仙阁的声威,让我包括我们所有的阁主都丢了颜面,在八皇子已经皇室的面前抬不起头来,我就想问问你们,该怎么办!” 钟丹冉仿佛化为了一头雄狮,朝着两个侍卫狂声怒吼,气若山河。 连个守卫哪想到会阁主会出洋相,跪着的腿也仿佛失去了力气,扑腾一下趴在了地上,泪流满面,哀求道: “请阁主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八皇子见状,心中暗笑,这老家伙岁数不小了,玩心还不小,当着众人面吓唬两看门的,也不嫌丢了老脸,连忙出来打圆场,道: “钟阁主,他们两个也是初犯,而且今天炼器大会即将开始,还是放他们一码吧!现在可不是追究的时候!” 钟丹冉似乎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既然八皇子给你们一次机会,我也不好挫了皇子的颜面,就给你们一次机会,给我去把在铁门上留下印纹的人找回来!否则你们两个就别来见我!明白了就快去!” 两个守卫见有门,慌忙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生怕耽误上一秒,这个霸道的阁主就会将他们斩杀。 等他们走了后,钟丹冉才展开了容颜,笑道: “洪林郡居然来了这么有意思的人物,看来这次的炼器大会,注定精彩纷呈啊!”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被包围 在盛大隆重的的器乐声奏响下,炼器大会终于盛开了,许许多多来自各地的英杰才俊也跟着人流迈进了这扇盘踞印纹的院子,进入了炼仙阁第一层。 从外面看炼器阁似乎并不大,可入了里头,豁然开朗,只觉得这么一座塔形的房屋内居然宽敞无比,能容得下成千上万人。 不一会这里聚集了几千人,瞬间将这地方占据的人满为患。 不甘于等待的人们早已开始议论起这次炼器大会的奖励。 “听说了没,这次炼器大会将会奖励给第一名金电石一块,清乙护神甲一件,还能德蒙八皇子看中,从此进入皇室成为皇室印法师或是铸造师呢!” 一人兴致勃勃的畅谈道,他唾沫口水飞溅的到处都是。 “是么?为啥今次这么大的好处,也不知谁这么幸运,可以得到如此丰厚的奖励!” 他旁边的一人好奇的问道。 “我看如果单论铸造师的话应该是南山的计良骏吧,他在上年就是铸造师第三名,这次努力一下应该会得到第一吧!” 又有人接话道。 “铸造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印法师一定会是东海的袁浪,他上次已经是印法师的第二名了,只差一步就会夺得印法师头名,算起来这次应该差不多了!” “哼!” 那个开始畅谈奖励的人冷哼一声,道 “什么计良骏,什么袁浪,统统都拿不到第一!” 众人闻言,既好奇道: “那你说谁会拿到第一?” “还能有谁!” 他飒然一笑,回道: “自然是学院的万归一了!”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人尽皆沉默了下来,不发一言,似乎这名字隐藏着无穷的魅力,可以盖过所有人一般。 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万归一乃是学院里有名的天才,他天赋异禀,身具无形中金之神仙体,是不世的天才,无论是铸造还是印法,拳都信手拈,轻车熟路。 但凡他参加过的炼器大会,这两项比拼就从来没落入到其他人手中。 而且他多次接到过皇室的征召,甚至连皇帝千山鸿远都亲自找过他,要他帮忙打造一件极品气印兵器,可他都拒绝了。 学院人就是如此的天才,如此的霸气,盖亚所有当世人物,是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天才人物,是众多铸造师与印法师的天堂,修道者迈入至强境界的必经之路。 “哈哈!” 一声不屑的笑容绽放在一个站在场中的青年脸上,许多人望了过去,马上认出了此人,正是那个来自开石郡的严阳。 “什么计良骏,什么袁浪,还有什么万归一,都是一些什么狗屁玩意!” 他双眼看向了天空,轻蔑的说道: “真正的天才,只有我严阳一个人,其他人只不过都是一些走了好运的家伙,这些年让他们沾了光,如今我来了,你们这些统统都要跪伏在我脚下!” “这小子难道疯了么?” “我看也是,估计刚出山没多久的,不懂世事,于是年少气盛!” “我们离他远点!” 众人聊了半响,只能逞口舌之威,直至两个时辰后,炼器大会才会正是开幕,那时候,他们将彼此一较高下,印证印法与铸造之术。 两个时辰,不算长,也不算短,在人的一生中不过一系操劳,锄上一亩田,锤上一把铲子。 但对于向莫而言,却弥足珍贵。 清晨的时候,似乎知晓今天要参加炼器大会,他居然清醒了过来,茫然的看向四周。 万铁斋此时并无一人,晚上坐着的三王爷与吴步厉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他一人坐在地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连忙摸向了自己右手的关节上,见到戒指还在,方才吐了一口气,安下心来。 离自己不远处,那把飞剑依然完好的躺在地上,剑光在朝阳的映射下喷吐着摄人的光辉,似乎仅凭着剑光就可以杀人于无形。 向莫不明白为何昨晚上的那个中年人没趁此机会拿走飞剑,反而还给了自己六粒元气弹,但他知道自己欠下了对方一个人情,而对方似乎也同样是一个身份来历很高贵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还清的。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也不怕欠下的人情多。 向莫宽慰了自己,思绪飞向了远方,飞到了那个炼仙阁的炼器大会, 那里似乎才是自己的机缘,可以因此而获得更多的资源,帮助他进入学院,踏上仙途。 稍微运转了一下真气,身体重新恢复到了巅峰,他拿起了飞剑,稍微演练了一番,就朝大门走去。 到了门前,轻轻将其推开,一抹阳光顺着门缝透了过来,洒在身上,格外的温暖。 只是迎接他的,似乎不止阳光,还有刀枪棍棒以及杀气腾腾的杀手。 面前,除了挑战之外,似乎还有荆棘。 那么,是应该闪避荆棘直接挑战,还是斩断荆棘踏步向前。 向莫双眸变得幽深地诡异,异常冰冷,深不可测,手上飞剑在手,昂首前行,踏入强敌环伺的危境中。 今日,他将再次亮剑。 “小子,将飞剑交出来,兴许我们高兴了,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一名拿着双刀的长髯大汉大笑道: “看你年纪不大,不知进退,老夫今天就教给你一个道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子,你要知道你根本守不住这把飞剑,还是交出来给老夫的好,你只要交给老夫,老夫一定护你周全!” 另外一边一个拿着长棍的老者和颜悦色的说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的意味,传入向莫的耳中似是传入了一道仙音,在催促着他将飞剑交给这位老人。 “哼!” 就在这老人施展音游之声时,一声娇喝凭空传来,将老者的话音震断,接着便是一个中年女子走了出来。 但见她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走路间顾盼神飞,虽然略染风尘,过了紧俏年岁,但风情万种,婀娜多姿,前凸后翘,更多了一份姿色,只看得周围一种汉子口水直流,恨不得将她收入怀中。 这女子冷冷的盯着周围众人,道: “你们这些臭男人太不要脸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子还有没有良心!今天我就站在他一边,帮助他对付你们!” 说着就不断往向莫那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娇声道: “少年郎,你不要怕,姐姐这次真的来帮你,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的飞剑动手,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将这些人打败!” 然则,她距离向莫还有两丈远的时候就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的喉咙前赫然多了一道剑影。 向莫用飞剑指着她的喉咙道: “你再往前一步,人头落地!” 这中年女子登时神色慌张,目露不喜,娇嗔道: “少年郎,你这是何意,姐姐我可是过来帮你啊,你以为你能对付的了这么多人么,你可知这里光是凝元巅峰的就是数十个,聚旋境的高手都有三个,就凭你一个,你以为能走的出这里半步?” 向莫不答,只是冷漠的举着剑,望着远方高耸的炼仙阁,神思早已飞到了那里。 “哈哈,毒娘子,手气你那套惯于魅惑的把戏吧,人家虽然小,可也分的清什么叫老牛吃嫩草的,哈哈哈!” 一个书生打扮的公子哥拿着扇子,一边扇一边哈哈大笑道。 毒娘子瞬间脸色转冷,手中猛地往向莫身上扔出了一包粉色的粉尘,身体更是迅速的往后退去。 这包粉尘可是大有来历,凡是中过她这招的男人全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得跪在她脚下任她百般折磨,也不会有丝毫反抗之心。 她自信两丈之内,没有人能逃的脱。 但是她失算了,向莫的反应远比她预料的要快太多。 自从提升到了凝元巅峰,向莫就从来没试过自己的速度到底有过快。 早在凝元三阶的时候,他就可以与凝元巅峰的向天齐一较长短,而在夺马关的时候,更是与速度超过了实力高强的黑衣人。 如今,再次遇到毒娘子这样凝元巅峰的存在,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眨眼睛间就从她面前消失了。 众人初时还在看戏,等粉尘散尽,这才赫然发现,那个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少年已经不见了,顿时心下慌乱了起来。 他们数人分别来自不用家族,要不是万铁斋不能轻入,早就杀了进去,将飞剑抢到手。 如今在外头候了一晚上,等到了这小子,没想到却将他给看丢了,岂不是丢了老脸。 “大家莫慌,那小子正在万铁斋外头的城墙上想要逃跑,我们快去追!” 刚才那个拿着长棍的老者立马发现了向莫的所在,身形一晃,如老鹰一般扑了过去,余者也有不少实力高深的杀手也同时追了上去。 纵然向莫速度了得,可在洪林郡这样复杂的环境下,还是被他们追了上来。 不多时,再次将他给团团围住。 聚旋境不亏是聚旋境,搞了一个大境界就是不一样。 向莫心下凛然,看向四周的众人,多出了一丝杀机。 “少年,你怎么就不懂事呢,老老实实的交出飞剑还能活命,非要自寻死路,告诉你,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难逃此地,注定要性命留下!” 那个双刀的壮汉冷不丁的说道, “你放心吧,小郎君,等你死后,我会好好对待你的尸体,将你制成人偶,天天带在身边,好好疼你的!” 毒娘子嘻嘻讪笑道。 “少年,要怪就怪你出身平民,没人罩着,老夫只能说,你就是这个命,死亡是你唯一的选择,不光是你,天下任何的平民想要翻出浪花来,都是一样的出路,你们只有死,也必须死,和猪狗一般被我们杀死,才是你们必然的归宿。” 老者冷酷的说道。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灭敌 向莫停了下来,站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双眸冷洌逼人,闪出一道寒芒,直刺老者,撇嘴笑道: “是么,今天,我就要你知道知道,平民一怒,血溅五步的道理!” 飞剑一寸一寸的从手中弹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芒万丈,直达云霄。 “真是冥顽不灵,不知进退!” 老者摇了摇头,长棍脱手而出,点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来,一瞬间,向莫的周边便多出了一个牢笼。 这牢笼似一张大嘴,将无边的光明所吞噬,充满着压抑,与世隔绝。 见到向莫被困住,剩下一众人全都窃喜起来,瞬间化作一头头饿狼,呼啸而来,似要将他骨头渣子都吞掉。 这片不大的院子上霎时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森罗刀光掩盖了朝阳的光辉,寂灭的气息坠落了枯寂大地。 向莫陷入了绝境之内,面前诸人,俱都是不凡之辈,最低的等阶也都是凝元巅峰,那个将他罩住的老人,更是达到了聚旋初阶,比他高整整一个大境界。 境界不能说明一切,但人数一定可以说明一切。 如潮似海的真气波动,加上滔天的杀意,与那犹如实质一般的贪婪包裹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好受的,除了向莫。 他现在在意的并不是外头即将扑来的杀手们,而是老者的那个牢笼。 一个能形成独立空间的牢笼,虽然离真正封闭一个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可现在却是一个很好的困人手段。 印纹,再现印纹,独具一格的防守式印纹,与他见到的完全不同。 以往所见所闻,全都是攻击的印纹,从最早遇到的长笔、锤子,后来的手套种种气印兵器,全都是趋向于攻击,而这次,遇到的居然是一件防御兵器。 虽然知道现在是危急存亡生死难料的境界,可向莫还是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研究起这个牢笼来,他的心,早在一次次的磨砺中,与印纹连在了一起。 触碰了一下这个灰色的牢笼,手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抬眼细细看去,只见上面光滑透亮,内力暗光闪动,形体硬邦邦的,好像一块铁石。 拿长剑一挥,蹭出一道白线,不一会又恢复了原状。 向莫抚着下巴,微一思索,便明白了牢笼的原理,嘴角扬起,开心的像是一朵花盛开在了心窝子里。 如果外头这群正在攻向他的杀手们知道向莫此时竟然还在研究印纹,一定会觉得他满脑子都灌了水,不知死活,因为他们离向莫越来越近了。 十丈,五丈,两丈……长刀伸了进去,大锤砸了进去,长绢缠了上去,飞箭落了进去。 五花八门的兵器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宛如夏日里雷雨天的爆雨,漫天飞舞,像成千上万支利箭飞速射向了这个少年。 近了,更近了,那个拿双刀的大汉甚至都看到了向莫的身影,想要欣赏他死前最后一份的错愕与懊悔。 然而,向莫令他失望了,这个青衫少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脸上只有淡淡的玩味与轻蔑的藐视。 正当大汉惊讶于对方的表现时,他的眼瞳中闪出了一道白光。 宛如初冬黎明时的晨光,给人一种温暖,一种慰藉,一种希望,似乎要将人拥抱在温暖的海洋中,无法自拔的沉溺在里头。 大汉的脑海里闪出了无数的疑问与不解,还有一丝无法控制的向往,更有拥抱光明的渴望。 他终于止不住身躯的潜意识,扑向了光明,融入了光明,消融在了光明中,剩下的,只有黑暗。 大汉死了,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让其他人感觉到了恐惧。 “是剑,飞剑!” 有人惊恐的叫了出来。 飞剑之威,谁人不知,上可斩仙,下可屠城,一剑西来,万物枯荣。 这大汉就是撞在了飞剑之上,登时人头落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犹豫他的太快,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前头跟着的很快的三人同样陷入了白色的海洋中,丢了性命。 一剑之威,荡气回肠。 肝胆之间,心魂激昂。 霎时间,跑的最快,冲的最猛的这些杀手们,不由得放慢了步伐,止住了抬起了双腿,额头冷汗如溪水一般流淌不休。 这四人直到死,一双眼睛还兀自瞪得老大,双眸中满满的全是迷茫,身体还保持着杀人时的姿势,直到毙命的瞬间才跌落在地上,如一滩烂泥,躺在了向莫身边。 “咣啷——” 长刀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猩红的鲜血抛洒在上面,让本来洁白光滑的表面多了一股血腥与暴虐。 死亡,对于飞剑而言,有时候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这小子的飞剑,为何如此之快?” 老者站在远处,见此情形,也不禁心下骇然。 他自问也是聚旋境的高人,可要是想在一息之内斩杀这几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难不成那小子已经掌握了如何使用飞剑的方法?这不可能吧! 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拿到飞剑不过一晚上,就能熟练的掌控飞剑,岂不是说他已经可以使出飞剑的真正奥义了么? 但,这又能如何? 自己可是聚旋境的高手,虽然还只不过是三阶,可这已经足够了,聚旋与凝元之间的差距,就好比武徒与凝元之间的差距,不可逾越。 老者叹声道: “小子,纵然有会用飞剑,又当如何,岂不是世上强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者要想生存下去,只能和蝼蚁一般躲在角落里,期望捡一些人们剩下的粮食,而不应该走到人群中沐猴而冠,社鼠城狐,老夫今日就教教你这个道理!” 言罢,他长棍再次抖动,真气汹涌,印纹翻腾,打出一道又遇到的圆环,若漫天花雨,纷纷落下,罩像向莫的头顶。 这些圆环还未落地,就在天上来回移动,不断盘旋环绕,拉扯扭转,融为一体,形成一片如星宿运行一般交织在一起的光辉,摇晃着阵阵涟漪,荡漾在空中,摄人心魄。 不过眨眼的功夫,形成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圆盘,撒出了万道寒光,直刺向莫的心扉。 漫天的寒光宛如晴天里下了一场大雨,于无声处闪动出多多光辉,乍一看不过点点星澜,可里头却暗藏杀机,如影随形,暗暗袭来。 向莫再次出剑。 这一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豪强血。 剑身如一只长笔,划过天际,撕裂学孔,将漫天的星澜揽入怀中,再轻轻一带,似要泼墨挥洒,大开大合,引领着无数寒星飞向四野。 一时间天空中无数圆环似是没了翅膀的鸟儿凌乱的从空中落下,飘散无踪,而周遭多了无数浅青色身影如同雏燕般轻盈的幽幽蓝光,飞向了众人。 众人只觉得面前一花,紧接着感觉到身体像是被无数蚊虫叮咬过,鲜血横流,伤口如麻。 一招之下,半数人都受了伤,更有一人全身遍布伤口,血流不止,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向莫三次出剑。 人如蝴蝶,翩翩飘在空中,若接若离地晃动着身子,扑向了人群。 飞剑如水,或是聚于一团,涟如缠水绵绵,或是脱手而出,同闪电般快速闪动。 一剑一春秋,一剑一芳华。 剑走飞云间,剑出若晚莲。 幽幽寒光之后,就是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还有冲天的血柱。 第一剑,一人躲闪不及,手臂削掉,人如麻袋,饭费出去,第二剑,一人挥刀阻挡,腋下露出,肋骨穿透,血流如注,第三剑,一人双锤咋下,却落了个空,额头自顶端,留下一道长痕。 第四剑,人伤,第五剑,人死,第六剑,人逃,第七剑…… 飞剑之下,竟无一合之敌,只打的众人肝胆皆颤,心肺不安,双腿打颤,几欲逃跑。 这些凝元巅峰的高手们在向莫手下如砍瓜切菜一般死的死伤的伤,乱成了一团,争相逃命,刚开始来的那股气势完全消失,不见了踪影。 一个个恨不得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跑的比老鼠都快。 片刻之后,地面上只剩下无数的残趾断臂,还有散乱了一地的兵器以及鲜血。 浓郁的鲜血气息飘散出去很远,让晴朗的天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一出平原之地,只剩下了四个人,向莫,老者,中年女子,还有一个书生。 除了向莫,那是那人全都是聚旋境的高手,他们刚才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在观察向莫,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子。 见到他一招破掉老者的招数,俱都是一惊,再看他杀散了众人,更是觉得惊异,顿时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可飞剑的诱惑同样巨大,即便是心中有了怯意,也不愿就此离开。 他们三人很有默契,彼此互望了一眼,将向莫围在了中间,浑身真气大振,全力灌注兵器,并将其打了出去。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感悟 寒风萧萧,冷飕飕的风呼呼的刮着,虽然只是初秋时节,却仿佛吹的人魂儿都丢了。 清风如琴,奏起萧瑟的孤音,撩拨着心底最深处的杀机,沸腾滚烫,灼烧着人的心扉。 平野之地,草色茂密,绿色与昏黄的石块结成黄莽的野地,上面站着一黄一红一白三人。 正是中年妇人,白衣书生与黄衣老者。 他们深用邃而充满危险的双眼正直直盯着向莫,个个具是心狠手辣之辈,从尸山血海上走出来,面露肃杀之气,平素杀人征伐无数,不知屠杀了多少无妄的平民,扫平了多少势力,不可计数。 仅仅这么一站,就让人不寒而栗,而如今动了真格,真气四溢,更是掀起了滔滔杀浪,恍如三尊魔神降临,欲要粉碎人间。 片刻,三件兵器印出三道印纹,凌空而起,凝聚于向莫头顶。 老者长棍抡打,向前削撩,长棍若柱,欲要捅破苍空,肃然一抖,凌空多出数个圆环,环环相扣,连成一片。 书生扇子请扬,手腕翻斗,扇叶似蒲,掀起风浪,浪涛如波,波涛翻滚不停,如千军万把,碾压过来。 中年女子巧手一抖,绸缎纷飞,化作长蛇,蛇身似电,龙屈蛇伸,灵活如鬼。 三件兵器各不相同,但在三人心意相通之下,彼此居然互相配合。 扇子如长堤打开后的滚滚潮水,不断喷出一股股风浪,似是两只大手,拿着绸缎与圆环压了过来, 绸缎骤然隐藏在圆环之内,时隐时显,来回穿梭,不时弹出一道血腥的红线,杀人于无形中。 而圆环更是借风势,飘摇回环,缭绕不绝,绵延不绝无穷无尽,苍天竟然被完全遮盖,透不出一点光亮。 一时间天变了颜色,仓皇离开,地失去了光芒,羞愤奔忙。 杀气腾腾,化作暴雨袭来前狂狷的云,兵器相接,陡变紧锁血液狂躁的风雷。 向莫仰头凝望着漫天的印纹,看着它们一簇接着一簇喷射着辉煌的光华,眉头凝成了结儿。 如此浩荡喧嚣的阵势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法抵抗的意念,这是一种境界上的压制,一种修道者之间对于彼此实力洞悉后的反应。 但他怡然不惧,纵然深陷重围,危在旦夕,也不过清风淡然,风浪濯衣,不过尔尔。 抬手之际,飞剑如梭,洞穿秋月,直刺骄阳。 一道夺目耀金龙冲天而起,如闪电般划破了苍空的沉寂,疾射而上,狂猛暴唳的射向三道兵器。 金龙舞爪似掌着千重山万条河,长尾若抬着日月星辰,疯狂的与之撞在一起,顿时海啸山崩,天塌地陷。 霎时间天地仿佛要破碎掉,龟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须臾间,狂风席卷大地,闷雷狂啸蓝宇。 龙与三件兵器短兵交接,搏杀拉扯,怒吼冲天。 然则,金龙只有一条,而兵器却又三件。 三人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怎允许放过如此机会。 冷然间,无数圆环陡然错落,激荡回环,消失在了远处,穿云避月,套住了金龙的四肢。 见此良机,粉色绸缎更是闪身而出,绕向了金龙的脖颈,几个来回,便将它脖子勒住。 最后,无形的风浪化作一座又一座的山岳,疯狂的压在了金龙上头。 三道印纹如三座大山,死死的将它困住,不断拉紧,似要将他挤成齑粉。 金龙被困住,登时瞪圆双眼,怒目而视。 体内血管沸腾起来,不住的挣扎摇摆,上下翻腾,想要挣脱。 无奈它仅仅为真气催动幻化,纵然身具飞剑印纹,孕育神仙手段,然而真力相差甚远,包夹之下顿时陷入困境。 向莫无奈,只能鼓动丹田,催发真气,与他们三人抗衡。 金龙得此援助,再次生龙活虎起来,勉强维持住了身态。 战局登时陷入到了僵持状态,四人真气蹿升,消耗陡增。 仅仅交战了半许,向莫就感到了真气的枯竭。 他才刚达到凝元巅峰,还未完全稳固,真气储备也仅仅依靠的是丹药,自然比不上这三个依然成名已久的聚旋境高手。 不多时,呼吸困难,喉咙刺痛,肺部炸裂,耳鸣目眩。 飞剑更是不断抖动,印纹轻颤,发出阵阵哀鸣,剑身似是要崩裂。 此情此景,老者目露寒光,冷哼道: “蝼蚁,纵然你拥有飞剑又如何,聚旋境与凝元境的差距可不是一把飞剑都可以抵消的了的,等这头龙一旦消失,就是你的死期!” 向莫望着天空被勒出道道伤痕,不断缩小的金龙,心情阴的和连绵多日的暴雨一般,沉到了谷底。 随着真气大量消耗,精力内接,透过皮肤升起浓厚的白雾。 坚持下去,透支的不仅仅是真气,还有精力。 只是,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是死亡。 这个世道,最大的威胁就是死亡,如果死了,一切都将成空。 每次生死危机,向莫都会想很多,想到梦到,想到朋友,如今,又想到了很多帮过他的人,还有人活着的意义。 人活着,为了什么。 为的是心安理得享受生命,还是为虚无缥缈的未来消耗生命,亦或是两者都不是,仅仅为了一种心态。 向莫自问自己真正支撑自己的是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心态。 人吃百样米,自然有百种心态,若觉得快乐,幸福便无处不在,若觉得悲哀,世界必将灰暗。 他忆起了当年在后山上玩耍时看到的一株长在岩壁边缘的小草, 它生长在最苛刻的地方在绚丽的花面前显得很单调,在参天的大树面前显得很弱小。 但是风能把大树连根,能把花刮得粉碎,却奈何不了扎根大地的小草。 人们一次次从小草身上踏过,她遍体鳞伤,却又一次次昂首挺胸站起来,牛、羊、马以小草为食,还在她头上撒尿拉屎,她从不心生怨恨,一生遭受欺凌,却不卑不亢,无怨无悔, 又是什么支撑着它的生长,它的不屈不挠,它的顽强。 向莫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天道无常,人道有常,太阳日出日落,自由其规律,而人呢,早起晚睡,生而为人,被心神所约束,相信命运的力量,然而命运早已经变成一张错综而复杂蛛网,禁锢了人们灵魂最深处的不屈与勇气!”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皱眉问道: “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向莫飒然一笑,飞剑一晃,大笑道: “我只想说,禁锢人并不是命运,而是灵魂!我要用长剑来迎接悲惨的命运,用百倍的勇气来应付你们所谓的命运。” 猛然间,他身体绽放出一道摄人的光辉,不存于天,也不存于地,只属于他自己,属于他的本心。 似乎感受到了向莫身上传来的气息,飞剑止不住颤抖起来,似有阵阵惋惜之声在耳旁响起。 向莫浑身一震,只觉得飞剑与他本心似乎产生了共鸣,不知不觉间有了奇异的变化。 剑身上印纹互相交缠缱绻,流转飞扬,闪烁出一黑一白两道光辉连接在剑柄之上,构成了一个阴阳鱼的纹线。 一道道贯穿天地的深奥至理从剑柄之上反馈到了向莫体内。 他的脑海里瞬间多出了很多东西,与自己那自强不息,翻转天地的本心互相映照。 寰宇六合有正有反,万物阴阳互体,又阴阳化育,彼此阴阳对立,追本则阴阳同根。 表象为天地,为日月,为昼夜,为寒暑,为男女,为上下等,但凡天地所生,自由天地阴阳。 向莫霎时间醍醐灌顶,明白了天地阴阳的一丝奥义,再看向四周,只觉得整个世界像是被划了一刀一般,一分为二,有了阴阳之间的区别。 心生萌动,剑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后又在中间扭了一道,地面分割被黑白二色。 黑白二色之间互藏互显,时白时黑,相感替换,轮回往复。 如此变化,看的向莫心血澎湃,热血沸腾,抬手之际地面黑白二色已镶于剑身,挥手之间,将图案打入到了金龙体内。 霎时间,星辰陨落,日月换色,苍天改色,枯树发芽,百草萌动。 金龙似乎得到了魂魄,精气神全都焕然一新,伸出长长的舌头,吐出一个黑白色的球。 这个球无声无息,无形无状,刚一出口,便融化在空气中,然而这天地仿佛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 不等三人疑惑,就看到绵延不绝的狂风似乎被人按住,安静了下来。 粉色绸缎也像是被扯住了尾巴,不再扭动。 更诡异的则是圆环,统统变成了方形,零零碎碎,乱成一团。 一切的印法兵器都失去了效用。 折扇成了废纸,绸缎成了抹巾,长棍成了竹竿。 一切的力量,都成为了虚无,在这种黑白球的掌控下,还原成了最初的模样。 三人面露惊骇,双目圆瞪,以为见到了鬼。 中年女子先一步惊恐的叫喊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谁能告诉我!” 正文 第六十章 炼器大会开幕 没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 空中的金龙依然在闪耀,只是周围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万籁俱寂,时间也仿佛停滞了一般。 没有了风,大地平静如水,没有了圆环,天空晴朗如初,没有了绸缎,淡蓝色也是一种鲜艳。 向莫收剑而回,傲然挺立在大地上,如傲雪的苍松,天压不垮,人灭不绝。 他眼中闪过一片寒冷,整个人瞬间迸发出令人感到强烈杀意与深渊般绝望的恐怖气场。 这三人苦苦相逼,只差一步就将他比逼入死路,若是今日那得不是乾龙太极剑,领悟到了一丝阴阳奥义,那么,自己岂不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当杀之。 他再出剑,剑出无声,银光烁然。 剑光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 斩破了天,斩裂了地,斩向了人,直落到三人的心里。 这一剑有形,似电似波又似涟漪,但这一剑也无形,似勇气似狂猛又似刚强不屈。 心如磐石,则剑斩磐石,心若猛虎,则剑断猛虎,心若想杀人,则人无法躲闪。 中年粉衣女子在惶恐之中,只觉得心头一痛,全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低头望去,不知何时,心头上多出了一道剑痕,心脏被切了开来,顿时一阵气苦,浑身无力,横死当场。 还没等其他两人惊叫,白衣书生面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口中鲜血汩汩流出,心窝同样中了一剑,已然活不下去了。 他苦笑一声,跌坐在地上,手中长衫也合了起来,放在胸前,目光注视着天空,伸出手来,长叹道: “半梦半醒,方晓长河半已去,不情不愿,更当满志不空行。” 言罢,垂落在地,气绝身亡。 只剩下老者还在原地,捂着胸膛,口吐鲜血,身体踉跄了几步,往后退去,冷哼道: “小子,算老夫走眼,看错了人,今日你杀了毒娘子与风书生,他们背后的势力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等着受死吧!” 接着扔出一块破碎严重的护心镜,闪身离开了这里。 向莫见他离开,不由的长吁了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到了灯枯油干的境地,不说真力消耗殆尽,就连精神都消耗一空。 一种来自于心灵深处的紧张和疲倦,如同暴风雨一般地袭击着她的头脑。 疲倦从四脚钻到肉皮里、骨髓里,刹那间,他的肢体,他的骨骼,都软绵绵、轻飘飘的了。 只是他并没有躺倒在地上,而是狠狠的锤了自己脑袋一下,轻声笑了笑,道: “我还不能休息,不能停下步伐,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蹒跚着步子,往炼仙阁那走去,只知道远处一面朦胧,只有一处尖尖的建筑在指引着他的方向。 此时,炼仙阁二层。 “人还没找到么?” 钟丹冉面露不悦的问道。 “那个……当初他们二人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后来又打听到此子名叫向莫,经过了单子墨管事的印证成为了印法师,只是因为当时没副阁主在,所以才只能印证为印法大师,再之后……就去向不明了!” 手下人摇了摇头,有些汗颜的回道。 他们找遍了整个洪林郡,都没找到向莫在哪里,就好像凭空出现了一般,之后又凭空消失了。 “哼,昨天管印证的应该是仲元甲吧,身为炼仙阁副阁主,居然玩忽职守,忽视了一个天才人物,真是有能耐了啊,等到这次大会结束,我看着炼仙阁也适时候该整顿一下,换换新鲜血液了!” 这时候,一旁的管事过来提醒道: “阁主,时辰已经到了,请您主持大会开幕吧!” 钟丹冉有些不情愿的吩咐道: “好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给下头这些青年俊杰们树立一个好的榜样,毕竟这次八皇子也来了!” 他虎躯一震,大踏步来到了炼仙阁一层,抬步走向了正中央的一张台子。 随着他的到来,台下正侃侃而谈的人们也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了这个在炼仙阁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钟丹冉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看到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精神,这么活跃,老夫很是兴奋啊,我们炼仙阁每两年举办一次炼器大会,不光是为了筛选人才,更重要的还是能提升玄武国的实力,这里还有一些来自外国的娃儿吧!” 他话锋突然一转,肃然道: “老夫不管你们来自哪里,是敌对的还是友邦的,但希望你们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们玄武国不仅仅只有一个学院,还有一个炼仙阁在,有了炼仙阁,玄武国就永不会衰亡,你们要清楚的记得这件事!明白了没有!” 话音落下,人群中有几个身穿奇异服饰的人面露不同的表情,也不知是赞同还是不屑。 “那么闲话也不多讲,你们不少人已经知道我们这的规矩了吧!不知道的老夫再讲一遍,过三关,选十人,第一人奖励最丰厚,电石一块,清乙护神甲,岩黄铁十块,印法大师印记,自由浏览炼仙阁炼器秘籍,皇室举荐,如果加入炼器阁,还能得到丹药和数不尽的资源,其他九人奖励按第一名逐次抵减,但加入炼器阁与皇室举荐保持不变!” 听闻至此,人群哄得一下沸腾了起来,全都为这丰厚的奖励惊呆了,一个个看向钟丹冉,目露质疑与好奇。 钟丹冉并没有打断他们的喧闹,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些充满好奇的青年,等他们彻底安静下来,才道: “我们炼仙阁成立千年,比玄武国成立之时还要早上几百年,历经了七代阁主,出国印法宗师一名,你们这些娃要知道,千年之间可以做出什么来么?老夫可以告诉你们,就算是仙派中人也经常来央求老夫前来给他们打造兵器,更何况你们用的这些凡兵,在老夫眼里和破烂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老夫告诉你们,这三关可不比平常印证印记,而是极具挑战的三关,希望你们每个人能全力以赴,闯过去,然后成为一名真正的铸造大师或是印法大师,在炼仙阁留下你们的铭记,与那一位曾经的印法宗师并排在一起,将来成为所有人崇敬的对象!” 话刚说完,下面再次爆动了起来,许多人兴奋的脸红脖子粗,差一点就要跳上台去,但马上就管事走过来将他们这些举动给制住住了,只听到钟丹冉用整个炼仙阁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喝道: “炼器大会正式开幕!” 不远处一面铜锣发出了整天的轰鸣,所有人都散发出了浓烈的欲望,准备开始这次大会。 然而,他们的举动又被一人给打断了。 八皇子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钟丹冉也很客气的将位置让了出来,自己走到了一旁,坐了下去。 所有人看向八皇子,皆不知这位皇室中人想要说什么,马上又安静了下来。 八皇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器宇不凡,无论行走还是说话间,都带着一股王霸之气。 面对这些即将参加炼器大会的英才们,他不免也莞尔一笑,道: “很抱歉,耽误各位一会,只是因为作为皇室中人,有几句话不得不讲。” 他略一沉吟,目光眺望远方,目露庄严之色,道: “想来各位或许不知,前不久,北方蛮族再次入侵,我玄武国与周围诸国结成联盟,共商大计,欲要退敌,想那蛮族纵然势大,有我等英武之辈,自然不会造次,深入我玄武国境内,然而满足诡诈,其内高手更是众多,让我等皇室中人不得不忧虑前线战况,前日更是有蛮族哨兵突破发现,深入腹地,击杀我玄武国军官一事,更是让我等忧心忡忡!” 他略微一感叹,继续道: “然我玄武国立国七百余载,历经三次蛮族入侵,无数仁杰辈出,数次剿灭蛮族军队千人,立得不世之功,自当积威已久,让蛮人心寒,可我等人族天生体弱,只能仰仗器具才能与之对抗,所以我玄武国立国七百年,着力培养铸造师印法师,为的就是蛮族入侵中可以大获全胜。” 八皇子抬起手道: “诸位来自各地的英年才俊,我千山一览借此炼器大会的机会,对各位英才发布征召,凡在此次炼器大会取得前十名额的,都可以加入到皇室炼器会中,得到国家供养,头名除了奖励金电石一块,清乙护神甲等,还有元气丹五十枚,炼器录,玄武国烈风营徽章,宗亲家族印记。而且,但凡在蛮族大战中立下重工之人,必有重赏,请你们为保护自己的家园,贡献出一份力量吧!” 听闻他这番话,炼仙阁一层彻底爆动了,所有人再次点燃了兴奋的喜悦,看向了八皇子,恨不得此刻就投身这位皇室贵胄,为他效力,好赢得那些丰厚的奖励。 炼器录,宗亲家族印记,烈风营徽章,全都是可遇而不可的的宝物,远比一般的宝物还要珍贵。 宗亲家族印记可以让一个平民成为家族子弟,而让一个有家族的子弟家族得到提升,成为名门望族。 而烈风营更是玄武国最精粹的军队之一,里面不光高手辈出,还有无数懂得高深炼器技巧的大师,是战斗与修行不二的地方。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斗气 炼仙阁第二层的一个房间内,仲元甲微曲着腰,倾听着一名管事的话。 他的脸像蜡一样的黄,嘴唇咬得发白,灰白的胡子一颤一颤地,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狠狠地盯着窗外,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哼,我早就看着老家伙不顺眼了!仗着自己年岁大,实力高,就一直待在顶层,每年就出来一次,真当这炼仙阁是他家了!” 仲元甲双目寒光四射,似乎要穿越时空,刺穿下面的钟丹冉,他狠狠的道: “现在的炼仙阁早就与以前不同了,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老东西,等这次炼器大会结束,我们走着瞧,还有那个小子,最好别让我见到,否则,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右手猛地锤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一个青花瓷的茶碗被他拍成了粉末。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抱了一下拳,恭敬道: “副阁主,有一个自称是向莫的小子走到门前,说是要参加炼器大赛,被我们拦在了门前,那人似乎就是阁主要找的人,我们要不要把他放进来?” “哈哈哈哈……” 仲元甲大笑起来,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道: “苍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左右,与我一同会会这小子,让他也知道一下我们炼仙阁的规矩!” 只是等他走下去的时候,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他定睛一看,便从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自己暗地里咒骂过无数遍的死老头钟丹冉。 阁主面前站着的,赫然就是那天只见过一面,名叫向莫的少年,心里不禁怒骂道: “还以为可以好好教训一顿那小子,谁知道又被这老东西抢了先!” 他赶紧走到近前,一颗心颠来倒去,思量了一万多遍该如何处理此事,就听到钟丹冉道: “你就是在门上留下蛟印纹的向莫!不错,真的很不错,英雄出少年啊!” 钟丹冉看着连站都站不稳的向莫,大手一挥,拍在了向莫的肩膀上,差点将他的骨头架子给拍散了,人更是后退了一步跌倒在了地上。 这老阁主也是一惊,狐疑的问道: “少年,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么?” 但他马上发现了不对。 就算再怎么劳累没休息好,也不会像向莫这般面无血色,气血溃散,浑身透着一丝的死气。 这明显是真气消耗殆尽,还受了极重内伤的结果。 “哈哈,少年郎,看来这世道上有多都不愿你来炼仙阁参加炼器大会啊,居然还派人来截杀你,看来老夫没看过,你果真是一个相当有天赋的少年!” 钟丹冉打趣道,他抬手将向莫从地上拉了回来落入掌中,左手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右手同时罩在了他脑门上,真气喷薄涌出,迅猛的钻入向莫的体内。 他乃是聚旋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就突破达到凌虚的境界,对于向莫这个凝元巅峰而言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想要将他重新恢复过来,易如反掌。 不一会,向莫从一个干瘪的模样中逐渐膨胀起来,丹田重新注满了真气,经脉也活跃了起来,不断连通着精血筋骨,催动着血液流通。 除了内伤外,他身体基本已经恢复如初,加上服下的那枚疗伤丹药的辅助下,只需再过盏茶的功夫,就能完全恢复过来。 醒转过来的向莫连忙像钟丹冉深深弯下了腰,十分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老阁主也不客气,接下了他这么一拜,嘴上只是笑呵呵的道: “少年,你现在可还能参加炼器大会?” 向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沉沉的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制止声: “且慢!他不能参加炼器大会!”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说话之人,正是刚刚过来不就的仲元甲。 钟丹冉眯着眼睛瞧着这位副阁主,面露不善,道: “怎么,仲副阁主有什么异议么?老夫记得昨天还是仲副阁主安排单子墨给这位少年应该做的一番时印证的,怎么今日就变卦了?还不能参加炼器大会?” 他提高了声调,当着众人面说道: “只要成为了印法师,就可以参加此次大会,老夫主持大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个规矩改变过!难不成你一个副阁主今天就要将这规矩给破了?这规矩要破最后也得是我这个阁主来规定,我到想问问,你是阁主还是我是阁主?” 仲元甲没想到钟丹冉居然拿这个事做文章,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按下嗓音,争辩道: “阁主息怒,我并没有想过改变什么规矩,只是因为昨天鄙人有急事,就随意安排了一个管事来印证,多有不对,今次特地再来给他印证一次,如若他印证合格了,才能准许参加炼器大会,否则……” 他抬起头,双目毫不畏惧的盯向了钟丹冉,道: “鄙人今天绝对不会让他进去!” 钟丹冉听候,讪然一笑,眉目紧锁,嘴角收拢,脸色如寒霜初降,冷的令人发指。 场面一时陷入到了安静中,二人再不言语,彼此都不说话,不为了争这一件小事,而为的是一个权威。 向莫抬起眼,扫视了一凡这个仲元甲,目光中露出淡淡的轻视。 而这道目光马上就被仲元甲捕捉道,他冷哼道: “一个抵减的平明,也想着成天做梦,参加炼器大会,就你也配,老夫昨天本就故意给你安排的一个管事,已经给你面子了,换做是以前,直接就将你大扫除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怒,不可抑制的愤怒。 向莫的双眸霎时间凝上了一层厚厚的杀气,如果能化作利剑的话,恐怕仲元甲早就被分成了一堆碎肉。 他淡然道: “平民又如何,印法师又不是仙人,自然可以当的了,再说了,你也不过是一个副阁主,一个印法大师罢了,我也同样是个印法大师,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好好好!好小子,居然说仅仅是一个印法大师,好,那我就告诉你,你昨天印证的印法师身份根本就不合格,你今天没有任何可以去参加炼器大会的机会,哪怕钟阁主在这里,我也不会允许你进去!”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钟丹冉发话了: “老夫让你离开了么?” 话音落下,仲元甲停住了步伐,转过身来,换了一副笑脸,道: “阁主,您还有什么吩咐啊?记得今天您还要主持炼器大会,鄙人就不想耽误阁主您了,还有事要忙,这就离开了!” 他再次转身离开,却不想后头同样传来了钟丹冉不客气的冷哼: “你要是再往后走一步,老夫给你保证,以后你将不会再是我们炼仙阁的副阁主了!” 仲元甲闻言大怒,回过头来想要反驳,却再次变幻了表情,收敛了怒意,轻笑道: “原来阁主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啊,要不要我这个当副阁主的给您再提个醒儿……” “够了!” 向莫也不管这人为何一直针对自己,直言凝视仲元甲道: “既然你敢剥夺我的印法师身份,那我也不客气的对你说,你这个印法大师也只不过是吹出来的,根本不值一提,话句话说,你不过在炼仙阁里混出来的罢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我向莫,一介草民,正是向你发出印法战,如果你还有胆子,或者说,还有一点能力的话,就请接下来,要不然,你连一个平民都不敢迎战,说出去恐怕会被所有人嗤笑。” “什么,挑战?” 仲元甲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肃然冷哼: “行啊小子,还知道要挟了,也罢,今天就让老夫出手教训教训你,让你明白天有多高,还有多深,印法大师是什么境界,走,我们去那边印法室!” 说着,人直接大踏步往那边走去。 向莫自是毫不畏惧,挺着胸膛,抬起头,跺着步子,潇洒自如的跟在后头。 “哇,真是好戏啊,我还从为见过炼仙阁副阁主出手呢!” “我也是,据说他们这些大师从来不给普通人打造,只给皇室以及军中高手打造,如今这种比斗难得一见,真该好好看看!” 见他们离开,众人分担没有离开,而是跟了过去,一探究竟。 最后只剩下钟丹冉一人留在原地,捋着长髯,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人的背影,似乎在想着什么。 炼仙阁第一层是非常广大的一层,除了中间用来进行炼器大会的大厅意外,周围还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小房间,每个房间都可以供人来炼器。 仲元甲与向莫来的这间,正是其中一间用来测试器具的房间。 这屋子里外通透,布局合理,前宽后窄,中间用隔板微微隔开,除了炼器的两人看不到,周围人都可以通过宽大的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形,是一个非常适合切磋的地方。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比拼 “老夫也不欺负你,这次就用同样的材料来印刻!” 仲元甲拿出了一个有小臂那么高的小铁人,朝向莫晃了晃,道: “只需要将纹线刻制在这它的身上,这小人就会感应到纹线的奥义,彼此争斗就能决出最后的胜者!这其实也是炼器大会第一关考核的内容!” 向莫闻言,也是一愣,不由得问道: “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个!” 仲元甲冷冷一笑,道: “因为你根本就无法去参加炼器大会,必然会灰头土脸的滚回去!” 向莫眉头皱起,望着面前的一个印法台,笑了。 在印法的世界里,他成长的速度快到了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地步。 再加上刚刚感悟到的阴阳奥义,他现在已经体悟到了五行中的土、火、水、雷,还有天劫的一丝天威,种种奥义加身,让他有了一种恨不得将一切全都展现在这里的急切感。 然而,他思量了一会,还是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有道是大道万千,须懂得取舍之道,三心二意,不如一心一意。 更何况这仲元甲从事印发一途远比自己多出不知几载,其造诣深不可测,如若不拿出全力来,恐怕凶多吉少。 一时楞在了当初,不知该如何下笔。 另一边仲元甲早就成竹在胸,蘸取了周围早已备好的金属液滴,持着印针不断在小人身上翻飞。 片刻之后更是双手离开小人,指间绽放点点泛着黄光的青丝,远远与小人链接在了一起。 青丝似笔又似刀,不断在小人上游走刻画,结出一道又一道的纹线,链接在一起形成密密麻麻的金色帷幕。 当所有青丝凝结成一团时,仲元甲两手再动,如穿花蝴蝶一般上下勾动,十指或颤或拉或扭转或伸展,控制着纹线凌空飘舞,不时散发出流光溢彩,夺人心神。 众人望去,只觉得老练娴熟,其针力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笔迹流水行云,如一副娟秀的画卷,铭刻在其上,看的人津津有味,不可自拔。 马上就有人被他这般 “这……就是印法大师的手笔么?简直和神迹一般啊!” “真是神乎其神啊,虽然不知道刻画的是什么,但我就算离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里头传递来的一股股厚实稳重的气息,似乎上面不仅仅是印纹,还有无数大山在里头啊!” 一人皱着眉头不解道, “哼,大师手笔,又岂是凡人可以揣测的,也不知那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要和大师比试印纹,真是自不量力,自讨其辱啊!” 有一人见向莫半天不动,以为他怕了,不免嘲讽道。 “谁说不是呢,炼仙阁果然是印法大师的天下,和我以前见过的印法师简直不给一个层次的,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啊!那小子完蛋了,以后将会彻底与炼仙阁决裂,再也无法得到印法师的印证!” …… 众人议论纷纷,只觉得仲元甲这一手实在太漂亮了,而向莫更像是过来陪衬大师的一种注脚,根本不值一提,或者说当笑话来看。 没有人关心向莫会刻画出什么纹线来,因为他们眼里,向莫注定会是失败,没有胜利的可能。 如果以后真的无法得到印证,那么他的印纹就不会被人承认,不准许他私卖任何的气印兵器到市面上,结果将是非常惨淡的。 向莫并没有理睬这些人的言语以及目光,只是在思考,不停的思考,思考着他的人生经历,思考着走过的路,杀过的人,帮助过自己的人。 人生路漫漫,一路之上过客多,而留下记忆的也不少,但凡是人,总有那么一份情,在支持着他前行。 这份情或是亲情,或是爱情,也或是友情,铭记的多了,体味起来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小时候友情深厚,两小无猜,快乐单纯,长大了有人相助,结识朋友,一路顺畅。 友情是一种浩荡宏大、可以随时安然栖息的理解堤岸,而爱情则是一种神秘无边、可以使人至忘情泪至潇洒的心灵照耀。 因为有了情,才让向莫没有孤单,也正是因为有了情,向莫才能不为坎坷,一路向前。 那何不以情为精髓刻画一道纹线呢! 向莫一旦决定了,就开始下笔。 他的印针握的很稳,很平缓,没有任何的抖动,也没有如仲元甲那般花哨的从远处控制。 而是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在小人身上雕琢。 他雕刻的内容也不如仲元甲那般复杂,其上也仅仅只是一些人,一些事,简简单单,一目了然。 与仲元甲那般铭刻不同,向莫更像是在做画,做着一副记载他人生的一些画面,里面有酸有甜,也有苦有咸,人生百态,相融于一笔一划间。 不知何时,向莫看向这小铁人的时候,神思产生了错乱,似乎这个小铁人就是自己,而自己也变成了小铁人。 它身上的那些纹线一下就跳了出来,落在周围化作了山,化作了水,化作了一草一木,一房一屋,还有老人与孩子,朋友与兄长。 而他,则像是回到了从前,与这些幻化出来的人们生活在了一起,开心的时候就笑,悲伤的时候就哭,面对困难就一同努力,面对死亡就一起哀悼。 他的心灵不知不觉得到了解放,过去种种杀气似乎都被这样欢愉的场景所化去,种种仇杀,种种孽缘,也随着欢声笑语,统统消散在了纹线世界中。 一时间,向莫只觉得灵明一清,心神舒畅,如打开了一扇门,豁然开朗,如搬开了一块石头,让流水畅通无阻。 他看着天,只觉得天更加的宽广,看向地,但觉得地更加深厚。 天与地,再也无法成为限制他前进的障碍,人与情,也无法干扰他的决心。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迎击 向莫的小铁人与仲元甲的完全不同,铭刻前是啥样,铭刻后还是啥样,身体光滑铮亮,似乎像是根本未动过刀,下过针,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小人初一落地,就和个孩童一般,晃着身体,挣扎着爬了起来,舒展着胳膊,迈出小腿,想要往前走,却没掌握好平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还做出一个揉脑袋的拟人姿势。 然则,这番若稚童一般的举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它似乎拥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在很短的时间里就适应了身体,精气神也与一开始全然不同,似乎每时每刻都在蜕变。 一旁的仲元甲眼尖,也注意到了向莫这边的变化,先是一愣,继而大笑道: “小子,这就是铭刻出来的玩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屁孩?” 听到他这么一说,围绕在周围的看客们很快也发现了向莫的作品,俱都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快来看快来看,这是什么?和娃娃类似,难不成这小子是送给哪家姑娘当定情信物?” “那可不是,人家年少风流,临阵磨枪,做个娃娃也没什么出奇的,你看那小娃那纯样,能做的了什么?进攻还是防御?跟大师的一品套装印法根本没法比!” “是啊,我也第一次见直接做成个人样的印法,真是小孩心性,做东西也跟小孩似的!” …… 众人嘲讽不止,讥笑芸芸,换做是被人,恐怕早就暴怒出口反驳了,可向莫却敏锐抓住了几个词——一品、套装。 “怎么,印法还分品阶么?还有套装是怎么回事?” 他疑惑的看着仲元甲手中的光辉闪耀的小人,好奇的问道, “哼,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连品阶都不知道!” 仲元甲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讲解的欲望,直言道: “小子,你还比不比,就你那破小人,我看你还是认输好了,你也不用耽误什么功夫,问什么品阶,还是早点回家种地去吧!” “比,当然要比,为什么不比!” 向莫毫不畏惧的迎了仲元甲不屑的目光的,将小铁人高高举起,摆在了眼前,问道: “怎么个比法?” 仲元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方形半透明屋子道: “去那里,将铁人放下,然后手掌按在上面的卡槽里,只需要催发真气,通过纹线就可以远程操控它们,进行战斗,哪一方损坏到无法继续战斗,就可以认输了,话我只讲一遍!” 身为炼仙阁副阁主,他在此事上到没想过欺瞒向莫,甚至觉得根本没欺瞒的必要。 只需一时三刻,就可以将这小子的信心彻底摧垮,让他滚回家去,从此以后安心当一个平民。 同时也让钟老匹夫看看,他的眼光有度么的低劣,居然看好一个平民小子,真是不知所谓,白当了炼仙阁的阁主。 向莫也看到了这个半透明的小屋子,来到近前,将小人放了进去,把手印在了卡槽上,霎时间,只觉得自己心神与小人连接在了一起,小人所感受到的,所看到的,自己也同样能感受到看到。 “真是妙不可言啊!” 向莫暗暗咋舌,惊异连连。 炼仙阁果然不亏是炼仙阁,对于印法的使用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妄自己还学过天芯印法,自以为印法之道不输于他人,可如今看到这这种用来比斗的印法房屋后,方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不过井底之蛙,见识浅薄。 就在他惊讶于这种印法神妙的时候,仲元甲的小铁人已经大踏步的迈了过来,两柄大锤金光灿灿,被它拎在手中如同拎着两个皮球。 但见它双手微微一沉,手腕婉转,双肩一放,大锤便在面前飞舞了起来,挥动之际虎虎生风,搅动着小屋内狂风肆意,飞沙走石,带起撕裂空间的呼啸声,似千声鸣谷、万雷惊涧。 在它的这番气势压迫下,向莫的小人看起来似乎毫无抵抗之力,像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小树苗,随着波澜被动的摇晃着枝叶,连站都站不稳。 片刻之后,向莫的铁人就有衰败的迹象,在对方刚猛的气势压迫下连连后退,一个没支撑住,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上,艰难的支撑住身体,奋力抵抗着对方的阵阵气浪,不住的挣扎。 仅仅一番气势的冲击,就显示出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不免让周围围观的看客们兴致缺缺。 “真没意思,我看也仲大师只需要用一招就可以将那小子的娃娃给击溃!” “一招?不至于吧,怎么也会坚持一会吧,我还想看看大师的印法还有没有别的妙用呢,如此套装,定然还有功能!” 周围人纷纷聒噪起来,鼓劝仲元甲: “大师不要轻易将那小子放挺,我们还想看看您印法的变化呢!” “大师多展示一下吧,我们公子得知后肯定会买您的印法的!” …… 仲元甲也听到了周围人的喧嚣,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展现自己印法的好机会,连忙道: “既然各位想看看我这套装的效果,那老夫自然不会让大家失望,定然好好展示一番,让大家看的尽兴,只是希望这小子能抗的住老夫一招才是,别像个草包似的,轻轻一拳就给打倒了,那也怨不得老夫不给机会!” 言毕,小金人随着他的控制,凌空朝向莫的小人打出了一锤。 这一锤山怒人怨,云龙风虎。 这一锤龙吟虎啸,鸿飞兽骇。 这一锤地转天晕,虎啸狮狂。 这一锤可破山河,可碎日月。 打出之后,这一方被透明的小屋都像是被它给掌控了,连带着被打了出去,于是四周空气蹦跶,四方上下尽皆出现了裂痕。 而被这一锤笼罩下的小人,更是像是被猛虎盯住的猎物,在强大无匹的压力下不断颤动,瑟缩着身躯,艰难的支撑这,似乎还不等挨到金锤的到来就会被彻底撕碎。 不少人已经将双眼挪开,觉得根本没有看下去的必然。 一锤落下,必然万物皆灭,这是注定的事,甚至连想都不用去想。 然而,就在金锤触碰到小人的瞬间,一切都变了。 并没有如大家预料的那般,锤落人灭,或是锤落人惨。 而是金锤落在小人前一寸之处,仅仅的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众人皆惊,不明所以,下意识的问道: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锤子落啊,快落啊,怎么就部落了!”“难不成仲大师收了手,估计停下了落锤?” 看客们连忙看向了仲元甲,期盼着是因为这位大师故意留守,才留了向莫小人一条性命。 可是他们失望了,仲元甲同样皱紧了眉头,神情茫然,一脸不解的模样,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好再次转移视线,落在了那个早就被他们视为不堪一击的小子身上。 只见向莫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双眸像秋日的天空一样明澈,操纵着小人抵挡着金锤。 然而,除了向莫外,所有人都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仲元甲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嘴角微翘,冷声道: “小子,没想到你还领悟了一丝阴阳的奥义啊,看来老夫小看了你!你刚才那步伐以及动作是在模仿阴阳旋转的意义吧,还真被模仿出了那么一星半点,居然还可以阻挡老夫二十分之一的真气,也算那能耐可贵了!” 周围人听及此言,不免面面相窥,不知找仲元甲所说的奥义什么。 “阴阳奥义?似乎很高深的样子,居然可以阻挡住大师的光锤!” “我看是这小子运气好吧,临到了危机时刻才使出来,刚才怎么没见他出招!” “那么下一招,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小子,你最好接好了。” 仲元甲似乎也有了一些性质,再次操控着小人收回刚才的光锤,这一次,双肩一挑,双膝下沉,两手打开,手臂侧面翻转,双锤也随之跟着手臂运转,往中间撞去。 随之而来的是双锤骤然碰撞在一起,如两颗巨大的水球撞在一起,并未发出意料中的金属撞击声,而是轻松的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光锤。 小金人双手持锤,举于头顶,如苍山在手,狂澜在握,面露凶光,似是一尊开天辟地的蛮荒古人,一脸煞气的凝视这向莫的金人,将巨锤挥了出去。 这一次巨锤声威之大犹胜于刚才,无论声威还是气势,甚或是压迫力,都远比一锤之威要大了不知几倍。 虽然只是印纹幻化而成,没有了实体,可与真正的大锤也一毫不差,威势滔天,镇压万物。 面对这样强悍的杀招,向莫并没有惊慌,他双眸子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泛不起一丝的涟漪。 双肩沉落,双膝微松,右脚前挪,左脚后撤,左右向前后,前后再回左右,构画出一个圆形的圈儿出来,而圈儿中央则被一条完全扭转的纹线分开,两脚各自分开,踏在了分成两半的半圆中间。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强敌出招 莫以脊椎为轴,两脚为柱,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摇摆起来,刚开始没有任何方向可言,可随着摇摆速度的加快,逐渐形成了一个逆时针的圈儿。 他就仿若一个陀螺一般,围绕着脚下这个圆的中心而转动,渐渐刮起一阵旋风,环绕在周身。 以小人代替自己的向莫在这种旋转之下,丹田真气居然也随之一同旋转,渐渐有了凝聚之势。 原先积攒在身体里的火之真气、水之真气,土之真气等等气息,随着这种旋转有了凝合在一起的趋势。 朦胧之中,向莫体悟到了一丝真道的含义,何为真道,真就是本我,我即是真,真也同样是万物,万物也同样可以化一。 有真自然有我,有我自然也有真,以真化一,以一化万物,万物自然也可以化一。 种种道理恍若时而让他明彻东西,时而让他所有所感,心生萌动,时而让他困惑不已,茫然无措。 仅仅依靠着旋转,就让向莫陷入到了顿悟中,这恐怕是他也没想到的。 只是仲元甲是不会给他思考应对的功夫,见他目光游离,心生杂念,手中动作更快了几分,巨锤显化道道光波,如无上仙人降临,挥洒仙家手段,洗涤凡尘,超脱生死。 巨锤落下,距向莫不过指许,眼见这个少年英才的小人就要毁于一旦,周围的看客们果真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一个个手舞足蹈,就要大声欢呼,为仲元甲庆贺。 然则,千呼万唤的胜利,却始终没有出现。 巨锤依旧悬在当空,而向莫的小人还是完好无损,只是同样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众人先是诧异,继而很快看清了巨锤与向莫相接处的地方赫然是一个指头,一根小铁人的指头。 正是因为这根细小的指头顶在前头,才使得巨锤没有最后落下。 然则,仅仅是一根指头是不够的。 巨锤之威众所周知,就算与小金人同样的一身套装,也不一定能如此轻易的扛下来,更何况向莫的小人本就没什么特别之处,更不可能仅凭一根指头就这样轻松的止住了巨锤。 此种必有蹊跷。 “快看,那巨锤好像在转动!”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此种的奥妙,惊叫了出来。 大家再一看巨锤,顿时醒悟了过来,原来这根顶着巨锤的指头不仅仅是在支撑,而是在不断拨动着巨锤转动,使其只能绕着自身旋转,而无法前进一步。 “这……这是如何办到的?” 有人面露异色,不敢置信的问道。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默的可怕。 这种拨锤子的技巧一看就知道十分的玄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可眼前这小子却轻易的做到了,不得不让他们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看错了。 仲元甲同样如此,他对自己这一击的实力很自信,虽然不是全力一击,但至少要发挥了有四成,不说可以将对方轻易碾碎,搞一个腿脚断折还是很轻松的。 可现在,对方居然和没事人似得,将自己的巨锤当成了拨浪鼓,是可忍孰不可忍。 仲副阁主终于愤怒了。 他不再留手,浑身真气如狂潮怒浪,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吼声,冲入了小金人体内。 一时间金人纹线波光大动,发出了令人战栗的鼓噪声,数百道金线同时震颤起来,发出细不可闻的颤音,如巧手拨弄琴弦,如暮花飘落柔波。 与此同时,旋转的巨锤也骤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金线,重新回到了金人掌中,汇聚成一干长枪,抖动了起来。 金人长枪在手,一改刚才用锤时的迟缓,变得犀利异常,枪尖若花,飘出无数花瓣,随手一抖,带起片片红尘。 它身上的铠甲也随之一变,从紧紧包裹全身的样式,到简洁明了的收缩,只为了轻便,露出了部分关节。 这一身打扮,真如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战将,大鹏展翅,陡蔽乌云,狂飓施威,恐飘鬼国,凭他随处为家,哪里回头是岸。 改变之后气势都变的金人当仲元甲十分的满意,面露嘚瑟之容,朗声道: “众位且看,此乃老夫最得意的作品,除了仿照当世名将盖飞尘的一身装备印法外,还将他那英姿飒爽的气息也同样印入到了纹线中,拥有这样印法的兵器套装,将可以使你的兵器发挥出入盖飞尘一般的气息!让敌人心肝皆裂,不战而降!大家且看我斩杀这小子!” 金人浑身一震,英姿勃发,仿佛战神附体,八面威风。 长枪都做一团寒光,把贴肋下指朝里,缠腰锁枪成一体,肘尖撑至枪尖,冲着向莫的小人就扎过去。 但见枪头出似乎飘出来的千万条银丝,枪尖如满天发亮的珍珠,迷潆一片,铺天盖地的罩了过来。 如此战意,就算是周围的看客们,也不由得心惊胆战,畏怯三分,身体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个小人会从屋子里跳出来,将所有人斩杀。 这种气息似乎只有在战场之上经历过无数杀戮的人才具有这样摄人心魄的威势,足以见得这种印纹的强大。 大师,真的是大师啊! 不少人心里由衷的生出了这种赞叹,再无一人看好向莫,不会有同样的神迹出现。 可惜,向莫注定是向莫,怎么会被这样的杀气所震慑。 他也是历经过数次杀戮的人,不说尸山血海中走过,但手下也有不少的亡魂,怎么会被区区一个模仿气息的小人所吓住,自然淡定如初,无喜无悲的操作着小人,伸出手掌,默然以待。 长枪破空,发出嗤嗤的呼啸声,荡起黄沙阵阵,阴风滚滚,寒光闪闪,打破了最后的宁静,来到了向莫小人面前不过寸余之距,将要刺穿它的脑袋。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向莫的小人猛地瞪大了双眼,明澈严峻,像冬天的阳光虽然明亮,却没有热力。 瞳孔骤然聚焦在长枪枪尖之处,腰身一转,双脚挪移,身形往侧一扭,闪了过去。 只是小铁人纵然闪过了长枪当空的一刺,可犀利的气势还是掀开了小铁人的一处表皮,露出了里面空洞的身躯。 然而这并没有完,长枪虽然落空,可在金人操作之下再次回缩,枪杆下压,枪身微弯,带着枪尖自下而上,挑向小人前胸。 它这一套枪法乃是传承自当年一代枪王周子真的真天六合衍息三十六枪,变化无穷,厉害非常。 枪走连环,势如波涛,一枪胜似一枪,枪枪不绝,无人匹敌。 可这第二枪,还是落了一空,被小铁人再次闪了过去。 这一闪比刚才还要惊险,挑枪之威,锁死了下前两路,只有左右可以躲闪,然枪势威猛,亟不可待,又岂能轻易闪开。 事已,向莫铁人只能单手撑地,于原地跳起,凌空打闪,方才躲了过去。 第三枪又接踵而至,毫不停歇,若流星赶月,金乌玉坠,威势更强了数倍。 这一次向莫已经无法再继续闪身而过,而是伸出两指,翻手往枪尖一点。 只听到“呯”的一声巨响,像是巨石砸在了巨盾上一般,空气直接爆裂开来,相撞之处崩裂出金光点点,四散飞去,犹如烟花绽放,美不可言。 只是这一点,却将枪尖的准头给点歪了,顺着身体边缘翻飞了出去。 但向莫的小人也同样不好受,身体上下抖成了筛子,在原地不停的来回摇摆,在地上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圆。 三枪没中,让仲元甲也有些诧异,但更多的则是烦躁。 今天似乎事事不顺,先是老东西刁难他,再又是这个混小子出来惹事,本想着三两下将对方打发走,可这小子偏生和中了邪似得,怎么弄都弄不死,活泼的像一条泥鳅,不由得怒火喷涌,若火山爆发,冲天而起。 指挥小金人再转枪头,力压而下。 他就不信,今天连一个平民小子都拿不下。 第四枪刚一挥动,屋内的地面都开始不停的颤动,房屋周围墙壁隐约出现了裂痕,似乎仅仅还是枪意刚刚冒头,仿佛就要把这栋小屋也给压如地下。 这般声势,让向莫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暗道自己与这副阁主相差还是太大,彼此不光修为,就连印法也有相当大的差距,只是他是第一次印刻情之印法,如若就这样失败,不免有些惋惜。 只是,这样就想让他放弃,未免有些太早了,这世道,不是仅仅力量才是唯一,最重要的,还是人。 向莫的小人与仲元甲的小金人同样由金人一般,都是有基础的矿石制作,但有一天,他们截然不同,那便是情。 一个有情,一个无情,有情之人以情为根基,可以坚韧不拔,可以随机应变,可以舍身忘死,可以临危不惧,一个无情,只知逞强卖恨,一味冲杀,毫无余地,不懂进退,不知取舍,两者相遇,可想而知。 第四枪,向莫的小人并没有躲闪,而是迎了上去,右手手掌冲着枪尖按了过去。 顿时,长枪直接贯穿了他的手臂,从肩头刺了出去,但长枪也被他右手紧紧握住,同时身体一个翻转,从枪身这边转到了那边,抬起脚,踢向了金人的一处关节。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第三形态 如此变化,让仲元甲也是一愣,手上动作不由慢了半分,他毕竟只不过是印法师,并不是真正的战士,随机应变能力自然差了不少。 向莫这一脚很有讲究,踹的正是金人的膝眼,这里正是腿部最脆弱的地方。 金人被踹中,蹬时膝盖一屈弯了下去,重心侧移,往一旁歪倒,手中的长矛也随之弯向一旁。 见一招得逞,小人得势不饶人,身体围绕着长枪来回穿梭,起脚连踢,不过须臾的功夫就踢中了金人十多脚,每一次都往金人身上关节要害以及漏出身体的那部分,脚脚到肉,直踢的金人不断踉跄后退,左摇右晃,几欲摔倒。 然而,即便金人再如何的狼狈,也没有因此而倒下,铮亮泛光的身上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没留下。 向莫眉头一皱,再次催动小人欺身上前,拳头与脚像不要钱的往金人身上砸去,只听到嘭嘭嘭的撞击声震的周围众人心头闷得想吐血。 可金人在向莫连番的攻击下依旧不见败势,甚至连缺口都 没看到,似乎那一拳一脚都不过是在给它做着按摩。 过了半响,虽然一方在攻,一方在守,可那攻的一方翻来覆去的击打早已没了效果,而守的一方却已经没了当初那份狼狈,安心下来守住要害。 比斗陷入到了焦灼状态。 仲元甲也放下了心,脸色一松,展颜笑道: “各位,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一身印纹抗击打能力不是吹嘘出来的,绝对经得住超过正常攻势三倍的猛烈攻击,你们乍一看仅仅是这么大小的铁人,可要是放大到正常人的身体,那么同样坚不可摧!” 见向莫计止于此,仲元甲面露冷意,再次催发真气,驱使着小金人发起反击。 手上长枪硬生生被他挺了起来,把向莫的小人抬到了半空中,然而前脚迈出,后脚略微一共,身体以脊椎为轴线,猛地旋转了起来。 向莫也不犹豫,接着这一甩之力,身体整个脱离了长枪,飞到了空中。 就在这时,仲元甲双眼一眯,杀机暴涨,操作着金人猛地一个踏地,蹬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足迹,人接着这股力量腾的一下飞身跃起,手持长枪,往空中的小人刺去。 第五枪,天哭云泣,地哀山叹。 飞在空中的向莫铁人似乎很清晰的感应到了仲元甲这一击的厉害,略微顿了那么一刻就稳住了心神。 虽然身在空中,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可向莫却毫不慌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对方这一击。 他胎精神明,气爽灵真,身似云帆浮动,神若游龙翻身。 仅仅凭刚才长枪乾坤一掷的助力,他就能将身体与天地化而为一,霎时间成为了一面风扇,一支纸鹤,一片树叶,随着挂起的劲风在肆意的扭转飘动,没有固定的方向,也没有固定的速度。 都言天地之大,人若沧海一粟,如今这小屋便是一天地,而小人则是天地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土,尘土之小,可以随风飘扬,也可以随人心而动。 这时间,在仲元甲眼中,向莫变得飘忽不定,似有似无,虽然近在眼前,但靠近之时才发觉对方已在天边。 他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不安,纵然握着霸道无匹的长枪,也没能给他安全感,只是现下第五枪已发,就再也不能停下。 “嗖——” 但听一道破空吱声,长枪如黑夜里的守夜灯,本来在远方朦胧不清,可到了没几步,便来到了近前,刺穿了空气,也刺穿了人心。 只是,它却没能刺穿向莫的铁人,甚至连边都没刺到。 这一枪居然刺了个空。 但就在它落空的瞬间,向莫的小人不时何时,如一片随波逐流的树叶,居然黏了过来,贴着劲风拂过的间隙,来到了金人旁边,手掌轻轻抬起,搭在了金人肩上。 看一手看似轻的没有一丝力量,可却将这金人给拉的想后倒飞了出去,往后跌去,一个没走稳,噗嗤一下躺倒在了地上,老半天没有起来。 而向莫的小人却已经落在了地上,一副轻风细雨的洒脱模样,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一手而感到得意。 “怎么回事?” 有人揉了揉眼睛,好奇的问道, “刚才,那个普通的小人似乎抓了一把仲大师的小金人,然后就将他带到了地上。” 马上有人直言相告。 “我知道啊,我是问,仲大师的小金人怎么就会被这轻轻的一掌给推到在地的?” 那人也是一愣,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仲元甲也是一愣,心下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但他却没有漏出任何畏惧的表情,再一次操作金人出招,刺出了第六枪。 真天六合衍息三十六枪已经到了第六枪,就算是仲元甲本身也感到了压力。 这一招虽然重在技巧而不再力道,但光是枪身的技巧就比前五枪多出了不少变化,不光是简简单单的刺,里头还包含着抖、颤、扭、端、移等等细微的变化,让他这个印法师都有些吃不消。 但在最后,还是被他硬生生用了出来,横扫向向莫,封死了这一片的空间。 向莫还是如刚才那般宁静淡定,目露深邃无比的黑色光芒,似乎能看透他枪上的所有变化。 终于,枪身落了下来,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万物枯寂,四荒苍凉。 仅仅一道其实冲杀过来,就将一切的空间都给灭杀在了摇篮里。 然而向莫也正是等的这道杀气,借助的正是它汹涌无边的劲风。 长风可以破浪,劲风自然也可以破枪。 一枪之威虽然深奥难明,但一风之劲却可以遨游天际。 如此枪风之下,向莫再一次如仓惶凌乱的树枝不断的飘动,或摇摆,或扭转,或飞起,或躺倒,没有定向,也无法判断。 最终,第六枪同样落了空,刺到最后,只留下慌乱的空气与无助的飞尘。 长空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向莫再一次闪身来到了金人变强,一只手掌自内由外翻转,拍在了金人的胳膊上。 那金人就像是被千斤的巨石砸中一般,两条胳膊直接甩向了一旁,带着手中的长枪也飞了出去,身体更是像陀螺一般转了好几圈在稳住了身形。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快的让人都以为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齐齐发出了质疑,他们就像是第一天看到这种比斗一般,一个个露出的全都是凝滞到呆傻的表情。 就好比小孩子和大人打架,谁都知道只要大人认真的话一个巴掌就可以将小孩给扇飞,可临到了面前,却是小孩子一巴掌将大人给打飞了出去,角色完全互换。 这一击直接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让击碎了他们对大师的那份崇拜。 “我不信,你这只是运气!” 仲元甲脑子嗡的一下轰鸣炸响,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愤怒的心在胸中燃烧着,恨不得扑上去抓住向莫狠狠揍上几拳,而不是操作什么铁人。 但他还是忍住了,眸子中满是阴鸷,手上动作更是快了数倍。 金色小人再次变化,身上纹线蠕动缠绕,不多时,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球状护甲,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铁罐头,全身各处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成为了一个铁球。 它的尾部伸出了一条带着倒刺的尾巴,尖端有着三个竖起的刀刃,刀刃之上绵延着细小看不清的齿痕,远远看去,就像三把铁锯镶在一起。 头部也产生了变化,头顶多出来两个尖角,呈螺旋形,直刺天空。 两只手掌上不仅仅是护甲,每根指头上还多出了一根尖刺,刺尖带钩,锋利无比。 这是他印纹的第三个模式,是一个全攻全守的模式,也是它的终极模式。 不同于第一个形态的强力,也不同于第二个形态的灵活,第三个形态才是仲元甲自己所具有的一种战斗形态,一种属于他自己的属性——玄龟。 没错,仲元甲本身选定的印魂就是玄龟,而且是那种气印兽中的神兽玄龟,取自它的一部分灵魂奥义,而印刻出自身的印纹来。 据传此物乃北方太阴化生,虚危表质,龟蛇台形,盘游九地,统摄万灵,来从吾右。 其表层坚不可摧,又极具韧性,不但防守强大无匹,就连进攻也极具杀伤力,不时还能打出一道道水真气来,将周围一切沉沦入水下,营造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战斗局势。 如今玄龟一出,仲元甲自然信心倍增,大有哪怕打破这间小屋也要将向莫拿下的气势。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手了,逼得他用出了绝招,怎么不能让他感到屈辱,不免嫉恨道: “小子,是你逼老夫至此的,今天就算毁掉这里的一切,也要将你拿下!受死吧!” 玄龟一动,苍天方溃溃,赤手拯元元。 自古就有天昏地黑玄龟移,雷惊电激浪涛随一说,如今,即便是一个模仿出的印纹,也彰显出了它身为霸主的无双气魄。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胜利 玄龟仅仅挪动了一下脚步,向莫就觉得自己心神都有一些溃散,这不是因为对方太强了,而是因为那种模仿出来的气息,天生就会对人产生克制。 这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自带的气息属性,让人不由得不浑身颤抖,心神荡漾,膝盖酸软,就要跪拜在它脚下。 向莫不禁咬了咬牙,绷紧了神经,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可身体却在本能的往下跪去,根本由不得他自己的控制。 “跪吧,快跪吧,小子,臣服本阁主,本阁主或许还会给你一个痛快,省的我动手!你要知道,玄龟的无上威严是不容挑战的,而且还是你这个乡巴佬平民,更是不容侵犯,必须乖乖跪在地上,亲自将头颅献上。” 仲元甲此时神态得意至极,目中满是嚣张与不可一世,脸色再次恢复到当初那般视向莫为蝼蚁的那种目中无人的骄傲感与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向莫知道自己遇到了危急,他的身体似乎在告诉他快点跪下受死的好,可他的意识却在做着相反的动作,强忍着压迫支撑着身体。 他甚至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依靠疼痛好使自己不至于因此而丧失了意志。 绝望,不甘,百爪挠心,生不如死……种种负面情绪再次缭绕心尖,如挥之不去的噩梦。 每次到了这种境地,向莫不是恼怒,也不是烦躁,而是甘之如饴,苦中作乐。 相较于死亡而言,这种压迫实在微不足道,还没到死的地步,仅仅一个气势罢了,自己连死都差一点尝试过,又何尝畏惧过区区一道摧垮心灵的王道气息。 稍微适应了一番,向莫终于稳住了心神,勉强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虽然很辛苦,也很有乐趣。 意志力再次得到了提升,这种提升远比修为的提升还要更让人愉悦。 修道修道,修的不仅仅是道法,更是人心,有了人心的升华,敢于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哪怕最后面对天劫,也不会心生怯意,心魔从生。 向莫每走一步,都在不停的历练自己的意志,考验自己的心,为以后得以走上更高更远的路打下坚实的基础,这不仅仅是他在被动的接受,更是他早就立下的誓言。 “我以人心扛天心,我以人心代天心,将来,我将会是仙,我将会是天。” 如此豪言壮语,换做是旁人,连说都不敢说,可向莫却早早就喊了出来,也为此坚定的走了下去。 仲元甲也看出了向莫的坚持,脸色再次由晴转阴,再到了紫,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嘴角一斜,催动着玄龟小人就冲向了向莫。 现在的玄龟小人与先前两种形态强了不知几倍,既兼具了第一种形态的强力,也具备了第二种形态的勇猛灵动,更有了自身的坚不可摧,可以说完全没有了任何缺点,一举一动浑然天成,近乎于带着天道意志打了过来。 玄龟一个跃动,就压迫的向莫想要咳血,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肌肉更是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心脏跳个不停,似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眉宇间充斥着波浪般的恍惚。 向莫只能闭上了眼,屏住呼吸,忍受着碎裂般的疼痛,静静的面对着一切。 穆然间,似乎有一道气息传递了过来,像是一把刀,正要刨开的心脏。 他甚至可以感受的到那种胸腔被刨开,心脏被拿走后的感觉。 那是一个无法容忍的黑夜,自己孤零零的站在寂寞的荒原,黑夜越发荒凉,而人也越发冰冷,接着皮肤开始陀螺,五脏六肺如柿子一般滚落了出来,最后是骨架,还有灵魂。 简单的仿佛如同凌迟一般,在一刀一刀的将自己刨开。 只是,就在一切化为黑暗的那一瞬间,黑夜的远方骤然亮起一道闪电,似一把长刀直接将黑暗切开,漏出了里面的底色,赫然正式一座座大山,一道道河流,还有树木鱼虫与生命的气息。 这是……天道意志啊! 向莫像是落入深渊的无助旅人,突然看到不远处伸下来一根绳子,怎么能不惊喜,怎么能不欢腾。 丹田经脉中被汇合成一天的山水与天劫意志与玄龟打出的气息被这天地意志唤醒,隐隐之间有了呼应,逐渐活跃了起来,欢欣雀跃的与之拥抱在了一起,隐隐有了契合在一起的趋势。 他只感觉他的山与以前又有了变化,出现了黑黄交界的纹线,出现了五颜六色的斑斓,还出现了盆地与深渊。 水也有了变化,有了浅色也有了淡色,一部分更是出现了淡淡的咸味。 草木或是开出了花,或是结出了果,高高低低,茂密而繁盛,面积延伸到了遥远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再次向一个更新的层次发展。 向莫并没有沉溺在这种变化中,操作铁人应着玄龟就冲了上去。 这一变化也让仲元甲目露惊异,但却没有改变刚才的动作,已然按照既定的招数压了过去。 一时间小屋开始晃动,似乎有了坍塌的趋势,周围石柱不时出现龟裂的痕迹,屋顶更是掉落了不少砖石,一切似乎都在想毁灭的路上前进。 “快离开这里,这小屋子快要垮了!” 围看客再也无法和刚才那般从容的指点江山,而是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房子倒了虽然不会伤人,但弄的一身灰就不好了。 只是向莫与仲元甲二人根本没有在意房屋的变化,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双方的小人身上。 这一击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击,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回还的余地。 向莫也一改刚才被动挨打的场面,第一次展开了自己的攻击,他的攻击是一把剑,一把纹线结成的剑,如他背着的那把飞剑一般,有着类似的印纹。 长剑再出,虽然不是被自己掌控,但在小人手中,也有着相当不俗的战力。 如今,这把据说是出自仙派顶级铸造师打造的飞剑,在这样一种方式下与玄龟的两只手掌硬生生的冲击在一起。 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劲的热浪嚯的一下喷涌出来,化为急速翻腾的云浪,滚滚而来。 整个屋子发出吱嘎吱嘎的摇晃声,一根立柱再也支持不住,应声倒下,破碎的砖石飞溅而起,砸向四周,掀起阵阵烟云,覆盖在了比斗双方的身上。 霎时间这里成为了一片云海,恍惚之间只能看到金光灿灿的小人在和一道闪光激战在一起。 只是,烟尘还在互相搅扰,迷乱成团,飞剑与双掌之间却分出了胜负。 长剑居然好无阻隔的刺进了双掌之内,接着很轻易的就刺穿了金人的身体,从金人的腹部切入,再从后背刺穿,来了一个透心剑。 向莫长舒了一口气,把长剑抽了回来,后退了几步,停住了对小人的控制。 此时烟尘渐散,所有一切也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两个小人在地上,一个仰头看天,似是能透过屋顶看向天际,一个低头跪地,双手按在地上,如果战败的将军,不言不语。 漫长的战斗终于在这一刻分出了胜负。 “咳咳,灰尘都散了,我们快过来看看,到底谁赢了!” 观看的看客们连忙再次冲了进来,注视着屋内的场景,当他们看到仲元甲的小人跪伏在地的时候,瞬间鼎沸了起来。 整个屋子如同爆炸了一般响起了无数惊叹声、喧闹声与哗然的不解声,声声不停,乱成了一堆麻。 但是,无论他们在怎么喧闹,也没有人来制止,只是因为坐在那里的仲元甲已经陷入了呆滞。 良久,嘈杂声如潮水一般退去,人群也同时走了出去,他们临别之际扫了一眼坐在那里呆立不动的仲元甲,摇了摇头,就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向莫与仲元甲两人。 凝视着这个炼仙阁副阁主,向莫没有击败对手后的那种喜悦,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如果不是这次比斗,他还真没想过印法居然如此博大精深,里面提现的奥义以及层次都超出了自己想象, 看来自己当初来炼仙阁这个决定还真是对的,如果不来而是自己摸索,恐怕也成不了什么印法大师,更不用说见识到这么精彩而绚丽的印法印纹了。 不断改变形态的印法,以及套装印法,这样奇异的印法知识简直太神奇了,直接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发自内心的朝仲元甲鞠了一个躬,恭谨道: “这一场是我败了,其实最后因为我感应到玄龟的气息,所以才将玄龟印纹直接打穿的!” 向莫的称呼都变了,从开始连名都不称呼,到了现在也提升了称谓,继续道: “您的印法水平绝对称得上大师,小子受教了,这次就算无法参加炼器大会,也绝对值得了,谢谢!” 闻言,仲元甲终于从呆滞中清醒了过来,缓缓抬起了头,看了这个少年,微微笑了一下,又拧起了眉头,道: “哼,胜负老夫还是知道的,败就是败,老夫一言九鼎,怎能改变,小子,你已经是印法大师了,可以去参加炼器大会,快去吧,别耽误太久,过了第一轮就彻底不行了。” 向莫嘴角微微一笑,再次抱拳,转身离开了。 仲元甲看着他的背景,长吸了一口气,狠狠地道: “这次被这个外来小子搅了局,不过你等着,钟丹冉,老夫跟你还没完!”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战局混乱 炼仙阁的三关,是真的三关,如阶梯一般,从第一层直升到第三层,一层比一层难,一层比一层残酷。 尤其是这一次的考验,最主要的一点,不是炼,而是战。 第一关要求所有参加炼器大会的子弟炼制出自己最强的器具以及印法附着在小铁人身上,用它们来迎战强敌,他们的对手,正是一个个炼仙阁中大师们炼制好的铁人。 这些铁人不高,也就有小臂那般高,或粗或细,各有大小,都是炼仙阁内炼器师炼制出来,加上印法师的印纹,组成了极具灵性的强悍对手,数量众多,并放在另外一个模拟外界环境的大房间内。 获胜的关键,弟子这边铁人将成为一个统一的军团,一起进军,攻伐炼仙阁大军,要么是将对方全部歼灭,要么是占领敌方深处在房间最后端的大本营,将敌方统帅击杀。 这样一场仿照现实战场而搞的模拟战争,很新鲜,也很能激发人们的热情,可以将他们真正的实力发挥出来。 死去的铁人将不会再回到房间内,正如评判的那般,将彻底淘汰,如果这一关弟子这边最后不但没能杀入大本营,反而被敌方全部击杀,那么所有人都将失去资格,甚至连第二关都不会开启,大会直接宣布结束。 而敌方小铁人的实力是没有一个标准的,有可能高到不可预测,也有可能平平无奇如一个小兵,同时它们有的如一只军队,组织性纪律性很强大,有的也喜欢单独作战,没有任何约束的直接拼杀。 和现实里军队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小铁人没有痛楚,不会死亡,只有被切去头颅才算真正的死亡。 在历届大会中,诞生过不少炼器印法方面的奇才,甚至还涌现出数名极具天才军事意识的指挥家以及将军,哪怕是玄武国的国君都对此感到十分重视,并且在军队中推行如此战法,并将它纳入到学院的必学考试中。 向莫进去的时候,这房间已经到了最焦灼的时候。 铸造师那般喊杀声震天东西,刀光凌厉,如白阳坡云,剑影旋舞,似百花繚乱。 印法师这边同样难解难分,只闻星散如斗落,光划似虹弯,擎海潮影幻身移,羽氅翻飞间。 近万人的大战看起来十分热血沸腾,特别是其中的小铁人,悍不畏死,哪怕缺胳膊断腿也依然奋力冲杀,那种决然的气息更是让人心潮澎湃、扼腕抵掌,恨不得自己代替它冲上阵前与对方拼杀一番。 双方从交战之初的试探,到现在如火如荼,其实也没过多长时间,很多弟子接触到对方的铁人后马上发觉对方的质量层次不齐,虽然数量要远比他们多数数倍,而且还有着强大的纪律性,可以组成一定的阵势,可实际交战之后却发觉并没有如想象中那么难以对付,很快就突破了敌人第一道防线。 这里的山地虽然不复杂,但前行的时候却时不时会有很多障碍出现,有落实,有陷阱,还有一些奇怪的野兽,许多不知情的弟子还没等到战场,就陷入到这些陷阱里,一时三刻无法脱离,除非战斗结束,他们将一直待在原地,最后等待淘汰的降临。 向莫看了一会后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很快铭刻好了自己的小铁人,派它参加了战斗。 小铁人初一上场,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因为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一处峡谷内,那里两方人马交战正酣,你方战罢我登场,互相交换着夺取地势,奋力拼杀,不放过一毫一寸的土地。 看似一场模拟的战事,却和现实中真正军人的冲杀没有任何分别。 向莫凝目远眺,目光集中在战场中一个小铁人身上,这小铁人手持一长柄关刀,身披黑色战甲,面貌被一层厚厚的金属面罩遮掩,看不清面容,显得冷酷而凶残,他的身旁已经躺下了无数子弟的铁人,彰显了他的强悍。 曾经,有数名弟子联合起来想要将他击败,可全都被他一刀斩落了头颅,之后它更有数次陷入到了包围中,可凭借自己强悍无匹的战力,硬生生从千军万马中杀了出来,简直势不可当,所向披靡。 并且,随着敌方正式因为有了这员猛将的帮助,才能数次夺下这个峡谷的控制权,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随着战局的发展,这名骁勇的战将更是在逐渐主导着峡谷的局势,它身边围满了一群又一群的地方士兵,随着它前进而前进,随着它后退而后退,进退有度,要战则战个痛快,要退则退个利索,将周围没有任何组织性的弟子铁人杀的渐渐支撑不住,就要败下阵来。 也幸亏弟子这边出现了一个印法高手,居然可以制作出可以分裂的印法,不时的打出各种分身,虽然这些分身实力低下,可贵在数量众多,与敌方小兵拥有几乎差不多的战力,才使得在消耗战中没让弟子这边落入下风。 但随着那名悍将声威逐渐浩大起来,这边的弟子军越发支撑不住,不得不往峡谷外围退去。 一旦退出了峡谷,想要攻进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而失去了峡谷,他们就无法攻入地方大营,除非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攀登一座险峻的高山,那时候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地方的军队,还有一道道可以将铁人冻成冰雕的寒风。 袁浪叹了一口气,逐渐减缓了真气的涌动,正是他在不断印刻出一些可以作战的小人才暂时托住了对方的攻势,如今真气即将耗尽,如若继续下去将会损害他的本元,为了这么一场大会而损害本元,实在有些得不偿失,而且计良骏,万归一他们还没来,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他一边后退,一边将视线聚焦在远处的一个平原上,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从一开始,这些人就分配了任务,由领头的那几位分别带领一些弟子去各个重要的战略要点,像万归一、计良骏,全都集结在平原那里,与敌方大军的主力军正面交锋。 新崛起的华阳、何经纶等人则带领一部分去了更远处的一处山林,与山中的敌军交战,争取从侧移打通一条通道,直插敌军的后背,与前军一起包夹住敌军主力,将其歼灭。 而他的任务则是带人突破这个峡谷,同时将盘踞在最后一道关卡的敌军吸引过来,最后配合援军一同将它们歼灭。 如今,峡谷一旦失守,只能等待平原大战的结果,等待可能到来的援军,甚至还会因为没等到援军而不得不后退,还可能被后头追击的敌军不断分割包围,直至歼灭。 一想到这个结果,袁浪面色更加的阴沉了,脸颊变得煞白煞白,仿佛上面结了一层冰,真气的速度更是陡然下降了一分,再也印出一个印法士兵来。 面前这员战将实在太强悍了,根本没有人能承受他的一刀,哪怕想抵抗一下都不行,任何印法面对他的关刀都像是变成了豆腐渣,一碰即碎,加上他身边兵士的增多,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已经败了。 遇此败局,袁浪想的不是如何改变策略,而是保存实力如何离开,他心中甚至产生了将这些弟子全都抛弃的想法。 “性命就是结果,性命都丢了,还提什么成绩,我可是要进入前百名的高手,不能在这里白白丢了资格。” 袁浪喃喃自语: “各位,等下就别怪我袁某人明哲保身了,要想在炼器大会上取得成绩,就得学着乖一点,别那么老实的上千冲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想到这里,他逃跑的决心更加的坚定起来,趁着厮杀的空隙偷偷闪出了人群,自顾自的往远处跑去。 一个弟子显然看到了他的举动,连声问道: “袁公子,你要去哪里?” 袁浪一边跑,一边高声道: “刚才接到远方的传讯,援兵快到了,我去看看他们现在在这里,好去接应一下!” 说完跑的更快了,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闻言,这些弟子自不说啥,继续与前方敌军作战,可一会就有人明白过味来,质疑道: “援兵有那么快过来么?我刚看了看,那边根本没有任何的动静啊!” 马上就有人高喊道: “不好了,是袁浪那家伙逃跑了!” 众人听闻后俱都是一惊,再一看身后,哪有什么袁浪的身影,顿时心下一慌,手中的动作慢了几分,又有几人被敌方的兵士给砍了脑袋。 本来就处于弱势的弟子军在不断损失人手的情况下更加杂乱不堪,气势更是低到了低谷,队形都有一些散乱。 对方战将更是发现了这一战况,从人群中一步跃出,关刀在手,横于空中,双臂真力暴涨,以雷霆之势挥出一刀,刀光似斜月,映透一地萧冷,落入到人群中,发出震天轰鸣。 一刀麾下,当即就一弟子被从当中劈成两截,更有数人被刀势落下后飞溅出的碎石砸飞出去,断肢残臂,已经不能再战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激战 一刀之下,声威如滔天洪浪,震慑苍茫荆棘。 所有弟子顿时一惊,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撤去,只想离着员猛将越远越好,可已经晚了。 战将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跑,在自己突入军中的时候就已经派出兵卒于四周堵截,依仗人多势众,毫不计较损伤,三五成群的往前冲。 虽然敌军兵卒的攻击力要比这些弟子们弱上很多,但他们脚下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甚至可以说还快上不少。 人人脚下都像是带着一种专门用于急行军的制式印纹,在追击的时候发挥出了巨大作用,不断将队伍分割成一个个大小不一或是单个或是几人的战团,逐层消灭。 战乱时分,最忌讳落单。 任何子弟一旦落单,就要面对少则三人多则五人的军卒围攻,他们纵然实力要超出地方不少,可面对大规模的追击,还是只能被动反抗,甚至被绞首杀死。 战局似鲸海起浩浪,溃如狼原卷暴风。 面对溃败,这弟子根本毫无纪律性可言,一味的逃跑,根本就不顾及身后的情形,随着一个接一个弟子死亡,被淘汰,大家的脸色都变得不安以及沮丧起来,不少人甚至骂出了声。 “狗日的袁浪,咒你祖宗十八代生孩子没腚眼!” “等下比都结束了,就看你怎么从这里走得出去!” “死了淘汰的兄弟们等会后集合一起,我们一起去揍那丫的!” …… 然而咒骂声并不能阻挡他们的死亡,从一个两个,到五六个,七八个成片的死亡,弟子军已经开始土崩瓦解,走向了灭亡,剩下的几百弟子似乎知道即将淘汰的命运,也不再跑了,围城一个有一个的圈,背对着背做着最后的抵抗。 面对周围越来越多的敌军兵卒以及战将,他们眼中充溢着满满的不甘与绝望。 两年一度的炼器大会,就要这样结束了么? 不甘啊,真的好不甘,可不甘又如何? 头领都自己跑了,自己这些普通的弟子们又有什么办法?能抵挡的住普通兵卒还能抵得住那员猛将? 不少人都已经放下了兵器,直接选择了被杀死,还有一些刚烈的弟子甚至将印纹引爆,与对方同归于尽。 只有剩下的几百人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他们在大会的最后一刻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努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呜呜地呼啸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奔来。 有人望去,只见远处枯草落叶满天飞扬,一道风浪自天边而来,吹开了尘土,吹散了杀气与悲怆的凄凉。 “难道真是援军到来了?” 有人惊呼,更多的人像是被注入了生机液,重新焕发了动力,硬生生扛住了对方的冲击。 只是繁华落尽,形影将出。 细细看去,一个少年正大步流星风驰电掣的往这边赶来,身边尘土飞扬,电闪雷鸣,凛冽凄厉。 见到只有一人,所有人刚刚焕发出的活力再一次被打散的分毫不剩,回到了刚才落寞的窘境。 “一个少年,能做什么?白白过来送死?” “他难道看不出我们已经败了么?还跑过来,难不成是脑子不好使?” “管他的,反正最后关头杀他个爽的,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 众人继续在最后关头死命搏杀,人人身上都插满了刀,有一人脖子更是被开了一道,脑袋都不住的往下耷拉,差一点就掉下来,可还是硬撑着没让脑袋从脖颈上掉落下去,维持着一线生机。 他们不知道维持下的动力是什么,是为了让更多人注意到自己?还是为自己的印法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纪念?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很多人活着仅仅就为了活着,学印法铸造就为了生计,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想法,一生浑浑噩噩,要么跟着别人的后头埋头苦干,要么得过且过芸芸一生。 凡人自然有最简便的活法,那便是平淡。 平淡的人生没什么不会,却少了一分坚毅,少了一分变化。 这些人无异有着平淡的人生,他们资质根骨没有袁浪他们那么好,身家财富也没他们那么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能说过的差,但绝对不能说最好。 如此这般落幕,战斗到最后一刻,已经算很光荣的一件事,哪怕回到家族中,也值得大书特书,成为人生中最荣耀的一笔。 然则,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很多特例的,向莫自然是其中的一个。 他资质不行,更没有财富支撑,甚至与家族为敌,成为了一个平民,更是得罪了不少人,与很多高手为敌。 这样的困境下如果平淡下去,恐怕根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所以他只能选择拼命。 为自己拼命,为明天拼命,有挑战就拼命,没挑战坐着研究印法也要拼命。 如今,战况危机,身为弟子军这一面,更需要他去拼命。 于是,他出了剑。 剑走天,走地,走人,于无形中飞掠,于有形中闪现。 剑出后,枝不动,叶不摇,花收蕊;月停步,云歇脚,鸟急逃,水不流,鱼潜底,虾入泥,连空气也凝固了。 朗朗月,疏疏星,风拂柳腰,云在檐角,舟影横斜,水现桥形。 一舟一长衣,一醉一长剑。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白,好像太阳降临人间,一切的一切,都被洒上了亮莹的光华,双目瞬间失去了视觉的感应。 时间过去的似乎很长,但又很短,周围还是如以前那般没有变化,却又像发生过什么一样。 但,一切终将还如朗朗晴天,展示在眼前。 数名铁人突兀的倒在了他们面前,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拉扯了一下,然后脑袋就断了,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其他铁人登时一顿,齐刷刷看向了这个异军突显的少年,转过身来,往他这边冲去。 向莫见状毫不惊慌,大喝一声: “来得好!” 拔起右腿,往前踏出一步,身体却向左向倾斜,飞剑侧移,顺着胳膊翻身刺入了一个兵卒的脖子内,翻身一挑,就将它的脑袋给挑飞了。 一个靠着近的兵士连忙挥动长刀,往他这边劈来,却不想劈了个空,擦着向莫铁人的身侧刮了过去。 可这个劈空却要了他的命,向莫的飞剑依然顺着长刀的轨迹来到了他脑门前,轻轻一挑,就将他脑袋挑了两截,从中间裂开,歪在了两边。 但这时已经没有给向莫补刀的机会了,又有一名兵士从后面拔刀劈来,刀势所到之处,将向莫牢牢锁死,印纹发出火红的嗜血光辉,如鲠在喉。 向莫微微一笑,抬起左手抓住自己身前的这名裂开脑袋兵士的长刀,借势自己身后一拉,这兵士便身不由己的往劈向向莫背后的那柄长刀上撞去,并毫不意外的撞进了刀身内。 向莫不等背后这兵士拔刀再劈,就一个燕子翻身抬起长剑横向劈去。 那兵士虽然长刀被困,可反映却十分了得,当即要低头闪避,可向莫怎容得他低头,长剑居然硬生生在半空中制住,用剑身往下一拍,就将他拍向了一边。 这时又有一把长刀自下端伸了过来,直劈向莫的后脑。 这一把长刀来的很突兀,但时机把握的却相当准确,不早不晚,正好是向莫将那兵士脑袋拍歪的瞬间,没有任何可以回剑抵挡的时候。 这一刀过去,即便劈不死向莫的铁人,但也至少能将他脑壳给劈开。 但向莫脑后头像是长了眼,身体更是化作了一片树叶,顺着面前被制服的二人长刀之处打了一个转,从上方来到下头,一个翻身抬起脚,将这偷袭的人给一脚踢飞了出去。 这一击虽然没有给对方致命的伤害,可还是将化解了眼下的险情,看的周围一种子弟纷纷鼓掌大喝: “好!”“漂亮。”“厉害啊!” 向莫却没有功夫与他们言语,身形早就在这一脚的功夫窜了出去,双脚猛地往后一踏,将那两人给踢飞出去撞在后面跟上的人群中,自己则毫不犹豫的冲入了面前这个踢飞的兵士怀中。 就在他刚落进去的瞬间,周围已经有数道长刀劈在了这兵士的身上,霎时间,这兵士像是被凌迟了一般,身上铠甲铁片像下雨一般落个不停,甚至连脑袋都飞了出去。 但周围兵士并没有任何的同情与怜悯,继续抬起刀,往向莫身上招呼。 只是等他们再挥刀的时候,向莫早也不见了踪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群人的头顶。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长剑如螺旋刀刃一般,往四周扫了一遍,登时无数兵士的脑袋就掉了下来,其速之快,根本不是这些兵士可以反映过来的。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脑袋掉了,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找到向莫的身影。 与此同时,炼仙阁第一层的一间小屋内,一位双手拉满印线的老者面色一凝,看向了自己的一根小拇指,上头不少纹线在一瞬间全都失去了和自己的联系,不由的面露异色,抬头看向面前的一面镜子,里头那个身形飘忽,面容清秀的少年,不由的一笑,道: “好小子,身手真的很不错,只是要夺下这峡谷还早的很呢!” 再一次挑动了一下自己大拇指,传递过去一道意念。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峡谷争夺 不远处,那名拿着关刀的大将突然射出一道跟鸷鸟的眼一样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在了向莫的身上,身形霍然飞起,如大鸟展翅,腾空飞起,往他这边飞掠而过,周围兵士纷纷避让开,留下一块宽敞的战斗场所。 向莫双瞳像两把锥子,尖锐锐的,刺在了这元身着重甲的大将身上的,右脚往前迈出,左脚后移,再次画出一个圆形的圈来,摆出了刚才与仲元甲对战时同样的姿势。 他现在已经将这种对战模式驾轻就熟,信手拈来,娴熟中带着一丝不一样的韵律。 大将并没有多言,人冷的一坨冰,长刀更像是冰上延展出来的万丈冰山,沿着他前冲的方向压了下来。 一瞬间整个战场似乎化为了寒冰地狱,一切草木石块全都凝固成为了冰块,然后再劲风的震动下逐渐破裂,最后随着无尽的寒风飘散出去,成为刺骨的风暴,将所有一切全都淹没。 但即便如此,向莫还是牢牢的在原地画着圈儿,他手上的长剑更是像一把打开天门的钥匙,插入漫天寒雾杀气中,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空间,那里没有风,没有寒光,也没有杀气。 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关刀与飞剑与这一苍茫的峡谷中,重重地触碰在了一起,宛如陨石坠落大海,鲲鹏搏击巨鲸。 轰天大浪平地起,漫天寒霜若狂澜。 刀与剑想撞击的地方之所以会爆发如此震撼人心的冲击,不是因为那柄刀的气势如泰山压顶,也不是因为那把剑的跃动如金乌踏空,而是因为向莫,这个少年已经将这一片天地与自己化为了一个整体。 他的剑柄不知何时插入到了地上,剑尖朝上,定在了关刀刀刃处,而他自己,自是以一个躺倒的姿势在地面上翻转腾挪,依仗旋转的力道控制着飞剑,使它不至于歪倒。 关刀之力并没有击打在他的身上,而是顺着飞剑传递到了地下,所谓轰天的风浪,都不过是击打大地所产生的反弹之威。 如此化解招数的想法让所有人为之一呆,良久又不得不惊叹向莫的大胆与灵巧,换做旁人,决计不敢行此险招。 一刀未果,大将有了一丝迟疑,他并没有想到向莫会如此破招,双臂依然死死地按在关刀上奋力下压,但向莫马上抓住了他的这丝凝滞,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长剑,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噹”声响彻耳畔,长剑剑尖便歪向了一边,连带着关刀也偏了一边。 向莫抓住机会,猛地将飞剑剑身拔起,直直的插向这员猛将的脖颈。 猛将面色陡然一变,左臂连忙松开关刀,挡在面前,可他这番仓促的抵挡为时已晚,飞剑已经毫不停滞的刺入到了他的小臂内,再穿了过去,继续前行,势必要将他刺死。 见来势危机,猛将再不犹豫,虽然身在空中,但还是扭转身体往后仰去。 他将这一动作几乎做到了极致,几乎在长剑即将命中脖颈的瞬间闪了过去。 可向莫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右膝抬起,顺着猛将低头的方向撞了过去。 这一撞似是重锤砸向了破锣,发出了令人难受呕血的闷响,膝盖与猛将的后脑完全撞击在了一起,然后又将他顶飞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是向莫反手一刺,沿着猛将飞出的方向就是一划。 只见空中似乎划过了一道白线,接着猛将的头颅就好似失去了熟透了的柿子,直接从脖颈上掉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就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看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如此反应如此速度如此机敏,简直超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实力。 那个在众多子弟看起来根本无法阻挡的盖世猛将,居然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机。 厉害,太厉害了。 剩余子弟们像是看到了一轮朝阳在冉冉升起,心中重新升起了战胜敌人的希望,再次拿起兵器与眼前的敌军开始了搏杀。 甚至有弟子直接大声呼喊了出来: “长剑少年万岁!”“我们必胜!”“峡谷一定属于我们!” 一时间,众多弟子士气高昂,似乎在向莫的带动下产生了无比的热情与决心,即便面前是数倍于他们的敌军,也毫不畏惧,手掌的兵器似乎再也没有了重量,一刀一枪都打出了平生最大的威力。 一个少年都能将对方敌将给追杀,他们这些子弟又有什么不可战胜的。 有了向莫这样骁勇无敌的表现,所有弟子再次爆发出超出平时数倍的战力,终于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包围,重新围成了一团。 这一轮爆发之后,虽然再次有数十名敌军被击杀,但他们同样在牺牲了五名子弟,战损比大概有一比九,已经可以说远超出了他们平日的表现。 可饶是如此,眼前的敌军还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尽头,似乎不断有敌人从远方不断支援过来。 向莫也知道士气这个东西鼓动起来很困难,但跌落下去却相当的容易,他从地上拔出剑柄,将长剑重新恢复为一体,冲着长空一抖,抖出一身的肝胆,再一次重新了敌军。 他要好好的冲杀一番,杀到敌人闻风丧胆,杀到清空暗淡,杀到峡谷被尸体掩埋。 这里都是铁人,没有任何的生命,不需要他有所顾忌,更不需要他在意自己的防御,只需要杀杀杀,杀个痛快,杀出一片天。 长剑挥洒而出,如探海的蛟龙,如深海的恐兽,如天降恶魔,如地升狂兽,青天忸怩,峡谷扼颜。 白虹时切玉,紫气夜干星。 锷上芙蓉动,匣中霜雪明。 每一剑都精准的刺入到了铁人的要害,没有一剑落空,准的让人流干了汗珠,准的让空气留下了苍梧。 他们只看到一道白影,时而像一片树叶,在兵器丛林中翻飞,时而像一根铁杵,直接砸开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时而又像一只跳蚤,在众多敌人头顶来回穿梭。 一连串令人咋舌如割草砍树一般的杀戮下,是成片成片的尸体还有堆积如山的头颅。 向莫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敌军兵士,只觉得右臂不自觉的开始颤动,那是肌肉筋骨到了极限之后不由自主产生的疲倦所带来的,双腿更是软绵绵的,好似一团棉花。 他再次达到了极致,一个身体上的极致,如同他无数次达到极致一般,真气、力量、心灵,全都在无尽的杀戮中消耗殆尽,只是,他面前也躺下了大批的敌军,虽然不知有多少,但数来数去,也有上千之数。 从他冲杀,直到感应到力有不逮,期间直接穿越了整个战场,来到了峡谷身处,他背后是无数倒下的敌军兵士,还有那些未及收敛了头颅。 但,敌军并没有因此而慌乱,他们本就是一个个没有知觉的病史,生来就是为了战斗,为了测试子弟的实力,死去又会化为无数炼器的材料,再次被熔炼成一团。 生死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有杀戮,无意识的杀戮。 那个小屋的老者此时并不如表面所展现的那般镇定,而多了一份的担忧,再次看向那个不知疲倦冲杀的少年,叹息道: “老夫为了你,可是折损了不少兵力,甚至会让胜利的天平往你们那边倾斜,如果你肯识趣,仅此退去,老夫或许会饶你一命,如果你冥顽不灵,那老夫就算拼着最后与你们大战时兵力不足的劣势,也要将你斩杀了!” 他直接将一根指头上无数没有了反应的纹线给扯掉,再一次拉出来无数纹线粘在指头上,心意微动,催动兵马。 战事进行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也不是草原处两只大军之间,更不是山林中正陷于苦战中的新锐门,更是系于这个峡谷的争夺上。 虽然老者对峡谷的占领好不担心,但如此消耗下去,还是会对以后战事的发展产生诸多不良的影响,甚至对最后大本营的防守产生不可估量的危机。 他甚至能预测到因为这少年的出现导致兵力耗损过多,最后兵力不足的现象。 可老者也很无奈,这少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丹药,都已经砍杀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是见不到他疲倦,换做是旁人,恐怕光是挥剑就已经累的够呛了,可他却像没事人似的,毫不停歇。 “这难道便是天意?一名新星即将出现在这个时代?” 他不敢确定,只能一门心思的继续派兵压迫下去。 不远处的钟丹冉也看到了向莫的表现,很是满意,他与这老者一般,也注视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每一个出色的苗子,峡谷之战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能抗,远超一半天才弟子的极限,实在是可塑之才。 联想到刚开始在大门口出丑的一幕,钟阁主淡淡一笑,心道: 记得当初在塔顶渡过曾武子的一本《龟志谱》,说天下每有大事发生,自由真龙出现,盖亚当世,保世间平安,我思来想去,还以为是皇室那几位太子,如今看来,我是错了,真龙不是别人,或许是这少年,只是他现在还仅仅是一头蛟,与化龙还差的远,还需要多多助力,只是不知道他运道如何。 正文 第七十章 战场挣扎 “大家快来看,那边有一个小子,正在峡谷里厮杀!” 一个已经死亡的世家弟子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招呼自己身边的同伴道。 “厮杀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可看的!” 同伴不满的回道: “这边大决战,万归一使用绝世宝书,直接碾压了三名敌将,逼退了百名敌军兵卒,一战之威直达天际啊!真是一战封神啊!” “可是……” 那人还要说啥,却又被同伴硬生生打断了,道: “有啥可是的,多谷观摩下人家高手的印纹,好加深印法学识,对你以后大有好处,虽然你都已经被淘汰了,但并不是没有进入到一些家族的炼器坊内!” 他的同伴如大多数被淘汰的子弟一般,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万归一那里,被他的盖世雄风所吸引,目光连移动一下都不肯,恨不得直接跑到战场中把两只眼睛贴在万归一身上。 见到同伴没有理睬,他只好喏喏道: “那个少年已经杀了一千多人了,而且好像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什么?” 耳朵比任何人都要灵敏的同伴闻言,转过头来看向了这个和自己一同加入炼器大会又一同被淘汰的同伴,像是不认识他一般,追问道: “一千多人?还是他一个人杀的?你确定不是在说笑?” “咳咳,是啊,一千多人,而且还有一个敌将,全都是他一个人杀的,没有任何人去帮他!” 这人见同伴看向了自己,顿时意兴盎然,义正言辞的回道,似乎那杀人的不是少年,而是他自己。 “有那么厉害么?就连万归一,也是在旁人配合下才杀掉这么多兵卒的,他一个不大的小子就能啥上千人,你骗鬼呢!” 他不可置信的将视线转移到了峡谷中,只看到敌军密密麻麻的都集中在峡谷中央,什么都没看到,他疑惑的瞥了一眼同伴,但在同伴坚定的眼神下才继续寻找着所谓的少年,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飘忽不定的少年。 只见这少年在万军丛中穿梭闪动,不时伸出一间,刺向一名敌军兵卒,而这兵卒似乎傻了一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意识,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划过喉咙,然后头颅落地,死不瞑目。 随着向莫的杀戮越来越多,更多的人将视线投了过来,为他的身手而惊叹,更有询问他身世的,可这里几千号弟子居然没有一个人叫的上这少年的家族,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只有一个人似乎想到什么,喃喃道: “难不成……是他?” 这人话音刚落,就被人团团围住,询问道: “他是谁,快说?” “是哪个大家族么?不是洪林郡人那就是皇城了?难道是皇城八大家族里的其中一个?”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什么隐世家族,亦或是什么成名名动天下的印法名家或是武将后人?” “你到是快说啊!” 被这么多人围着,这人也有些慌张,只好颤颤巍巍道: “他好像没有家族,是个平民!” “什么?平民?怎么可能?” “你是在说笑吧,一个平民能来参加炼器大会,就算他能参加,可以他的实力,能斩杀的了这么多敌人?还挨着脖子给他刺,也有点太夸张了吧!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 很多人不信,纷纷质疑的问道,这人也是一脸的不解,只能解释道: “说出来我也不信,可那少年昨天就在过来过,还做过印法师印证,更是在炼仙阁大铁门留下过印记的,甚至连阁主都亲自过问过,我怎么可能胡说八道!” “这……” 人们瞬间沉默了,再次看向这少年,眼中多了一样不同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们人群中又多了数名弟子,正是刚刚才被淘汰下来的弟子,见有人谈论向莫,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兴高采烈的参与了进来,指着一个铁人尸体兴奋道: “你们再说那少年是吧,嘿,我们就是刚从峡谷里被淘汰的,你们是没见到啊,那少年有多么厉害,看到那地上躺着的武将没?” 众人闻言,先是看了看着个家伙,有人认出他是马家的马怀帖,又寻着他的手指看向了峡谷一处躺满尸体的地方,果然见到了一个拿着关刀穿着与周围士兵完全不同的敌军将领躺在地上,头颅歪在一旁,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少年仅仅挥出了一剑,就将这家伙的脑袋给削掉了,那速度叫快啊,我们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一剑?你说书呢,马大哈!” 一人忍不住跳出来吓道。 马怀帖因为做事总是粗心大意,因为人长得高大,说起话来总是先哈哈笑上那么几下,就被人起了一个绰号叫马大哈。 见有人敢这么蔑视自己,马怀帖不乐意了,怒喝道: “周长毛,你说我说书,你问问这里那么多在场的朋友,让他们讲讲那少年是不是一剑将那猛将给砍头的!” 周长毛是他的一个死敌,也是从小一起闹到大的朋友,两人见了面不是掐架就是比斗,从来就没安生过,这一次见到马大哈讲大话,自然是要批驳一番的,于是将目光望向了其他几个随马大哈过来的子弟。 那些人顿时目露怒色,义正言辞道: “马兄所言不差,我等几个身陷重围,被以为必死无疑了,可这个少年就好像天生降下来的神仙,突然出现了,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一剑皮劈掉了那员猛将的头颅!” 众人听到此处,顿时沉默了下来,再一次看向这个正在人群中奋力冲杀的少年不免多了一丝的敬畏。 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但这少年确实杀了一个猛将,这一点就算那些子弟中最优秀的几人也做很难做到,要知道这些猛将的实力虽然参差不齐,但都不会低于凝元境,又有了印纹的加成,远胜于一般的精英弟子。 只是他现在深陷重围,穷途末路,还能逃出生天么? 就算他杀戮众多,又是杀将领,又是灭千人的,可最后被砍头的结局就是被淘汰,而第一关只以生死而论,不以成绩而评,死了就是淘汰,就算说破天,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机会。 向莫会被淘汰么? 望着他身旁满满的都是敌人,没有人会觉得他能幸免,除非天仙下凡或是敌人撤退,这位英武俊才迟早会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众人索性就不再关注,继续将视线挪到了草原之上,谁都羡慕强者,谁都喜好强者,而那里才有真正的强者,才有活下去继续的全力。 那几个刚才峡谷出来的子弟们却没有理会这些人,他们毫不顾忌的在场边加着油,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里向莫是听不到他们助威的,可他们还是愿意为这个刚冒出头的少年英才加油。 当他们在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少年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继续拼搏下去的勇气,尽管最后还是被淘汰了,可经过这样的洗礼,相信以后也会继续坚定的走下去。 “不要死啊少年,你这么厉害,要是死在这里,退出了大会,岂不是很可惜!” 一个年轻弟子咬着嘴唇,手里比划着一个复杂的动作,为向莫祈祷。 更多的年轻子弟目光中剩下的只有不时跳动的亮光与坚毅,这是一道道目送英雄的目光,其内闪耀着为英雄的伟大而感动的热火。 这些向莫都感觉不到,因为他的血早已快烧干了,根本不会继续沸腾下去,只能徒劳的燃烧着,榨干最后一丝能量。 面前的兵士太多太多了,多到了双目里除了蓝天就只有它们。 这样的感觉无疑是枯燥的,而更加枯燥的是重复着一样的招数,尽管是从不同的方向,可手中长剑的最终目标都是它们的脖子。 这种感觉让向莫想起了当年练剑时候的自己,也是如此。 只是随着他实力的增强,面前的压力也在增强,早已不是那种凭空舞剑自己苦心体会剑意的时候,只是感觉还是一样的痛苦,一样的劳累。 他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周围的兵士成了一片黑影,双目不知何时已经看不到东西,只剩下耳朵在感知。 然而枯燥重复的金属碰撞声不断摧残着他的耳朵,渐渐地让耳朵也开始麻木起来,失去了对一切的反应。 最后剩下的只有感觉,一种下意识的感觉,风的感觉,杀气的感觉,以及心灵的感觉。 向莫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脱离了小铁人的躯体,往天空中飘去,默默地注视着下面不断挥剑杀人的小铁人,似乎它所做的一切与自己无关,而自己则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记录着,一个看客。 随着他越升越高,天地与他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近了,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伸手就触碰到蓝天,一跺脚就能踩到大地,可他明明还在空中,与天地之间相隔甚远。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命运的连接 “八皇子,你对这战场怎么看?” 钟丹冉捋着胡须,淡然的望着远方,询问身旁正在喝茶的千山一览。 “阁主早有盘算,胜负自在你心,又何必问我!” 千山一览品着炼仙阁特有的吹千雪茗茶,双眸呆滞,凝望在地板上,似乎想着什么,可嘴巴还是下意识的回复了钟丹冉的话。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钟丹冉话题一转,平淡中别有一番意味。 “战场就是战场,还能怎么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本就该如此,又何必多问!” 千山一览依旧面无表情,似乎世间所有的事都比不上他嘴边的那盏茶。 闻及此眼,钟丹冉终于有了一丝意动,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生于帝王家,原来都是如此残酷的啊!生死对你们来说,看的如此淡么?哪怕是自己的生死也致之一旁,当真冷酷无情,薄情寡义啊!” 千山一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走到了钟丹冉旁边,与他一同望向了不远处的战场。 他们两人所在的屋子正好在战场的顶端,也就是炼仙阁第二层往下延伸出的一间小屋,正好可以将所有战场一收眼底,是个绝佳的观赏地。 这位八皇子显然心事重重,虽然下面喊杀声整天,打的如火如荼,可到了他这里,却好像是一阵风拂面,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这位玄武国的八皇子,不但久经战场,在权力场上也征战多年,所思所虑,皆都是朝堂之事,需要深谋远虑,谋划长久。 他望着不远处的草原战场,叹道: “你是知道的,我那个二哥,明明没有什么本事,偏生喜欢折腾,而我那个四哥又是个极为阴险的家伙,总是背地里搞一些危险的事情,现在整个朝堂被我们三人划分了实力,如果不想死,还是得需要反抗的!” “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不是这些事,而是那边!” 钟丹冉指了指北方满足的地盘,突然一改刚才那般和颜悦色,冷喝道: “现在这些蛮族比以前可是厉害了不知一分,而我们玄武国却一直处于和平时期,这些家族子弟一个个养尊处优,打起架来和娘们似得,这要是真上了战场,还不是死都不知怎么的。而你们这些皇子们就知道内斗,那老家伙也不知是不是修仙修傻了,也不理朝政,整个国家一塌糊涂,我看里覆灭也不远了!” “覆灭啊!” 千山一览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也只有钟丹冉敢这么称呼自己的父皇为老家伙,但他也知道,父亲的做法不能说是错的,玄武国为何积弱已久,被一旁朱雀国,澜山国所窥伺,还不是因为他们背靠的清净派已经衰落了,而国内更是只有一名凌虚境的高手,就是学院的院长。 如此实力不要说朱雀国了,就是连一只蛮族的小队都可以轻易将他们灭国。 而他父亲,也就是玄武国皇帝千山皇图已经到聚旋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达到凌虚境,只要他能突破,玄武国就有了两名凌虚境高手,足以保证他们不至于被轻易被人灭掉。 可皇帝一旦专心去修炼,国家自然会变得动荡不安,内部皇子夺权,外部蛮族入侵,还有外国在一旁伺机入侵,内忧外患全都交织在了一起,一个控制不好真就会发生国家被颠覆的场面。 眉头锁死,上面似乎结出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寒冰,怎么都无法舒展开,只能无奈的看向了下面厮杀正酣的战场。 他视线突然一凝,看到了峡谷内的向莫,若有所思道: “阁主所说的,是不是如他一般!” 钟丹冉循声望去,刚想说什么,话语却噎在了脖子里,沉默了一会,才道: “本来还是很看好他的,谁知这小子不知发了什么疯,愣是一个劲往前冲,如今在被重重包围,必死无疑,真是枉费我这么看好他!” “那也未必!” 千山一览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嘴角一弯,笑道: “阁主,我们不如打个赌,就赌他能否活着出来!如果赌赢了,你说的那件事,我会考虑,如果输了,那么就此作罢,只当我们没见过面!” “这……” 钟丹冉有些迟疑,双眸紧紧锁在了向莫的身上,看着这个面色苍白却一直还在那里奋力支撑的少年,终于下定了决心,道: “好!” 只是答应下来之后还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他与八皇子之间的赌约并不简单,甚至关系的到整个玄武国未来的命运,将这么重要的事压在一个少年身上似乎有些沉重,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们炼仙阁再强,也不过是一些炼器师的集合地,没有兵马,也没有权利,影响不到天下大事,在那些势力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可以随意蹂躏。 钟丹冉并不想将这个传承近千年的宝地毁于自己手中,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交易,希望的不是得到八皇子的庇佑,还是选择了一种别样的方式与之合作。 这一次他从顶端出来也是为了炼仙阁未来的发展,如果能在未来的动荡中寻找到一线生机,不至于使炼仙阁毁于一旦。 那么面前这个少年是否可以承载的起如何厚重的期待呢? 钟丹冉不是很确定,但他没有任何选择,如果仅仅拿炼仙阁来押注,千山一览明显不会答应,到现在就只能落在这个未知的少年身上。 只愿苍天保佑他吧。 向莫自然不知身上突然多了这么多压力,但他的意识却突然沉重起来,不是因为他已经无法思考了,而是因为他想到了更多。 有时候,活在这个躯壳里的,不一定是自己,还有可能是自己的另一面。 向莫的另一面是什么,是永不止境的杀戮,还是一往无前的勇气,亦或是与死亡的抗争。 他从来就没真正的了解过自己,只知道,活着就是活着,哪有那么多意义。 可如今,这个峡谷战场内,他需要重新正视这个问题。 躯体与意识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正如这小铁人与自己意识也同样如此,分别有不同的印纹链接在一起。 就仿若一个提线木偶,木偶之所以如此灵明,离不开纹线的操控。 然则,当这一切已经随着记忆的加深而永久留在里面的话,那么是不是会和记忆一般一直长存下去? 正如同现在,自己站在高空俯视天地,只不过是用意识俯视已经存在于眼底的世界,天还是天,地还是低,包括下头不停舞动的铁人,他们都是意识体的投影。 当不断在这些投影上加深自己的意识后,他们就会如同一块块废铁,被同样的锤子在同一姿势下捶打了千万遍,成为了一个固定的新的兵器。 之所以自己能超脱出来,仅仅是利用了剩余的意识,将原来已经形成的固有意识绑定在了那铁人内。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连接!” 向莫微微一旦,看向了那个铁人,只觉得它与自己之间的那道联系,已经永久成为了一道印纹,烙印了进去。 此时的铁人,已经不仅仅是当初的铁人,而是一个拥有一些向莫意识的铁人,即便是不需要自己控制,也能一直运转下去,直到它自身消亡。 如同上了一根永远蓄满力的木偶,会一直不为控制的运转下去,直到永远,永远…… 远处那个一直躲在屋子内的老者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立了起来,看向了那个峡谷,口中喏喏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他双眼通红,上面布满了血丝,双唇在不住的震颤,不知因为话语,还因为面前的场景,实在太惊人了。 这个少年居然将峡谷里所有的士兵给杀光了,没有留下一人! 此刻的峡谷,已经彻底被铁人给淹没了,形成了一个小山丘,将峡谷底端彻底的抬高了一截。 这些铁人全都没了头颅,脖子上留着一个光洁透亮的平面,和一面镜子一般,光滑的很。 而这小山丘的顶端,就是那个无数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少年,依然还在重复着刚才的姿势,似乎已经陷入了重复无数次的剑招中难以自拔。 那些与他一同杀入峡谷的家族子弟们早已经统统被淘汰出来了,他们与那些早已淘汰的子弟们也聚在了旁边为向莫加油打气,如今更是见证了这个奇迹。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太棒了,我就知道他能行的!他果然是最厉害的!” “我们赢了,我们终于占领了峡谷,呜呜……” 有人兴奋的与身边抱在了一起,有人则热泪盈眶,双目模糊,有的甚至跪在了地上,匍匐不起。 他们都为这场战斗奉献出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如今能见到峡谷被夺下,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能多少年后再回味起峡谷之战,他们依然记忆犹新,记得那个少年所向睥睨,独自一人撼天动地,夺回了他们为之牺牲的地方。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迎面而上 “看起来,我赢了!” 千山一览并没有显露出有多么高兴,正如他无数次的胜利一般,这一次的胜利只不过让他的筹码多了那么一点点。 在他的眼中,恐怕也只有能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或许才会展露出心底最真诚的笑容,还得是在没人的时候。 “是,你赢了,我们炼仙阁就作为你的盟友,与你站在一起!” 钟丹冉并没有感到气愤或是不甘,一切的发展都如他预料的那样与八皇子走在了一起。 这一点不仅建立在双方长时间的合作上,而且还因为洪林郡所在的地区正是八皇子的势力范围。 只是他以前没有像今天这般这么全身心的投入,而是以一种与世无争的态度处理这些关系。 如今,事态已经发展到由不得他这样超然世外,只能将最终砝码压在了这个青年身上。 至于最后成败,就不是他这个炼器师可以考虑的,如果上天真要毁灭炼仙阁,也不是他能挽回的,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吧。 千山一览伸出自己晶莹如玉仿若女人的手臂,看着其中的一根指头,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它圈了起来,再看向第二根指头,同样握了回来,直到最后一根指头,抬起头,看着屋子内的天花板,再一次将指头给收拢,五指收回,形成了一个拳头,被他紧紧地攥着,收了回来,似乎准备要在某一个何时的时刻砸出去。 他转头朝钟丹冉道: “恭喜钟阁主得遇一良才,那个少年我见过,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印法师的,而且我预感到,将来有一天,他会在玄武国大放异彩,甚至可以加入仙派,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也不等钟丹冉回去,就自顾自的往拍走去。 钟丹冉看着他的背影,眸子中琉璃闪动,不知在想什么,回过头再次看向峡谷中的向莫,嘴角凝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向莫重新掌控的了铁人,只是意识经过刚才奢侈无度的消耗后,有一些疲惫,但还能勉强支撑下去,不至于歪倒。 现在,他的铁人早已不复刚才来时的那般完整,左胳膊早就不知所踪,脑袋被削开了一角,大腿已经成了麻杆,只剩下两根支撑的珠子,身体更是像被捅破的布娃娃,到处都是破裂的铁刺以及坑坑洼洼的凹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他之所以还能站立的原因,不在于他的双脚,而在于他的飞剑。 这把飞剑虽然劈砍过无数次,依然完好无损,更重要的是,向莫能用它不时在地面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形,通过这种暗藏的气息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但他的路,还必须要走下去。 要么是往回加入到弟子大军中,要么是直接重新敌军的大本营。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往回走,帮助更多的弟子战胜敌人,改变战局,最后聚集更多的人再往前冲杀,不失为一个最正确的选择,既能保全性命,不至于死在未知的危险中,又能体现出自己超然的实力,最后获得更好的等分。 无论是谁,处于他现在的境地,都会选择返回。 可向莫也就略微犹豫了那么几息,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走去。 他想要的,不只是胜利,而是挑战。 “为什么,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前走!” “是啊,英雄,快回来和大部队汇合啊,只要你加入了大军,就能破解草原上的僵局,到时候就可以顺利前进,直至大本营了啊!” “放弃啊,回来啊!你这去等于是送死,你一个人根本杀不进去的!” …… 不少本来为他支持的子弟们全都不解的看着这个少年,在场外不停的呼唤着,希望能将向莫喊回来,只可惜向莫的步伐坚定的宛如磐石,没有一点摇摆。 “还以为又出了什么盖世人物呢,原来是个傻子!” “真是没脑子,直接回头和大军一起杀敌岂不是更好,还往前走,真当炼仙阁大本营的铁人还和刚才那些杂兵一样好对付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他啊肯定杀人杀多了,膨胀了,有一点成绩就以为自己是神仙,是霸主,就他现在那样,也是个送死的瘪货,我敢打赌他连路都走不到一半,就会自己弄死自己!” “唉,多好的一个少年啊,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不过死的也好,剩的老做这些没脑子的事拖累大家!” 很多人在揶揄向莫,除了那些原本还在支持他的那些弟子,没有人相信他,认可他,只觉得他已经疯了。 只是向莫知道自己没疯,相反还很清醒,敌人是强大,可那又如何? 怕这个字还从来没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直面生死,如饮水吃饭,习以为常。 尸山血海,若傍水泛舟,悻然畅游。 往后看,是堆积成山的尸体,往前走,自然也会踏出一个新的大道。 寒风卷着小雪扫过枯黄的草,向远方飞去,吹在他镂空的身躯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远处大本营内响起了战斗的号角,随风而起,徜徉在半空中,绵延不绝。 不时有兵士感应到号角的呼唤,从沉睡中苏醒,拿起了兵器,往这边赶来。 他们越聚越多,越走越齐,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阵型,踏着整齐的方步,往向莫这边走来。 “轰”“轰”“轰”…… 笨重的漆黑铁靴踏在地上,彷如无数重锤在铁砧上敲打着炽热的铁块,又若万千到石柱从天而降,插入到坚固的磐石中。 扬砂走石乾坤黑,播土飞尘宇宙昏。 天空被飞尘遮掩,看不到太阳,草木被铁蹄踏过,化为了齑粉。 行进的行列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蜿蜒曲折地在洁白的原野上蠕动,前进之势如狂波浩渺,如苍山如海,如鲲鹏展翅,不可抵抗。 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挡的了这支队伍的前进,任何挡在它们面前的人或物都将彻底消亡。 这是一场令人瞩目的战事,许多世家弟子,宗族精英看惯了草原之上的大混战,山林之中的突袭搏杀,第一次见到了一个人面对一整条军队的场景,不由得眼前一亮,往这边聚集了过来。 自玄武国成立以来,大大小小战争不可胜数,出现过枪王周子真单挑一千五百兵,斩七神将的战绩,也出现过凌空子一掌改天,灭三山五岳,去六合泗水之威,更有常烈单刀赴会,力战十二蛮族的壮举。 这些事迹不断在玄武国内传扬,时至今日,依然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因为他们都是盖世英雄,超绝仙师,饶勇战神,不是凌虚境大能,就是半步玉虚境的绝世奇才,没有一个弱者。 可眼下,一个也就才凝元巅峰的少年,居然敢挑战千万人的军队,效仿古人,欲要立下不世之战绩,真是不可想象。 纵然面前仅仅只是铁人,而不是战场,可那般声威,那般杀意隆隆,与真实战场也相差不远。 如若此刻这少年真能有那么一丝战胜的可能,似乎他将会成为玄武国新一代最耀眼的新星,未来更可能成为类似周子真凌空子还有常烈那般的绝世强者。 是完成壮举,还是一场闹剧,还是让很多人对此产生了兴趣,甚至有人打起了赌来。 “我这有真气丹五枚,赌他一个照面就会被弄死!” 一人书生模样的世家弟子拿出了丹药,交给了一个正在场中穿梭的青年。 那青年尖嘴猴腮,两眼深深陷入到眼眶中,嘴角咧着,笑个不停,手上除了拿丹药外,还在做着记录,接到后连忙回道: “张景龙少侠下注五枚真气丹喽!还有没有下注的!” “我用一枚元气丹赌他能坚持的了两息!” 又有一人下注! 青年连忙跑了过来,接住了丹药,兴高采烈的收入到了怀里。 一听到两息,不少人望了过来,齐齐看向了这下注之人。 只听到青年又喊: “徐飞鹏少侠下注一枚元气丹赌喽!” “那徐飞鹏居然赌两息,为什么这么看好那小子!” 有人好奇的询问, “嘿,还不是因为他是徐家的掌中宝,有的是丹药,一枚元气丹还不放在他眼里,自然不在乎喽!实际上就想显露一下自己的名头罢了!” “原来如此!” “才两息,哼,我要下注七息!七枚元气丹!哼哼” 一个身材肥胖细鼻小眼长相如猪头一般的青年子弟,大声嚷嚷道。 他的声音之大,简直涵盖全场,只是因为胖的缘故,带了一些浓重的鼻音,让人听起来有些似肥猪在叫唤。 “七枚啊!还是元气丹!好大的手笔!” 所有人再一次惊呼出声,齐刷刷的将眸子落在了这个胖子身上。 “周开度少侠压住七枚元气丹喽!” “轰!”场面一时劲爆了起来,就仿佛一盆油被一点烛光点亮,顿时全场轰动。 “嚯,七枚,这是要上天么!” “七息,为什么要赌他七息,难不成这里有什么蹊跷!” “我看这胖子是疯了,据说他们周家是当地的大土豪,估计是来散财博取生命的!” “我看也是,就这少年这瘦干的样子,还七息,连半息都支持不过!” 就这样,这个旁观的地方成为了众多弟子较劲打赌的场所,而远处的向莫则成为了他们招揽声名的旗子。 一个从未蒙面的少年,被如此多的人关注,还被下了大注,真的还是头一遭。 如此奇事定然会传遍整个洪林郡,如果他能多坚持一会,甚至连玄武国都会传扬他的事迹。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渐入尾声 向莫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面前这条巨龙,面前支撑起残缺不全的身躯,仰起头来,傲然独立于一处山崖之上。 他就像一头苍鹰,目光投向了蓝天,利刃般的目光,撕裂天际,目光扫过来时,浩瀚的天地,变幻的风云,都会被撕裂和绞碎。 望着下头那头聚成巨龙的长队,扬起头,高傲的冲天急吼,展翅高飞,翱翔于九天之上。 他飞了起来。 在光明的白昼下,从墨蓝色的云雾里抛出一道细细的抛物线,如同沸腾的溶液一下抛溅上去,然后像一只火箭一直向上冲。 直到天际之上,彩云之巅,才停了下来,极目远眺,远处红日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 下面刀剑如丛,密密麻麻,遍布山河,看不到任何间隙,仿若漫山遍野都化作了刺猬,根根黑刺在银芒的照射下寒气化霜,让悠然的大地重归寒冬,四季错乱,天芒恍惚。 向莫闭上了双眼,收敛了心神,人如一片云,悬浮于空中,随风飘荡,徐徐往下方落去。 随着凌冽的杀气在地面升腾,他的身影也飘忽不顶,似乎像漂浮在海浪上的浮板,贴着层层无形的气息翻转腾挪,于万千寒霜中飞舞。 下方无数兵士看都了风一样的向莫,俱都是愣神当场,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面对的是这样的目标。 如果说对方是在地面上与他们冲杀,那么它们就算是死也毫不畏惧,可这样悬浮在半空中的又是闹哪样? 只是,他们退缩,不远处真是敌军大本营,那里有需要他们守护的人,所以只能随着向莫的漂移而改变队伍行进的方向。 向莫到哪里,队伍就会移动到哪里,似乎向莫已经成为了这犹如一条龙的队伍的领头者,或是龙口上的绣球。 这一幕让所有人看的都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到向莫并不是随意乱飞,而是将队伍绕着整个大本营转了起来。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弟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那条已经盘成了数圈的长龙道。 “不知道!” 另一个弟子一头冷汗的望着那里,颤颤巍巍道: “但我总感觉,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事,最终目标还是会落在大本营内!” 所有人全神贯注的盯在了向莫的身上,早已将刚才下注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什么几息几息的,现在都已经过了盏茶的功夫,向莫不还在天上飞么。 人群中那个尖嘴猴腮收敛赌注钱财的家伙却笑开了花,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留下看戏的好时机,趁着注意力都在向莫身上,抓紧时间找了一空,偷偷溜了出去。 战事还在进行,草原上鏖战的双方也逐渐有了分晓,胜利的不是世家宗族弟子,而是炼仙阁的铁人军团。 本来以万归一计良骏诸人的共同努力下,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加上不时有从山林中冲出来的弟子配合,搅动的敌人阵型已经有了溃散的趋势。 可不知何时,那些处于混乱中的小铁人中忽然爆发出了冲天的杀机,于乱军中窜出了数个高手,暗地里潜入到了世家弟子队伍中进行行刺。 那些弟子如何能防备这些高手的冲杀,霎时间死了一大片,逼迫万归一等人不得不回援。 而同时山林中严阳等人也冲了出来,只是他们人数所剩无几,已经无法再战,只能在远处司机偷袭。 这样的局面不能说好,但也不至于衰败,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了一堆铁人兵士,自他们后防出现,再一次冲击了过来,将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大部分冲的七零八乱。 场面再一次失去了控制,虽然万归一计良骏等人可以稳住阵脚,可剩余人却被敌军给冲散了。 特别是由一敌军小队实力强悍无匹,里面数人尽皆具备将军的实力,所过之处无人能敌。 他们组成一道奇异的阵势,可攻可守,遇到强敌齐齐防守,遇到弱小全力一击,而且善于游走,对实际的把握奇强,总能出现在弟子军中最薄弱的地方,打的他们溃不成军。 万归一等人焦躁不安,甚至亲自上去阻截,可都被对方逃跑了,还反杀掉不少高手。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们也无计可施,只能被动的守在一处,收敛人马,不得不由攻转为了守势。 渐渐地,弟子军外围实力被铁人门清扫一空,最后不得不凝聚成一个团,被动的防御。 他们外围已经全都是铁人军团的兵力,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至于严阳他们,则被那只饶勇善战的小队亲自追杀,彻底歼灭掉,淘汰出局。 一时间,原本广袤无垠布满无数战兵的大草原空出了大块的面积,只剩下一小撮弟子军还有无数铁人军队在那里对峙。 双方剩余的战场,不在于对抗,而在于消耗,而一旦消耗下去,失败的必然只能是弟子军。 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一只毫无组织性纪律性个体实力偏强的军队被一只实力稍弱却极具组织性与纪律性的军队打到如今的地步,也只能算是正常。 “气死我了,什么破炼仙阁,什么破试炼,统统见鬼去吧!” 一个年轻俊朗风姿卓卓的青年此时早已没了刚入场时的翩翩君子模样,衣服歪七扭八,头发散落,束发的带子也裂开了,刮出来几缕长发随着摆动而到处飘扬。 他愤愤道: “这些炼仙阁的杂碎,就是如此对待天才的么?一群人打一个,就是你们的作风么?如果你们炼仙阁都是这样习惯以多打少的,那算小爷倒霉,也祝你炼仙阁早日成仙!哼!” 言罢,甩开袖子就要往外走,只是他刚走了没几步,就被门口一人给拦住了。 此人是一位女子,长相不说秀美,但清秀如玉,寒眉轻佻,唇白齿红,娇俏伊人,只是身材就有些不堪入目了,不说外形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单说下身两腿比一般人腰都要粗上不少,身高更是比在场中最高人都要高出一头,简直可以说是巨人了。 她二话不说,一只手就将严阳给提了起来,信手一扔,就将他扔到了一侧的墙壁上,也不管他口吐鲜血,不屑的啐了一口,道: “你简直不配当男人,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就退缩,就算来我们炼仙阁也吃不了那个苦,早晚会滚蛋!今天老娘给你一个教训,告诉你,你可以骂炼仙阁,可以说我们以多欺少,但你要说,也得在外头没人的地方说,只要在这里,老娘见一次,打你一次!” 她的话刚一说完,立马就有两个侍卫将从这人从墙上直接拉了起来,从院内拖了出去,直接扔在了外头。 这一连串动作看的周围人一阵错愕,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得罪了这个身高马大的女人,等到看她离开了好一会,才长舒了一口气,聊起了刚才那人。 一个样貌普通的蓝衣子弟窃窃私语道: “刚才那个被扔出去的就是一开始胡吹大气的严阳啊!” “你是说开石郡的那个天才?” 又有一人马上回应道。 “不错,真是那个一年一学徒,两年一印法师,这是第三年,即将成为印法大师的绝世天才!” “他怎么给淘汰掉了?难道没有和万归一他们一起?” 那人继续问道。 “他开局还可以,在山林中杀了不少铁人,可惜等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地方那只精英小队,上去就被对方给灭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真是可怜啊!” “可是,这样的天才说不要就不要了,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那人不解的回道, “那也没办法,炼仙阁定下的规矩,几百年来从来没改变过,不过我到觉得这样挺好,一个遇到挫折就胡乱发泄的所谓天才,也成不了大器!” 不提二人的话,那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已经将视线重新移回来了战场,当她看到向莫在与大本营处无数兵卒战斗时,目光先是一凝,继而赞许的点了点头,身上隐藏着的肌肉高高隆起,把外面本就贴身的劲装服饰给撑了起来,显露了滔天的战意,人更是走入了第一次的一间小屋内,不知所踪。 万归一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在无形的笼罩着他,特别是当身边子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时候,更是有了些许的无奈。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这些弟子实在太弱了,除了计良骏邓浩然还有几个有数的高手,余者皆是一些普通的弟子,他们中一些虽然印法精湛,手法高超,可真不适合战斗,一旦处于危机的场面更是连万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而对方这些铁人却一个个冷冰冰的,虽说实力相差他们很多,可这些兵士该出手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犹豫过,而且毫不惧怕生死,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放弃击杀对方,造成了己方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特别是战事已经进入到了尾声,长时间的杀戮下考验的不光是技巧,更是耐性与毅力。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你可以的 “老子不打了,打了都半天了,还没完没了,都累死个球了,去他的试炼,去他的三关,老子回家休息去了!” 一个子弟放下了手中的盾牌与短刀,不闪不避的迎向了对方的长刀,任由他们将自己的头颅给砍掉,然后被淘汰出局。 这样的景象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有人做着这样的事情。 他们没有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面对挫折选择的是逃避,也属于很正常的,毕竟能真正忍受的了长年累月印制印法的人又有多少。 如果人人都能坚持下来,面对危险不畏惧,面对挑战不放弃,面多挫折不萎缩,那么这世界上恐怕全都会是炼器师印法师,而印法什么的也不值钱了。 “万兄,我这边好几个兄弟也坚持不下去了,我看,我们就算了吧,只要我们死了,这炼器大会第一关也没人了,最后自然开不下去了!有名无实的话恐怕就算阁主也说不过去,自然会挑选一些表现出色的出来,那时候我们必然可以入选,总好过在这里煎熬,你看这些铁人根本杀不完啊!” 身旁的一人悄声对万归一说道,他是万归一的追随者,从一进来就辅助在他身旁,直到现在说出这番话也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闭嘴,你要投降你就尽管去好了!” 万归一看都不看那人一眼,继续施展着宝书消灭面前的敌人,面对这些投递的弟子,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自顾自的与敌人搏杀,似乎他的眼里只有敌人,而没有别人。 那人见万归一如此执着,也不多言语,找了一个机会,和几个人一同冲向了敌军阵营,最后被枭去了首级。 万归一作为他们暂时的领袖并不想输,或者说他自己还要担负着学院的荣誉,所以他得坚持。 自小到大他都是沐浴在天才的光辉下,无论到哪里都会被人拥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这就要求他必须做的比别人更多更好,不能落了这个名头。 天才这个字眼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了的,它的背后往往意味着比更多的人勤奋以及付出。 他便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严格要求,从不落在人后,哪怕如今身处险境,也要站在最前头,坚持到最后一刻。 身边的众人倒了一个又一个,人越来越少,还有人即使不愿意投降,经过长时间的杀戮,精神与意志都处于疲惫的状态,躲闪不及同样被砍杀在当场。 渐渐地,他们这一圈人从上万,到几千,再到几百,最后只余下一百来号人,而他们周围则还有上万的铁人,最可怕的是,那只最勇猛的敌军精锐部队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似乎打算利用这些小兵消磨他们的体力与意志,最后再上去补刀。 这时候正是考验所有人意志的时候,也是炼仙阁真正的目的。 那些丰厚的奖励,超人的待遇可不是凭空来的,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你要符合炼仙阁的标准,成为一个能在战场上生存下去的战士。 他们必须经过浴血搏杀,从一重重考验中通过,体会战争战场的人性,才能做出最好最适合战场的印纹。 这也是炼仙阁得以屹立近千年的根基所在。 计良骏也已坚持不下去了,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手上的三叉戟有数次被巨力弹飞,差一点脱手。 还有好几次差一点被敌人的长刀劈中脖子,现在可以做的只能被动的抵抗,而没有任何余力拿来进攻。 能坚持到现在,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他的兄弟。 刚才那一拨敌军精英的冲击,让他慌乱了一下,临到了对方猛将冲杀过来,心下一慌,手上动作慢了不少,已经无力抵挡对方来势汹汹的一刀了。 他无奈的望着那一道犀利的刀锋,想到了很多。 作为计家的长子,也是未来计家的掌舵者,计良骏自小就被严格培养,学习印法,学习武技,还有处理各种家族事务,直到后来长大,才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儿,终于有自由飞翔的全力。 可面对大千世界,面对无尽的世界,却将他心底的那份骄傲给打翻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高手与天才,太多强大的势力与门阀,而自己也不过仅仅如万千普通子弟一般毫不起眼。 远的不说,近的就是那个万归一。 他就像一轮太阳,高高的悬挂在这一代年轻才俊的心中,可望而不可即。 自己战斗至今已经无力再战,而对方却像是一个根本不会疲劳的战斗狂人,在不断的杀戮杀戮再杀戮。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吧,自己与他的差距还是太远太远,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这种追逐的感觉真的好累好累,好想彻底的休息一下,睡上一觉,也不用管什么家族大业,更不用想什么闯荡天下,还是做一个凡人的好。 “也许,这就是我最后的结局吧!” 计良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人急速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而那一刀同样也毫不留情的劈到了这具身体里,接着一分为二,将他撕裂成了两半。 他赶忙睁开了眼睛,望向了这句为他挡命的身体,只来得及看那人的最后一面,就看到他落入到了那些铁人的脚下,最后化为了碎渣,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人是他最要的朋友,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努力,一起刻制印法,直到现在一起参加炼器大会。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计良骏嘴里满满的都是苦涩,只觉得心好疼。 说好的一起努力,成为最伟大的印法师,说好的一起在炼器大会闯过头关,最后将家族提升一个等阶,可是你却因为我而死在了这里。 他的心一时间似乎凝固住了,不再跳动,所有的悲愤都随着血液融化在了全身各处,小铁人在痛苦的精神支配下不断颤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悲伤,觉得痛苦。 心里就像是被灌满了水,只要轻轻一握,稍微的力量,就可以哭出来。 但他不能哭,他必须要坚持下去,继续在这里战斗。 他的朋友为了自己而死,如果自己反而在这里哭个不停,和个孩子一般,只知道用眼泪来迎接命运,那么他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自己的朋友。 计良骏深吸了一口气,将鼻子的酸楚统统吸进了肺里,让它们随着自己血液的重新流淌而消散。 穆然间空气一颤,又有一把长刀横空劈出,劈向了他的脑袋,他再一次面临生死危机。 只是这一刻,计良骏的手没有再抖,心也静了下来,面对敌人不再如刚才那般脆弱不堪,而是反手相击,狠狠迎了上去。 “噹!” 沉重的刀戟碰撞声在空中荡起,绵延不断的力道自相撞处绵延到他的手臂上,再一直延伸到他的心里。 这一刻,他的心似乎再重压之下重新活了过来,跳动的比以往更加猛烈,身上也仿佛多出了无穷的力量,可以随意的挥霍。 手中上百斤的长戟也仿佛轻的和一根羽毛一般,挥动起来毫无感觉,只需要轻轻一带,就可以将对手兵器给扯出来,再反手一击就能将头颅劈下。 当面前的敌人倒下时,计良骏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瞧着手上的长戟,一时间只觉得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他屹立在战场中,双手持着长戟当空一转,荡起阵阵劲风,呼啸着往四周扑去,荡开了周围无数杀机,仿若魔神附体,抬手之际掀起数丈狂澜,瞬间冲飞了数名铁人。 再次挥戟,如拔草一般收割了数名铁人的头颅,霎时间清空了周围一整片的区域,看的周围人一阵目瞪口呆,手上动作也慢了半分。 然则铁人军团们并没有因为计良骏的暴起而有所后退,它们就是冰凉的杀人机器,从来都不畏惧死亡,再一次冲了过来,要将这个突然崛起的青年给扼杀在襁褓中。 他再一次冲劲了铁人军团中,如出山的猛虎杀入羊群中,势不可挡,长戟下头颅翻飞,如串糖葫芦一般连串飞起,强暴的气势冲击下,甚至连铁人军的阵型都有错乱。 此时,似乎觉察到了计良骏的异军突起,那些还在旁观的精锐铁人中站出了一位手持双棍的猛将,毅然跳了出去,迎向了计良骏。 双方不过几个呼吸间就战在了一起,恍如两头猛虎在争夺自己的食粮。 可不过几个呼吸,那双棍猛将就有些支撑不住,连连后退,双臂微微颤动,双膝一弯,被计良骏的长戟压在了地上,不能动弹。 马上又出了一位拿着关刀的武将,趁着此时往他那里冲去,长刀劈下,若要劈开泰山。 接着又来了一位提着巨锤的武将,也加入了战团。 一脸三位猛将出现,终于压制住了计良骏,让他不得而出,被困在了那里。 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没显露出任何的疲态,反而越战越勇,出手之间空气都在颤动,压制着铁人们疲于防备,落入下风。 望着他的表现,那位为他牺牲的青年流下了眼泪,他喏喏道: “骏,我一直都知道,你可以的!”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突发异状 战场中,兵戈抢攘,流血浮丘。 如计良骏这般大节不夺的人还是有的,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远方,邓浩然双目远眺,目光似是落在了远处高墙上的窗户上,那里正有一只鸟儿在欢快的歌唱。 “也许,她现在也在期盼我的胜利凯旋吧!” 他暗自默默思忖,左手抓住了脖子上一根嵌着粉红梅花的项链,眸子里闪烁出温柔的华光。 但就在他沉侵在会议中时,他的头顶突然闪现出数把闪着寒光的长刀,将四面八方封死,欲要置他与死地。 邓浩然似乎早有知觉,身体就地打了一个滚,手上长棍扬起,与空中极速旋转,把罩向他的所有长刀一一拨飞。 然后身形似长龙吸水,冲着一个四下无人的间隙就冲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棍儿,手中长棍随着翻转不断私下里拨动着飞扑过来的长刀。 只听到“噹”“噹”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十分急凑的在耳边响起,所有攻击统统被他轻易而举的击飞。 只是,他的面前长刀似乎无穷无尽,这波刚被挡开,下一波接着又冲了过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每一次中冲击都能或多或少的给邓浩然带来一些损耗,不多时,他的身上已伤痕累累, 但是,他不能倒。 那个美丽而温婉的倩影一直在他眼中荡漾,如果自己就这样轻言放弃,以后又要以什么面目去见她。 这也是邓浩然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他奋力杀敌,就只为了她。 等到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候,好风光无限的去迎娶她国门。 只是,现在的他太累了,累到了双目中她的身影开始模糊了起来。 有时候他想到了放弃,可放弃之后呢,自己与她是否还能在一起呢! 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她是名门望族的公主,而他则是没落家族的长子。 她与他之间,有着遥不可及的差距。 不光家世背景,还有家族势力,甚至他们背后的力量,都相差甚远,宛如皓月与荧光,烈阳与烛火。 换作以往,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只是这一次,有了炼器大会的机会,才让他看到了那一线曙光。 如果,他能坚持下来,如果他能闯过三观,如果…… 有那么多的如果在等着他,而他现在,却累了。 地方的铁人根本杀不绝,死了一批又来一批,杀完了小兵,还有大将,杀退了大将,还有小兵。 一切都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一个死结,一个通向地狱的通道。 他甚至都已经预测到了自己的将来,在一步步走向无尽的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而那时,她将离他而去,成为别人的妻子,而他,不但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无法挽救自己日渐没落的家族。 一切都在向着绝望滑落。 他很清晰的记得当年临走时她对他说过的话: “浩然,我知道你为了我忍受了那么多,我知道你的痛苦,可是,我也有我的难处,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如果将来……算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我现在只想你过的好好的,不要出事!” 话语间那种悲切无助又凄凉的表情已经深深的刻印在了他脑海里,让他的心都碎了。 那么现在,这些苦难,这些铁人带给自己的痛苦,与痛心彻骨的悲伤相比,根本不足一提。 是的,这些疲惫,这些无力,又与被蚊子叮咬一下又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 邓浩然突然冷笑一声,双眸之内尽是寒光,浑身散发出幽邃难明的气息,似波似浪,若青山朝雾,浩渺难觅。 他不再如刚才那般被动的抵抗,仓促的躲闪,而是站了起来,双手牢牢地抓紧长棍,身体像一根擎天巨柱,伫立在人群中。 骤然间深吸了一口饱含杀戮的气息,然后张开嘴,猛地狂吼出声。 但见这气息随口而出,于四方之内聚于一团,然后猝然凝聚,嘭的一下散开,爆出一团无形的波浪,将周围铁人兵士齐齐震了出去。 双臂化作猩手猿臂,肌肉高高隆起,血管根根乍起,如虬龙一般爬满了全身各处。 长棍随他双掌把持,荡出千层浪,万重沙,波涛滚滚,将一切淹没。 不过呼吸的时候,那些原本立在身旁的长刀就被崩飞了出去,再之后飞出去的还有颗颗无神的脑袋。 长棍一伸,如一条线,自棍身两侧,挑出一道墙,再翻手一扫,扫出一片天涯,带走无数凌乱的飞石。 邓浩然也爆发了,他爆发的是如此猛烈,好似一个铆足了劲的火山,喷射出遮天盖地的岩浆,轻易将身边的铁人军团们给埋没。 随着计良骏与邓浩然的爆发,原本岌岌可危的弟子军居然现象涣神,与铁人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的结成了一条线,与地方迎面相对,不至于被包围包夹。 这一番景象不光令铁人军团有些被动,更令在场的众人有些呆滞。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场中的英杰们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居然重新得到了无可睥睨的力量,只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吃了春药么?” 一人呆滞的指着下面道。 “呵呵,你家春药能这么猛啊,要真这么猛早就赚翻了,这肯定不是春药,而是别的什么力量!” 另外一人嗤笑道,但他也不明所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挠了挠头,继续观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 可就在他们紧锁眉头,冥思苦想的时候,远处大本营所在地方又发生了巨变。 那条被向莫带着卷了一圈又一圈的长龙突然崩散了,乱成了一锅粥。 原先还以固定轨迹滑行的向莫似是化成了一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飞,而且不时贴近地面中,挑衅着下面的敌军。 他就像是一个一打就跑,一追就飞,飞久了就落,落下来再打的黏人苍蝇,在不断骚扰着这群密密麻麻的兵士。 尽管有几个实力强劲的猛将飞身而出,与他战在了空中,可向莫对于身形的把握简直秒到了毫巅。 要么借力打力,要么借势飞走,总是能将对方的攻势化于无形中。 这样的打法无疑是十分讨厌的,可却十分的有效。 因为大本营这个地方是敌方的要害之处,必须固守,而一旦人多了就容易乱,一乱就无法更好的防守,出现空挡也就自然而然了。 向莫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瞅准了一个混乱的小队,人形似一道风,直接切了进去,贴着铁人们转身的空间隙,往人群里面挤。 而当这些铁人发觉他的时候,长刀落下,却都落在了自己人身上。 一时间不少铁人被同伴砍掉了肩膀,剁掉了手臂,砸飞了长刀,更有甚者互相纠缠在一起往一旁倒去,连带着撞到了一片兵士。 面对如此乱局,敌军猛将也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向莫在人群中似一条游鱼一般钻来钻去,弄垮了一队又一队的兵士。 正在这时,一个身高足有两丈多高的巨人从大本营中走了出来,它样貌与周围铁人已无二致,只是体形庞大,浑身漆黑铮亮,发出森然寒光。 同时随着它的出现,其余兵丁也似乎得到了命令,纷纷离开了向莫,往两旁跑去,将他周围空了出来。 向莫知道,这边是地方猛将欲要与他进行单挑了。 单挑啊!这是向莫求之不得事又怎么会拒绝。 长剑一抖,伴随着一声长啸,音如龙吟,指向了这巨人。 巨人见此,面容居然变化了一下,狭长的大嘴嘴角洒然一弯,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同时手臂伸出,手指在他面前勾了勾,挑衅意味再浓重不过。 与此同时,周围铁人长刀攥于手中,下端落地,似战场擂鼓,砸在地上发出轰鸣之声,数万铁人同时落地,如万钧重棒同时沉落大地,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 “轰轰轰……” 撞击声不断,似乎在做战歌鼓动,荡起阵阵豪情。 战场如轰然雷鸣,让两人心中豪情顿生,杀气横溢,浑身力量勃发汹涌,似是随时随地都要喷薄而出。 向莫也是激起了肃杀的战意,眼中火焰似乎要穿透漫天云朵,将青天烧出一个窟窿。 也不多言,身形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随着周围,玉手抻出长剑,手腕轻轻旋转,飞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瞬间出现在巨人身前。 巨人并不以为意,只是伸出了右手两根指头,挡在了长剑前头,哪知长剑忽顿忽飞、忽疾忽徐,间隙之余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来到了脖颈之处。 如此之灵妙绝伦随心变换,也只有向莫能做的到。 巨人面色一惊,但也不慌张,头部往身后仰去。 虽然它体形庞大,可身手却相当敏捷,在长剑命中脖子的毫厘间避了过去,同时左手抓向向莫。 它的手掌宽大无比,足有两人头部那么大,如一掌蒲扇,罩向了向莫。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加油 “我看吶,这一次炼器大会肯定会完蛋!一个人都通过不了第一关!” 那个肥头大耳的周开度拿着扇子,扇着凉风,似有深意的笑道。 “怎么,周胖子,你今天吃猪头肉吃多了,吃的两眼都瞎了,没看到他们都在爆发么,以万归一计良骏邓浩然等人的支撑下,绝对能将草原上那帮子铁人给干挺!等一下再直捣黄龙,哼哼,所谓的最难第一关也会被轻易而举破掉的。” 徐飞鹏显然表达出了了大多数人的观点,他的一席话很快得到了众人的认同,纷纷不停的叫嚣周开度。 等到声音弱下来时,周开度才慢条斯理的指着不远处的一队人马道: “你们光看到他们爆发了,就没看到那群战将连动都没动过的铁人么!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群战将可是有名头的,他们是模仿当今北方军中最精锐的军队烈火军所刻制的一套印纹,难道你们就没听过烈火军的声威么!” 一听到烈火军,很多人就没了言语,就连徐飞鹏就如同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堵在了当场,老半天才吐出了一行字: “行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他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周开度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怎么会出现烈火军,那岂不是要将所有人都灭掉了么,我想炼仙阁不会这么无情吧!” 这话引起更多人的认同,虽然不确定那群还一直保持原地不动的铁人们是所谓的烈火军,但他们还是相信炼仙阁不会如此下作,如果真派了刻印烈火军印纹的铁人,那还参加个屁啊,早点回家就是了。 周开度收起了折扇,从容道: “其实啊当初我也不知道,只是因为我派过一个小弟偷偷试过它们,看到了它们无意中显露出的风林火山印记,这才确定了下来烈火军无疑,就是不知这上面印纹保留了多少烈火军的威力,相信不会太多!”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了下去,只是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场上正在拼搏的这些家族弟子,心里已经开始为他们默哀了。 玄武国的烈火军不光在国内声名显赫,就算在东域诸国也是声名赫赫,其内出过多名震撼寰宇的名将,例如常烈,向一风等,甚至连仙派都对他们有三分顾忌,打仗的时候更是以盟友相称,而不是视之如炮灰。 凭借常年在外的完全可以说玄武国独立于学院与皇室之外的第三股力量。 他们常年驻扎在玄武国北方,时刻警戒着从宁泗荒原进犯的蛮族以及从黄水岛进犯的鱼兽一族历经无数次的冲杀后,所具有的是一般军队无法匹敌的威势与实力。 正如标榜他们名头的这句话一般,烈火军行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无论静与动,都做好了与敌人搏杀的准备,是一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军队。 现在的这只铁人军团虽然只是他们的雏形,可身上带着的还是那种浓郁的杀气,似乎经历了无数战事之后不断积累在身上,形成了一层看不透的气场,就算距离很远也会让周围的人产生一丝心灵的震颤。 随着战事的发展,小铁人这边兵力大幅度被剿灭,他们身上带着的气势也逐渐膨胀起来,向四周扩散,直到那几个正在搏杀的英才身上,才凝固起来,形成了一个罩子,将他们牢牢罩住。 在最后几个铁人被轻松一空的时候,草原上留下来的除了万归一邓浩然计良骏,还有两人,其一名叫闫法高,来自朱雀国,另外一人名叫朱瑞,来自长林国,这两人皆都是其国家的翘楚,实力不输于玄武国的几人,只是他们状态要比那三人好太多,只有些许轻微的伤害,气息更是沉稳有余,似是只经过了一场热身。 “你们玄武国的所谓英才就这个水平啊!几万人最后就留下三个!” 闫法高抖了抖自己的长刀,轻蔑的看着正在气喘吁吁的计良骏邓浩然还有一副狼狈模样的万归一,冷哼道: “就这种考验,放在我们朱雀国连一般选拔都够不上,可你们呢,似乎连坚持下来都很困难,真是令人失望啊!” 一旁的朱瑞同样咧嘴冷嘲道: “真不知你们玄武国是如何在东域立足的,都是一些饭桶罢了,如果这一代人才就这个水平的话,哼哼,我看你们离灭国也不远了!” 听到这两人的嘲讽,万归一三人也是面色一寒,心中腾的窜起无穷怒气,手中捏着的兵器也不断颤动,似乎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可现在他们确实没有那两人状态好,加上不远处还有一队正在旁观的高手,使得他们不得不将怒火压下,冷眼扫视了一番后就转过了头去,将他们无视掉。 旁观的众多玄武国弟子也是心有不忿,纷纷叫嚣道: “这两个人也太拽了吧,刚才我们玄武国子弟在奋勇杀敌的时候他们两人反到在那里优哉游哉的,等到打完了就开始揶揄我们玄武国人,要不要脸啊!” “两个在那里偷懒,反倒说我们玄武国人实力不够,你们也不照照镜子,装得一副大尾巴狼的模样,可实际上就是两个菜鸡!” ……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可场中两人似乎听到了场外那些喧哗的人声,闫法高与朱瑞微微一笑,指着那群模仿烈火军的铁人道: “我想你们也不服气,不如就让他们来证明一下彼此的实力如何?我们也不欺负你们,你们对付一个我们每人对付两个,这样正好将他们七人给分开对付!你们看怎么样?” 虽然是朝着他们三人说的,可事实上闫法高与朱瑞盯着的时钟是万归一,在他们眼里,也就只有万归一陪做他们的对手,其他两人根本不足挂齿。 “不行,我对付三人,剩下的,你们平分吧,作为地主,怎么不得让着点你们这些外国来的客人!” 万归一不为所动,穆然的望着那群铁人道。 邓浩然与计良骏也很想多争取一个,可他们最后还是放弃了,意气之争是小事,关键不能在外国人面前丢了面子。 “就你……万归一,不是小瞧你,你与我们二人实力相当,对付两个已经够吃力了,要先对付三个,简直痴人说梦,我虽然看不出这些铁人印法的来历,可对他们的实力却很确定,这一队小铁估计是你们玄武国精英的模板,一个个实力超群,要是三个的话你必死无疑!” 闫法高摇了摇头,为万归一的不自量力而感到不解。 “费什么话,我们一起上吧!” 万归一拿出宝书,第一个冲向了这群伫立在草原上冷眼旁观的铁人小队。 那本书被他第一时间扩大了数倍,带着一层又一层淡淡的华光如山岳一般压了下去,声势若擎天巨掌骤然落下,周围七彩光辉如黑雨漫天,星辰陨落,溅起飞华点点,还有腾龙一般的烟尘笼罩四野,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向莫从烟尘中走了出来,看着这个巨人,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如面对着一潭水,一棵树,仅仅只是略微有些诧异,就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这巨人尽管看起来身材高大,似乎比较笨重,可战斗的时候反应出来的速度却让人吃惊。 刚才仅仅短短交手了几招,这巨人就展现出了它不仅反应快,而且动作比反应还要快,还有着类似野兽一般的知觉,与向莫的碰撞中丝毫不落下风,还能凭借自己强悍的力量以及庞大的体积让向莫疲于奔命,让他无法自由飞荡,不得不在地面上与它缠斗,从使向莫屡次被击飞出去受到重创。 这样强悍的敌人让向莫开始也很吃力,铁人肢体再次被冲击力震荡的到处是破裂的痕迹,似乎离散架更近了一步。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巨人,心中有了一丝叹息。 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对方,而是因为这铁人的寿命就快到了。 铁人毕竟不必人体,没有真气的加持,也没有经脉的疏通,有的只是铁和骨架。 如果说他亲自前来战场,那么与这巨人之间的战斗绝对不会如此麻烦,变得束手束脚。 只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他再这样战斗下去,不说能最后侵入大本营,就连面前这个巨人都战胜不了,最后淘汰出局的命运。 必须要从这种限制中挣脱出来才行。 向莫将大脑放空,身形不住的外外围飘去,思绪则不断的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他将自己这一段进入炼仙阁的经历过滤了一遍,从进入洪林郡,到炼仙阁,最后再到如今炼器大会的第一关,一系列经历全都放映了一遍,希冀从里面找出一些可以采纳的方法。 这期间,巨人似是也察觉到了向莫的处境,攻击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了分,两张大手不停的挥动,一息都不曾停歇过,将这片区域拍的尘土飞扬,地面震动不息,不是产生无数蜘蛛网一般的皴裂。 让那些还在关注向莫的弟子们看的心惊肉跳,甚至闭上了眼睛。 “看来,他也不行了!” 一个为向莫加油的少年苦恼的望着巨人,一颗心像砸破了油酱铺一般,什么滋味都有。 “不,我相信他能赢的,他是那种创造奇迹的人,自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从他眼中看到了对胜利的渴望,这点困难难不住他的!” 另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弟子握起了拳头,高声道。 其他人受他影响,心中也萌生了一种悸动,再一次升起了如春光一般的希望,心中默念着两个字: “加油!”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异变再起 印法之道变化万千,不拘于天时地利人和,不拘于山川草木河流,不拘于人野兽与邪魅。 如果说天地之道在于博大,那么印法之道就在于精细,将有形的化为无形,将无形的化为各种有利于攻防的属性。 只是这天与地之间有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而印法之道又与人本身有什么联系呢? 向莫思忖了片刻,隐约之间一个似有似无的丝线勾动了自己与印法之间的联系,只要将它抓住,那么眼前的一切为难都将不复存在。 “嘭!” 正在他冥思苦想的间隙,一个巴掌拍到了他身上,将他从所在的地拍飞了出去。 向莫瞬间化作一颗炮弹冲向了远处的一块石洼,他连反应都没反应的过来,就一头插了进去,强烈的劲气荡起一层层无形的涟漪,震的周围地面皲裂,向四周伸展,逐渐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大大的凹坑。 他的头更是撞到了地下的一块岩石上,整个头顶被撞的往里凹陷,卡在了嗓子眼上。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他本人也有些猝不及防,强烈的震颤更是破坏了它内部金属脉络之间的联系,已经无法像一个完整的人的样子来行走,只能说它已经成为了一堆连在一起的废铁。 “轰!” 巨人随后落在了这个凹坑的旁边,伸出巨掌,往里头探了进去,一把将向莫抓在手,提了起来。 向莫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了,如果再想不出什么办法,这次大会恐怕真的会淘汰,只是解决办法的关键到底在哪里,他还是没相处来。 “办法!快出来啊!我不想死,我一定要赢!” 他的内心波澜起伏,不住的念叨着这句话,像是一个只会念经的和尚。 渐渐地,他的身体在收缩,本来就破烂不堪的铁皮在外部力量的压迫下逐渐向中间汇聚。 巨人的手掌不断发力,想要将他彻底捏成一个团。 成为团的向莫哪怕实力再高,也无法移动分毫。 这里没有火,也没有真气,没法让凌乱的身体再次复原。 生死存亡,命悬一线。 “看来,这小子也到了极限啊!” 钟丹冉有些遗憾的看着被牢牢困在巨掌中的向莫,道: “也不知那丫头吃了什么火药,居然肯下阵亲自与向莫玩,难道她也看好这小子?这怎么可能?难不成另有别的什么感情?”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小胡子,微微一笑道: “也是,女大不中留,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也算她的福气了!” 向莫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在被阁主关注,他已经彻底的将一切都卸下,一门心思盯着铁人身上的纹线看。 现在背水一战,只能孤注一掷,不找出点蛛丝马迹,仙人下凡也救不了他 炼仙阁的这些铁人深奥莫测,也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手法,居然远隔百米都可以如臂指使,实在巧夺天空,无法用语言的来形容,正如仲元甲的那种隔空刻印印法一般,有着远距离刻印的奇妙手法。 “咦!” 向莫双目一凝,神情凝滞,脑袋瓜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运转,以前一切的印法知识此刻重新浮现在面前,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不断荡漾出一层有一层的波纹,然后彼此互相交织,又互相连接,终于勾勒出了一副晦涩难明的印纹。 随着这道印纹的出现,他脑中闪现出了一个光华万道的火花,随着火花的迸发,铁人身上各处的纹线也在不停的闪动,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 “当初,既然可以凭借自己的五行之体依靠天界来印制纹线,如今又为何不能凭借它这种远距离的力量来刻制纹线呢?同样是远距离的联系,同样是加强人与铁器之间的契合,那么自己再往上添一把火,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向莫想到此,本来被强行成圆团的手臂猛地抖了一下,手腕一翻,点在了巨人的手掌上。 巨人并不以为意,继续加大着自己的力量,它并没有一下将向莫给捏扁,而是似乎是在玩弄它,先是捏扁了他的两条腿,继而再捏扁他的两根胳膊,最后才捏向了身体。 但是,就在它要将向莫身体也给捏圆的时候,手臂突然失去了控制,停在了空中,接着就是肩膀,到后来不断延伸到了半边身体,直到整个人都定在了半空中。 而向莫也借着它无法动弹的功夫从手掌中脱离了出来,跌落到了地上。 他很想走,可突然发觉自己的四肢都已经和身体黏在了一起,而身体也变成了一个球,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也不惊慌,目光扫向面前这个巨人,微微一笑,脑袋一摆,身体直接冲着巨人的两腿滚了过去,直接滚到了它的身体上。 向莫的这番举动让周围所有铁人都不明所以,哪怕是那些正在为他加油打气的子弟们都有些不解。 “英雄直接逃跑就好了啊,为啥要要跑到巨人身上,难不成那里就会安全么?” 人们有些疑惑的望着滚到巨人身上的球形向莫,登时发觉它的举动有些不对。 只见向莫那只剩下的半拉头部张开了嘴,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牙齿,往巨人身上咬去。 虽然牙齿只不过是一种附属器械,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可到了向莫这里,却变成了一根凿子,每咬一口都能在巨人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而且向莫啃咬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巨人的脖子,那里是身体最薄弱的地方。 他沿着脖子咬了一圈,最后终于咬出了一个豁口来,他的铁人顺着这个豁口就钻了进去。 正当人们以为向莫是想借此地逃生的时候,这个本来静止不动的巨人居然开始动了起来,它像是重新得到了力量一般,晃动了一下躯体,往前方敌军的大本营走去。 “这……”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嘴巴长得老大,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互相拍打了一番,确认这是真的后马上往周围炼仙阁的执事处走去。 他们很想问问这些铁人是不是有后门有漏洞,怎么可以直接被人操控! 钟丹冉也不明所以,下巴的胡子都被他扯断了好几根,转头往下面操控的小屋走去。 操控铁人的小屋内,一个身材高大身形健硕的女子早已经疯了,她抓起身旁一个中年炼器师摇晃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的铁人到底怎么了?” 那中年炼器师一脸惶恐的看着这女子,颤颤巍巍道: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小子似乎很邪门!” 见没有得到答案,女子一脸愤愤的将中年炼器师给扔在了一旁,眼中烈火滔天,将身旁的柜子桌子砸了一个稀巴烂,整个小屋子都给她整的乱七八糟,像是被龙卷风扫过一般。 一番闹腾下,终于引动了几位副阁主,其中一人道: “花恨玉,你闹够了没有,别仗着你父亲的身份就在这里胡闹,要知道我们炼仙阁虽然身处洪林郡,可现在我也是八皇子的人,一点都不惧怕你们城主的责问!” 花恨玉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不妥,连忙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怪脾气,狠狠的望向周围的几个副阁主,道: “妄我还以为你们炼仙阁印法天下无双的,结果还不是被一个小子给破解了,你们到底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就对天下人说,你们炼仙阁的印法师都是一些软蛋,连个印法都刻不好!”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 刚才那名副阁主气不打一处来,额头上更是冒起了青筋,要不是打不过这女人,此时估计早就开始动手了,就在这是,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吵,道: “行了,你们也别闹了,这少年似乎对印法有着超乎想象的认知,老夫大概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听到此音,大家望了过去,见到是仲元甲,顿时好奇起来,马上有人问道: “仲副阁主,你是如何知晓的?这小子真就这么神奇么?” 仲元甲抬眼看向了远处正在操作巨人的向莫,微微一叹,道: “你们可知,这小子其实早上来晚了,已经无法参加炼器大会了,可是后来他又能参加大会,这是什么原因么?” “什么原因!” 花恨玉第一时间就问了出来,她似乎比别人更关注这个少年。 “那是因为我与他比试了一把!他想要和我挑战一较高下,如果赢了的话就可以参加炼器大会,如果失败了的话就只能打道走人。” 仲元甲继续说道。 “哦?和仲副阁主比试,还真是不自量力的小家伙,仲副阁主在我们炼仙阁也是排名前三的印法大师,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挑战,也不知他到底有什么把握如此大胆!想必输的很惨吧!” 一旁的副阁主笑道。 “后来呢,虽然他输了,是不是因为他印法比较奇异或是他真的是所谓的天才,才让你允许他参加炼器大会的?” 花恨玉好奇的问道。 “仲副阁主爱才心切,给了这少年机会,也算是他运气好,如今看来,还真是有一些特别啊!” 又有人迎合道。 仲元甲等众人说完,这才缓声说道: “你们错了,这一战是我输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奋斗 战场上,寒风嗖嗖的吹着,穿过冰冷破损的铁人时发出呜呜的狞叫声,让空旷而又肃杀的草原上平添了一分英雄末路的哀歌。 枯草落叶满天飞扬,黄尘蒙蒙、混沌一片,简直分辨不出何处是天,何处是地了。 “轰!” 计良骏横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临到了落地的时候抬手一戟勉强支撑住,不至于使自己摔个底朝天。 可他长戟刚一落地,就被直接一棍子给打歪了出去,身体失去了平衡,横着往地上坠去。 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了他肚子上,顿时又飞上了天际。 与这群疑似烈火军的家伙交战后,他就从没空中落下过,被那个个子矮小的黑壮猛将像打皮球一般打过来又打过去,就是不让他落地。 他一身的本事再如何高超,只要不落地,那无可匹敌的长戟就怎么都无法施展出来。 不过,他的处境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另外一边的邓浩然就着实有些苦闷了。 刚一与一身材高挑的猛将接触,他就被对方势大力沉的一锤砸进了土里,屡次想要从土里爬出来,可只能是越爬越深,越爬越无力。 幸亏此地模仿的场景与现实无二,要不然他恐怕在接触的第一瞬间就与泥土一同砸成了一滩泥。 相较于他们二人在痛苦挣扎,万归一就好了很多,最起码他还是玄武国唯一可以站着的人。 他那本宝书实在神奇,仿佛一个百宝箱,想要什么,就能从里面变出什么,什么大山,刀枪,火焰,针芒等等,不限于类别,也不限于使用方式,只要想得到,就能信手拈来。 而他的对手却没有这般神奇的表现,手中有且只有一把长枪。 长枪在手,予取予求。 山来山崩,水来水溃,刀枪袭来,刀枪破裂。 无论万千变化,皆一枪破之。 他的枪法不似周子真那般枪枪致命,却有着自身的从容与灵巧,其枪法不仅刚猛似猛虎下山,还兼有柔软似长蛇,于万千变化中探出最致命的一击,将万归一逼得手忙脚乱,纵然抛出无数化形的印法,也无法将其刻制,反而还屡次被他长枪所伤。 和他们三人相比,闫法高与朱瑞两人同样不好受,身上多处挂彩,身处下风,勉强支撑不至于落败,却也无力反击。 但是,他们一人对付的可是两名烈火军猛将,其压力要远比对付一名要高出太多,而且他们在应对的时候使出了各自奇异的招数,应付烈火军的攻击并不显得吃力,足以见得他们的印法水平有多么高超。 闫法高一只手掐着一朵样貌类似孔雀一般的火鸟,另一只手则挑着一根泛着火焰的长鞭,一边指挥火鸟在空中偷袭,一边用长鞭抖出一面火墙挡在面前,进攻与防守两不耽误,就算对方武技高强也丝毫没有露出畏惧的表情。 另外一边朱瑞则变成了一根大树,双脚延伸出无数的细小纹路深入地下,不是从一些缝隙中钻出来刺向敌人,两只手化为了两杆可以自由伸缩的长枪,只要想刺到哪里,那长枪便能延伸到哪里。 而且枪速奇快,如两道闪电,在手臂间翻飞,抬手之间周围便形成一幕枪影,牢牢护住了他的身体。 这两人对战对方死人,还相持不下,着实令在场的众多玄武国年轻俊杰有些沮丧,连连为在场的几人加油。 只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想起: “哼哼,你们玄武国的水平也不过如此,要知道在我们朱雀国,这样的大会也不是没有,可留存下来的是这样的十倍!场上最少也会剩下百人!” 闻言众人俱都是一愣,回首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紫红色长衫上面绣着一个朱的中年人站在那里,不无讽刺的看着场上的比斗。 “百人,就这第一关能留下百人?你怕是在吹牛吧!” 有人不信的吼道。 “呵呵,我说百人说不得还是少了,你可知闫法高在我们年轻一代中排名第几?告诉你们,他排第一百二十七名!你们再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你们家族的长辈,马上即将开始的诸国联盟抗蛮族的战争中,各国前二百名子弟都将上战场,他们应该都知道一些各国的名额。” “这……” 这人这么一说,似乎给所有人都泼上了一盆冷水,直浇的他们心底儿都凉了。 他们有些人虽然知道玄武国很弱,可对方随便来一个一百多名的子弟就和本国拔尖的人才差不多,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差距,真的这么大么? 照这个场面来算,估摸着真要是对比起来,已经不仅仅是差距巨大,而是绝望了。 自从清净派在那一战之后一蹶不振,玄武国就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没落,加上这些年朝政混乱,子嗣夺权,国家被弄的乌烟瘴气,民心惶惶,更不用谈什么修炼了。 生活在玄武国内的人们还没有太大的知觉,如今在这炼器大会上这么一比较,才真正明白了一些与强国之间的差距。 这种差距,放在和平年代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如果放在战争年代,那将会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特别是面对蛮族入侵。 他们将成为诸国中最弱的一环,而为了抵御蛮族,如果这一环断裂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闻及此,许多人脊背后生出了道道冷汗,不敢再想下去,甚至连平心静气的观看都看不下去,一门心思在打算着以后该如何是好。 场面的发展却与众人的绝望截然不同。 计良骏与邓浩然在一段时间的被动下已经渐渐站稳了脚跟。 他们都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人,纵然一开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现在,也在挨打中也能抓住机会反击。 计良骏在熟悉了对方招数后长戟自身前收回到了身后,身体缩成了一团,以长戟为利刃,于空中旋转,往下压了过去,顶在了对方的一拳之上。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如刚才那般被击打的凌空飞起,而是深深扎进了对方的拳头里,钻出了一个空。 接着他人更是顺着长戟一荡,踩着长杆一步跳了起来,往对方脑袋上踏去。 那黑矮的猛将也不答话,腰身一扭,身形若蛟龙翻身,闪了过去,同时两根手臂膨胀扩大,形成两个圆形的铁钵,挡在了面前。 只听到“呯!”的巨响,长戟落在了手臂上,擦出了些许金灿灿的火花。 紧接着猛将双臂再一合,将要夹住计良骏的长戟,可谁想计良骏似乎早有预料,长戟上光辉大放,一头似龟又似蛇的怪兽跑了出来,伸开四肢挡在了他双臂之间。 被卡住双臂的猛将顿时门户大开,计良骏自然不会错过大好机会,长戟当空,往下刺去。 这一刺似盘山带戟,刑天舞器,刺出的不仅仅是长空当日,还刺出的是一抹春秋。 他甚至已经想到这员猛将被自己一戟刺破了脑袋,然后翻手一绞,将它脑袋直接带出,挑落在众人眼皮下的壮举了。 只是,这黑矮猛将在距离他长戟只有一寸的时候,脑袋猛地缩进了脖子里,闪了过去,让本来势在必得的长戟落了一个空。 而计良骏也顺着长戟的挥出直接往下面的地面刺去,最后长戟深深的插进地下,陷在里面,拔不出来了。 这一意外让他有些错愕,但敌将显然不会给他任何失神的空隙,伸展双臂,带着两面巨大的铁钵从两侧往计良骏身上招呼。 就在铁钵到来的前夕,计良骏不得不松开了长戟,一个闪身往前窜去。 当他闪过铁钵的瞬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天震地的巨响。 “咣!” 波涛般的声浪震撼着周围的一切,冲破着尘雾弥漫的炎热的空气,从地面冉冉升起,直接把他掀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计良骏这才知晓这猛将用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双拳,确切的说应该是声音。 它的这种印法十分的稀奇,依靠撞击的力量能让人浑身气血不畅,甚至连铁人的根骨都产生了松动,是一种由内到外的震动,无法防备,只能阻止对方的铁钵再次撞击。 可他现在已经失去了长戟,双手空空,又如何能抑制住这种声浪的压制。 黑矮猛将也不再有所保留,铁钵再一次砰砰作响,声浪化作海洋里的惊涛骇浪,咆哮着涌向计良骏。 仅仅一息的功夫,他就直接软倒在了地上,被声浪反复拍击,身体和麻花一般扭做了一团。 只是这一次,虽然计良骏十分的被动,已经彻底被声浪搓揉的不成样子,可他的身上,却飏出了一道道溢出神彩的光华。 那光华正如刚才长戟上展露的那般,是一头龟脑蛇身的怪物,披着厚厚的鳞片,硬生生挡住了层层声浪。 这怪物似乎随着计良骏的意识而出,只要他心中不放弃,那怪物也同样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双方这方搏斗看似招数神奇,可也就不过几个呼吸的时机,看的众人一阵心惊肉跳,神飞魂荡,差一点惊呼出声。 而那一边,邓浩然同样伸出险境,不过他也展露出了一样的印法,那是一头灰色的蜥蜴,头部宽大,四肢细长,身形扁平,从泥坑中爬出来,甩着尾巴搭在了那猛将的锤头上,轻轻一摆,便将锤子拨向了另一个方向。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三人三战 “青年,你实力不错,可惜,到这里就结束了!” 黑矮猛将突然发话了,一概开始那般沉默不语,发出浑厚低沉的嗓音,叹息道: “我这套印法,乃是烈火军中铁钵印法的一品,如今,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只是,它的实力也只发挥出一半,也就是说,这印法真正发挥出来,当有二品!”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矮猛将的体形猛地伸展出了不少,比原先更加壮硕,两只铁钵更是膨胀了一倍有余,比一般小孩的身体都要粗大,骤然出现在双臂上,似乎两个巨大的锅盖,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给罩住。 计良骏双目骤然一缩,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像是要被一头蛇盯住的猫一般,身体弯成了弓形。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身上纹线不住的抖动,彻底的将那个龟首蛇身的怪物放了出来,朗声道: “这是我们计家祖传的印法,蛇龟印法,当年我们计家老祖可是凭借此印法参加过当年的逐日大战最后逃出生天的,如今到了我这代,恐怕也就只有我还略微知晓一二了,现在,我将使出全力与你一战,来吧,今天将是我为我们计家正名的一天,未来,我们计家也不会消亡,而因我重新走上历史舞台!” 话音刚落,但觉天昏地暗,黄昏将临,雷雨也随之酝酿,随后是沉重的云,饱蓄着闪电,给黑夜染成乌黑,挟带着大风雨。 突然,当风狂雨骤之际,黑暗裂了缝,夜在天空被赶走,由于意志之力,白日的清明又再次出现。 两人战在一起,像是两头远古蛮兽,声波与蛇龟于半空中化形,互相绞杀在一起,清明初现,终于分出了胜负。 蛇龟被一个无情的拳头砸入了地下,又挣扎的爬了出来,伸出前爪,按在了即将落下的拳头上面。 双方再一次陷入了僵持中,他们全都爆发出了自己最强的战力,到最后,居然谁都无法奈何谁。 不远处,地面似乎患了重病,鼓起一个又一个的脓包,然而脓包刚一出现,就被上面的一柄巨锤给砸了进去,似乎这使锤的高个成了行医治病的医生,将地面诊治成原样。 这样来回不停翻起了数次,终于地面再也忍受不住来回的挤压,碎成了一片片碎末,而下面那个一直徘徊的人影也从里面腾空飞起,身体化作了一个四足蜥蜴,长着细长如蛇一般的巨大眼瞳,扑向了这个用锤的猛将。 这瘦高个俨然不惧,双锤穆然裂开,化为了两朵洁白的莲花,盖向了飞过来的邓浩然。 他目露森然杀气,面无表情道: “此乃烈火军花莲锤印法,尘垢不染,俗相不沾,虚空宁宓,混沌无物!” 霎时间两朵莲花放射出千道金光,每一道金光化作一朵千叶白莲,每朵莲花洁白如雪,将天地盖住,周围陷入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邓浩然只觉得自己被这世界笼罩之后,人的心都开始融化了,与这世界开始融为一体。 “这,难道是精神攻击的印法!” 他目露异色,心下凛然,身上蜥蜴的印法比刚才有旺盛了不少,只是这花莲锤印法着实厉害,蜥蜴印法居然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在一点点融化。 往昔那些记忆似乎也随着他的心一点点的离开,化作白色的光点融入到周围的世界中。 渐渐地,邓浩然双目凝滞,表情呆板,身体呆立在原地,思维也停止了,似乎魂魄也在这白色的世界中逐渐被融化掉,最后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 然而,当他的心在消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的人突然动了,右手探入到了心脏所在的地方,将一颗铁制的心牢牢抓住,接着不停的上下按动,似乎是在帮助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复苏。 “放弃吧,在花莲锤印法之下,没有人能从其中逃脱,彼若度荆棘,永生染尘埃,不如随莲与,清香不染尘。” 高个猛将宝相庄严,一张枯瘦的脸庞上似乎流淌着千古岁月的变迁,里面荡漾着生死幻灭,还有人的悲欢离合。 “不,我不能放弃!” 邓浩然左手缓缓抓向了自己的脖子,将上面嵌着梅花的项链拿在掌中,然后塞进了口里,银牙一咬,嘎嘣一声,将它彻底咬碎,吞进了腹中。 这一刻,他的双目重新恢复了神光,意识也复苏了过来,手中的心脏开始活跃的跳动了起来,身上的印法蜥蜴也似乎得到了他的支持,变得灵动了不少,一颗偌大的头颅似乎有了人类的表情,裂开了嘴,猛地冲向天空,咬了上去。 “刺啦!” 白茫茫的天空被蜥蜴这么一咬,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外面苍蓝色的天空,还有滚滚涌动的风沙。 只是这道裂缝刚一出现,上面就闪现出一朵几丈宽的莲花,重重的往下压来,压在了蜥蜴的头上。 蜥蜴被这么一压,身体一沉,就要往下落去,只是邓浩然明眸望去,双手撑开,往上一顶,蜥蜴再一次仰着头,与莲花死死顶在一起,僵持在了空中。 与他们两人陷入到相持中不同,万归一却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 一番战斗之下,他的宝书光辉暗淡了许多,再也无法入一开始那般肆意的发出各种极具破坏力的杀器,而是仅仅飞出密密麻麻的飞剑挡在了面前。 那拿枪的武将战意似火,灼烧着一切,枪杆轻轻一扫,就挑飞了大量的飞剑,偶尔漏点几只也毫不在意,到是他长枪似一条毒蛇,时不时在万归一抵挡的瞬间偷偷穿过他面前的层层护盾,刺透了他的身躯。 这位来自学院的天才,面对这个烈火军的将领,居然没有任何的办法,身上伤口一道接着一道,几个时辰过去,身上就多出了许多可以看透的窟窿。 长枪猛将见状,冷笑道: “听说你是学院这一代顶尖的天才,难道就这个水平么,要知道,我这祗神枪印法连三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而你现在,恐怕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抗不下了吧啊,啧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想学院上一代林思渊一根长笔,还能与我全力对战不落下风,这一代就成已经成了这个怂样,玄武国就靠你们来守护的话,还不如派一些孩童上去,还能分散一下蛮族的注意力。” 万归一听后,脸色青的都快发紫,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宝书不断翻动,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副整齐的铠甲,穿在了他的身上,不多时又有一把大刀骤然掉出,落在了手上。 霎时间全身武装,手中长刀挥舞,迎着长枪的轨迹就劈了上去。 长枪猛将飒然一笑,长枪一抖,抖出片片枪花,从长刀间隙刺了出去,后发先至,来到了万归一面前。 然则万归一虽然刀速比他慢,可漫天飞出的飞剑却一点都不慢,趁着他长枪抖出的间隙,直插这猛将的头顶。 双方此番拼杀,居然都是采用的以伤换伤的打法。 “好好好,这才有学院的风采,大丈夫男子汉,当正面应敌才对,玩什么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玩意,就这样对砍才是王道!” “呯——” 长枪在刺到万归一头部的时候被突然落下的一块巨大铁锤砸中,略微偏了一点,让万归一得以先一步偏了一下头,闪过了这一枪。 只是祗神枪枪威浩瀚,枪尖暗藏一团旋转的劲气,似是一柄藏着虚空中的利刃,纵然能闪的过去,也会被这利刃所擦中,直接将他脸上的铁皮给掀飞,露出了里面个铁舌头。 而万归一的长刀却砍在了猛将的右肩之上,仅仅劈出了一道长痕,就再也不能更深一步。 头顶的飞剑更是像插满了猛将的头颅,让他变得像一个刺猬。 猛将也不以为意,浑身炽热红光泛起,那些插满身体的飞剑直接被弹了出去,而同时,这猛将头颅上无数的缺口重新合并了起来,恢复了原样。 万归一脸色苍白,眸子里闪烁着无穷的恨意。 与这长枪猛将交战无数次,对方枪法如神不说,身上似乎还有一套恢复的印法,无论怎样的伤害都能很快恢复过来,着实难打的很。 刚才这一击更是直接削掉了他半边脸,虽然感受不到痛楚,可脑袋在一次次的被刺穿后,还是越来越小,如果这样下去,恐怕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淘汰出局。 他的一颗心坠入了谷底,宝书印法似乎也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鸡肋印法,这么多年在学院的学习似乎也没了作用,恐怕自己高高在上的形象也会毁于一旦。 “不,不能输,我是学院这一届最天才的弟子,也是所有玄武国在天才的世家弟子,怎么会在这里被淘汰!” 万归一牙关紧要,双手将长刀扔到一旁,举手抓住了漂浮在空中的宝书,随手一撕,将宝书撕成了无数的书页,再往空中一扔,散落在周围。 这些书页分散在天空中,密密麻麻,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护罩,将长枪猛将包围在中间,似乎是要将他困死在里面。 长枪猛将也不多言,长枪挥动,风靡云涌,气贯长虹,“噗嗤”一下,刺进了一片书页内。 正文 第八十章 希望破灭 “噗!” 长枪并没有发出将书页穿透的那种撕裂声,而仅仅将书页高高挑起,挑到了一半就停了下俩。 猛将往上看去,轻咦了一声,道: “你这招还有点意思,居然懂得借助势的力量,也好,总算可以让我好好的打一架了!” 他猛地将长枪给收了回来,抖成一个散发着阵阵虚无气息的光轮,不停的逶迤出一个个螺旋的气锥,往四方八方冲去。 刚才那一枪他就洞悉了万归一这书页印法的奥妙。 这书页印法刚一形成,彼此之间依仗看见的纹线互相连接在一起,动一页则千页皆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枪刺下,挑动的不仅仅是一张书页,而是剩下全部的书页。 至于这些书页,则内萱花抖折,似有经天纬地之威,又有满章经纶之容。 一页得于心之所铸,集千古慧智于其上,空铭皓首,敛天地日月之精,蹙金结绣,行硬语盘空之文,无形中勾动了虚无的气息,将所有力道一应化解,纵长枪之威,势不能穿分毫。 再次漫天螺旋气锤冲天而起,触及这些书页,却像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全都消散于虚空中,随风而逝。 长枪猛将目露惊异之情,眉宇间戾气萌生,长枪束于两手之间,插在地上,双臂延伸而出,奋力一扭,长枪便宛如卯足了劲的陀螺,往下钻去,登时刺入地下一丈有余。 紧接着他抬脚往地面踏去,随之而来便是地面似乎被一股巨力抓住,顺着长枪扭转的方向开始旋转,霎时间地动山摇,岩石破裂,土地被生生撕开,形成了一圈圈螺旋形的皴裂。 万归一也着实没想到这猛将居然有这般手段,一个不查失去了平衡,往后跌去,而在他即将跌倒的那一刻,地面骤然升起了一道又碎石与沙土组成的旋风,将他带了起来,吹向了空中。 他的那些书页也无法再控制住,也一同陷入到这股旋风之内,随着旋风无休止的做着旋转。 长枪猛将的这一枪直接将从地下拔起来一个龙卷风,而他本人,更是将长枪直接从地面拔了出来,插入到了龙卷内。 随着长枪的刺入,那些书页碎石逐渐向枪头扑去,别被枪头强烈的风势逐渐绞成碎沫,飘散出去。 此时,他的枪就如同一个绞肉机,任何处于龙卷风内的东西都将会被它彻底碾碎。 长枪之威如秋风扫落叶,荡尽一切,横扫八荒。 身处其内的万归一也感觉到了这股威势,身形止不住的螺旋起来,被狂风卷动徐徐往枪头长飞去,似乎龙卷内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抓着他往枪头上送。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只要自己无法抵挡这股吸力,等待自己的将和那些碎石书页一般化为一片尘埃。 长叹了一口气,万归一看到了那些破碎的书页,心里有些惆怅。 依稀记得当年自己胸怀大志,目空一切,自以为天才了得,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连自己的师哥,当年名动一时的林思渊都不放在眼里,只以为玄武国第一天才非自己莫属。 可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差的太多了,在这武将的手下,真的连对方认真的一招都接不下。 这是何等的耻辱! 所谓当世第一天才,学院未来最亮眼的新星,仙派第一招揽的对象,连一个烈火军的仿制品都打不过,说出去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 可事实确实如此,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宝书撕毁后就再无法聚合,书页碎裂后,也只剩下凌乱的纹线。 线都乱了,心又如何能不乱。 望着离自己不过数丈的枪头,万归一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意识陷入到黑暗中,似乎已经认命了,只是谁都不知道的是,他的心跳的比以前更加的快。 一个正在蠢蠢欲动的声音在这黑暗的世界里逐渐滋生,慢慢地逐渐壮大,直至撑满了他的整个心神。 “万归一,你就这样死了也好!” “万归一,你是个孬种,小时候被人欺负,长大了自以为有点本事就能主宰天下,其实你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蝼蚁,还是被人随意的斩杀,在这里被一个铁人弄死!” “万归一,你以为你的未来会光明无限,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别做梦了,你连一个小小炼器大会都过不了,还妄想成为玄武国第一,成为清净派首席弟子,真是笑死人了!” “万归一,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了!你真是万家的耻辱,学院的悲哀,玄武国最无能的代表!” …… 这些声音一道接着一道,一声连着一声,如雷贯耳,从不曾停歇,如念经诵文,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令人烦躁,让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堆满炸药的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长枪猛将却是冷笑连连,啐了一口唾沫,道: “你们学院出来的学生,都是如此脆弱不堪,也被说上什么战场打蛮族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被我一枪斩杀的好,回去研究你们那一套纸上谈兵的学问去吧,当学生就要好好的当学生,有个女人样儿,学什么打仗,真是可笑!” 言罢,长枪再次一转,伸长了一大截,转瞬间已经来到了万归一的脑门前一寸处,只需要再一用力,就能将他的铁人刺穿。 只是,枪到了这里,就彻底的停滞了,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长枪猛将目光一凝,再次抬头看去,登时眉头紧锁,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面前的万归一与刚才完全不同,似乎变了一个人,只见他面目狰狞,眼珠突出,上面布满了血丝,浑身青筋隆起,流淌着一丝丝青色的光芒,一只手牢牢抓住了长枪的枪头,让它不得前进一步。 长枪猛将也不犹豫,手中枪柄再次旋转,想要将万归一给甩开。 可万归一似乎铁了心,两只手加上身体,全身都贴在了枪身上,两脚往下坠去,硬生生将长枪给拉到了等高的距离。 “嗯?” 长枪猛将终于觉得有些不妙了,手中长枪似乎也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居然再也无法转动,但他还是如刚才那般从容,身体上绿色华光铺撒出来,顺着长枪不断延伸,直至将万归一缠绕了起来裹成了一个粽子。 紧接着长枪再一次发力,被他用旋转之力往前一探。 这一次万归一终于没能坚守住,被强大的压力挤压的往后退去,只是他身上不断有一种恐怖的力量滋生,让这种压迫力始终没有能彻底将他压垮。 就这样,他也陷入到了焦灼中。 玄武国的子弟们无一不在进行着奋战,他们或是为了自己,或是为了家族,或是为了那个她,总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坚守,属于最最需要守候的执着。 这种无形的勇气支撑着他们即便是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也没有轻易的放弃,而是选择了抵抗,顽强的抵抗,直到败亡也不退缩。 他们的精神将那些正在观看的弟子们心中依然熄灭的火种重新点燃了起来,让那些已经湮灭在绝望中的希望重新拉了回来。 人们的脸上不再是沮丧,不再是迷茫,而有了一丝的信任,一丝的期望。 可惜,他们刚升起的期许却又马上被突如其来的打击给扑灭了。 不远处的闫法高与朱瑞也觉察到了玄武国弟子的坚守,突然做出了一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本来应对的是两名猛将,可这两人突然互相靠近,然后做成了一个攻守合一的阵势,然后带着对面的四名猛将冲入到了计良骏所在的战斗场地。 计良骏一时不察,被冲击的余波所波及,身形飞出老远,身上的纹线再也无法坚持,龟首蛇身的印纹也只剩下了一些残肢,已经不能再战了。 接下来那两人又带着几名猛将闯到了邓浩然被花莲锤印法所包裹的地方,让这个还在奋力坚持的男人受到了重创,蜥蜴印法成了秃头蛇印法,四条腿的纹线全都报废掉,他本人也像是失了魂一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最后轮到了万归一,他本身就被牢牢困住,加上长枪的威势,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手段,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所干扰,更是倒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连爬都没能爬起来。 只剩下的三人到现在,居然连一个站着的都没有,更何况反击了。 最后等待他们的,恐怕就只有灭亡了。 有的人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有人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还有人,则是和身旁的人抱在了一起,双目通红,眼中饱含着泪水,顺着脸颊不住的流淌。 当一切坚持都被无情的扫灭后,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我们玄武国这一代再也没有可以领头的绝世人物了!” “蛮族入侵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直接伸出脖子来让他们砍么?” “我们……再也没有什么未来了,有的只有黑暗!” …… 场面陷入了极端的安静中,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只有偶尔传来的低沉哭泣声与哽咽声还在周围徘徊,似乎在记录着一场无言的悲哀。 钟丹冉也叹了一口,刚刚要迈出的步子也收了回来,往后走去。 他已经对这些玄武国弟子失望了,这种失望不同于以往,而是带着一种凄凉。 这一次炼器之所以如此困难,除了他故意调整难度外,还有着应付未来战事的意思。 如今看来,他们完全承担不起重负,同样意味着玄武国的未来也承担不起满足入侵的重负。 结果就是,玄武国将不出意外的会被灭亡。 “灭亡的话,我们炼仙阁该何去何从啊!” 钟丹冉默默不语,满心愁肠五处言表,只有一声长叹空留于此,充斥着无奈与苍凉。 就在这时,一声弱小却又清晰的声音在整个会场中响起: “那个,我们好像要赢了!” “什么!你说什么?” 说话人旁边的一个弟子本来满腔痛楚无处发泄,骤然之间听到此话,像是被人从水中重新捞了起来,连忙疑惑的询问道。 “我是说,我们要赢了,我们的英雄已经杀入到了敌方的大本营内,已经将那个大将拿在了手中,只需要片刻,将能将其完全捏碎,到时候我们应该算是赢了!” 这说话人自顾自的说道,目光依旧留在了战场上,用手指着一处地方,兴奋地道,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上已经凝聚了无数道充满疑惑以及不解的目光。 众人连忙寻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那里站着无数的铁人,但有一个铁人远比周围所有铁人都要高大,正站在地方大本营所在的营地内,手里抓着一个铁人的脑袋,正努力的捏着,像是在捏一个核桃。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打服他 “这……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子弟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了大本营中的那个巨人。 “那巨人我记得不是敌军的么?难道他们是自相残杀?” 还有子弟不明所以,好奇的问道, “你那都老黄历了,巨人早叛变了!成了咱们这边的!” 又有子弟不屑的回道,一脸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的表情。 “你是说……巨人叛变?这怎么可能?这些铁人都是炼仙阁的阁主们炼制的,怎么会叛变?你当我傻啊!” “爱信不信,反正他就是控制了铁人,然后一路杀进了大本营,一只手就将里头那员大将给提了起来,然后像捏泥人一般不停的捏过来捏过去,还用它的身体来横扫周围的小兵,我看啊,那大将的脑袋迟早要被他给捏下来!” “……” 战场内居然出现了如此戏剧化的变化,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梦幻。 但是,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似乎他们子弟这一军团,真的要赢了。 这些刚才将处于人生最低谷的世家子弟,年轻英才们,似乎被这突然起来的喜悦给打蒙了,一个个双目圆瞪,两眼无神的望着那个屹立在众多敌军中间的巨人,脸上除了不解还是不解。 为什么他一个人独创敌营还能成功? 为什么他就能像变戏法似得控制了一个巨人? 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弟子都失败了就他一个人能成功? ……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有一个弟子偷偷传出了这么一个声音: “这个少年似乎叫向莫,好像没有家族!”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在平静的池塘中投入了一颗陨石,瞬间掀起了几百丈高的湖水,将所有人的心都给浇了一遍。 他们像是完全失忆了一般,将刚才的十万个为什么都给忘掉,转头看向了这个将消息透露出来的家伙。 “没有家族?还最后杀到了地方大本营?你不是在胡说八道吧!” “一个区区平民,就能做到比我们这些家族子弟还要好的成绩,这也就只有皇室子弟才能做得到的,难道他是皇室子弟?” “我想,他一定是那个隐世家族里出现的,只不过为了隐藏自己家族,好躲避那些仇敌,所以才自称为没有家族!” “允许他是外国人呢,如果是什么玄周国云迁国之类的也不奇怪!” …… 众多猜测凭空发酵,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毕竟,一个平民能站在如今的高度,做到他们很多家族子弟做不到的事情,不说绝无仅有,在几百年里,是十分罕见的。 如果硬说的话,当年也不是没出过绝世天才,可他们全都没有现在的向莫表现出的那种夸张的实力。 “这……难道就是平民的逆袭?” 一声赞叹自炼仙阁一处的小屋内传了出来,那声音不是来自别人,正是即将走出的钟丹冉。 就在他们惊叹的时候,闫法高与朱瑞二人却骤然爆发出了强悍的实力。 他们一人化作苍梧巨树,枝叶笼罩四野,一人若飞凰降世,阵阵火光罩向八荒。 二人一火一木,木中生火,火势滔天。 所有笼罩在他们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全都凭空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翻滚如潮,吞噬着一切。 炽热的高温瞬间将残留的铁人化作了铁水,连渣没剩下,就全都渗入了地下。 万归一邓浩然计良骏三人,本就深受重伤,又如何能抵抗的了如此高温,只挣扎了一小会,最后化为了红彤彤的铁水,消失无踪。 自此,除向莫意外,所有玄武国的子弟已经全部被淘汰。 这三人,全都不是泛泛之辈,能熬到最后,已经很说明了他们的实力。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烈火军的仿制版,实力之强也是众所周知。 可他们还是败了,就算没有闫法高朱瑞捣乱,他们依旧无法打败烈火军的那只小队。 闫法高朱瑞只不过让这个过程过快了一点罢了,无法改变玄武国整体实力偏弱的窘境。 “哈哈,玄武国那些垃圾总算都淘汰掉了,现在该我们两人发威了,只要我们出手,先结果掉这些铁人,再冲入地方大本营,到时候获得前两名,取得炼仙阁的名额,得到宝物,我们平分,共富贵!” 闫法高哈哈大笑道,手中招数威力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几分。 朱瑞也点了点头,深邃的双瞳里尽是无情的杀戮与战意。 纵然他们面对的是整队烈火军小队的七人,可以他们二人合力加攻之下,也占据了上风。 那种可怕的烈焰将一切攻击统统化作了虚无,就连百炼锤印法也无法靠近他们分毫,更不要说别的印法了。 五行之威竟然厉害如斯,真的让所有观看他们比斗的弟子打开了眼界,对这种印法的应用也有了新的认识。 不少人低下了口,开始思考这种印法的延伸。 相信经过此一役之后,很多人的印法水平肯定也会更上一层楼。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草原上除了闫法高与朱瑞,所有铁人悉数被诛灭,本来密密麻麻站满铁人的草原已然成了血红色漆黑的荒芜之地。 那一幕幕征战的杀戮与战死前种种不甘的表情全都随着烈焰彻底的消散了,融于天地间。 “哈哈哈,痛苦,没想到与朱兄你的合作居然这么痛快,看来这东域,必定属于我们朱雀羽与你们长林国的!” 闫法高收回了自己的火凰,望着周围空旷的原野,大笑道。 “嗯,到时候我们与你们平分整个东域所有国家,像玄武国这样弱小的国家,必须要首先剪出!” 朱瑞应声回到,木然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将这种灭国的事说的好像吃饭喝水一般从容。 “对,这样软弱的国家注定要灭亡,不应该存在,这样好的炼仙阁也不该在这样的地方存在,应该统统拆解掉,为我们所用!” 两人谈笑间,往大营所在的地方走去,他们现在空闲的很,也不担心再有铁人兵团前来,安心的大踏步走去。 只是等他们到达大本营前的时候,两个人看到了这样一幕情节。 一个两丈多高的巨人,正身处在大本营内,将里面的一员大将的脑袋捏在手里,当武器用。 在它的巨力下,身边铁人居然连一个敢靠近的都没有。 他们两人顿觉不妙,急忙往答应出跑去,只是,等到了营门前,一切都已经晚了。 巨人已经将头领的脑袋从身子上捏了下来,拿在手中,举到了所有人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空幽绵长的钟声响彻在正个战场之上,这也意味着本次炼器大会第一关正式结束。 接着所有铁人都失去了控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而操控他们的弟子们意识也回到了本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 闫法高与朱瑞刚一恢复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走出了屋子,来到了大厅中,询问道。 只是场中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们,让这两人不免有些尴尬。 就在场边上一直等候的中年人正要开口回复的时候,场中一直拿着扇子扇风的周开度撇了撇嘴,不屑道: “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弟子军赢了呗!” “什么,这怎么可能?弟子军没了我们两个也能赢?” 闫法高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这个胖子,忿忿道。 “没了你们就不能赢?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两个外国人罢了,以为有点本事就能上天?告诉你们,真要是动手,你们那点水平也就是一枪的事!” “你……你以为你是谁!竟敢贬低我们,就你们玄武国这些垃圾,在场上连我们一招都接不下!还敢说我们一枪的事!”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忍着,告诉你,最后取得胜利的是我们玄武国的子弟,名字叫向莫,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了地方大本营,在几万人的围追堵截之下,在无数猛将的夹击下,以一人之力取得了敌将的首级,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周开度收起了扇子,毫不退缩的迎向了闫法高,那本来矮胖的身躯在此刻竟然显得宽厚无比,向一堵无法摧垮的后盾。 闫法高还是不信,转身朝向了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一脸汗颜,诺诺了半天,方才回答: “这……还不是很确定,最后那个巨人是不是那个叫向莫操控的,所有最后的结果不好说……” 闻言,闫法高沉默了,朱瑞也沉默了,他们眼中从一开始闪烁的不解与疑惑,到现在的愤慨,只用了呼吸的功夫。 “哼,这事没完,你们说向莫最后夺得了大将首级,我们并没有看到,我们只看到的是一个巨人,为此,作为朱雀国与长林国的代表,我们要求炼仙阁给我们一个交代!” 闫法高不依不挠的吼道,这一次他没有再冲着周开度质问,而是将头偏向了远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钟丹冉。 “交代?交代什么?” 钟丹冉并没有回话,身旁的一个中年执事先一步抢在了前头,迎向了闫法高。 “当然是要交代最后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第一关结束会是弟子军赢,明明我们二人还没感到,甚至还没拿下大将首级,至于那巨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内讧才故意上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不让我们夺得大将首级,好在评分上排名第一!” 闫法高毫不客气的斥责道,话语间除了不满便是质疑。 中年执事刚要说话,却被钟丹冉伸出了手掌给打断了,老阁主笑道: “老夫执掌炼仙阁也有二百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敢质疑炼仙阁规矩的,我们炼仙阁对于敢质疑规矩的人而言,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说着就将手掌握成了拳头晃了晃,道: “就是这个!” 闫法高先是一愣,继而冷笑道: “钟阁主,小子尊你是老前辈,以为你会以很公平的方式来解决,没想到居然要倚老欺小,也不怕丢了你们炼仙阁的名声!” 周围人一听,也登时愣住了,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闫法高,也不知该帮谁。 钟丹冉也不多言,冲人群轻声喝道: “向莫,出来吧!” 众人一听,也是一愣,然后左右看去,不一会就看到一少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来到了钟丹冉面前,抱了一个拳,恭谨道: “钟阁主!” 钟丹冉望着向莫,哈哈一笑,一只手已经拍到了他肩上,道: “你今次发挥的很好,简直超乎了我的想象,只是现在有人不服气,你说怎么办!” 向莫连想都没想一下,就举起了拳头,道: “打服他!” “好!这才是我玄武国好男儿,没错,这个世道全都大就是真理,希望你永远牢记住这个,现在,去吧,将他们大服,老夫好结束第一关的考验,进行第二关!”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第二关 “要打架么?好好好,我正愁这一次没打够,小子,想跟我比试对吧,来,我们好好打一场,让你知道知道我们朱雀国的厉害!” 闫法高踏前一步,站在向莫面前,目光阴鸷,渗着森森寒意,仰着头,眸子向下扫去,冷冷的望着向莫,道: “小子,我刚感应了一下你的气息,似乎是凝元巅峰,与我境界相同,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能达到这个境界,确实是这一代的翘楚,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打架的时候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特别像你们玄武国这样的垃圾国家,想来也没啥很么好武技,到时候可别怪我手重了!” 向莫毫不畏惧,与他双目对视,没有显露任何怯懦与畏惧,但身旁的钟丹冉止住了他们二人,道: “你们要打没关系,就在第二关好好的打一架吧!” “第二关?第二关是什么?” 有弟子好奇的问道, 然而不等有人回答,钟丹冉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嗓子中吐出一道淡淡的青烟,在空中凝聚出一缕青灰色的文字,上面写出了描述了第二关的宗旨,两个字——对战。 不过第二关的战斗场所在第二层,所能观战的人数也少了很多,大多数子弟都无法进入,除了少数在第一关表现不错的子弟才允许进入,而他们,不光可以观战,还可以参与其内。 一旦选择进入第二层,就会自动成为对战的对象,可以自己选择战斗,也可以选择退出,一旦退出,就会失去了进入第三关的机会。 这期间,第一关留下的最后六人,将作为擂主,迎接各方豪杰的挑战,直到五局过后,如果擂主被击败,将失去擂主资格,新擂主重新迎接五场挑战,直到五局打满后,擂主守擂成功,最后迎接的是擂主之间互相交战,直到决出王者。 简单的说,就是王者挑战赛,谁能取得最后的王者,不但能进入到最后一关,还是夺冠的最大热门。 钟丹冉趁着这一口气的功夫继续道: “鉴于此次炼器大会第一关进行的如火如荼,大家表现良好,老夫再次基础将特将奖励再增减一筹,比原先多出元气丹十枚,血饮石一块,赐予神之子的称号,入列烈火军,大家努力吧,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拿出你们最大的实力!” 他大手一挥,一个通向二层的通道从屋顶落了下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所有人闻言,一颗心顿时沸腾了起来,就要往上面迈,只是他们的步子刚一踏出,就被隐藏在阶梯内的铁人给一拳锤了出去。 只有那些第一关表现良好的子弟才安然走了上去,他们个个兴高采烈,元气满满的样子,心思早就飞到了上面,那个摆放着奖励的宝座。 是的,炼仙阁有一个宝座,是奖励给任何一个活的冠军的优秀年轻才俊,它不仅代表着荣耀,还代表着一种威望,更是一个时代的最杰出人物必然的象征。 这个宝座曾经被无数人坐过,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成为了国家的栋梁之才,只有极少数人或是战死,或是泯然众人。 所以,这个宝座曾经被叫做神之宝座,而能坐在这上面的青年都被称之为神之子。 现在,它不仅意义非凡,如今又被赋予了新的意义,着实让众人激情都被点燃了起来,似熊熊烈火,蹿出老高。 当所有人进入第二层的时候,才赫然发觉,此处场景变幻,与第一层又截然不同。 只见正中央的宝座下方,围绕着六个圆形的场地,场地的那一头是六张座椅,而每个座椅下方,分别列着五张凳子,每个凳子冲的地方,都有一处小别院,而别院外更有无数的圆形小院子,每一处院子以及场地,都有两个铁人站在那里,作为挑战的场地。 整个布局像是一座尖塔,需要人们迈过这些对局,直至攀登最高的顶峰。 不得不说,这种布局本身就意味着强烈的竞争意识,让本来搏杀出的人们将刚才的不甘与不满全都忘掉,转而全部倾注在至高的地位上。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词,那就是神之子。 “娘的,这一次我一定要夺冠,无论谁要阻挡我,我都要将他碾碎!” “神之子一定是我的,你们都靠边站,快点闪开,别挡我的路!” “那个座位归我,我先来,让我先坐,你们有这个实力么,就在这里抢来抢去!” …… 所有人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没人愿意等在一旁看,而是往外面那一圈圈的场地走去,想要做在场地前争夺那一个个小铁人。 而向莫等六人已经坐在了座椅上,漠然的看着下面喧嚣的人群,一言不发。 很快,众多位子已经有人坐定,下面人群纷纷开始了战斗,各种印法纷来沓至,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先达到挑战条件的是处于向莫那边的凳子,一个长相清秀,眉宇轻佻,嘴角始终泛着一丝笑意的年轻人走上前来,毫不客气道: “向莫,快滚下来,别让老子等急了,第一关让你占了便宜,如今老子就要让你好好看看,谁才是玄武国第一天才!” 面对这青年的叫嚣,许多人凑了过来,这才看清了这人的面容,赫然正是第一关时故意逃跑的袁浪。 周围观看的人中马上就有人认出了这个家伙,立马愤怒的叫道: “袁浪,你这个没胆鬼,第一关就是因为你逃跑,才让我们峡谷中的子弟全军覆没的,要不是向莫出现,恐怕这一次我们玄武国就完蛋了,你还有胆过来挑战向莫,脸皮真厚!” “哟哟哟,你们这些手下败将,输就输了,还有脸说我,我那不过是战术转移,哪是什么逃跑,再说了,我们在炼仙阁比试的是印法,又不是真去战场,只要印法获胜,无论战场如何,都将会成为神之子,什么逃跑不逃跑的,根本没有关系!” 袁浪并不以第一关的逃跑为耻,反而煞有其事的回道,说话间充满了不屑与嘲讽,直气的那人肝胆俱裂,怒火中烧,想要冲上去把他揍一顿。 然而他还是没敢上去,只是因为这里是炼仙阁,违背炼仙阁的规矩,可不仅仅是被轰出去这么简单,而且还面临着无法在玄武国继续生存下去的危机。 向莫看到了袁浪,这才想起那个当初在峡谷中抛下所有人逃跑的人,不免皱了皱眉头,心中多了三分的厌恶,如今见他当面叫嚣自己,更有了七分的怒气,只是,他并没有从座椅上下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式,低头俯瞰着袁浪。 “怎么?不肯下来,那好,我就先将你的小人打扁,再将你轰下来!” 袁浪嘴角翘起,两只手催发了早已可刻印好的印纹。 随着他的催动,那铁人浑身金光大冒,滋生出了一波又一波的光文,层层纹路下,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光人,人数一共六个。 这些光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个六角形的圆盘,每个圆盘之上各自呈现出一种颜色,一共有赤橙黄绿青蓝六中颜色。 它们各自占据着一个位置,将向莫的铁人围在正中央。 向莫眉头一皱,直感觉这些光人手中拿着的圆盘不简单,可一时又说不出个怎么不简单来,只能暗自戒备,脚下踏出一个阴阳印纹,以备不患。 袁浪见向莫如此托大,更是裂开了嘴,哈哈大笑道: “小子,来了我六体锁魂阵之内,还想着能活着出去,嘿嘿,今个儿,我也要让大家看看,我们袁家的六体锁魂印法是多么强大!”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六个光人将六面圆盘同时举起,六道六色光芒投射而出,彼此交织在一起,将中间围成一个三角形。 这三角形噗一成型,便融入到了向莫铁人的身体里,转瞬消失不见。 “这……就完了?” 下面一个围观的弟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哼,还早的很,这六体锁魂阵乃是他们东海袁家的不传之秘,据说困于此阵的修士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我看着向莫也是太托大了,居然都不闪避的,真以为他们袁家浪得虚名啊!” 一个自以为懂得很多的子弟叹了一口气,悲哀的说道: “可惜了这少年,为玄武国争了光,却毁在一个小人手中!” 闻言,众人俱都是不解,纷纷看向了正被困着的向莫,想看看这阵法到底怎么个厉害法。 场中向莫的铁人此刻已经有了变化,伸出右手来冲着自己脑袋就砸了一拳,这一拳力道相当大,直接将它脑袋给砸到了一边。 见脑袋没有被砸飞,它左手同时伸了出来,继续砸向了自己脑袋。 向莫顿时明白了真阵法的奥义,所谓六体锁魂阵,原来锁的不仅仅是魂魄,而是印法,一旦锁住了印法,再通过阵法中印纹的传到,控制自己身体的行动,从而让自己毁掉自己,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自己淘汰。 厉害,实在是厉害。 这世界之大,印法也同样广博源深啊。 向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控制小人双脚跳起,临空往后翻了一个跟头,从让自己双拳落了一个空。 只是在它落地的时候,自己双腿却失去了控制,直挺挺的载到了地上,反复扭转,就是动不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剑斩袁浪 据传,当年有一位印法界的始祖,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领悟了多印法互相应证的妙法,此次以后,印法不仅成为了一个简简单单提升攻防的刻印方式,还有了组合的妙用,那便是阵法。 阵法一道渊深似海,不可考究,光是随便一个印法阵都能掀起惊涛骇浪,震慑了整整一个时代。 只可惜,随着第一次荒古大战的爆发,阵法一道也同时随着战后修道者的大量陨落而失传,仅有的几处也是残缺不全,不能发挥原本威力的万一。 但是,就是那些残存下来的阵法,被后人改良修正,才有了如今的浓缩版,这种浓缩版除了没有原先那种复杂的结构以及强悍的威力外,更多的用来做成组合形式的套装以及简易的阵法。 饶是如此,掌控它的家族以及实力还是异常的少,哪怕玄武国,也仅有皇城有阵法保护,其他地方连想都不敢想,足以见得,印法阵在这时代,是多么的稀缺。 当然,这其中有其内在的原因,更多的则是因为蛮族的崛起。 现在,袁浪手中居然有了这么一门阵法,不用多想就知道,向莫危险了。 向莫也确实陷入了危机,他现在连飞剑都拿不起来,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右手伸向远方,而左脚向后扬起,身体形成了一个折子型,扭曲的不成样子。 面对如此困境,他现在束手无策,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眉头都快扭成了疙瘩。 好在,袁浪似乎并不想很快解决掉向莫,而是不停的驱动印法,反复翻转着扭曲着自残着向莫的铁人,像是在玩弄一个玩具一般,玩的不亦乐乎。 四周的气氛有些压抑,不仅仅因为向莫被袁浪这个小人压制着无法反抗,更因为闫法高与朱瑞两人也同时看了过来。 闫法高贼眼一蹬,似乎发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大笑道: “乖乖,你们玄武国还真是厉害,一个只知道逃命的胆小鬼居然将你们排行第一个印法天才给打压的不成样子了,在要是放在我们朱雀国,恐怕早就名声大噪了,哈哈,厉害,真是厉害啊!” 朱瑞也适时候探过头,露出一张丧门星的笑脸,道: “原来你们玄武国人品和实力成正比啊,这样人品好的年轻人,实力果然强啊,哈哈哈……” 这样的话无疑是最伤人的,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面,直言不讳的揶揄,让在场的玄武国弟子的脸面怎么都挂不住,可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向莫处于劣势,看情形一时半会是扭转不过来了,只能耐下心,把烦躁的心揣进肚子里,忍着憋着。 终于,有一个子弟再也无法忍耐,伸出了胳膊,大声疾呼道: “向莫加油!干翻他!” 这一呼声像是平地里炸出一道惊雷,将所有人全都惊醒了过来,纷纷挥出拳头,也同样喊出了助威的口号: “干翻他,向莫!” “为了玄武国,一定要赢啊!” …… 全场呼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整齐,渐渐形成了一道道声浪,震耳欲聋,简直可以把人的一身热血都给震出来。 这种众志成城的鼓舞声不但传进了向莫的耳中,也同时传到了袁浪那里。 袁浪听候也是一惊,真觉得身后气浪宛如一把把无形的重锤,在不停的捶打着他的心脏,让他催发印法的双手都有一些颤抖,六个光人的动作顿时一缓,手上圆盘光芒陡然失去了颜色。 向莫双目闪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把利剑直接插在了面前的一个光人脑袋上,手腕来回翻转,抖成一个圆圈,猛然闪现出一把夺天地造化的飞剑,随着他的翻转而像四周倾斜出阵阵萧索的杀气。 周围光人连反应都没反应的过来,就齐刷刷化作了点点白光,消散于空中。 袁浪先是一惊,接着两手翻动,小铁人再次晃出几个光人出来,冲向了脱困的向莫。 只是,没有了阵法的袁浪和有阵法的袁浪根本不是一个等阶的。 所有光人连呼吸的功夫都没到,就统统成为了剑下亡魂。 无名剑下无名魂,无名魂里有豪情。 向莫站起身,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手掌往空中那么一抓,再一收,似乎将一片空间都抓到了手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那个铁人也随之抬起了手臂,飞剑顺着抓取的方向于空中兜了一个圈子。 啥时候,无数光人仿佛纸糊的一般,全都消散一空,而不远处袁浪的铁人脖子上出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白痕。 “这……” 袁浪也是一惊,以为自己铁人被割了脑袋,但马上又觉察到那一道剑痕还没有致命,这才放下心来, 长吁了一口气,暗道: 这小子剑速还真快,就是威力不怎么样,不过不要紧,聊他不过一个不知道从哪出来的乡巴佬,仅仅速度快罢了,岂能知道印法的玄奥。 想清楚之后,他冷冷的望着向莫,再次恢复倨傲冰冷的表亲,双眸泛起妖邪般的光芒。道: “别以为你剑法超群就能赢过我,告诉你,我这六体锁魂阵可不仅仅只有困人这个招数。” 言罢,铁人手中圆盘不断旋转,骤然放大了数倍,被他从手中抛到了空中,再之后分成了数块,落了下来,吸附在了铁人身上。 一时间铁人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铠甲,将他全身各处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来啊,向莫,有本事往这劈,你剑法很厉害是吧,我到要看看是你剑法厉害,还是我阵法厉害!” 袁浪有了阵法加持后,一改刚才怯懦的样子,大摇大摆的站在向莫面前,竖起了中指,笑道: “来啊,打我啊,我让你打,看你能不能打的穿我的阵法护甲!” 向莫嘴角一弯,小铁人抖动长剑,往地面上一压,然后再一松,整个人接着长剑弹起的力量往空中飞去,似一道离弦得箭,刺向了袁浪。 临到了空中,身形再次一晃,消失在了眼前。 还没等袁浪找到向莫的位置,就觉得全身好似沐浴在了冰雹里,每一片铠甲,每一处关节,都在承受着冰寒利刃穿刺。 他的身体在抖动,六体锁魂阵结成的铠甲也在抖动,骨骼关节同样在抖动,如果现在这不是个铁人而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在这种不间断的抖动下,他的身体已经会散了架,变成一堆碎肉。 铁人自然没有那么不堪,刚开始啥样的,剑光之后又是啥样,似乎什么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片刻之后,向莫重新回到了原地,长剑收回,背起双手,仰望着天空,思忖着刚才挥过的每一剑。 无名剑法已经在不断的战斗中逐渐圆满,与心神合二为一,由心而生,与天地合,于万物终。 水之奥义刚过,火之奥义即来,冰火两重天之后又是土之奥义的沉重,最后补上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娴熟到了好似信手拈花,不沾一尘。 袁浪望着向莫在那里兀自站着,双眼朝天,似乎根本不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不由得冷笑道: “你小子现在还会装逼了啊,连我这铠甲的外皮都没破,看着天空,脑子怕不是灌水了吧!” 周围众人也是同样觉得莫名其妙,望着袁浪身上的铠甲打量个不停,恨不得两眼贴在上头,只想看出个破碎的痕迹来。 只是结果令他们失望了,袁浪铠甲完好无损,连一刀刺破的伤口都没有。 尽管他们很期望向莫能将袁浪斩于剑下,可如今看来,这少年还是太年轻了。 一把剑虽然用的花里胡哨的,看的人眼花缭乱,可实际上却没啥太大用,就是一个花架子。 袁浪也明白了这个道理,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给向莫助威加油的子弟道: “告诉你们,世家弟子就是世家弟子,不是什么平民能比的,我这六体锁魂甲坚不可摧,没人能打破的了,别以为你们给他加个油,助个威,他就能升天了?告诉你,垃圾就是垃圾,再怎么助威加油,还是垃圾,只有像我这样的世家弟子,才能夺得神之子的称号!” 只是话音刚落,他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六体锁魂阵铠甲便像是泥塑的雕像被灌了沙子,自内往外,自上往下,一层层,一块块的往下脱落,最后碎成了一片颗粒,散落了一地。 面对着这么多人,袁浪刚还大言不惭的叫嚣向莫,转瞬间就被打了脸,顿时脸色难看的好像锅底一般,黑不溜秋。 众人见到袁浪的糗样,全都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整个第二层成了欢乐的海洋。 “这袁浪也太逗了吧,还什么坚不可摧,这明明就是一垃圾么!哈哈哈!” “只有垃圾人才穿垃圾衣服,说人家是垃圾,岂不知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垃圾,哈哈哈!” “我看着家伙铁定会成为本次炼器大会最大的笑柄,哈哈哈……” …… 面对着所有人的嘲笑,就算袁浪心再大,也有些承受不住,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向莫道: “你死定了,竟敢如此折辱我们袁家人,我要你知道我们袁家的厉害,是你这个乡巴佬根本不敢想象的!” 言罢,又要施展招数,只是这一次,他甚至连手都没来记得收回,脑袋就先一步掉落在了地上。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周开度发威 “哈哈,小子,我知道了,原来你和下面这些人是一伙的!怪不得我刚才施展六体锁魂阵时浑然中断了一下,原来是因为他们在外头蛊惑我,故而我的施法被他们给打断了,所以才让你逃了出来!” 袁浪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喝道: “有本事堂堂正正的和我打一场,别玩这个什么破铁人!” 向莫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钟丹冉,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他点头,两个人在这里就可以打上一场。 钟丹冉摇了摇头,道: “我们炼仙阁是炼器的地方,可不是比斗场,如果你们要比,等结束了后去洪林郡比斗台去比试,至于现在,袁浪,你可以留下来观看,也可以离开,但请不要打扰接下来的比试!” “好!你们炼仙阁很好,我记住了,还有你!” 袁浪伸出手,指着向莫道: “只要有我活着一天,向莫,你注定没有好日子过,我得不到神之子的称号,你也别想安稳的得到!” 言罢,狠狠的扫了几眼向莫,甩头就走。 其他人也给他让开了一条路,目送着这个失败者离开,眼中大多是唾弃与不忿。 “这人真是无耻,输了就输了,还存心报复,还是印法师呢,真给我们印法师丢脸!” “总算把他给他淘汰了,要是这样的人获得了神之子的称号,那恐怕不光是炼仙阁,甚至连我们玄武国都会因他而蒙羞的!” 有人的忿忿说道: “就是,我参加了两届炼器大会,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刚开始逃跑也就罢了,如今还威胁别人,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也有人不无担忧道: “只是向莫可能要倒霉了,要知道他袁家可是老牌世家,而且在阵法上有一点的研究,就算在皇城也有一席之地,如今得罪了他,可算寸步难行了,除非真待在炼仙阁一辈子不出来了!” …… 众人的议论传进了向莫耳中,他淡淡笑了一下,不以为意。 人生中总有各种危机,如果平平淡淡的过下去,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他的志向可是要成仙得道,区区一个袁家算什么,哪怕真的一手遮天,他也要将这天给撕破,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 钟丹冉却不屑的看着袁浪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头对向莫笑道: “放心吧,你只要还在洪林郡,料他也不敢对你如何,到时候只要安全达到烈火军大营,就算他袁家也鞭长不及,不用太过担心!” 向莫自然不以为意,趁着这段功夫空闲,转头看向了旁人。 那边,终于有人再次过来挑战擂主,竟然是周开度。 这个胖子早先在第一关不显山露水,早早的就被淘汰了出去,谁知现在竟然展露出了不凡的身手,令所有人都为之一叹,惊呼道: “难道这世道真的要变天?连一个胖子都可以逆天了?” 这周开度向来都是一副笑面人的老好人样子,也不见有什么太大的本事,可如今,居然战胜多人,站在了闫法高的面前。 闫法高见到他,也是哈哈大笑,道: “你们玄武国还真是弱的可以啊,先是一个叛徒敢挑战擂主,接下来又是一个胖子,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么?你们那些胳膊腿都没啥事的家伙,就没有一个有实力的么?” “怎么,嫌弃我这个胖子了?还是说你连个胖子都打不过,还有脸来我们玄武国找事!” 周开度一改往日嬉笑玩耍的表情,不无严肃的回道。 “呵!” 闫法高听候也是一乐,道: “笑话,我要是连一个胖子都打不过,还来什么炼仙阁,小胖子,我劝你还是别挑衅我,你要知道,我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蝼蚁那么轻松,你现在来挑战我,纯粹找死!一招,我只需要一招就可以将你捏成粉碎!” “蝼蚁?” 周开度将扇子在手中不住的拍打着,嘴角洋溢出嘲讽的笑容,道: “我倒要看看,你是能捏死我这个蝼蚁呢,还是我这个蝼蚁捏死你!” 言罢,他的铁人像是一道风,疾风一般冲向了闫法高。 闫法高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俯视着下方的院子,像是一个君王在俯视大地,毫不在意周开度的进攻,只是随手一挥,漫不经心的做出了一个扑打飞蛾的动作。 他的动作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形成了一道潋滟着红光的霞幕,清幽而瑰丽,柔美而飘逸,宛如一道长绢临风飞扬,将要把远方的战士带回到美人的怀抱。 狂暴的赤红辉光蔓延而出,闪耀在长绢的边沿,散发着异样的美丽,其内却又无法言语的炽热,似乎要将一切都给蒸干。 这一招并不稀奇,当初在第一关战场的时候他就打出过这一招,只是那时他是借幻化出的火凰来打出的,如今仅仅是随手而发,威力不免下降了几个层次,可饶是如此,翻滚的气浪还是将整个场地扫出了一道波浪般的气浪,直冲边际,看的人目瞪口呆。 “这胖子是不是抽了风,平时慈眉善目的,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敢和闫法高对抗!” 有人不解的问道, “刚才我就见他看着闫法高不对付,没想到他还真就上去干了,不亏是我玄武国好男儿啊!” 也有人很认同他的做法, “但这有什么意义,闫法高实力那么强,第一战一个人就能定住两个烈火军的猛将,比万归一他们都要强,如今这胖子还能比得上万归一他们么?我看他连一个照面都挨不下,就要被淘汰出局!” “没用的,打不过的,只会更快的被淘汰,没有任何赢的可能,勇气可嘉,可行为比较愚蠢!” “光看着气浪就知道,恐怕周胖子连这一招的边都无法靠近,就会直接被打飞出去!” 很多人都持着这个看法,对周开度的勇猛很不看好。 这也难怪,刚才第一关虽然大家不说什么,可这两个外国人确实实力强悍,除了向莫还不知底细外,其他人连他们实力的一半都不如,如今再次看到有人挑战他们,自然觉得如同鸡蛋碰石头,有去无回。 然而,不光他们错了,连闫法高也错了,还错的很离谱 周开度冲出去的身影像是一道利箭,轻轻松松就将面前的气浪给划开,身形一错,手上似乎多了一把大刀,轻松的切开最外层的赤炎,继而轻轻一挑,就将这么一道幻化出的长绢给挑起,甩了出去,轻松泼来了闫法高这看似强悍的一招,然后来到了他铁人前不远的地方,再一次冲了过去。 这一番动作挥洒自如了无痕迹,显示了他非凡的实力,让人眼前一亮。 而他的对手闫法高却有些失神,显然无法相信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胖子居然有这等实力,一时有些错愕,居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由此良机,周开度自然不会错过,人形化作一道虚影,在空中留下数个重影,如鬼魅一般来到了闫法高面前,当头就是一刺。 这一刺,看的人心惊肉跳,只觉得整个心都随着他这一次给冲了过去,虽然距离旁观者比较远,可竟然让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气息的牵引力,可以将人的心神都牵引过去,随着这一刺而去。 所谓神牵梦引的传说招数也不过如此,真是神乎其技。 闫法高登时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生死存亡的危机感如枕在侧,骇的他魂儿都有些不稳,也被这一刺给牵引了过去。 然则,直到这一击来到面前不过一丈的时候他还是稳住了心神,双手挡在面前,做出了一个类似凤凰展翅一般的动作,接着一个偌大的火凰从掌内飞出,迎着这一击而去。 “嘭!” 相撞之处碎裂出无数的火花,都漆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那赤红的火焰也仿佛一成了黑色薄暮,四散开来,时而如同闪烁的夕阳照向大地的最后一缕阳光,久久的凝结在空中。 爆裂而出的火光一窜一跳地闪着,撕破无际的夜幕,似乎想冲破黑暗的束缚,飞腾出去。 如此情景只看得人双眸中尽是烟花闪烁,荡漾在整个场地之中。 而在这一击之后,周胖子的铁人居然腾空飞了起来,似是一个脚踏祥云的仙人,踩着飞溅的火花拾级而上,来到了下头还脸面焦黑的闫法高之上,潇洒的抖了一抖手中的兵器,卷出一道龙形的飞云,往下冲去。 这时候,大家终于看清楚了他拿着的兵器,不是刀,也不是棍棒,而是一杆长枪,枪头缀着一朵红色的长缨,随着枪尖不断翻飞,交织出一朵朵傲霜怒放的艳阳花,随着飞云穿梭,映出了一幕春景。 一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道: “这……不是周子真的真天六合衍息三十六枪么!” “什么?” 众人听后齐齐一惊,转头看向这个发出惊呼的子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而这人却没有回答,只是连连点头,道: “难怪难怪,周子真姓周,而周开度也姓周,这么说来,这周开度恐怕就是周子真的后人了!怪不得他刚才见到闫法高如此嘲笑我们玄武国子弟会这么暴躁,因为当年周子真也是如此啊!” 大家听到此言,也是恍然大悟,再次看向那个胖的好似球一样的周开度,眼神也有了变化。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向莫登场 周子真是谁?可能很多人只闻其名,不闻其威名。 可一旦说到真天六合衍息三十六枪,那可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一套枪法不光被广为传颂,还被后人经过改良,创造出了很多延伸的版本,譬如说烈火军那员猛将用所用的,就是经过修改后的枪法。 周开度这一枪,自然不能与他的老祖宗相提并论,甚至都不如那猛将的一击,可他这一枪却贵在出其不意,趁着闫法高大意的时候如君临天下,压了下来。 这一枪,乃是他作为周家人的一枪,这一枪,也是寄托了他作为玄武国一名子弟的一枪,这一枪更是含怒的一枪,其内充满着对国家的热爱以及对外国的愤恨。 一枪之威,声振寰宇,响彻玄武,让人们看到了周开度这个作为玄武国的一员有着怎样的决心。 一旁的向莫也在观察这一枪。 周开度的这一枪虽然脱胎于真天六合衍息三十六枪,但其内又有他自己的东西,使得在施展的时候格外符合他自己的特色、 向莫从中看到了一丝别样的东西,那种东西完全不同于他的五行奥义,而是一种真正属于人的奥义。 所谓人,不仅仅是一个单体,拥有力量,真气以及武技,还拥有人的意志,以及意志提现出来的东西。 有人刚猛,有人阴柔,还有人温和,每个人脾性都不同,这一点同样印证他们的招数上,就比如周开度,他的枪上除了他自身的功法以及改进版三十六枪,还有着一种精气神在里面。 这种属于人自身的精气神可以提升枪的威力以及内质,使平凡的一击变得不平凡,简单的一招变得不简单。 因为有了这种改变,才使得他的枪意有了一种新的变化,一种属于人的变化,在原有的基础上更加犀利更具有风采。 领悟了一丝这道枪意的根本,让向莫觉得获益甚大,继而思索起自己的无名剑法,想着五行奥义与人精神的结合,会有怎样的改变。 外面围观的人却像在油锅里放了一把火,彻底的沸腾了。 “这一下,那个总是喜欢装逼的朱雀国混蛋可算完蛋了吧!” “那是,这一枪威力如此之大,真的超乎我的想象啊,我觉得没有人能逃得过周胖子这一击,哪怕这个闫法高也不行!” “我猜这一枪,他一定将能闫法高给一枪捅掉脑袋,最差也能刺穿半边脸!” …… 喧嚣的议论声还没结束,周开度这一枪已然落下。 “噗嗤!” 一道铁钳穿透葫芦的声音洞入了每个人耳中,清脆无比,好似心底都凉快的不行。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如预料那般长枪直插闫法高的头顶,穿透了脑袋,插入了他体内。 而闫法高更是牢牢的站在了他的双肩只是,变成一个千斤坠,牢牢将他压在了地上,不能动弹分毫。 此情此景,看的周围人兴奋异常,又是鼓掌又是欢呼,像是庆祝过年一般热闹。 周开度也是如此,紧绷的脸上终于松懈了下来,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只是,向莫的眉头却也皱了起来,望着下头被长枪刺穿的闫法高暗觉不妙。 这闫法高已然被周开度给压制了,为何表情还是如刚才那般淡然,一点都没有惊慌的表情,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手?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闫法高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底邪狞张狂,冷笑道: “蝼蚁就是蝼蚁,偶尔能咬大象一口,可那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大象一脚踩死!” “哦?你都这样了,还嘴硬,不得不说,闫法高,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周开度凛然不惧,手上长枪猛地往下按了几分,直接从闫法高的下身穿透了过去,所刺透的正是男人那地方,直看的周围子弟下身一凉,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周开度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听到旁人耳中,无不觉得嚣张至极。 “啊啊啊!竖子敢尔!” 闫法高头发倒竖,人直接给气疯了,身体腾的一下燃起一道冲天的火焰,直扑落在身上的周开度。 周开度似乎早有所料,借着手中长枪的势头临空翻起,闪开了这道烈焰,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手中长枪居然在烈焰的灼烧下有了融化的迹象。 漆黑的印法长枪在炽热火红的赤茫包裹下,像寒冰遇到了烈火,开始一点一点的烧融,再然后这种融化的速度快了数倍,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长枪就彻底消失变成了一滩红水,低落在了地上。 周开度也是一惊,身体短时间失去了平衡,往一侧歪去,而他却不知道,闫法高早就布置好了印法,手掌中浮现出无数微小的火凰,往他身上扑去。 如此近的距离,加上周开度失去了长枪,根本没有抵挡的手段,霎时间被这些火凰扑中,整个人陷入到了一团炽热的火焰眼中,不一会整个人就彻底的消失了,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这就完了?” 有人揉了揉眼,看着场面上仅剩下的闫法高,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嗯,完了,周开度输了!” 有人重重的点了点头,眸子里只剩下畏惧与惊恐。 闫法高的这种火凰印法的威力实在太强了,周开度连一息都没坚持住,就彻底被消融了,这样的威力有谁能承受的了? 一个弟子摇了摇头,苦涩道: “没有人能抵御的了他的印法,我们玄武国完了,这届炼器大会第一名注定会是他的!” 一旁的万归一邓浩然与计良骏三人也看到了这场的比斗,他们也都没有任何言语,似乎默认了闫法高的实力,自觉地不如,也不再多言,转过头默默地看着远方,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余下的人也纷纷开始叹气,只觉得后面的比斗没了意思。 作为举办炼器大会的玄武国,居然连一个可以抗衡的弟子,丢人都丢了异国去,已经不仅仅是炼器的原因了,恐怕就算是去比斗,也会输到姥姥家吧。 奇耻大辱,真的是奇耻大辱。 闫法高自然察觉到了周围人的表情,不仅发生大笑道: “你们这些玄武国的垃圾,也配得到炼器阁的宝物,你们国家不行也就罢了,连子弟也这个德行,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投靠我们朱雀国或是长林国,当我们的下属国,那样我们国家也会给你们一些福利待遇,过的也比现在好,还有,我们背后依靠的仙门也是强大无比,比你们那个什么垃圾清净派不知多少倍,与其在这里当蝼蚁,不如来我们投靠我们,你们觉得呢?” 在场诸人没有人回答,全都像是失去了声音一般默默地站在那里,也不回话。 这种当众侮辱人还连带煽动别人投国的事情说出去居然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反驳,甚至连回话的人都没有,看的钟丹冉心下一凉,只觉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人更是像老了好几岁。 他身旁一个执事已经怒火中烧,就要上前呵斥,却被他拦了回来。 有些事情憋着不说还不如直接说出来的好,省的这些弟子自以为是,生在一个弱小的国家还天不怕地不怕的。 这样的教训也挺好,最起码让他们知道一下与外面的差距。 老阁主背过身去,转头往外面走去,他的身形略微有些佝偻,步子也有一些虚晃,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半点力气。 或许他是真的老了,也或许,玄武国是真的没希望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了大厅内,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哦?去你们国家干啥?作狗么?” 所有人俱都是一惊,将目光挪到了发声的所在地,赫然发现,那说话的人正是刚才击败袁浪的向莫,顿时大吃一惊,纷纷伸过脖子,歪过耳朵,想听听这个少年想说什么。 如此境地,如此颓废的弱势之下,居然还有人敢逆风而上,毫不畏惧闫法高的气势,敢逆风而上,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言语。 “当狗?” 闫法高先是一愣,继而笑道: “那到不至于,我们朱雀国与长林国还是很厚道的,只要肯投奔过来的,我们都会厚待,绝不会当狗驱使!譬如印法师,你们中肯定有人知道炼仙阁印法师的待遇,我们朱雀国对于同等能力的印法师待遇是你们玄武国的两倍。当然,要肯过来当狗的,我们朱雀国与长林国的狗也绝对比你们玄武国的狗活的要好出十倍!” 他的话很快就在人群中扩散开来,霎时间引发了下面众人的惊叹声。 炼仙阁的待遇很多人都知晓,那是和皇室炼器阁并驾齐驱的存在,待遇也与皇室类同,可到了朱雀国那里,却直接提升了一倍,这样的标准简直让所有人都有些艳羡起来,一时间居然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在等下炼器大会结束后与闫法高等人结交一二。 “呵呵!” 向莫轻笑了一声,声音如一直无形的手,将场上躁动的声音给安抚了下去,继而笑道: “我自小在玄武国长大,我国百姓虽多有浮躁之辈,可人心淳朴,有才有见识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一个个彬彬有礼,就算是比斗失败,也会坚守自己的信念,遇到强过自己的就学习对方的技巧加以改进,在无数次入侵中不见落败,唯有一点就算现在诸国也无不颔首点头承认!” 他顿了顿,看向了周围,场中所有玄武国子弟都在看着他,场面安静的很,似乎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清。 “那就是规矩多,但凡国内的,都是精英人才,出访国外的都是一些见识短效实力偏弱的子弟,遇到什么人就派什么人,遇到满嘴污言秽语的,自然就以污言秽语实力偏弱的人去会面,如今,你说你让玄武国子弟去投靠,我们下面这些人是不会去的,你们说对不对!”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没有了未来 “这个……” 向莫的这段话很难让人说不对,只是刚才那些蠢蠢欲动的家族子弟却有些如鲠在喉,想说对却又说不出来,但还是有很多子弟大声叫好,甚至鼓起掌来。 “说的对,我们玄武国子弟品行良善,道德高尚,比那些只会放屁的外国人强百倍千倍!”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实力么,那又如何,一个个拽的和二五八万似得,我们玄武国人根本不屑与你们一般见识!” “怪不得我家亲戚说,除了玄武国外,别的国家人一个比一个粗鲁,我还以为是假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 众人似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一个个吆喝起来就说个不停,话语中满满的尽是不齿与咒骂,将整个大厅喧嚣的像一个菜市场。 闫法高的脸色都变了,变得铁青铁青的,好像盖了一个锅盖在上面,黑的看不到底。 他一双眸子里只剩下最深处无尽的深邃,里面的幽光似乎要将向莫给活生生吞进去,然后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再拆散他的骨头,最后将他彻底碾成碎末。 他抬起双手,猛地往空中一拍,只听到啪的一声,似乎青天了多了一道霹雳,登时所有人耳边刺响,耳膜轻颤,脑袋瓜被声音一激,忘了刚才叫嚣的话语,双眼无神,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话说尽的人,就只有死人!” 闫法高毫不客气的威胁道。 “哦?你在我们玄武国当着这么多人面威胁我,你就不怕今天走不出这里?” 向莫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哈……” 闫法高仰天大笑,片刻后方才转过头来,冷冷道: “我走的进来,自然就能走的出去,到是小子你,我就不知道你能不能走的出这道门了!” 向莫也是一愣,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一下,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真不像是在胡说八道,可他真不知对方的凭借到底是什么,但他还是怡然不惧,道: “废话少说,我来挑战你,上台吧!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玄武国好男儿的本事,好让你们这些外国不知礼数的野蛮人知道知道,什么叫礼数,什么叫品德!” 向莫右手一伸,摆出一个请的动作,一双犀利的眸子,闪闪精光,犹如渺远的深海,深不见底。 “好,今天,我就要打爆你的脑袋,好让你知道,话太多,死的也会很快的!” 闫法高这一次没有托大,来到了面前的小院子前,双手往铁人身上打入了一些印法,接着指使着铁人冲着向莫就发出了一道巨炎火凰。 这只火凰翼展有一人之长,御风而起,将整个比斗院给完全遮挡,外面的人只看到一只火红色地大鸟翱翔于半空之中,展露着炫丽的火红色尾羽以及完美的体态,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如此庞大的火鸟简直可以说是同阶段印法师的巅峰,直达印法大师初阶的地步,就连很多印法大师也无法模仿出这样强悍的印法,里面蒸腾而出的滚烫热浪灼烧着空气,泛起了无形的气雾,似乎只要轻轻一触,就能将身体给烧焦。 “哎呀,我的眉毛,我的眉毛要给烧没了!” 一个子弟一边退后,一边摸着眉毛所在的地方,咧着嘴吃惊的叫道。 “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没了,快跑啊,这里要着火啦!” 又有一个弟子慌忙的往后跑去,众人看去,只看到他梳好的头发已经乱糟糟的披散在了肩上,发梢处已经出现了灰白色的痕迹,在沿着头发往上蔓延,只是他们却没看到那火焰在何处! 真是又可怕又诡异啊! 众人不禁为向莫擦了一把冷汗。 他们这些旁观的距离这小院子还有三四丈远都能被烧着,而身处其内的向莫又会是啥样呢?会不会还没等接触就已经化作了铁水? 虽然不得而知,但显然,向莫的处境并不妙,甚至可以说已经离败落不远了,因为没有人相信他能抵挡的了闫法高的火凰印法,不说刚才的周开度,就连万归一他们也都统统落败,可以说玄武国其实已经没有能比他实力更强的了。 现在纵然向莫口头上似乎占了点上风,可真要比实力,那是远远不及的。 “一招,我看就一招吧!不会有第二招了!” 一人笃定道, “恐怕连一招都不用把,现在已经在垂死挣扎了,你看着热度,我就没想到还能有什么印法可以抵抗的,更何况这少年也就十五岁的样子,能有什么更高的办法?就靠他的长剑么?” 但也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道: “他那把剑我知道,是在万铁斋买的,仙派印法宗师炼制的,应该可以发挥一些作用的,一招还不至于!” “那又如何!” 另外一人反驳道: “一番终究还是看个人对其内在的理解,飞剑的印法又不是他炼制的,又怎么可能发挥出全部功效,我看啊顶天了也就能坚持三招!” 无论一招还是三招,都是一样,没有人看好他的结局,还是有人知道轻重,叹道: “我觉得这事,还是让周开度说说的好,刚才他可是亲身经历过,自然知晓这闫法高的实力!周兄,你说一下如何?” 所有人闻言,齐齐看向了这个身材胖硕的青年,想听听他的意见。 毕竟,向莫刚才敢直面顶撞,甚至亲自挑战,不说胜利,但就这份决心还是很值得称赞的,不少人虽然知道最后结果会失败,但心底下还是暗自为他打着气加着油,希望他能多坚持一会。 周开度已经从刚才的失败中恢复了过来,圆滚滚的胖脸上不再是沮丧,而呈现出一种殷红的激动。 他盯着场上的向莫,眼睛一眨都不眨,伸出了五个指头。 “你这意思是……五招?他能坚持五招,真的么?真要是能坚持五招,也不算丢人了,起码比周兄你要强了!” 一个人凑过来若有所思的问道。 周开度摇了摇头,手掌也没有放下。 “那还能是多少?不能是五十招吧,这怎么可能?” 那人一脸惊叹的注视着周开度,似乎觉得他在开玩笑。 周开度却没有理睬他,而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向莫的厉害不是你们能想象到的,他确实可以坚持五十招,虽然最后依旧会落败,但也很不错了,最起码彰显了我们玄武国这一代子弟的风采,以后也算是玄武国第一人了!” 其他人一听,顿感这周胖子能吹啊,还五十招,就刚才他遇到闫法高也就一招的结果,这向莫还可以挨上这么五十招?骗鬼呢!难不成这向莫还比他要强上五十倍? “快看,那火鸟要落下去了!” 这是有人惊呼道,一只手直挺挺的指着场中的那只火鸟。 众人连忙将视线挪回到场地中上,死死地凝视着那只火凰,生怕它从眼睛内消失。 火凰似乎天生拥有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飘逸的火羽仿佛用火华树的树枝雕刻出来的一般,根根纤细修长,飘逸出点点火光,扶摇直上,点缀在身边,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而它的身形更是曼妙轻柔,翥凤翔鸾,摇摆着尾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赤灼的火光,庞大的火焰降落凡尘,嘹亮的凤鸣声也随之爆发开来。 “轰!” 整个比斗场彻底陷入到了火焰的世界,没有任何地方能逃脱的了那连铁人都能融化的炙热。 它就仿佛陷入到了世界末日,除了分崩离析的地面,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冒出。 就连空气也在这种高温下消耗殆尽,失去了自己的痕迹。 仓罗星空,谣诼大地,泣麟悲凤,火树银花。 苍月为之暗淡,骄阳为之哀叹,大地面容惨淡,光阴因之顿足。 众人空悲切,唯有叹来人。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一次炼器大会也结束了!” 一人面露哀容,声似悲歌,余者也同样面露戚容,不忍再看。 也只有周开度还一脸失神的盯着场上,寻找着那个曾经在峡谷中一人战千的无敌身影。 他不甘心的揉了揉眼睛,希冀能在烈焰中找到向莫。 然则,即便是眼皮都快揉破了,擦出层层的血皮来,也没能在这修罗地狱一般的场地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难道,我错了?他真的连一招都挨不下?” 周开度神色一下变得极为暗淡,本来就细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线。 他的睫毛在不断的颤动中,眼中似乎蕴含着热泪,在脸面不断的流淌,似是随时都会顺着眼角流下来。 玄武国,真的要完蛋了么? 没有了年轻一代的朝气,没有了敢于抵抗外国的气势,剩下还有什么呢? 遥想当年,自己老祖宗周子真那时,无论满足还是外国,都无法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凭着一杆枪,就能让天下人为之侧目,不得不以礼待之,可如今,却连一个印法都无法争雄,甚至被人打上门来也无法抵挡,这,还能有什么未来?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击败闫法高 “这场的执事是谁啊,还不赶紧判定我获胜?” 闫法高耀武扬威的扫视着众人,目光咄咄逼人中带着些许不耐,但心底下却满是兴奋与激动。 向莫是谁,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会陌生,但有一点,他们可能知道却也没敢直呼出声,那便是只有他还没有输在他与朱瑞手中。 也就是说,只要这一战结束,玄武国最后一根脊梁被摧垮,整个玄武国子弟士气大落,正是自己可以放心施展计划的时候,到时候不光这些印法师,甚至连炼仙阁都可以掌控在手中,那时候等自己回国后,恐怕会得到玄火王大大的封赏吧。 旁边作为裁判的执事也是犹豫不决,不知向莫的生死,要知道场面上一片焦黑,就算是铁人被烧融了,现在也看不出个所有然,想要结束比赛,却因为自己也是个玄武国人,不忍看着向莫失败,所以还在那里徘徊。 然则,当闫法高沉溺在自己的野心中不可自拔的时候,远处的一声疾呼却打断了他的畅想: “快看,地面上似乎有一团雾气!好像是个人?难道向莫还没死?” 众人顿时一怔,连忙将视线投到了场中,只见苍茫的黑土地之上,有一个淡蓝色雾气结成的气团在上下的起伏,像是一颗正在做着呼吸的心脏,在烈焰与黑烟中挣扎。 “是,向莫,这一定就是向莫,他还活着,太好了!” 周开度顿时一扫刚才的颓废与迷茫,大吼出声。 所有人也在这一道怒喝中清醒了过来,脸上也同样绽放出了欣喜的表情,有的人甚至高兴的跳了起来。 “太好了,向莫没死,真是太好了!” “这样都没死,他真是福大命大,我相信他肯定还能继续坚持下去的!” “什么狗屁朱雀国,就会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招数,其实一点威力都没有!” …… 下面纷乱的声音让台上的闫法高继续发狂,狠狠道: “居然这样还不是,那么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这火凰印法的终极奥秘——狂灭万世!” 一股子黝黑的色彩从他的双掌中生气,这是火焰温度到了极致,甚至连光线都无法逃离,最后只能湮没在无尽的炽热内所带给人们的一种视觉上的感应。 施展出这招后,闫法高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本来红彤彤的双颊居然变得煞白煞白,显然耗费了他巨量的真气。 然而,他却没有露出任何的不适,嘴角反而微微翘起,眸子里透着无尽的邪意与肃杀,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蓝色气雾之上。 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里头的那个铁人,正在做着某一些不为人知的举动,可以将他烈焰火凰的炽热给屏蔽掉,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可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狂灭万世注定要将他埋葬在这里。 想到此,闫法高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愉悦,笑道: “向莫,能逼我使出这一招,足以见得,你才是玄武国真正最强的一员,不得不说,你很年轻,才十五岁,如果给你时日,注定会成长为一方绝世高手,就连我也只能望你项背,只可惜,你不识时务,也罢,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实力,好让你知道,天有多么大,地有多么宽!” 一番言语下,狂灭万世已经不知不觉的离开了双手,化作一道黑光,沿着地面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如一头蛰伏多年的猛虎,迫不及待的扑向了不远处的食物。 这一招比刚才火凰的威势明显小了不少,可其间凝聚出的巨热却一点都不比火凰要少,甚至仅凭着狂奔的其实就让在场的众人心头狂跳,只觉得一颗心隔着胸膛都似乎要被这暗黑色的狂澜给点着了,焚成虚无。 狂灭万世就是如此的霸道,与无形中升出火之意,与有形中探出火之烈。 长空无尽,尽是烟波浩淼,沃野千里,皆为万世俱灭。 如此雷霆之火,不仅有着火之奥义的精髓,还有着他自己欲灭万世欲登临人世间凌驾于万物的狂意。 就算有人可以抵抗的了火之奥义,也会被他那种潜藏在其中的意志所磨灭,成为一个空壳。 向莫见到此招,心下也不由得赞起闫法高。 这人算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绝世天才,从刚才接到的第一招火之奥义后,他就明白,这人的火之奥义不在自己之下。 闫法高的火之奥义与他的火之奥义走的完全是两个方向,一个在于炽热与广大,一个在于细小而灵活。 发挥的作用也不同,一是全覆盖大面积打击,一是小巧细腻灵活多变,各有千秋各有优缺。 最后能化解也不仅仅是与之对抗,他还动用了云之奥义。 说起来向莫也觉得自己这一发现实在是有些取巧,他自从当初从向家逃离,就很少在动用云之奥义,如今在万分危急的压迫下才想到了这云之奥义,没想到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水之奥义与闫法高的火之奥义相碰撞,居然能产生不断扩散而出的烟尘,而同时利用土之奥义的厚重,更是可以化解从天而降的压力。 闫法高看起来声势浩大的火凰,在他眼里不过就是稍微有些威力的普通招数罢了,对他而言一点伤害都感受不到。 不过即将而来的这一找狂天灭世就有些不同了,里面除了火之奥义外还有狂之意志,双重奥义的叠加之下就连向莫都觉得这一招确实可怕至极,可以堪称印法的另一种极致了。 “闫法高,你就这点水平么?” 向莫从环绕的云雾中走了出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淡淡的说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什么才叫火之奥义了!” 闫法高顿时一惊,但手下动作却没有任何的停顿,稳稳地将那一道黑芒催发到了极致。 这一道黑芒似是暗夜里的幽灵,黑日下的诅咒,光明的死敌,深渊的厉芒,看似距离还有几丈远,可转瞬间已经来到了向莫面前双眉之间不过一寸之距。 到了这里,他才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眼中泛起了惊骇的眸光。 但见向莫只是凭空伸出了大拇指与食指,轻轻的一弹,就将这一道锁心灭魂的黑芒给弹离了既定的轨迹,往一侧飞去,然后落在了场边上的墙壁上钻了进去,形成了一道极为细小却又光滑的空洞。 众人俱都是一愣,傻傻的看着场上一脸笑意的向莫,不明所以。 闫法高同样怔在了当场,双目中尽是迷茫与不解,最终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定是在做梦,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等了半响,向莫终于再次开口,道: “闫法高,你可能不明白我是如何做到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输了!” 向莫轻轻一抬手,手中飞剑再次飞出,冲着闫法高飞来,这一次他的飞剑不光快如闪电,而且还多出了一道赤红色的火光浮现在剑身上,让飞剑平添了一丝异彩。 再飞剑冲想自己的那一刻,闫法高终于清醒了过来,手上再一次出现了泛着火光的印纹,只是,他还是慢了那么一分。 或许是刚才执着于最强一击的失败,或许是刹那间没能发挥出最强的防御,闫法高还没等再一次实战出自己绝世无双的印法,他的脑袋就先一步落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了所有人除了那几句话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呆立在原地的无头铁人。 一旁的执事这一次再也没有犹豫,很快举起了手,宣布道: “向莫获胜,闫法高失去擂台资格,被淘汰!” 所有人听到这次的宣判,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热情,哄的一下爆发了出来,好像这一次赢的不是擂主,而是最后的冠军一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高声欢呼喝彩。 轻松击败闫法高,让向莫也觉得有些不现实,不免心生傲气,只觉得身处另一个高度,不可与与常人同日而论。 所谓当时英雄也不过如此,自己如今已然站在了玄武国这一辈的最高点,环视四周,只觉得任何人都没有自己成长的快,也没有自己对天道的领悟深,这第一名早已落入囊中,炼仙阁恐怕不日也将成为自己的踏脚石。 恍惚间,向莫只觉得自己似乎站在了玄武国的最高处,俯视着芸芸众生,如上天的主宰一般,看向下面忙忙碌碌的人群,只觉得他们不过碌碌无为之辈。 “太好了,向莫真是太厉害了!” “向莫真是为我们玄武国争光啊,不光实力高深,而且还有理有据,将对方批驳的没话可说,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尤其是最后那招,一剑封喉,速度快的我都没看到他是如何发招的,就看到最后的人头落地,简直可以称为我们玄武国新一代的剑仙啊!” …… 剑仙? 向莫耳聪目明,自然听得到他们的议论,特别是剑仙二字格外的清晰,思维骤然收了回来,额头上不自觉间渗出了不少冷汗,心下暗道: “自己都出来这么久了,至今还没进学院,入仙派,还只是在印法的门槛上徘徊,前路漫漫,定然不能懈怠,当以剑仙为终生目标,追求无上大道才行,这区区一炼器大会,不过路途上的一道风景,不足一提,当戒骄戒躁才能走的更远!” 他再次看向依旧失神呆立当场的闫法高,也不觉得有什么兴奋之情,神情一改刚才的傲慢与偏见,微微躬身道: “多谢赐教,闫兄印法高超,让向某受益良多,希望以后如果有空,还请多多赐教!”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奇诡的招数 骤然听到向莫说着客气的话,闫法高也总算从迷茫中清醒了过来,他看向了这个少年,眸子里充满了复杂与愤恨,嘴角不停的抽动,欲要发泄着什么,却终究还没说出来,只是平淡的道: “真没想到,玄武国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位天才,看来玄武国还真没到灭亡的时候啊,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但我还是想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话音落下,场面再一次陷入到了喧嚣中,有人马上朗声道: “就你,一个手下败将,还想问别人的印法奥秘,也不嫌丢人么?失败了就快滚,还待在那里做什么?嫌你这张脸长得好看么?” 闫法高并没有在意那人的话语,只是平静的看着向莫,一种不言而喻的意味浮现在两人之间。 向莫并没有矫情,哪怕将来可能是敌人,他也觉得这样的敌人并没有什么坏处,自然而然的道: “很简单,你的火之奥义并不是你自己领悟的,应该是你纹线上所蕴含的吧!没有深刻领悟火之奥义,自然无法对火焰操控自如,你刚才施展的只不过是将你自己的狂之意志作为外科,携带着别人的火之奥义发出的招数,狂之意志再如何的凶猛,也只是徒有其表,传递不到我的心底,我自然就视其为清风拂面,不值一提了。” “原来……是这样啊!” 闫法高知道了真相后并没有显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嘴角邪佞的勾起,道: “那么说来,向莫你领悟了火之奥义?” 闻言,向莫并没有搭话,周围的人却先一步安静了下来,再之后就是窃窃私语起来。 “火之奥义,那就是火之奥义么?怪不得那么厉害!” “谁能领悟奥义那还不直接上天了,不,应该是直接可以加入仙派了,还会在这种地方?” 只有万归一似有所思的看着向莫,眉头皱起,仿佛在想着什么。 没有得到答案,闫法高也没有任何不满,潇洒的站起来,直接走出了这个环形的台子,往下走去,只是临走的时候眼角深深地剜了一下向莫,似乎要将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他这么一走,场面的局势也有了巨大的改变。 朱瑞自然不会不知晓闫法高的实力,如今连闫法高都是失败了,他的地位也变得岌岌可危。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向莫面前的小院子前,静静的站在那里,朝他勾了勾手。 这个男人并没有如闫法高那般喋喋不休,反而异常的沉稳,两条腿站在地上,似是与地面连在了一起,仿佛一棵苍天大树苍劲挺拔,遮天蔽日。 向莫淡淡一笑,飒然起身,来到了场地中,将铁人放下。 只是他还没等躬身行礼,朱瑞就已经指挥着铁人冲了过来,双手化作两根细长又长满荆棘的木刺,在距离还有数丈远的地方就已经临空刺了过来。 木刺在空中划过,荡起冲天的尘土,仅仅瞬息的功法就映入了向莫的双瞳之内。 向莫凝眸伫立,脚底一滑,似是要跌倒,却趁着这跌倒的劲儿往侧面一歪巧巧的躲过了一道木刺。 朱瑞并没有给他停顿的功夫,又一道木刺居然跟在了第一道木刺的后面稍微偏转了一点,顺着向莫躲闪的地方就刺了过来。 向莫毫不犹豫,就着冲过来的木刺来了一个乾坤翻转,身形原地凌空跳起,擦着第二道木刺边缘再次躲了开来。 然而他还没等落地,接着又看到了第三道木刺迎风袭来,如锁魂的恶鬼,夺命的阎罗,缠在你的身旁,不死不休。 向莫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点在了这第三道木刺上。 但见这木刺像是触碰到了一跟柔滑的毛皮一般,嘶溜一下居然从指间下方滑了出去,再一次落了一个空。 那些落空的木刺并没有就此停在空中,而是迅速被朱瑞急速收了回来,再一次聚满了力量,刺向了向莫。 如果细看朱瑞铁人的双掌之上,就可以看到他的那些木刺似乎在收回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印纹,然后被他迅速凝集起来成为木刺再一次打出。 相较于闫法高高温强威力的慢性杀招,他走的则是另一条道路,不求威力,但求速度。 他的速度不仅仅是快,还在于密集,在于连绵不绝,如暴风骤雨,毫不停歇。 这一招在战场上可以说占尽了优势,比他快的人没他连贯性好,比他连贯性好的人又没他快。 而那木刺又十分的锐利,上面倒刺横生,闪烁着森森寒光,一看就知道无法轻易折断或是抵挡,又怎么可能挡的住这样连续不间断的攻势。 正如他第一场面对两名烈火军的猛将一般,这一次,朱瑞用上了同样的招数,迅疾、连贯、猛烈、肃杀,他要将向莫彻底的击败,以正他们长林国的声威。 “嗖嗖嗖嗖……” 空气中传来了细密而有节奏感的破空声,听到耳朵里痒痒的,让人不自觉的迷离在了这不停歇的轻音内,只是没有一个人因此而放松下来,而是齐齐握紧了拳头,双眼一眨都不眨的望着院子内正在腾挪的向莫。 如此凌厉的木刺攻击下,一般人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支撑不到,就会被木刺给刺穿,接着人头落地,淘汰出局。 可向莫却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他的铁人仿佛化作了穿花的蝴蝶,在木刺之间辗转腾挪,片刻的攻伐,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的印迹,足以显示了他的非凡与灵动。 朱瑞一番攻击下没有取得任何成效,不免有些恼怒,两条腿微微往上一跃,再骤然插入到地下,压根一咬,浑身散发出微弱的褐色气息。 这道气息自双脚往地下蔓延,仿佛一颗千年的大树正往地下伸展着自己的根须。 正在躲闪的向莫也感应到了他的变化,手间赫然出现了一把飞剑,单臂一挥,顺着木刺飞来的方向划了过去。 这一划不是想去阻挡对方刺过来的方向,而是如一只玉手一般轻轻地抚摸在了飞剑上面,借着的那股冲杀过来的凌厉杀气弹了回来。 这种弹力并不大,可是源源不断的积累起来的话那就有些客观了,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将向莫整个人给带了起来。 他就像一个在不断被雨水击打又被狂风横扫的落叶,在小小的场地里居然飞了起来。 看到此景的众人也都是一愣,嘴巴张的老大,久久不能言语。 他们很多都没在第一关见过向莫的冲杀,第一次见能这样飞起来,实在觉得有些荒谬,但在荒谬之余,也多了一丝慰藉。 毕竟,向莫承载了太多的期望,特别是当他一剑斩杀闫法高的时候,他的声望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如果今次再战胜了朱瑞,那么这一次炼器大会可以说十拿九稳。 现在见他居然能以这样的方式来闪避对方的进攻,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张开的嘴巴逐渐合拢,脸上洋溢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朱瑞却是闷声不吭,一门心思的催动着木刺,同时,他脚下的那股气息也终于开始发威了。 平坦的地面上突然窜出了无数细密的尖刺,密密麻麻,看不尽的茂盛,说不出的恐怖,突兀的凝聚在一起,化作一直褐色的大手,往空中的向莫抓去。 这只大手在众多尖刺汇聚完成之后,呈现出比向莫铁人大出数倍的面积,一边沿着向莫飞行的轨迹,一边往他身上抓去。 庞大的手掌越变越大,逐渐盖在了整个小院子上空,形成了一个褐色巨大的顶盖,将所有地方都牢牢封死、 这样的变化让所有人俱都是一惊,再一次瞪大了眼睛,望向了这只巨大的手掌,心中猛地秃噜了一下。 没想到印法还能这样玩!真是大开眼界啊! 不少玄武国修士顿感朱瑞的这一手惊艳无比,等大会结束后只需再次参悟,可能就会有新的突破,同时对向莫揪心不已。 对方的招数奇诡而又迅疾,这一次向莫还能避开么?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手掌,向莫身形陡然在空中旋转了起来,手上飞剑印纹不断闪耀,出现了一个黑白色的光环笼罩在身上。 他身形猛地顿住,在原地划出了一个圆形,脚空日月,足掌天地。 须臾的功夫就能地面腾出了一块足以立足的地方,正在此刻,手上剑法挥动,无名剑法自手间抖动而出。 扬眉剑出鞘,英雄起蓬蒿。 这一刻,大手也降落了下来,从四面八方要向莫包裹在了里面,似乎要彻底将向莫给捏爆。 与此同时,朱瑞双手上的木刺再一次变化,分成了无数体积细小却泛着寒光的小木刺,随着他的意念漫天散开,齐刷刷的涌向了包裹向莫的这掌巨手内。 一边包裹着他不让他逃跑,另一面又发出无数木刺想要刺穿他,两下夹击在一起,真的让向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也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斩朱瑞 真轮起来,这一招甚至比闫法高的火凰还要迅猛数倍,加上无数木刺,可以说万无一失。 对于向莫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最起码,场中的各位也是这样认为的。 无可匹敌的大手,漫天遍地的木刺,四面八方的包围,无一不是难以对抗的手段,更何况这样的招数集中在一起,更是难上加难。 众人再一次陷入到了忧虑中,不再如刚开始那般兴奋与激昂。 “噗嗤——” 如同手掌破了一个皮球,发出的气体溢散声,大手也彻底的把向莫捏在了手里,封闭的空间在挤压之下终于被破开,让迫不及待逃离的空气冲了出去。 再之后又是“咘咘咘咘咘咘……”的破布声,木刺也刺了进去。 在大家眼里,向莫已经被这一招彻底包裹住,被疯狂的捏揉穿刺,最后沦为了一堆破烂。 说不定等下招数散开,连一个完整的铁人人形都找不到。 真是好惨! 玄武国的子弟们纷纷为之默哀,甚至不忍继续看下去,别过头不忍直视。 作为唯一能站在此处挑战外国的第一人,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下,说出去实在有些丢人,然而这一招确实非常厉害,接不下也情有可愿,于是让大家在怅然之余又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 人就是这样,即使是失败了,也总能找出无数的理由来原谅自己或是别人,从而挺过难关,才能往前看。 向莫失败了就失败吧,这么厉害的招数谁也挡不了,以后再努力就是了,反正他还年轻,只希望他不会因为这么一次打击而就此堕落。 不少是这样想的,其实也代表了当前大多数人的共同想法。 他们玄武国积弱多年,早已没了奋进进取的心,纵然向莫击败了闫法高,也顶多算是惊鸿一瞥,无法改变现状,所以再遇这样的失败,也变得不足为奇,甚至觉得很正常。 这也是钟丹冉一直没有阻拦的结果,他早就知道玄武国如今的局势岌岌可危,所以一二再而三的让闫法高等人不断挑衅,为的就是看看这些人还有没有上进的心思,如今看来,还差的很远啊。 “还是太年轻啊!或许你会有更好的未来,但现在,还差的太远!不过这样也足够了!” 钟丹冉最后给向莫做了一个完结的赠语,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等大会结束后该如何拉拢这个小子了,只是他的思绪还停留在赛后的安慰时场上的战斗再一次发生了一样的变化。 那个朱瑞紧紧束缚的包囊突兀的开始蠕动了起来,仿佛一只小鸟正努力破壳而出。 对,是破壳而出,而不是将周围的褐色包囊给撕裂。 众人定睛一看,方才发现,不知何时,原本包裹向莫的大手居然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将向莫护在里头,而外头那些木刺刺进去的也只是这层保护膜,里头的向莫毫发无损。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向莫终于将这硬质的保护膜给打破,跳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似乎觉得这是做了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子弟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完好无损的向莫,感觉像是在做梦。 “难不成这个朱瑞的招数是银枪蜡烛头,看着华丽强悍实际上不堪一击?” 有人质疑道, “不会吧,第一关的时候他就很勇猛,凭借这样的招数硬生生顶住了烈火军的攻势,难不成到现在反而退缩了?这不现实!” “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向莫比他刚强!” 周开度“啪”的一下打开了扇子,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了最终的猜测。 场中的向莫已经在跳出的第一瞬间就做出了舞动了飞剑。 长剑似火、似风又似飞天的云雀,直扑朱瑞的面门。 朱瑞也不敢犹豫,他知道刚才闫法高就是败在了这一剑之上,自然早有准备,不会重蹈覆辙。 他的无数木刺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嗖”的一下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重新结成了两杆木刺长枪交叉在身前,同时地下褐色气息浮动,赫然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墙壁挡在面前。 这一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与飞剑的攻势一般的迅疾,不带半点的迟疑。 “嗤——噗噗——” 没有撼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撕心裂肺的震击,有的只有清脆的一声破入。 长剑在刺入墙壁的瞬间将将这横档在朱瑞前的褐色墙壁给来了一个透心凉。 这墙壁居然不能阻他分毫,足见长剑之威势不可敌。 紧接着,与两根木刺轻轻一触再一次又继续前冲。 朱瑞只看到自己的两根木刺在这飞剑冲击居然只齐齐从飞剑旁边滑了过去,没能阻挡飞剑丝毫。 这一下可真的把他吓坏了。 他是真没想到向莫的飞剑厉害如斯,自己百般阻拦都没能阻挡其分毫。 这飞剑真的有旷世奇威,见物穿,见木闪,无能阻其一二。 一剑之下,难不成天下无匹? “不……这不可能,我们长林国以防守著称,木系印法天下无双,纵然当年玄武国周子常烈风啸候过来也没能将我们如何,如今一个区区十五岁少年还能真将我们印法给破了不成?” 他怒喝一声,双腿一弯,上身往后一仰,两脚从地下拔起,做了一个凌空向后翻转的动作,硬生生赶在飞剑到来之前用双脚夹了上去。 “叮——”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风驰电掣一般的长剑被朱瑞双脚牢牢地钉在了空中。 他的双脚褐色印法重新收了回来,聚集成一团,形成无数细小的触手抓在了长剑上面,宛如一颗颗细小的吸盘把长剑剑身洗吸附住,让急速飞行的飞剑骤然一顿,距离朱瑞的脑袋又慢了几分。 得此机会,朱瑞并没有继续纠缠飞剑,反而落地一弹,双手浮在空中,再次往向莫那边刺出无数木刺。 朱瑞要的就是这一步,等到向莫飞剑出手然后将其困住,再伺机而动,用自己木刺的迅捷反击过去。 这样一来向莫就没了可以抵挡的武器,也不会想刚才那般逆天,自然胜率大增。 木刺还是如刚才那般犀利而神速,眨眼功夫就来到了向莫面前不过一丈的地方,到了这里,就算向莫抵抗也几乎无济于事,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空手接住他的木刺。 他对自己的木刺十分的有信心,特别是这种印法所产生出的荆棘,不仅仅有倒刺的作用,还有着黏连倒钩的作用,如果大意的话吃的可能就不是一点小亏了,而是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木刺前的向莫依旧如刚才那般从容不迫,一点都没有感到任何的压力与紧张,白皙的面容上有着一双明亮的眸子,黑漆漆的眼瞳看起来深不见底,似乎能看破一切。 这也让朱瑞皱起了眉头,暗道: “这小子为何如此淡定,现在他的飞剑已经被我制住,而我的木刺他却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可为什么到了这种境地,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是装的还是黔驴技穷?” 在电光火石之间朱瑞想了又想,可还是没发觉有什么能改变他现在的处境,不仅暗笑: “哼,料想这小子也就到这里了,根本就没那么玄乎,肯定是我想多了,这小子不过是故作神秘,实际上也没啥法子,估计马上就有开始闪避了吧!一旦闪避,他很快就能尝到我木刺的厉害!” 想罢,木刺的速度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离向莫的额头几乎仅有几寸,可向莫还是如老僧入定一般,不为所动,甚至背弃了双手,脑袋轻轻扬起,往空中看去,完全不把朱瑞这一击放在眼里。 到了这里,场下看热闹的子弟们再也坚持不住了,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蚱,恨不得当下跳到院子内替向莫挡下这一招。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向莫到了如此危机的时刻还一脸风轻云淡,难道真的对这第一名的神之子不感兴趣,还是觉得这一击没什么威力,不值一提,而他自己还保留着什么后招。 没人知晓向莫的意图,甚至连一向看好他的周开度也摇了摇头,表示理解不了,也只有钟丹冉还能保持老神在在的样子,一手这捋着胡须看的津津有味,不是还弯起了嘴角,似是看出了什么。 终于,木刺如期而至,来到了向莫的面门前刺了下去,刺尖几乎已经挨到了向莫的额头上,下一步就会将他的额头给刺穿。 可惜,这一幕场景并没有出现,木刺在额头前几乎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也没移动分毫。 “刺啊,怎么不刺了?” 许多人心底发出了这么一道似乎是必然要发生的心声,似乎这一次正应该如他们所预想的那般刺了下去,然后贯穿了向莫的头颅。 只是,朱瑞刺不动,他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木刺还是一动不动,似乎被凛冽的寒风给冻住了,化作了一根冰刺,再也无法动一下。 朱瑞很是不解,他的心都急的快跳出来了,一个劲的催发真气灌注印法,可木刺还是那样,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这纹线出了问题?亦或是这铁人有了毛病?” 他想了半响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很诡异。 再一次看向向莫的时候,朱瑞已经失去了刚才的那股锐气,脸色有些苍白。 这不仅是因为他的木刺无法探入,更是因为他双脚控制的那把飞剑已经失去了控制,正往他的后脑勺出渐渐刺了过来。 如果他再不将自己的木刺刺入向莫的脑袋里,可能他就会先一步被向莫的长剑所刺穿。 朱瑞彻底陷入了不解与不甘之中,眼见的飞剑袭来,再也顾不得继续刺向向莫,想要将木刺收回来阻挡飞剑。 只是这木刺似是泼出去的水一般,想要收也变得不可能了。 这一切的变化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印法肯定出了问题,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一团糟,似乎中了什么邪。 可他已经没工夫细想,身形再一次晃动,想要躲闪飞剑。 可惜这一次他再也没能力躲开向莫那泛着寒光的飞剑了,没了木刺抵挡,双脚又离开了地面,自己的身体在飞剑面前如同不设防的羔羊,只能任人屠宰。 很快,他的脑袋就落在了地上,临结束前只看到向莫那一成不变的容颜。 “擂主挑战赛,向莫获胜!朱瑞被淘汰!” 执事很快就宣布了赛事结果,场面也变得安静异常。 刚才那一番争斗看的众人是莫名其妙,一开始向莫绝地反击,到后来朱瑞反手一击,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可到最后朱瑞到底犯了什么病,竟然放过了好大的局面,让向莫很轻松的将他一剑斩下,实在是有些莫名妙啊。 正文 第九十章 以一对二 “快说,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朱瑞恶狠狠的瞪着向莫,一副不说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一旁的执事却再也忍不住了,连声道: “朱瑞,你被淘汰了,快点离场吧,别耽误了下面子弟的挑战!你都已经待在院子里半个时辰了!” 只是朱瑞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在重复着这句话,似乎不得到答案,他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向莫微微一笑,看着这个长相略显黝黑又执着的男人,道: “你的木属性虽然强悍,但要我来看,你其实比闫法高差多了,他的奥义虽然不是自己的,但他的狂之意志最起码是完整的发挥了出来,而你呢,木属性不光不是自己的,自己那一套迅捷意志也没坚持下去,还搞的不伦不类,所以才会破绽百出。” 朱瑞听闻此言,先是一愣,继而又皱起了眉头。 向莫继续道: “你恐怕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会告诉你,但我有一点可以直白的对你说,我自小到大,练的都是剑,我对剑的运用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习惯,每时每刻都在思考着如何更好的用剑,坚持下去,总能斩破一切,而你呢,我不知道你对你的印法是否到了这个程度,但我知道,你的印法肯定破不了我的剑!” “剑!?” 朱瑞抓住了向莫话里的真谛,不由的看向了向莫的那把飞剑。 刚才比斗前,他就在人群中隐约听到过有人讲向莫的剑是一仙派印法大师刻制的,不同凡响,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把剑虽然神异,但也没达到那种神乎其神的地步。 关键还是在握剑的人身上,他能坚持下去不断打磨自己打磨印法,而自己呢? 朱瑞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褐色的印法,不知何时已经淡了不少。 这些年自己在长林国也算新一代的翘楚了,有了不少的名望,每每提到长林国的新星,就有他林中瑞手朱瑞的大名,也着实让他风光了一把。 名望的大增渐渐让他迷失了自我,流连在名利场内。 今日的失败,无疑给他的心头浇上了一盆冷水。 “原来,自己的印法一直止步不前啊,原来自己的印法是这么的脆弱,自己早就失去了进取心,已经堕落到了这个地步么?” 朱瑞的双手开始颤抖,目光里满是羞耻与无奈。 他低着头,从小院子内离开,往外面走,他的步伐十分沉重,像是灌上了铅,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缓慢。 直到跨出大门的前一刻,他终于停了下来,回过头,冲着向莫挥了挥拳头,道: “等下次再见,我一定会将你彻底打败!”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了会场。 这两名外国印法师的离开,预示了此次炼器大会将彻底成为玄武国一家的比试,剩下无论是谁,也再也不会让大家觉得耻辱。 尽管如此,那两人的惊艳实力也给众人提了一个醒,正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外面的世界更广大也更危险,高手层出不穷,还需要大家更努力。 但现在,他们还是有值得高兴的地方,那就是,这一次神之子的人选向莫,终于快要登顶了。 只要再战胜万归一计良骏与邓浩然,那么他将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那三人在第一关的时候,连闫法高都打不过,更不要说现在击败闫法高的向莫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心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名字,他们再也忍不住,全场开始高呼: “向莫!”“向莫!”“向莫!”…… 声音从凌乱到整齐划一,声震整个炼仙阁二层,所谓万众归心莫过于此。 见状,钟丹冉只能站出来挥了挥后,高声道: “各位天才俊杰,本次大会还未结束,还请稍安勿躁,这台上还有三位俊杰未决定是否继续挑战或是接受挑战,还请大家遵守规矩,而且老夫看来,这三位俊杰想必也不会就此罢休吧!” 他那双深邃无比的眸子落到了万归一他们三人身上,接着道: “三位,你们身为玄武国的天才,难道被击败一次就从此以后站不起来么?老夫在第一关的时候也看到了你们的努力,以及你们的坚持,可为什么到了这里就选择旁观而不是迎难之上?刚才两个小子如此嚣张霸道,你们却没敢吭声,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坚持?你们自己还清楚不清楚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么?” 他的话音越说越高,声震耳旁,让那三人心头一震,只觉得一股不可抑制的热力涌上心头。 “是啊,我的坚持呢,说好的为了家族崛起,为了进入学院学习技法,难道现在就放弃了么?” “她还在等着我,可我居然就这样畏惧了,我难道真的配不上她么?不,我不能这么放弃,哪怕是输,也要输的堂堂正正,对得起她对我的期望!” 计良骏与邓浩然在这一番言语的激励下重新振作了起来,再次看向了向莫,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战意。 只有万归一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位曾经被众多人寄予最大希望的天之骄子,在第一战过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再也不如往昔那般锋芒毕露,很显然,他也受到了很大打击。 “向莫,我要和你挑战!” “向莫,我要和你挑战!” “明明是我先提出的!” “你先提出的又如何,挑战这事还分先后么?” “那好,就让向莫来选择和谁挑战吧!” 计良骏与邓浩然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又齐齐看向了向莫。 这两位明显被钟丹冉的一番话激起了热血,再一次重新唤起了斗志,眼眸中闪烁着浓浓的战意。 向莫看着这两人,虽然不知他们在第一关有什么经历,可无论从钟丹冉的话语中还是人群里对这几人的议论都可以看出,他们这两人都有着各自的坚守,不会那么容易认输。 面对这样有战意有斗志的对象,向莫还是很欣赏的,于是伸出了一只手朝着他们两人勾了勾,道: “虽然你们都想挑战我,但我可不想耗费太久的功夫,来,你们一起上吧!” “嘶——” 旁人听到了向莫这句话,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能轻松打败一个还可以理解,难道真觉得这计良骏与邓浩然不堪一击了么? 他们再怎么差也合起来也不会比闫法高弱,为什么向莫就能如此霸气的一打二呢? 不过他既然提出来,就有自己的打算,那么说来,恐怕他还有什么别的后招。 霎时间,很多人也被这样豪情的挑战给挑起了兴趣,纷纷在猜测向莫会有什么后手。 “邓兄,看来我们被小看了!” “是啊计兄,虽然我们打不过闫法高,但我自信我们两人合力还是能战胜他的!” “那么我们还在等什么,让他继续小瞧下去么?” “当然不了,为了各自的坚守,我们怎么也得好好表现一番,要不然对不住自己,也对不住别人!” 两人片刻后就形成了一种默契,然后指挥铁人对向莫展开包围。 他们一人在前,一人在后,锁定了向莫的位置,这才沉下了心,将铁人身上的印法彻底的催发了出来。 这一次攻击他们并没有做任何的保留,上来就催动了各自最强的战力,龟蛇印法与蜥蜴印法同时被催发到极致,两个怪物凭空出现,笼罩在向莫的头顶。 它们如同两只上古神兽,各自将自己最犀利的一面展示出来,搅动得这一方空气都开始震动起来,无数波纹层层叠叠的溢散出去,如水波一般将这片区域震荡的尘土飞扬,地动天翻,成为了一片狂乱的海洋。 这一番气势果然不输与闫法高的火凰,甚至比朱瑞的褐色手掌还要气势庞大,更重要的是,它们两头异兽似乎之间很有默契的一个与地面互相呼应,一个与天空相切合。 天空与地面在它们的交相掩映之下居然形成了一片圆形的柱子,这柱子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印法,似乎有着与异兽相同的印纹。 而柱子之内似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这空间似乎透不进光,里面不知孕育着什么危机。 在场诸人看到如此境况,也不由得一愣,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两人早有商议,居然能形成如此厉害的阵势,可只有极少数人和炼仙阁内的执事知道,他们两人并没有经过商议,完全是自个独立发挥的结果。 胖子周开度收起了扇子,白皙的额头上蹙起了两个小小的疙瘩,忽然眼眉头展开,咧嘴笑道: “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旁人一看,纷纷询问道: “周胖子,快说,他们的印法怎么起了这样的异变?到底是什么原理,难道是一种新的印法么?” 周开度略一沉吟,道: “你们可能不清楚,我们玄武国的名号吧!” “名号?名号和他们印法有什么关系?” 又有人疑惑的回道。 “当然有关系了,我们周家自玄武国开国后不久就存在了,自然知晓不少关于国家的秘法,就譬如这玄武,乃是上古气印神兽,之所以以它为国号,正是因为我们玄武国此地曾遗留着有关它子嗣的痕迹,尤其是我们的子民也似乎得到了这神兽的恩泽,无论是印法还是阵法,都有了玄武的痕迹!” 周开度像是在讲故事,将一番隐秘娓娓道来,周围人却显然没了这种耐心,正恰逢战斗激烈的时候又怎么会有心情听故事,连忙打断道: “别将那些没用的,直接切入正题!” 周开度只好一脸无奈的继续讲到: “就譬如那龟蛇印法以及蜥蜴印法,它们都是后人得自玄武的印记后自行推演出来的,里面自然有相通的地方,一旦施展出来很可能会让两种印法互相契合,产生出新的变化!当然,我也只能说这是我的一番猜测,具体真假你们可以问问炼仙阁的执事或是钟阁主!” 众人连忙将视线挪到了钟丹冉的身上,想一探究竟,可就在这转移视线的功夫,向莫出招了。 他微微仰头,面容无喜无悲,脚下早已踏出阴阳鱼阵,手中无名剑法挥出,三十六道剑意在无数次的如何汇聚下已经和几种奥义完全结成了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全部击破 玄武,是一种概念么? 向莫不是很清楚,他从小到大就没出过山门镇,更别提什么玄武了,至于那些印法,全都是家族子弟才有的高档货,又岂是他这个孤家寡人可以接触到的! 但说来说去,印法说白了就是自然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一切来源于天地,来源于人,来源于五行。 有人了才有印法,有印法才会勾动天地五行,只要克制了人,无论什么玄武还是朱雀,不都一样! 可是要克制人并不容易,有的人勇猛有的人坚毅,有的喜欢冒进有的则喜欢退缩,每个人在生活中不同,在战场也不一定相同。 然而,向莫却在无数的战斗中渐渐揣摩出了这么一丝真意,那就是他们会产生如何的意志就会使用何种的印法。 譬如龟蛇印法,有龟的沉稳狠辣,又有蛇的灵活机变,同样对应印法的话如果想要将这两种性格彻底加入到印法中,那就必须结合水属性以及土属性两种印法才能发挥出相应的威力。 可惜,计良骏的这种印法似乎完全没有达到所能应该达到的地步,空有龟的沉稳却没了蛇的灵动。 而邓浩然也同样如此,他的蜥蜴印法本应当伺机而动并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可他却只能将表面上凶狠的威势给发挥了出来,而其内在的属性却完全抛之一旁。 这样一来十成的威力充其量只发挥出了一成,即便是这一成威力滔天,也抵不过可以将五成威力的印法完全发挥出的威力。 其中的奥妙如若不是印法大师级别的,很难观察出来,也只有极少数人可以察觉的到。 向莫无疑是这样的人,他自感觉天地奥义之后,就对一切天地奥义化成的印法有了一种自然的亲近,尤其是体会五行奥义后对印法渐渐有了自己的知觉。 今日虽然邓浩然与计良骏合二为一,将两种印法在不知不觉间融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崭新的更强的印法,可在他眼里,还是漏洞百出。 为什么土属性的印法非要发挥出灵动的气势而水属性却要固守在原地。 土生金,金生水,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才能互相增强,互相催发,而他们这种组合,却硬是生生将土水金合而为一,看似牢靠稳固,内在确实一个空壳。 这个在外人眼中形成的玄武国遗传印法在向莫的眼中却是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也变得毫无悬念。 只见这聚合印法刚一形成,往向莫压去的时候,就被他长剑轻轻一荡,划开一道缺口,然后轻松从里面跳了出去,再之后又趁着两人印法被抽离而无法抽身的功夫一人一剑,将他们斩在了剑下。 这一切,也不过盏茶的功夫,两个曾经玄武国新一代的翘楚,也就此离开了这个舞台。 在场诸人看到邓浩然与计良骏如此轻松的被向莫淘汰也有些吃惊,不免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不会吧,这难道才是向莫的真正实力?” “刚才听周胖子说这两种印法组合起来会很厉害,可为什么才坚持了这么短一会?” “难不成我们玄武国的印法真的比较脆弱?还向莫太厉害?” “我觉得还是向莫太厉害的缘故吧,你想想我们玄武国都立国几百年了,怎么可能会弱到这个地步?” …… 的确,向莫的手段确实非凡高超,小小年纪竟然使出了这样超出众人预料的剑法,但说实话,他的出手并不惊艳,从来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剑来一剑去,没有闫法高那样其实磅礴,也没有朱瑞那般层出不穷。 正因为如此,才使很多人将失败的角度归咎为玄武国印法的衰败上。 这个传承七百多年的国家印法时至今日,到底有没有衰退呢? 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炼仙阁以及皇室的印法大师们知道。 钟丹冉自然也知晓,他那苍白的胡须也随着这一段不平静的议论声颤抖了几下,终究还是安静的停在那里,没有发话。 历史如浪潮一般有起有落,而玄武国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到达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要么挺过去继续坚守几百年,要么就此更新换代,成为他国的附属或是直接被蛮族彻底灭亡。 无论是那种结果,所要靠的,除了现在的军队,还有未来十年里这些年轻的子弟们。 他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这些子弟能快快成长起来,早点担负起重任,好迎难而上,改变玄武国的颓势,只是现实毕竟是残酷的,无论是这些子弟,还是他们的印法,都在不知觉中走向了衰败。 难道,老天就注定要玄武国灭亡么? 钟丹冉闭上了眼睛,决定不再想那么远,自己也老了,支撑不了几年,炼仙阁也到了一个转折点,无论国家还是这个小地方,似乎都到了一个必须要抉择的时刻,只是这样重担压在他的背上让他这个上百岁的老人感觉如山岳一般,喘不过气来。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他握紧了拳头,默默地的做着决定。 场下虽然有些吵闹,但场上却一片寂静。 场上剩下的只有向莫与万归一,而他们两个俱都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场下也没有人想去挑战,似乎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不忍打破这种僵持的境地。 如果向莫赢,那么接下来最后一关将没有任何困难的取得第一名,最终将成为神之子,而万归一获胜的话则还需要挑战一关,争取在最后一关里与向莫再决雌雄,才能获得胜利。 虽然看起来对万归一很不利,但实际上而言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向莫击败了多名擂主,就算失败,也不会受到什么非难,而万归一就不同了,他在第一关就败给了闫法高,而第二关又不敢主动迎战,气势上就弱了几倍,如今向莫气势势不可挡,接连击败强敌,将最后的决定丢给了他,这让这个学院新生一代也背上了无穷的压力。 万归一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向莫,平静的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玄武国新一代的最强者,可如今看到你后我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你才是新一代的最强者,向莫,你超出了我的预料,或者说,是我自视甚高,把自己看的太重了,现在,轮到你我之间的战斗了,我知道,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会放弃的,学院的荣誉需要我来维护,那么,出手吧!” 言罢,万宝书浮现在了他的头顶,里面光芒闪烁,似乎蕴含着无尽的道法与印法。 他在第一关结束后就重新将印法修缮好,恢复了万宝书原本的模样,威力似乎也比第一关时强大了几分。 向莫也不啰唆,长剑一抖,迎了上去。 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根本不需要多言,有的只是为了信念与荣誉。 “唰唰唰……” 万宝书瞬间就化为了无数书页,散落在五个方位,形成五根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都缀着一颗圆形的球体,而万归一本人更是身着宝书幻化出的铠甲,长枪挺立,冲上去与长剑正面撞了上去。 向莫双眸左右一扫,似乎觉察到了五根柱子的意图,心下不免一笑,毫不在意的与万归一斗在一起。 他自然很清楚万归一这一步的目的,无怪乎引动五行之力,通过五行的变化来给他施加压力,而真正的杀招还在于他本人。 现在的万归一经过第一关之战后比以前更加的成熟,逐渐认清了自己的道路,不再使出那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招数,而更加的务实。 果然,这种招数施展出来比第一关威力强大了不少,连向莫都没能第一时间占到便宜,纵然他剑法超群,来去间如风如雷,但也在那五根柱子的干扰下没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这五根柱子似乎真的具有了一部分五行的奥义,不时从头顶处的珠子上发出一道又一道的无形之力。 时而出现一道火线在空中拉出一条长线,冲向了向莫,而是多出一块巨石猛地砸向他的后背。 而且这还仅仅是他们一方面的攻击,更重要的是,这五根柱子居然能做到五行相生的作用。 火蛇在冲出后落到了对面土柱子上马上转化为土,而土柱子砸出的石块失效后又落入到金柱子内形成一根根金针敏捷的刺向向莫的一侧。 这样的攻击不是一处,而是多出,层出不穷,将向莫的形容彻底禁锢在这五边形的区域内。 向莫长剑如龙,在这五行之柱的夹击下凫趋雀跃,前击后打,左闪右避,来回之间从容而有力。 他重心上移,上体左转,右脚向左脚并步,同时,左手与右手合抱,剑尖向下、向左、向上、向右、向下云剑一圈。 这一招若倾听落在湖面,轻轻触碰,荡起一圈圈涟漪。 四周的五行之柱在这一击之下居然开始纷纷溃散,重新形成了无数的书页,凌乱的往四周飞去。 同时面对向莫劈砍的万归一也知自己这一招失败了,如今唯一生死一战才能挽回颓势。 这一刻,澎湃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钻入手中的刀中,凌乱的书页在随着他的意识而骤然被吸附了过来,贴在了他的身上。 血丝瞬间爬满他的眼睛,他疯狂地催动灵力,整个身体化作一根巨大的兵刃砸向了向莫。 这是他的最后一搏,无论成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向莫的招式变化无穷,已经不是他能破解的了,真正可以战胜他的方式,也只有如他这般毕其功于一刀了。 “唉——” 向莫轻轻的叹了口一口气,本来还在飞舞的飞剑也放了下来,只是单单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迎向了这落下来的巨刃。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第三关天梯 “瞧见了没有,还是那一指!” “当然,这一指可是破掉过闫法高的招数,更是将朱瑞给击败,实在是深不可测啊!” “话说向莫用的最好的不是飞剑么,为什么到这时候反而会用手指呢?” 有人不解的提出了疑问。 “那还不懂,因为根本不用飞剑就可以解决掉对手!” “这……也太嚣张了吧,不过还真是厉害啊!” “那是,要不然怎么会成为玄武国这一代崛起的黑马!” “那么说,他会成为这一界的神之子了?” “八九不离十!” 还没等场上分出胜负,场下的各位就已经炸了锅,这些观战的子弟口中再也没了别人,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向莫。 而场上的向莫更是不负众望,一指轻轻地将万归一势在必得的一刀给夹在了指间。 他最后的一击还是没能逃得出向莫的两指,乖乖地定在了那里,似乎放弃了最后一击的希望。 “我输了!” 万归一脸色平静,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白皙而稚嫩的皮肤下似乎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意味。 他利索的将印法收起,人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向莫见他这般,还想说点什么,可望着他那冷漠的背影,想要说出的话只能收了回来。 有些人的道路,注定需要他一个人去走。 “那么,接下来,还有谁想挑战!” 等待了片刻后,执事站在台子旁,俯瞰着下面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面孔道。 安静,还是安静。 没有人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执事,似乎想在他脸上找出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执事看了看一旁的钟丹冉,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朗声道: “本次炼器大会第二关结束,向莫取得第一名!开始第三关,印法问心!因为本次炼器大会淘汰率过高,只有一人得以参加最后一关,所以这一次经过我们执事以及阁主的讨论,准许在场的子弟参加这一关,不再有所限制,至于最后一关,想必很多人已经清楚,那就是从这台阶上登上炼仙阁第三层!就这么简单,请想要参加的子弟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大厅尽头的一扇大门呼啦一下敞了开来,露出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这楼梯与普通楼梯不同,它不是一下就放了下来,而是一层层逐渐的往下降,每降一阶,都会有一道悦耳的响声传进在场众人的耳中,似是在传递大道之音,振聋发聩。 每一层阶梯约莫有一人之高,一共九阶,象征九九归一,上面都有无数的印纹,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无尽的纹路荡漾在空中,泛起一轮接一轮的光晕,随着楼梯的上升,直到最高层,那里似乎耸立着一座山峰,而山峰的顶端就是那掌控一切的王座。 神之子将会在这里登基,而同时万物将会被他所统御。 这九层阶梯曾经走出过大将,走出过大能,甚至还有那曾经得到成仙的仙人,每一个经历过这种考验的高人都会在将来取得 “咣当!” 随着阶梯彻底降落在地面上,终于显露出了它所有的面目。 大家抬眼望去,只觉得日月星辰孕育期内,山川草木萌生其中,似乎只要进入,就会来到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里,人的思维与意志都会被深深的拉扯进去,化为里面世界的一部分。 可能为草木,也可能为山川,或许会还会是气印兽,甚至还能成为人类。 一旦变成这些天地之物,不但会经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还会被里面的场景所迷惑,一旦无法退出将永远被困在里面。 想要摆脱里面的世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感悟里面的印法,然后用自己的印法去克制,才能逃出生天。 这一次在场的众人并没有像进入第二层那般一拥而上,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楼梯前不断的徘徊,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往上去。 向莫第一次到这里,见状不免有些好奇,左右问道: “你们是没有资格参加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怎么都不上去?” 马上就有人解释道: “不是我们不想上去,是我们上不去!因为第三关考验的不仅仅是印法,还有天地至理,我们对天地的理解还是太弱了,所以就不敢上去!” “哦?难道说你们都上去过?” 向莫不解的看向了那个回话的子弟。 “我们去的都是洪林郡当地家族自己的,至于炼仙阁的没去过,但早就听闻此处的阶梯乃是布置好天地至理的阶梯,一旦失败将会得到一些不好的后果!” 那人微微低下了脑袋,目光有些游离,一旁的一个子弟似乎有些憋不住,怒吼道: “哼,哪有那么恐怖,我还就真不信邪了,想我柴兴文虽然没什么名头,但也不会做缩头乌龟!” 说罢,他抬起脚,几个跨步跳到了第一层上,然后整个人就呆立在了那里,时而面露惊诧,时而面露惊悚,时而释然,时而哭啼,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又哭又笑,神经错乱。 不一会他就精疲力尽,人似乎疲惫的不行,从阶梯上掉落了下来。 一旁的执事早就有所准备,连忙一个闪身将其接住,带到了一旁。 人们看到他的模样,又是好奇又是惊恐,虽然很想知道他在第一次到底经历了什么,可自己却又胆小的不敢去尝试,只能在一旁指指点点,就是不敢踏入一步。 又过了片刻,还是没人敢进,场面一时陷入到了很尴尬的境地。 钟丹冉也没想到,他自执掌炼仙阁以来亲自主办过十多届炼器大会,还是头一次见到没人敢进入最后一关的。 昔年,这一关都是从第二关里挑选出来的精英子弟才被准许,这几年随着玄武国衰弱,他已经一再降低了标准,不再受限制,可还是没人敢入,这实在让他有些觉得窝心。 玄武国好歹也有十多亿人口,每年都会涌出无数英才,纵然休息印法的只不过其中的一部分,可能达到这里的也至少成千上万,但如今看来,这近万人居然连一个有胆识有见闻的人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 他又将视线集中在了向莫身上,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如开头两关那般一如既往的冲在最前头,可他失望了。 向莫似乎只是将视线凝聚在上面,却没有亲自上去的意思,这样下去,这第三关岂不是形容虚设,所谓的神之子难道第一次要轮空? 这可怎么办? “各位来自不同家族的子弟,老夫知道你们有所芥蒂,也知道这一关十分艰难,但老夫还是希望你们敢于挑战一下,说不定会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机缘,要知道,现在我们玄武国也正处于一个变革的时代,正需要你们这些年轻的子弟去登上这个舞台,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老夫允诺,只要你们登的上印法问心的第五层阶梯,老夫将会给你们丰厚的奖励!元气丹三枚,还可以让你自己选一件三品的气印兵器!” “三枚元气丹?还有气印兵器?听起来好像不错啊!” 有人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在台下兴奋的叫道, “那又如何,得要上到第五层才可以!刚才的柴兴文你们也看到了,连第一层都过不去,我自问比柴兴文厉害,但也不敢说能上到五层!” …… 尽管有了丰厚的奖励,可敢于往上走的人还是寥寥无几,毕竟,就从刚才柴兴文的表情就可以看的出来,这台阶真不是那么好上的! 就在这时,一身青色长袍,头上挽着一个道髻手拿长剑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朗声道: “各位既然互相谦让,那小子我可就不客气了,逼人名叫方闻,来自成山郡方家,我们方家印法自传承以来秉持的都是温和柔润,制作的印法也多以防御为主,特别讲究心性的锤炼,相信要通过第五层还是轻而易举的!” 方闻将长剑竖在背后,踏着方步来到了阶梯轻轻一跃就跳了上去。 刚落在阶梯上之后,整个人也如同刚才的柴兴文那般陷入到了情绪的波动中,只是他的笑容并没有那般夸张,沮丧时也没有痛苦流涕,只不过稍微动了动嘴角,皱了皱眉头,就再一次看向了第二层。 紧接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来到了第二层之上。 这第二层刚一进去,明显比第一层要可困难了不少,从方闻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比第一层的变化要大上了许多。 但最终,他还是可以坚持的住,在短暂的适应后重整旗鼓,再一次跃上了第三层。 这一次,方闻没能坚持住,情绪再一次出现了崩溃的迹象,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不断大哭大笑,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但片刻之后,他手中长剑猛然一震,一道无形的波纹传递到了他身体里,然后他的表情就逐渐开始恢复正常。 众人看去不明所以,也不知这长剑内到底有什么印法,居然可以安定人的心神。 有了这道印法后,第三层自然也不在话下,方闻再一次镇定了一下心虚,往第四层跃去。 他刚一落到第四层,就运转了长剑的印法,硬生生将自己的情绪给压制。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些许狰狞的表情,似乎在于意识中的东西互相搏斗。 这一次他在第四层上坚持的功夫比以前三层加起来还要长,足足用了一柱香的功夫,好在坚守了本心。 望着第五层,方闻终于没有马上跳上去,而是略一沉吟,盘膝而坐,闭上了眼,默默念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词汇。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修佛者 第五关是一个坎儿! 是区分高阶印法师与普通印法师的坎儿。 里面所蕴含的,不再是草木河流,山川大地,而是人的奥义。 人乃万物之长,秉天地之气所化,于苍茫之境所生,阳而化为男,阴而化为女,天生有灵智,可长知识,可修道法,可改天换地,可执掌造化。 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奇异生灵,除了这些强大的手段外,还有几个完全不同于其他生灵的特性,那便是创造与情感。 它们不光是区别人与普通生命,更是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自第五层开始,炼仙阁开始着重考察人的情感与创造力。 它的每一层都蕴含着一种感情,而深入此层的修士,不仅需要体会里头的感情,还要用自己的印法与之相映衬,从而体会到人之所以为人的精奥。 方闻刚一进入第五层,就只觉得自己的精神瞬间附着到了一个年轻的书生身上。 这个书生家境贫寒,苦读诗书却穷苦潦倒,不得不一边教书一边考学。 可惜他屡次进考场屡次未中,要么考前腹中难受,要么考场失误污了卷子,不知为何,总出篓子。 一晃五年过去了,他连功名的边都没沾上。 心情苦闷,心想着到处游玩解解闷气,不知觉间走到一大户人家前,遇到了一美若天仙的女子,新生爱意,两厢情愿之下私定终身。 只是这女子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她父母知晓好立马将她抓了回去,临别之时女子将一方手帕交给了他,别嘱咐他在科考前用它擦一擦手。 书生在依依不舍中离开了自己的娘子,奔赴即将到来的科考,这一次他一改往昔的愁苦,振作精神,好好备考,以万分的努力投入到即将到来了的考试中。 这一次,他不仅为了他自己,而且还为了自己的娘子。 临近考场之际,他用娘子亲手给的手帕擦了有擦,差一点擦出血来,就算进到考场中,也将它绑到了手上。 果然,这一次考试再也没有出什么事故,而书生在读题之后更是才思泉涌,信笔由缰,作答中文采飞扬,道理斐然,一片绝世佳作就此诞生。 接下来故事的发展如预期的那般顺利,书生的文章果然被看中,而他更是中了状元,得到了皇帝的接见,至于那女子,见书生如此争气,也顺水推舟将女儿嫁给了他。 此次之后,书生与女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后来他们两个生了一对子女,都十分健康,而书生的官也越做越大,一切都很自然。 用四个字来形容这一段人生经历,那便是幸福美满。 方闻也在书生的视角里经历了一切,做出了最适合发展的选择,体味着里面的幸福,不可自拔。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番经历在外头那些子弟看来,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是的,确实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而方闻却还没有从那种幸福甜蜜的视角里清醒过来,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想永远体味着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的幸福。 这期间,执事已经有数次催促在场观看的子弟去参加第三关考试,然则还是没有人敢入其内。 似乎他们在方闻未产生结果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去尝试。 终于,似乎因为精神过于的愉悦,消耗了大量的经历,方闻再也无法支持接下来的试炼,精神开始萎靡不振,很快就从台子上跌落了下来。 直到最后那一刻,他的脸上依旧有着无限的眷恋与不舍,两只手抓向前方,似乎那里才是他幸福的所在。 “唉……这第五阶真的有这么难么?” “是有这么难,去年通过的也不过只有五个,今年真的很惨,一个都没有通过!” “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为什么就勘破不了呢?” “你很好奇啊,那你就自己上去试试!” “我可没那个本事!在场我看谁也没那个本事,我想这第三关干脆直接关了算了,将奖励发给向莫,然后就结束算了!” …… 结束? 钟丹冉惨然一笑,脸上似乎堆满了无数的乌云,已经黑的看不见底。 如果现在就宣布结束,那他这个阁主以后如何向历代阁主交代?如何向玄武国交代?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所以只能继续耗下去,哪怕是耗上个一天一夜也在所不惜。 没人通过的话就只能将最高那一层的人评为优胜了,哪怕对不起向莫,也只能这么办。 不过,这第五层实在太低了一点,连喜都堪不破,这要是说不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好在这时,突然又有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唉……朝暮清词笑我看,莲生在坐欲不还,不问卿家有无心,来日自当报生还,还是小僧试一试吧!” 众人闻言,连忙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出声之人居然是一个裹着头巾长相清秀的少年。 这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右手拿着一根粗棒子,左手拿着一个木鱼,一边走一边用棒子敲打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他难道是佛修?” “什么?佛修?”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连佛修都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啊,还有佛修这种存在?不都是修道者么?” “这世道可不止光是修道者,也就我们玄武国修道者为主,其他修炼者少之,这佛修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传承,居然出现在这里,也是个异术!” “那佛修有什么好的?可以上的了五层?” “呵呵……” 那个认出佛修的人冷笑道: “佛修与修道者截然不同,修的乃是心,他们以佛祖为神,以佛法为根基打熬身体与内心,直到修成所谓的菩萨,就是我们这边成为的仙人,才会飞升,进入他们的仙界,也叫极乐世界!” “听你这么一手,似乎这修佛者很厉害?” 那个一直在询问他的子弟好奇的问道。 “厉害么到也一般,这些修佛者真论比斗的话很一般,就算是印法也大多和他们佛门有关,可对付一些鬼怪的话威力惊人,可以说是他们的克星,别的么……就不知晓了,或许修成菩萨后也会很厉害!” 闻及此眼,那些对这个佛修很好的子弟们兴趣顿时减了一半。 一个打斗比试都一般的佛修能走上第几层?说不定连第五层的边都看不到。 这佛修也不理会周围人的观点,默默地走上了第一层。 与柴兴文和方闻不同的是,这修佛者来到这一层之后连丝毫的情绪变化都没有,脸色如刚进入一般,平静似水,不带一点波纹。 只停留了几息,他就继续往上攀登,来到了第二层,同样没有任何感情流露,接着第三层,第四层依旧如此,似乎这台阶失去了作用,没能将他的精神给带入进去。 直到第五层后,修佛者终于有了情绪上的变化,他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些许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随着他手中木鱼的轻响给中断了。 手掌大小的木鱼在他木棒的敲击下发出了笃笃笃的声音,映入耳内只觉得神魂一清,所有印法形成的环境同时失去了作用。 修佛者对着阶梯打了一个稽首,口中念道: “荣华富贵,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 就此踏上第六层,眉头猝然皱起,怒从心来,只觉得所见所闻皆让他生出无明业火,霎时间本来平静的面容骤然扭曲,青筋直露,怒目圆瞪,恍若金刚现世,罗汉重生。 只是他手上木棍却在他激怒的这一刻落了下去,木鱼发出阵阵洗涤灵魂的禅意,让原本的怒意消散一空。 修佛者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收敛了怒意,重新回归到一派安宁祥和情绪中,口中默念: “怒在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 念完后再一次看向第七次,毫不犹豫的踏了上去。 这修佛者似乎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口气直上七层,惊呆了一种观看的子弟。 “这……这修佛者太厉害了吧!居然比我们中任何一个还要厉害,这些阶梯在他眼里似乎根本不算什么啊!” “哪可能,你没看到他刚进去也是一脸怒意,还不是依靠那个木鱼!” “木鱼怎么了?木鱼上面也有印法,还不是依靠印法的力量,说到底也依然是他印法厉害!” 还是有人不屑道: “就算如此,他也不过是修心厉害点,要是比打斗他根本不算什么,你没看第一关他早早就被淘汰了么!” 其他人听到此也只能无言以对。 是啊,修心再厉害真要是到了战场敌人还会在意你是不是修到了什么程度? 真要看印法,还是得看攻击看防御,没有看修心的,或者说没人看是否修的安乐心,修的佛心,那样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只是到了这里,似乎真的是修佛者的舞台。 他一层又一层踏过阶梯,真到了无人可挡的境地,说不得最后的第一名也会是他的。 一想到此,在场的众人不免再一次万分恼怒却又十分无奈。 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修佛者成为神之子么? 以后大家修炼印法是不是也得跟着修佛法啊?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最后一步 “唉……那一层也通过了!” “估摸着最后一层同样也没用!” “别那么丧气,最后一层可是相当困难的!希望能阻他一阻!” “就算能阻挡他又如何,还不是没人能追上他,甚至连第五层的都与他相距甚远!” 眼见修佛者登上了最后一层,众人无不焦虑忧愁,如丧考妣。 “就算最后他能登顶,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沮丧吧!难不成真还要跟他修佛?” 一个人见大家情绪不高,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不懂,我们修道者和修佛者天生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灵域,就好比你是火属性体质,而对方就是水属性的,根本不能融合在一起,如果这一次修佛者获胜了,那么让我们修道者怎么看?难不成我们都白修了么?” 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家族子弟不无感叹的说道: “这不仅关系到两个修行的派系,更关系到两个道统,是不能轻易动摇的,如今连道统都要动摇的话,那我们玄武国离破灭也就不远了!” 那个好奇的人听到此也是浑身一颤,惊恐的望着上面在第十层呆立的修佛者,说不出话。 不过好在这第十层恶不是那么好度过的,这已经都过了半响,修佛者还是一动不动,面部表情几经变化,手上木鱼敲也越来越急促,可始终没法脱离存在于意识世界中的幻境。 这也不免让他好奇起来,为什么这个恶之台阶能将修心修到已经境界的修佛者也能困住呢! 旁边又有一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自顾自的说道: “据闻这恶之层乃是当年建立炼仙阁首位阁主黄天道人根据自己的体悟所印制出来的印法,其内不仅包含着恶之意念,还有与之对应的善之意念,正所谓善恶不两立,两者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可以互换,何为恶何为善,所处环境不同所处心境不同,理解出的奥义也不同,做出的事情更不同,其内有着神明难以的奥义,一直成为炼仙阁最高深的奥义,从来都没有人通过!相信这修佛者也通过不了!” 听闻此言,这人才放下心,只是那修佛者似乎在纠缠中脸色逐渐趋向于正常,不免让他再一次开始揪心。 这修佛者样貌清秀,虽然面容狰狞,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似乎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领悟,居然使环境对他的约束在逐渐消退。 如果再这样下去,相信大概再过一个时辰,他就会真的从第十层突破。 这样一来,他们玄武国真的就会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 此时此刻,所有在场的玄武国弟子全都暗暗开始祈祷,希望上苍不会抛弃他们,道统不会一蹶不振,国家不会因此走向没落。 生逢乱世不是他们的错,但生在一个弱小的又逐渐走向消亡的国度那就是他们的悲哀了。 许多人想着想着就感觉以后修行也没了希望,甚至直接就往外走去,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密密麻麻的人群不过一会的功夫居然只剩下了一小部分。 而且这里头大多数人更是垂头丧气,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写什么,明显没有把视线投在阶梯上。 当然,也有一些特例,例如周开度,这个周家的后裔,他的眼睛虽然狭小,眯成了一条线,但里头闪烁着精光,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如果有人能将他的小眼睛掰开,那么就一定会看到,其实他的眼珠子始终停留在向莫的身上,而不是那十层高高在上的阶梯。 周胖子的扇子上写着安乐两个字,随着他胖乎乎的手掌在来回摇摆,闪动着他肥胖的脸蛋轻轻的颤动,似是一汪春水在被清风撩拨。 他的心里憋着这么一句话: “向莫到底在干什么呢?他为什么就不上去试试呢?虽然说这十层阶梯很有难度,那也不知连一步都不敢试,就从他第一关第二关这一路闯过来可以看出,他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可为何现在却一步都不肯迈出呢?难道有什么隐情?” 向莫在做什么呢?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耳边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呼: “快看,那修佛者快要清醒过来了!” 剩下的子弟们精神一振,慌忙看了过去,但见那修佛者原本扭曲的面容准建恢复了正常,就算偶有精神波动,也不过仅仅能掀起一道微微的波澜,再也不似刚进入时的那般挣扎。 他,即将通过这一层。 周开度心头一闷,只觉得上面似乎压着一颗千斤的巨石,随着修佛者的回复而逐渐下压,恐怕等对方登上了第十层就是他这颗心破碎的时候。 “看来,这天,真的要变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郁结,转头往外走去,然而,就在这时,他的青色衣衫突然被一道风刮了一下,耳边发丝也随着这道风高高扬起,不免让他有些惊诧。 “这炼仙阁内,难道也开始刮风了?” 当他还在疑惑的时候又有人喊道: “向莫……是向莫,他开始蹬阶梯了!” 周开度连忙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十层阶梯的第一层,那里正有一道飘逸的身形在沉着的落在了上面。 他先是一愣,继而又是苦笑,道: “现在才蹬又有何用,那修佛者已经到了第十层,不过片刻恐怕就要清醒,而当他清醒的时候就是失败的时候,难不成他这一下就能蹬的上十层?”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那修佛者突然面色一肃,彻底脱离了第十层的意识幻境,回归了正常,白皙清秀的脸上显露出一道淡淡的白光,其内柔和庄严,仿佛要将所有人都给包容进去,度化他们将他们带向彼方。 可惜在场的这些修道者子弟没有人一人感受到他的柔光,反而心下一沉,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被万年寒冰包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人们纷纷闭上了眼睛,准备转头离开。 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修佛者成为第一名,成为神之子,这将是他们身为玄武国子弟的侮辱。 可周开度还是留来,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一道突兀出现的青衫少年身上。 只见这少年在第一次只停留了一息就继续往第二层上跃去,似乎那第一次不断打磨人心的石之路根本没能滞留他分毫。 接着第二层也同样是一息,一跃而过,马上第三层,第四层,直到第五层,才多停留了些许时候,那也不过是两息。 第六层! 第七层! 第八层! 第九层! 直到第十层,他才停了下来,站立在修佛者的旁边。 快,太快了,快到简直不像个是个人能做出来的。 如果没有那些印法,估计很多人还是可以做到这个速度,但那些印法都不是摆设,一个个都历经数代印法师的刻印,里面印法蕴含天地至理,全都不是虚无的,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可现在硬是被向莫像如履平地一般,直挺挺不在意的就那样轻松的跃了过去,简直犹如神人下凡。 “这……这怎么可能!” 周开度呆了,嘴巴张大老大,肥胖的嘴唇在不断的颤动,嘴角更是不住的往外流着口水。 其余人听到了周开度的惊呼也转过了身来,那些已经走在回去路上的子弟更是好奇的侧过头,往台阶上瞥了一眼,这一眼让本来就要迈出的步子猛地刹住了车,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扭曲动作。 他们看到了什么?向莫居然出现在了第十层上,与修佛者并肩而立。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一个清醒过来的弟子连忙大声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 身边的一人双目圆瞪,嘴巴只有这几个字。 最后唯有一人给他做了一下解释: “向莫突然飞出人群,一下子就蹬上了十层!” 听到这人话语的人们纷纷往台阶前走去,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了一条腿,猛地往最前面挤去,如果不是前面还有着一处围栏,恐怕他们都会直接冲到第一层上面。 向莫如此神异的表现让他们大开眼界,能观摩到这样离奇的现象真可以说值了。 不光他们,就连炼仙阁的众多执事们也炸了锅,双目死死地盯着向莫,嘴里只有一句话: “这印法一定出了故障,对,是出了故障,要不然他绝对不可能那么快就登上第十层的!” 钟丹冉也吃了一惊,他本以为这一次炼器大会将会以失败告终,可没想到居然出现了向莫这么一个逆天人物。 第一二关也就罢了,第三关居然能整出这么一道来,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只是,这最后一步还没跨出,向莫与修道者谁将真正站上去还不得知。 尽管向莫出人意料的站在那里,可修佛者已然清醒了过来,只需一步便可再一次领先它,最终结果会是谁呢? “道兄,小僧输了!” 修佛者并没有转头看向向莫,只是平静的朝前打了一个手势。 “哦?道兄怎知你输了?” 向莫微微有些诧异,但也没转过头看着这个修佛者。 “小僧这一路虽然屡经磨难,但也未能看破生死,看穿喜怒哀乐,只是凭着印法以及向佛之心才能走到这里,而道兄一路如履平地,丝毫不为所动,足见心智坚毅,远胜小僧,所以这最后一步走与不走,都是一样,道兄踏上阶梯的那一刻,其实小僧就已经输了!又何必自取其辱!” 言罢,转身就往回走。 向莫觉得这修佛者很有意思,沉声问道: “敢问道兄尊姓大名!” “贫僧佛号无念,只可惜空有佛号而无佛心,自此归后将封闭六识,重拾迦叶,就此告辞了!” 言毕,无念瞧着木鱼,一步接着一步的往下走去,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似乎比刚上来的时候要轻松许多,显然在这一关得到了不少提升。 向莫嘴角微微扬起,轻笑了一下,望着最后一道阶梯,一步垮了上去。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坐上宝座 望着不远处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座椅,向莫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现在只需要五步就可以来到它面前,坐上去,成为最后的王者,接踵而来的就是得到奖励,获得称号,为万众所敬仰。 曾经,他以为自己离所谓的成功很遥远,需要拼搏不知道多久,耗费不知道几许春光,可现在,真到了离成功只有五步之遥的时候他却动摇了。 难不成,成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困难?或者说,自己现在取得的并不算是成功? 他转过身来,看着下头为他欢呼雀跃的人群,看着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将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欢呼为自己鼓掌庆贺,这样,自己看来是真的成功了。 抬起头,看向远方,透过精雕细琢的窗弦,外面的世界被炼仙阁内灼烧的火焰映衬的漆黑一片,显然已经到了深夜。 不知不觉,几经周折,从早上到夜晚,经过了一天的功夫,终于,他拿到了最想拿到的东西。 “向莫,快上去坐下啊,还等什么!” “向莫,你是最强的,去吧!” “去啊,上去啊!” “向莫,你是我的榜样,不,是我的偶像!我爱死你了!” …… 周开度也握紧了自己胖胖的拳头,狠狠的挥舞着折扇,眼角处渗出了泪水,嘴里一个劲的重复道: “我就知道他信的,我就知道他信的……” 下面人群鼎沸,为向莫欢呼,为他自豪,也为这最后的结局感到庆幸。 在热潮一般的热浪催促下,向莫将拳头握的紧紧地,身形一转,踏出了这一步。 对别人来说,恐怕是通向胜利最后无关紧要的一步,但对向莫而言,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之一。 一时间,往昔种种经历历历在目,向武行、向铃儿、向犁、向天齐、行无味、鲁元等等众人在脑海中闪现。 随着他一步步前行,这些人影有的越发清晰,也得则随着脚步消散,还有的,终将会被他踏在脚下。 面前的王座熠熠生辉,上面似乎铭刻着无数深奥难明的印法,似乎只要坐上去就能与这张王座融为一体,感悟里面先贤留下的无尽印法。 向莫停止了腰板,在万众瞩目之下,坐在了宝座上。 霎时间,整个宝座散发出了无尽的光华,如同满天星斗垂落凡尘,诸天神佛洒下神花,无数仁人志士的身影在周围浮现,一个个或是精雕细刻着印法,或是望向远方壮丽的山河,或是于鸟兽虫鱼之间留恋,或是做着只手摘星仰天那月的壮举。 而他们最后的印记,都留在了这张宝座上,或是振聋发聩的心得体会,或是奥妙非凡的奇思妙想,每一个都可以让印法这条大道不断的往下延伸下去,绽放出夺目璀璨的光辉。 坐在这上头,每时每刻他都能体会到自己对天地的领悟又有了新的认识,特别是因为自己与天地间更加的契合,那种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他更容易从上面感受到有关自然之道五行之奥义的相关印法知识,这让他兴喜不已,甚至都忘记了一切。 这是印法的世界,是天地奥义的世界,更是他的天堂。 有了这些印法,他绝对会刻印出更加强大的印法,甚至还能将自己身体内的印法也加以完善,到时候不光领悟天地奥义,甚至提升修为的速度也会大大提升。 以他现在十五岁的年纪,就是因为用印法改变过体质,才有了凝元巅峰的实力,如若再经过一系列印法的提升,恐怕聚旋都不是难题。 而且对他以后的发展有着不可限量的优势。 吸收天地能量的速度将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只要有能量,恐怕得道成仙也不再会是奢望。 想到此,向莫已经全然忘记了一切,一门心思的去与那些印法前辈交流,将他们的感悟一一参悟进自己的脑海里。 到这里,别的都不再重要了,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宝座。 “咳咳——” 一声略带浊音的咳嗽声打断了向莫的沉迷,让他从刚才情绪高涨中清醒了过来,瞪眼看去,钟丹冉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清了清嗓子,憋着笑意道: “虽然不忍心打断你,但老夫作为阁主还是得走一下程序,将昭告天下以及颁发奖励!” 向莫面色一凝,露出了稚嫩的面孔,想到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面忘乎所以,面色不免微微泛红,手脚更像是不听使唤,也不知道该放哪,只能捏着衣角,尴尬的看着钟阁主。 钟丹冉明显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对向莫的表现没有任何的意外,已经招呼好了手下,将东西拿了过来。 深吸了一口气,钟丹冉挥了挥手,下面那些激动到脸红脖子粗的子弟们也纷纷安静了下来,注视着这位长者。 他拿起了执事递过来的一个金光灿灿的头冠,当着所有在场人的面,道: “本次炼器大会圆满结束,向莫获得第一名,本阁主特再次特意将奖励送到他手中,将神之子的称号托付在他身上!” 说着,就将那个头冠戴在了向莫的头顶。 随着头冠与向莫结合在一起,他全身就开始不断往外散发着刺目的瑞光,紧接着周围清风飘扬而起,似有一股王霸之气冲向天空。 周围众人看到此景无不心生敬畏,双目除了炙热外还多了一份崇拜。 他们这才发现,向莫真的天生具有王者的气派。 第一关冲入万人中势不可挡所向睥睨,第二关信手挑翻外国高手为国争光,第三关更是力挽狂澜与最后一层,让人心生敬畏之外又觉得他那股不畏生死勇往直前的精神实在值得钦佩。 勇敢,坚毅,不屈,镇定,沉着……种种杰出的品行出现在向莫的身上,不免使人心中生出了膜拜的心里。 就在大家对向莫顶礼膜拜的时候,钟丹冉又发话了: “此次炼器大会虽然比往年要严格的一些,但大家的表现也相当不错,尤其是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更需要你们献出自己的青春,为炼仙阁为玄武国献上自己最光彩的一面,我们炼仙阁成立已近千年,期间涌现过无数年轻英豪,他们不光将名字留存在了炼仙阁内,还将自己的事迹广为流传,成为大家共同学习的榜样,今天,就在这里,又诞生了一位新的王者,他又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奇迹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相信,向莫在前三关展现出来的优良品质绝对会将未来的路走的更加辉煌!” “哗——” 下面响起了如暴雨倾盆一般的掌声,很多人巴掌都快拍红了,还是止不住的想拍。 此情此景,能见证一个王者的崛起,实在太激动人心了,无论对方的未来是否如预期那般辉煌,他们留下个这些人将来对别人讲起的时候,都会激动人心的说道: “当年我就是看着向莫坐上那个位置然后踏上王者征途的!那份激情你们谁都体会不了!” 紧接着,钟丹冉又拿出了一个戒指,道: “各位,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是我们炼仙阁几百年前的一位老前辈亲自刻印打造出的储物戒指,里头装着本次大会的奖励,它们是金电石一块,清乙护神甲等宝物,以及进入炼仙阁学习的机会,还有与炼仙阁各位印法大师切磋的机会,老夫将它们统统放进了戒指里,叫到了向莫小友的手上,还希望小友注意保管!” 储物戒指! 向莫看到了这次的奖励后不免又是一愣。 为防止别人的窥视,他早就把自己的戒指藏在了身上,如今又见到了一枚戒指,不免让他遐想连篇。 他还以为储物戒指这种东西很稀罕,可谁想这还没多久,就又遇到了一枚。 在钟丹冉的讲解下,他戴上了这枚戒指,通过上面的印法与自身的气息相契合,产生了归属的烙印,再会后神念探了进去,看到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这一看不打紧,直接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戒指内空间足足有近百方,比他原先那枚戒指要大出至少两倍,里面似乎不止那些奖励,还有一些矿石和紧密的器物存放着,看来是炼仙阁额外的奖励。 还没等向莫为里面的宝物欣喜若狂时,又有一人从旁边走了过来,伴随着他过来的一些年轻人,似乎是早先淘汰的那些年轻俊杰。 向莫凝神一看,明白了来人是谁。 八皇子! 这位八皇子来的时候面容上一如既往的充满笑意,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暖意。 可向莫这几天也渐渐对这位皇子有了些许了解。 作为当今皇帝千山皇图最中意的儿子之一,八皇子不但常年坐镇北方,领军打仗,而且与玄武国精锐烈火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谓手握重兵。 如今玄武国内部似乎因为皇子的确立让本来安稳的局势也产生了动荡,而这位八皇子正是其中动荡的主因之一。 这样的人物可不仅仅是表面上展现的那般温和,实则恐怕是颇有城府之人。 八皇子千山一览带着和煦的笑容,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放入了一个包囊中,再交到了向莫手中,和颜悦色道: “说好的奖励,本皇子一定不会给你少了,元气丹七十枚,炼器录,玄武国烈风营徽章,宗亲家族印记,还有北方镇国军的千人队符一并都给你了!如果向莫道友愿意投军的话,除了烈火军还可以投靠本王的镇国军,当然如果不愿意投军想研习印法,那么也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就可以直接加入皇室炼器阁,享受最高的待遇!” 其余人闻言也是一惊,不由得再次看向八皇子,以确定他那话的真假,可八皇子已经转身走向了其余几人。 那几人正是早已淘汰掉的家族子弟,甚至还有闫法高朱瑞等外国子弟,他们也得到了相当好的奖励,都没有空手而归。 但下面众人显然为八皇子的话给彻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准备突破 这样明目长大的招揽,明显是千山一览早就准备好的,不过有一点让他感到奇怪,那便是为何就只有他过来招揽,其他势力呢? 玄武国不可能只有八皇子,也不可能只有皇室,其他势力也多如牛毛,就他在洪林郡很短的这段日子里,他就听过至少不下于五个规模不小的势力。 譬如吹雪楼,就是一个闻名遐迩的帮派。 这帮派势力之大几乎遍布整个玄武国,他们在每一处郡城内都建有自己的势力分舵,其楼主据传闻更是神秘莫测,甚至有人说他不是玄武国人士,而是外邦来人,实力深不可测,比当今皇帝都要高深。 这样一股势力按理说遇到这种大会的话应该会派人来招揽,可直到最后散会都没见到任何人影,也不知到底有着什么看不到的干扰存在。 向莫收敛了心神,不想理会这些干扰,什么烈火军什么镇国军统统都不是他现在可以考虑。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两件事一是提升实力,二是学习印法。 在钟丹冉的一番关于未来的讲话将场面推向高潮后,本次炼器大会可算正式结束了。 这样的盛会虽然参加人数不少,可毕竟只是关于印法方面的。 炼仙阁并不仅仅只有印法,还有炼器,而炼器那边一点也不必印法这边差,甚至还可以说热闹不少。 人群散去,偌大的炼仙阁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几人。 向莫并没有贪恋这个宝座,而是随着宝座一起走向了另外一个房间。 一路上有钟丹冉陪着,为他讲解关于炼仙阁的事情。 他现在也算是炼仙阁的一部分了,除非他想脱离炼仙阁,自立门户,否则他就的承担起作为炼仙阁成员的责任。 向莫现在十分的情形,并不为自己获得的这点成就沾沾自喜,他还弱小的很,就算拥有炼仙阁这个身份,也不能在洪林郡里横着走,就别说玄武国了。 好在钟丹冉十分看重他,上来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执事的职位,一路上还亲自给他介绍关于这里的一切,让他略微有些感动。 这个长者自见到他一来就无时无刻不在帮助他,甚至可说没有他,向莫根本走不到这个地步,如果自己将来有了能力,可能第一个报答的,就是这个老人家了。 “好了,老夫就陪你到这里,再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蔡执事,他是主管炼仙阁器物的执事,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可以问他,至于想浏览印法书籍你可以从一层的书房开始看起,另外要是想刻制印法,可直接调用一间无人使用的印法室即可。” “多谢阁主指点,小子明白了!” 向莫恭谨的朝他行了一礼,然后抬起身看向了一旁的蔡执事,朝他打了一声招呼。 钟丹冉满意的看着向莫,点醒道: “向莫,我对你在印法一途上再满意不过,品行更是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是我们炼仙阁近二十年来最杰出的天才了,只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你有没有观察过我们炼仙阁的比斗铁人!” “铁人?观察过,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与仲元甲副阁主的一番比斗,那铁人居然可以完美的契合印法,真是神乎其技的宝物啊!” 向莫叹了一口气,目露神往的眸光。 钟丹冉继续道: “你要知道,我们人类最早研究世间万物的方式是什么?你可能会说印法,因为这是广为传送的事情,可老夫要告诉你,最早的那批人族使用的乃是炼器之法,也就是现在的炼器师!只是后来才有人突发奇想,开启了印法之道,到后来印法之道繁盛无比,甚至压过了炼器之道,这也是必然的事情!” 向莫闻言,也是一愣,思索片刻又马上明白了过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想想就知道,炼器尽管也十分繁琐复杂,甚至需要多年经验,可相对于印法来说还是太呆板太固定了。 锤子再怎么制作锤子,也离不开雏形,只是做了微弱的改变,终究还是那个形状,而印法就不同了,可以随意改变,里面掺杂无数至理,只要想的到,就能刻的出,而且有些功效卓然,有些更加灵活,袁飞炼器师可以比拟的。 不过,这和那个铁人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老夫其实是想说,作为我们炼仙阁的一员,每一个印法师也都必须学会炼器才行,纵然印法在这个时代十分鼎盛,甚至可以说盖亚完事,可炼器才是内在,只有外而没有内,再好的印法也发挥不出真正的效果。” 钟丹冉聊下这么一句话,双眸深深的看着向莫,希冀他能理解自己话的意思。 向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见钟丹冉在看着自己,连忙又狠狠摇了摇头,这才让这位老者满意。 接下来钟阁主便离开了,让向莫一个人四处里看看。 向莫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十分的好奇,不时的问着身边的蔡执事,有关这里的东西。 炼仙阁果然是一个让人敬服的地方,里面房屋楼社被划分成十分整齐的几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占用着一块地方,而这块地方也因为有了这些楼社而被布置的古香古色别有韵味。 就比如这居住的地方,无论阁主副阁主还是执事学徒,全都有专门的房间供他们居住,房间周围布置有花坛有石景有楼台亭阁,其上更有雕栏玉砌的石饰,如若此处不是炼仙阁,他甚至以为这里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宅院。 一旁的蔡执事见向莫这般新奇,马上讲解道: “我们炼仙阁最初的阁主不光精于炼器,还是一位建筑师,他建造这炼仙阁时不仅仅把它当成是一处场所,还把他的内心理念也留在了里面,像这些花哨的雕刻,一方面为了好看,一方面也想让印法师们在繁忙之余可以抽出空来看看周围,体会下印法的真正奥义,印法之道毕竟是天地之道,一味钻研在里面并不一定能出什么好的印法,反而在放松的时候或许会想出更好的印法。” 妙,确实妙。 向莫不禁点了点头。 连居所都能建的这么讲究,这还是第一层,那以后几层岂不是更加让人惊叹。 在路过书房的时候向莫停了下去,走进书房内,所见的是密密麻麻的印法书籍。 望着这书籍的海洋,向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充满了无尽的活力,催促自己赶快将他们统统拿下才是,可理智告诉他,这些书籍还是太多了,需要有人梳理一下。 蔡执事再一次聪慧的看出了向莫的处境,笑道: “向莫执事不必担心,前面书案上有一本小册子,纪录了书房内所有藏书的内容,这里大多是基础印法以及刻印相关的知识,不用太用心,等到了二层以后才是关于印法方面的书籍,还有钟阁主提议的炼器书籍也在这里,不过也是基础内容,如果想要更多的书籍需要进入南头书房。” 向莫点了点头,已经拿起了书案上的小册子看了起来,虽然是关于基础刻印方面的内容,可里面依然包罗万象,许多刻印方法光看名字就知道很不一般,让他再一次觉得大开眼界。 接着又走访了一些地方,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住所后,才与蔡执事道别。 等到房子里安静到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向莫终于有了独处的地方。 这阶段经历的事情太多,很少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如今自己需要的是消化这阶段所得,并服食丹药提升修为。 他的修为早就到了凝元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达到聚旋,加上这阶段不断的战斗,早就到了瓶颈,如果不是能量不够,他早上那么几天就已经是聚旋境的大高手了。 没错,聚旋确实可以称之为大高手,因为玄武国的皇帝也才聚旋巅峰。 不过,这位皇帝也是很早就达到聚旋的,大概二十岁时他就成为了聚旋高手。 可他现在六十岁了,都还没突破这个坎儿,四十年时间居然都在聚旋境上徘徊,足以见得这聚旋境突破到凌虚境有多么困难。 有句话叫凌虚境前万山难,一过凌虚成真仙。 这意思再明了不过,虽然达到凌虚境与真仙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可如果达到凌虚境,那么就说明此人已经超脱于凡人之上,不再如同普通人那般百年寿命,一下子就可达千年寿命。 那些仙派中人就是凌虚境的修道者,他们之上还有一个大境界便是玉虚,而修行到玉虚境巅峰即为化虚返真,成为所谓的半仙。 只要感觉大道,身与天地合,便能成为真正的仙人,脱离这个世界而去,到仙界随意遨游,享受无边的寿命。 这也是向莫的梦想。 如今,他拿着这一瓶元气丹,心中升起万道豪情,目光散发出万道金光,准备突破。 稍微调整了一下互相,运转功法,调动丹田内气息的运转。 说起来他现在已经凝元巅峰了,运转的居然还是当初在向家学习的碎云功,如果说出去,已经让不少人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修炼碎云功这种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功夫居然都能修炼到凝元巅峰,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当然,向莫这以后还研究过赤土极意诀以及封天幻世诀等功法,虽然他们都有助于丹田真力的运转,可向莫还是更喜欢碎云功。 他总觉得碎云功不应该这么简单,这种功法虽然走的基础路线,可贵在形式多变,可以完美切合所有弟子的属性,无所谓什么体质都可以让他滋生出真力。 现在到了冲击的时候,这种功法更是有了它另一种妙用,那便是将这阶段自己的体悟传递给自己的丹田。 他这一路,走的十死九生,特别是营救公主时差一点就身死当场,不过体悟出了无名剑法到算是一个大丰收,再之后经历炼仙阁的大战,更是对自己有了深刻的体会。 尤其最后登临阶梯的时候更对他这一段战斗有了更具深远的意义。 很多人都很好奇,向莫为何一次就能登上十层阶梯,可他们没法问,而炼仙阁的执事们又没想过问,于是这个问题就成为了一桩悬念。 可向莫知道,他真正通过的办法就是看。 他的看与众不同,乃是利用印法来看。 别人必须要踏上阶梯,而他根本就不用阶梯,自己踏入的阴阳鱼就能隐隐与地面上暗含的印纹相呼应,将所展现出的印法意念传递过来。 这阴阳鱼道法也是在于仲元甲一战中从飞剑上领悟而来的,让他对阴阳奥义有了体悟,与天地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加上他自身体内的雷劫奥义与领悟的火水土奥义,更能让他与周围不远处的种种印纹产生一丝极为亲切的联系。 所以他只需要看就够了。 第一层,他看到的是自己成为了一块石头,一块石头能经历什么?风雨的清袭,岁月的腐蚀,还有人踩马踏,兽踢树缠。 虽然作为石头的一生是十分长久的,可经历了岁月消磨以及这些外部的打击,它还是渐渐开始破碎,身体开始一部分一部分的消失掉,或是成为了碎块,或是碎成了粉末,自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圆,直至成为一片粉尘,随着清风一扫消失在了天地间。 纵然历经岁月的蹂躏,身为其中的参与者还必须忍受不断搬动扔砸甚至打磨的外部压力,作用在意识上就是意识的折磨,这也是柴兴文为何会忍受不住直接从上头跌落下来的原因。 长时间枯燥的经历一种折磨,那不是一般人可以坚持的了的,哪怕是训练有素的,也需要一定的耐心。 向莫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所以经历这种考验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但凡感到任何的不耐,他都能将这种不耐转化为持久的动力,推动着他前行。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准备晋升 至于后面的几层,也都是依靠自身的体悟一步踏过,唯有最后五层,他有着自己独到的认识。 喜怒哀乐恶,人的基本感情,没有人能逃离的里,但凡是人,就有这些感情,除非他没有任何的知觉。 向莫也是如此,而且他还是个孤儿,小时候一个人生活,对情感的变化尤其敏感,倘若因此而陷入到情感的变化中,那定人摆脱不了这五层。 可惜他人生的轨迹早已有了变化,自从那道从天而降的雷罚之后,他的人生轨迹就开始与众不同。 那一道天雷,不光改变的是他的根骨,还改变了他的丹田构造,甚至还影响到了他以后关于印法的掌控。 自那以后封天幻世诀开始大发神威,加上他对自己身体的印法刻印,使得他与天地之间更加的亲和。 这种亲和带进他的身体里,那便是一种烙印,一种无法磨灭的痕迹,伴随他无数次的征战。 所以他在踏入台阶的时候虽然被种种感情所困扰,但因为双脚始终在地上,感受的到地面传来的气息,心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将所有干扰思绪的东西统统排到了一边。 什么悲欢离合,什么历经沧桑,在天地大道之前根本不值一提,一切都会被那种从身体里汹涌喷薄出来的强大威势碾压的一点不剩。 所以在外人看来千难万难的十层阶梯在他看来,都仅仅只是大道之下的一缕汗毛,轻轻吹一口气,就可以将它们吹到九霄云外。 这便是体内刻印印法的强大力量,更是天芯印法这种巧夺天工的印法秘籍的体现。 伴随着现在印法境界的提升,向莫越来越觉得这天芯印法真的是一门奇学,怪不得当年让早已去世的封天老人久久不能忘怀。 如今再一次审视这不印法,他的体悟更进一步加深了,但也觉得里面印法的高深莫测,自己充其量只不过感悟其内在的冰山一角。 可就是这冰山一角,也让他本身获益匪浅,甚至对本次的晋升有了一定的把握。 凝元晋级聚旋,乃是人成为真正修道者之前最重要的一道关卡,不光修为上的提升,还有生命层次的递进。 从此以后,人内部丹田正是开始结丹,内中具有了属性与一丝奥义,外部体质有了变化,吸纳天地能量,与天地之间更加契合,而且人体寿命也大大提升,体质更是强大了数倍,活到百岁不是难事。 这也为接下来一步步成为仙人打好了基础。 思忖了半响,向莫闭上了眼睛,将第一个元气丹纳入到了口中,吞了进去。 丹药初一入口,就化作了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到了腹中,霎时间一阵暖流涌向全身各处,顺着经脉在全身各处窜动。 因为服用过元气丹的缘故,向莫对这股热流很适应,并没有因他刚进来时的那股冲劲儿感到不适。 他强大的丹田如同一只庞大的八爪鱼,平时虽然蛰伏在黑暗中,不见怎么活动,一旦闻到了充沛的能量,立马就伸出自己四通八达的触手,疯狂的将这些能量拉入腹中,然后开始咀嚼笑话,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而向莫做的,不仅需要将他们吸收,还要通过功法将它们进行转化。 他的步骤很简单,首先通过碎云功将能量进行转化,形成水土火云等属性的能量,再用封天幻世诀形成的火焰将这种能量进行打磨,最后将它们存入丹田世界中,再用丹田世界反璞全身各处经脉。 这一系列的过程虽然看起来比较容易,但真要做却是十分繁琐,需要耐心与毅力,一旦有个差池,不说能提升实力,丹田都会受到波及,从而影响全身各处经脉,甚至连心神都会错乱,从而走火入魔。 第一颗元气丹已经被他顺利的服下,丹田内正有条不紊的做着一道道工序,如同一个早已设置好程序的机器,提升着自己。 眼前药力已经被渐渐吞没,他的丹田终于有了变化,本来内部形成的世界终于有了变化。 湖泊已经逐渐扩大成为海洋,而深邃的海洋内还有看不清的点点漂移不定的粒子在闪动,像是活了一般,在到处游走,将本来纯净的大海点缀的斑斓而绚丽。 被海水包裹的小片陆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片宽阔的平原,上面除了连绵不绝的沙漠,还有阵阵飞扬的沙石以及泥土,甚至还出现了一座座高达千米的高山,还海水的掩映下勾勒出雄鸡凌空屹立、引颈长啼的倩影。 这些山石或如擎天一柱,精妙绝伦,或如阳桥似天外飞虹,蔚为奇观,或如顽猴独坐崖头,如神似佛,或孤峰突兀,直插云天。 不远处显现在天际边缘的群山也在此时显影出来,与大陆练成了一片。 而天空中多多白云不时飘散,远处一点炽热如今已经登临最高点,散发出一束光芒,而那光芒不再是那样的刺眼,变得柔和、美丽而又自然。 光线照射在海面上把大海映红了,好像给大海披上了一层红纱,海面上闪耀着一串一串五彩缤纷的光圈,如同天边的一朵朵晚霞。 等到稳固了这股能量后,向莫继续吞服元气丹。 随着第二粒元气丹的纳入,他的世界再次有了新的变化。 这一次似乎天空的云朵也有了颜色,从茭白如棉花一般变得乌黑一片,似乎被一只画笔给不小心蹭了一下,成了一个黑脸的胖子。 这胖子内部凝聚出无数凝重的雨滴,每时每刻都在增加着云朵的重量,让本来就肥硕的身躯变得不堪重负,似乎要从天上掉下来。 而下面海水的面积不再扩大,里面闪烁的蓝色光点有了扩大的局势,似乎就是它将天地能量纳为了己用,而这种光点在得到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持下也逐渐的灵动起来,在开始胡乱的游动下似是有了意识,与自己相聚不远的光点居然产生了争斗。 这种争斗很快就扩散开来,遍布整个光点所在的区域,它们彼此打斗之后强大的一方吞噬掉弱小的一方,然后再寻找其他的光点,很快,原来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就形成了极少数身体硕大的光点,它们谁也奈何不了谁,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持阶段,渐渐不再吞噬,而转向四面八方寻找能量。 而向莫的身体更是在被丹田不断的变化而产生前所未有的变化,本来根骨上隐约泛着淡蓝色的光辉,如今在两粒元气丹能量的反馈之下重新焕发了青春。 本身雷属性的根骨在先前了种种奥义印纹之后多了一种异样的色彩,在能量的充盈支持下溢散出别样清幽的晕光,或是蓝色或是黄色或是黑色,击中色彩夹杂在一起,宛如皴丽的大理石,里面层层叠叠的花纹随着印纹的增加在逐渐宝器彭生。 这些印法都是从丹田而出,随着丹田世界的变化而变化,随着形成世界的印纹增加而增加。 似乎不光丹田得到了质的提升,就连他身体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新形成的印纹在层层叠加之后与各属性的奥义融为一体,难分难解不分彼此,互相融合又互相叠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云泥一般永不分离。 到了这里,向莫再不犹豫,又吞入了一颗元气丹。 第三颗元气丹的吐纳让这一切的变化都在如预期一般努力变化。 那些饥饿的光点似乎永远得不到满足,一旦有了能量就吞入到了体内,而世界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隐隐之中似乎有着什么在等待他孕育而出。 到了这里,向莫突然有了一种明悟,那便是他以前一直都没能体悟出来的一种五行属性-木属性的缺失。 正是因为这种属性的缺失让他久久存在于体内的世界没能彻底演变出新的变化,而是在原有基础上不断提升。 但因此他也有了新的认知,那便是随着能量的涌入,缺失的木属性会随着印法的凝结从而催生出缺失的部分。 五行五行,除了互相克制,就是互相催生。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独独缺少的木属性奥义或自然也会随着能量的灌入而逐渐形成。 霎时间向莫忽然明白了过来,大海中那些抱成团的光点似乎就是在逐渐催生出来的木! 可为何这木居然会和动物一般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想不明白但也明白这种变化的好处,一方面可以展现给它万物形成的过程,另一方面还能帮他领悟木属性的奥义。 如今这木属性离彻底成型似乎还有一段功夫。 向莫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完善自己的五行属性,他又拿出了五枚元气丹,看都不看的吞了下去。 刚才吞噬了三枚元气丹并没有让他感觉真气肿胀的想象,如今为了让这种变化持续下去不会因能量的终止而停止,必须要加大丹药的供给。 五枚元气丹无疑是一股庞大的能量,在入口的瞬间就形成了一道洪流,轰的一下冲入到了丹田内引起腹部哄哄作响。 庞大的力量爆发令他的腹部都猛地往外胀大,形成了一个圆包,似是只要再多一点力量就能将他的肚皮挤破。 向莫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但他也明白丹田内那些光点的渴求。 这些肿胀起来的光点如同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个个都张着大嘴巴冲向天空,想要得到那些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能量。 可丹田内本来就处于一种平衡中,哪能有更多的能量给他们,所以它们一个个都饿的不行,甚至有一些因为能像不足而破碎掉成为大海的一部分。 如今这一股庞大的能量如期而至,瞬间进入到经脉内被的被丹田吸纳,刹那间将本就携带着无数沉重雨点的乌云给压垮,掀起滔天的雨帘,噗的一下撒下万道雨点,落入到大海中,成为一股股细腻的能量,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长蛇嗖的一下钻入到这些光点中,弥补了它们对能量的渴望。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吃药吃多了 渐渐地,这些光点不再游走,反而安静了下来,沉落到了海洋深处,匍匐在柔软的海底泥土上,安静的消化不断涌入的能量。 随着能量的继续,它们颜色也在发生着不知名的变化,从开始的蔚来,到深蓝,再到蓝的发紫,最后又由紫变成了浅绿,最后一直维持着一种淡绿色,就不再变化了。 但它们的身体却再往另一个方向产生变异,先是体内多了一个不透明的硬核,再就是还延伸出不少触须,甚至还开始了分裂,从一小群逐渐分裂成了一大群,似乎只要能量足够,就会一直分裂下去。 于是在这深海里,除了无尽深邃的墨蓝色,就是它们这群诡异的淡绿色,在一片片一簇簇的遍布在岩石上,沙土上,以及游荡在海域内。 向莫也觉察到了它们的变化,心中似乎有了一种启迪,他恍惚间明白过来,这些所谓的光点似乎就是生命的雏形,而现在的生命形态则是形成更高级生命的雏形。 只需要维持这种变化,那么早晚有一天,这些低级的生命体就会逐渐进化,形成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甚至到最后形成人。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体内世界住了无数类似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感觉,更进一步想下去,这些体内生命或许真能被他带出来,放入到这个世界上,那么的话,又是一种什么状况! “想想都有些兴奋啊!” 向莫的心神都随它们的诞生而雀跃欢愉,似乎满腔热情都凝聚在它们身上,而忘记了现在自己还在提升境界。 他再一次拿出了十颗元气丹吞服了下去,心底中滋生出的欲望让他忘记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只想着尽快将这些生命体逐渐长大,最后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 “轰——” 一声振聋发聩的轰鸣在他体内传出,开狂暴的能量直接冲破了他的小腹,透体而出,扩散在周围,霎时间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青衫被轻易的撕成了碎屑,绵延而出的能量如同龙卷风一般席卷着整个小屋。 瞬间,书桌衣柜纸张等等一切杂物拳都被这种狂暴的能量给卷了起来,冲向了四方八方以及屋顶,好在这小屋内布置有防御的印纹,在短暂的冲击之下还是坚持了下来,只有被扫落了几层灰尘,几片窗沿的木条。 不过,向莫就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他体内虽然也有印纹,但明显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沟通天地奥义的,面对这种强大的冲击力显然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它们随心所欲的肆虐而毫无办法。 强悍的热流直接冲破了穴位,将本来狭小的经脉再一次冲大了不少,更有无数兴风作浪的气浪直接抱成团往丹田处冲锋而去,仿佛誓要将丹田给彻底摧垮。 虽然丹田也在向莫的意志下一早也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狂形放浪的气流给震住了,慌忙伸出自己粗壮的臂膀去拦截,甚至连身体内早已刻印好的印法都催发了,想要把它们在冲入前就拦截住最后吸收容纳,消散于无形。 可惜向莫低估了十颗元气丹的威力,普通人修炼吸纳一颗元气丹都得需要运转良久的功法,他自己经脉早就被数通过,又加上天劫纳入体内与天芯印法的作用下,五颗也可以勉强吸纳。 但是现在是十颗,是五颗元气丹的两倍,两倍的丹药可不仅仅像表面上那般数量多了一倍,其药力更是强大了数倍。 向莫甚至感觉到身体在狂暴的药力拉扯下不断开始崩溃,从经脉溢散出来的狂暴能量像蚂蚁一样不断啃食着脆弱不堪的肌肉血管,甚至连骨头都不放过。 不过须臾的功夫,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一半的溃散,皮肤更是像被人用洛铁烫过一半,到处都是破洞,流出来的鲜红血液将裸露出的皮肤给染红,然后流淌到地上,形成了一个血红的水洼。 他只感觉自己身体真的被聚旋境高手直接拍了一掌一般,没有一处地方不是火辣辣的。 好在这股爆裂的热流在一顿宣泄后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入口所在,那便是丹田。 只有丹田在这时才表现出很欢迎的姿态,像是一个早已接待过多人的青楼女子,摇曳着诱人的身子,招呼着鱼贯而入的人群。 有了丹田的缺口,这股力量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躁,噗的一下钻了进去,如久旱逢甘露,恨不得一息之内全部将其填满。 丹田也被它们的狂涌给吓坏了,刚开始还以为都是一些携带巨资的大爷,可没想转瞬间就变成了拿刀子的杀手,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当场。 “糟了!” 向莫也没想到十颗元气丹的能量居然这么庞大,如若让它们冲入丹田,那刚形成的内世界岂不是要完蛋。 他不敢去相信接下来的后果,只能暗暗祈祷丹田世界能接得住这一方狂涌的力量。 “轰隆隆——” 阴风阵阵暴雨倾盆的天空中猛地出现了一声闷雷的轰鸣,在远处的天空中轰轰隆隆地滚动,声音沉闷而迟钝,犹如一个巨人在远处吼叫着,这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在空中不停地回荡着。 骤然间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扩散到整个天空,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像一把利剑,劈开昏暗的天空,紧跟着,一声惊天动地、可怕的炸雷声,天空被彻底地炸裂了,炸碎了,大地颤抖了! 倾盆大雨以排山倒海之势,从空中直泄而下,狂风把雨从西赶到东,狂风,把雨从东赶到西。顿时,风雨交加,天和地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的线缝合在一起了,分不清天和地。 紧接着又有一道闪电从乌云中钻出,发出刺目的白光,在阴雨的天空中走出一道扭曲的之字形,然后就钻入到了海洋内。 雷电刚开始还只有几道,到后来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天空。 一时间天空被雷光覆盖,皎洁的雷芒覆盖了所有空间,把一切都耀成了雪白色。 风雨雷电一起演奏着一首力量无穷的狂欢曲,给人以惊心动魄的震撼! 这样的雷,这样的电,宛如巨人登临世界巅峰,两只手按在世界两头,在不断的摇晃,而且还不断突出一道道细长的刀剑在不断切割着世界。 经过这样蹂躏的丹田,似乎在经受着最后的磨难,整个世界要么在巨人的蹂躏下崩溃,要么在不断的绞合下重生。 向莫一面默默地忍受身体内如亿万道电锯切割的痛楚一面仔细观察丹田内的变化,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境地。 如果能熬过去,或许世界会有新的变化,如果熬不过去,那么身死道消也就在呼吸间。 这种身临生死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却是根本不受它控制。 生与死已经完全寄托在丹田上的感觉并不能让他有多么的宽慰,反而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没把握自己能安稳度过,正如丹田也没把握将所有能量都消化。 一切全凭天意,不在人为。 向莫很讨厌这种感觉,不同于与高手之间较劲,这种依托天命的感觉让他感觉不到那种可以力挽狂澜的一丝可能,只能被动的等待,等着一切度过,要么生要么死。 “我恐怕回事玄武国第一个因为吃丹药过多而被撑死的修道者吧!” 向莫不自觉的开始惨笑,这一次他真的玩大了,谁能想到自己当时怎么就头脑一热,把十枚丹药全都吞进肚中了呢! “还不是都为的你们,要不是你们,小爷我也不会落得这么惨!” 他恶狠狠的盯着海洋深处那一团团淡绿色的薄层,想看看这最后的关键到底会变成啥样。 哪怕是死,也要死一个明白。 面对这么密集的雷电,那些小巧的生命体刚开始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振作起来,望向不断劈刺进大海内的山田生出了无尽的贪念。 如果它们有嘴巴的话那一点早就流出了大量的口水,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望着妈妈的哺育。 第一道闪电刚一落下就引来了蜂拥而至的生命体,它们像马蜂一般扑在了雷电上不断啃食上面的能量,只是这雷电着实可怖,爆裂的高温很快融化了不少只要吃的不要命的生命体。 这样一番抢食下,很多生命体灭亡了,但也有很多逐渐强大了起来。 那些强大的生命得到能量后因为体型的限制,不得不将多余的能量形成一个新的生命体,再从身体的分离开。 新的生命体继承了原有生命体的体征,更加不会畏惧强大闪电的能量。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雷电接踵而来,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周围。 不少生命体连反应都没反应的过来就被高温灼烧的连灰都不剩下了,但这还不算完。 雷电越发的密集搅动着大海也在不停的翻涌,或上或下,形成一个个漩涡以及如山岭一般的巨浪,来回搅动又拍死了不少生命体。 一番周折之下,生命体已经所剩无几。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成功晋级 向莫甚至觉得那些仅剩下的生命体眨巴眨巴它们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 可是他只能在遥远的地方默默地望着它们,看它们自生自灭,而毫无办法。 这种绝望不同于面对无法抵抗强力下的绝望,而是一种类似于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被人弄死时的绝望。 一时间悲从中来,向莫只觉得气血翻腾,浑身真气不受约束的到处涌动,在真气的涌动下,就连气血也不受控制,不断从体表各处溢出,只听到噗嗤一声,无数血箭从体内喷出,霎时间,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不……我得坚持住,原谅我,我还没那么强大,保护不了你们,但迟早有一天,我会强大到一个不惧怕任何压力的地方,也请你们相信我!” 向莫强压住那股悲痛的心绪,暗自对着那些生命体诉说着自己的决心。 不知那些生命体有没有听觉器官,也不知是不是它们感受到了从向莫身体里传递过来的心灵力量,在遭遇重创,大部分灭绝的情况下,剩下那一小部分不知怎得,居然开了窍,自发的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 这个圆刚一形成,就散发出深邃难明的玄奥气息,仅仅上面显现出的光华,就让人觉得神圣无比,宛如天上皎洁无暇的明月在散发着纯洁浩荡的清婉气息。 那些天上落下来的雷电冲入这个圆的时候,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进去之后就再也没了踪迹,不久之后这个圆上就浮现出了一抹黑斑。 紧接着无数雷电跟随前辈,再一次一往无前的往圆里冲击,结果不出意外的都被圆给吞食,形成黑斑浮现在上面。 不知不觉间,这些黑斑聚集在一起,与原本白色的部分将整个圆分割成了两半,这两半彼此之间互不共存,却在交界的地方互相交替转化,竟然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平衡。 “这……这居然是……” 向莫大吃了一惊,连浑身上下绽放的伤口都忘记了,目瞪口呆的盯着内世界的一幕,张大嘴巴: “阴阳鱼阵!” 为什么这些刚形成不就的生命体会形成这种阵法? 它们难道能感受到自己的意念还是能读取自己的意识? 向莫在短暂的失神后很快就接受了现状,欣慰的看着它们将接憧而来的闪电吸纳为己用,以度过劫难。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不由的慨叹了一下,心神也渐渐平稳了下来,浑身鼓胀的真气再一次恢复正常。 有了这个阴阳圆之后,那些威风凛凛的雷电似乎全无了刚来时的气焰,无论进入多少最后也都没了总结。 渐渐雷电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而那生命体组成的圆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当最后一道雷电消失的时候,这个圆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旋转起来,黑色与白色在这一瞬间迅速的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颜色,再之后逐渐往内部塌陷,最终形成了一个小点。 这个小点似乎得到了所有的精粹,浑身闪动着灵光的痕迹,猛地往大海里一钻,就钻到了最下面。 还没等向莫反应过来,大海的海底就发生了巨变。 本来一马平川的海床猛地生出了许多绿色的枝叶,它们似是一根根从蒲巴树上截下来的树叶,就那么硬生生的插入到了泥土上。 这些叶子刚开始还很小,可成长速度着实不慢,很快就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类似草原小草一般的绿色地毯。 它们刚一成长出来,就展现出杰出的生命力,随着大海的洋流不断摇摆着枝叶,欣欣向荣。 整个丹田也随着它们的成形而散发出一股绿色的生命气息,由内而外,不断扩散来开。 向莫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个炽热的太阳包裹着,随着热量的散发而感受到全身各处都痒痒的,似乎在经历着一场不一样的造化。 他细细看去,只见身上肌肉随着这股气息不断的蠕动,将原先粗糙的间隙给填平,把粗糙的线条揉顺。 它就仿佛一个成名的医道宗师,在用奇妙的办法改变他着他的身躯,从身体最细小的地方一直延续到整个身体。 那些因为刚才暴乱而使身体受到的创伤在它的抚慰下又重新的生长了起来,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好。 一股比原先更加澎湃的力量从心底滋生,随着光芒的延续而遍布全身各个地方。 强大的力量让向莫觉得每一块肌肉都像塞进了一颗元气丹,只要伸展一下就能打出一道冲天的气浪,将一切都给掀翻。 他很想去试试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的实力可马上就被丹田的变化给吸引了。 自从淡绿色草叶遍布洋底之后,整个大海都变了模样。 原来仅仅清澈的一眼望不到底,如今也多了许多绿色的斑斓,把一汪碧泉渲染的成为了一个丰富的世界。 这种变化不仅让海洋更加的活跃,同时这些绿色草叶似乎也能将原先吸纳的能量转化成为另一种气体,将它们排除在外,落入到空中,让沉寂枯燥的空气也成有了变化。 不多时,本来安静的空气呈现出阶梯性的波荡。 一些地方空气沉重,一些则变得清脆无比。 流动的空气形成了狂暴的旋风,把海浪卷起,形成滔天的巨柱往大陆边上压去。 浩瀚无边的湛蓝的海洋,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吼声,喷溅着雪白的泡沫,同时也下携裹着里面淡绿色的生命体来到了陆地上。 不多时,在折损了一些生命体之后它们很快也适应了陆地上的气候环境,迅速将光秃秃的大陆给占的到处都是绿色。 随着大量淡绿色生命的诞生,整个世界都在往一个更加强大也更加稳固的态势前行,丹田在它们的作用下也变得气势雄浑,不但凝实成了一个牢固的圆球,更不断往外喷涌出大量带着印纹气息的真气。 这些真气在丹田内循环,不断填补在穴位与经脉之内,使肉体与丹田世界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也越外部世界的联系更加契合。 在内外世界的作用下,不光身体起了变化,就连他自己的神魂都似乎得到了提升。 向莫只感觉这一次提升就宛如被一个实力高深的聚旋境高手直接来一个醍醐灌顶,先从丹田激发真力,再之后延伸各处,甚至连大脑都不放过,来一个本质的变化。 他甚至觉得,只要心神一动,丹田就能涌出无尽的真力,远比自己当初时要强大不知几倍。 “这……就是聚旋境么?” 向莫终于睁开了双眼,伸出手看着自己的变化。 全身伤口早已愈合,衣服被气劲吹爆后露出了光洁如玉的肌肤,在肌肤下面似乎还流动着不可言明的波动,在一轮又一轮的洗涤着身躯。 他暗暗催动碎云功到手上,只见一道煞白的气云从手指间飞出,不多时已经将整个小屋给彻底充满,接着心念一动,这股气云就猛烈的膨胀了起来,似是点燃的爆仗,“嘭”的一下就炸裂了开来。 这股力量虽然是在屋内,可不知向莫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仅仅往外扩散,居然一点都没影响到他。 可这小屋子就倒了霉,刚才吞食丹药时就被爆裂的气焰给挤了一把,现在又要面对超出刚出数十倍的膨胀力,布置在墙壁窗户上的印法阵再也无法维持下去,哗啦一下破碎成炸,再之后就是整个小屋的四根柱子被距离往外推去。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小屋已经彻底被震成了碎块。 “谁啊,这是谁这么晚不休息,在到处搞破坏啊!” 一个身材高挑留着八字胡皮肤黝黑带着高脚帽的家伙从离这里不太远的一处别院内走了出来,恶狠狠的喊道: “老子辛辛苦苦研究半年的复合印法阵都叫你这别杂种给毁了!” 这时候又跳出来几个身穿执事服饰的人走了过来,查看这附近的情况,见到这高挑八字胡男后笑道: “孙长乐,你这是咋了,给人烤了?还是自己买爆仗炸着玩?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居然喜欢玩刺激的游戏!” “风量功,你怎么不早点追随你那死贵师父上天啊,居然敢在这里咒老子被人烤了,信不信老子拿爆灵阵把你烤了!” 八字男毫不客气的回道。 这个叫风量功的执事闻言,面色瞬间黑成了木炭,恨声道: “孙长乐,别以为你在炼仙阁久了就以为自己有点威名,我告诉你,你今天侮辱我师父这件事我记下了,你最好洗干净等着我,如果不把你揍的和炼仙阁那根试炼柱一样,我就不姓风!”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阵法副执事,一个神炼副执事,不先看看什么状况,就互相骂开了,成何体统!要是传出去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炼仙阁里面不是印法师,而是一个个仇敌来!” 又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们二人的争执,走到了向莫屋子前,看了看破坏的地方,不仅莞尔一笑,道: “里面住的可是新来的向莫小友,在下乃炼仙阁奥法副执事沈莫长,小友可还好?” 正文 第一百章 被殃及 “咳咳……” 向莫吐了一口灰尘,将盖在脑袋上的一截房梁拿了下来,扔在一旁,趁着周围还有障碍物遮掩的份上,连忙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了一件炼仙阁的服饰,穿在身上,方才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到了许多从来都没见过的炼仙阁执事,不觉得有些新奇,见有人问他,连忙答道: “还好还好,多写关心,刚才施展功法力气有点大了!” 他有些尴尬的揉了揉脑袋。 “呵呵,没关系,小友没事就好,些许损毁也无大碍,我们炼仙阁每年都要损失几百栋房子,到时候从你的印卡里扣就好!对了,老夫名叫沈莫长,执掌奥法一类,向莫如果有什么奥法类的问题想要询问,可以直接来找老夫!” “没大碍?沈老儿,你说话也真是喜欢胡吹大气啊!你不知道老子我的损失有多大么!” 孙长乐冷哼道, “你又怎么了,孙长乐,不好好研究你的聚合阵法,到这里叫唤什么!” 沈莫长斜着眼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我叫唤什么,你也不问问这小子,要不是他胡乱折腾,我能在这里叫唤,你难道不知道我阵法需要的环境多苛刻么!难道不知道只要有轻微的抖动就会前功尽弃么!难道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套聚合金霞阵费了五年功夫么!” 孙长乐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激昂,恨不得传遍整个大厅。 “呵呵,就你那个什么只会发光的金霞阵花了五年都没研究出来,废了就废了吧,还在这里叫唤,也好意思赖人家!” 一旁的风量功煽风点火道。 “你……好好好,风量功,今天老夫一定要让你好好看看,我聚合金霞阵的厉害!” 言罢,孙长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五边形的圆盘,冲着风量功扔了过去。 这圆盘刚一离手,就在空中碎裂开来,形成五个部分,每个部分又从中间分裂出一个方块,往下飞去,而刚分裂出的方块又再次裂开,裂出一个三角形的部件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这一系列复杂的分裂形成了一个圆筒形状的牢笼,每一层都凝结出一道奇异的带有颜色的光波,光波与光波之间居然互相有了呼应,产生出道道七彩的霞光。 霞光刚易产生,整个阵法所在的地方就出现了异变,似乎所有的气息都随着光线而凝动,像受到了霞光的吸引,顺着交叉的光束汇集了起来,将霞光凝聚成了实体。 从外面看,就像是拿着一个又十多处小点作为指点链接起来的一个大型的彩色玻璃罩,而罩内不断有霞光从一面玻璃上射出再刺入到另一面玻璃上,其原理似乎是将人罩住而通过霞光来进行攻击。 向莫初一看到这样奇异的阵法顿时充满了好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的光辉,同时感应着里面天地奥义的波动。 他现在内外世界有了联系,使得对自己以外的世界感觉更加的灵敏,像这种强烈的能量波动,自然很轻易的就落入到了自己的感觉内,最后引入到脑海中,形成了一个雏形,并将这个雏形打入到丹田内世界内进行模拟。 虽然不知这阵法是否厉害,可他现在具有了这样的感应能量,自然不会错过这样有意思的争斗。 “哼,华而不实的东西,孙老儿,看我怎么破你!” 言罢他双手摆动,从指间飞出无数的细丝,冲天空中的光波牢笼扑去,霎时间他的那希望细丝迅捷的冲向了那一个个多边形的指点,然后粘连在了上头,然后信念移动,不断有印纹出现在掌中,再从掌中传递到这些细丝上,直至最后落到多边形上。 有了这些细丝,那些多边形的支点似乎被禁锢住了,上面折射出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整个牢笼还没等落下就有了散架的趋势。 “哼,你以为我这聚合金霞阵就这点威力?” 孙长乐不为所动,目光轻蔑的扫视着风量功,丝毫不为自己的阵法担心。 果然,那些支点虽然被细丝纠缠,无法再发挥光芒,但它们似乎有了灵智一般居然重新往一起聚拢。 它们之间似乎被一种吸力所吸引,具有了新的动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重新聚合成五边形的盘子,再之后开始了旋转。 那些粘连在它们身上的细丝也被旋转之力带动被搅成了一条线,再之后这盘子居然有了新的变化,从中间射出了一道赤白色的光芒,顺着搅成一条线的细丝往风量功这边射来。 它在射出的过程中就与细丝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道闪电在沿着电线传播过来。 风量功也是一愣,不免冷笑道: “好你个孙长乐,我说你研究这么长时候阵法还不成功,原来是琢磨了我的牵丝引啊,呵呵,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赢得了我!” 话音刚落,他的两只手就像是套着一圈毛线,在空中开始了有节奏的划动,随之而来的是那一股丝线,也做着同样的变化,只是它们在双手的晃动下居然产生一阵阵波动,波动之下又分裂开,生出无数丝线从主干上分裂,往即将到来的光柱上扑去。 它们直接插入到光柱的身上,像是一只只会吸血的蚊子,将飞速前来光柱里的光芒如抽丝剥茧一般不断抽离出来。 这样的方式看起来是在让人觉得有些惊异,似乎风量功这些细丝只在在主人的控制下可以做出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简直神乎其神。 可这还没有完,那五边形盘子在一击未果之下再一次有了新的变化,五个角居然往外延展了出去,似是长出了五个角儿,每个角上都有开了口,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有何物。 然后五个角在中间的拉扯下居然合拢在了一起,五个黑漆漆的洞口骤然间聚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个稍微大一些的洞口,噗一聚合,里面就冒出了阵阵青烟,似乎有火药之类的在燃烧。 “不好,大家快闪开!” 沈莫长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招的厉害,两只手扔出了一个个或是红色或是黑色或是蓝色的圆形棋子,同时两条腿在往后撤去。 其他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面结出各自熟悉的印法,一面后退,整个过程发生的快,他们的动作也同样快,霎时间这片区域除了战斗的两人外,就只剩下茫然不知所措的向莫。 等到向莫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漆漆的洞口已经发出了一道螺旋状的光束,光束上不时有各种奇异的气息显现。 或是一道战将的身影在提着刀冲杀,或是有持盾的小兵,在戒备的用盾牌抵在身前,或是有战马在崩腾,双足高高扬起,就要踏下,短短一道光束里居然有着无数战场的影子烙在里面。 “好好好!孙老儿,真没想到你竟然将战影给凝聚到了你的霞光破天束内!真有你的!” 风量功在连声叫好之后,手上动作也变了,或是快或是慢,手掌似乎失去了控制,在周身做着一些莫名的举动,同时那些细丝也乱了,互相纠缠又互相组合,似乎在凝聚成一个人的模样。 同时他眼中绽放出摄人的精光,光芒直透苍穹,映射在面前这团丝线上,似乎将自己的意识给注入了进去。 果不其然,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他面前形成了一个手拿长戟的猛将,骑着高头大马,挺立在面前。 这猛将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细密的丝线将他装裹的冰晶玉洁,闪烁着银白色的柔光。 他手持长戟,抬头看向冲过来的光束,飒然一挥,长戟上带起千层浪,万道光,冲了过来。 这一来一去两道冲击波在瞬间就撞在了一起, 碰撞出冲出了一股炽热的波浪,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腾空而起,伴随着猩红色的火焰妖艳绽放,仿佛朵朵妖娆艳丽的彼岸花,争奇斗艳。 向莫也被淹没字啊了波浪内,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波浪给完全淹没。 “你们,要反了天么!” 一道尖锐的厉吓似是要划破这一片天空,连爆裂的轰鸣声也被它遮掩,接着一道粉色的身影冲了过来,一道长袖卷住了被气浪吹飞的向莫,将他从里面带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长袖插入到了暴乱的波浪中,宛如一张大手凭空出现,将这一片区域笼罩,然后把暴乱的气息给包裹在里面,让正在扩散的气劲冲击到长袖上,减缓了能量产生的波动。 向莫在刚才的冲击中身体也早已有了反应,虽然没能抵挡住冲击波,但双手也凝结出了一道阴阳鱼的阵图挡在面前,双脚更是如闪电一般后退而出。 等到撞在粉色长袖上时才松了一口气,凝神望着这道飞过来的粉色身影。 他听的清清楚楚,这一道女音,声音虽然尖利,但里面暗含着女子的柔媚,有着别样的风情。 这长袖也似是不同于普通布料制作而出,里面密布着密密麻麻的印法,被热浪冲击时居然没有破损,反而像弹簧一般慢慢舒展开来,化解了绵延而来的冲击力。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修补大洞 “咳……这世道,还真是危险!” 向莫不仅擦了一额头上的汗,心中腹诽。 好在突然出现的粉衣女子实力高强,才让自己幸免于难,否则的话,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尽管他刚突破,身体经过了改造,变得坚实无比,可那两种印法的冲击牵动的不仅仅能能量,还有一些不可言状的东西,譬如那被炸飞的丝线。 那些被风量功操纵后形成的战将在强力的冲击下也变得破碎不堪,很快就消散在空中,构成它的那些丝线也随着狂暴的劲风到处飞舞,化作了根根极具冲击力的刺刀,没有目的性的到处乱窜扎。 向莫就在它们这种无目的性的乱窜中遭了秧,胸前的皮肤被一道极细的丝线划过,留下了一道细细的伤痕,一丝鲜艳的红色血液刚要流出,就被迅速合拢的皮肤给收拢了回去,只留下被划破的衣衫裂口出不断随风摆动的布片还历历在目。 在粉衣女子的一番照拂下,现场总算恢复了宁静,烟尘散去,只剩下场中形成的一处足有半米深方圆近五丈的大坑。 虽然孙长乐与风量功是在空中较劲的,他们都是研习印法多年的老执事,招式威力自不必说,就以刚才那一道飞溅出来的细丝而言,真要是在十丈开外刺向一个普通人,也会将他彻底击伤,甚至杀死,可他万万没想到就连地面上也形成了那样的深坑,足以见得这样的冲击有多么的吓人,堪比聚旋境初阶的一击了。 “孙长乐与风量功,你们二人在炼仙阁居所地打架,触犯了法规,现在罚你们将这里修缮完毕,同时去修补炼仙阁通天柱十天!虽然林副阁主不在,但他要是在,也会是差不多如此,你们可满意?” 粉衣女子仅仅扫了一眼,就将一切损失做出了一个很完善的判决,孙长乐与风量功尽管刚才战斗中恢复过来,还略微有些气恼,但当他们面对女子判罚的时候却都齐齐点了点头。 见两人满意,她有转头看向了一旁正在发愣的向莫,柔声道: “还有,这位新来的向莫副执事也在这次战斗中受到了损伤,那么向莫小友,你现在尽可以向他们提出补偿,什么都可以,再贵也不怕,你现在可以提吧,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全都交出来。” 言罢,粉衣女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向莫,似乎为的不是想知道他会提出什么补偿,而是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少年会有怎样的表现。 周围人也全都朝向莫望了过来,像是在看一个国宝。 孙长乐与风量功也同样如此,虽然被处罚了,但却一点都没感觉任何的沮丧,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向莫,想看看他会提出什么补偿来。 这不但可以反映出向莫在炼器大会上一枝独秀的少年会有什么样的品行,还能看出他是不是可造之材。 向莫也是一呆,怔在了当场,他根本没想到粉衣女子会让他也提出赔偿,本身又没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值得要两个年龄资历都很老的执事赔偿么? 而且,这个补偿也是一件十分考究的事,要多了会显得自己不识好歹,要少了又会被人看扁,更重要的是,现在身处炼仙阁,所要之物想必也肯定要与印法有关,要不然提出的要求也肯定会被当做无理取闹。 他低下头,略微思索了一会,似乎在做着什么样的决定。 这功夫,孙长乐眯起了自己的小眼睛,嘴角微翘,露出了自己的一对大门牙,一只手摸着被爆炸余波冲击开裂的八字胡,另一只手则拿着自己的五边形圆盘,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风量功则淡定了不少,似乎已经想到了向莫会提出什么补偿,手臂已经伸到了自己的裤腰带里,正在取着什么东西。 “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要他们两人各自的法器吧!” 有人不仅这样猜测。 “这少年估计没啥见识,也不会提出什么太好的东西,估计也就要点丹药或是书籍?” 又有人暗自揣度。 “希望他能识时务,不要在这么多执事面前丢脸!” 还有人暗暗希望向莫不要出丑。 在一众人的期盼下,向莫终于下定了决心,朗声道: “我想好了,美女姐姐执事,就让这二位执事每人教我各自印法方面的知识十天吧,是单独教授,不能在此间去做别的事情!” 十天?单独教授?还不能做别的事情?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向莫会提出这样的补偿要求,可话又说回来,这样的要求真不算什么,很得体又不失礼仪,又能让这个刚进来的少年得到更好的学习机会,真是一举两得。 所有人不免连连点头,再次看向向莫的目光也变得温和了不少。 孙长乐本来握着五边形盘子的手也随之一松,翘起的嘴角僵在了一侧,风量功抓向裤腰带的手也停在了那里,不可置信的望着向莫,似乎觉得对方要求有些太简单了。 “你们觉得这样的补偿如何?如果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 粉衣女子似是从来当仁不让,将这个补偿就定了下来,她有看向向莫,肃穆白皙又若天仙临凡的美丽脸庞有了一丝笑意,道: “我不叫美人姐姐执事,我叫白素衣,是灵神执事,至于他们的身份也该让你知道知晓一下,孙长乐是阵法副执事,风量功是神炼副执事,还有那边的那位沈莫长,是奥法副执事,我们炼仙阁在印法方面大体分为四个方向,分别是阵法、神炼、奥法、灵神,每个方向各自有副阁主两名,执事四名,副执事十四名,其余还有学徒近千名,这就是我们炼仙阁大概的情况,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等他们回来你再问,现在我要带他们两个去修缮了!” 白素衣说着,又对周围一种执事道: “行了,你们也散了吧,以后记住,要打出去打,别在这里弄的乱哄哄的,要知道这里都有印法阵,没修理一次需要修好多少费用么?真是的,一点都不知节省!老让我操心!” 言罢就往前走去,向莫却没有放过她,而是跟在了一旁,悄声问: “白执事,刚才听你说要这两位执事去修理通天柱,那个通天柱是什么?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向莫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很好奇,遇到什么新鲜的事物都会去问,如今见到这么漂亮的女执事,不免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白素衣并没有因为向莫的跟随而有任何不满,一边来到孙长乐与风量功身边,只会他们拿出各自房屋内的印法器物,一边解释道: “通天柱使我们印法阁的支柱,之所以需要修缮,是因为这根柱子除了需要支撑整个炼仙阁意外,还具有一些别的用途,这些用途不光能让我们炼仙阁保持完整,甚至还能抵御外敌的入侵!不过它的构造实在太繁琐了,需要无数代人不停的维护,里面印法复杂多样,需要费心费力,还需要消耗大量资源,一般从事这样工作的都是被处罚的执事,他们一般修缮完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修缮的想法了!” 言罢,听的孙长乐与风量功也是浑身一哆嗦,现在修缮这件事真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们两个此时正搬过来一个高大的方盒子,放在那个大洞旁边,然后拿出一种类似于滴勺模样的器具,从方盒子内舀出一勺红彤彤的液体,然后寻着地面上的裂缝将液体滴入到缝隙中。 这些液体刚一进入到缝隙内,就很快的融化掉,填补在缝隙内。 这样的工作做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方才将所有裂缝都填补掉,至于中间那个大坑,他们则拿出了类似地面上的那种岩石,放入到方形盒子内,不一会将得到了更多的液体。 两人扶着方盒子一旁的把手,将大团的液体倒入到坑里,很快就将里面填满,再之后只要稍微修剪一下,整个地面可以说已经恢复了大半。 向莫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那个长着六条腿的方盒子,更是亲自上前摸索了半天,恨不得拆开看看。 他觉得这炼仙阁每一处地方似乎都有着一些别有以为的深意,每一处印法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有连在一起才能发挥出它们的作用,而一旦分开,就会让人觉得很可惜。 “记得这里刻丹心印,那边刻青野印!” 白素衣指着自己所占的地方道。 “啊?白妹子,这里难道不是应该继续补刻松忙印么?” “是啊,白姑娘,就算不是松忙印,那起码也得是巫罗印,你让我们刻印青野印与丹心印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将炼仙阁变成战斗法宝?” 孙长乐与风量功好奇的问道。 “让你们刻印就刻,问那么多干嘛,你们要真想知道,去问仲副阁主,我只负责传达!” 白素衣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外走,临别之际还道: “记得去通天柱,我可不想到时候因为你们两个不在而让通天柱的修缮被延迟!” 说着就宛如又道粉色的清风,消失在了几人眼中,只留下百思不得其解的两人以及不明所以的向莫。 向莫眼见两人呆立在那里,也不禁好奇的问道: “两位副执事,什么是丹心印与青野印啊,还有松忙印是什么,听着很有意境啊!” 孙长乐没有说话,眉头蹙成了一团,现在心中在想些什么。 风量功却是笑着为向莫讲解了起来: “我们炼仙阁命名印法,不是以印法的内容来命名,而是以当世印法师刻印出之后的心境来命名的,譬如丹心印,就是当时的一位忠心耿耿的印法师以自己的誓言铁血丹心来命名的,而青野印刚是一生长在青野郡的印法师为自己家乡所命名的,表面上这两个印法看不出什么来,可要知道那位忠心耿耿的印法师最后在战场上与敌人同归于尽,而青野郡早年更是被敌人屠城,灭绝了里面所有人类,这两个印法就是蕴含了他们两位印法师的精气神,你说要是施展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柱子里的人 向莫倒吸了一口冷气,对于即将要刻的两个印法有了新的认识。 丹心印可以自保,那么它真要展现威力岂不是说要全力以赴。 至于青野印就更加让人心生寒意了,屠城的仇恨就算几世几代都不能忘记,留下的除了刻骨铭心的恨意还能有什么? 一旦爆发不可相信,要么如积蓄已久的火山,要么似一条毒蛇纠缠不休,总之都不能说是一种保护的印法。 可为何这里会刻印那两种印法呢? 他不仅想到了刚才白素衣提起的仲元甲,这个炼仙阁副阁主从一开始就有过为难他的举动,或者说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为难钟丹冉,然而他的目的是究竟是什么?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还是了解的太少了,只是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缭绕不休,似乎在催促他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孙长乐与风量功却没有说什么,就那样按部就班的在地上刻印,可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也不知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修缮完毕后,两人和向莫打了一声招呼,就要去通天柱,向莫闲来没事,也想跟着去看看,于是三人就一同来到了通天柱所在的地方。 通天柱通天柱,顾名思义,虽然不是通的真天,可却是一根实打实的灰色石柱,柱子根基就在炼仙阁一层的地下不知几许,而高则贯穿整个炼仙阁,直到顶端,其间穿过每一层的地面。 向莫初时见到这通天柱的时候还以为它是炼仙阁的顶梁柱,可一问之下才明白炼仙阁根本就不需要顶梁柱,整个阁身都被密密麻麻的印法所覆盖,牢不可破,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 可这通天柱又有什么意义? 孙长乐不知道,风量功也不知道,向莫很想问问刚离开的白素衣,可被告及除了少数几人外,其他人皆不知道,只知道这通天柱似乎是控制炼仙阁的根基。 面前的这个炼仙阁根基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吊床,每一个吊床都像是一个摇篮,在承载着通天柱的奥义。 孙长乐与风量功似乎以前就来过这里,轻车熟路的就选择了一个吊床,按动吊床旁边的一个按钮,让吊床带着他们开始上升。 向莫也跟着他们一同前去,双目中满是小星星。 他第一次见这样的承载工具,外形像吊床,可实际上却比吊床大出了数倍,光是长就有近十丈,宽有四丈,内力还摆放着各种惩罚矿液的法器以及远超普通刻印工具的大型刻印器具。 此时站到里面,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巨人国,所有的一切都远超他们这个体积的存在,有人大腿粗细的刻印刀,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矿液器,还有几条不停流传的管道,以及一个维持温度的加热印法,一个通风印法,还有一些不知何用的奇异印法。 但凡能见到的器物上面都覆盖有印法,它们不是为了战斗的,而是为了刻印而制作的,服务于生活,实在让他这个只知道刀枪棍棒印法的少年大开眼界。 他在吊床内东碰碰西敲敲,身体爬在地板上,不断感应着周围印法气息的波动,像极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童。 只可惜一旁的孙长乐与风量功却没有因为他的奇怪举动而感到乐趣,反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双目游离,也不知在想什么。 随着吊床的提升,从第一层马上来到了第二层,这一二层之间一共有六根支架,支架中间与层面上是镂空的,可以方便吊床穿梭。 吊床的速度很快从第二层又来到了第三层,接着不断攀升,大概上升了有五层后才停了下来,落在了一处空白的地方,似乎正是他们需要工作的所在。 孙长乐与风量功很利索的从吊床内拿出一些类似于平常用来刻印纹线的工具在上面忙碌了起来,不时东边划一刀西边刻一下,忙乎了起来。 向莫则在一旁细细的观察着他们的刻制,一面在自己的丹田内世界里品位。 说起来,这通天柱的印法刻印明显与普通器具上刻印印法不同,除了不需要模具以外,还需要将通天柱的坚硬墙壁给凿开。 这通天柱也不知是用来什么样的矿石,坚固无比,如果不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来破坏墙壁结构,刻刀根本无法留下印记。 他们采用的则是熔铸法,这种法门无疑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谓熔铸法就是用融化的矿液将通天柱不断烧融,然后形成一个个深坑,再将需要刻印纹线的液体灌注进入,实现印纹的刻制。 有些人会有疑问,为什么不直接用火系的力量在上面直接烧融?这样岂不是更加简单更加快捷,还节约资源。 向莫就问出了这个问题,风量功很快给他做了解答。 据传这通天柱乃是用鎏石打造的,这鎏石不同于一般石头,形成的时候汇集了多种矿石,是一种复杂的融合体,如果单纯烧融的话会形成粉末直接融化掉,只有与他们现在用的燧铁融合,才会保持原样。 而且鎏石还有一个奇异的效用,那就是只要上面可以刻制印法,这些印法的奥义也能同时留存在里面,一旦调用,可以节约印法师的消耗,实在是不一般的材料。 所以,就算再如何的消耗资源,再如何耗费人力,也要将这样的事情做下去,毕竟,通天柱的重要性在炼仙阁内几乎可以派前几名。 只是,这种工作无疑是十分辛苦的,那些矿液尽管已经被融化了,可重量还是十足的,而且正往外溢散着高温以及难闻的气体,任何人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都会觉得难受无比。 尽管他们这还是在半空中,还通过透风印法不断产生风流,以驱散异味,可饶是如此,还是无法让人在吊床上久留。 不过那也是对普通人惹眼,孙长乐与风量功明显不是普通人,毕竟是当副执事的人,从等阶上就比一般学徒要强,他们也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个面具,戴在脸上。 这面具粗看与一般孩童面具没什么区别,可细细看后却发现里面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空洞,似乎有过滤作用,吸进去的气体经过面具后淡化了不少。 向莫没有面具,但他不想离开,在他百般的央求下,这两年过半百的老家伙只能帮他问问。 巧的是这时又有一架吊床升了上来,上面坐满了人,风量功连忙过来招呼他们要面具。 “面具啊,我们这正好多出一个,是崔宏的,可以借给这位小兄弟!” 吊床上的一名皮肤黝黑身材宽大的汉子咧嘴笑道。 结果面具后将它递给向莫,风量功不解道: “崔宏那小子去哪了,我记得有两天没见他了!” “我们也不知道,最近还问过白执事,也没见他的踪迹,后来又去问过一些主管执事,也还是无人知晓他去了哪!” 这汉子看到了向莫,不免打趣道: “这位便是新来的炼器大会第一名向莫小友吧,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向莫副执事!真是少年英才啊,那比斗我也看了一半,那股纵横捭阖无人可挡的气势真是让人钦佩啊!对了,我叫闻良翰,你可以叫我蚊子,和我同床,哦不,是一同来的是石嘉、庞睿明、邓安宜、廖建木,我们都是长期修缮通天柱的学徒!” 向莫连忙过来打招呼,他看的出来,闻良翰是个很健谈的人,刚才与孙长乐和风量功这两执事待一起差一点被憋死,如今看到个能聊天的,脸上笑容再也止不住,站起身来,走过来笑道: “你们也不用叫我副执事,就当我是一普通学徒好了,还有,你们真是辛苦了,这里环境我也看到了,确实很恶劣!” 他走过来的时候有点急,衣服带到了一旁盛放的一勺溶解的矿液。 矿液被这么一甩,直接飞溅到了不远处的通天柱上,留下了一出浅浅的痕迹,一个浅色的布片在痕迹边缘露了出来。 向莫也是一惊,望着那一处裸露的痕迹连声抱歉道: “这……这个不要紧吧!” “哼,怎么会不要紧,那地方可不是我们要刻印的区域,真要是以后将整体印法催动起来,或许会出现什么意外,不过……” 孙长乐先是冷哼,继而有皱起了眉头,走到通天柱近前,伸出手摸了一下那一片布料,不解道: “这地方,怎么会有布料!” “哼,当然不可能有布料了,孙老头,这里明显是有人埋入了什么东西,你还说道人家向莫,要不是向莫,恐怕谁都发现不了这里被埋进了东西!” 风量功连忙打圆场道: “你还琢磨什么呢,还不赶快挖出来看看!” 孙长乐点了点头,很快就将一旁的印针拿了过来。 修缮通天柱的印针其实已经不能叫做印针了,而叫做印筒或是印棍比较贴切,光是粗细就比正常人的大腿还要粗,长更是足足有大半个人那个长,拿过来的时候都需要抱在怀里。 好在孙长乐修为高深,有聚旋境初期,拿起这么一根又长又粗的管子很轻松,很快就将里面的矿液喷洒了出来,点在了布料所在地的周围。 不过一会的功夫,大家便看到了布料的真实所在,居然是一件衣服的一角,而里面显然是一件完整的衣服,可以说柱子被不知什么人给埋进了整件衣服。 接下来的发现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肃,甚至觉得有些心寒。 随着柱面被不断溶解,里面居然显现出一个人的轮廓,到最后熔接完毕,将这个轮廓的所在放在吊床上,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它的真面目,真的是一个人,而且是他们熟悉的人,就是刚才闻良翰说说的崔宏。 “这……这怎么会是崔宏!我……我两天前还看到他来!” 石嘉惊悚的指着地上早已死去的崔宏颤声道。 “什么,两天前?难道崔宏在两天前就死了么?那又是谁将他融入进通天柱的?” 闻良翰也是一惊,不由的问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事出诡异 现场一片沉默,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还是风量功打破了宁静,朗声道: “这件事很严重,在通天柱上死人还是第一次,我需要通报一下让金不归副阁主亲自来审查一下!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下,做一个见证!” 说罢他就招呼过来另一个吊床,从上面降到了下头。 这时候在场的几位再也站不住了,眼瞧着崔宏的尸体,嘴上也闲不住。 “也不知谁这么狠毒,要杀就杀呗,还将崔宏融入到了通天柱内,这是要掩尸灭迹么!” “可不是,这手法也着厉害,要不是今天向莫到来,恐怕他一辈子都要被藏在里面了!” “这不好说,通天柱早晚会被用到,到时候也可以将他发现!” “真要是用到通天柱,恐怕那时候再发现崔宏已经完喽,恐怕就会因为他而让通天柱产生一些不好的效果,到时候甚至会影响到我们炼仙阁!” “不至于吧,这通天柱这么高大,又有我们天天在往上加固印法,相比那些印法也足以保证通天柱的稳固了!” “哼,那你到是说说,我们加固的印法是什么方向的?你也在炼仙阁有五年了,应该也了解不少了吧!” ……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向莫却是沉默不语,望着躺在吊床上的崔宏看了起来,他一边听着旁人的议论,一边伸出摸了摸崔宏身上残留的矿液,一边又看向了一旁的通天柱,眸子里多了一丝异样。 不久,这里就来了一大批人,许多吊床也被拉了过来,控制在这周围,让更多的人得以登上。 金不归作为这批人的领头,头一个踏上吊床,来到了崔宏身旁。 他俯下身,手不断的按压着崔宏的尸体,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大家也在一旁看着,一个个默不作声。 整个场面都显得静寂无比,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向莫也在注意着金不归的手法,他刚才听到金不归是副阁主,这个年纪不小的副阁主上来也不发话,就那么一门心思放在了尸体身上,现在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而且对第一时间不是询问状况,而是检查尸体,更是显出他的干练与认真。 在摸索了半天后他又将一道印法打入到了崔宏体内,甚至还发出了一道灵力,可在半天的摆弄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效果,最起码在向莫眼里,这位副阁主仿佛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金不归在检查完毕后站起身捋了捋自己黑白混杂的长髯,一脸疑惑的表情,道: “奇怪……真的好奇怪!” 身旁站着不远的白素贞马上靠前问道: “金老,怎么了?是否发现了什么?这崔宏是怎么死的?” “老夫……居然也不知道这崔宏怎么的?刚才通过检查身体反应,再通过肆神印法依旧还是看不出崔宏的死因,奇怪的原因就在这里!老夫自执掌炼仙阁执法堂也有三十多年,见过尸体无数,可第一次遇到身上没有半分损伤的身体,奇怪……太奇怪了!” “这……” 白素衣无言,她也皱起了眉头,看着这具尸体良久,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他身体里有没有可能中毒了?我是说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进入身体后直接麻痹心脏,让人猝死?” 听到此言,众人连忙望了过去,脸上全都是不屑与鄙视。 “金老的肆神印法乃是沟通身体内所有经脉与腹脏血液骨骼肌肉的印法,一有什么变化,肯定能有所感应,刚才金老说没看出来,那么崔宏体内肯定不是因为器脏的原因,也肯定不是因为中毒!” 白素衣开口帮向莫解除了尴尬,可她的目光却没离开崔宏一步,似乎想在他什么看出点什么。 “也就是说他的死因不是内部原因喽?是不是说,他的死不是身体的,或许可能是精神上的?” 向莫再次提出了疑问。 “小子,你哪那么多问题,金老说看不出来,就肯定有别的原因,少在一旁添乱,该去哪去哪!” 金不归身后一人不满道。 其余人也似乎对向莫有了些许不满,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好了,将他先抬走,其余人也都回去吧,留下几个人,哦,孙长乐与风量功你们两个是才来的吧,先留在这里将这个坑给填上,其他人今天统统给老夫好好在屋子里待着,老夫到想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这里杀人。” 很快,这里的人就消散一空,里面很多人还是很开心的,不用修缮通天塔在这里受罪,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只是出了死人这件事毕竟有些不吉利,不能将开心的表情暴露出来。 当众人走出吊床的时候白素衣这才发现,刚才问话的向莫还没出来,她一转身,才发现向莫居然还在那里呆立着,目光闪烁的望着通天柱上的人形凹痕,久久不发一言。 “该走了,向莫,别待那里了,今天这事与你无关,你在那待久了不好!” 白素衣善意的提醒道。 “哦,白执事,我就再耽误一小会,还有一些问题要问孙副执事与风副执事,问完就走,别担心我!” 向莫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在草草回复了一句后,又专心的盯着那个凹痕看。 白素衣在叹息一声后只能无奈的离开了,一时间这里就只剩下了三人。 孙长乐到是没觉得有什么,很快拿来了工具,准备开始填坑,到是风量功在一旁叹气道: “这个崔宏啊,到是个老实孩子,来我们炼仙阁也有六年了,比闻良翰还要早,一直都很听话,也没出什么篓子,怎么说是就死了呢?” “哦?风副执事,你是说这崔宏死的很意外?并不会因为有人和他结仇到导致被谋害么?” 向莫不仅感兴趣起来,连声问道。 “呵呵,小友也别叫我什么风副执事了,我们这都已经聊了半天了,如果不介意,就叫我一声风叔!” “风叔,那您也可以叫我小莫!” 向莫很高兴的点了点头,一旁的孙长乐差点憋着气差点没笑出声,冷哼道: “某些人就知道装嫩,还风叔,都一般年纪了,还让人家小辈叫叔,你还真有脸啊!” “那又怎么了?总比某些人一直装傻充愣,连话都不会说的好!” “你……你说什么,谁不会说话啦,老夫只是懒得说,不就是崔宏么?当他来的时候还是我接待的,在你我手下都打过工,也没见太出色的地方,资质平平,后来就被孔星火那个老家伙指派去修缮通天柱,就一去不复返了,显然也不是一个用心钻研印法的料,管他做啥!” 孙长乐有些恼羞成怒,手上的动作不免有些耽搁,刚被补全的一块区域顿时出现了凹凸不平。 风量功刚想说点啥,却再次被向莫打断了: “那个孙副……哦,孙叔,这一块区域是不是和你们平时在通天柱上刻印印法的地方不同啊,我刚才看了看,似乎是两块工作区域的正中央,似乎这里不仅不需要刻印印法,而且这块区域的结构也与工具区域的结构不同?” “嗯……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啥,还不赶快走!” 孙长乐显然没有搭理向莫的意思,连声催促道。 “给小莫解释一下又如何,咋了,还耽搁你修缮了?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连个小辈都容不下,真不知道那些在你手下干不下去的学徒是不是都被你这驴脾气都气走的!” 风量功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时机,连忙抓住后反驳了孙长乐一句。 “好好号,姓风的,你是不是看刚才打架没打赢,所以和这小子一起来埋呔老夫啊,那好,今天老夫活儿也不干了,就好好跟你理论理论!” 孙长乐再也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巨型印针,就要过来找风量功,然而风量功根本就没与他对峙的意思,转身过去对向莫道: “确实如此,这之间不需要刻印任何的印法,而里面的结构也别平常工具区域的要略微松垮一些,里面不仅是鎏金,还有黑金,可以限制印法的发挥!” “可是,刚才我看孙叔修补,仅仅稍微没注意就在通天柱上留下了一些凹凸,还记得么刚才我们发现崔宏的时候外面表层是光滑无比的,可要是把正正一个人完整的放进去还不留下痕迹,这得有多困难?需要消耗多久的功夫?” 向莫再次凝眉扫视着那个深坑,不免疑惑道。 “这……” 风量功也是一愣,随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陷入到了深思中,一旁还要发火的孙长乐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也同样转过身蹙起了眉头,思考着这其中的关键。 片刻后,最先开口的不是风量功,而是一直不对付的孙长乐,他冷声道: “如果是普通学徒,要完成这么大一个口子,最少需要一整天,如果是像老夫以及姓风的这样执事,需要大半天就够了,要是副阁主亲自来,连半天都不用,只是,修缮这件事从来都没有一个阁主来过,就算他们要来,也会被人发觉,不会无声无息的将一个人弄进去,就算是一般执事也够呛,小子,别想了,你想不出来的,做出这事的人应该不简单,不是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家伙可以应付的,还是交给金不归吧!” 言罢,也不管向莫怎么看,再一次开始了修缮工作,一旁的风量功也没再停下来跟他聊天,也一起与孙长乐一起动手。 再看了半天没有任何苗头后,向莫也只能讪讪然离开这里,往自己的居所赶去。 这一路上他沉思良久,总感觉这件事透露着诡异的气息,似乎总有出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在哪里,或许也跟他印法知识太少有关。 刚一出来就遇到事关人命的事,也让他不敢大意,这个世道到处都充满了危机,就算炼仙阁这个仅仅只是研究印法的一群人里也充满着不安定的因素。 特别是他见识到了一些很新奇到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印法后,更让他时时刻刻都提着一颗心,生怕遇到一些不讲理的执事对他进行偷袭。 “还是太弱小了!” 向莫再一次生出了渺小的感觉,纵然他现在已经到了聚旋境,可以说已经是一位了不起的修道者,可在印法面前这种修为却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玄奥的印法可以改天换地,有着种种莫测的神通,根本不是他这点修为可以改变的了的。 有了这种危机感,向莫也加快了脚步,往书房走去。 他现在只想好好学印法,什么都不去想,管他死不死人。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书房看书 炼仙阁书房的印法传承是不是冠绝玄武国向莫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这些印法实在太过于丰富,甚至可以说浩如烟海。 如果真要潜心学下去,将其中大部分知识学会,估计得消耗个几辈子,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专心于一类,选取这一类所有的知识进行恶补,从而成为某一方向的专项印法师,要么自己挑选出符合自己的几类柔和在一起,再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案。 这两种选择无疑是主流的,而且第二种会稍微好一些,但是向莫在思忖半天后将这两种在一般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方法都舍弃掉了。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来个一锅端。 所谓一锅端,就是不分类别,不分内容,所有可见可闻可接触到的印法书籍全都要被他掌握。 这种事情说起来会让任何一个知道这想法的人都会感觉他是在做梦,或是疯了,但放在向莫这里,却变得有了那么一丝的可能性,当然,这是基于两个前提。 一是这里的书籍全都是由印法刻印,二是他具有丹田内世界。 说起来炼仙阁的书籍由印法刻印这点并不算什么稀奇,印法的作用可以说覆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只不过因为在器具上的突出表现而掩盖了其他方面,而且刻印的费用高昂更让它很少出现在贫民百姓的生活里。 可它却真的可以实现人们所想要实现的任何事情,包括成仙得道也可以通过印法来实现,这是不公的事实。 所以刻印书籍这种事情其实对印法而言不过是其中最轻松不过的事情,只是它的刻印与一般书籍的刻印完全不是一回事。 普通书籍大多是经过字模排版后进行印刷而成,而印法书籍根本都不需要什么字模,它需要的仅仅是图案。 是的,是用图案的方式来纪录内容,而不是文字。 只是印法师阅读他们的时候就不是读取了,而是打开印法通过体味其展现出的内容来体味书中的奥义。 这一点说起来有点玄乎,可事实确实如此,印法的作用不仅可以展现世间万物,还能将它们纳入其内。 具体的表现就是,譬如马,现实里纪录马的文字可能是这么一段: 一屁枣红色的马儿高扬着骄傲的头颅,抖动着优美的鬃毛,合着这宏大的旋律,在海一样宽阔的草原上翱翔。 换做是印法,那就成了真真正正具现出一匹枣红色马,而且突出了这些文字的效果,更重要的是,譬如那些形容海甚至旋律这种意向性质的,也会做出相应的变化。 可以说,印法所能展现出的,那便是想象力的极限,而且这种极限是因人而异,如果有人想象力异常发达,那么他的印法可以突破天际。 正是因为这种便利的条件下才让向莫有了这个想要包囊一切的大胆想法,毕竟,他有天芯印法不是,而且他的丹田出现了内世界。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在他这个年纪就形成内世界,但有一点无疑,那便是他的内世界在天芯印法以及乾龙太极剑的影响下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另类的内世界,完全突破了人类认知的内世界。 这种变化在他的研究下也渐渐付出了水面,那便是完美的接纳任何印法,并将它们具现出来,如同书房的一本本书。 只是,具现出的这些书籍能只能如书里那般无二,无法将它们化为自己内世界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只能用内世界的印纹将形成它们表面的样子,而无法将里面内在奥义提取出来。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只要以后有功夫,自然想要什么时候提取就能什么时候提取,大大减少了他的功夫,而且节约了翻找的时间。 等于有事没事就背着一个书房在外面,心情好就拿出一本参悟一下,心情不好就直接扔回去。 自那以后的几天,向莫就一直在书房了一本接着一本的抚摸,每当一本书刻印进去之后就赶忙抚摸下一本书。 这里要提一点,那就是书房的掌书人。 掌书人是炼仙阁里独立于其他积累的特殊人物,他们不光负责照看书籍,还在一定基础上帮忙刻印书籍,同时他们也还是很出色的印法师或是印法大师,也刻印一些必须的印法。 想要查看书籍,是需要他们点头同意的,为的就是不让一些宵小之辈将书籍带出去。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社会里,知识也是分割不同阶层的一道十分坚固的壁垒。 很多贫民百姓之所以无法成为印法师,也是因为他们根本得不到印法方面的书籍。 “元老!” 向莫走到书房前,对着坐在大门不远的一个老者躬身。 元老,书房掌书人之一,实力不知道达到什么境界了,印法更是达到了印法大师的巅峰,只是已经多年没出过手,没人知道确切实力,不过光从他刻印出的书籍来看,就让人叹为观止了。 书房内曾经有一部专门关于阵法方面的书籍叫封焰烟涛阵印法,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这印法有多么繁杂了。 无论是焰还是烟亦或是涛,都是很难以描述很难定型的印法,就连创造这部印法的印法大师都头疼异常,但还是被元老硬生生参悟了进去,最后成功的刻印了出来。 “你来了!需要阵法方面的书籍?” 墨老看过来,捋着稀疏的胡须。 “不错!”向莫也不隐瞒。 “好好研习,炼仙阁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年轻血液的注入!”墨老满意的点头:“阵法秘籍就在书房的第四排书架,自己去吧!” “是!”向莫也不多说,抬脚走进房间。 他一离开,元老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由感慨:“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印法知识有点太浅薄了,光凭借自己体会,走天马行空的路线,根基太虚浮啊!可惜了他的天赋,要是早上那么十年,恐怕又是一位印法大师了!” 别的印法师无不是传承自家族,无不是从四五岁开始血气,像垒房子一样逐渐增加,直到形成苍天堡垒,也就成年了,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印法师。 而向莫却没有家族,印法更是半吊子,有时候让人感觉高深莫测,有时候又幼稚的可怕,再要是重新学起,到了十五岁已经着实有些晚了,不免让人惋惜。 “达到印法大师初阶的基础水平,好好学习下去当一个巅峰印法师还是有可能的,只是希望他能坚持下去,别半途而废……” 嘀咕一声,元老不再多说,将眼睛再次闭上,沉溺在了印法世界。 向莫快步走到功法区,找到第四排。 这里果然有一本关于印法阵的书籍,还是一本基础书籍,名叫水奥义印法基础。 伸手抽了出来,随手翻阅。 呼! 丹田中凭空出现了一本相同的秘技,打开一看,一道淡蓝色的水流从书中流淌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行文字: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接着许许多多印法纹线像是活了一般,从不断交织成为一些密密麻麻的景象,其内关于水奥义方面的内容历历在目,一看就发人省醒,明悟了许多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里头留存了很多固定的印法图案,它们都是历代先辈经过无数次的实验之后将所观察到的所有水奥义构成阵法留给后世的。 这些印法是所有水属性印法的基础,后来在观摩它们之后有所感悟,可以用它们构筑新的更复杂的印法,也可以去结合别的属性印法,形成更高层次的符合印法。 总而言之,有了这些,就等于不足了他关于印法方面不足的缺陷。 “这里刚好还有其他书籍,一块看看!” 有了之前突破的经验,向莫也不看它们内容是什么,而是看向眼前的书架。 第四排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印法书籍,都是阵法的基础印记,还有不少前人留下的笔记、注解,密密麻麻足有数千本之多。 换做别人,只看一眼肯定就花眼了,毕竟这么多书,不少注解、印法理论甚至都截然相反,不知道正确与否,贸然学习,弄不好就会走火入魔。 向莫不一样,拥有丹田内世界,就等于携带着一个储物戒指,无论对与错,正确与否,都可以先放着,以后再做验证。 当即也不犹豫,随手拿起一本,轻轻翻阅。 呼! 丹田中出现一本相同的书籍。 向莫没有停顿继续拿起下一本。 他现在不是观看,也不是挑选,而是让丹田内世界拥有更多的书籍,首要任务需要的是拥有,再提进步。 哗啦啦! 书房响起了不停翻阅书籍的声音。 “心性不坚,浮躁浮夸!” 听到声音,元老眉头一皱。 既然已经有了对天地奥义的理解了,就不要再想其他的,抓紧时间将阵法书籍抄完,回去研究修炼即可,虽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修为见识没到,看的越多越杂,心神越容易浮躁,到最后,一事无成倒是小事,弄不好还会走火入魔,彻底报废!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新发现 四十年前,元老就见过这么一个例子,一个印法天才,天资卓越,自以为智慧超群,欲要饱览群书,创出一个全新的印法,如同向莫为自己设计的第二个方案那般,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只可惜他过于高看自己的智商,贪于功法的驳杂,而无法归纳唯一,心烦意乱,到最后整个人都疯了。 贪多嚼不烂,这是至理名言,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世道天才有么?那肯定是有的,可真能做到旷古绝今成为一代宗师的,绝无仅有。 知识的增长从来都是站在前辈的肩膀,而不是像打鱼那般,挑肥拣瘦,烹饪一番做出一道适合自己的菜,那是厨师,不是印法师。 这少年身上已具有聚旋气息,显然刚突破不久,加上印法又是自己体悟,精力明显都在修炼上,又如何能有空闲掌握那么多印法,现在还阅读那么多书籍,不是找刺激么? 少年天才,心性就是这般浮夸? 本来还寄希望于这一辈的新人身上,可如今看来,真的大失所望啊。 本来对向莫还有一丝好印象,现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暴殄天物啊,哦不,是暴殄才华啊!” 叹息声后,这才发现向莫只是随手翻阅,并未仔细看,元老眉头皱的更紧,甚至觉得厌恶起来。 不经意的一瞥,元老又皱起了眉头,只见向莫不停的翻书,那速度之快,甚至连内容都看不到,就算是印法书籍,也需要翻看一页一页的体味,这么快的速度,顶多也就只有启动印法的速度,更别说体味了。 一个印法刚入门不就的小子,又能看出什么? 妆模作样?或是存心敷衍? “唉,又是垮掉的一代啊!” 元老无奈的再次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不打算再睁开了。 “好了!” 向莫翻阅很快,通常一本书籍,一两个呼吸就能翻完,一个多时辰,第四排的所有功法秘籍就被全部翻了一遍,丹田内世界也多出数千本一模一样的书籍。 “回去一一调用,再进行研究!” 有了数千本书籍,就好像已经满腹经纶了一般,轻轻一笑,他也不停留,向外走去。 “你不抄录?” 见他空手向外走去,元老再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但凡过来阅读的,没有人不将看过的书籍抄录一遍,哪怕是天才,都会纪录要点,或是直接用印法铭刻在纸上,可这个小子,空着手来也就罢了,居然还空着手离开,这是胡闹么? “不了,我其实就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看书就是这个态度的?老夫本以为你天资非凡,只要肯耐心性子好好钻研,将来定会成为新一代印法大师,甚至就连阁主也有望一搏,可是你呢,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么?” 元老真是恨极了,拿着手中的印法书就要往向莫头上砸,可一想到这书籍有多么珍贵,还是息了那么份心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愤愤道: “你在浪费你的才华,你知不知道!” 言罢又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摇了摇了脑袋,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道: “算了,你爱如何就如何吧!” 似乎已经放弃了向莫,元老字啊一次合上了双眼,眉目中尽是酸楚与惋惜。 向莫郁闷的被老人教导了一番,到头来反而心中满满都是郁闷。 “我哪里招惹您了?是偷了您的东西,还是骗了您的钱财?” 片刻的无语后,只能讪讪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的屋子早已被重新修缮了一番,焕然一新。 不得不说,炼仙阁已经将印法发挥到了极致,就连建造房屋这种事情,也用的是印法,而且还是一种深奥的储存印法,可以将原先完好的建筑纪录下来,再重新复原的印法。 实在巧夺天工啊。 向莫没功夫琢磨这等印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研习体内的数千本印法书册。 他专门将内世界大陆上打造了一处独立的空间,将里面变成自己的书房,精神探入进去,准备开始阅读。 连续翻了好几本,向莫揉揉眉心,有些头疼。 数千本书,这样翻阅,其实也很麻烦,没想象的那么容易,就算只体味其内印法,一个脑袋也体会不过来。 怎么办? 人不能一心多用,只能一心一用,就有些麻烦。 除非?自己也能一心多用?或者说用一些变的方法来代替自己这样直接的阅读? 那又该如何去做呢? 向莫有些发愁,在炼仙阁内多的只有印法书籍,而没有功法书籍,别说那些所谓的炼神功法,更是想都别想。 既然功法没有了出路,那么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这么多书籍,自己要一个人翻看,显然不可能,除非能找到这么多人帮自己翻看,而他们直接将奥义体现出来。 向莫越想越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很熟悉。 “对啊,这不就是炼器大会第一关么!那些铁人不就是很好的工具么!” 他猛地拍了一个脑门,从床上跳下去,往外面冲去。 书房内确实有这样的书籍,也就是风量功所在的神炼一类。 这一次急匆匆的来到书房,他甚至仅仅和元老打了一个招呼,就溜了进去,扑向了那个书架。 “哼,这次应该明白读书贵在积累的重要性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元老嘴角微微翘起,看向了正在奔跑的向莫,以为对方会有所明悟,沉下心慢慢研究。 只是他有错了! 向莫依然出刚进来一般,在不断的翻书。 “呼啦啦……”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夸张,翻书声像是一片片正要展翅高飞的海鸥,拍打着翅膀,欲要翱翔天际。 可它们传到元老心里,却像是打碎了支撑在心脏的最后一根柱子,将仅存的那点希望也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随他去吧!” 念出了最后四个字,元老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理会这个少年。 而少年更是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书房,来到了小屋内。 这一次,向莫觉得,他将掀开自己新的篇章。 而掀开的第一页,将是他实现梦想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轰隆隆——” 轰鸣传出,这不是雷电在爆响,也不是机械在搬用,而是一排排整齐的铁人在迈着步伐往一些书籍走去。 这些铁人成于内心世界,又被向莫经过印法的加工,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意识。 它们现在的作用,就是与书籍连接,形成一道桥梁,将书籍上的内容显现在铁人的意识内,然后让铁人来展现这些书籍。 虽然表面上和自己去阅读没有什么差别,可实际上有一点却与众不同,那便是让书籍与丹田内世界现成了联系。 这些铁人,全都是又内世界五行印法奥义构成的,具有这个世界的基础。 而如今,它们通过炼神秘诀可以沟通书籍,这样一来,书籍内的奥义也能完整的落入到了它们体内。 也就是说,落入到了这个世界里。 通过这么一种间接的方式打通了两个不同世界的联系,不得不说是一种壮举。 那些印法书籍的内容,在打入铁人体内之后,很快得到了展现。 如果是阵法,那些铁人就开始利用自身五行进行布阵,如果是奥义,那么就直接勾动身上五行奥义进行施展。 这些被施展出来的东西就会永久保存在内世界里,甚至将来随着体悟的深刻可以直接调用出来。 这样一来,向莫甚至都可以不用去参悟内容,只需要心念一动,就可以将所有书籍内的印法知识提取出来,用印法的方式展现在自己面前。 “实在太棒了!” 向莫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在观摩了一个印法奥义之后心念一动,很快,自己面前就形成了一道奥义印线。 这个印线是他一早就拿出的材料,然后通过现在调用的方式来实现的。 看到这个刻印在模具上的完美印线,向莫彻底呆住了。 这道印线完美无缺,根本没有任何的缺陷,所有他能体悟出来的奥义都在纹线里被提现了,简直可以说神乎其技。 有了现在这个能力,只要书上记载的印法,他都可以完美复制,然后完美展现,可以说无可挑剔。 把玩了片刻后,向莫又重新恢复了常态,心底却又生出一道缺憾。 “还是差太远了!” 他不仅叹了一口气。 为何这样完美的印法都让他感到差距呢! 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所做的,不过还是复制,真要论体会,还仅仅是基础,甚至可以说没啥长进。 一切都得自己体悟,外力还是无法帮助他。 “有没有办法能让人帮我在这里参详研究?” 向莫再一次陷入到了深思中。 学习、思考、思维,这些脑力活动只能人来做,别的东西代替不了,这是公认的,也是人类高于其他种族的关键。 但是,这里也不是完全正确,有一些东西还是能帮助人们简化这个步骤,那便是站在前人肩膀上,通过前人总结出来的东西直接调用。 就好比建房子,一切房子都有图纸,而前人总结出了一副基础图纸,现代人只需要根据这个进行改造就好。 而前人的这个总结过程,是不是可以用东西来帮忙呢? 向莫的眸子再一次看向了那些铁人。 他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这些铁人的时候自己还是跟仲元甲比斗。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铁人改造 这些铁人的研制,无疑是划时代的。 从外面看,仅仅是一些表面粗糙,体形粗狂,没有任何美感的铁人,可如果深及体内,就能发现,这铁人的内部,简直是一条条精致到好似在画龙纹凤那那般努力追求极致的纹线。 这些纹线就好比是人的经脉血管,将具有各种属性的材质链接在已经,并通过印法的作用进行驱动。 它的原理十分复杂,向莫也是自己内丹天里消耗了大量精力,才勉强做了一个。 好在这些铁人构型都一样,有了一个也就有了无数个,很快就能做到批量的生产。 随着铁人的制作,他也渐渐体悟里里面的原理,说白了,还是五行相生相克。 一切追本溯源,都离不开这一点,哪怕是通天彻地的仙人制作法器,也依然是五行循环,这一点似乎从古到今,都没有任何改变。 五行这个东西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却可以进行千变万化的推演。 无论是单独还是混杂起来,都可以有无尽的演变。 单轮水,从表面上来,其作为液体而言,状态就有三种,水、冰、雾,而它要是作为奥义的话,就复杂了,水本身没有可以化作任何形态,在河槽里就是河流的样子,在大海里除了下面的暗流外还有上面的波涛,在天空中就成了变化多端的乌云。 形状不固定,而且还能互相转化,就成为了水的特性,这种特性可以很好的沟通剩余其他死四种奥义。 水能生木,能克火,能被金生,还能流淌在土之内,与土互不相犯。 原理上明白了,到了应用就可以进行参考。 譬如说,要想铁人运动,那么就可以设置这么一个装置,首先通过接引能量的装置引动火奥义,将里面的水变成水蒸气,同时利用水蒸气膨胀的压力将推动类似活塞或是齿轮之类的物件,就可以使铁人产生运动。 只是这其内还有复杂的转化以及运动设计,需要长久的研习。 好在,书房还是有这些书籍的,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可以做出一个大概来。 但是对于这些铁人,向莫并不满意,一个很简单的事实摆放在他面前,那便是这些铁人无法思考,或者说无法进行逻辑判断。 例如在一个河边或是海里,水系功法会得到翻倍的效果,换做是岩浆边却没有这个效果,但铁人却只会将它们都归为一类,只是因为它们都是流动的,而流动正好是水的特性。 铁人只会根据特性判断,而不会因为常识判断,所以就会翻很多常识性的问题,而且它还有好几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如无法混合应用,无法延伸应用等等无解的问题。 这些问题在很早前就被先人想到过,在书房也有同样的纪录,可后来都无疾而终,原因无它,太复杂了。 所以他们只好寄希望于后代不断的完善他们的推算法门,争取让铁人早一点实现真正的人类意识。 这种想法无疑是必然的,可是后来,人们因为战争还有外部的威胁,早已将这些繁杂的推算束之高阁,使得这一发展被无限的延迟下去,时至今日,也仅仅只作为一个考验的工具或是实验的载体。 当生存成为第一要求时,发展就被远远的搁置在了后头。 现在,能做这种研究推算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也只有比较大的国家里有那么几个人可能是因为兴趣等原因在做着推演。 向莫通过早年封天老人留下来的纪录,也看出来了这种发展,被彻底放弃了。 但是,还有一类人并没有放弃,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研究,可还是有东西流传了下来,那……便是天芯印法。 为什么向莫会认为天芯印法是流传下来的关于铁人研究的步骤呢? 原因很简单,他看到了自己的丹田内世界,更确切的说是看到了丹田内世界的演变。 这种演变就是基于天芯印法,通过天芯印法里将自身也作为印法载体的工具来进行演化,从来构造新世界的一门奇异神功。 想想就知道,有了天芯印法的演变过程,只要再将这种演变过程叠加到铁人之上,岂不是就可以慢慢演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了么? 就譬如那些生命体! 向莫再一次将目光凝聚在了海底深处一片片淡蓝色的区域上,这些活跃的生命体不断演化不断发展,或许有一天真的能走出大海,走上陆地或是天空,最终形成一个新的物种,而这种物种无疑会以智慧,哪怕是不如人类,也不至于太糟糕。 如果在人为的敢于下往人类的发展方向行进,岂不是更会与人类接近,那时候形成一个类人性生物,自然是具有智慧的。 也就是说,这种生命的形成将会成为一种全新的智慧生命体,完全可以通过它们的努力,而将这种推演进行下去。 然而,思绪到了这里,再次被残酷的现实打断了。 想法是很好,可现实很骨感。 这种生命体显然随着外部环境的改变而逐渐进化,哪可能一蹴而就,今天还是微小的树叶,到了明天就成为了飞翔中的猛兽? 不过,向莫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一点,那就是这些生命体对天地五行的感应。 如果它们生长在外部世界,那么可能它们就是一个个海草或是海带,然而,它们的生活环境是丹田内,有着一片新天地。 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五行奥义作为根本,有着它们的精髓。 所谓的海就是水属性奥义,所谓的砂石,也不过土属性奥义的一点显现。 周围的一切全都是奥义体,不简简单单是一滴水一块石,而应该说它们全都是奥义,只不过表现出来的是以表象的形式展现的。 所以,生命体们对奥义格外的敏感,也可以说对印法的基础构成格外敏感。 “或许,如果将它们结合在铁人核心处,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向莫想到了这里,再也抑制不住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兴奋,已经迫不及待的沟通了天地,利用自己的伟力探入到海内,捞取了一片淡绿色的生命体,将它们进行一定的改变,再投入到铁人内。 很快,铁人就有了变化。 原来黝黑发亮的表层铁壳,被从核心处不断蔓延的生命体逐渐布满,成为了一个绿人。 这些生命体似乎对铁人很满意,生长的速度甚至比在海底还要快,只是它们似乎无法呼吸外面的空气,或是应该说它们还没进化出呼吸器官,所以只能在铁人内部运动。 饶是如此,铁人整个颜色都被它们彻底浸润了,看起来好像被从里到外做了一完整的换装。 最重要的有一点,那便是印纹了。 向莫为此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击中在了铁人身上,细细观察它们的变化,不放过一丝一毫。 那些印纹本就是他用自己内丹天世界的材料进行雕刻的,如今再一次被生命体覆盖,会有什么变化呢? 真是好期待啊! 他啧啵了一下嘴,将唾沫咽进了嘴里,眼睛一眨都不眨。 不一会,他就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完美,很完美! 生命体初一接触到印纹,就如同遇到了海水一般,很轻松的就融合了进去,如同投入了母亲的怀抱,分不清彼此。 而与此同时,它们身上也出现了印纹所表现出的奥义,只是这种奥义还比较粗浅,但有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哈哈哈哈……” 向莫兴奋的手舞足蹈,上蹿下跳,都快要翻了天。 尽管在内世界里显然没有身体可以让他指使去跳,可这样也无法阻止他的喜悦之情。 如果有人看到现在的向莫,一定会以为他疯了。 向莫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得到最好吃的东西,捧在手中,细细观察还不够,还要将它放在面前,自己先跳一段舞蹈来庆祝一下方能舒缓心情。 接下来,他马不停蹄的开始将这第一个绿色铁人与书籍进行了沟通,想看看其内接下来的反应。 结果,再一次让他感到了无可比拟的喜悦。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生命体在附着铁人印法之后,通过铁人印法与书籍之间的联系,终于将书内的印法知识显现了出来。 这种显现尽管不同于原版,但与原版相差无几,而且其内容也有了变化,似乎与丹田内世界的变化有着类似的方向。 好比说水奥义的书籍,生命体不光反映出了水奥义的描述,还将里面的例子也提现出来,只是这些例子还仅仅只是丹田世界所能体现的,很多外部没能体现出来的就没办法了。 向莫现在所做的,就是将这些生命体初心拿出来,放入到丹田内世界里,将它们通过印法提现的东西展现在内世界中。 这样一来,就可以沟通了丹田内世界与书籍印法之间的联系,甚至可以将各种内容知识都拿出来,混在一起,通过生命体的形式来进行推演与排查。 尽管一番梳理之后,向莫终于将知识整理完毕,并做好了分类。 阵法类的放一起,进行阵法单独与混合推演。 神炼类的比较好办,完全可以用生命体来实现远程调动。 奥法类的更好办,也是这几类中唯一可以让生命体自己延伸的一类。 至于最后灵神类的就有些麻烦了,毕竟,灵神类对想象力的要求比较高,需要发散性思维,不是现在生命体所能提现的。 做好这一切,向莫只觉得精神无比疲惫,脑袋就好像被万斤铁石压在上面,沉沉的,怎么都抬不起阿里。 他跳下了床,在床前做了一套伸展运动,然后将被褥铺好,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时,已经到了夜半三更。 向莫并不知道,与他一同下床的,还有一个人。 不,确切的说应该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 炼仙阁三层停尸阁,一张灰暗的木床上,一具盖着的白布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将身上的白布一把掀开,人好似机械一般,迈开了腿,来到了床的一侧。 接着他木纳的伸展了一下胳膊,似乎是在熟悉身体,然后从床上来到了地面上,站了起来。 他抬头往四周环视了一番,这里除了他之外,到处都是床,还有不远处一排排插入到墙里的木盒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一个木匣子有什么一样,这具尸体耳朵赫然扭了扭,从耳根处旋转了起来,朝向了那个木匣子处。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巨变与死者 “真的要回去了么!” 钟丹冉望着面前男子,不无担忧的说道: “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啊!” “那又有什么办法,不去的话以后可能更会凶多吉少!” 男子似乎并没有将来的归途而显得愁苦,淡淡的品了一下面前的雪绒茶,一双黑瞳带着了一丝神色暗芒。 “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失踪!他不是早已到聚旋巅峰了么,怎么会无故失踪,难不成玄武国来了凌虚境的高人?” 钟丹冉皱起了眉头,不安的望着面前男子,疑惑的问道。 “不可能的!”男子将茶杯放下,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一双俊眸宛若清泓,直透苍穹,道: “钟老想多了,如果真来凌虚境的大修道士,恐怕就不仅仅会做出弄走父皇这件事,那将是我们玄武国的灭国之日!” “也是,不过陛下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非要赶在东域诸国会盟之前消失,是不是有点太过蹊跷,而且过了秋日,便是北方蛮族大举入侵的日子,如若这时玄武国乱了,那么这……” 钟丹冉不敢在继续说下去,真要是如他所言的那般发展下去,恐怕就算是炼仙阁也无法幸免。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的。 “所以,还请钟老此次一点要支持我拿下皇位,否则,玄武国将大乱,而到时候恐怕不仅仅会生灵涂炭,就连你我,也无容身之地!” 男子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是不想面对那样糟糕的结局。 “难道八皇子就没想过陛下是在对几位皇子做着考较或是去清净派求道才离开的么?这也指不定是一场虚惊啊!” 钟丹冉还是觉得这里有什么猫腻,不放弃的道。 “这一点我早就考虑过了,也安插过眼线,无论是皇宫内还是清净派,都没有父皇的身影,我们甚至都怀疑他已经……” 最后那个词八皇子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钟丹冉也随之一惊,心脏不受抑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无论如何,还是要回去看看的,这一次无论是不是关乎皇位,我都要与几位哥哥见一下面,就算到时候我不考虑皇位,那也要决一条生路,我千山一览带兵多年,从来都不喜欢将后背交给别人,哪怕是兄弟亲人也不行!” 八皇子言罢,双手按在了窗前的一张木桌上,手掌宛如一块烙铁,深深的陷了进去。 “这样……” 钟丹冉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想将刚才的不安一吐而净,沉声道: “那么八皇子还有什么交待没有?老夫好去办,需要印法师或是铸造师的话也尽可以吩咐!只要来记得,老夫自当全力以赴!” “呵呵……” 千山一览转过身来,用一只手青葱如玉的手在钟丹冉面前挥动着,笑道: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钟老,我要那个……” “你……你确定?” 钟丹冉听闻此话,额头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他不敢置信的再一次问道: “你……你是说那个!难道你不怕死?用了那个的话,如果你在皇城,你也跑不了!” “所以,还请钟老再帮我想想,有没有在那个使用之后还能保命的法子!” 千山一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再一次来到钟丹冉面前,用他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灼灼地凝视着这为老人。 钟丹冉却是沉默了,甚至低下了头,不是为了躲避他的眸子,而是有些迟疑。 “我知道钟老您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对不对,就算是你,也垂涎那东西的威力,不是么?这么多年您肯定也在默默研究吧,要不然,上一代老阁主可真就无法瞑目了,想想吧,真要是改良成功,你们炼仙阁不光能在玄武国声名大噪,甚至整个东域,不,就连仙派也会对你们刮目相看,这也是你们毕生追求的目标之一吧!” 千山一览一直很清楚很了解炼仙阁,所以说出这话来也会猜到钟丹冉会是如何的表情,他也没有着急,就在一旁等着钟丹冉回话。 “唉……” 钟丹冉思忖良久,第一句话不是回应,而是先长叹了一口气,样子更是苦大仇深,像是被夫家抛弃的怨妇,满心的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去做,只能叹道: “此物一出,万一流传出去,恐怕会惊动世间,让仙派得知,那时候我们炼仙阁就会遭殃,你也知道仙人的可怕,可不是我们这些炼器师印法师能够对付的了的,给你是可以,可后果……” 他顿了顿又道: “别怪老夫如此迟疑,实在是它关系重大,哦、乃是历代阁主呕心沥血的产物,如今还只是一个雏形,就这样交出去,老夫怕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那么,钟老您就眼睁睁的看我跳进火海,最后被二哥放在火上烧死,再之后玄武国改朝换代,您炼仙阁还能像如今这般过上好日子么?” 千山一览话锋一转,再道: “我听闻这东西当初还是初代阁主,也就是当年东域第一炼器师神元大师在战场之上悟到的,如今,都过了近千年,却始终还在炼仙阁内蒙尘,岂不是让他老人家心寒,即便是不成功又如何?你们炼器印法的又不是研究给自己看,那是需要用的,不用在实战中,又怎知器具的效果如何?” 他站起身来,将八仙桌上的茶壶拿了起来,来到一旁的木柜边,将一些茶叶拿了出来,再次回到桌前道: “您瞧,这融雪茶能喝的上的人就那么寥寥几人,真要是那么好喝,还能不传扬天下?可现在呢!钟老,你听过有谁真的去喝过,或者说为了能喝道他而广为播种?还是不是因为它知名度太低了,而我手中的这雪绒茶,可是街头巷尾每一个高档茶馆都会购入的,其内经过了无数代的改良,如今味道已经绝佳,比融雪茶味道不知好了几倍,两种茶不过一字之差,味道天差地别,但也就您老不以为意,还以为这种茶味道真的不错!实际上在我口中,不过就是一烂叶子!” 烂叶子! 钟丹冉望着一壶茶,深情陷入了呆滞。 趁着这功夫,千山一览站了起来,将手中雪绒茶茶叶抛洒在空中,人更是直接走出了屋外。 随着清风拂过,茶叶也在空中翻滚,洋溢出润入心脾的浓郁清香,居然比茶杯中浸泡过的要浓郁了数倍。 这样的香味无疑证明了千山一览的话不错,无论什么都是一小簇人在那里研究捣鼓,终究还是太过于闭塞,不去实战看看,也看不出什么障碍来,只是…… 他心下还有一些顾及,这些顾及不仅仅关于这件大杀器,还有那个来自于远方的威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来: “阁主,该开会了,大家等您很久了!” “哦,好,马上就来!” 钟丹冉扫了一眼来人,就站了起来,将炼仙阁阁主的服饰穿戴整齐,才往外走去。 今天开会的议题,就是死人。 没错,是死人,这阶段炼仙阁不断死人,已经让阁里许多人人心惶惶,连炼器刻印都无法专注,所以只能招来所有人一同想办法。 钟丹冉正襟危坐在自己的首位上,看着下面众多的副阁主以及执事,不免戏谑的撇了撇嘴。 已经多少年了,炼仙阁开会都不知有多少次,还是第一次能来这么多人,真是不容易啊。 看来要不是因为死亡的威胁,很多人恐怕连是不是在炼仙阁都不会在意了。 “阁主,这个月又死了两个!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啊!” 一个执事面露惧色,第一个出言道。 “哦?都说说情况!” 钟丹冉再一次蹙起了眉头,聆听着周围人的介绍。 他虽然是阁主,但因为平时忙于研究印法,对于下属这些事情了解的并不甚多,除了大消息,一般这些事情自由对应副阁主处理。 “事情发生还是在今年年初,有一名学徒死亡,死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屋子内,我们执法阁的成员去检查,没检查出任何伤口,无论内伤还是外伤,全都没有查出来,整个人完整不缺,由内到外都属于正常,甚至连脏器取出检查都没能检查出任何毒物,最后只能当其猝死处理,就不了了之了,可谁想,这居然还只是开始!” 又一名执事惨然介绍道: “过了一个月没事,我们就没在关注,谁想到第三个月又死了一个学徒,还是同样没有看出任何伤口,这一下就京东了金副阁主!” 这名执事将目光移向了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嗯,老夫也检查过了,确实没检查出任何受伤迹象,不得不说,这次的凶手手段着实了得,老夫甚至认为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玄武国人,或者是那边的人……” “那边?那边是哪里?” 有人好奇的问道。 金不归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坐在椅子上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但是他那一脸肃杀的表情,却预示着这个“那里”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或许还可能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 “行了,继续讲下去,先别提那个地方了,这个事后再谈!” 钟丹冉挥了挥手,似是将众人的好奇心给按了下去,继续问道。 执事得到了应许,继续讲道: “然后就是第五个月了,居然死了两个!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再也坐不住了,发动许多执事副执事带着学徒全炼仙阁进行搜索,任何地方都不放过,可依旧没有结果!然后便是这第七个月了,同样死了两个,这才找您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执事讲完后下面人一片安静,显然都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钟丹冉思忖了一会,问道: “这些死的,都是些什么人?有什么身份背景没有?他们还接触过别的人没?带队的执事副执事是谁?” “都是学徒,没有什么背景,普普通通,通过外招进入的,进来后很老实本分,也不怎么接触外人,他们六个中三个是炼器学徒,三个是印法学徒,炼器学徒跟的是李明钊副执事,做基础兵器加工,印法学徒跟的是孙长乐副执事,学的是阵法类,只是没跟多久就被派去做一些闲杂事物,炼器的在制作模具,印法的则去修缮通天柱。”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山雨欲来 清晨,太阳光从穿过横七竖八的阻拦,从雕刻着上古神兽的窗栏中透了过来,又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向莫的前额,就好象是些神秘的文字。 向莫从床上一跃而下,凭空翻了一个跟头,来到了水池旁,开始稀疏,将自己清理完后便是吃饭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摆在外面畜饭槽里密密麻麻的饭菜,他还真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待在屋子里待了三天。 望着面前丰富而且花样繁多的食物,从肚子里折射出的咕咕声如打鼓一般连绵不绝,差一点让他还没等来到近前就饿晕过去。 好在,强大的毅力支撑着他完成了对生命最重要的一役,用双手将食物放进了嘴里,不经过咀嚼,就咽进了肚里。 他就仿佛回到了原始社会的野人,在遇到好吃的后第一反应不是去皮剔骨,反复烹饪,而是直接连皮带肉,生吞活剥,只为了满足维持庞大的生理需求。 向莫在吞咽了半响后,方才缓过劲,长舒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审视着自己刚才荒谬怪诞的吞食习惯,不免有些觉得尴尬。 似乎自他记事以来,好像从来就没像今天这么饿过,就算当年从向家逃离,也没有今天的饥饿感强。 他渐渐明白过来,似乎正是前几天研究出绿皮铁人后精神力大幅度消耗的结果,不仅苦笑道: “原来精神力消耗大了,居然比饿了好几天还惨,而且还意识不到,要不是在炼仙阁,换一个地方,或许没等成仙得道,就先一步饿死了!看来研究印法,必须得先找一个有吃的地方啊!” 终于,在渐渐隆起的肚皮衬托下,向莫将本来是早饭的一餐变成了午饭,把所有保存在畜饭槽里的饭食席卷一空,方才打了一个饱嗝,顺便伸了一个懒腰,呼吸着清晨芬芳的空气,回过头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丹田。 这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惊讶的嘴巴长得老大,怎么都合不拢。 不知何时,他的那些绿皮铁人居然开始走动了。 不,不应该说走动,应该说是在学习走动,似乎因为它们体内那些生命体的支配,使得它们开始有意识的想要按照自己的意识去行动,或者说是去探寻周围的情况。 而铁人本身运动的方式已经被固定了,走路就是按照人类的方式,只是它们需要真气的支配。 现在这里并没有真气,想要动,就得想点别的办法。 这些生命体在短短几天里真可谓是费了牛鼻子劲,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需要它们是硬,再就是一个无法移动的身体限制了它们到处游荡,再就是这东西似乎需要一种新的动力再能移动,种种问题都在困扰着这个才形成不久的生命体。 它们才刚有雏形,怎么可能和人那么聪明,啥问题都有本能作为遗传。 所以,只能从开始进行试探,用自己的方式来催发铁人。 可能,向莫在这里做着一些猜测,它们可能想动用自己的力量来控制铁人,结果应该失败了。 后来观察到铁人膝盖上以及手掌上的泥土也证实了他的判断,后来不知怎的,居然能将铁人真正运动起来,就不是他所能猜测的到的。 不过,现在不是正好有时间好好观察的么,索性就耐心下,想一探究竟。 只是,外头突出传出的一声高呼打断了他的宁静,侧耳听后,眉头更是蹙成了山峦。 “四类所有学徒以及副执事准备好,去铸兵阁集合,带上所有工具,速度快点!” 接着就是无数人员在急速行走的喧嚣声,以及互相之间打招呼的忙乱声以及屋门被来回打开的哐当声。 整个居住区都陷入了一种不安与躁动,似乎在酝酿着一场不同寻常的风暴。 虽然不是学徒,但向莫觉得自己似乎也不适合坐在这里默默地看着,他起身将一些器具装进自己的储物戒内,又拿出了炼器大会奖励得到的储物戒,将里面的东西拿出,同样放入自己的储物戒内,然后将这枚戒指塞进怀里,走出了房门。 一出门,就险些被人撞到,也幸亏他身形矫健,很快避让了开来,而且还一把将那个即将失去平衡的学徒抓住,笑问道: “这位兄弟,能问下,到底是什么事么?为什么要所有学徒都去!” 这人先是一愣,继而马上摆正了姿态,躬身抱拳,欠声道: “这位年轻的执事大人,您还不知道吧,最近八皇子回归了,还带走了镇国军,只是镇国军刚一如皇城不远处的山君集,就被另外一队伍堵住,这眼看着似乎要爆发争斗,所以才让我们学徒赶过去打造一些器具,以后再陪您聊,先失配了!” 言罢,马不停蹄的就往外赶去。 他的如此匆忙,让向莫更是生出了一种不安的情绪,特别是刚才提到的八皇子离开,大军被堵,一系列举动都让他觉得玄武国似乎正在走向一个不可预估的未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现在很想了解一下近况,可呼唤了半天,也没能找来那个可以询问的执事,再去寻找那几个自己刚认识的执事,可一个个都不见了踪迹,似乎整个炼仙阁都在忙,而独有他一个在清闲。 但是,向莫并没有决定是否要参与。 原因很简单,虽然炼仙阁已经和八皇子走在了一起,但他与八皇子其实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换言之,即便将来炼仙阁因之而发生动荡,但那也就是炼仙阁自己的决定,而不是他向莫的决定。 他的未来不一定要落在炼仙阁内,而是在仙途上。 甚至在此时,他都做好了远离这里的决定,如果他肯提出离开炼仙阁的话,相信钟丹冉决计会赞同他的决定,并不会做丝毫阻拦。 只是,如果就这么走了,未免太过于无情无义。 最起码,他对不起钟阁主对他的厚爱。 那么,他就不能走,不能坐视不管。 想到此,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兀自一个人走向了炼器坊。 炼器坊属于印法师独自研究印法的地方,而铸兵阁则是大规模器具制造的地方,两者虽然都属于刻印印法的地方,但其构造截然不同。 炼器阁内各种矿液被分门别类的列好,各种器具五花八门,各不相同,而铸兵阁只有几种矿液,器具也都是玄武国制式兵器,只需要刻印就好。 面对这未来飘摇不定的局势,向莫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眸子似蒙上一层淡淡的神秘色彩,望着周围矿液,若有所思。 离洪林郡不远处的山君集,八皇子同样若有所思。 虽然被堵在了这里,但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有所惊讶,甚至还觉得再正常不过。 他的对手同样也掌管过多年军权,与国内几只出名的强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能请动连山军他一点都不惊讶,或者还觉得有些不屑。 连山军是驻扎在西部边界的一只军队,虽然西边要面对金天国还有不远处的朱雀国以及万明国,形式比较严峻,可它终究只不过是众多军队中的一只,而且还是不起眼的那只。 实力不说比什么烈火军,龟神军,就是比镇国军都相距甚远,唯一能让它足以自傲的就是人数。 镇国军总兵力十万,而连山军则达到三十万,是镇国军兵力的三倍,这也让它可以在依仗关隘的情况下将镇国军轻松阻挡在皇城外。 山君集距离皇城与洪林郡相当,不过百里,而且与洪林郡相比,山君集达到皇城的通道有且仅有一条,虽然路途比洪林郡达到皇城要平坦,但是一旦被封锁住这一条路,那么就只能乖乖的在外面等着。 如今,摆在八皇子面前的,要么绕路,要么就选择一直精锐从小路突袭,不过这两者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便是他的那位对头,二皇子尚未在皇城站稳脚跟。 不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说不定他就在这时铲除异己,扩大势力。 而且还有一点让他感到不安的,那便是清净派的态度。 纵然现在清净派没落了,可在皇帝更迭这样的事情上,也会格外的关注,特别是听说这一次,千山夺隘还取得了外门长老的支持,更让他产生了一丝隐忧。 虽然外门长老并不能决定最后皇位的归属,可一旦真正等到确定最后人选的那一刻,他们还是可以取得绝对的话语权。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清净派再如何没落,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真要是到了那个关头,他该何去何从? 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千山夺隘正式成为新皇,而他就此承认对方的地位,自己交出兵权,甚至被派到北疆,最后惨死与纷争中? 不管如何,自己的生死是不能为对方所摆布的,好在,他已经布局多年,面对这样的局面早有预料,唯一让他错愕的是,这次来的是连山军,而不是当年千山夺隘所在的神行军。 玄武国的众多军队,神行军无疑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只,作为三大主力军团之一,神行军具有其最强力的作用,那便是速度。 无论是支援还是追击,甚至逃亡,都远在其他军团之上,纵然它攻击不如烈火军,防御不如龟神军,可就凭着这一速度的优势,就能让它与这两大军团一起并列成为支撑玄武国维持一方势力的主力王牌。 如果照常理来推算,正常情况下,本应该是神行军来阻拦他的镇国军,如今却来了一只不入流的连山军,到底是对他的轻蔑呢,还是说他很有信心将自己阻拦在山君集这里,好让他安静的夺得皇位? 千山一览可不觉得这个二哥有那么愚蠢,做出这种安排的原因,无怪乎要么直接将神行军带到皇城,与皇城守卫军抗衡,要么就隐藏在暗中,如果自己突破了连山军之后再找个地方突袭他们。 这两种状况都不会出乎他的预料,只是,他想到更多的还是皇城内的状况。 不知怎的,如今皇城似乎多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仅仅出自千山夺隘,而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势力在蠢蠢欲动,不知有什么企图,这让他很不好受。 就好比两个棋手在下棋,突然有个陌生人在一旁碎碎念,还不时在棋盘上丢下一些看不清的东西,任谁都不会好受。 可是他又没办法控制,以他现在的手牌来看,无论那股力量如何,有多么强大,都不是他能估量的,为今之计,除了等待,便是主动出击。 或许能赶在那之前,将自己的这位二哥赶皇城或是囚禁在牢中,自己稳定局面,再行它途。 总而言之,坐以待毙是最下策,哪怕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聂兄,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千山一览有些烦躁,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凭空说了出来。 迎接他的是安静,似乎周围并没有人,更别提那个名叫聂一孽的随从了。 只是,千山一览知道,聂一孽是在这里的,作为顶级的护卫,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已经达到了聚旋巅峰。 不回答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聂一孽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没想到千山一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乐: “说的好,聂兄,没想到这时候你却给了我一个最正确的答案!” 答案?沉默么? 聂一孽无语,在一个隐匿的角落里望着这个成天喜欢自言自语的网子,只觉得他有些悲哀。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死人及被关押 “哐啷——” 炼器坊的木门被一只无助的手推开,接着就是一个青年顺着开门的力道,往前趴去。 “救……救救我……” 青年长着无助的手伸向了向莫,目光了只有对生命的渴望。 只是这只手也就伸出了那么一小会,就渐渐垂落在了地上。 向莫顾不得自己刚刻印好的纹线,连忙跑到了他身边,想要挽住那只手,只可惜,最后留给他的,只剩下阵阵凉意。 “怎么回事?咦,他怎么了?” 又有一人似乎发现了什么,顺着路来到了向莫门前,也看到了这个躺倒在地上的青年,不由的问了一句。 向莫并没有回话,而是将那只手放在一旁,自己则将这个青年翻过身来,只见他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刀。 “哎呀妈呀!” 打开门的青年吓了一跳,直接从门口往后退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又有几人路过,似乎被眼前的场景吸引,连忙走了过来,询问状况。 “那……死……死人了!” 坐在地上的青年显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说起话来磕磕绊绊,只是一个劲的指着地上,颤颤巍巍的道。 众人寻着他所指的地方,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向莫一个人正在一个躺在地上的青年身上忙乎,而那青年胸口确实也插了一把刀。 鲜血在地上不断的流淌,侵染了青年的褐色印法学徒衣袍,那死前凄惨的模样还有无法闭合只能圆瞪的双眼都让在场众人有些惊惧,看向尸体的余光扫视到向莫时,也多了一分疑虑与害怕。 就在这时又一道凌厉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是一道人影从人群中窜出,来到了向莫前,指着他道: “是你,是你杀了明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向莫却没有做任何的反驳,一门心思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被害人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何人杀了他,但他有一种感觉,那便是这人死的地方不对,似乎是专门找自己而来的。 这种感觉在哪青年刚出现的时候就有了,特别是后来看到插在胸膛上的那把刀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只是,他还不知道原因。 自己也不过来炼仙阁五六天,怎么会找上自己的? 如果被人捅伤,难道不该在过道上就找人帮忙,非要闯进自己屋子? 还是说他知道这屋子有谁,想要最后时刻找这屋内的人来寻求帮忙,而不是想找自己? 迷雾重重啊! “哼,不回答是吧,你们帮我看着他,我去找执法阁!” 那人见向莫不答话,就自顾自的奔向了远处。 “明秋这么好的小伙子也杀,真是丧心病狂啊!” “是啊,我这阶段刻制印法,还找他帮过忙呢,这么善良乐于助人的小伙子越来越少了!” “可不是啊,没想到这少年年纪轻轻,才来不久,居然会杀人!还杀的是明秋,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看着还是一个执事,这么年轻的执事,难不成是炼器大会新过来的?” “我知道他,他叫向莫,炼器大会第一名,初来乍到,年少轻狂,或许一言不发就犯错误了呢!” “也是,这么小就来,肯定没人管教,加上取得这么好成绩,就恃才傲物,动手伤人,一个不留神,将人捅死,也不意外!” ……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显得熟悉莫名: “是你啊,向莫,你也在这里?” 向莫闻言,不由得抬头看去,但见来人也穿着一身执事服饰,样貌清秀,赫然正是炼器大会上的计良骏,于是抛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 “这不倒霉了,门前死了一个人!而我又正好在这屋子内,只能先看看情形了!” 计良骏低下头,看着那个死去的青年学徒,看着他胸膛上的那把匕首,不免有些惴惴道: “向莫,你有没想过他为啥会死在你这里!” 向莫穆然的回道: “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幕后凶手想要对付的不一定是我!” “也是,毕竟你才来没多久,和这里没什么关系,突然出现有人被杀,肯定不会怀疑你的!” 然而,听了这话后,向莫却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他的手始终都没离开死者,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他的生命体征,更重要的是,今天遇到的这具尸体,让他产生了一个不好的联想,那便是前几天遇到的死在通天柱中的尸体。 这两人虽然死因看起来截然不同,一个没有任何损伤,另一个却留下了熊起,但向莫在刚才的检测中发现,面前这人的死因,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匕首,或者说是流血过多,而是因为别的。 具体说不上是什么,但似乎彼此之间都有一种相同的东西存在在里面,一时间无法把握。 就在这时,外门又来了一群人,身上绣有法字的徽章已经证实了他们是执法阁的人。 见到向莫计良骏以及尸体,马上开始询问状况。 就在询问的同时,向莫在众人回话的间隙,狠狠在尸体上捏了一下,然后就站了起来,面对着这群不速之客。 “就是他,我看到明秋死的时候,他就在身旁,你们快抓住这个凶手!” 那名刚才叫来执法阁的学徒恨声道: “明秋那么好的人,居然会被人直接一刀捅死,真是太可恨了!” 执法阁的人马上就将向莫圈定,在询问了一番后欲要将他带走,计良骏却在一旁厉声道: “向莫刚到炼仙阁也没多久,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希望你们祥查!” 他的话仅仅是好意,但执法阁的人听了后也并没有多言,而是点了点头。 死者明秋的尸体也被带走,连同那把匕首,都消失在了炼器坊。 “向莫,你有什么要说的?” 金不归板着脸,责问道。 “没什么可说的!” 向莫默然直视这位老先生的目光,毫不退缩。 “咳咳……” 金不归显然对这个答复不甚满意,咳嗽了一下,方才严肃道: “向莫,虽然你是炼器大会的第一名,而且天资卓绝,据闻已经领悟到了部分印法大师的奥义,可你要知道,如今这件事就你在场,而没有旁人为你作证,杀害炼仙阁内部学徒,哪怕是副阁主也不能幸免,一概要剥夺炼仙阁身份,甚至还有可能被我们直接送给洪林郡的处理,那时候恐怕没人保得住你!” “我知道!” 向莫点了点头,并不以为意,道: “虽然我已经说过,人不是我杀得,可我确实没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凶手,因为当时正在独自刻印印法,所以任我怎么说,都不会有别人帮我,所以我无话可说。” 金不归听后,也只能回道: “那好吧,在事情查清楚前,我们只能先将你关起来,如果本月没查清,就将你交给洪林郡,如果能洗脱罪证,那么你还可以继续成为我们炼仙阁的执事!” 对于被关押,向莫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很听话的就被人押到了炼仙阁的地牢。 炼仙阁虽然是炼器印法的地方,可也有自己的监狱,虽然他们大都将嫌疑犯都交送洪林郡,可有时候执行阁规还是有必要的,尽管如此,地牢的牢狱建筑还是承袭于炼仙阁整体的风格,虽然十分牢固,但里头环境却不差。 向莫不由得庆幸当初自己的将书房书籍烙印进丹田内世界的做法有多么的正确,如今在这里,真的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啊。 既然不能刻印印法,那就只好修行,正好趁这阶段好好修行一段时间,好迎接接下来的风云才是正事。 他也不多想,更不会觉得真要是一个月后被交给洪林郡会有什么不好的待遇,只觉得此处安静无比,周围都是用印法刻印的墙壁,只有一处通向外头的顶窗,十分适合闭目修炼,索性凝神静气,精神进入了丹田内世界。 这一看可真的吓了一跳,不知何时,那些绿色的铁人居然在海里游泳。 虽然它们都是五星元素构成,可自身具有重量的,可到了海里居然没有沉下去,反而浮在了海面上,两手两脚都在做着类似走路那样的动作,不断的拨弄着水花。 放眼放去,数千铁人都在水面上游动,像一条条剑鱼,划出了道道白练,刺空海浪,往远处游走,实在蔚为壮观。 他探进神念,骤然发觉,这些铁人之所以能浮在水面上,是因为它们体内竟然形成了一些宽大的空间。 本来厚实的身体彻底中空了,而脑袋与四肢也都被镂空,整个身体都宛如一个气球,除了外面厚达指许表皮,里头空空如也。 这不由得让他生出了一种遐想,那便是这些生命体是不是类似吃东西那般,将铁人给吃了? “你们居然能吃五行元素?” 向莫心猛地加速的跳动,试着重新构建了一个铁人,再一次将那些铁人身上的生命体取下来,将这些生命体纳入到了新的铁人内。 结果让他十分的惊喜,果然,这些生命体在被禁锢到铁人内后,不甘于受困,居然想着吞食,那些五行印法构成的内部构造,在它们不懈的努力下,逐渐消融,形成了一点点丹田世界内最基础的结构,然后进入到了它们体内。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突破与无奈 绿铁人的进化速度超过了向莫的想象,更让他感到兴奋的那便是它们对书籍的领悟。 在生命体的日渐活跃下,一本本书籍内的印法奥义被他们提炼出来,最终显现在铁人面前,可以让向莫很轻松的感受到。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将这些奥义调用出来,以丹田内世界为根基,施展出来。 现在,他需要做的便是将这些奥义刻印在自己身体里,这可是他迈向仙界的根基。 这些刚领悟出的奥义要比他自己领悟出的那些精细了很多,包含方方面,虽然没有覆盖整个奥义的根本,但也不是他这个草根可以思虑的。 那可是上千万年无数印法师的智慧结晶,不但囊括几代人的认知,还有着系统的规划,在逐层递进的认知中将奥义从一个虚无的概念以实体的形式展示出来,即便是一个门外汉也能从现实里找到奥义的跟脚,从而认识到这个存在于大千世界中无处不在的五行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了这些认识,向莫只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提升,连带着丹田内世界也在变化。 大地、海洋、天空、甚至高悬在天空中的那一轮耀阳,也都在这种领悟下不断变化。 许多本来粗糙模糊的轮廓也变得精细结实完整起来,甚至连意识都有了展现的改变,连精神都在不断的壮大。 最让他感到欣喜的便是那些生命体,本来就是十分的灵动,在奥义的影响下,身体不但在壮大,而且里面还出现了复杂的结构。 它们刚开始还如同一个圆球,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椭圆体,前后出现了两个口,并且数量大幅度增加,覆盖了整个海洋。 彼此吞噬之后再一次壮大,许多生命体甚至出现了肢体,或是柔弱如触角,或是坚硬如骨节。 身上更是长出了类似翅膀类的器官,极大的提升了它们的速度。 放在近处看,这些生命体已经可用肉眼看的到了,它们就像是一只只蝌蚪,或是跳蚤,没有任何固定的形状,有的则是一种完全属于它们自己的生命形态。 渐渐地,一些相类似的生命体形成了自己的族群,与其他生命体完全隔开,形成泾渭分明的特征。 更有生命体在不节制的吞噬下逐渐扩大,成为了远超普通生命体的大型生命体,在海洋里肆意遨游杀戮。 一个真正的海洋世界正在走向辉煌。 这些变化不但发生在丹田内世界,也在向莫的身体里演变。 他的身体内多出了许许多多的印纹,如同一根根血管,从丹田扩散出来,密布全身各处。 在这些印纹的作用下,血管、经脉、骨骼一旦被附着上,里面松散的结构也被它们渗透了进去,开始了新的组合方式。 这种组合无疑是非凡的,也是让人无法想象的,更是令人无比惊叹的。 经过改造下的身体在逐渐走向天地奥义的终端,从物质形态往五行奥义形态转变,把由外部物质构成的身体转变成为由内部世界构成的身体。 等同于抛去凡俗之身,重新构造身躯,形成一幅真正的属于丹田世界的身躯。 这种身躯不光可以与外部世界很好的沟通,还能很简单的吸纳天地能量,甚至与天地融为一体。 如果可以保持下去,有一天终将会成为一个新的世界。 以身体形成世界,那可真的是一种创举。 向莫只觉得浑身气血沸腾,心神更是跳到了顶端。 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修为在随着这种变化提升,那种犹如实质一般的畅快感已经深深的侵入了他的心房,让他明白过来,自己已经切实的进入到了聚旋初阶。 “快,真的太快了!” 向莫有些惊诧的望着自己身体,这也才一天的功夫,就已经结结实实的体会到了进阶的快感,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看着满身排除的污垢以及阵阵臭气,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手挥出一道水属性灵气将他们一卷而出,同时透过了执事服,将所有污垢席卷在一起,形成一个乌黑的球,然后从窗户飞射了出去。 经过一番修行,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内充满了力量,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带起层层气劲,一挥臂就可以拿捏这一片区域内的无形能量,将它们化为自己的助力。 他拿出了一块矿石,攥在手里,同时运转封天幻世诀,融化矿石。 只用了五息,一颗完整的矿石便化作了矿液,甚至连里面掺杂的渣滓都自动分离出来,从掌间流出,化为飞尘,飘散而去。 望着眼前精粹的矿液,向莫的眸子里闪出了异色。 这滴矿液似乎与自己原先凝练而成的截然不同,里面不仅仅纯粹,还包含了一种属于自己印纹的气息。 或者可以说是属于自己内世界奥义的气息,这样的矿液不仅仅可以将外部世界的奥义体现出来,还能夹杂上属于内世界的东西,等同于两种奥义混合在一起,威力肯定不同凡响。 在检验了自己身体的进步后,向莫决定不做停留,继续修炼。 那些纷繁复杂的书籍还有许许多多深刻的奥义留在上面,需要自己慢慢体会,虽然有生命体帮自己分担,可很多还是需要他去细心琢磨的,这些都需要大量功夫打磨,不是一蹴而就的。 唯一对他来说可以领先旁人的,除了生命体外,还有内世界得天独厚的环境。 在这里,他可以尽情的做着实验,而不必担心失败。 虽然,内世界的矿石坚固度以及稳定性都不如外部,但随着世界演变,这些都在逐渐往更加强大的地方推动。 最起码基础的奥义研究以及阵法都没有任何的阻碍,有了这些,哪怕是在地牢,他也可以放心的修行下去。 随着呼吸渐渐放缓,向莫逐渐进入了冥修中。 时间也想撒了缰的野马一般,看不到它的轨迹,却在不住的往前推进。 执法阁内,一众人正端坐在长桌前,面色深沉,不发一言。 场面陷入到了沉寂中,显得更外沉重,似乎有一团乌云笼罩在了这里,即将射向震荡心魂的雷电。 “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了,说话啊!” 金不归沉闷而又凌厉的声音在此时正好化作了那一道雷电,啪的一下出现在屋子内,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很多人都为之一惊,身体为之一颤,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都死了五天了,你们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要你们何用!” “嘭——”这位老副阁主再一次将身旁的茶杯种种一拍,砸在了桌子上,登时将一个本来就心跳肉体的执事吓得两眼一翻,晕倒在座位上。 周围服务的学徒似乎早就有所预料,直接将这执事给抬了出去。 众人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看,依旧像是闷头葫芦那般,呆立在原地。 终于,还是一名执事打破了僵局,抬起头,转向金不归,无奈道: “副阁主,当时死者身上的那把匕首确实有向莫的指纹,而且具旁观者道,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作为旁证,最重要的是,那个炼器阁内就只有向莫一人,以前使用过炼器阁的执事还是在昨天,也就是说,想要为他开脱罪行根本找不到证据啊!” 说罢,这人再次低下了头。 “哼,找不到证据,那你告诉我,他一个来炼器阁才五天的小子,跟明秋有什么瓜葛?为什么要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学徒?没有动机谈何杀人?难道你觉得他是杀人狂魔?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几时成了一个随意杀人不择手段的杀手?” 金不归再次冷厉的回问道。 那名刚才回话的执事听到此,顿时脸色通红,像极了一个成熟依旧的蜜桃。 一旁的执事见状,似乎心有不忿,言道: “副阁主,年龄不是什么问题吧,这向莫虽然岁数小,可身手一点都不差,那一手飞剑我们都见到了,想杀个人还不是很简单的,再说了,他的来历本就很可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居说在一家小铁匠铺里,还是一个姑娘将他捡到的,甚至连是不是玄武国人都不知道,就这么让他待在炼仙阁内,实在有点草率,如今更是有杀人嫌疑,被怀疑也是正常……” “正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不归打断,厉声道: “老夫不管正常不正常,这件事已经被人捅到了洪林郡的郡守那了,说我们炼仙阁内刚纳入的印法师随意杀死学徒,草菅人命,还将事情不了了之,说我们炼仙阁早已不将法令放在眼里,甚至不将玄武国放在眼里,你们到给老夫说说,这事怎么个正常法?” 话音落下,在场又是一片平静。 金不归却气不打一处来,道: “你们可能觉得,这件事即便传出去也无所谓,可你们也要知道,一旦洪林郡硬要我们拿出一个交代,那么等待我们恐怕就是一场无休止的纠缠,甚至会有一系列不好的影响,特别是眼下这个关节,如果一个处理不好,那么他们只要一动心思,就能阻断我们运送兵器给镇国军,到时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大概是生气久了或是年龄大了,金不归终究还是有些气短,讲了这么长一段话后不得不字缓了一口气,将茶杯端起,喝了一口茶后,叹声道: “现在洪林郡内也不很安稳,里面各方势力都在不停角逐,谁也不肯松口,如今出了这件事,更是昂那些冷眼旁观的人抓住了把柄,一旦闹大,影响将极其难看!” 听到此,其他执事也知道此事的影响力居然如此之大,不由得上起心来。 一人忽道: “可我们真的找不到证据啊,如果这样下去,一个月后难道真要将向莫交给洪林郡?那岂不让外人知道我们炼仙阁很无能!” 其余人一听,也是很无奈,只能看向金不归。 老副阁主只能长叹一声,道: “这件事还是交给阁主他老人家吧,看他怎么处理!你们都散去吧!” 等到屋内人走光,金不归才长叹一口气,本来就有些佝偻的身躯也弯的越发厉害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了顶层,一路上除了留下满地的沧桑痕迹,就只有一阵凉风。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遇到小丫头 “嘭嘭嘭……嘭嘭嘭……” 地牢木门不断被敲击,同时下面打开一扇脑袋大小的方形小门,同时送入的还有一盘蛋炒饭。 向莫对这一情形习以为常,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在慢慢修行。 只是这一次,小方门居然没有关上,反而透过来两只灵动的大眼睛,在忽闪忽闪的朝里面望。 向莫初时并不以为意,可随着时间长了,渐渐有些不自在。 那两双大眼睛像两个小灯笼一样,在身体上上下下不断的扫视,似是要把全身各处都看个底朝天。 这种赤裸裸的注视就算是他闭目修行,屏气凝神,也无法隔绝那两道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 他叹了一口气,道: “小丫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想要问,就问吧!” “啊!” 随着向莫话音落下,外面冷不丁传出了一声脆生生的惊叫,然而不是意料中的不知所措,而是一声声恍若百灵鸟鸣叫一般的脆音: “谁是小丫头,哼,向莫,我告诉你,本小姐已经十六岁了,比你还大一岁呢!” 向莫无语,他早就感觉到了门外的小女孩,也从气息上判断出对方毫无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索性再一次陷入到了修炼中。 “唉唉,你干嘛呢,大白天闭着眼睛,也不说话,是不是生病了?” …… “你真的杀人了?明秋是你杀的么?你杀人的时候害怕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 “向莫你是哪里人啊,是洪林郡的么?是玄武国的么?告诉我好不好……” …… 就这样的问题,这个小丫头仿佛吃了话匣子,一个劲不停的叨叨,居然叨叨了足有一个时辰。 向莫只觉得耳边似乎来了无数只苍蝇,在不断的盘旋缭绕,怎么都不肯散开。 他能做且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用印法将耳朵封住,以为这样就能将这个麻烦的家伙知难而退。 可谁想,这丫头似乎是着了魔,见向莫半天不理她,竟然拿小石头砸他。 她一边砸还一边叨叨着: “小莫子,让你不理我,小狗狗,让你不理我,小兔子,让你不理我……” 这都什么鬼! 向莫有些抓狂,再一次布置了一道最简单不过的印法阵在面前,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不再理睬外面。 可这下算是捅了篓子了! 小丫头似乎也知道向莫会布置印法阵,竟然毫不担心,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细小的管子,放在娇嫩红润的嘴唇旁,噗的一吹,就吹了一根细针。 这细针刚一喷出,就被向莫感应到,他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起来,浑身汗毛乍起,筋肉也不由自主的跳动了起来,似乎随时都要带着他飞身跳起。 然而,他还是没有就此去反击,因为那根针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杀气,仅仅是用来破阵的。 他不知的印法阵虽然不说多高明,但也是书房内存放的众多印法阵中比较成熟的阵法,虽然级别还是低级,可被他信手拈来之际却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应该说,其保护力比一般印法师布置的都要牢靠许多。 可是,在这根不起眼的针下,他的这道低级印法阵却像是薄薄的一层纸,被轻易的穿透,然而碎裂成了一堆杂乱的矿液。 这根针在破除掉印法阵之后,又不停歇的往向莫身上刺去,只是它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被向莫一只手抓住,拿在眼前观察了起来。 “嘿嘿,小莫子,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拿出来让我姑娘见识见识,看本姑娘能不能给你破了!” 言罢,再次取出一根针,放进了小管子内,笑眯眯的望着向莫,想看看他能使出什么手段。 向莫在研究了一番这根针后,将它默默放进了戒指内,抬起头,望着那一双大眼睛,也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说实话,这段日子苦修也着实有点枯燥了,虽然丹田内世界丰富多彩,又有无数书籍保存,可以说精神世界无比的富足,可他毕竟还是人。 是人就交流,要不然精神上会得不到疏通,从而产生一些不好的情绪。 尽管这丫头似乎和自己不会有什么共同话题,但她用的那根针着实令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刚才仅仅扫视了几眼,就在上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印纹,似乎这一根针根本不是由金属制成的,而全都是由纹线交织在一起组成的。 这样程度的印法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就连他所保存的书房那些书籍都不过只有寥寥基本有关于这个印针的记载,而且还并不全面。 如此看来,这根针的门道一点都不小。 他甚至还想到了如果能将这根针的奥秘研究出来,那他印法的水平肯定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就凭刚才很轻易的破解掉自己的印法阵就知道,这针的作用绝对超出他的想象。 “那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破不破的了我的这个阵!” 他的两手猛地插入到了空中,似是抓住了两根手柄,然后左右分别往外摆动,搅动空气,两只手在空中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只看到两个有形的圆出现在面前。 就在速度达到极致的时候,这两个圆猛地靠在了一起,如同两头牛彼此互相顶撞一般,狠狠的撞了上去。 霎时间空气震荡,成波纹状往周围荡开,在空间中呈现出扇形的白痕扩散出来,最后凝聚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紧接着,他的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狠狠的抽了回来,放在了自己胸前,来了一个乾坤大反转式的运动。 最后往前一推,停滞在了半空中,就不动了。 昨晚这一系列举动之后,向莫淡然一笑,似乎很是满意,然后收回了左手,只留下右手朝面前这丫头勾了勾手指。 小丫头似乎完全没闹明白向莫刚才这是在做啥,一脸迷茫的问道: “小兔子,你这是在和空气打着玩么?是不是你一个人太寂寞了,就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好玩的拳法,现在正打给人家看呢!虽然觉得有点厉害,不过人家是女孩,可不喜欢打拳啊,还是我们一起玩猜拳好不好!” “呵呵,这不可使打拳,这是一门印法阵,确切的说应该是一门符合阵法!” 向莫将微微完全的食指竖了起来,朝她摆了摆,啥有兴趣的讲道: “我刚开始划出的两个圆,不仅仅是手部的动作,还有手指尖缠绕的无数丝线,当我双拳碰撞的时候,丝线也同时碰撞,然后交缠在一起,并不断扩散而出,这是运用了神炼类的盘丝手,至于后来双手一握往后一抽,为的就是将这些丝线聚拢在一起,使得丝线因为剧烈晃动互相摩擦而充分感受到空中的气息,这是奥法类的连触引,至于的翻转,则是将感触到的气息再一次挥洒而出,同时将丝线也能沿着这种力量往外扩散,又用到了阵法类的飘转吹风,最后一点用的是灵神类的一点通。” “啊?你原来刚才那不是打拳啊,居然是在用印法,可是你用了这么多印法,到底有啥用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丫头揉了揉头上的两根羊角辫,嘟着嘴,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就是没能看出一点痕迹。 向莫飒然一笑,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但见他面前本来空空如也的空气中骤然浮现出了一个螺旋形不断延展的圆锥,底部足足覆盖了面前一块区域,将四面八方牢牢罩住。 这个圆锥外面不是面,而是一条条线,每一条又扩散出几条线丝线,打折卷儿在周围来回摇摆,似是想要互相连接在一起,却又因为彼此遥远而只能互相留恋的望着。 小丫头也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住了,娇柔的小嘴巴长得老大,指着这个圆锥形阵法的边缘叫道: “小狗狗,你的印法阵好漂亮啊,为啥这些丝线都是彩色的呢,人家见到的印法阵都是一种颜色的!” 向莫额头上尽是黑线,冷声道: “我不是什么小狗狗,叫我向莫,还有,我的印法阵与众不同,自然不能和你见到的那些阵法相比!” 小丫头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盯着这些丝线,想要伸出手来抚摸一下,只可惜她的手臂着实有点短,连阵法边缘都触碰不到,不由得有些气恼,却又无法打开,只能拿起手中的细管,猛地朝圆锥印法阵就是一吹。 又是一跟几位细小的金针从管子里飞了出来,直直飞向了向莫,现在应该说是直直飞向了阵法内。 这一次,金针没能如刚才那般轻易将印法阵摧毁,反而在行进中似乎受到了五行的阻拦,在圆锥阵法内越发越慢,越飞越无力,最后在达到圆锥阵法顶点的时候居然听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向莫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喜悦之情,双手再次翻转,虽然没触碰到阵法,但居然可以将阵法带动,将本来静止的法阵旋转起来。 随着他的操作,本来扩散开的阵法骤然聚拢,将金针包裹住,猝然形成一个团儿。 向莫也不迟疑,在这一刻,浑身真气翻滚,从指间发出,顺着五行的丝线来到了这个团儿上,将其慢慢牵引,来到了指间处。 这团包着金针的七彩光团随着他真气的涌入似乎有了灵性,自动的开始了旋转。 它越转越快,越转越亮,从七彩到了最后一团红火,似乎形成了一个被高温炙烤过的火球,居然凭空燃起了火焰。 强烈的高温甚至连门外的小丫头都能感受的到。 她一脸兴奋的看着向莫在摆动她的金针,却一点都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手舞足蹈,像是看着什么好玩的宝贝。 “好好看啊,好漂亮的球球啊!好那么热,真像一个小太阳!”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金针 也不知这金针是用什么做的,在封天幻世诀的灼烧之下居然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反而周围散发着道道如极光雕饰苍穹的光华。 这些光华就像是一道屏障,牢牢将金针包裹的严严实实,不漏一丝缝隙。 向莫眉头一皱,心下有些骇然,他的封天幻世诀尽管还没修炼到极致,可一般矿石什么的都能很轻易融化,哪怕是高级矿金也不在话下,可面对这根金针,却连半分都融不了,甚至连外面那层膜都无法破掉。 这金针,到底是什么制作出的?里面那些难道都是无数印法阵么? 居然有人在这些细小的金针身上雕刻印法,真的是匪夷所思啊。 “哈哈,小猫猫,你没办法了吧!告诉你,姐姐我的破印针可是天下无敌的,你这么小,也没学几年印法吧,原来炼器大会第一名,所谓的天才也没什么大不了啊,真是让本姐姐失望。” 小丫头见向莫对抗金针无果,不由得裂开嘴大笑,她似乎很喜欢看到别人出丑,而且还百试不爽,如今再次看到一个比自己小一岁,还被公认为印法天才的少年吃瘪,无疑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向莫却根本没有任何分心注意她的意思,他现在已经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面前,这根针上头。 自从金针形成光膜之后,向莫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为了徒劳,什么封天幻世诀,什么破天印法,飞虹印天阵等等书房内存放的印法书籍也被他拿来使用,最终都无济于事。 似乎这根金针真的如同它的名字那般是用来破印的,而不是被破的。 反正没有任何人干扰,向莫索性就和这根针干上了,他将书房里获得的书籍全都搬了出来,一本接着一本的体会,并作用在金针上,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效果,两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效果。 门口的小丫头早就不知了去向,只留下向莫还在那里死死盯着金针,两只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百般尝试,百般努力,居然没有一点成效,说不沮丧那是不可能的,可他性子里的那份执拗却一直让他坚持了下去。 长久的输出印法是需要真气的,纵然他现在已经踏入了聚旋初阶,可是在复杂而又繁琐的印法面前,消耗速度还是格外的惊人。 四个时辰之后,他就彻底成了一个汗人。 浑身衣衫再一次湿透,满身汗水自盘坐在床上的两腿处流到了床上,形成了一片潮湿的湿地。 其实放弃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一根金针罢了,就算研究不透,也犯不上与它怄气,甚至可以慢慢研究,或许会随着印法学习的深入有朝一日就能轻松破解也说不定。 只是他刚才听那个小丫头讲到的那句话让他有些不爽,是的,应该说很不爽。 炼器大会第一名就这个水平?连一根针都奈何不了? 呵呵,那怎么可能? 向莫虽然表面上没有显露什么,可内心那份骄傲也不会输于一般人。 自己炼器大会第一可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从无数强大无数高手中一招一式杀出来的,不带一点水分,特别是最后第三关的十层阶梯,更是一步登天,不带半点迟疑,这一份表现可不是嘴上说出来的那么简单,那么让人觉得弃之如敝履。 一想到此,他身上就凭空多出了一份决心,那便是一定要将这金针拿下来。 除了刚才心中的激愤,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感觉如果今次能处理了这根金针,恐怕将会大大提升他的印法修为,这样的结果无疑也同样很吸引人。 都已经在牢狱这么多天了,光是自己一个人徒劳的研究印法和纸上谈兵无疑,有这么一个实物作为参考借鉴学习的对象,实在是一份天赐良缘。 想到此,他对那丫头片子的无礼也渐渐消散掉了,甚至有了一种很期盼对方再次到来的想法。 但是金针的印法水平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向莫自诩自己在印法方面不输绝大多数人,在奥义方面甚至还赶上了很多印法大师,可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方式都用了,竟然都无用,不由得让他心生歧念: “这根金针难不成是印法宗师刻印出来的?”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让他浑身气血有些凝滞,包裹金针的印法也有混乱,不得不再一次凝聚心神,用印法覆盖在它上面。 印法宗师是在印法大师之上的一个层级,乃是极其稀少的等级宗师,不说炼仙阁以及玄武国,就是整个东域大陆都没有几个,而有他们的也仅仅存在于仙派之内,从来都不曾在凡人间出现,也不知是他数量太过于稀少,而是不屑显露自己凡人间的实力。 向莫从书籍中得知,据传当年炼仙阁第一代阁主黄天道人就曾是一名印法宗师,只是他后来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心神大乱,印法水平也跌了一个档次,成为了印法大师,可他印法刻印的水平一点都不差,他刻印的许多极品兵器至今都被东域诸国奉之为极品,也没听过这些兵器因为时光流逝出现什么裂痕,足见印法宗师有多么可怕。 那是对天地以及有了初步的认知,或者说超出了天地奥义的存在,已经触摸到了一丝极为脆弱的天地法则,并将它们留存在印法中。 因为规则是无法磨灭的,哪怕历经万世也依旧会存在,除非天道破灭,万物凋敝,否则规则将永世长存,是以,这些兵器都被人奉之为神兵。 如今遇到的这根破印针就让向莫产生了如此的联想,因为他实在已经无法可破了,那些书房书籍全都试过了,可一点用都没有。 以前他也遇到过很厉害的印法,甚至就连封天老人戒指里残存的一些兵器也都见识过,那些印法尽管复杂,可实在没有到现在连边都破不掉的地步。 这让人不由得只能做出如此联想,之所以不放弃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还有最后一招没有用过——天芯印法。 天芯印法可不仅仅是天地奥义纳入己身,更重要的还可以将天地法则也纳入,之所以他现在还无法做到,仅仅因为修为太低的缘故,现在,遇到了这根根本无法破解的金针,还管不管用呢? 他不知道答案,但很想试试。 只是真要施展天芯印法,却又不免有些担心。 谁知道这根针进入自己体内会有什么异变,如果是好的也就罢了,万一有什么不测,那自己岂不是白白死在了这里,无人肯为自己伸冤? 所以,他得在这之前,做一个完全的准备。 一想到天芯印法的作用,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灵感,那便是做一个替代品。 现在他已经掌握了许多印法知识,还有铁人的制作,如今手头上也有材料,自然可以制作一个成品。 有了这个铁人,那么他便可以在铁人身上施展天芯印法,打造一个类似于他自身的情况,再将金针纳入到铁人内,观察它的变化,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有备无患,从而真正研究其内的奥义。 想到此,他抬手拿出了材料,准备开工。 不一会,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再开始使用天芯印法在铁人身上刻印奥义。 他的手法早就在不断的修炼中得到了提升,也不再和刚开始那般还拿着印针一针针的刻印,而是双手绽放出无数细丝,如同一个撒网的蜘蛛,在吐着自己的丝线,往铁人身上包裹。 随着无数丝线来回的纠缠,铁人渐渐开始走向一种奇异的变化。 原来那漆黑灰暗的表皮也逐渐铮亮起来,还散发着阵阵七彩光芒,更让人诧异的是,它竟然还会使用武器,双手之上拿着一把长枪,随手一道枪风出现在空中,似要刺穿苍穹,不仅让人觉得它威风凛凛。 有了这样的铁人,向莫开始放心大胆的施展自己的计划。 天芯印法在他手中化作无数细密的出手,悬浮在外表那层光膜上。 也不知是天芯印法的神奇妙用,还是经过长时间消融下金针力有不逮,那原来光芒无限的光膜居然有了溃散的迹象。 看似细小无力的触手此时就像一只只贪婪的大口,在不断吞食着上面的光幕,将饱满圆润的光幕一层层撕裂,知道最后触碰到本体。 那是一根针,应该说看起来像针的印法,里面刻印着密密麻麻的印法层层叠叠,看不出到底是符合印法,还是由灵神控制的印法。 不过无论是如何繁杂难明的印法,都在触手的分解下成为了一条条细若游丝的纹线,最后顺着触手流入到了铁人体内。 刚开始这一过程还很慢,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一过程越来越快,快到最后那些触手已经化为了一张巨大的舌头,在不断吞吐着金针。 而金针也在它的消融下逐渐显露出了圆形——一根似有实无的金色细线。 这根细线刚一出现,周围所有金属性都开始震颤,并且无力的软了下去,就连外面的牢笼也似是受到了它的影响,居然出现了有节奏的颤音,似乎在膜拜君王,向王者叩首。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吞食金芒 空间都开始了扭曲,天地都为之色变。 向莫不敢再继续旁观下去,连忙伸手将它一把抓了过来,想要将它放进储物戒内。 只是他手刚一伸出去,细线就直接钻入到了他身体里,让向莫登时吓了一大跳。 这样恐怖的玩意光是在外面就要将周围一切都给摧毁,真要是进入了身体,那岂不是…… 向莫不敢再想下去,内视身体疯狂捕捉它的下落。 可他纵然把全部真气鼓动成了一团沸水,抽丝剥茧一般梳理自己的骨骼经脉血管,也没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似乎它自进入身体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 “完蛋了!” 向莫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死定了。 刚才那一道必定就是传说中的规则,而现在哪怕仅仅有那么一丝规则,也不是这个只有聚旋境的小小修道者可以承受的了的。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身陨后的惨状,那必定会四分五裂,甚至连一片碎肉都找不到吧。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向莫也从迷茫慌张不知所措,到后来渐渐平静下来,直到最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正要面对死刑的犯人总是听不到开枪声,猛然抬头看去,却发现行刑者却早已不知所踪。 索性,将一颗沉到万丈寒冰下的心也拉了上来,重新琢磨那法则的去处。 刚才他翻遍四肢五脏六脉七经丹田,愣是没找到它的痕迹,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家伙已经钻入到了一个自己觉得不可能会在的地方。 他想遍周身,似乎只有那个地方他会视而不见,那就是丹田内世界的底层。 说起来,这个底层之所以不被向莫注意,并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它被那些海底大路那部分牢牢地遮盖住了,加上表面的太阳以及后来出现的生命体,一个比一个耀眼,一个比一个富有活力,根本没空搭理这个最底层的存在。 直到今日,这道金芒的出现,才让这个从来被他无视掉的地底核心重新在视角内,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向莫的视线透过蓝天大地海洋生命体,穿透层层泥土砂石,来到了这片被他命名为丹核的黑暗之地,找寻着那道迷失在自己身体里的规则。 细细搜寻下,一个极其不显眼的角落里,终于找到了这个调皮的家伙。 这道极其细小的家伙此刻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像极了一直饥饿到快要崩溃的蚯蚓,在不停的吞噬着各种石头。 “这是……” 向莫疑惑的看着这金芒,看着它的小嘴巴一停不停的吃着自己奥义形成的石块似乎还十分开心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费解。 他对规则其实了解甚少,就连书房也很少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有的仅仅一星半点,还语焉不详,一副为莫如深的样子,仿佛害怕触碰到这个领域。 第一次看到这些记录的时候向莫很是困惑,或者说让他觉得炼仙阁名不副实。 规则不就是比奥义更深一层的天地规律么,有那么不可触碰么! 幸好当初封天老人修为高深,对规则有了不少描述,甚至留下了一些注解,让他得意触碰规则,不至于一无所知。 所谓规则,就是天地万物最基础的部分,也是五行奥义的组成部分。 如果把天地比作人,那么规则就是人刚诞生时的细胞,而奥义则是人的幼年,至于天地万物则是人的成年期。 刚出生就是物质,而幼年则是刚刚掌控周围的一些基础物质,至于成年才有了意识,体内五脏六腑得有了演化。 顺序应该是从规则分化奥义,奥义形成万物。 道理他明白,可这个贪吃的家伙是怎么个回事?难不成自己的奥义还能组成它身体的一部分?难道自己掌握的理论是错误的,现实就是这其实是反向的,万物成为奥义,奥义构成规则?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得多少奥义才能形成一道规则啊! 向莫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狂吃海喝的家伙有些纠结,真要是放纵它这么吃下去,说不得自己这小世界早晚会给它吃崩溃了。 要知道他的这些奥义可不是凭空生成的,都是通过丹药能量经过转变形成的,真要是吃空了,恐怕还没等演化,自己就又得面临一贫如洗的局面。 但他有无法阻止金芒的前行,他的意识刚一接触到金芒就立马被它强大的力量给震散了,似乎自己根本就没发接近到它的身边。 好在这种吞食也不是完全没好处,似乎是吃多了,这金芒居然有了代谢反应,冷不丁从身体后面吐出了一块金灿灿的矿石。 这些矿石刚一出现,就像一个污染源,逐渐扩散开来,深入到周围矿石内,把原本黑漆漆的矿石搞的黑黄相间,好不另类。 向莫提出了一些被污染掉的矿石,然后把它们凝练了一番,惊喜的发现这些矿石程度一点都不必他从炼仙阁得到的金电石差,甚至犹有过之。 金电石的硬度他可是知道的很,就算现在功力大增,全身真气全力运转封天幻世诀,也没法将将金电石在一个时辰内溶解,可这些污染掉的矿石居然让他花费了足足一个半时辰,这足以说明这些石头比金电石还要坚固。 他还拿这些石头做了一些测试,更令他喜不自胜。 这些石头不光坚固,提炼出的矿液延展性也好,用雷电点击也能很快将电力传送过去,甚至还能耐高温,经过打磨后十分光滑,可以看清人脸的任何一处瑕疵,足见它的效用远超普通矿石。 只可惜产生它们的条件十分苛刻,需要金芒在吞噬掉成千上万的泥土后排出细微细小的一小粒矿石才能出现污染矿石。 向莫甚至做过换算,如果将整个大陆矿石集中起来,以金芒现在吞食的速度来看,也就足够它吃上两个月。 如果两个月后没有提供能量,那么他的内世界大陆将会被它彻底吞噬掉,到时候海洋将成为无处依托的漂萍漂浮在空中,五行将会缺土奥义从而使结构崩溃,最终乱成一团,将已经形成的世界彻底崩坏。 丹田将不复存在,自此成为一个废人,而金芒也会同时钻出来将他时肉体彻底撕裂,成为他想象中那般凄惨的模样。 “不行,得想个办法!” 向莫蹙起了眉头,心中开始计算丹药的使用量。 他自得到第一名之后元气丹足足有了六十枚,在自己突破时吞了一共十七枚,剩下四十三枚还是不少的,足够给这家伙供应能量。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那便是这小家伙似乎还会长大。 也就是这么一小会,它那刚才细若游丝的体积已经是原来的两倍,而且吞食速度也比原先快了一倍,偌大的海底居然已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空洞,不时有海水被强大的压力挤压到空洞里。 惊悚的局面让向莫吃了一惊,连忙再次吞食丹药,而且一次吃两粒。 尽管药力再一次充实了他的内心,让正在进化的内天世界又有了一些细微变化,可大陆却反而小了不少。 此消彼长之下,丹田内世界居然有了不稳的迹象。 他惊骇之下又再次吞食丹药,这一次连续吃了五颗,似乎元气丹已经成了糖豆。 同时,在丹田内世界翻天覆地的时候,下面大陆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 地面如同被巨人放进了洗衣机内反复揉搓,一会挤压成了一小团,一会又像是被人吹满了气,开始膨胀。 山峦为之倾倒,海床为之撕裂。 上面生活的生物体也遭了秧,它们仿若发了疯,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不少生命体还长出了翅膀,飞到了空中。 唯一可以幸免的,除了那一轮耀阳,还有那些新生成的铁人。 这些铁人似是因为生命体而有了更加明显的智慧倾向,居然学会了制作房子。 它们的房子也不简单,不仅仅用石头一块块的垒成,而是用丝线连接在一起,并在上面布置了阵法。 这样的构造无疑是十分牢靠的,就算地面经过了十八级地震,也依然可以保持一定完整的形状。 就这样反复不停的服药以及天翻地覆的变化下,丹田世界又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局面。 原来都是奥义形成的石头大面积被换成了由金之奥义组成的矿石,地面也变得越发坚固牢靠,甚至出现了屹立千丈不倒的高峰。 与此同时,大陆逐渐稳固下来,一些地方成了难以晃动的存在,另外一些地面又永恒的沉入了海底。 最让人惊异的是那些铁人,竟然学会了采集矿石,烧融,并刻制印法。 如同书籍中记载的那样,他们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印法制作,一点都不逊色向莫,甚至可以说比他还要强出数倍。 “这……这难道已经通灵了!” 向莫目瞪口呆的看着它们,只觉得自己似是见鬼了。 这些铁人所做的一切都在显示着它们的与众不同,最主要的是有了这些矿石形成的矿液,让它们制作的印法也成熟了很多,同时体悟出书籍内的内容也变得形象了不少,使向莫获益良多。 就这样,大概维持了有两周,他的丹药彻底用完了。 这期间虽然那丫头也来过几次,可见到向莫不理不睬,也失去了逗玩的意思,不知去了哪里。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准说脏话 时光荏苒,岁月更迭,不知一个月已悄然过去。 向莫丹他的内世界在金芒的滋润下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本来,这样的修行无疑是十分舒适平和,并且可以为他以后修行打下良好基础的,只可以因为没了丹药辅助的缘故,闭关也彻底到了该终结的时候。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都过了一个月,也没人过来看他一眼,不说那个古板的金不归,哪怕一个普普通通的执法堂成员也没有来,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按理说,不管他是不是真凶,总得来个三堂会审之类的,分析一下案情,可事实确实,炼仙阁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辩驳。 他甚至揣测,炼仙阁根本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也就是说在故意将他关在地牢里,这……到底预示着什么? 难道说炼仙阁内部出了什么大事,或是因为这件案子又牵扯到了别的什么大人物,从而被搁置起来,留作以后再行提审? 可那个明秋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学徒,就算他背景深厚,可能祖上是炼仙阁的某一位大长老,可也不至于就把他放在地牢里晾着,而不管不顾吧。 费解,真的很费解。 向莫虽然不介意就这么待着,可整日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自己一旦没了丹药,先不说丹田世界,就说修为也无法精进一步,不说要成仙得道,就是出去报仇报恩也没那个能力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铁门突然传来了一阵轻颤,然后就打开了,几个身穿执法堂衣服的人走了进来,面色平和的笑道: “向莫,出来吧!我们带你走!” 向莫见他们和颜悦色,以为自己沉冤得雪,连忙问道: “怎么?终于要审查我的案子了么?我可是被冤枉的,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被查出来了吧!” 带头的那人却不答话,只是在笑,手上将一副枷锁给向莫带上,然后推着他走出了地牢。 向莫见他不说,也只能随着他们走向了外头。 这一路穿过高高低低的阁楼以及台阶,最后出现的地方居然是炼仙阁外头,这让他大为惊讶。 这是要放自己走? 向莫暗暗想到,但他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只见几个身穿衙子服饰的人来到了执法堂一众人面前,恭敬道: “大人,人犯带来了?” 执法堂为首之人点了点头,就将向莫推了出去。 向莫一脸不解的被这些衙子围住,之后就见到他们在与执法堂弟子寒暄几句后居然就把自己带走了。 “这是……要去哪里?” 他不解的问了问周围的衙子。 这些衙子刚才还一副笑脸,可一旦离开了炼仙阁,马上变得凶神恶煞一般,恶狠狠的道: “哼,当然要带你去监牢了,你以为你能去哪里?” “监牢?我是炼仙阁副执事,怎么会去你们监牢?” 向莫不解的问道。 “怎么,你还不知道啊!” 又有一个衙子冷笑道: “你是做梦吧,杀了人还想继续当炼仙阁执事,怕不是脑子坏了,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一重犯,老老实实的蹲一辈子监牢吧!” 接着手上又加了一把劲,两只推押向莫的手已经深深陷入了他的手臂上。 这衙子本想给向莫吃点苦头,可没想到向莫身躯坚固无比,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在手臂上留下痕迹,不由得惊讶道: “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居然练了一身横炼功夫,不过也无妨,到了我们牢头那,就算你是金铁打造的,也能给你啃下一块肉来!” 几个人也不言语,继续推拿着向莫往监牢处走。 向莫却蹙起了眉头,心下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为何本来是炼仙阁内部的事情却被推给了当地的洪林郡?这说不通啊! 炼仙阁怎么说也是名震东域,在玄武国有着举足轻重的一个强大势力,如果因为区区一件有嫌疑的谋杀案就将一名十分有前途的弟子给交了出去,这实在有些太丢面子,说出去岂不是会给人笑掉大牙。 这不仅关乎一个面子问题,更关乎一个未来的问题,难不成炼仙阁真的不要自己这个未来之星了? 向莫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默默地跟着他们往监牢那走。 他不知道的是炼仙阁顶层之上,正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目光里不是忧虑,而是欣慰。 这人正是钟丹冉。 这一次将向莫交给洪林郡也是他力排众议做的主,不少副阁主还与他进行了一番争执,可最后还是只能如此安排,也不知老阁主打的什么主意。 钟丹冉也没多言,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有心思放在向莫身上,自然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 现在炼仙阁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如果一个不谨慎恐怕会有被颠覆的下场,容不得他去分心旁顾。 八皇子虽然早有部署,可再如何的算计也不如变化快,原来还想着能凭借军力进行威慑,如今却只能采用别的招数,不由得让人觉得世事变幻莫测,纷乱似有预兆。 “老老实实的待着去吧,哼!” 向莫被一种衙子推进了监牢,差一点被地上的一条腿给绊倒。 当他第一次正视自己进入的这间牢狱的时候也被里面污染糟乱的环境给惊到了。 不说这里光线阴暗,杂草丛生,污迹斑驳,臭味熏天,单说刚进来左边那几个犯人就让他差一点让向莫当场就吐出来。 几个头发乱成鸡窝衣衫褴褛皮肤黝黑像乞丐一样的犯人窝在一个角落里,把脸埋在他们脏乱无比的头发里,一动不动,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恶臭似乎昭示着他们有几年都没洗过澡了,如果不是这里不透风,恐怕早就被外面苍蝇给爬满了。 不过好在他进来的时候这几个犯人并没有在意,只是略微抬起昏黄的眼珠子瞟了几眼,就继续陷入了沉默。 另一个角落则好了太多,那里干净利索,不但有几张床,更有一个小柜子放东西,只是被一个光头身上满是纹身的大汉给霸占了,他身边还有一些肌肉爆棚,身形魁梧的大汉,一个个面色狰狞,仅仅一看就让人觉得不是善类。 “哟,今天运气不错啊,这么多天都没见个人影,没想到一来就来了个娘们!” 其中一个胡子拉渣浓眉大眼,头发高高竖起的大汉打趣道: “这小娘们生的眉清目秀的,比很多娘子都漂亮,也不知下面长没长把儿!” “怎么,虎哥好奇他的把儿了?怕不是这里待久了连把儿都想好好见见!” 一个尖嘴猴腮一脸精光的瘦干汉子一脸坏笑的打趣道。 “哈哈哈……” 其余人全都笑成了一片,如此荤的段子自然也就这等低下的场合才能说的这样自然。 向莫却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挨个扫视了一番这群出言不逊的犯人不免露出了一丝笑颜。 “唉,哥几个你们快看,那长得和娘们似的小子居然在笑!是不是脑子坏了!” 那个胡子男有些不解的问道。 “啥叫脑子坏了,分明是看你长得太好笑,所以才笑的!” 猴嘴男在一旁起哄。 “胡说,我这样子顶多算凶悍,怎么可能好笑,猴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子男犹若不服,却在这时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带他过来好好温存温存,我们这牢子里好久没来这么嫩的雏儿了,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玩个够!” 说话之人,正是那个坐在床铺正中央的光头大汉。 他有着两瓣儿胡,油光铮亮的光头上有着一道如蚯蚓一般爬行的伤疤,破坏了原来的美感,脸上更是斜刺啦被两道整齐的刀痕所占据,让人觉得凶悍有余又多了一份凶厉,最让人侧目的是他上身肌肉高高隆起,如一块块整齐的铁块被塞入到皮内,覆盖在了全身各处。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除了他意外,几乎所有人都从地上坐了起来,往向莫这边走来,不一会就把他围在正中央。 到这时,胡子男再也耐不住性子,冷笑道: “小娘们,来,今天就让爷儿好好爽爽!” 言罢两只手从向莫身后就伸了出来,想要将他抱住。 其他几人也不含糊,不是想要抓他手臂的就是想按住他脑袋的,好几只手同时抓向了向莫,似是要把他给吞没。 而此时,那个坑脏的角落里,几个被头发深深掩埋的坑脏犯人此刻也抬起了双眸,略微扫视了一下场中的局面,不由得摇了摇头,再一次将面容深埋在双膝内。 他们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有的只有哀叹与悲哀,似乎已经预定了向莫的未来,那就是如同他们一样待在这个角落里默默地等死。 只是,入托他们肯再抬头看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场面上的情景与所有人料想的全然不同。 包括光头大汉之内,所有人都觉得,只要他们包围这这个嫩的好像妹子一般的少年,那么结局肯定就是他被自己这伙人给扒了衣服,像对待女人一般被肆意的玩弄一番。 只可惜想法是很好,现实却很骨感。 胡子男双手没能保住那个预料之中的腰肢,却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冲向了自己的同伴,而周围几个伸出来的手掌却在这时巧合的抓住了胡子男的双肩以及胳膊,开始奋力将他困住。 其他几人也似乎用力过猛的而彼此纠缠在了一起,你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抓住了你的胳膊,你用力想要将他给困住,而他则用力想要制服你。 五六个人居然没法从刚才的发力中挣脱,兀自瞪大了眼在那里纠缠不休,谁也不愿放手。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光头老大还在得意洋洋的摸着光头,想要再吼上几嗓子荤段子,就结束了。 光头老大白白张大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不想身边幽幽传来了一道似鬼又似人的少年音: “你想说什么!” “我……” 光头老大似乎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脖子,怎么都无法将话说完整,只是呆愣愣的偏过头去,这才发现,向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一只手还拍在了他肩膀上。 “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大家应该互相关照才对!” 向莫笑了笑,继续道: “既然是伙伴,那么我就得先说一句伙伴之间才有的规矩,那就是不准说脏话!”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武者功法 “伙伴!谁跟你是伙伴!” 光头大汉青筋直冒,面目扭曲的不成样子,一只好似熊掌一般的大手横着就扫向了向莫的胸膛。 尽管他不知道刚才向莫是如何过来的,可自己在牢房里当了这么多年老大,怎容得下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辈在这里嚣张。 他的这一招黑虎掏心并不是出自修武之人的招数,乃是偷学一名修道者的玄门招数改编过来的,所以运转挥动之间带起叠叠气浪,其内更有隐含的能量在波动,威力自然非比寻常。 放在平常,多少如向莫这样的小个子都被他这一招给放挺了,哪怕是一些低阶武徒面对这一招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所以他信心满满,觉得这小子虽然有些诡异,但现在离自己如此之近,又怎能逃得出自己魔掌。 只是……这一招刚到向莫面前,大汉感觉自己像是陷入到了一个泥潭。 先是手腕似是被一截绳子给捆住,再就是整个手臂都随着这截绳子开始扭转,接着便是身体,居然以手腕为节点,居然开始了翻转。 双目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破麻袋,被人拖着四处甩来甩去,然后像扔垃圾一般被人扔了出去。 大汉瞬间觉得自己现在就如同一只被苍蝇拍拍击过的苍蝇,从一个地方瞬移到了牢房墙壁上,后背被强大的冲击力死死按在了墙壁上。 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炽热的痛感从神经传入大脑,大汉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揍了,而且是那种莫名的被揍,看不清动作也就罢了,甚至连自己怎么过来的都不清楚,这是遇到鬼了么? “唉,好好的伙伴不当,非要选择挨揍,那么,也别怪我不客气,以后我就当你们老大好了,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这些粗俗的家伙,也好让你们走出监牢后可以以崭新的面貌去重新生活!” 向莫此时已经坐在了光头老大所在的地方,这才发觉,他屁股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坐垫,怪不得那老大一副安详舒适的样子,原来如此。 看来了当老大也是如此滋润啊,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要走上位。 这时候那些还在纠缠的小弟们方才住了手,往身后看去。 不要怪他们反应慢,而是这一切发生的都快。 不说他们不知为啥没能抓住向莫,单说光头老大就飞的莫名其妙,如果说有鬼,那现在可是白天啊,那又是为何呢? 隐隐之间几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齐齐看向了面前这个样貌清秀皮肤白皙一脸笑意的少年。 那嘴角微微翘起的笑意里似乎带着嘲弄与不屑,甚至还有讥讽。 此时的向莫在他们眼里再不再如刚才他们嘲讽的那般是个什么没把儿的,而是一个魔鬼,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一个能瞬间把人弄飞的魔鬼。 六个人连忙后退来到从墙壁上滑落的光头老大处,将他扶住,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痕,穆然道: “老大,你说怎么办!” 光老老大还没从刚才一击中清醒过来,木木的道: “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啊?” 几个手下不解的望着光头,疑惑不解。 却在这时,光头老大一把将几人推开,从原地站了起来,摇晃了一下脑袋,仰着脖子往向莫那走去。 六人一看老大这般威武,齐声喝彩: “大佬威武老大霸气!” “老大上,我们都支持你,打败那个娘们!” “老大,这是你的巅峰一战,是重新确立您最威武霸气地位的时候了!” …… 几个人正在助威鼓掌,忽然间嘴巴僵在了半空中,两只手也像是被绳子绑住一般,动都无法动一下。 他们双眼圆瞪,只觉得天都变了颜色,地都陷入了迷茫。 光头老大来到了那个被他们称为娘们的少年前,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磕起了头来。 “老大,你这是在干什么?” 胡子男愤然喝道。 “老大,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为啥要给他磕头,快起来啊!” 一个身材敦实个子有些矮的汉子怒吼道。 只有瘦高干的猴子似乎明白了光头男的用意,也走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开始磕头。 剩下五人有点傻眼,自己老大磕头就有些超出常识,怎么现在又多了一个猴子,难不成今天他们喝蘑菇汤的时候中毒了,脑子开始出现幻觉,觉得自己见到了当今陛下? 几个人再也坐不住,走上前去来到两人身边,想要将他们扶起来,却不想老大直接伸出双手将他们几个也按在了地上,低声喝道: “你们搞什么,还不赶快给仙师叩首!” “啊?” 胡子男以及矮个子男还有些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 “仙师?哪里有仙师?我们怎么没看到!” 光头老大一巴掌拍在他们脑袋上,指了指向莫,怒道: “你们还没看出来么,这可是仙师大人,如今仙师大人来了我们这个牢房,是我们的福分,此时磕头拜恩,说不定仙师大人会给我们一些好处呢!” 胡子男还是有些迟疑,侧眼瞧着向莫,轻声道: “老大,你不是在说笑吧,这小子……” “叫仙师!” “皮肤那么白嫩,怎么看都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是仙师,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仙师,洪林郡哪个仙师有他这么年轻啊!” “闭嘴……” 光头老大显然有些为胡子男的智商感到堪忧,解释道: “你没看到刚才将我甩飞那一招么,我是没见过哪个武徒有这个实力,想必是实力高深至极的仙师才能做到,至于咱们这位,恐怕已经修炼到返老还童的地步,虽然看起来年轻,可实际上以及岁数很大了!” “哦……” 胡子男似乎被说服了,也顺从的跪了下来,磕起头来。 磕头这件事对他们这些底层平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不说官府中人,就连势力稍微强大一些的家族都得下跪。 几个人在磕了几个头后方才有了闲心,带着好奇与兴奋,问向莫道: “仙师,您到底是什么修为,传我们几手修仙功法吧!” 光头老大也是满脸激动,挥动着两只手掌似是一头捧着蜂蜜的狗熊,一边说话一边比划着,高声道: “仙师,俺从一位武徒那里学了几手招数,已经练了五年了,可没有后续功法,一直没有长进,还请仙师指点一番!” “呵……” 向莫轻轻摇了摇头,道: “行了,你们都给我起来,我也不是什么仙师,顶多算个修道者,至于修为么,也不好说什么,反正还看的过去吧,至于要说指点你们那就算了,你们都已经成型了,走的是武者之路,不是修道者可以指点的,怕让你们误入歧途!” 武者是与修道者并存的一条修炼之路。 很早之前,有人类不甘于自身无法修道,于是努力锻炼身体,总结出了一种运用穴位存储能量的功法。 具体就是通过催发全身气血产生气劲贯穿穴位而产生力道,再通过招数将这些力道打出去,也能发出惊人的威力。 与修道者体悟天心采纳外部能量为己身不同,武者通过运转功法吸食丹药等手段不断开发自身潜力,从而将身体锻炼到极致。 只是天地能量无穷而自身力量有限,加之如果开发潜力需要更多药物,所以尽管武者入门很容易,可要是提升到更高层次却很难。 但这样也比修道容易太多了,是很多平民百姓首选的修炼方式。 尤其是身体健壮的百姓,更是入门简易,不出几年就能有所成。 “没事啊!” 光头老大站了起来,躬身站在向莫身旁道: “仙师,当年我学的那套黑虎拳就是从仙师那里学到后改编的,只要仙师指点我一下套路就好,我的功法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但足以支撑我继续修炼下去!” “哦?你那是什么功法,说来于我听听,我到是没想到,你们武者还有这一手!” 向莫也来了兴趣,瞪眼瞧着光头大汉道。 光头大汉一挺,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将要递给向莫,却被一旁瘦高个猴子男拉住胳膊,道: “老大,这随便给人说功法不好吧!” “哼!” 光头大汉帅哥猴子,将功法递给向莫后对猴子道: “你懂什么,仙师与我们武者修炼是截然不同的,一个由外而内,一个由内而外,虽然都走穴位,可仙师有丹田气海作为支撑,可以无穷无尽,而我们则只能靠五脏六肺,哪能比的上丹田威力大,就算将功法告诉仙师,仙师也只会参考看看,真论修炼却根本不屑一顾!” 向莫也没想到这光头大汉居然有如此见识,不由得高看了一眼,对着面前这功法也更是好奇起来。 说起来这门功法也确实神异,里面展现的种种关于气劲的掌控方法都让他为之惊叹,甚至想立即学习一番。 他以前在向家,只听过有武者这么一种修炼方式,却没怎么见过,如今见过之后方知天下之大而人力之无穷。 哪怕先天条件受限,也可以另辟蹊径,直至大道,实在是智慧的象征。 不过他自修炼以来,似乎也没听过什么顶级武者,甚至就连封天老人的戒指里,也没有有关的记载,也仅仅在千年前有过一次记载,似乎说到过一个绝世天才武者能与仙人一战。 但也就那么一例,之后就再没有过任何记录,要不是武者修炼难如登天,要么就是他们的事迹都被人摸去了。 不提这些,但说这么功法的巧妙就让人叹为观止,实在巧夺天工。 功法内的力量运行方式与修道者截然相反,修道者是由外到内如丹田,再从丹田往外,而这功法却是有内到外循环一番,再从外到内,实在匪夷所思。 受此启发,他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可以将修道功法与这门武者功法结合起来,形成一种内外共同循环,这样就可以声声不息,天地不绝了。 只可惜,他看到后头,才发觉得这并不是一门完全的功法,而是残缺不全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男孩 “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关进牢房” 向莫抬起头,扫视了这七人一眼,问道。 光头老大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笑呵呵道: “仙师,我叫沈霸天,人家都叫我沈光头,也是洪清帮东城区的小头目,这六个是我小弟,他们名字早就差不多忘了,只有个绰号,分别是猴子头、黑虎爪、猛牛锤、毒龙锥、疾豹刺、断头狮,之所以来监牢里也不是因为我们犯了事,实在最近帮派被打压的太厉害,才不得不故意躲在这里,想我们洪清帮也算是洪林郡排名前三的帮派,怎么会轻易屈服于这些官府衙子,实在外头已经乱的不行,只有牢狱里才算安全,所以来到也是不得已啊!” 沈光头有些无奈的摸着光头,眉宇间除了解不开的仇怨,还有对眼下局势的忧愁。 “你们也不要叫我仙师,我叫向莫,不过是个修道者,你们那些破事我也不想管,我就想问问,那边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向莫指着刚进门不远处角落里那群衣衫褴褛臭味熏天的犯人道。 “哦,那几个人啊,他们就是洪林郡的乞丐,因为现在搞戒严的缘故就被衙子们给带了进来,其实也不过是无妄之灾罢了,我们也懒得搭理他们,就让他们待在那里,也别脏了我们的地方!” 沈光头轻笑道。 向莫却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去,把他们都给清理一下,我可不想每天总是看到他们这样臭烘烘的,你们闻不到,我可受不了!” “这个……” 沈光头实在不想去,就朝着瘦高干道: “猴子,去,给他们收拾下!” “这个……老大,我最近腿有点疼,刚才用力过猛抽了筋,你还是派别人吧!” “抽筋……抽你个头啊!” 光头冷不丁的拍了一他一脑瓜,喝道: “快去,别污了仙师鼻子,说不定你这一去把那群乞丐给收拾好了,就能让仙师传你点机缘什么的!” “啊?真的么?仙师!” 猴子双眼放出了精光,眼神灼灼的望着向莫。 向莫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猴子登时仿佛身上按了火箭,嗖的一下扑向了那群乞丐。 其他人也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速度一点都不比猴子慢,也窜向了那几个乞丐,最后只剩下光头在这里。 向莫看着也是好笑,一只手抬起,手上形成了一道淡蓝色的光膜,随着手指张开,光膜先一步飞向了那几个乞丐。 不过刹那的功夫就将五个乞丐浑身包裹住,并在周围开始不断的流转,如同无数只淡蓝色的手在他们身上不断的按摩。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法,这些乞丐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黑灰污垢就被这一层光膜彻底的冲出了身外。 也就在这时,猴子几人才刚当,见到此状身子差一点没把控住,前身将要歪倒时硬生生止住了步伐,还没等回过神,就问道一股冲天的恶臭从鼻尖处往里面钻,然后两条腿开始发软,冷不丁没支撑住,往后栽倒,再也没能起来。 这时候只有沈光头一脸兴奋的望着面前的一番场景惊叫道: “哈哈哈,果然是仙家手段啊,厉害,太厉害了!” 他转过头来,恨不得眼下扑到向莫身上,一副谦恭到快要钻到地下的表情,恨声道: “仙师大人手段通天,一统天下,成就霸业,我等甘愿奉仙师为主,为仙师扫平四野,成就无上基业!” 说着就磕起了头来,不得不说,他那光头还真是硬的很,在牢狱这么冰凉的地面上反复撞击,居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好了好了,有这功法还不赶快给我打扫卫生!” 向莫冷笑道: “今天你们也别再给我表演这些表面功夫,我现在只想要的是一个干净的牢狱,不想再看到任何脏东西!” 言罢又是一挥手,一道清风从掌间浮起,嘶溜一下飞到了那团乞丐身旁的污垢出,包裹着它们就往唯一的窗户飞去,转瞬间不知所踪。 “太……太厉害了!” 猴子看到这一手已经惊讶的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其余的黑虎爪猛牛锤等人却多了一个辛岩,再也不似刚才那般茫然不知所措,而是麻利的来到乞丐身旁,脱衣服,收拾头发。 而就在他们帮忙的空隙,不知何时,身旁居然出现了一个冰做的盆子,里头都是水,似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洗漱脸盆。 这样完善的服务下,几个人心中最后那一丝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限的崇拜之情。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乞丐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衣服都已经被涮洗完毕,被晾在了一旁。 这一清洗不打紧,居然被他们发现了一个年龄不大的乞丐,皮肤还比较柔嫩,如同一个孩子。 仔细看去,这孩子样貌虽然说不上帅气,但也隐隐透着那么一点清秀,一双眸子黑中带亮,如同两潭清泉,看的人都快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六人看了后也啧啧称奇,黑户笑道: “真是没想到啊,本以为都是一些垃圾,没想到还能找出个像模像样的俊俏小子。” “可不是,也不知谁家大人这么狠心,居然肯将这么水灵的一娃出来要饭!” “我看他也就不过七八岁吧,这么小年纪就离家出走,不知是遭了灾还是遇了祸!也是个倒霉孩子啊!” 几个人你一嘴我一言就着这个清秀小乞丐就聊了起来,突然间猛牛锤猛地锤了一下地板,朗声道: “如此小娃当个乞丐岂不是可惜了,如今仙师在这里,还不如让他拜仙师为老师,学习道法岂不是快哉!” “咦,好主意啊!没下弄到你这蠢牛居然还有点脑子!” 一旁的毒龙锥锤了他一肩膀道。 “那是,想当年我也是想去学道的,无奈人家不收我啊,你不知道,想去修道的门槛有多难,不说那些家族了,就连一些散修都不肯照顾我们这些苦哈哈,真是好生无奈啊!” 猛牛摇着脑袋叹气道。 其他几人也似是有着同样的经历,在惋惜了一会后就将这个小孩带到了向莫面前。 猴子道: “仙师,您看小子如何,有没有资质修道,我们是过了年龄没法修道,可这孩子还小的很,估摸着有那么一丝可能修道,您要是肯垂怜一下这个苦命的小家伙,就教他点本事,如果不愿意,我们就把他扔一边算了!” 其余人也是同样的意思。 向莫不由得看向了这个小孩,双眼一眯,绽放出道道精光。 小男孩似乎知道眼前这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将那双硕大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向莫。 从刚才被奇妙仙法洗礼之后,他似乎就像是丢了魂一般,整个心神都被向莫的手段都吸引住了,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与兴奋。 想他一个小乞丐从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如今见到向莫这个所谓的仙师,更是如同见到了位高权重的大官,自然只能仰望,加上后来面前这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居然想让他拜师,更是使他一个小心脏都在不停的跳动,似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向莫想要拒绝,可他也看到了这孩子那双摄人的双眸里闪烁出的心动与希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右手,输入了一道真气。 不多时就松开了手,叹道: “我其实修道时间短的很,而且道法也不高深,要让他拜师么实在有点误人子弟,而且我也无法判断他的根骨,让他修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我现在也没有资源支持他修道,所以这一提议就此作罢!” 几人一听,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就想拉着小孩回去。 而小孩心中刚燃起的火焰也随着这句话逐渐暗淡下去,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无精打采的低着头,随着他们离开。 就在这时,向莫却笑道: “如果修道的话不行,但我可没说不可以成为武者啊!” 其余一听,登时一愣,有些惊异的问道: “仙师,您还会武者的功法啊?” 向莫笑道: “我自然不会,不过你们沈老大这套功法却是不错,虽然不是完整版本,但教授他已经足够了,我觉得还不如让他拜你们老大为师比较妥当,而我在一旁指点一二,你们看如何?” “那感情好啊,小子,听见没,仙师发话了,你还不赶快拜师!” 猴子偷偷踢了一脚,把这孩子踢到了沈光头面前。 小男孩连看都没看,就开始了磕头,声音虽然不如沈光头刚才磕的响亮,但很快小额头上也出现了斑斑血迹,显示了其心意之诚。 沈光头明显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这么一个状况,连忙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笑道: “哈哈,我沈霸天虽然也不是什么成名的人物,但好歹也是一条汉子,小子你这么诚心,那么我收下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看到了,我水平有限,要教你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你多拜拜仙师,让他帮帮你把!” 小男孩话也不说,又转过头朝向莫磕头。 向莫也觉得这孩子还真是朴实,一抬手将他扶了起来,对沈光头道: “你先教他基础好了,这套燧神宝典我还要研究一番,等我参悟透了,再给你们指点,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闭关了,你们好好待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扰我!”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的布置 监牢内的一处衙子休息间,八仙桌,五碟小菜,两壶酒,两个衙子。 “唉,你说,刚才那小子是什么人,非要劳烦冯督头亲自将他压过来!” 马河四有些不解的问着身旁一名正在吃花生米的衙子。 “不晓得,不过据说是从炼仙阁压过来的,还杀了人,之所以没押解到死牢,仅仅是因为他的案子还没定下来,不过我看也快了,呵呵,就算是炼仙阁里头的人,犯了事也是逃不过是个死字!” 这衙子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见马河四问他,也只能照实回答,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一脸戏谑的盯着马河四道: “听过你最近一直在许家铺子那里徘徊,想必是盯上了那个许家小娘子,怎么样,搞定没有啊?要不要兄弟们去帮下你!” “呵呵,那个啊,还是算了!” 马河四讪笑道: “一个小娘们,仗着自己死去的老爹有点声名还以为能逃得过我手心,要不看看她有几斤几两,兄弟放心,这个月我就会将她拿下新添一房小妾,到时候自然要请兄弟们过去喝喜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边出传来出来: “喝什么喜酒啊,怎么不叫上我?” 两人一惊,转头看去,一个身材魁梧瓜子脸吊梢眉穿着督头服饰的人走了过来。 他们连忙站了起来,微微躬身朝这人施了一个礼,道: “恭迎万副督头!” 万鹏池也不含糊,坐在了八仙桌的另一边,朝他们挥了挥手道: “行了,也跟我客气,都坐吧!” 两人这才重新坐下,恭谨的守候一旁。 万鹏池也不啰唆,直言道: “石小七与马河四你们两人,在咱们衙门里公干多年,也算劳苦功高,本督头自然看在眼里,特别是马河四,在衙子中甚有威望,连我也需要仰仗,这一次有一桩好买卖要交给你们两人,需要你们齐心合力一定要把他办成!” 两人齐声问道: “什么买卖,督头,这买卖做好了有奖赏没?” “呵呵!” 万鹏池轻笑一声,道: “这一桩事实在重要的很,如果你们能做成,那么奖赏不但大的惊人,而且还能让你们平步青云,从此不在这个地方当衙子,而是过上如那些家族一般人上人的日子!” 马河四与石小七一听,互相看了一眼,登时激动的浑身颤抖,连声问道: “督头您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听您的话!” 万鹏池招呼他们二人靠近,凑近了说道: “昨天这里来了一个少年你们可知道?” 两人点了点头,继续安静的听着。 “你们要做的事就是等后天,找几个人一起将他带走!出了洪林郡,去到郊外五十里地的石善道,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回来了了。” 说道着,万鹏池想了想,又道: “此事要做的隐秘,万万不可外传,对了,等带走他的时候将他牢狱内的人也一并带走,到时候……” 万鹏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马河四与石小七自然会意,目露凶光,点了点头。 说完之后,万鹏池又道: “这少年乃是重犯,我怕有人中途劫人,当然,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暗中协助你们,到时候如果有意外出现,你们千万不要停留,带着他快点离开即可,即便有人出事,也不要管,只需要你们一门心思逃跑就行,一切自由我担待,事成之后你们每人黄金百两,宗亲家族印记一块,宅院一栋,你们即可将自己家提升为家族,从此不与平民为伍,而且自动升职为洪林郡管事,掌管郡内事物,听大管家的号令!” 两人闻此,只觉得天大的机缘降临在身上,点头如啄米一般激动道: “督头放心,我们一定将此事办妥,不会出任何纰漏!” “嗯,那就好,还有,也别让冯卓清知道,明白了么?” 万鹏池又嘱咐道: “知道了就赶快准备,明天带上最好的家伙,务必要保护好人犯!” 说道这,他稍微一点头,起身就离开了,只留下两人还沉迷在巨大的惊喜中。 过了好一会,马河四才叫道: “小七,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在做梦!” 石小七也兴奋的不行,吃不准道: “要不,你打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哎呦,你轻点啊!” 他都没想到,万鹏池上来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脑袋后头,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小七疼不疼,是不是做梦?” 马河四急切的问道。 “当然不是了,你这一巴掌扇的可够劲,唉,不过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人犯啊,看来不简单,居然让我们好几个人一起押送!” “行了,被想了,等我们后天送人过去,领了赏赐,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马河四像是吃了蜜似得,一张马脸都快笑成了花,道: “最近好事连连,等我领了赏赐,马上就去找许家那丫头,娶她为妾,然后我马河四就能成立家族,那时候我们马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洪林郡立足喽,哈哈哈……” 笑声不断的在地牢里传扬,不免让很多凡人心生疑窦,不过大多数还是觉得庆幸,衙子们高兴了,自然不会让他们难受,自然有几天好日子过了。 不管如何,向莫的日子都还过的不错。 沈光头在洪林郡东城真应了他的那个名,是真真正正的一霸,加上他修习的那门燧神宝典,使他的几乎在武徒中阶之下无敌手,就算武徒高阶也能有一拼之力。 所以每天自有手下往里头送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各种享乐的东西。 向莫这也算是沾了他的光,头一天来的时候就吃上了洪林郡宝乐斋的一顿上好酒菜,也算体味了一番有钱人的生活。 不过他心向道法,浑不在意自己吃穿助兴,仅仅浅尝辄止,就开始了闭关。 这一次他的精力都放在了燧神宝典上,甚至连印法都顾不得修行。 燧神宝典实在一门玄奇的功法,让他打开眼界,不由得开始佩服其人类的智慧。 特别是那种由内到外充分发挥身体潜质的想法,直接刷新了他对武道的认识,也提升了他对道法的认知,其好处不言而喻。 他特意在丹田内世界中选取了一个绿铁人,用他来测试这么功法的使用,看看自己这个修道者能不能功道双修。 结果有点意外,出乎意料的差。 燧神宝典本身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出在向莫身上。 他身体内包含真气,如果修炼这套功法,所产生的不是气劲,而是真气,哪怕是由内到外,经脉也被不断翻滚的真气霸占,再加上刚修炼不就,气劲仅仅炼出那么一缕,很快就融入了真气中,无功而返,自然不会有成效。 但他并不气馁,而是重新开始审视这本奇书。 向莫在思索了片刻后便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气劲出自的是穴位,而穴位怎么可能有丹田强大,除非气劲也如真气那般出于丹田,自然不会有压力,可是这用法并没有记载关于丹田方面的修炼,所以就一直不会成功。 那么现在的问题便是如何让丹田也参与到功法中。 说实话,如果这一步能够完成,那这本功法可以说就已经彻底完善,成为了真正的武者功法,至于威力的话也会翻数倍,甚至可以与修道功法一较高低。 只是想法是很美好的,可现实是骨感的。 几经尝试,向莫还是失败了,败的很彻底,没有任何回环余地。 真气与气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组成部分差距很大,哪怕是他这个现在在走向仙人之体的身体,所产生的气劲也完全比不上真气,更不要说利用它来催发丹田了。 遇到了障碍,向莫并没有感到意外,如果这一步真那么容易,那武者还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位甚至消失么? 早就与修道者并驾齐驱甚至翻身而上了。 但向莫并不想放弃,眼下身外牢狱里,尽管无法脱身,可未来自然不可能一直会在这里,必须要想办法离开,修为自然不可能拉下。 没了丹药,吸收天地能量修炼的速度又太慢,那只能从自己身体上多想想办法了。 思来想去,就只有燧神宝典能从中得到那么一丝的机会,又怎么能辜负这个上天给自己的机缘呢? 向莫再一次陷入了深思,丹田内世界也在进行着演化,从不曾停歇。 有了这些铁人,他可以做到无时无刻不再演化推演可能的变化,比自己单纯的思考要快捷太多了,也节约了大量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估计过几天就会有眉目了。 向莫闭关这段世界,沈光头却在操心劳力,辛苦个不停。 他这个只知道杀人放火的家伙头一次明白,当师傅原来这么辛苦,自己遇到的老师可没这么用心,都是抛下一套功法让自己领悟,然后就不知去向了,而自己教徒弟,却不得不全心尽力,连一个动作都不容许对方犯错,实在很心累。 好在这小家伙也争气,知道机会得来不易,每一个动作都用心记住,然后很快的演练出来,只是理论方面的东西却接受的有些慢,不得不逼沈霸天这个话不多的人变成了话痨。 “你们说,阿辉能不能入门?” 猴子第一次见自己老大如此用心,不免感到很有趣,询问周围兄弟道。 阿辉是那个小家伙的名字,他懂事的时候就在一群乞丐身边,自然也没人帮他起名字,就连说话都没人教他,导致他现在都不怎么会说话,只是偶尔能发出一个属于人才能说出的话,但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学动作的机灵劲更是让沈光头满意。 沈霸天只要做出一个招式,阿辉几乎在瞬间就能学会,着实令他在操劳之余也感到欣慰。 “我看难!” 毒龙叹道: “他毕竟啥都没学过,连字都不认一个,自然不明白里面的道理,那燧神宝典我们也都看过,连我们都没修炼成,更何况这小子呢!” 一旁断头狮也叹道: “就算他能学会,那肯定要是好久以后了,到时候就算会了,也不一定能赶上我们,说实话燧神宝典太难了,就连老大学了二十年也学了一层皮毛,要我说,还不如先让他学点基本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人看好阿辉,但都没有说啥,只是在一旁为老大加油鼓劲。 沈老大也似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来到了几人身旁。冷笑道: “怎么,你们觉得他学不会还是咋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惊奇发现 相信任何一个修道者拿到这本燧神宝典都会不由得叹息它的残缺不全。 因为在修道者的意识里,只要是功法,都就必须经过丹田来吸纳催发,哪有不走丹田只走穴位的。 基于此,向莫也产生了同样的感叹,而且不光于此,他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没有经过丹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那就创造一个丹田,创造一个可以让气劲通过的丹田。 可是这个丹田该是怎样的构造呢?里头也是如他这般是个内世界么?还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构。 不知道,也无法揣度,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既然要制造武者的丹田,那么首先自己也要成为一个武者。 但是,要成为武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哪怕是平民最少也得需要五年时间才能初窥门径,这期间还得不停的修习功法,锤炼身体,不能有一丝懈怠。 成为一个真正的武者更需要长年累月的打磨和感悟,不是说成就能成的,很多时候并不比修道者简单,而且后期的话甚至可以说比修道者还要艰难百倍千倍。 但是,在别人眼中千难万难的一件事放在向莫这里,却根本不算个啥。 很简单,绿铁人足够可以支撑起整个修炼的过程。 放在正常人身体里所需要的坚固肌肉骨骼以及通畅的经脉穴位,都能一下子塑造在绿铁人身体里。 也就是说,向莫只要想,那么他就会拥又无数具完美的人体结构,一个个都可以最完美的身体,甚至连血液流动神经传导都可以做到。 而且随着他熟悉了燧神宝典之后,将穴位运转气劲的方式作用在铁人上后,惊异的发现,那些生命体也有了异变。 它们似乎对功法产生的气流很敏感,也同样都集中在了穴位上,并用印纹作为经脉进行连接。 有了这样的铁人,就完全可以将无数年的积累给完成,从而发觉出这功法的进一步奥义。 向莫丹田内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中,正有无数铁人在挥动着同样的招数。 它们如同一台台编好程序的机器人,在一成不变的催发功法,舞动招数,产生气劲,行转脉络。 如果非要说它们与机器人不同的,那便是招数的运用上并不是完全一致,而如同人类那般有着细微的差别。 或是力道大小差异,或是招数快慢急缓,或是功法运转先后顺序。 总之,铁人们在许多极其细微的方面进行测试,在人们所不能完全概述的地方做着统计。 这样的过程也就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就有许多铁人开始进行反馈,向莫也在同时做着归类了与总结。 随着反馈越来越多,向莫的压力也越来越多,精神力消耗巨大,渐渐有所不支,只能将内容暂且先记下,以待慢慢研究。 在三个时辰后,所有铁人尽皆做完了反馈,留下了大量数据。 而向莫也一停不停的纪录了三个小时,并在最后一刻坚持不住,累的失去了意识。 夏夜,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 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除了偶然一声两声狗的吠叫,监牢胖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 但就在这夜晚,依旧还有人并未睡去,反而意兴盎然,在牢狱内翻滚踢腾。 这人,便是阿辉。 自从得到了向莫的保证后,他就随着沈猛在习武。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看中,又第一次接触到这么高深的功法,他全身都散发着阵阵愉悦的气息,就连夜晚也不想放过。 “呼呼呼——” 劲风在屋内穿梭,形成一波波气浪,在四周翻滚,又消弭于无形中,如同江波上的涟漪,慢慢荡去。 阿辉的四肢很细,身上的衣衫也仅仅能包裹住身体,露出正跳胳膊和大腿,手上与脚上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慢的惊人。 正常情况下,他的一招一式在空中根本掀不起半点劲风,可也不怎的,空气似是着了魔,愣是喜欢往他身上扑,这也是他不断打出劲风的原因。 如果此时沈猛还长着眼睛看他打拳的话,那他嘴巴一定会打的能吞掉两个鸡蛋。 阿辉习得这套拳法精艺的时间不过两个时辰,至于招数中的奥义也不过随口一谈,甚至都没具体说其内的运转原理,可就是这样,还是被他打的虎虎生威,劲风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朝四周翻滚。 大概是因为波浪蔓延的距离有些远,不知何时已经轻抚上了向莫所在的地方,而向莫也在阵阵劲风的撩拨下升起了淡淡凉意,渐渐睁开了眼。 他所看到的,除了早已水下的沈猛等人,就是这个用阵阵气浪惊醒自己的阿辉了。 望着面前这个瘦弱而又坚毅的少年,向莫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当年,曾经也有过如他一般废寝忘食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虽然不如这少年天赋这么好,可也是不分黑夜白天的。 现在已经夜班三更,天气转冷,周围白静寂无声,而这少年居然已经进入了往我的境地,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地方,心中所存在的也仅仅只有武道吧。 向莫马上又明白过来,这少年本就很少接触世事,心思单纯如一,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问缘由,所以才能如此快的领悟拳道精艺,打出阵阵拳风劲气。 如此有天赋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升起了一颗爱才之心,站起来往他身边走去。 在向莫起身的时候,他的丹田内世界就已经开始提前演绎阿辉所打的这一套拳,也就是站起来的功法,就将拳法给凝练了出来。 这一套拳法实在很简单,就连他这个从不修炼拳法的人也能看出个大概了,何况有了铁人的帮忙,更是用了极少的时间就已经彻底掌控了其内大部分奥义。 招数的优缺点,挥动时力道的大小,方向的掌控,统统呈现在他脑海里,同时也出现了一个小人,将其中最形成的最完美出招方式演练了出来。 阿辉并不知道向莫已经来到了身边,他还是一停不停的打着拳,似乎主要没人命令他停止,他就会打一辈子。 只是他刚才出的拳头出现了偏差,居然没按照沈猛教授的方法行进,不由得为之一愣,耳边传来了一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 “继续打,不要停!” 阿辉短暂的失神后马上收稳了心神,重新开始挥拳。 可他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方向,原本应该往侧面的,却偏了那么一指左右,使得他心中升起了些许不耐,但他又不能违逆身旁人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不断出拳。 他的每一拳都与沈猛教授的不一样,或是大了或是小了,或是偏了或是收了,却有了与原先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自己打拳,只觉得硬生生的,浑身僵硬不说,关节肌肉也并不协调,可现在,却觉得肌肉松弛,拳力却一点都没有降低,反而有了圆润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了身旁人的意思,那便是帮他改善这套拳法,让拳法变得更加强大。 阿辉心底渐渐滋生了一种崇拜之情,手中动作也逐渐标准,被向莫改变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不多时已经成为了最标准的形态。 就这样,他再次进入到了一种往我的境地,身上劲风也渐渐高涨,大有冲天之势。 可这样却没有再惊醒别人,只因为他的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向莫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确切的说是曾经沈猛的地方,再一次参悟刚才的所得,可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所得上,而是看向了记载这些所得的铁人身上,确切的说是那些生命体上。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所得作用,这些生命体居然有了变化,确切的说是变得更加灵动,或者说形成了一种居然独立意识的个体。 它们似乎渐渐明白了合作的精神,于是组成了一个个单独的团体,将所得按照一定的方向进行区分,然后每一个团体对这些方向进行吸收演化,再把总结出的东西交给别人。 就这样,形成了一种类似于流水线的思维方式。 有团体一股脑的吸纳,有团体进行分类,有团体进行总结,有团体再将总结聚拢,有团体将聚拢的所得再一次分派。 在这种循环之下,内容越分越清晰,奥义越推演越明显,到最后甚至只需要几眼就能明悟很多道理。 向莫先是大喜,继而又陷入了深思,他不是很明白为何生命体会进化的如此之快,想要追寻原因,却又不可得,只能先行放下,参悟燧神宝典的奥义。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沉睡的几人渐渐有人从梦中醒来,新的一天就此降临。 “我X,不是吧!” 猴子揉了揉眼睛,大叫了起来。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怎么就不能安静会,难道不知道老大我昨晚有多辛苦么!” 沈光头不满的嘟囔道。 猴子却没领情,不停的拍打着沈猛,急声道: “老大快起来,老大快起来,你快看看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乞丐生病 “搞什么?大清早的有什么可看的,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沈光头狠狠踹了猴子一脚,恨声道,但他也很快楞在了当场,因为他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个身影似一道龙卷风,也似一个翻滚的暴熊,更似一个灵活的杂耍,还似一个莫测的拳道大师。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的这道人影,只是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却知道对方在打着一套极其高深的拳法。 说是高深,但一招一式却简单至极,不过伸胳膊抬腿,缩拳扭腰,和普通人打拳没什么区别。 但要说真正让人感到与众不同的,就是招式之间似是罩上了一层雾,一层看不清道不明的雾。 正是这层雾将打拳者笼罩其内,于方寸之间彰显出让人高山仰止的威能,似是只要瞧上一眼,就能顿悟出拳法之精艺,招数之奥妙,再多看一眼,便能体悟只有仙人才懂得的道法,甚至觉得学上那么一招半式,就可以去修道了。 如果是平常人,有这种感觉也就罢了,可沈光头已经是习拳多年的武者,却也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接着几人纷纷苏醒,也看都了面前这一番异象,随即同时陷入到了那种莫名惊叹却又不忍离开的境地,痴痴地等着眼睛,神态迷离而不自知。 这样的状况支持了大概两个时辰才停止,不是这群围观的人自己恢复了意识,而是打拳的人失去了意识。 阿辉已经在漫漫长夜中打了四个多时辰的拳,而且还是一停不停那种,根本就没想到过休息,也根本没有休息的意识。 他不过也就刚才乞丐窝里被拔出来,也才吃了一顿饱饭,如今打出这么一套奇妙的拳法,需要耗费的不仅仅是食物所供给的能量,还有精神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其消耗之大,可以说超出了常人太多。 瘦弱的骨架加上根根细小的肌肉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可以说他到了后期完全依靠的是自己精神力和那种对武道的痴迷,至于身体上的压力就被自己完全的忽视掉了。 一直能延续四个时辰是超水平发挥了,到了现已经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崩溃,所以最后倒下,一点都不出乎意料。 沈光头几人这才明白过来,连忙上前查看情况,方才明白是累晕了。 几个大老爷们也没照顾过人,手忙脚乱的将他放在床上,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愣是没把人弄醒。 隔了没一会,居然发现小乞丐额头上有些热,恍然明白了他身体太过于脆弱,一晚上打拳已经透支了潜能,此时身虚体弱,感染风寒,自然就开始发烧。 而且不仅仅发烧那么简单,他身上的肌肉长时间绷紧,骤然松弛下来一时有些适应不了,不断的抽搐,双腿双臂都被紧绷的肌肉拉扯,强烈的抽筋感让本就已经昏迷的阿辉也忍耐不住,张着嘴巴大声叫喊起来,似是觉得唯有叫喊才能舒缓肌腱的痛楚。 六个人望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阿辉手足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咋办。 这时候还是老大有注意,连忙来到了正闭目修行的向莫身旁,轻声道: “仙师,能醒醒么,仙师!” 叫了几声向莫没有反应,依旧盘腿闭目,老神入定。 不能怪他太专心,因为每当他闭关的时候总会在身边设置一个保护的印法阵。 这个印法阵既能抵挡一般凝元境修道者的全力一击,也具有隔绝外界的作用,而且就算被打破了,也可以很快将他从修炼中惊醒,从来惊醒反击。 可现在,却成了阻隔他与沈猛等几人最大的障碍。 沈猛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凑,不过很快就被印法阵给阻隔了。 知道了阵法,沈光头并不甘心,但也放下了那颗怕惊扰仙师的不安之心,面对着这道无形的屏障,他想的不是退缩,而是想要打破他。 说实话,沈光头并不是不知道仙师的厉害,但他并不知道印法师的厉害,这其中的关节所在并不是他一个混混流氓头子可以想明白的,所以他就只以为这一道可以被击破的普通阵法,仅仅是为了隔绝声音。 于是他在短暂的蓄力之后,就准备开始动手。 他的功法得自燧神宝典,拳法却是在市井中打拼得来的,结合了修道者的功法,武者的术法,以及技击之术的实际应用,算是一种小成拳法吧。 这门被他自己命名为极道拳的拳法并不算很弱,最起码在洪林郡东城就没人是他的对手,除了修道者,几乎可以说所向无敌。 只是它也有一个缺点,那便是气劲消耗会很大。 如果不用气劲,单纯挥拳搏击,只能算一般,但用了气劲,就是一流的拳法了。 沈光头开始想的挺好,觉得自己不用气劲,动动手只需要影响到印法阵,让它通知到仙师即可,可不想他玩玩低估了印法阵的可怕程度。 这种看起来无形无色好似玻璃一般的透明罩子似乎一拳就可以轻松打破,可在他十数拳的击打下连个痕迹都没留下,更别说有什么震动反应了。 沈猛也不会灰心,知道了这阵法的坚固后也不再想留手,身上气劲在体内轰轰直响,好似铜鼓铜锣在被重锤敲击,声音自全身各处发出,再凝聚到拳头上,形成一个透明的光芒覆盖在上面。 有了这层光膜,沈猛也有了信心,退后了几步,卯足了劲,再次毫不犹豫的一拳挥出,砸在了印法阵上。 “呯——” 一声脆响在整个牢房内回荡,接着就是光芒四散,劲风呼啸,墙壁震颤,地面发抖。 稻草被狂风卷起,四处翻飞,尘土从久违的屋顶出掉落,并随着强风在到处游荡。 尘埃稍定,便是一道人影已经倒飞在了墙壁上,再一次陷入到了才落下的人形痕迹内,再一次加大了他的深度。 说来也巧,沈猛两次飞出,居然陷入到了同一个位置内,竟然还是那个地方,意思偏差都没有,不免有点太过于巧合。 奇遇五人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能捂着嘴,憋得很难受的样子,心中暗暗腹诽: 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居然连倒霉的地方都一模一样,实在是…… “你们就知道笑,还不赶快弄醒仙师!” 沈猛并没有因为被五人嘲笑而有什么闲心去教训这五个小子,他的眼睛始终停留在那层光膜上。 刚才那一击虽然不是他的全力,可也用了差不多有八分力,就算是一名高阶武徒都无法在这一拳之下幸免,甚至可以说必死无疑,可这层光膜连颤动一下都没有,就那么硬生生的抗住了他这一拳。 这究竟是怎样的阵法啊,竟然坚固如斯。 难不成这位看着岁数不大的仙师是以为凝元巅峰强者? 不等他想到结果,其余五人也扑了上去。 知道了这层光膜的厉害,五人也不敢小窥,使出的都是自家最拿手的功法。 什么虎形掌,豹形拳的,一股脑的往上头扔。 顿时,牢房内像是变成了铁匠铺,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而且还都是那种声震如雷的,好几次都差点将周围的栏杆给震散了,如果这里不是牢房,换做一个普通住房,恐怕早就被这群平时喜好打架的混混们给拆散了架。 “唉唉,你们搞什么鬼呢?大白天的也不老实点,想把牢房给拆了啊?就算是打人,也不能这样打,万一打死了,你们可就要吃夹棍了!” 一个衙子被惊住了,走来过巡查,正好看到他们在围着一个人打,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这人叫胡三力,岁数不大,可却是一个老油条。 平日里在牢狱里得了不少油水,所以平日里对混混们也不怎么理睬,这一次要不是动静太大了,他也不会过来查看。 几人被他这么一吆喝,登时住了手,转过身陪笑道: “胡哥来了,我们也……不是想打人,就是活动一下筋骨!” “以后可不准这样胡闹了,再要是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 胡三力点了点头,转过身想走,就在这时,沈猛突然跑到牢门前道: “胡哥,我们这有人生病了,很严重,能不能找个医师过来帮我们看看啊!” 胡三力顿了顿,回过头以后的问道: “沈光头,我刚看你们几人都很正常啊,没什么病,一个个都活泼的想要大人,你这是想给那家伙找医师?” 沈猛不好意思道: “胡哥,不是我们,是有个小乞丐,他现在烧的不行,身体就开始发颤,我们怕他死在牢狱里,到时候就不好看了,所以才请你找个医师过来看看!” “哦,这么回事啊!” 胡三力知晓了原委,也不推脱,说了一句等着,就走了出去。 不多时他再次回来,身旁已经多了一个医师服饰的郎中,开了门,医师查看了一下乞丐的情况,也吓了一跳,道: “他情况很危险,需要带回去诊治,您看……” “行吧,就让他出去,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犯人!” 见胡三力点头,几个人全都露出了笑颜。 可没想到胡三力在走之前,却瞥了他们三人一眼,目光冷冽,嘴角泛起一丝嘲讽。 这一眼并没有被几人看到眼里,只当是胡三力喜欢耍威风,故作样子罢了。 他们心里其实还挺感激这个胡哥的,虽然他比较贪婪,但基本上有需要的就会帮忙。 几人在牢狱里生活的一点不差就是靠的这位人称小狐狸的胡三力胡哥。 小乞丐被拉走,牢狱里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几人经过一番击打,不由得有些拳痛脚疼,坐在地上休息,唯有沈猛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猴子见到老大这样,不免好奇道: “老大,那小子已经被送走了,肯定会得到医治的,你咋还这样子,难道不该高兴么?” 沈猛却不答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忽然间嘴里呢喃道: “有些不对劲!”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开洞利器 “有啥不对劲的,老大,你在说啥呢,有什么事不能我们大家一起商量!” 毒龙靠着沈猛最近,隐约听到了他刚才的嘟囔。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胡三力有点不对劲啊!” 思索了片刻无果,沈猛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说给几人听。 几人略微一停顿,又是挠头又是皱眉的,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呆滞的望着老大,满脑袋的疑问。 沈光头也不吊大家胃口,直言道: “这小狐狸什么德行,大家谁不晓得,平日里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请求都得给钱,换做以前提出看病之类的请求,不得狠狠榨一把我们的裤腰带,这都多少次了,此次都没落空,可今次我们提出送阿辉出去治病,他却答应的这么爽快,实在是有些诡异啊!” “嗨,我当时啥呢!” 黑虎啐了一声,道: “这还不好想,肯定是看到我们发善心救人,于是顺水推舟做一档子好事就是了,能有啥?老大你也太多心了吧!” “就是,再说小乞丐要是死在这了,恐怕我们都不得安生,到时候出现什么传染病之类的恐怕他也有麻烦!” 其余几人也应声道。 “不对!” 沈猛再一次打断了大家的回应,冷声道: “你们没注意,可是我注意到了,就在他离开的时候,瞟我们的眼神很不对劲,那眼神怎么说呢……” 他揉了一下光头,缓了老半天才道: “好像是看死人的眼神!” “嘶——” 五人闻言齐刷刷都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问道: “不会吧,老大,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衙子,怎么会对我们不利?” 疾豹不屑的往门外看了看,显然觉得这胡三力没什么能耐。 猴子却机灵的跳了起来,厉声道: “难不成,今天给我们送的饭会下毒?” 几个人也是一愣,不觉得有几分道理,可沈猛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对,不是饭的问题,我觉得他的意思好像不是说要害我们,而是他的上司似乎要害我们,或者说要给我们极刑!” “我X,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几个,难不成外头飞虎帮那些人买通了官爷,要诬告我们么?” 毒龙愤愤的说道。 “谁知道呢!” 沈猛叹了一口气,有些忧虑道: “虽然牢狱里比较安全,可我们也基本失去了对外面地盘的掌控,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今天有了这番事,才让我明白过来,虽然看起来外面很危险这里很安全,可实际上到了牢狱内,生命更是又不的自己,全品官老爷一张嘴,所以我刚才就在想,既然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想要人带肉一口气都吞掉,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做老老实实的鱼肉,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出去!” “可是,老大,我们怎么出去?出的去么?不说那些衙子,就是几个督头我们都束手无策,此时要出去,无疑等于送死啊!” 猛牛无奈道: “洪林郡地牢只听说过有进来的,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出去,不过五大督头十大衙首,单说周围布置的印法阵就不知几许,哪里是我们这些小混混能出的去的!” “这个事先不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叫醒仙师,也只有仙师醒过来,才是我们脱困的关键!” 沈猛再一次看向了角落里那个样貌平凡皮肤白皙却散发着异样气息的少年,眸子是除了坚毅,还有对生的渴望。 几个人看向向莫,一个个不复刚才的生龙活虎,一个个马上蔫了下来。 猴子哭丧着脸道: “老大,这怎么可能的叫得醒,仙师外头那层光膜有多坚固你不也试了,根本不是我们凡人能破解的了的,哪怕我们几个一起上,也还是动不了分毫!与其想着让仙师如何醒来,还不如想想如何出去的好!” 沈光头想了想,却道: “也别想的那么困难,如果是外面,恐怕我们是真没有任何希望,但在牢狱里,恐怕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可能破坏的!” “啊?老大,这有区别么?” 疾豹问道。 “当然了!” 沈猛嘴角微微一笑,道: “仙师在牢狱里布置阵法的目的,不是如他在外面那般急需要安静又需要警戒和保护安全,仅仅需要保持安静就行,至于警戒之类的根本不需要,他的印法阵虽然看起来坚固,只是因为我们几个实力不强罢了,究其根本还是在于保持安静,所以强度自然下降了很多!” “切,那又怎样,不还是破不了!” 敦实矮壮的黑虎一脸嫌弃的回道。 “是啊,我们是破不了,不过有人破的了!” 沈猛眼神有些飘忽,一会往窗户外面瞄,一会又看向了牢门。 还是猴子聪慧一些,看出了点门道,悄声说道: “难不成老大的意思是,让那些衙子来?” 他这话登时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齐刷刷瞪大了眼,往沈猛的身上集中,似是那里有一块磁铁,已经牢牢的把他们眼睛都吸引住一般。 “嘿嘿,既然这些衙子对我们不利,我们又何许跟他们客气,而且别忘记了……” 沈光头指了指一旁正在闭目修行的向莫道: “我们身边还有一个修为高深的仙师呢,虽然不知道他修为如何,不过光看这保护阵法就知道必定不凡,就算修为没达到聚旋巅峰,也差不离了,如此一来,也并不是全无把握!” 他顿了顿,又道: “你们觉得那几个督头,到底哪个实力最高?” 猴子是反应最快的,马上道: “肯定是冯卓清吧,他都当大督头多少年了,想必实力应该一等一的,要不怎么能服众!” 他的话得到了其余几人的认可,作为多次与衙子打交道的混混们,他们对于谁实力高谁实力低一清二楚。 然而沈猛却摇了摇头,道: “冯卓清那只是明面的,你们只能在远处看的到人,却看不到他出手,但我却知道,他实力不说最强的,最强的人应该是万鹏池!” “哦?老大何以见得?” 毒龙回问道: “如果万鹏池实力最强,那大督头难道不是应该他么,怎么还一直屈居副督头,我记得五年前万鹏池就是副督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冯卓清实力依旧很强,可说到底已经老了啊,案例说应该推位了,可万鹏池却迟迟没成为督头,实在说不过去去!” “你们啊还是了解太少,这不怪你们,只是因为这衙子内门与各方势力牵扯太多,所以很多关系不是那么容易弄清的,就比如这万鹏池,真算是一老谋深算的家伙,他当年好像并不是不能当督头,而是故意退让的,只是为了方便行事,具体什么事好像是和皇家一位皇子有关系,当然这些都是隐秘,说出来给你们听听罢了,至于他实力,据说已经到了聚旋中阶,深不可测!” “聚旋中阶?” 五人闻言,俱都是一惊,双目圆瞪,浑身颤抖,似是有无尽的恐怖正在从身体里涌出,恨声道: “老大,我们要真引来了他,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居然还想通过他来打破仙师的阵法,你是嫌死的不够快吧!” “唉唉,你们激动什么,那种人物岂会因为我们而出手,也不想想我们的身份,不过就是一群混混,根本轮不到他老人家动手,我只是想借用他的力量就是了,再说了,真要是出手也不能太重,难不成他想毁了地牢不成?” 沈猛马上安抚几位道。 “可是老大,你也说了,怎么可能轮到他老人家出手,既然轮不到,他凭啥能过来找我们的麻烦?” 黑虎最耐不住性子,马上追问道。 “嘿嘿,你们知道,我们帮派为什么叫卧龙帮么?” 沈猛扫了周围几人一眼,高深莫测道: “说出这个名来就肯定是有含义的,其中含义不仅仅在那个龙字,还在于卧,而想要卧,就必须得在地上,也就是说,我们帮派立派的根本,就是在于脚下!”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道: “昔年,以为修为高深莫测的仙师不知为何突然认识了我们帮主,并让他做一件事,只是这件事既需要复杂的身份背景又需要一定的身手,我们那帮主身份背景是有了,可身手却稀松平常的很,自然办不到,那时候仙师就给了他一件利器,也就是依仗这件利器,最后才将事情办成,而利器最终也送给了帮主,如今,正好在我手上!” 众人一听,全都抖起了精神,兴奋的看着面前的光头大汉,期待他那件利器。 沈猛也不耽搁,拿出了一个奇特的五边形方块,放在了几人眼前。 五人左瞧瞧右看看,老半天也没找到这方块有啥奇异之处,外面灰色的,尖角处莹莹发亮,整个看起来除了偶尔从表面上闪露出的点点白光外,也没啥稀奇的地方,如果硬要说不同之处,那便是这方块是五边形的。 要知道平常人基本都不会用五边形的东西,都是四边形的,顶多有些食盒是六边形的,或是三角形的,五边形的实在少见。 在摆弄不出个所以然之后,几人索性放弃,默默地呆立一旁等待老大的表演。 沈猛像变戏法似得,拿着方块在手上来回翻转,不一会居然把它分开了,成了五块方形,侧面被一条细线连在了一起。 如果此时向莫清醒的话,一定会不自自主的叫出来: “这不是孙长乐的印法阵么?” 然而这印法阵显然比孙长乐的要差上十万八千里,似乎仅仅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开洞。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聚集人手 “大哥,真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利器,那为何早不拿出来啊!” 猴子急不可耐道,他的话也说到了大家心坎里,再次看向那个东西,不是新奇,而是不解。 “不是我不想拿出来,而是这东西不仅太过宝贵,而且效用只有一次,第二次就无效了,我们这几个也没有修道者,根本无法为他补充真气,不到万一得以,我是绝迹不会拿出来的!” 沈猛郑重道。 “可是老大,我们依靠这个离开了,那仙师还有小乞丐怎么办?难不成就让抛弃他们两个了?” 毒龙不解道。 “嘿嘿,谁说我要抛弃他们的?” 沈光头目光深邃,眸子中恍若饱含智慧光芒,一改往日的癖性,凝眉狞笑道: “我其实早就策划好了,要么不做,要么就做一趟大的,不光能让我们离开,还能保证尽量不死!” 黑虎早已等的不耐烦,急声道: “那还等什么,老大,我们开始行动吧!” “好,你们围过来,我给你们说说怎么做,你们这样这样再这样……” 商量完之后,几人不是惊喜的立即行动,而是面面相觑。 “怎么了你们这是?发什么愣?” 沈猛道。 “不是啊,老大,你这是弄死我们吧!” 这一次,就连一向很少说话的断头狮也为难的摇了摇头,眉宇间除了无奈就是哀怨。 “什么话,不就是去将人从牢狱里拉过来,怎么算送死呢?” 光头兀自不解道。 “还说不是送死,老大,你让我们去别人的牢狱里然后将他们放到咱这里,不说地方够不够大,单说那些人不是高手就是仙师,甚至还有凝元巅峰的强者,恐怕没等他们聚集好,我们就会被他们像捏死蚂蚁一样一指头捏死!” 猴子第一个跳了起来,叫道。 “我那些话不都告诉你们了,只要将我说的这些话传递到他们那,相信他们肯定也会有所行动的,再说了,在这里不同于外面,到处都是印法阵,如果不团结起来,不说对付那些衙子,单说逃走都是一件难事。” 沈猛继续道: “而且,我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那便是咱们这位仙师!” 他指着向莫信誓旦旦道: “初进来的时候你们可能没注意到,但我可是知道的,他穿的乃是炼仙阁执法堂的执事服,穿这种服饰的人一个个都是印法高手,只要将他叫醒,相信这里印法根本难不住他!” 这话一说出口,几人顿时没了言语,他们还真没是想到自己的这位老大不光见识广博手段玄奇,而且还眼里惊人,短短时间居然能策划出如此手段了,端的是一个厉害角色啊。 怪不得人家能做老大,而自己只能做小弟。 五人心中不免叹道。 就在他们心中感叹的时候,沈猛已经发动了五边形方块形成的阵法。 这方块内部似乎早已蕴含有一些真气能量,随着他复杂而又繁琐的手法下产生了阵阵波动。 原来平整的地面上居然开始变化色彩,从土黄色,到了暗黑色,又变成了火红色,几番轮转几番变幻之下猛然间原本踏踏实实存在的泥土居然消失无踪,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三人的大洞。 这个洞内并不黑暗,而是有点点光晕映衬,下面虽然深不见底,可却是成阶梯状延伸,如若下洞,也都有楼梯可走,只是那通向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哇,这就是印法阵么?还真是神奇!” “一个五边形盒子居然能形成如此深的洞,真是天地造化无穷啊!” “原来我还以为印法阵就只是和仙师那般是一个光膜,没想到还能形成地道!”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除了惊叹就是惊叹,差一点把这辈子能说出的惊叹话在此刻全都说出来一般。 沈猛可没闲工夫听他们扯淡,他急促的催着几人往下面去,告诉他们各自行进的方向,自己则在一旁护法。 阵法虽然玄妙,可持续时间还是有限的,自然容不得耽搁。 几个小弟也不含糊,身上肩负着他的嘱托,然后分头开始了行动。 他们的计划并不负责,仅仅就是传个话。 话的内容也不过是我们想集中力量越狱什么的。 不过想要凭借这个说服那些久在牢狱内的重犯们并不怎么现实,特别是一些身手高强的仙师,更是不屑一顾。 所以沈猛早就很早以前就通过打听得知了一些帮派人员的位置。 也只有这些帮派人员才能被他们说动,从而促使此次行动展开。 说实话,沈光头之所以入狱,除了避祸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救人。 只不过两件事凑巧挨在了一起,本来想着缓缓在行动的,可没想到他实在眼光毒辣,仅仅通过一个眼神就猜到了衙子可能会对他们不利,于是只能提前发动行动。 包括通知别的囚犯一起行动这件事情也一早都在策划中,现在让猴子他们所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整个计划终于随着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拉开了,而向莫凑巧成为了其中的一环。 不过一个时辰,就有人陆陆续续从深洞中爬出来,除了猴子几人外,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精神不佳的囚犯,有几个身上还套着脚铐手铐,行动并不方便,但还是可以勉强来到这里的。 随着最后一人的到来,整个行动人终于到齐了。 沈猛看着这些长相各异衣衫不整的囚犯们,目光里除了兴奋以外还有着疯狂的野心。 他等了足足有五年才完成这次计划,尽管他也不过是计划的行使者而不是布局者,可在参与其中的时候却觉得无比激动。 要知道,他也不仅仅是一个普通武者,顶多想当一个中阶武徒,可面前这些人无一不是修道者,更有一蹒跚老者还是高阶修道者,就是他所谓的凝元巅峰,而他所想要对抗的则是比这群人实力还要高强不知凡几的聚旋境强者,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就好比一只蝼蚁,正带领着一群士兵去与大象搏动,有着一种带领群雄搏击风浪的决心与勇气。 在很短的时间里平息了心中的激动之强,沈猛知道时不我待,没多的那个一分钟,就会多出一分钟凶险,所以直接说道: “人都来齐了,既然来齐了,我就闲话少说,告诉大家我们的计划,那便是这监牢里的那位仙师!” 他指着向莫,沉默了一会,而其他人也看到了向莫,也有些迷茫。 向莫此时正缩在一个角落里,盘膝闭目,显然正是修行。 但这明显不是重点,既然说到仙师,想必肯定是由修为的,而且修为不低。 所有人心中都这么想,同时也将自己的神念探察了过去。 一探察不打紧,心中的狐疑却多了一份。 这个长相像少年一般的仙师外面多了一层薄膜,将神念给隔离开了,这还不打紧,重要的是,通过渗透而入的一丝神念隐隐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晦涩不明渊深如海一般的真气正不停的翻滚流淌,似长江破浪欲要冲击大海,又似龙卷潘云想要拨弄苍天。 仅仅是身体表面上那种无形的波动都让人肝胆俱裂,似乎只要触碰到身体都会被强烈而又节奏的震颤给震碎掉,彻底消散在空中。 这是怎样的威势! 仅仅是身体表层就能让人心生恐惧,恍如蝼蚁见到大象,秋虫遇到苍鹰,产生一种只能高山仰止却始终无法靠近他边缘的惊叹与震撼之情。 这其中感受最深的不是几个武徒巅峰的犯人,也是那些凝元初阶的犯人,而是那个老头,那个已经道道凝元境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登临聚旋的老头。 他的神色从一试探就开始有了变出,一张褶皱布满污垢会黑灰的老脸做着许多人很难做出的表情,不敢相信,不可思议,疑惑,满心不解还有恍然大悟。 仅仅不过几息时间,这个老人心境就好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一般,几经变化,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表情,那便是淡漠。 沈猛留给了大家试探,继续以掌控者的角度道: “这位仙师现在就在修炼,只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所以我才聚集大家,想要大家一起帮忙,将仙师叫醒,然后助我们脱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先被人打断了: “我说光头,你这有阵法干啥不自己先带人逃跑啊,还非要拉上他!” 一幕长发披肩头扎绷带的男子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沈猛似乎早有预料,笑道: “这位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洪林郡地牢可是有印法阵的,它的印法阵可不仅仅是外墙以及房顶,而是将整个地牢包围了进去,正是因为它的阻挠,所以即便是我有了这套阵法,也无法脱离!” 披肩男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问道: “既然你知道无法逃脱,那还把我们叫来干啥,你以为拉上他就能带我们脱离么?他修为虽然很高,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高,可要脱离也不仅仅是依靠高就能办得到的,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外面情况吧!” 沈猛闻言,轻笑道: “怎么,这位兄弟,你小看他?” 披肩男被这话一问,很自然就回道: “不是我小看他,而是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奇异,除了修为高,还有么……就是年龄小一些,其他的也没啥了!难不成,也有着类似你这样的印法阵?”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算计的众人 沈猛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空留时间给几位,好让他们多猜一会。 又有人道: “这位道友全身劲气鼓动若雷,隐有冲天之意,气劲内敛,收而不发,而全身微颤,汩汩真气如滔滔江水循环不息,已经达到五气朝元,七窍如息的境地,以我所见,估摸着是聚旋境的大高手了,这样的修道者说不准能凭一身真气直接将印法阵打出一个缺口来,再加上我们几人努力,说不得还真有可能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不屑道: “算了吧,牢狱内又不是没关押过聚旋境的,你有看过哪个能打破印法阵的?而且据传这洪林郡印法阵已经存在有五百年,是当年玄武国皇帝千山霸业与一十二位印法大宗师一同布置下的,就算这位再怎么厉害,还能破的了这个印法阵?别做梦了!” “哼,那你有说怎么办,难不成从正面冲出去?就算他厉害,以一敌五,也不能保证我们几人的安全!” “当然不可能了,我觉得就是光头在故弄玄虚,说出来逗我们的,说不定还有个类似这种钻地的印法阵什么的,直接就可以出去呢!” 沈猛听闻,马上插嘴道: “各位,外头那印法阵奥妙无穷,不说我有没有这样的印法阵可能破出去,就算是有也用不了,我可不是印法师!”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进了众人耳中: “那么说,这位道友是印法师喽?” 众人闻言,俱都是一愣,再次看向向莫,眼神又有了变化。 马上有人惊呼道: “原来如此,如果他是印法师的话,一切都能说得清了,有了他,不光可以破除印法阵,还能抵抗的了外面人的攻势,自然有出去的希望!” 沈猛呵呵一笑,看向了刚才发出声音的老人,道: “这位前辈相比就是独目老人公博弈了吧,前辈果然慧眼如炬啊!” “呵呵,你也不用恭维我,其实早在第一眼我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他那身衣服我可是见过的,只是一直在怀疑他的年龄,就这位道友的容貌来看,实在不敢相信他不但修为高深,还是炼仙阁的执事!” “嘶——炼仙阁执事!” 老人话刚说完,就有人马上惊叹道: “这怎么可能?这小……哦不,这位道友从表面看不过也就是十四岁的样貌,不光修为通天,还是炼仙阁执事,这简直……是要逆天啊!” 话语落下,再一次被老人打断: “哼,你们知道个啥,有些前辈修为高深,道法精妙,改变容貌算什么,别看这位前辈这幅模样,说不得比我们都要大出很多也没什么出奇!” 余者闻言,也不禁点头称是。 这样的例子确实是有,据传有些修道者很在意自己的外貌,专门精修功法以青春不老,而有些功法更是奇异,可以返老还童,延年益寿。 想到此,马上就有人迫不及待道: “沈光头,既然你请了高手前辈,那就开始呗,我可不想再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破地方,再待下去人都快疯了!” “是啊,你不是都谋划好了么,说罢,该怎么动手,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让我们出去,怎么都行!只是别让我们去送死就好!” 见大家一副期待的样子望着自己,沈猛却挠了挠光头,一摊手,道: “其实吧,我也没辙,或者说,这位仙师也没辙!” “你这是什么话?” “难不成你是在戏耍我们?” “他不是印法师么,为啥不行,难道这印法阵逆天了?” …… 几人有些愤愤不平,还是公博弈再次看出了什么,道: “我明白小友的意思了,你是说这位前辈恐怕没法出来是吧!或者说他现在被困在了这个印法阵里头?” “公前辈,你说反了!” 沈猛无奈道: “不是仙师被困在印法阵里头,而是这印法阵是仙师自己布置的,只是仙师在修炼闭关,我们无法叫醒他!” “我呸,沈光头,那你就等前辈修炼完就是了,干嘛这么着急?” 一人啐了一口,恨声道: “你不也怕惊扰了前辈修行,到时候把你给灭了!” 沈猛低着头,叹声道: “我知道啊,可现在不得不行此招,只是因为刚才我发现了那些衙子似乎对我们不利!” “呵呵……” 公博弈抖了抖遮住他那只瞎眼的灰白长发,讥讽道: “衙子对你不利你不会死,可你激恼了前辈,他可是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不,这一次前辈说错了!” 沈猛抬起头,眸子里充斥着道道寒光,转头看向了向莫,冷声道: “我说的衙子对我们不利,不仅仅是我,而且还包括仙师!” “你是说,那些衙子要多前辈动手?” 公博弈道: “可那样又如何,衙子又不是对我们动手,我们何必要陪你们一起去送死呢!” “是啊,你为何要把我们拉过来,我们可不想死!” “行了,光头,我们要回去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有几人甚至再一次聚拢在阵法前,想要从里头回去。 可沈猛却在一旁阴测测道: “各位,你们确定还能回得去?” “你什么意思?” 一人刚要踏进阵法,猛地刹住了车,厉声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这印法阵虽然布置好了,但力量真气是有限制的,当初计算的就是能将你们带进来,可没计算能将你们再带回去!” 沈光头笑道,他的深色很镇定,如静寂的潭水,没有一点波澜。 “那还不赶快输送真气进去!” 又有人喝问道。 “我不是阵法师,不会输送真气的!” 他摇了摇头道。 “哼,光头,你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吧,非要听你的?你信不信小爷我现在就把你给灭了!” 又有一人目露凶光,欲要来到沈猛身边,想要制住他。 “灭了我?” 沈猛嗤笑道: “你要是灭了我,这阵法恐怕没人能开的起,到时候你们可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怕个毛啊!” 一人无所谓道。 听到此话,沈猛笑而不语。公博弈却蹙起了眉头,叹声道: “如果我们这么多人都回不去,要是被那些衙子看到,恐怕会遭殃啊,就算我们不承认,也会被他们怀疑有闹事的嫌疑,到时候各位都无法逃脱干系,说起来,这事是你早就预料中的吧,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今天也被你这个小辈给算计了!” 他的话语间除了无奈以外还闪烁着一道玩味的意思。 其他也顿时没了言语。 是啊,这么多人,就算怎么解释衙子们都不会听的,这一看就像要脱狱,说不定马上就开始刀兵相见,甚至直接被灭杀都是肯定的。 想到此,很多人都有些气恼,一是为自己当初怎么听信那些鼠辈的话而愤愤不平,二是为被这光头欺骗而感到屈辱。 这些人无一不是曾经闯荡江湖的老油条,一个个心比天高,如今虽然虎落平阳,但也不是沈猛这个光头可以随意指使的,如今,却在他的步步算计之下不得不行此险招,说不恼怒愤恨那是不可能的。 但那又如何? 如今人已在船上,就没了下船的可能。 “所以啊,各位,你们再怎么生气都是没用的,我看你们还不如将怒气发泄在仙师那层印法阵上,看看如何能将仙师唤醒,好让我们逃离才是正事!” 其余人陷入了沉默,一个个心中怎么都不是滋味,只觉得眼前这光头无比可恶,却觉得他和那光溜溜的光头一般滑溜的无法掌握。 还是公博弈第一个走到了向莫身旁,俯身而下,观察着拿到透明却又坚固无比的防护阵。 他将自己那瘦弱的只剩下根根骨头的漆黑手掌覆在了光膜上,真气也随之往光膜上涌动。 霎时间,本来若隐若现的光芒陡然射出了刺目的光华,紧接着阵阵光晕笼罩在哪枯瘦的手掌周围,似乎在酝酿着波动与冲击。 公博弈脸色大变,猛地将手掌抽回,但为时已晚,手掌周围已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手掌,抓在了他手掌之上,紧接着擒着老人枯槁的手掌不断翻动,忽的一下将公博弈给甩了出去。 好在独眼老人早有预料,身形在被甩出的刹那就不断翻滚,临到了快撞向墙壁的时候又是翻身一个纵跃脚步轻轻踏在了墙上,接着反冲的力量猛地一个反弹上了屋顶,再从顶端往地面冲下,并在落入地面的刹那来回翻了几个跟头方才将所有力道给化解。 饶是如此,他那双漆黑的手掌透出了许多白嫩的皮肤,里头更有血肉显露,血水不时从破裂处流出,显然受了伤。 至于所受内伤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会那么简单就可以完全化解。 “厉害,好厉害!太厉害了!” 公博弈连说了三个厉害,虽然身形受创,心下却有了主意,不免笑道: “老夫也见过不是印法阵,更是曾与炼仙阁一位执事交往甚欢,可今日见了这位前辈的印法,方才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印法厉害如此啊!一点都不必我等修道的功法弱!”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打破防护阵 经过这么一试,在场众人心中暗自打鼓,不敢再做别的什么举动。 尽管有几人还有些许异样的想法,但他们都知道公博弈的实力是公认的一流,就算要试也得做一些准备,所以也安静的思索着对策,一时间,整个牢狱陷入了死寂。 安静,绝对的安静。 尽管此时不大的牢房内已经有了三十多人,可因为一个威力不可揣度的印法阵而陷入了静寂中。 不过这静寂之内也有着异样的声音,那便是从角落里几个瑟缩的乞丐中传出来的鼻涕抽涕之声。 “怎么办,你们倒是说句话!” 一个犯人终于忍耐不住,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要不然我们一起上,用最强的招数轰上去,我就不信这罩子再怎么坚固能奈何的了我们这多么人的攻势,到时候耗都耗死他!”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甚至连一只注视的目光都没有,让这人有些不爽,正要怒吼发泄一番,却不想一旁的黑虎憨厚实在,为他解围道: “刚才我们老大就试过了,稍微重一些的力道就会使牢房晃动,引来衙子!” “这也不行,那还能怎么办?就这样看下去等死!” 这人啐了一口,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去。 沈猛却道: “尽管大家还没想出头绪,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们,衙子可是每过三个时辰就巡查一次,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再要是耽搁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发现。” 这时候正在恢复伤势的公博弈却道: “老夫到是有一个法子,不过需要大家一同配合我!” 这句话顿时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一般,顿时让所有人都有所意动,全部看向了他。 “刚才老夫的尝试大家也都看到了,老夫突发奇想,如果再一次尝试,还出现那种光手,到时候大家运转真气,打入到光手内,是不是会影响光手从而让印法阵运转出现偏差,或许就能有那么一点点作用也说不定!” “好主意啊!” 有人啪的一下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又有人奉承道。 “那还等什么,来动手啊!” 还有人已经撸起了袖子,跃跃欲试。 公博弈却没有行动,沉声道: “各位干劲十足,老夫深感欣慰,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老夫刚才一试过后手掌已经受伤,所以这第一试注定是不行了!还望哪位朋友先行尝试,这样才好动手啊!” “这……” 众人一愣,再一次没了动静。 显然,没人愿意做那个将手探上去的老实人,一旦受伤了,等下逃跑的时候恐怕会成为拖累,那时候可能就是第一个要死的人了。 “唉唉,章泰华,你不是练了一门铁砂掌么,我听闻铁砂掌修炼有成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去正好啊!” 一尖嘴猴腮长相所谓的人冲着旁边一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大汉道。 “曾子墨,你不也练了一门缠丝手么,这缠丝手我也是听过的,不但灵巧无比,还能见缝插针,偷梁换柱,遇到危机也有所转换,要说起来你去岂不是比我更合适!” 大汉毫不示弱,反击道。 “哼,可是别忘记了,我缠丝手虽然灵活,可等下一挨上去就会被反噬,灵活又有何用!” “我铁砂掌虽然见识,可等下被光手一缠,也是只有被甩飞的份儿,更别提拉住光手!” “我……” “我……” 两人互不退让,彼此说着自己的弱点,就是不敢上前。 “行了,别吵了!” 当初那个性子急躁的家伙吼道: “等下被人宰了,估摸着你们也能葬在一起,这样就可以永生永世吵个够了!” 他的话引来众人一片嬉笑,但笑过之后还是沉寂。 毕竟这种伤人不利己的举动除非有人付出代价,否则,让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去奉献自己服务他人,那基本等同于做梦。 看到此景,沈猛不禁冷笑连连,心中暗道: 这些人果然都是一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师爷果然说的没错,靠天靠地还是要靠自己,好在还留了后手,否则还真要被他们坑死了。 公博弈显然知道事态紧迫,不想再看他这群人扯皮,正要说话,却不想又被人打断了。 打断之人居然是那个性子一直很暴躁的家伙,只听他道: “嘿嘿,我都有个好主意!” 他走到了角落里,站在一个正抽涕鼻涕的乞丐面前蹲了下去,笑道: “你们说,让他去当第一个怎样!” 说着就将这乞丐给揪了出来,拎到了众人眼前。 这乞丐样貌普通至极,身材瘦弱,似乎是因为饥饿身上瘦骨嶙峋的,虽然经过梳理,但还是一副蔫了吧唧的,如今被这么多人盯着,不免有些惊惧,身体瑟缩在一起,想要逃离,可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只能怯怯的望着众人。 “他!他就是个凡人,又不会修炼,怎么能勾动印法阵的防御!” 一人不解道。 “嘿嘿,他虽然不会,但有人会啊,吴强,你说是不是啊!” 拎着乞丐的人转头看向了人群中一个面色阴冷,留着半拉头发的男子。 这人估摸就是他口中的吴强了。 “哼,真是被你害死了!” 吴强知道逃不脱,就站了出来,来到乞丐面前,左手好似利箭,猛地抓住了乞丐的右手,而他的右手则在乞丐手上不断连点,所点部位顺着手少阴一脉穴位往胳膊上延伸,直至肩部才停了下来。 他一边点,一边道: “我也没什么能耐,就是有一门功法,可以借力打力,自己可以通过借用别人的手臂来打出真气,只是这功法只能借三分之一的力量,多了就不行了!” “三分之一就够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只要聚集起来,一同打在他身上,到时候足够可以勾动光手,甚至可以将光手牵制出来,到时候正好破阵!” 商议完毕,几人也不管乞丐的反应,硬生生将他带到了光膜前,其余人也走在他身后站定,无数只手掌已经按在了小乞丐身上。 沈猛却没有动,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心中却有些自责。 那些乞丐都是向莫让他们清理的,而清理时又用了不少凉水,这也导致他们本来身材就单薄,又经过了一夜凉风,所以才会感冒流鼻涕被人发觉。 而如今又被自己请来的这些人要挟破除阵法,身上要被承受无穷的真气,一个不小心恐怕会爆体而亡,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一时谋划而陷入了危机。 他暗暗祈祷,希望那个叫吴强的功法能够管用,不要让小乞丐爆体而亡。 只是,等一切开始发动的时候他就知道,小乞丐的性命已经无法挽回了。 二十一个修道者将真气汇集在一起会有如何的威力,他不得而知,但那条已经被改变过的胳膊上就可以看出,上面蓬勃的能量已经将本来瘦弱干瘪的手臂撑的足足有人的脑袋那么粗。 汹涌的真气似乎根本不满足于小乞丐内脆弱的经脉,仿佛直接将他内部所有的一切都给摧毁并打通成为一根由皮肤与肉组成的管道,而管道连接的地方正是那层薄薄的光膜,现在确切的说应该是光膜上的手掌。 现在的情形就是,一个鼓胀不成形状的手掌正与一只朦胧但散发着威压的光掌握在一起,彼此互相交缠,互相拉扯,彼此都不会放松。 而小乞丐更是在被冲击的第一时间晕了过去,根本就没有想要控制自己手臂的能力。 这时候吴强已经将自己手掌按在了他的脑门上,手上真气连接着他的手臂,通过一些细微的经脉连接着这根已经超出正常人几倍的手臂,与光掌相抗衡。 然而外力毕竟还是外力,就算集中了这么多人,这么多真气,可相较于光掌而言,也都不过是散兵游勇,没有任何战斗力。 很快,光掌直接将小乞丐手臂覆盖,甚至直接蔓延到了乞丐手臂上,最终将乞丐覆盖住,将他身上那些斑驳复杂的能量彻底压制住。 运功的几人知道此刻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不禁有些焦躁,更有人甚至想将手缩回去。 就在这时,公博弈突然喝道: “各位请全力以赴,老夫前来将它斩断!” 言罢,手突然从上面拿走,而人更是飞身而起,猛地来到了光膜的另一侧,冲着一处看似比较比较脆弱的地方猛地就是一击。 众人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就看到面前光手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了面前。 “哈哈,成了!” 所有人登时大喜,手缩了回来,丝毫不顾已经失去知觉的小乞丐,任由他栽倒在地上。 只是当他们面对向莫的时候才知道,这光膜内的少年并不是如外貌那般善良。 处于修炼中的向莫就好似一头散发着道道杀气的雄狮,在默默地蛰伏沉睡,身体内的能量成一种诡异的螺旋形不住往外翻腾,丝丝奇诡的气息在表面泛出,发出狰狞的厉啸钻入耳中,似是九幽地狱来的恶鬼。 围的最近的几人腾的一下就往后退去,连带着后面几人也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很快就推到了墙壁上。 尤其是靠的最近的公博弈,此时面对的可是他们中最大的压力,虽然他修为只差一步就达到了聚旋,可这一步就好似天堑一般难以跨越,如此境界压制更是感触甚深。 现在又被气息冲撞,加上刚才全力一击真气耗去大半,被向莫身上的气息一冲,顿时一口热血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人更是倒退数步,最后被死死压在了墙上,差一点就此咽气。 正文 题外话 唯一没事的就是沈猛,这个外表看似粗犷一脸凶巴巴模样的汉子居然提前一步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角落里做了防御。 他们每个人都摆出了一种防御的招式,而且人与人之间互相依靠互相支撑,牢牢的固守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细细看去,这六人竟然隐隐组成了一个防御阵法,最前面是身材矮小却很敦实的猛虎,后面有一身遒劲肌肉的猛牛,他两侧是猴子与毒蛇,支撑猛虎的则是沈猛本人,而顶着沈猛则是疾豹和断头。 六人以一种类似余字的样式稳固的待在角落里,迎接着铺天盖地的劲气狂潮。 好在狂潮持续时间并不算太差,没过多久就有了平息的态势,让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得了机会疗伤的疗伤,休整的修整,更有人上前想要招呼向莫。 然而,他们都估错了向莫气息的波动,这短暂的停滞只不过是下一波高潮来临前的放松,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波更加强悍的波浪再一次扩散开来,声势比刚才有强了几分。 气劲呼啸翻腾之音逐渐磅礴,与天地之间居然有了隐隐合拍,似是要与天地和鸣,与日月同辉,山川为之鼓揍,海河为之波击。 在场众人不光需要应对绵延而来的波纹,还要抵抗无法隔绝的厉啸,不免再一次陷入到了困境中。 “我X,这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法啊,这么逆天,再要是这么下去,不说我们,就连这牢狱也会被他的其实给摧垮的!” 一人吐了一口刚才被震伤肺腑后的淤血,狠狠道。 “那不正好,前辈实力这么强大,等下出去足以抵抗的住那几个督头,岂不是有利于我们逃跑!” 另外一人却不怎么看,反而很乐观。 “别聊了,还是想想怎么叫醒前辈吧,难道要靠声音么?” 又有一人郑重道。 “不行,现在声音已经够大了,你除非别这气劲鼓荡声更大,否则前辈还是听不到,而你声音大了,会引来衙子的!” 很快就有人提醒。 “那怎么办,我都快支撑不住了,怕是还没等叫醒前辈,我等就会被他气息给压垮!” “我到有个办法!” 一人猛地抬起了脚,往地上狠狠地那么一踩,霎时间地面如同被一只尖刺按过一般,地面骤然往下凹陷了下去,接着又猛地弹了起来,好像一张弹簧床一般,随着力道来回起伏。 同时有一道有形的波纹似是一条在地下潜伏着的穿山甲,不断前行,往向莫那钻去,只是随着它的前行,速度也渐渐放缓,到了跟进几近于无。 “噗——” 一声似是地面裂开的声音,接着就是扬天的尘土与稻草罩向了向莫,仿佛下了一阵土雨,哗啦啦淋了向莫一身。 很显然,这人对力道控制的很有分寸,不至于因为力道太大而影响了向莫,也不至于尘土太少无法叫醒向莫,可谓用心良多。 向莫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从铁人中传来的信息中已经渐渐有了头绪,对于自己假设中的气道丹田也有了一定的把握,如若再给他多上那么一时三刻,恐怕真还能给他捣鼓出个新的局面出来,却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无数的小点砸中,顿时神念抽空,回到了大脑中,睁开了双眼。 这一看不打紧,惊的他差一点跳起来。 周围居然站了一群人,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那眸子里隐含的居然是饥渴与兴奋。 一时间,向莫浑身汗毛倒竖,身体有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那是来自于本能的抵抗,更是对同性的一种排斥。 只是,他怎么都不明白,自己这破牢房怎么就突然来这么多凡人,难不成最近凡人太多,不得不安排在一起? 不应该啊,就算一起,可没道理惊醒自己啊,就他设置的那层防御阵,可是连凝元巅峰都可以阻挡住的,防……防御阵呢! 向莫再一次惊呆了,他左看看右瞧瞧,伸出手在地面上摸了摸,登时大吃一惊。 防御阵居然给人破了! 他神经马上崩了起来,浑身真气似九幽恶魔猝然呼啸而出,罩在了自己周围,并向四周扩散,于空中化作一个个无形的手掌向周围人抓去。 周围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似一阵微风朝自己吹拂过来,接着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扼住了,一口气被生生噎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喘不上来。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可谓防不胜防,就连公博弈也着了道,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人仅仅依仗空气就能形成强悍的压力,自然也无迹可寻无招可挡。 随着一阵气闷眩晕的感觉传到大脑中,这才明白向莫已经出手了,但又有何用? 他们想喊却喊不出来,想将手掌给掰开却连手掌你的痕迹都找不到,只能像一条条被拎起来的鱼儿一般,无助的伸展着四肢,奋力抓挠却又毫无办法。 眼见一个个眼睛都开始泛白,口吐白沫,就要从此离开人世,一旁的沈猛终于反应了过来,厉声道: “仙师且慢,请不要动手!” 向莫闻言转过头看去,正是在角落里一直没敢动弹的光头,神色有些狐疑,面露不解。 沈猛马上露出一个笑脸: “仙师,不要杀他们啊,这些人都是我请来的!” “你请来的?你怎么请来的?” 向莫也十分好奇,手上动作顿时舒缓了下来,很多人顿时软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很得把整个牢房内的空气都吸到肺里。 沈猛笑呵呵的走到向莫不远处,微微弯腰,指着一旁地上的印法阵道: “小子曾经得到一个钻地阵,就是通过它将其他监狱内的凡人给拉过来的!” 向莫瞟了一眼地上的阵法,马上就被它吸引住了,目光再也没能离开,人更是走到了近前,两只手已经抚摸到了几个方块上。 沈猛却在这时道: “仙师,虽然小子不忍心打扰你研究这个阵法,但还是希望您能快点,现在这里来了这么多犯人,要是被那些衙子发现了,我们都逃不了干系!” 向莫登时一愣,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这么多犯人都聚集在一个牢笼内,如果被外头衙子看到,岂不是心生疑心。 不,不仅仅是疑心那么简单,应该说简直都可以炸了锅。 是谁看到这些人聚拢在一起,都会心生不安,觉得他们是要造反,说不得马上就会动手。 而自己,岂不是也得随着他们去与衙子抵抗? 这……这…… 向莫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口闷气在心口萌生。 我这是招惹谁了?怎么这么倒霉,刚入了牢狱就深陷其中,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他很快又想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个印法阵。 如果这么一想,一切又变得很明了,全都是眼前这个光头的设计了。 从印法阵布置好,再到将所有凡人拉拢过来,促使自己不得不一起随他们行动,再到眼前布置的钻地印法阵,而自己更是一个印法师,这走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阴谋,只是一个大大的阴谋。 从自己被陷害,到现在进入洪林郡牢狱,再到被人胁迫着离开,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自己往前走,而自己也只能随着这只手在被动的行动,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不知道这只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明白,如果命运都不能把握自己手里,那就更别提什么安全什么飞升了。 但是,如果现在就翻脸也很不现实,对方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反应,应该说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算计到了,包括自己修行,甚至因为喜欢研究阵法而忽略周围的一切。 就算他想改变也不是在这里,甚至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还得一直走下去,直到符合那个背后之人的意图为止。 想到这,向莫额头上猛地渗出了一层冷汗,浑身更升起了嗖嗖寒意,目光移到沈猛身上时看到他那副笑容也觉得无比虚伪,似乎对方早已看破了自己的心念,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 那么,他现在要是将这光头打死,然后再将周围所有人杀掉行不行,再放入到这印法阵内行不行呢?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般开始萌生。 心底滋生出这么一个念头: 只要杀了他们,自然人不知鬼不觉,一切都和没发生一样,岂不是就能摆脱背后那只黑手了,岂不是就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了,你不是已经想要掌控自己不被别人制约么,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快动手啊! 他目光骤然一凝,里面闪现出千点寒星万点杀气,一道节制不住的歹意似乎随时都要从身体里冒出,甚至连真气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溢出到了体外,而原本柔和温润的真气也变得肃杀冷冽,似是数九寒天的狂风想要将一切都凝结这寒冰。 离他不远出的沈猛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虽然现在才立秋,可却觉得所处之地像极了一处冰窖,而自己则成了刚被扔进冰窖的鱼,外面已经开始结冰。 他不由得抱住了身体,嘴唇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利索,只有颤音响起: “仙……仙师……您……怎么了……我们……还……能不……能出去!小子……快要……冻死了……” 尽管知道这一切是仙师造成的,但沈猛还是不愿意退缩离开,尽管他知道只有离开才能保命,但如果真离开了心里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似乎只要自己一抬脚,就不是冻成冰棍这么简单,而是人头落地魂归大地。 他双眼瞪大,瞳孔猝然收缩,浑身毛孔像是被挤压的喘不过气来,不得不连续抽搐起来,连带着肌肉开始颤抖,接着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不时吐出几口鲜血。 其余人也看到了沈猛的惨状,不由得缩起了脖子,浑身颤颤巍巍,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下。 他们很多也见过聚旋境修士,甚至还交过手,自然知道聚旋境高手的实力,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抵抗的。 甚至可以说,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向莫一只手,只要向莫发威,一巴掌按下去,在场所有人都会像即将被按死的蚂蚁一般,成为肉酱,哪怕是刚才沈猛救过他们,也依旧只能默默地看着。 这可是生死问题,就算再有善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幕后黑手 唯一没事的就是沈猛,这个外表看似粗犷一脸凶巴巴模样的汉子居然提前一步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角落里做了防御。 他们每个人都摆出了一种防御的招式,而且人与人之间互相依靠互相支撑,牢牢的固守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细细看去,这六人竟然隐隐组成了一个防御阵法,最前面是身材矮小却很敦实的猛虎,后面有一身遒劲肌肉的猛牛,他两侧是猴子与毒蛇,支撑猛虎的则是沈猛本人,而顶着沈猛则是疾豹和断头。 六人以一种类似余字的样式稳固的待在角落里,迎接着铺天盖地的劲气狂潮。 好在狂潮持续时间并不算太差,没过多久就有了平息的态势,让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得了机会疗伤的疗伤,休整的修整,更有人上前想要招呼向莫。 然而,他们都估错了向莫气息的波动,这短暂的停滞只不过是下一波高潮来临前的放松,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波更加强悍的波浪再一次扩散开来,声势比刚才有强了几分。 气劲呼啸翻腾之音逐渐磅礴,与天地之间居然有了隐隐合拍,似是要与天地和鸣,与日月同辉,山川为之鼓揍,海河为之波击。 在场众人不光需要应对绵延而来的波纹,还要抵抗无法隔绝的厉啸,不免再一次陷入到了困境中。 “我X,这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法啊,这么逆天,再要是这么下去,不说我们,就连这牢狱也会被他的其实给摧垮的!” 一人吐了一口刚才被震伤肺腑后的淤血,狠狠道。 “那不正好,前辈实力这么强大,等下出去足以抵抗的住那几个督头,岂不是有利于我们逃跑!” 另外一人却不怎么看,反而很乐观。 “别聊了,还是想想怎么叫醒前辈吧,难道要靠声音么?” 又有一人郑重道。 “不行,现在声音已经够大了,你除非别这气劲鼓荡声更大,否则前辈还是听不到,而你声音大了,会引来衙子的!” 很快就有人提醒。 “那怎么办,我都快支撑不住了,怕是还没等叫醒前辈,我等就会被他气息给压垮!” “我到有个办法!” 一人猛地抬起了脚,往地上狠狠地那么一踩,霎时间地面如同被一只尖刺按过一般,地面骤然往下凹陷了下去,接着又猛地弹了起来,好像一张弹簧床一般,随着力道来回起伏。 同时有一道有形的波纹似是一条在地下潜伏着的穿山甲,不断前行,往向莫那钻去,只是随着它的前行,速度也渐渐放缓,到了跟进几近于无。 “噗——” 一声似是地面裂开的声音,接着就是扬天的尘土与稻草罩向了向莫,仿佛下了一阵土雨,哗啦啦淋了向莫一身。 很显然,这人对力道控制的很有分寸,不至于因为力道太大而影响了向莫,也不至于尘土太少无法叫醒向莫,可谓用心良多。 向莫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从铁人中传来的信息中已经渐渐有了头绪,对于自己假设中的气道丹田也有了一定的把握,如若再给他多上那么一时三刻,恐怕真还能给他捣鼓出个新的局面出来,却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无数的小点砸中,顿时神念抽空,回到了大脑中,睁开了双眼。 这一看不打紧,惊的他差一点跳起来。 周围居然站了一群人,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那眸子里隐含的居然是饥渴与兴奋。 一时间,向莫浑身汗毛倒竖,身体有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那是来自于本能的抵抗,更是对同性的一种排斥。 只是,他怎么都不明白,自己这破牢房怎么就突然来这么多凡人,难不成最近凡人太多,不得不安排在一起? 不应该啊,就算一起,可没道理惊醒自己啊,就他设置的那层防御阵,可是连凝元巅峰都可以阻挡住的,防……防御阵呢! 向莫再一次惊呆了,他左看看右瞧瞧,伸出手在地面上摸了摸,登时大吃一惊。 防御阵居然给人破了! 他神经马上崩了起来,浑身真气似九幽恶魔猝然呼啸而出,罩在了自己周围,并向四周扩散,于空中化作一个个无形的手掌向周围人抓去。 周围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似一阵微风朝自己吹拂过来,接着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扼住了,一口气被生生噎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喘不上来。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可谓防不胜防,就连公博弈也着了道,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人仅仅依仗空气就能形成强悍的压力,自然也无迹可寻无招可挡。 随着一阵气闷眩晕的感觉传到大脑中,这才明白向莫已经出手了,但又有何用? 他们想喊却喊不出来,想将手掌给掰开却连手掌你的痕迹都找不到,只能像一条条被拎起来的鱼儿一般,无助的伸展着四肢,奋力抓挠却又毫无办法。 眼见一个个眼睛都开始泛白,口吐白沫,就要从此离开人世,一旁的沈猛终于反应了过来,厉声道: “仙师且慢,请不要动手!” 向莫闻言转过头看去,正是在角落里一直没敢动弹的光头,神色有些狐疑,面露不解。 沈猛马上露出一个笑脸: “仙师,不要杀他们啊,这些人都是我请来的!” “你请来的?你怎么请来的?” 向莫也十分好奇,手上动作顿时舒缓了下来,很多人顿时软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很得把整个牢房内的空气都吸到肺里。 沈猛笑呵呵的走到向莫不远处,微微弯腰,指着一旁地上的印法阵道: “小子曾经得到一个钻地阵,就是通过它将其他监狱内的凡人给拉过来的!” 向莫瞟了一眼地上的阵法,马上就被它吸引住了,目光再也没能离开,人更是走到了近前,两只手已经抚摸到了几个方块上。 沈猛却在这时道: “仙师,虽然小子不忍心打扰你研究这个阵法,但还是希望您能快点,现在这里来了这么多犯人,要是被那些衙子发现了,我们都逃不了干系!” 向莫登时一愣,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这么多犯人都聚集在一个牢笼内,如果被外头衙子看到,岂不是心生疑心。 不,不仅仅是疑心那么简单,应该说简直都可以炸了锅。 是谁看到这些人聚拢在一起,都会心生不安,觉得他们是要造反,说不得马上就会动手。 而自己,岂不是也得随着他们去与衙子抵抗? 这……这…… 向莫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口闷气在心口萌生。 我这是招惹谁了?怎么这么倒霉,刚入了牢狱就深陷其中,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他很快又想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个印法阵。 如果这么一想,一切又变得很明了,全都是眼前这个光头的设计了。 从印法阵布置好,再到将所有凡人拉拢过来,促使自己不得不一起随他们行动,再到眼前布置的钻地印法阵,而自己更是一个印法师,这走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阴谋,只是一个大大的阴谋。 从自己被陷害,到现在进入洪林郡牢狱,再到被人胁迫着离开,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自己往前走,而自己也只能随着这只手在被动的行动,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不知道这只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明白,如果命运都不能把握自己手里,那就更别提什么安全什么飞升了。 但是,如果现在就翻脸也很不现实,对方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反应,应该说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算计到了,包括自己修行,甚至因为喜欢研究阵法而忽略周围的一切。 就算他想改变也不是在这里,甚至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还得一直走下去,直到符合那个背后之人的意图为止。 想到这,向莫额头上猛地渗出了一层冷汗,浑身更升起了嗖嗖寒意,目光移到沈猛身上时看到他那副笑容也觉得无比虚伪,似乎对方早已看破了自己的心念,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 那么,他现在要是将这光头打死,然后再将周围所有人杀掉行不行,再放入到这印法阵内行不行呢?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般开始萌生。 心底滋生出这么一个念头: 只要杀了他们,自然人不知鬼不觉,一切都和没发生一样,岂不是就能摆脱背后那只黑手了,岂不是就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了,你不是已经想要掌控自己不被别人制约么,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快动手啊! 他目光骤然一凝,里面闪现出千点寒星万点杀气,一道节制不住的歹意似乎随时都要从身体里冒出,甚至连真气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溢出到了体外,而原本柔和温润的真气也变得肃杀冷冽,似是数九寒天的狂风想要将一切都凝结这寒冰。 离他不远出的沈猛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虽然现在才立秋,可却觉得所处之地像极了一处冰窖,而自己则成了刚被扔进冰窖的鱼,外面已经开始结冰。 他不由得抱住了身体,嘴唇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利索,只有颤音响起: “仙……仙师……您……怎么了……我们……还……能不……能出去!小子……快要……冻死了……” 尽管知道这一切是仙师造成的,但沈猛还是不愿意退缩离开,尽管他知道只有离开才能保命,但如果真离开了心里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似乎只要自己一抬脚,就不是冻成冰棍这么简单,而是人头落地魂归大地。 他双眼瞪大,瞳孔猝然收缩,浑身毛孔像是被挤压的喘不过气来,不得不连续抽搐起来,连带着肌肉开始颤抖,接着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不时吐出几口鲜血。 其余人也看到了沈猛的惨状,不由得缩起了脖子,浑身颤颤巍巍,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下。 他们很多也见过聚旋境修士,甚至还交过手,自然知道聚旋境高手的实力,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抵抗的。 甚至可以说,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向莫一只手,只要向莫发威,一巴掌按下去,在场所有人都会像即将被按死的蚂蚁一般,成为肉酱,哪怕是刚才沈猛救过他们,也依旧只能默默地看着。 这可是生死问题,就算再有善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醒悟与羁绊 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无力却又不甘的手,抓在了向莫的腿上。 这一抓力气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比一个三岁小孩力气都大不了多少,但手的主人却显得格外吃力,似乎没多用一分力量都会让他像死亡的道路上跟进一步。 随着手的还有这人的声音,尽管低沉无力,但此时因为向莫威势滔天的镇压,令周围寂静无比,反而显得十分清晰。 “仙……仙师……求……求你……救救……阿辉吧!” 说话之人正是那个被众多凡人推在前头的乞丐,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被医师带走的少年。 向莫也感受到了他的这一抓,低头看时,眸子猛地一缩,神情大变。 只见脚下这乞丐已经烂成了一团碎肉,不,应该说是一具带着碎肉还在勉强生活的类似人模样的尸体。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彻底消失了,连着身体的部分甚至直达肋部,根根肋骨露在了外头,透过骨间缝隙甚至能看到里头的肺泡。 至于其他位置就更不需要多说了,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到处坑坑洼洼,露出骨头的地方已经数不胜数,有几处连向莫这样杀过人的剑客看到也觉得有些心寒,不忍直视。 饶是如此,他还是坚持着没失去神智,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失去知觉就必然会死去而一直让自己清醒着,只为了抓住向莫,抓住这位实力无比强大的仙师,说出最后这一句话。 然而也正是这一抓,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力气,终于坚持不住,停止了呼吸。 这一刻,向莫真心被震撼住了,或者说是被感动了。 他望着地面上逐渐冰凉的乞丐尸体,望着他那双兀自还不肯闭眼的一双眼睛,彻底了陷入了沉默。 摄人的威压也随着他的沉默而逐渐消散,本已掀起波澜的狂风猛地凝固在了空中,甚至连四处飞扬的稻草也冷不丁的垂直往下落去。 刚才还风起云涌命悬一线,转瞬间风平浪静水静无波,这之间变幻的着实有点快。 沈猛则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水,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感叹自己这一遭真的好险,好在有这个小乞丐救命,要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 其他也却为之一愣,心中不免问道: 阿辉是谁? 阿辉是个乞丐,是个很普通却又很不普通的乞丐,自己教过他拳法,他还学的很快,可是他人呢?为何要救他? 向莫狐疑的抬头看向了光头,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质询。 沈猛虽然身受重伤,但心智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马上明白了向莫的意思,颤声道: “阿辉打了一晚上拳,累到了之后生了病,我们叫来医师,带他出去看病了!” “打了一晚上?” 向莫惊讶的问了这么一句,马上又闭了嘴。 他很快猜到了原委,大概能明白为何这小乞丐能打一晚上的拳了,不免苦笑道: “都怪我,怪我啊……” 接着神色凄苦,眉宇间愁云惨淡,一只手抚向了乞丐的双眼,口中道: “放心的去吧,我会帮你照顾好他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话,向莫的手还未到乞丐双目之前,那双不肯阖上的双目居然缓缓地闭合了。 面对着眼前的乞丐,向莫顿生怜悯之心,更为他那种即便是在生命最后时刻记挂的不是自己而是阿辉给深深感动了。 人么,活的时候大都是为了自己,更何况这些乞丐,吃不饱穿不暖,又怎么会想到别人。 他曾看过一些乞丐为了一点食物而互相纠缠厮打,强壮的欺压弱小的,人多的欺压人少的。 但他怎么都没见过今天这么一幕……一名已经濒临死亡的乞丐居然记挂的是另一个乞丐,而且明明是比他弱小太多的乞丐,不免让他在感叹的同时又为他们的命运感到悲哀。 “这就是羁绊么?” 向莫没经过这样的牵挂,不免有些惆怅,但很快就恢复到了常态,深深吸了一口气,思索着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 仅仅是一个怀疑就差点杀掉沈猛,仅仅喜好印法就陷入重重困境,一路上看似顺风顺水,可实际上去到处隐藏着看不见的杀手在等着他,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自己疏忽大意?还是自以为世道太平,就失去了争斗之心? 不,都不是! 他很快找到了原因……那便是力量的提升。 说实话,向莫现在的力量已经不弱了,或者说在很强,甚至可以说跻身一流之列。 特别是在玄武国这样的小地方,尽管是聚旋境处境,可也是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而且还要加上一个最让人不敢置信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年龄。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自己仅仅才不过十六岁。 平民百姓的十六岁小孩也就刚成人,要么去念私塾,要么去当帮工,挣点小钱不至于饿死。 家族的十六岁子弟要好很多,有些成为了修道者,尽管还是武徒,但也实力不错,有些则成了武者,一人单挑数人不在话下。 但他呢? 向莫不由的轻笑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 自从逃离向家后一路上几经周折,好几次差点殒命,这一份经历要是说出去,绝对能让人瞠目结舌,尽管数次受伤几欲生死,但也带给了他一身精湛的修为,得以让他傲视群雄。 不光修为高深,还掌握了无数引发知识,体内更有无数正在帮他推演的铁人,使得印法进一步提升,做到了很多人在这个年龄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时至今日,甚至还对武者功法有了眉目,实在让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也正是基于此才让他有了放纵了自己的心神,或者说生出了一种骄傲甚至无视的心理。 因为他没看到过有人像他这么年轻却又如此实力还有懂得许多印法的,自然就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并且因为喜好修行,更是疏离了日常交际,基本不与他人交际。 种种前因后果,才是今天对自己的可以放纵以及肆意妄为。 他曾在炼仙阁书房搜索里的书籍里看到过这样的记载,无论是修道者还是印法师,都将这种现象称之为心魔,或者说心障,其危害之大,甚至可以伴随人的一生。 大则致使人成天心神不宁,无法修炼生活,小则隐藏深处,遇到重大抉择时彻底崩溃。 最让很多人憎恶的就是这种心魔在飞升时的印象,直接可以让人走火入魔最终修为尽散成为一个废人或是一个死人。 好在他现在醒悟了,确切的说被这个乞丐临终时的祈求给唤醒了,更使在他的内心上系上了一层羁绊。 尽管这种羁绊并不深厚,或者说很淡很淡,可是弥足珍贵,让他明白了生命中最可贵的不是得到,而是一种寄托,一种宁愿舍弃性命也要把希望留给别人的最终遗愿有多么的让人无法忘记,并深深为之感动。 正是有了这层羁绊,才破除了他的心魔,让他的心境沉寂了下来,明悟了自己的方向。 那么,现在需要他做的就是……将这份羁绊抬到肩膀上,将这份责任坚毅的扛起来。 向莫再次将目光移到面前的印法阵上,只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也知道了自己将要做的事情。 他伸出手,再一次摸在了方块上,手上不时有绿色印纹跳动,从手指眼神到钻地阵内,揣摩了起来。 片刻,他沉声道: “我大概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参悟这个阵法,但我想知道,这牢狱内还有别的印法阵么?” 沈猛马上回道: “除了这里,就是外面的一整个印法阵了,那个才是最坚固的,据传由当年玄武国皇帝千山霸业与一十二位印法大宗师一同布置下,恐怕会很难破解!” 向莫又道: “外头那些看守什么时候才再度回来巡查?” “不到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啊!有点紧!你们这么多人,想办法再延迟一点时间,我怕到时候来不及!” “好好!还请您尽管,要不然我们就只能直接杀出去了!” 沈猛得到向莫的安排,赶忙开始准备部署,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背后突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接着就感到一种温暖的力气钻入了身体,开始修补他受伤的地方,顿时心中一暖,也有了些许底气。 暗想:就以仙师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哪怕正面杀出去也有几分保证。 一群人多到了监狱另一个角落,大家围成一团,开始默默思忖着解决的办法。 向莫则闭上眼睛,再一次回到了丹田内世界。 刚才他使用的是绿色生命体,将它们放入到印法阵内,然后通过催发真气,使得这些生命体能够随着真气的流传而体会其中运转的方式。 这种方法不是他突发奇想,而是一种有着准备。 生命体的奥妙虽然不得知,但其根本还是五行构成,不说可以与外界五行融合,单说容纳而言,绝对可以与印法阵内的纹线相互勾连,只需要流转一次再收回,就能清晰明白它的大体结构。 这比他单纯研究印法阵方便太多了,效率至高绝无仅有。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埋伏 “拖延时间啊,这有点难!” 一人揉了揉脑袋,又看了看门外,苦恼道: “要让我们杀人还可以,要是出谋划策,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而且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不能冒头,如果一冒头就很容易惊动那些衙子,实在很麻烦啊!” 众人也是一阵沉默,不知该说些啥。 还是刚才争吵中的章泰华耐不住性子,喝道: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杀他丫的,信不信我铁砂掌一掌下去,什么冯卓清万鹏池李心冉全都给我拍死地上!” “切,你就吹吧还拍死他们,我看到时候是你被拍死在地上吧!” 一旁曾子墨忍不住讥讽出口。 “你们有完没完,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斗嘴,就不怕斗到阴曹地府去!” 又有人看不过去,张口呵斥。 沈猛突然插嘴道: “这样……其实也可以,我们完全可以杀他丫的啊!” 众人听到此,骤然一惊,有人马上怒道: “光头,你胡说什么呢,就我们这点人,还不够督头一巴掌的,还杀出去,我看来刚才前辈压迫你压的太狠了,连脑子也压坏了!” “呵呵……” 沈猛却没有急着反驳,反而嘴角一翘,摸着自己的光头,露出奸诈的表情道: “硬杀出去当然不可能了,而且谁说我们就一定要与督头迎面相抗的,你们动点脑子不行!” “那……还能有被的办法?” 没有人能回答出来,一个个只有亟不可待。 “办法其实很简单,你们只需要这样……这样……” 不一会,所有人就开始了行动,霎时间,整个牢狱内人们都在做着一些奇怪的举动,一个个不是脱衣服就是剪头发,但个个都露出一种兴奋的表情。 过了不久,牢门突然声音大作,传遍了整个牢狱: “大爷快来啊,我们这有人不行了,大爷快来啊,救命啊……” 声音连续不断,似是一道勾魂的铁链,要将人生生给拉过来。 半响,胡三力走了过来,在门外就喝道: “吼什么吼,死人就死人,怕个毛,再吼小心小爷剁了你们!” 接着他就才从门窗上往里面瞧了瞧,只见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正在抽搐,而他周围站着还站了一群人,正是那五人家伙,只是似乎他们后面还有一个人正趴在地上,不知道干啥。 胡三力一皱眉,喝问道: “他怎么了?” 沈猛赶紧上前道: “我们也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很不妙,您能不能再派点人来将他带走医治一下!” 胡三力有些不耐烦,刚想回绝,却不想沈猛拿出了一颗丹药,从门窗口递了过来。 他登时一惊,拿在手里一看,眼珠猛地瞪大,赫然叫道: “这……这是真气丹!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沈猛也不多言,头冲着地上点了点,只道: “胡哥,请您行个方便!” 胡三力沉默了一会,马上道: “你等着!” 然后人就离开了监牢。 不多时,再一次带来了一个医师,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然而胡三力刚买进牢房,人一下子就怔住了,身体似是被放进了冰窖里,怎么都无法移动分毫,只有一双眼睛在不断的颤动,来回扫视着牢房内,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表情已经彻底陷入到了惊恐中。 不光是他,跟随而来的医师也吓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众人看到他这个表情,再看到魂不附体的医师,不禁一乐,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除了戏谑外还有一种野性,如山野里的猛兽见到猎物已经到了嘴边,准备品尝它的美味。 “你们……你们怎么会……到这里的……” 胡三力之所以没软倒,还能鼓起勇气回话,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大发了。 “嘿嘿……我们之所以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啊!” 沈猛打趣道,接着就是众人扑向了胡三力,在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彻底将他制住,绑了起来。 “这胡三力还真是蠢,一点小东西就能让他束手就擒!” 有人不屑的看着光溜溜之声内裤的胡三力道。 沈猛也不回话,他知道这其实是因为他们很早就已经多次回贿赂过胡三力才养成放松警惕的习惯。 现在这些事情看起来都很轻松,实际上都基于他多年的筹划,再要是换个人,恐怕就没这么好效果了。 他催促大家完事后,很快再次敲响了牢门,大声道: “不好了不好了,衙子晕倒了!快来人啊……” 嘹亮的声音又一次响彻在牢狱内,就算距离这很远的地方也能听的很清楚。 很快,又有衙子听到赶了过来,这次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为首之人正是马河四,身后则是石小七以及朱添灯。 相较于胡三力的疏忽大意,这几人就谨慎了太多,就着牢门询问道: “怎么回事?胡三力呢?还有那个医师?你们在里头搞什么?” 沈猛依旧绷着万年不变的笑脸道: “大人,说起来今天也很蹊跷,早上有个乞丐娃儿突发疾病,胡哥就叫了个医师把他带走了,没想到转眼间这到了下午,又有个乞丐出了事,这不胡哥只能又来查看,可没想到他刚走到人旁边,就躺倒在了地上,也不知咋了,我们几个也不敢动他,只能看着,等了半响没见动静,知道不妙,只能过来喊人了!” “哦?是么?” 马河四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道。 “嗨,咱们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石小七却等不及了,拿起钥匙就准备开门,却没想到被马河四一把拉住,怎么都打不开,只能问道: “怎么了?” “哼!” 马河四却冷声道: “你说胡三力晕倒,那我问你,为何这牢门还是开着的?难不成他进去后还要关门?” 沈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镇定的回道: “大人,我们真不知晓,估计是后面医师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关上的吧,反正不是我们做的!不过这个不重要吧,重要的难道不是胡大人么?” “胡三力人呢?来,把他抬给我们看看?” 马河四依旧没有进去的意思,在门口问道。 “这……” 沈猛为难的回头看了看,又厉吓道: “你们还待那干什么,还不快将胡大人抬过来!” 然而并没有人动,甚至连移动脚步都没有。 马河四没等到人,着实有些不耐,恨声道: “沈猛,你要是再不把人弄出来,就等着酷刑吧!” 接着又撂下了几句狠话,然而还是没等到胡三力。 百般无奈之下,马河四只能对石小七与朱添灯道: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叫人!记住,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接着就走了出去。 石小七与朱添灯自然也对着沈猛等人投来了恶狠狠的表情,特别是石小七,刚才没发觉什么问题,现在才想到了胡三力出了事,如果自己等人再进去,肯定也会出现意外,恼怒之情又多了几分,道: “你们这些刁民,不好好待在里面,居然敢谋害衙子,信不信等下来人将你们几人捆起来严刑拷打?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洪林郡地牢的三十六般酷刑是啥样的么?我就从来见有人能从一连串的酷刑中活着走出去的!” 他一面说,一面还狠狠地往牢门上锤了一拳,只是这一拳过后,牢门居然被他给锤开了。 石小七也是一愣,下意识的说出了一个字: “这……”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因为门口已经站出了无数的大汉。 没一会,又来了五六名衙子,这一次带队的不是马河四,而是一身材高挑的衙子,名叫古音达,乃是一名修道者,修为达到了凝元初阶,差一点突破初阶达到中阶,在看守中已经算是比较厉害的。 他身后几人也同样是凝元初阶的修为,一个个气息深厚,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一次他们依仗自己伸手不错,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牢门打开,走了进去。 等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沈猛六人,还有个少年在地上发呆。 古音达知道这人正是才进来的重犯,也不以为意,扫视到角落里终于发现了一个身穿衙子服饰的人躺在地上正不住的抽搐,虽然侧着脸,可嘴角下面已经流出了不少白沫。 他身旁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躺在地上也不省人事。 两人距离不远处还有一个医师,正坐在地上翻着白眼,似是被刚才情景给吓晕了。 见此情景,古音达连忙来到近前开始查看情况,其他几人扫了一眼沈猛等人似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也将注意力投到了胡三力那里,唯有马河四一脸好奇的看着向莫,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就在这时,古音达突然脸色一变,身形倒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赫然道: “你……你是什么人,你不是胡三力!” 接着旁边查看乞丐那人也同样后退出去,身形比古音达还多退了两步,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嘿嘿嘿……” 两个躺在地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将身上伪装拿掉,冷笑道: “古小子,还有你们几人,我等也不是外人,你们可是天天见的,怎么这下就认不出来了?” “啊?是你们,段朗、宋弘毅!不好……” 古音达又惊呼一声,神色一紧,看向了头顶,大喝道: “小心上头!”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他话音刚落,牢狱房顶上呼啦啦就落下了一大群人,往他们身上踹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峙 因为太过于仓促,加上刚才被地面伪装的人偷袭,古音达已经受了内伤,此刻即便是知晓对方所在位置也已经晚了,加上从房顶上落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更是有些手忙脚乱。 仓促间只能挥臂抵抗,同时双拳紧攥,成两个圆形的小盾护在了要害地方。 只是漫天落下的脚实在太多,不少修为也十分谨慎,特别是这些凡人从一早他们进来就瞄准了各自进攻的方向,实力强的更是着力攻向古音达,使得他压力陡增。 一方是毫无准备仓皇应战,一方是全力以赴毕其功于一役,结果可想而知。 古音达等人也就惊呼了几声之后就载倒在地,被一群人围攻,很快就晕了过去,最终被限制了修为,捆绑在一个角落。 打败了他们,所有人顿时喜气洋洋,心情大好,更有人叫嚣道: “什么衙子啊,也就这点实力,根本不堪一击么,要不我们干脆直接打出去算了!” 马上就有人迎合: “是啊,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怎么都能打到大门口,到时候只要再加上前辈,真要打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哼,真是年轻人不知所谓!” 公博弈不耻的冷嘲: “刚才还是只是中级衙子,等高级衙子你们就知道厉害了,那不可使紧靠人数就能赢得,还得靠拳头,而且他们都配备高级印法兵器,难不成你们想赤手空拳与他们斗?” 场面一时陷入到了沉寂,似是刚燃起的烈火被一盆凉水浇下。 沈猛却像看出了什么,直言不讳道: “各位,我想你们肯定不止这点手段吧!” “你什么意思?” 一人不解道: “我们刚才也用了全力,可没啥保留了啊!” “呵呵……” 沈猛一概刚才和善的笑容,面色一肃,冷哼道: “都到了这地步,你们还藏着掖着,也不怕等下鸭子们大举入侵,到时候不说是离开,就算能抵抗的住都成问题!” “那也不尽然!” 曾子墨反驳道: “光头,你那计划不还没施展完么,还有那么多犯人没放出来,你不是说还想依靠犯人集体作乱好趁乱而出么!” “是啊,我是说过,可那又何妨?外头的那道印法阵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破的,可以跟你们说,就算凡人中有聚旋境的,也无法打破印法阵分毫,想要出门口这道门很容易,但要出大门,那就是在做梦!” 沈猛无情的驳斥了他的话,之后场面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越狱这种事情讲讲是挺刺激,可时至今日,成功的却一个都没有,不说成功,就算能稍微出动一下印法阵的都没有。 虽然说也不是没人打过阵法的主意,甚至还有人请来炼仙阁的人暗自破解,可惜还是无果。 更有甚者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请来当年被誉为玄武国第一高手仙派弟子凌掌天,以强大真气无敌道法进行破之,也仅仅让印法阵稍微颤动了一下,又重新恢复了沉寂。 牢狱外层那阵法的强悍程度绝对超出太多人的想象,无论印法师,还是修道高手,都无能为力,这已经成为了一条公识。 这也是如今之所以玄武国将关押重犯的地方放在洪林郡而没有任何担心的缘故。 只要你进的来,除非允许,死的出不去。 “行了,先继续计划吧,把别的人都放出来,顺便将沿途的衙子们都处理了,我们再考虑印法阵的问题!” 公博弈打断了众人的沉默,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去,其余也有人跟着走了出去,开始行动。 尽管他们现在已经处理了七八个衙子,可在牢狱内还仅仅是很小一部分,还有更多衙子守在各处,等着他们处理。 还好沈猛计划周全,这些人也都听指挥,不但假扮好了衙子,还知道守卫的所在地,一切行动自然很顺利。 只是到最后在一处有七八名衙子所在地的时候终于暴露了身份,双方开始了缠斗。 交战的声音惊动了许多还在关着的犯人,登时让他们兴奋了起来,将头探在牢门的那个小口出,恨不得此时也要冲出去帮忙。 战斗的结果自然也没什么意外,所有衙子统统都被制住,而以公博弈为首的小团队在此刻已经可以说彻底的控制了牢狱。 本来,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将更多犯人放出来,让他们也参与到脱狱的过程中,可却被沈猛制止了。 这个光头尽管看起来粗狂毫无心机,实则大智若愚,目光长远,每一步都走的都很有目的性,他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而公博弈也没有任何怀疑的接受了他的这个意见。 说起来,沈猛的想法无疑十分的危险也是十分的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在亡命,可众人在思索片刻之后也没有想出太多的办法,只能答应了下来,并且决定将其贯彻。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并将计划执行的东西都要过来,并准备好后,终于到了放犯人们离开的时候了。 所有凡人在第一时间被放出的时候,就彻底爆动了,不是砸东西,就是朝那些被抓住的衙子身上发泄,但他们很快就被制止了,只是因为沈猛让公博弈早早将这些衙子保护好,为此还与多个凡人产生了矛盾,不过好在公博弈等人比较齐心,而且实力强大,也扛得住。 内部矛盾得到了解决,剩下的就是外部。 其实早在古音达等人被俘之时就引起了衙子们的注意,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这么措手不及。 他们被许多冒出了的凡人四面包夹,分割包围,很多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制住了,只有极少数能做出抵抗,但业已无关大局。 内部被攻陷,外部也得到了消息,自然不会怠慢,很快就有两个督头亲自赶了过来,守在了牢狱外。 “大督头,真没想到,这一次牢狱爆动,竟然惊动了您亲自驾到!不过照某以为,这些凡人根本不足为虑,只需要某一手镇压即可,大督头只需回去主持事物才是!” 李心冉先是恭谨的问候冯卓清,继而又一副气定神闲不以为意的态度介绍着当前情况。 他来的比冯卓清要早很多,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次爆动,而是因为今天值岗的正好轮到他。 刚得到通报的时候还觉得这事玩笑,毕竟,上一次有凡人脱狱已经在六十年前了,那一次比今天的局面还要糟糕,但还是被犯人们控制了衙子,甚至想打破印法阵,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最后仅仅仅凭一个副督头出手,就轻易的控制了局面。 这一次尽管囚犯们预谋已久,可在他看来还是在做无用功,甚至可以说只不过是他们压抑已久的报复罢了,结果还不是一样。 印法阵的厉害可是天下尽知的,再怎么聪明的囚犯也不会有逃脱的一丝可能。 到时候只需要自己一掌而下,既能挽回声誉,也能彰显自己的威势,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冯卓清会亲自驾到,实在有些无法理解,难不成里头有什么要犯不得不来么? 李心冉只能这么想,所以才有了开头那么一问,换做是以前,他连问都不想问。 “本座相信李副督头的实力,仅在一旁旁观,不会有所动作,希望副督头不要有所顾忌,还请放手施为!” 冯卓清面色虽隐有担忧,但却没表露分毫,反而十分从容的放权给李心冉,自己则端坐在椅子上,凝眉远眺,似是在想着什么。 李心冉见大督头不与干涉,稍微思量一下也就放下了心,开始了布局。 眼下场面虽然有点大,甚至可以说牢狱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可这并不能让他有丝毫担忧,反而放下了心。 很快,就有一大堆衙子拿着制式的铠甲道具来到了牢狱大门前做好了准备,随时听令攻入其内。 不过在这之前,场面上的事还是要做做的。 李心冉在外放声大吼道: “里面的犯人听着,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回到自己牢狱内,某既往不咎,如若敢肆意谋反,与衙门为敌,某定严惩不贷,严重者立即正法,绝不姑息!” 他的言语随着真气鼓荡而出,绵延至狱内,良久都不停歇,其音之康利嘹亮似是能传至内心最深处,让人不得不为他的实力而震撼。 一些凡人听到此也不免产生了畏惧,就连手中的刀都不如以前那般稳当,手臂不听使唤的开始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将钢刀扔掉,再次回到狱内。 “大家莫慌,这乃是衙子们的攻心之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境地,无论是谁想退缩都已经晚了,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真要是投降了就会得到优待!” 公博弈冷笑道: “套用衙子们的话,怕是你们都没尝过三十六般酷刑吧!” 听到此,许多人心底不免泛出了一丝寒意。 尽管很多人都知道,酷刑并没有三十六道那么多,但那滋味,可是许多人都难以忘记的。 可以说,但凡都进入到这里的凡人,几乎九成都尝过那个滋味。 如今他们更是直接与这些鸭子们作对,无论现在或是将来投降,那后果……都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或者说宁愿死也不愿等待酷刑的降临。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而且,只要我们守住大门完全可以阻挡的了他们行进,要知道,这地牢根本就没有被的入口,只要你们拼一拼就没事,到时候我们准备妥当会带你们一起走!” 公博弈平静的扫视着周围一群犯人,对他们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可还是有人并没有从中感到任何的安全,依旧问道: “真的能确定可以将我们带走么,不是在哄骗我们吧,你们也知道这里的印法阵有多厉害,如果能脱逃早就可以了,还要等到现在?” “是啊,谁都听过洪林郡的地牢有多么坚固,怎么可能说跑就跑的,别是把我们当成炮灰吧!” “呵呵,我看不止将我们当炮灰,还可能让我们送死完之后再和那些衙子谈条件,最后好渔翁得利吧!” …… “别吵了!” 公博弈奋力一吼,喝止了众人的喧哗,继而面露笑意,道: “各位,你们也别不信,只要你们肯守住,或者说多坚持一个时辰,那么我就可以给大家透一个底儿,好让你们知晓,为何我们会如此有信心带大家一起走!” “你先透底儿,我们再说坚不坚持!” 有人不满道。 公博弈并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道: “底儿可以先透一点,但你们要是听了之后外传怎么办?要是有人一个不留神告诉了衙子,我们岂不是都完蛋了!” “哼,你们谁敢透露一点,小爷知道后一定杀你全家!” 有个彪悍赤膊的疤脸中年汉子第一个叫道。 “就是,谁敢说出来我们就杀他全家!” “可是这里人多嘴杂,你们一定能保证被衙子逼问的时候不说出来么?” 公博弈再一次打断大家的喧嚣。 “爱说说不说拉到,反正我是不怕衙子,大不了和他来一个你死我亡!” 又有人耐不住性子,拿着一把钢刀就守在了大门前。 “公老头,你有完没完,再要是不说,我就直接扔下刀不干了,好歹还有条活路,别跟着你到头来拼死了,啥都留不下,我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可是便宜了别人!” 还有人就没那么有信心了,嘴上自然不留情面。 “呵呵……” 公博弈瞪大了仅存的一只眼睛,深深地扫了在场众多犯人一眼,道: “我们……请了一个印法师!” “啥?印法师?” 有人立刻尖叫出声。 “吼那么大声干嘛?怕衙子听不到啊!” 还是那个彪悍赤膊疤脸汉子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听公老怎么说!” 接着又道: “公老,您请的到底是个什么印法师啊,要知道这牢狱内的印法阵可不一般!一般印法师可破不了,就算是印法宗师也不行,我可是没听过玄武国有印法宗师的,到是炼仙阁有半步宗师,就是那钟老头,我可是听过钟老头对这印法阵也一筹莫展的,您如今又请来了何方神圣,比那钟老头要强?” 疤脸汉子的话显然代表了许多人的心声,不少人跟着也质问了起来。 公博弈却很是淡定,继续道: “这位朋友贵姓啊!” 疤脸汉子立马回道: “我叫那飞英,因为我脸上有道伤疤,你也可以叫我那疤子。” “呵呵,疤子小兄弟问的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公博弈顿了顿,用带着极具吸引力的嗓音兴奋道: “这一次请来的印法师,绝对不同于以往,他必然能打破这个牢笼!” 他说话的时候握紧了拳头,似是将信心都握在了里面,继续道: “我们这位印法师可以打造一种防御凝元境巅峰一击的印法阵,记住,是随意打造,不是可以打造,这仅仅是他在休息是为了屏蔽别人打扰而随手布置的,就这样威力都十分惊人,集合了我们几十位修道 的兄弟一同进攻,都无法破除,足以看的出他实力有多高!” “什么,能防得住凝元巅峰全力一击?” “还是随手布置的?” “这是在吹牛吧!” …… 那飞英再一次定住了全场,疾声问道: “公老说的可是当真,说实话,别怪我们不相信,牢狱外头那层铁壳子我们都见过的,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成功不了,我等逃不了酷刑啊!” 公博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你看看现在,就算你们能放下手中钢刀,那些衙子们就能饶了你们么?别做梦了,别忘了这牢狱内还管着七八十号衙子呢,其中有几个更是重伤在身,就算你们百般抵赖也没人能相信,还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干,搏那么一丝的希望!” 话音落下,众人再一次陷入到了沉寂。 不得不说,他们确实骑虎难下了,正如公博弈所言,就算不抵抗又如何? 相信那些衙子会饶过他们还不如相信公博弈所说的印法师! 然则,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那飞英也知道是这个理儿,但他兀自不服的问道: “话是如此,可那某还是想知道,那个印法师到底有几分把握,请公老务必要回答我!” 公博弈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能说服他们然后好坚持一段时间,可没想到这疤脸汉子这么多疑,寻思了一下,才道出了一个答案: “一分!” “啊?才一分?这也太少了吧!” “知足吧,有一分希望就比没有好!我们还是开始准备吧!” 有人听到后信心大增,有人尽管还是不满,却也只能暂时将疑问咽到了肚里。 那飞英死死地盯这公博弈的双眸,似是想要从里面找到点什么,如果此刻公博弈有任何的慌乱或者徘徊,他都会直接撂担子走人,甚至还可能投靠衙子将这里出卖掉。 然而公博弈的独眼一点不安的神色都没出现,里面白光深邃而不可估量,似是有无穷的力量支撑着他敢如此面对众人的疑惑。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尽管不知公老的话有几分可信,我们还是开始准备吧!” 尽管知道希望十分缥缈,但有希望总是好的。 这么多年来这些犯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内,除了希望支撑着他们,还能有什么呢? 望着离开的人群,公博弈终于长呼了一口气,那只刚才还闪烁着金光的眸子也陷入到了灰暗中,只是余光还在不停的暼着自己牢房的方向,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亦或是希冀着什么。 眼下差不多已经拖延了一个多时辰,这期间尽管有一些衙子想要反攻进去,但还是被犯人们合力挡了出去,如今李心冉前来,自然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这位李副督头乃是聚旋境高阶的大高手,拥有一堆印着火花的双叉,人称龙凤夺命叉,其下不知收割了多少亡魂。 他个头不高,人并不壮实,长相中规中矩,国字脸吊梢眉,宽鼻梁,兔子唇,五官分开看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糟糕,但合起来就显得宽厚仁和老实持重,让人觉得十分可靠,甚至愿意将要事托付给他。 这也是他能成为督头的一个重要原因,如今身旁有大督头坐镇,加上本来如瓮中捉鳖的囚犯,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在百般规劝无果下,他终于下达了命令: “罗英武,等下长箭完毕,你等作为先锋,冲入牢狱内,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桂建华,你可率二十名身法高手于间隙中突入,趁狱内慌乱,插入到人群内,扰乱他们的布置,诛杀领头之人!” “谭国豪……” …… 李心冉将命令一一布置下去,可以说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 尽管这样大规模的越狱还是第一次,可作为一名老督头,他应付起来还是比较容易,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牢狱外的那层印法阵。 也就是因为这层印法阵的缘故,才让他可以放心将门口布局好,主要看好了这个口子,任里面犯人如何折腾,也都只是徒劳。 随着一声令下,衙子们开始了猛攻。 他们的攻势很有节奏,先是往大门内施射大量含着烟雾的箭矢,等里面彻底被烟雾包裹后方才让一群带着面具手握钢刀的先锋队往里面冲,其间再让一些身手敏捷之辈趁虚而入,或是刺杀或是偷袭,好打乱犯人们的阵势,不可谓不缜密。 结果也十分顺利,弓箭射完,先锋队冲入,开始激战,身手敏捷的高手也飞身踏入,似乎这一场大暴乱将会很快尘埃落地。 不管别人如何想,李心冉是这样感觉得,他甚至觉得都不用自己出手就可以彻底将这群乌合之众击溃。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里头的喊杀声也没有停下,而且声音也小了很多,似是也应证了他的设想。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里面还在喊打喊杀,似乎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仿佛里头有一群根本没有想束手就擒的犯人,任衙子们如何奋力,也无法将他们支付。 又了多盏茶的功法,里面终于没了动静,看起来应该已经有了结果。 李心冉虽然了略微有些不满意,但能将众衙子们制服,也足够了。 他清了清嗓子,喝道: “罗英武,桂建华,将所有领头的人犯带出来,某到想看看,到底哪个家伙如此大胆,敢从洪林郡的牢狱内脱逃!” 这一道声音十分洪亮,虽然没用上真气,可依旧传进了牢狱里面,相信那些手下业已听的很清楚。 只是,声音已经落下,却没有人回应。 一道清风从牢狱的大门前吹过,卷起片片枯黄的落叶打了一个旋儿,又再次飘到了李心冉的头顶落了下来,似是在戏耍他。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重掌局面 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罗英武桂建华谭国豪都在干什么?都在吃屎么? 李心冉有些惴惴,心中暗自揣度。 除了心中所想,还有一个可能出现的答案,只是他不愿意想,也不愿意承认,所以才一直僵在这里,进也进不得,退也不想退。 他的目光余角不经意间扫了一下旁边的冯卓清,只见这位大督头依旧没什么反应,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更是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冯卓清不光面相很阴冷,对事对人同样阴冷,他处理事情看似轻描淡写,不露声色,但如果时候你做不到或是做不好,那么结果就是彻底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作为副督头的第一刻,他就知道过这个大督头的冷酷无情,那是因为他的前任就是在一件不经意的小事上被他给脱掉官帽发配充军的。 如今,现在这么严重的事情落在了自己身上,如若有个什么闪失,恐怕他也是被发配充军的结局。 已经五十多岁好的李心冉实在不敢设想自己这个年纪还要上战场与周围诸国对抗,甚至接下来要面对蛮族是个什么情景。 所以他只能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那便是自己上。 作为一名聚旋境初阶的高手,他还是蛮有信心的,尽管这个聚旋境初阶还是有些水分的,可再怎么说也是聚旋境,与凝元境有着一个大境界的区别,那可是天堑一般的差距,不可量数。 想到此,李心冉再次重新拾回了信心,招呼了一干手下,缓慢往里面走。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用什么手段,就那么直挺挺不加遮拦的往里行进,一路上除了警惕之外还是警惕。 终于,到了内里,牢狱的大厅。 只见这里干干净净,除了一些血迹以及损伤之外,居然没有任何别的痕迹,如若不是不远处还有着一块破碎的血衣以及一些箭痕,李心冉都已经自己进错地方了! 为何会如此干净?就好像只是一般的械斗而不是负隅抵抗? 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解、不安、疑惑、困扰……李心冉心中突然生出了不祥的感觉,似是觉得自己进入的地方不是牢狱,而是地狱。 那些囚犯们也变成了地狱的恶鬼,正长着獠牙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冷笑道: “你们以为这点伎俩会有用?告诉你们,聚旋境与凝元境之间的差距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他话刚说完,只觉得双脚失去了重量,居然开始往下坠! 李心冉大叫一声不好,手上印法翻飞,想要再次跃出下面的陷阱,却不想上面骤然多出了一大块石头,冲着他脑门就砸了下去。 上下夹击之下,他终是没能挽回颓势,随着石头直接坠入了地底。 其他衙子登时一惊,一是觉得没想到李心冉会出事,所以就没去帮,二是这位督头好歹也是聚旋境,根本就不会出事,就更没多想,可谁知,他居然刚进来就被人算计了。 众人连忙过来去抬石头,但周围四面八方骤然出现了许多钢刀,直插他们后脑勺。 衙子们只能放弃抬石头,转身过去抵抗,这一抵抗就没了尽头,周围很快窜出了无数犯人,他们手上拿着的,除了钢刀还有许多被捆绑的衙子。 面对这些人,众衙子也是一愣,手上动作自然就慢了那么一分,而接下来更是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是那些被捆绑的衙子被直接扔到了他们面前。 这时候要么接住,要么闪开,无论做什么都得有动作,这也让本来围成一圈的衙子们出现了混乱。 有了混乱自然就有了可乘之机,也恰在此时,大厅屋顶上突然就落下了不少凡人,他们一个个或是拿着铁枷锁,或是拿着木镣铐,愤然挥动全身所有力气,将这些东西砸向了下面的衙子。 然后就是惨叫连连,衙子们群龙无首,又被犯人们突如其来的手段给打的懵了头,仓皇的抵挡了几下,就被打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少衙子脑袋上直接被开了飘,鲜血如柱,撒在混乱的人群中,让多出一道血腥的异彩。 片刻过后,场面上能站着的衙子已然不多,而那些能站着的大多是实力高强之辈,更有三名达到凝元巅峰的衙子互相背靠背固守在中央,将所有攻向他们的东西一一扫平,顽强的抵抗着犯人们连绵不绝的攻势。 说实话,这样的局面谁都没有料到,犯人们没想到他们的设伏如此成功,而衙子们也没想到督头会被算计,更没想到的是对方手段简直奇诡莫测,用自己人当武器不说,还在屋顶做了埋伏,实在防不胜防。 眼见局势不利,剩下的几名身手高强的衙子想要呼喊外面同伴,可就在这时,他们上空突然出现了无数道铁链。 看到铁链后几人也是一怔,目露惊骇。 这些铁链他们都很熟悉,都是平时用来捆绑关押凡人用的,每一根都用镔铁打造,不说一般兵器,就连印法刀剑也不是那么容易砍破。 现如今,他们头顶骤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铁链,结成了一片网,把他们罩在了里面。 几人想反抗,并且也挥刀劈砍了,无奈铁链实在坚固,任他们真气催发到极致,也仅仅划破了几条,而对于铺天盖地的铁链来说,这几条不过毛毛细雨。 很快,几人就被铁链困成了粽子,并吊在了半空中。 这一次突入战随着最后几人被吊起而最终落幕,仅仅也就耗费了半个时辰不到。 如此辉煌的战绩尽管得益于衙子们的疏忽大意,更真正的原因还在于布局者的精心策划。 他不仅料到了衙子们可能出现的方式以及手段,还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以及最好的攻击方式。 一切到了这里,似乎也应该以犯人们的再次胜利而告终。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还没等众犯人庆祝,他们就被一阵狂啸而来的劲风给吹的怎么都无法站稳。 接着是一道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龙卷风开始席卷大厅,任何被卷到了犯人都觉得有一股巨力在拉扯着他们,想要将他们带上天际。 犯人们想挣扎,可无能为力,很快就有犯人被龙卷给刮起,飞到了半空中,再然后往大门外飞去。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张张罗网,还有一副铁链铐。 随时时间推移,龙卷风风势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在不断增强,被吹出去的犯人也从几十个,达到了近百个,甚至还有上升的迹象。 除了少数已经往后逃离的犯人外,大厅内几乎已经所剩无几。 而此时,大门忽然再一次被推开,一个身材消瘦,带着督头高帽,穿着一身高贵衙役服饰,面色阴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冯卓清。 跟随他一同进来的还是无数高手,他们不能冯卓清发话,就已经开始整理现场,要么缉拿凡人,要么照顾伤者,要么将挂在屋顶的衙子们给放下来。 原来人满为患的大厅一时间居然清净了不少,不再是喧嚣叫嚷,而是井然有序。 至于李心冉也被从地下放了出来,正一脸惭愧的望着面前的大督头,心中羞愧欲死。 他一面低着头,一面感应着大督头的深情态度,并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心中已经思量着将来如果被发配后该如何是好。 只是良久,居然没有等到责罚,不免让他有些诧异。 他抬头看向冯卓清,见他还是如刚在外面那般,蹙着眉头,不知在想啥,十分好奇,不由得顺着他的眸光看了过去。 只见冯卓清看向的地方不是别的,真是一出过道,那里头绵延向内,还有无数的监牢,俱都是一些重犯所在。 不少衙子已经赶了进去缉拿要犯,更有甚者已经抓住了不少反叛的犯人,正将他们从里面带出来,上了枷锁,准备再次审判。 李心冉试着叫了两句: “大督头!大督头!” 冯卓清这才被惊动,有些迷茫的看向李心冉,道: “何时啊!” “眼下大局已定,只需要在下亲自去处理就行,大督头可以放心了!” 李心冉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故意试探,不过现在看情形也确实如此,凡人们已经没有太多抵抗的力量,大多数已经被擒,就算有反抗的,也不过是零星的力量,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 “呵……” 冯卓清听到这话,不免冷笑出声: “李副督头,今天要不是本座出手,你恐怕要把我们官府的面子给丢光了吧,就刚才被困的那些衙子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说将你发配,赐你个死罪都是轻不了的,现在还觉得大局已定,你可真有能耐了啊!” 李心冉被这话一呛,登时有些错乱,不免心中一寒,暗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还以为今天大督头转了性子,没想到最后还是省不了被一顿批。 但这时冯卓清却没有继续将精力放在他身上,而是继续撇着头看向了那条过道,冷声道: “李副督头,你现在带领所有人,去那里,去最后首戊字房七房,去那里看看情形,不管里面有没有犯人,都过来通报一下,如果有就将他们抓住,没有就去别的牢房搜查一下,务必要抓到那个人!” “督头,哪个人?” “一个少年,年龄不大,容貌普通,皮肤白皙,头发略长被修剪过,穿着一身炼仙阁执事的服饰!” “啊?炼仙阁的人?” “别问了,快去!本座在这里为你压阵!记住,无比要小心,他实力非同一般!” 李心冉听后只能带上人往那边奔去,不过听到督头如此吩咐,也上了心,手中双叉握的也紧了一分。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必须三天 一路上,李心冉有些不解,到底是什么大人物非要自己亲自捉拿,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啊。 刚才大督头一番手段施展下,将为首的那人已经降服,他是亲眼看到的。 那家伙好像叫那飞英,也是一个好手,实力超群,只差一步就踏出凝元境,而且据说还是一名武者,可以说道武双修,监牢里除了他,也没别的高手了吧。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人能在逃得出去,但现在看来,这里似乎还是有高手的,甚至一个连大督头都忌讳的高手,那么自己这一去,岂不是有点危险。 猝然间,李心冉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不光吹冷了浑身肌肉,也将一颗心吹得哇凉哇凉的。 原来,大督头让自己去不是让他将功赎罪,还是当炮灰啊! “我……我……我X你老祖宗啊冯卓清!” 李心冉内心在不断的挣扎,不断的怒吼,脸上表情也日趋狰狞,一口闷气被他狠狠按在了心腹中,憋不住差一点喊出来。 “早知道还不如承认罪过,直接被发配算了!” 他表情几经变化,又再次陷入了沮丧。 不过,就这样被老实的去送死,他着实有些不甘心,只是眼下被不远处的冯卓清盯着,想施展手段都不容易。 尽管自己身前已经有五六个衙子作为先头挡在自己前头,可要是那犯人真有令大督头也头疼的实力,那这些衙子肯定一个照面就被放挺。 该怎么办? 李心冉急的额头直冒冷汗,可脚步却没敢停下来,依旧随着他们一个牢房一个牢房的查看清扫,脑子里却转的飞快。 戊字这边的牢房都是重犯,除了极个别是那种帮派混混,其他的除了江洋大盗就是有几条人命即将问斩的死囚。 正所谓没有三两三不敢走江湖,这些死囚实力自然不必说,尽管有一些逃了回来,瑟缩在角落里,但衙子们也都时时刻刻守住心神,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对方一个暴起打个措手不及,自己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好在巡视了大概七八间都还太平,要么遇到老老实实不反抗的,要么就看不到什么人,空空荡荡。 说到这里不免让一众衙子觉得有些奇怪,都到现在了,居然只抓了六七个人,那么绝大多数的人都都到了哪里?他们难不成已经集中在一个牢房内了么?那么他们集中在一个牢房又是何意?要想群起而攻之么? 不解、疑惑,但也有危机。 随着牢门打开查看情况后,衙子们也越发的紧张了起来,手中钢刀也不由得握的更紧了。 特别是当他们每次打开牢门的时候,心都不由的抽了一下,生怕里面会窜出无数个大汉与他们对攻。 直到他们来到了一个牢房,一个普通到再普通的牢房后,才发觉出一些不对劲。 说它普通,仅仅因为这里关押的并不是要犯,而是一切混混,之所以不对劲,是因为这里似乎有一点能量的波动,这种波动十分弱,但却带给人很明显的真气感应。 只是房间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李心冉有点狐疑,但还是走了出去,招呼手下继续下面的搜捕。 不多时,所有牢房已然搜查完毕,该抓的该关的全都已经有了着落,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等回到大厅中央的时候他居然看到冯卓清还在那里站着,并没有离开,也不由得为这位大督头感到敬佩。 虽然这一次爆动自己丢了人也丢了场面,可最后还不是控制住了,可这位大督头却依旧没有因此而离开,甚至可以说尽心尽力,再想到自己总想着如何侥幸逃离如何不负责的让别的衙子顶缸,差距还真是不小啊。 “都已经清理完了么?” 冯卓清依旧面色不改色,冷冷的问道。 “牢房已经都清理完毕,人犯都捉拿干净!现在只需要押解候审即可!” 李心冉恭谨道。 “李副督头,你来我们这里作督头也有快二十年了吧!” 冯卓清继续道,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表情,似是让人觉得他在做别人。 “回大督头,到明年腊月初五,整整二十个年头!” 话音落下,李心冉有些不解,但也没敢多问,就这么躬身施礼,静候督头训话。 然而,留给他的不是嘉奖,而是沉寂,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好一会,冯卓清才喝道: “罗英武,报一下人数!” 领头的那个衙子站出来朗声道: “是,大督头!重新被抓的犯人一共七百六十四人,尚有八十七人不知踪迹!监狱内已搜索完毕,皆无踪迹!” 李心冉一挺,陡然一惊。 八十七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抓到,这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盘算着刚才的过程,一切都很正常啊,该到的地方也都到了,该抓的人也没能跑了,大门守得的好好的,并没有出现任何的疏漏啊! 他连忙再次躬身,颤声道: “这是下官的过失,还望大督头再给一个机会,下官一定再次彻查这里,一丝一毫都不会放过!” “唉——” 冯卓清并没有回应,反而叹了一口气,道: “李副督头,本座忽然觉得,你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个职位放在心上!” “有犯人脱狱,第一时间不全力动员衙子彻查所在地,反而不慌不忙,等事发之后才派人前来,这是玩忽职守!” “这么大事情不全力以赴,布置好全局,反而分兵进入,留给贼人空隙,得以逃脱,这是敷衍了事!” “等到第一波人员陷落后,没能积极支援,反而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再次造成人员伤亡,这是心不在焉!” “进入牢狱后不积极缉捕犯人,明知犯人凶恶,不以身作则,反而退居其次,导致放走人犯,这是渎职!” “你玩忽职守、敷衍了事、心不在焉又渎职,李副督头,你说说看,换做你是本座,你会会如何处置!” 他的话并没有声色俱厉,而是轻柔无比,似是一道风,一道刺骨的龙卷风,在大厅内飘荡,直到飘进了李心冉的心里。 每说一句,李心冉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被一根针给刺透,连连几句下去,一颗心早已被扎的千疮百孔,就差最后一下,估计就会当场爆掉,鲜血横流。 他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五体朝地,大哭道: “督头,大督头,这不能怪小的啊,下官的真是尽力了啊,谁都知道这牢狱外面印法阵坚固无比,不可能更有人逃的脱的,你也看到了,我们里里外外都搜查干净了,怎么会有人逃离呢!这真不怪下官啊!” 尽管李心冉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但冯卓清丝毫没有看他的意思,目光一直留在那个过道中,若有所思,笔挺的身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心冉以为自己这番表演打动了大督头,又是大哭又是大叫,哭喊道: “这近二十年里,我李某人为洪林郡做牛做马,缉拿要犯无数,破过大案要案更是不可计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当年我身受重伤,不顾性命追查重犯李采花,挽救无数少女贞洁,更是铭记于洪林郡史册,被无数人所称颂……” “够了!” 冯卓清冷喝道: “李副督头,本座告诉你,无论你现在如何狡辩如何翻动你过去的功劳本也无用了,现在人犯脱逃,留给你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追回人犯之后承认自己渎职,本座念你过去功劳好让你辞官养老,要么现在就将你打下印记发配充军!你自己看着办!” 李心冉一听,猛地止住了哭啼,急忙应道: “请大督头放心,下官一定将犯人缉拿归案,如若拿不到人,再请发落!” “哼——” 冯卓清冷冷道: “需要多久才能缉拿住要犯!” “七……七天!不,三天!” 李心冉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将三天咬的死死地,恨不得连舌头给都咬掉。 “三天?” 冯卓清惊讶的看了一眼李心冉,仿佛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是,三天,本官拿身家来担保,三天内已经将所有犯人全部缉拿归案!” 李心冉站起来,信誓旦旦道。 这一次冯卓清并没有回话,嘴角微弯,冷笑道: “好,本座权且相信你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若抓不到人犯,你自己给自己刻上印记,自己去北部边关述职吧!” 言罢,转身离开,留下了涨红了脸的李心冉。 等到这位大督头离开,李心冉才长舒了一口气,立马将周围所有亲信都喊了过来,急切道: “你们刚才也看了,有没有想过人犯会去哪,难不成还上天了?” 几个亲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回话,也不知该如何说。 “哼,如若我三天后没能缉拿住要犯,你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心冉也急了,恨声道。 “督头,不是我等不知道啊,实在是要犯有点诡异,按理说这牢狱只有一个出口,他们没有印法阵的钥匙,根本没机会出去啊,除非……他们还没出去,正躲在一个角落,可牢狱内已经彻查干净了,根本没可能有缝隙啊!” “是啊,督头,除非他们找个地洞钻进去,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他们会跑到哪?” 又有人无奈道。 “地洞啊!是个注意,不过刚才我们也查看过,周围没有翻动的迹象,甚至连一点泥土的痕迹都没有!” 马上就有人反驳道。 “难不成真和督头说的那样上了天,哦不,是上了屋顶?” 众衙子抬头望去,看着牢狱的屋顶,若有所思。 “这也没可能,尽管屋顶与牢狱之间是有一个夹层,但也不可能躲那么多人,八十多个要是分散在上头,怎么都会露出一些马脚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家再一次陷入到了沉默。 “我都有一个不算想法的想法!” 沉默片刻后,有一个衙子突然说道: “就是这个想法很不现实!”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暂时安居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话不可以说?” 李心冉有点气愤,一伙人思前想后连个靠谱点的办法都没想到,至今连囚犯们躲在哪都不知道,这样下去不说三天,就是三年也无济于事。 “不是小人不想说,实在是有点天马行空啊,督头!” 那衙子有些尴尬的说道: “是这样的,当年小人因为一桩案子去过炼仙阁,见过一位印法师曾经拿出过意见类似储物戒之类的东西,只要随手一挥,就可以将一整栋屋子那么多的东西给装下,所以小人今天就在想,是不是那些囚犯中有人就有印法师的这种道具,然后将所有人都给装起来呢?” “你那储存的是活物还是死物?” 一衙子问道。 “应该是死物吧,没看清,不过我想大多数储存东西的都是死物,怎么可能有活物,所以我才说有点天马行空,不靠谱!” 衙子继续道。 “切,你这说了等于白说,真要是有那等存储活物的利器,我们玄武国早就能打出东域联盟了,何至于此!” “而且就算是有,也得有印法师操作才行,还得是印法大师以上,不,至少也得是印法宗师,我怎么不知道咱牢狱内被关进什么印法宗师来,真要是有那能耐,又怎么会被关进来?供着还来不及!” 这一说道顿时让刚有兴头的大伙再一次沉默不语。 确实,这很不现实,所以这一议题很快烟消云散,众人只能另想他法。 只是,这一点却被李心冉记在了心中,他似乎隐约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有关印法师方面的事情,可惜当时并没有在意,如今这一次被人提及,不免勾起了心底的那一丝记忆。 此时牢狱大厅内一片死寂,虽然衙子人数不少,可大家没有一人想说话,更不要提聊天了。 这片很安静,那一头同样也很安静。 只是他们耐心远不如衙子们,有几人实在忍不住,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任那些衙子怎么想也想不到,我们是如何出来的,真是些蠢货!” “话可不是这么说,要不是仙师在,恐怕我们也逃不脱被抓的结果,还得感谢仙师啊!” “是啊,仙师印法超群,简直是宇超盖世,威震八方啊!恐怕就连炼仙阁的阁主也不如仙师水平高!” “胡说什么,你难道忘记了仙师就是从炼仙阁出来的,怎么能说人家阁主呢?” “那又如何,像仙师这么强的印法师都被衙子给抓住了,要炼仙阁还有何用,就是一些软蛋,只知道印法,一见到管家就吓尿了裤子……” “够了!” 沈猛一声呵斥,将众人的议论给打断,轻言道: “先别在这里吵闹,我们还没出去呢,等出去了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不知仙师还需要多长时间,总关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这里没吃的也没喝的,憋都憋死了!” 一人发着牢骚,不满的望着头顶,那一道泛着些许白光的缝隙。 “不知道,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总之不会太久,仙师刚跟我说,这里已经有了进展,你们只需要养精蓄锐就够了,等出了还需要进行一场大逃亡!至于食物么,也不用担心,仙师说他有办法弄到!” 这八十多个囚犯出了一开始二十多人,还有后来愿意跟随他们逃离的一些要犯,如今,全都隐藏在牢狱的一处地下。 之所以可以有如此藏身的地方,而让众衙子根本找不到踪迹,一大半原因还是依仗着沈猛的那个钻地阵,余下的就是向莫了。 说起来,向莫研究这个阵法尽管不足两个时辰,可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而且还有了一些别样的构思。 也不知是何人发明的这种高深的印法阵,居然可以充沛吸纳土属性奥义,可以在地下形成一个临时空间,可以使人容身其内。 如果是刚才沈猛掌握的时候这钻地阵也就仅仅一个钻地功能,还有暂时供人容纳的作用,并不能持久。 如今在向莫的改进下,这里已经可以形成一个长久存在的空间了,并且还不至于让人憋死,可以生出数道通向地面的隐藏洞口,供大家呼吸。 本来,这样阴暗的地方应该是十分令人难受憋屈,甚至可以说无法忍耐的,可还是因为有了向莫的缘故,一处地下空间居然异样的舒适,里头点缀着火焰,又有舒适的床铺,还摆设了一些小型的玩具可供消遣,如果不是因为没有食物,这里足可以让他们过上一种不输于外界的幸福生活。 这也算逃脱之余的一种意外收获吧。 向莫之所以将这里打造的如此好,并不是他大发善心,而是一种尝试,他想的更长远,甚至有对自己将来发展做出过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异路——那就是避世。 这种避世并不是指跟外界毫无联系,而是仅仅为了创造一个适合自己发展的环境。 现如今,外界局势混乱,皇子们为了全力互相倾轧发动战争,国家动乱时刻都会分崩离析,就连像炼仙阁这样仅仅只是为了修炼印法的地方都变得危险莫名,想要找到一处净土用来提升实力,实在是困难。 而且要是单纯的只为了安全而去所谓的深山老林,或者那种印法兽遍地的大荒森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对于人类所需的那些东西就完全无法获得了,包括功法以及布置印法阵的材料。 毕竟,他想要的,是成仙得道,是报仇雪恨,是施恩图报,而不是真正如他表面上那般,打打杀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现在,有了这个钻地阵,有了它的启发,让这一切都成为了可能。 试想一下,就这么一个舒适的环境里,既能通过微小的管道窥伺外头的境况,同样还能不断移动改变位置,实在是居家旅行出门在外的不二之选了。 所以,他对于这里的经营可谓不遗余力,为的就是将来可以充分发展。 现在,唯一能阻碍他的就是外头那层强悍无比的大型印法阵了。 这个印法阵诚如传闻中的那样,确实坚不可摧,而且其内部复杂无比,各种印法阵交相辉映,彼彼嵌入又彼此分割,内中五行形成循环运转,依托天地伟力声声不息,除非真有仙人手段,否则根本没有破除的可能。 刚开始遇到的时候,向莫以为依靠生命体慢慢渗透也可以成功,就和钻地阵似得,最后不依然被自己给渗透掌握甚至改造提升了,可面对外头那层乌龟壳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生命体之所以能融入到一般阵法中,那是因为他们纹线都比较纯粹,吸纳的也是比较单一的五行属性,就算有复杂结构的,也不过是互相组合,只要用些功法,总能有所突破。 可外头这层壳却与众不同,与其说它是无数纹线的组合,还不如说它的就是一个世界,一个印法的世界,一个由纹线交织而成的异类世界。 这个世界不同于外面世界,没有任何生命体,有的只是一种循环,一种无休止的循环。 这种循环不在于提升,而是于维护,它的作用在于维持固有结构的稳定,一旦有所缺失立刻会补足,不光是补足自身,而通过吸纳外界能量来平衡。 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面对巨大压力的提升,它的耗费会大不少,可它的承载力早就得到过无数次加固,而且有皇室埋下的一块天晶作为支撑,自然不会有所畏惧。 既然机构和原理都清晰了,那么就只剩下破解。 向莫试过很多办法,有过很多设想,可都失败了,不过真要说他是战败的原因,还是在于力量不够,或者说力量的奥义不够。 他所掌握的五形奥义都只是基础,顶多是有些变化,有了一定层次的提升,但与真正的五行精义还差之千里,如在大地仰望星空那般,根本看不到其中的真意。 这固然是一个方面,其实真要破坏印法阵也不必将所有阵法都破坏,而只需破坏出一个小口子就可以,但问题是他根本无法与其内的循环之力相抗衡,甚至连里头一丝一毫的纹线都融入不了,又怎能说破解。 难难难,难于上青天,青天尚有痕迹可以攀升,而这个乌龟壳却无迹可寻,实在令人头疼,甚至可以说无助。 想了一天无果,向莫也知道急不来,索性放松了一下心情,看了看周围不是睡觉就是玩闹的囚犯们,顿时也轻松了下来,面容一改几日的沉重,有了些许松弛。 有几人也注意到了向莫空闲了下来,连忙围笼在他身边,不是询问进展的,就是咨询道法的,还有大献殷勤想要投靠的,但一切都被沈猛挡在了外头。 这个光头自从那天发动计划以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真真正正的成为了大家的主心骨,或者是带头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似乎早有算计,向莫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甚至在想,他可能连自己很难破解外头这层壳都想到了,不可谓算无遗策,实在可怕至极。 向莫自认为自己不怕明刀明枪,不怕生死搏杀,但面对这个人,他却有了一丝怯意,不是武力上的不如,而是心下里的退缩。 要论武技道法,一万个光头恐怕都不是他对手,但要论心机,恐怕只需要他往光头上那么一摸,就能轻松玩死数个向莫,甚至让他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自古人心险恶,多有不善之辈,但凡贤良,或是恶之,或是恨之,或是避之,无人肯与之为善。 这本是常理,就连向莫也无法避过,但他也明白,这是自己成长路上的一道坎,或者说比较容易度过的一道坎。 自己如今实力也不算低微,甚至可以说有了自保之力,一般阴谋诡计还可以应付,所以他更多的是想将这次的经过当成历练,为以后自己能面对更加强大更加阴险也更加防不胜防的敌人打好基础。 所以他现在一点都不会对沈猛有任何的杀心,反而很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个胆大妄为又心思缜密的家伙觉得自己可以破解让世人皆为之无奈的印法阵呢? 这里已经不能用胆大心细来形容了,只能说是一种赌博,或者说一种来自于无数次危险经历之后凭空生成的信心。 向莫不知道沈猛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以己度人这么想。 他觉得这肯定是此人经历过种种困境后又从不放弃,不得不殚精竭虑,深思冥想,才琢磨出的思路。 想想不由得感叹却又在心底默默的有了一丝感悟。 好力者自然习惯以力破之,好谋者更是不会傻到以己之短克敌之长,世间万物莫不如是。 但处在困境中始终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来克服的,那是一种习惯,确切的说是一种潜意识。 正比如这印法阵,看似坚不可摧,无人能破,实际上也都是作为人所养成的一种习惯,一种潜意识的认识。 他们认为这种循环才是天理,或者说天理就是循环往复,阴阳调和,五行相生相克就是表象。 这对不对呢? 对也不对。 对的是这确实就是天道,自古以来就没变过,不对的是环境不同,或者说思维理念不同。 譬如古人不修道法,单修身体,就以为只有修身才能无敌,以为修身才是王道,也将这个观念传递了下去。 可谁知后来又有人发觉天道居然可以利用,还可以纳为己用,更创立出一种适合身体修行的方式,也能发挥出无可匹敌的威势。 随着时光推移,这种方式越发显示出他的威力,也将修体之术远远甩在身后,人们趋利避害,顺应潮流,丢失一些东西,同时也获得一切东西,总而言之,为的就是更好的未来。 事实也证明了这种发展是对的,千万年来更有无数人因之而飞升上界,成了众人想都不敢想的神仙。 他们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弹指可灭山河,挥手可摘心辰,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没有人们做不到的。 要不是因为最近万年无人飞升,修道者的这种优势还是会继续延续下去,甚至会直到人类终结。 与之对应的自然就是修体者,也可以叫武者,就彻底被人们放弃了,湮灭于历史长河中。 然而武者真的就那么不堪么?或者说比不上修道者么? 答案也不尽然。 在没有修道者之前,也有武者飞升的,只是其难度远比修道者大了几千几万倍,简直可以说亿不存一。 一个人成为修道者最终飞升,在鼎盛时期大概也就一千个人就有一个,而成为武者飞升,亿万个人里都难得一见,这其中除了天赋运气机缘资源等等原因外,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努力。 同样一分努力,修道者可以发挥出三分到四分威力,而武者,一分就是一分,不会变成两分。 这无形中影响了人们对力量的认识,觉得外界天道力量才是最强的的,自身若不可言,而且修道者对智慧领悟过于依仗,对身体反而不怎么重视,也是很大的原因。 你只要脑子不笨就能成仙,不必千辛万苦打磨自己力量根骨,又何必找那些不自在呢? 于是传统被确立,与之对应的方向被摒弃,成为了人们的共识,很难改变,也不想有人改变。 之所以想都这么多,也是向莫从沈猛脑子中读出来的,或者说从一个喜好智谋的人中读出来的。 一个智者必然不会想去打熬什么身体,一来自己发挥智谋就足够了,有的是有力量的人愿意帮助你,二来也消耗时间精力还得不到什么结果,就拿他得到那本燧神宝典来看足以证明这个观点一点错都没有。 但这些又与当下有什么关系么? 有,当然有,而且还关系大了。 眼前这个印法阵正是自古以来修道者钻研道法又以印法的形式作为表象的,是一种传统的观念,一种近乎于达到一定时期一定程度上最强大的理念。 修道者认为这就是正统,就是最强大,就是利用天道所形成的最强大,其他的根本不可能打破这个正统,也可以说用修道者的体系根本不可能打破这个正统。 就好比说你学了枪,认为枪最强大不可战胜,就算学刀的再怎么发力,也不过是杂学野谈,上不了台面,更何况战胜了,而同样用枪的与之对战,无法成为最强的用枪者,自然也战胜不了,这是同一个道理的。 可惜,这个世上,无论什么事什么功法什么道理什么人什么物都有其内在的缺陷,没有完美,也不可能会完美。 万物有缺,极盛则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天道有缺,无暇必毁,这话并不是不存在,而是被掩盖。 有人知道缺点却不说,或者不敢说,或者觉得说不说都一样,或者因为传统正统影响或是意识偏差误导从而将真相被遮挡,这是正常的,换个角度而言对人类这个高智慧生物而言再正常不过。 其中隐藏的原因有许多,或是因为这并不影响人类发展得道飞升,或是觉得代价高昂得不偿失。 但,如今修道者被限制,无法升天,于是平常从来都不会被人注意的缺陷也被放大了,甚至可以说正在默默积蓄,有一日重新出现在人类的眼界中,逼迫人族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说的直白了,就是武者,或者说武者这个概念。 武者本没有错,换个角度来看本就应该出现,也确实出现了, 这里说的出现,不是说如它以前那般辉煌,那般独一无二,而是在修道者如今大行其道的情况下的出现。 尽管与修道者处于两种体系,但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像是过街老鼠一般瑟缩在一个角落里不敢示人。 之所以形成如今这种局面的原因还是刚才提到的所谓正统,就是那种潜意识的认为。 就好比邪教,一旦人信了邪,恐怕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一个本就被抛弃的落后体系了。 现如今武者却重新冒了出来,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在下层百姓中滋生,类似沈猛这种就是如此。 他们是修道者的补充,或者说被长时间遮掩后暴露出的真实面。 修行修行,本就应当内外兼备,既修天道又修人道,内外均衡才能形成真道。 纵然天道有成,没有修成真道,也不过虚有其表,纵然能飞升成仙,也是那种仙人中比较一般的角色,成不了大器。 说远了,但就现在而言,这个外头无法打破的印法阵也同样如此。 它的形成沿袭了修道者一贯的理念,依靠五行依靠循环依靠残缺互补,做到所谓的完美。 但究其内里,却可以让人明悟很多。 向莫本来仅仅只是有想法,可他意外得到了这门燧神宝典正是一门炼体功法。 正事因为这门功法的加成,使得他对这个理念再一次加深了,甚至隐隐有了眉目。 他又想到了那个被他不断调教后生病又被人带走的阿辉,心下更是有了明悟,再次看向印法阵,神色越发的明朗起来。 外头这印法阵同样是依靠修道者功法而构成,看似繁琐纷杂,实则模仿的是人的身体。 里面有一颗类似丹田的核心,又有无数纹线作为经脉还有穴位,其功能更是完全一样,吸纳天地五行作为而产生循环,声声不息,内外交替。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这印法阵只能与外界互相交叠,可内在呢?内在的循环在哪里? 正如人体一般,人是根骨有肌肉有血管有经络,更有五脏六腑。 这些器官看似仅仅是构成部分,可它们也能形成循环,即所谓的气劲循环,得自于穴位,循环与经脉,是内气循环。 这种循环如果不通过功法是根本感应不到的,但有了功法之后自然就会随之产生。 它们的循环与丹田循环正好相反,一个由全身各处汇集,一个又汇集之处散开,彼此逆向,互相排斥不相共融。 这种无法共融的现象既表现在经脉上,也表现在互相触及上。 如若两套系统同时出现,那这个人就会被这两道气息相互排斥,彼此碰撞最后产生爆炸从而把人体彻底炸烂。 向莫思考的也正是这个,也是唯一的机会。 只是想要帮印法阵重塑一个系统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好在他需要做的仅仅是在一小块地方上建立一个气劲循环系统,虽然有些难,但也不至于做不到。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了头绪,剩下的就只有慢慢拓展,开始行动。 面对如此庞大的印法阵,想要找到它的穴位,或者说要害,这并不是一件易事。 好在向莫有一只庞大的军团供他指使,省了太多功夫。 现在内世界繁衍出的生命体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数量,族群也得到了稳固,轻易不会出现变动,并且每时每刻都有着新的变化,不管结构还是智慧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提升。 他甚至已经看到有一只生命体长出了许多腿,在浅滩上爬行,遇到狂风来袭的时候就临时挖开一个洞钻进去来躲避。 这样的反应已经不能叫做是本能了,完全可以说它已经具有一定的智慧,一种面对为了生存而产生的自然智慧。 正是因为这只生命体的启发,向莫想到了应对印法阵的法子。 “你印法阵不是有不断循环干扰破损的循环之力么,我就找一些爬虫生命体,一面破坏你,一面在你身体里挖坑,早晚能找到你的根基。” 他把这种生命体命名为蠕虫,而将本次计划定义为腐蚀。 蠕虫这种生命体也随着他的大力支持,数量有了量的飞跃,从仅仅只有几十头,到了现在的尽百头。 向莫为此还调集了内世界其他的资源专门用来繁衍蠕虫,使其保持几何式的增长。 这些蠕虫也不负众望,接触到印法阵之后立刻就钻入其中,与里头细密的纹线融为一体,不是消化就是试着融合,并沿着纹线往内行进。 尽管这种做法很隐蔽,加上蠕虫天生个头细小,又容易与五行奥义结合,初始时印法阵都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随着计划的施行,所占据的区域逐渐扩大,这才被印法阵很快发现了它们的存在,但因为这些蠕虫实在过于微小,相较于它本身庞大的身躯来看,蠕虫微不可查,仿若一颗灰尘,它自己的天道系统根本无法找寻的到,就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如骄阳扫视着大地,却无可奈何。 就这样,蠕虫群开始了庞大的行军活动,尽管它们小到比一粒小米还要小,可行进速度却一点都不满,在纹线中就好似一道电弧,活跃的闪动着自己灵巧的身躯,肆意的游荡。 可新问题再一次摆在了向莫面前,让他有点无奈。 这样的活动一直持续了一天,方才对印法阵有了大致的了解,也就是只是了解了一个大致轮廓,实在因为这印法阵太大,远远不是这些小虫子可以触及完的。 就好比大海里突然扔进了一条鱼,而且还非要让这些鱼把大海丈量出来一般,简直可以说是在做梦。 有了困难,那便需要客服困难。 向莫想着想着,一阵疲倦如海涛一般袭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中,无数的纹线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向他罩了过来。 他想反抗,却发现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法撕裂哪怕任何一根纹线,而自己则在交缠中越陷越深,逐渐被捆成了一团…… 相较于向莫,许多被逮捕的囚犯还是要好很多的,就比如说那飞英。 其实他本应当是在这逃跑的八十多人之中的,可临到了关头,他却改了主意,决定留下来,并故意被那些衙子给抓住。 现在他们就被捆的严严实实,安置在牢狱旁的一处治安所里。 这里平时都是关押一些闲散混混的,都不是什么重犯,有些也仅仅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被关了进去。 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犯人,不得不释放一些人才能容纳的了。 当然,犯人多了,也让看守不得不更加上心,同时数量也比以前增加了许多,足足有上百衙子守卫日夜在外头看守。 一时间,这个本来比较萧索的治安所一下子成了整个洪林郡最安全的地方。 可这样的环境也有一点不好,那便是太吵嚷太压抑了。 几百上千号人在一个地方待着,不说臭味熏天,单说彼此行为习惯都会受到影响,想要安心待着实在太难了。 仅仅是一天内,衙子们就带出了好几个刺头,将他们从新关押在另一处暂时的院落,省的他们制造事端。 就这样杂乱的环境内,却又一人安之若素,不言不语,双眸一直盯着窗户看,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人便是那飞英。 本来,当初逃离的时候,他应该与沈猛等人能一起,可后来却放弃了,没人知道是为什么,只能私下猜测他可能觉得沈猛等人没戏才放弃的。 只是他逃出来之后的表现显得不同于以往。 换做平常,那飞英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或者说,以他天生豪爽的气质早就应该在人群中拉帮结伙,凑足了阵势与外头衙子来一番较量,就算出不去,也不会自甘堕落,就这样平淡的过下去。 可现在,他却平静的好似一汪死水,周围如何变动如何吵嚷也不能让他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 有小弟好奇的走来问了问老大情绪,那飞英也只是摆手不提,一个个默默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与他同样陷入深思的还有冯卓清。 这位大督头此刻想的不是牢狱内的事,而是洪林郡的局势。 自从上次将向莫交给他后,炼仙阁老阁主就对他表面了态度,意思再明显不过,支持现任郡守花无妄。 这种表态简直等于在火药桶上放了一把火,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将整个洪林郡都给炸了。 很简单的道理,现在八皇子正在谋划皇城事宜,花无妄作为其铁杆,自然责无旁贷,连带着炼仙阁也同时开始了行动。 可这时,与之对立的副郡守与守军将军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肆意施为,自然会阻拦他们行事。 要知道,作为洪林郡三大头目的郡守副郡守还有将军分属三方势力,每一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可如今面对大事,副郡守与将军居然联手合力开始对付郡守,这让他这个保持中立的督头有些难看。 现在的情况就是,钟丹冉想要逼他表态,要么加入八皇子一方,要么继续保持中立,可真要是中立下去,那他离死也不远了。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一直明哲保身,除非就此急流勇退,隐藏深山老林中。 然而加入八皇子也是一件难事,现今局势不稳,如若仓促加入一个阵营,等于把身家性命全都投了进去,成功还还说,一旦失败,等待的恐怕不只是死,甚至连家族都保不住。 难,真的好难啊! 冯卓清夜不能寐,人在书案前徘徊良久,就是无法下定决心,不过他还是发了一道手谕,前往皇城,那里有他的老师,刑部大员。 要是连老上司都站了队,那自己也只能顺应潮流,随大势而为。 如果说仅仅战队这件事能决定生死,完不成工作也能决定生死,最起码李心冉就是这么觉得。 夜已深,三更钟响,他却依旧像是没了知觉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桌前茶杯内的茶水早已换了一杯又一杯,茶叶沉了底儿,茶水更是凉的不能再凉。 然而,他依然一副愁容,眉宇间揉不开的烦恼与愁苦,似是经年的老人在面对天灾之前束手无策,只能捂着脸,想要将自己埋进去一般,他真的陷入到了无助与迷茫中。 尽管还有两天时间,可眼下却连一点眉目都没有。 牢狱已经翻找了无数边,就连地上掉落的稻草都被重新整理了一边,还是没有任何痕迹,仿佛那些都人凭空失踪了一般,消失到了异空间。 他思来想去还是无果,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以前的案例,想要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可那些案子都没有如今这种局面复杂,也没有像外面无法阻抗的印法阵一般不可破解。 他还想过一些可能出现的事情,譬如混入衙子中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再趁机逃脱,或是将墙壁凿开个洞,再钻进去,然后伺机逃离。 种种天马行空的猜想都有过,也都派人查过,然则,还是没有结果。 不说这些有没有可能,单说一次性想要弄走八十多个人就显得有些荒谬。 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带走这么多人,除非仙人下凡,要不然在凡间界是没有可能的。 想了又想,猜了又猜,知道最后因为太过疲劳,人也陷入到了沉睡中。 这一晚,有多少人无法安眠入睡,又有多少人在策划谋略,多少后事也因为这一晚而有所改变,历史也会在这一晚有了新的浪潮。 但很多身为浪潮中一员的人们却毫无所知,睡眠才最重要的事,比明天是生还是死都重要。 那些跟随一起逃离的犯人们就是如此,尽管此刻在地下还处于危机中,但很多心大的却已经自顾自的睡了起来。 有些人呼噜声震天,就连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打颤。 好在向莫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设置了屏蔽,要不然也不用等衙子来寻找,先一步就会被发现。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逃出后的归路? 临到了清晨,向莫醒了过来,重新恢复到最佳状态。 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印法阵,神色顿时一凝,片刻,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隐藏的不仅仅是哀叹,还有赞叹。 哀叹是因为印法阵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赞叹则是因为蠕虫的发挥简直可以说远超他的想象。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生命不光具有极强的生存欲望,还有着可怕的同化力。 它采用的是一点点一粒粒的消化方式,尝试着用自己前端尖尖的口气撕裂者印法阵最边缘最不被重视的地方,然后开始消化吸收。 刚开始死掉的不是几十只几百只,而是几千只几万只,甚至只留下那么几只。 印法阵内不光有能量波动,更有无数蕴含着至精至纯的五行奥义能量,其精纯程度远超一般纹线,就连向莫也只能望其项背,不敢有丝毫窥视。 饶是如此,还是被蠕虫最终将它们彻底消化成了能量,就构建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仅仅一晚上,它们不但适应了印法阵里不断的能量波动,并且在死掉一大批后,剩余的蠕虫已经可以彻底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片印纹的世界中无拘无束了。 这一举动成功之后也奠定了蠕虫的吞噬地位,从而真正做到了威胁整个印法阵。 只是一天时间显然还是太短,对于蠕虫而言想要彻底吞噬吸收印法阵,恐怕不止需要十年八年,或许百年以上也不意外。 好在他们现在需要的是逃跑,而不是整个将印法阵给摧毁甚至分解。 打来了一个足有两人大小的空洞之后,向莫就已经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外头。 此时第二天已经终了,尽管他都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印法阵上,但也不代表他对外面的情形一无所知。 那些从地下通向上面的空洞就是他开辟的,自然也不会不知上面现在境况。 第二天衙子们再一次对牢狱内做了地毯式的搜查,甚至对他们离开的那件牢狱做了更加详尽的搜索,甚至直接拆开了左右两扇墙,就连地面也向下深挖了足足有两米深,等于是将这间牢狱重新给建了一个地下室,还是不带顶的那种。 只可惜,这种程度还是差的太远,甚至连他们的边都没蹭上。 想要找到他们,除非遇到那种有真正大魄力的人,肯将牢狱来一个底朝天,不光将大部分隔断都挖开,还得深挖至少六七米才能面前够的上他们的边。 然而挖穿监狱这件事李心冉是不敢做的,哪怕冯卓清亲至,也无法拍板定下。 所以结果也很明显,无论搜上几天几夜,甚至搜上一辈子,还是无济于事,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不会因为头脑是否发达或者阅历是否宽阔而有所改变。 第三天,洪林郡郊区的一处五人居住的寺庙旁,地面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接着走出了八十多个黑不溜秋衣衫破烂的囚犯,尽管一个个面色憔悴,神态疲倦,可那双眸子里却泛着亮光。 等真正站在这方大地之上时,他们像是疯了一般,又是跳又是叫,还有人在亲吻大地,更有甚者直接跳起了舞。 情绪这种东西一旦得到了释放,人的另一种心情将会的彻底展现出来,他们也像重新回到了少年时代,如同第一次见到外面广袤的世界一般,敞开了胸怀,想要去容纳这里的一切。 然而,这其中却有一撮人与众不同,他们像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请定神闲,没有与其他人一同参与到狂欢中,而是冷眼旁观着一切,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这群囚犯。 他们就是沈猛等六人,也是这次行动的策划人。 说实话,行动尽管有些仓促,甚至可以说极端冒险,实在让很多人都揪了一颗心,哪怕那五个小弟也是如此。 可如今他们却已经心悦诚服,只能默默跟随在老大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挤满了赞叹与崇拜。 这才是当老大的,无论多么危机多么仓促的局面,都能给他们指引一条明路,并带着大家走出来,直到最后成功。 这样的人并不多,而且个个身居高位,想要找这么个靠山基本不可能。 如今却让他们遇到了一位,还是自己的老大。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激动?兴奋?愿意为之肝脑涂地? 说不尽道不完,只有憋着,全心全意的跟随着。 沈猛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瞳孔不断游走,神思却没在心神,不知飘到了哪里,良久,才大声喝道: “各位请安静一下!” 随着他的厉喝,激动的犯人们登时为之安静了不少,一个个重新将目光移到了沈猛身上。 光头并不打算在这里啰嗦,打开腔子说亮话: “如果按我的预测,这里已经出了洪林郡,来都了洪林郡的南方,离郡城差不多有二十里地。” “二十里?这么远!” “一天就跑了这么远?” 有人疑惑,有人震惊。 如果是在地面上跑,或许二十里还不算什么,但这是在地下啊,也就是说依靠印法阵硬生生在地下钻了有二十里,说不惊人那是假的。 “但大家也别得意,尽管已经离这么远,可依旧在衙子的追拿范围内,不能说完全安全!之所以停在这里,一是因为仙师有点累,二来也想看看你们的态度!” 沈猛气定神闲,似是早有准备,其他人也自是不敢多言。 “这个地方往南走,离皇城并不太远,大约八十里,离西边平城府有一百四十里,想要去平城府不但要翻过两座山,还要过石商河,离东边山君集有八十里,想去那里到是容易很多,只需要翻过几座丘陵地带就可以,只是听闻现在八皇子正带兵盘踞在那,想来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那么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们想去哪里?” 听完这段,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 有人却问道: “那有没有什么乡镇啊,我们不想去大城,只想躲避衙子!” “是啊是啊,先躲过一阵子再说,等以后有机会再回到城里!” 又有人迎合道。 沈猛却笑道: “换做是以前这周围还是有不少村镇的,只是眼下不行了,据传为了围堵八皇子,皇城那位已经调集了一部分神行军,将周围一代全部给清剿完了,所有民众全都被强制迁徙到了皇城前的安兵镇!而哪里离这最少也有七十里,其间还不时有官兵围剿,你们如果不怕死,可以去看看!” “那,岂不是说,我们只有往西边平城府去了么?一百四十里啊,那可真不好走!” 还有人不免叹息道。 沈猛依旧笑而不语,目光虽然投放在众人身上,可里面却不知饱含着耐人寻思的味道。 久久没有说话的公博弈却早就看出了缘由,马上接口道: “既然东西都去不得,按照沈小弟的话来看,我们就只有去南边也就是皇城了?” 马上就有人反驳: “皇城前的安兵镇也肯定有官兵啊,怎么去?” “呵呵,沈小弟却没有说去安兵镇啊!” 公博弈微微一笑,意思再明了不过,他想要大家去的地方就是皇城。 “皇城怎么去?那里肯定早已被军队围的水泄不通!我们去那岂不是送死!” 马上就有人问道。 沈猛见时候差不多,继续道: “我可以这么告诉大家,现在不管去哪里,都九死一生,但是,这其中未免没有生路留给我们!” “生路在哪里!” “生路么?在那里!” 他指了指不远处通向山君集的丘陵地带。 “哪里怎么可能有生路?难不成让我们躲到丘陵里,躲一阵子?” “不,不是躲,而是叫参与进来!” “就我们?这点实力怎么参与?” 光头再次飒然一笑,道: “各位,尽管大家实力不强,可未必不能参与其中啊,实话告诉大家,八皇子表面上虽然被困在山君集,可实际上却早已派人通过这段丘陵寻小道往皇城赶去,只是某在想,如若这么简单回皇城恐怕没那么容易,一路之上必然堵截不断,如若我们此时前去帮忙,你们觉得结果会如何?” “啊?你不是在说笑吧!” 又有囚犯大惊道: “就算进去也不过杯水车薪,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有实力帮助八皇子吧!” “再说了,就算去帮八皇子,我们又能得到什么?说不得还会被更多官兵追杀,到时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 沈猛也不言语,等周围人惊诧狐疑不满不解的声音停止后,方才继续道: “各位,尽管我不知你们到底犯了何罪,可我知道,你们基本都是重罪,就算不是重罪,此次逃狱被抓,面临的恐怕就会是一辈子监牢,甚至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又道: “相信到时候可再也找不到像我们这位仙师这样神通广大之辈了,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后半辈子被一只关在牢狱内是什么感觉!” 话音落下,现场再次陷入到了安静中。 这番话无疑十分的具有蛊惑力,刚才那些还十分抵触的犯人此刻也没了反应的勇气。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想问: “可是我们,真的不一定能打过官兵啊!就这点人,面对成千上万的官兵又有什么意义?还不是送死!” “那可未必!” 沈猛继续道: “八皇子想回皇城,想要大摇大摆的回去,肯定是不可能,只有想办法快速隐蔽的回去才有希望,这一路上真正能给他造成危险的就只有一处地方,那里只要布置好埋伏,就能将他的去路彻底封死,就算不封死,也很难继续前行,这时候,只要我们在他们交战的瞬间,占领了此处关隘,然后反向一击,就能将地方击败,此后道路平坦,只需要跟随八皇子一行,自然可以安全进皇城!” 他挥手指向远方的: “那地方,名叫马古山!”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埋伏 马古山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险关,因为它的地形并不怎么险要。 如果外地入侵,他们定然不会走这里,不为别的,仅仅不想踏入围绕这座山周围方圆大概二十里的空地,那里有令许多人为之色变的沼泽。 之所以有沼泽,还是与马古山有关。 马古山马古山,名字带个山,也被叫做山,却仅仅只有五百多丈高,相较一般大山而言矮了太多。 可是它在马古丘陵就不同了,这片区域俱都是起伏不定的小山丘,自然就凸显了它的高度,从远处看不免有鹤立鸡群的味道。 这种山有个奇特的景象,那便是上面有个宽近百丈的高滩,里面蓄满了雨水。 潭下马古山内部则有不少暗流通道,遍布四面八方,连接在周围土地下面。 好比在耕地下面架设了无数管道,而且是那种毫不停歇的管道,时间一久,自然形成了沼泽。 沼泽面积虽然不大,但也在丘陵地带也算独霸一方,任何动物都不敢轻易进入,哪怕是人也只能干干望着。 只有一种藤蔓还有一些野草敢在这里肆意的生长,有时还将下面松散的土地徒弟遮掩住,好将那些对大自然毫无敬畏的人与动物带入死亡的地狱。 八皇子此刻正坐在一辆装饰豪华的平板拖车上不急不缓的在沼泽地上行进。 他一身装饰华丽的铠甲早就破破烂烂,一头长发散开着披在身后,上面布满了血污。 如果不是仅有的那张俊美白皙的脸庞还依旧光洁,外人一定会把他认作是一个乞丐。 这种平板拖车没有轮子,完全依靠下面光滑的平面在滑动,两侧则依靠一种机械划桨在沼泽上翻动前进。 据传这种工具乃是千年前一位工匠大师无意中想到的,他当时想过的地方不是沼泽,而是北方蛮族的冰原。 现在被八皇子调用了过来,就显得格外聪慧,适应性也极佳。 不过这些都没被他放在心里,也没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像这些地方早就谋划好了,是他无数推演中极其细小的一环。 只是,推演总也有出疏漏的地方,人无完人,事情自然也不会有完美的事情,哪怕再有人幸运无比,也不会一生中总是一帆风顺。 好比现在遇到的堵截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事情,本来他也早就策划好了如何应对,可谁知来的堵截的不只是一波,还有一只不知来自何处的队伍。 多出一只也没有出乎意料,还在预计中,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来了三只,而且第三只还是最强大的一只,是前两只队伍实力的翻倍。 这只不知从何处来的暗杀队一个个实力超群,组织严密,配合默契,其中的队长更是达到了聚旋中期,无人可以抗衡。 要不是在有聂一孽舍命相保,恐怕八皇子早就葬身马古岭,更别提什么去皇城了。 现实就这么残酷,尽管千山一览也觉得苍天不公,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敌人可不会留给他哀叹甚至祈求的机会,他们想要的就只有他的人头。 千山一览摸了摸自己的人头,还在脖颈上,不仅有些哭笑。 说实话,经历了这么一次危机,他对于自己回皇城的路不再如开始那般自信了。 而且即便回到了皇城,等待他的恐怕会是更大的危机。 事态有了变化,很多算计都会被打乱,需要重新估量,可他偏偏就没这个时间去算计,一路上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调动人手来保护。 八十里的路程说长也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 对修道者而言全力奔跑不过一个时辰,但对于敌人而言也同样如此。 既然能埋伏你三次,那么就会有四次五次六次,而且会一次比一次强。 最重要的是敌人肯定会比援兵跑的快,也会对援兵做出阻挠。 这些都是必然的,想防范都无从防范。 “看来,孤注定要葬身这马古岭了!” “殿下何必如此悲观,老朽觉得此处未必不能度过!” 身旁不远处同样平板拖车上坐着一位老人,捻须长叹。 如果不是他身上道袍多处破损,发髻散乱,皱着的老脸上满是血迹,恐怕真会有人将他当做是得道成仙的仙人。 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很能蛊惑人,加上一双深邃看不到底的双眸,简直犹如天仙降临,庄严不可侵犯。 “我们知道此处沼泽容易逃离,他们也必定知道,对于凡人而言,沼泽预示着危机,对于我们而言,沼泽与平地无疑,怎么可能不设埋伏,申老,你没看他们已经穷凶极恶到哪怕随便一处平原都会派出无数高手来堵截么!” 纵然身陷囹圄,千山一览说话间已然不改长久保持的皇家风度,彬彬有礼又不失犀利。 “可是我们的飞翼军也到了,真要是打起来,他们必定会吃亏,与其在这个地方浪费实力,还不如等出了马古岭比较妥当!换做是老朽,必然不会如此布置!” 申老信誓旦旦道。 他实力高强,已达聚旋境七阶,而且阅历光,见识多,一般卷聚旋境都不是他对手,可饶是如此,在多番冲击下也受了重伤,此时实力十不存一,自然不想再遇到埋伏。 “呵呵,孤还真想敌人如申老这般想,只可惜……” 话音未落,离他们二十丈外的地面突然爆裂了开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数人影从地面钻了出来。 他们个个身穿黑衣,身上拿着一把发着银白色光芒的长刀。 刚一飞出就已经锁定了八皇子一行人,直接掠身飞来,身后结出一道道虚幻的饿狼纹印。 “是黑衣饿狼刺客,快,印法师结印,其余人聚拢在一起接阵,注意地下!” 一个身穿镇国军服饰的将军早就有了防备,先一步下达了指令。 那些一直在平板拖车上的士兵也听令将拖车往一起聚集,一些兵士更是直接从拖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并不是不知此处是沼泽,而是脚上早就绑了一块木板,支撑他们不至于陷落。 这一切都进行的十分妥当,显然都经历过数次行刺,早已轻车熟路,固守原地。 黑衣刺客们也是如此,他们早知兵士们会有防备,开始就拼的是速度,为的就是打乱他们的阵型,好趁乱行事。 饿狼纹印结成的巨大狼身先一步从空中落下,张开他的大嘴,恶狠狠的咬向下面的兵士,只是它们很快就被一层薄薄的壁障给阻拦,牙齿落在壁障上发出嗤嗤的摩擦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黑衣刺客的长刀,他们的刀下落的正好是狼头牙齿啃咬的地方,随着那里将本就破开的一点点缝隙彻底切开,然后欺身落入下面保护的平板拖车上。 然而上面那些士兵又如何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等缝隙被切开,兵士们就先一步挥舞着刀枪前来反击,还有人拿着弓箭不停施射,很精准的将箭矢射入到黑衣刺客的身上。 然而不管是箭矢,还是刀枪,黑衣刺客都没有丝毫想要躲闪的欲望,一个劲的就是切割着印法阵屏障。 “嘭嘭嘭……” 连绵不绝的气泡破裂声在这一出平地响起,无数球形的防御阵再也抵挡不住连续不多的撕裂,终于化为了虚无,同时黑衣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第一波上来的三十多名刺客全部殒命,无一性命。 可兵士们却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神经绷得更紧,像上足了劲的发条,一瞬都不敢疏忽。 没了防御,等于直接将自己展现在隐藏的敌人面前,危险程度比刚才大了数倍。 果然,还没等他们松下心神,一波箭雨品控凭空罩向了他们。 正当所有兵士已经好暇以待,撑起大盾进行抵挡的时候,为首将领突然面色大惊,厉声喝道: “都快退,不要与箭雨对抗,上面有……” 爆炸印纹四个字还没说出口,轰隆隆的狂猛爆炸声就传了出来。 剧烈的气浪波动瞬间席卷了这一方天地,将不少正要逃离的兵士掀飞。 更多的兵士根本来不及逃就被气浪震飞,狂暴的能量肆意宣泄,在飞起的瞬间就撕裂了他们的躯体与四肢。 一时间血肉飞溅,染红了灰黑色的地面,良久才平息下来。 等到尘埃落定,场面上只剩下位数不多的兵士,正面前支撑在一个个遮挡物后面,其余大部分兵士都已殒命当场。 场面真的是惨烈到了极致。 千山一览与申老并没有受伤,他们一种高手早在遇袭的瞬间就分散开,躲在了一些防御物前。 特别是八皇子这边,似是一直有一道无比坚实的印法阵在保护着他,无论第一波黑衣刺客还是第二波爆炸箭雨都没能伤害到他分毫,也不知是什么印法师帮他刻印的。 第二波结束后就是第三波,也就是真正开始战斗的一波。 前两拨按照常理来看,都不过是开胃菜,直到现在才算进入正题。 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多高的虬髯大汉提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斧头从远处走了过来。 也不知这大汉用了什么宝物,在柔弱的地面上居然没陷下去,反而向走平路那般四平八稳,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正文 沉痛悼念金庸先生 惊闻金庸先生辞世,有感而发。 金庸先生的书对我本人而言影响甚大,可以说几乎伴随了我初中末尾到高中。 曾经无数次废寝忘食的阅读,无数次在课堂上偷偷看,课堂下继续看。 曾经以为他的武侠江湖就是所有的武侠江湖,他的侠客就是天下侠客的代表。 当年的自己,不懂人事,懂得就只有书里的内容。 当年能记得的,也只有书里的行侠仗义,一把剑,一壶酒,一个江湖,一席美人。 依稀也有幻想,依稀也有憧憬。 只是那时,我还不会写作,不会动笔。 如今笔耕不辍,虽然没有什么成绩,可日更几千甚至上万也不是难事。 向往的武侠世界也不再如以前那般神圣,但是,心灵中的烙印却越发的深刻。 有些东西会跟随人一辈子,有些东西,更能激烈人前行。 金庸先生就给了我这份力量,这道念想,无数次支持着我写作,无数次让我看到了那个江湖。 最后寄言—— 笑傲江湖成绝响,人间再无侠客行。 愿您在那个世界……继续书写您的江湖。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交锋 大汉并不是唯一一人,从另外几个方向同时走出了六人,加在一起一共七人。 这七人分列不同位置,手中拿的兵器也各不相同,穿着更是奇形怪状,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丑。 没有一个敢让人多直视一秒,仿佛再多看两眼,身心都会受到摧残。 那种丑不仅仅在于表面,更发自于内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遭遇才造就了这样的一群人呢? 结果并不是无人知晓,相反,很多人都清楚。 “他们是铜山七鬼!” 有人马上认了出来,厉声喝道。 “铜山七鬼啊,似乎有点麻烦!” 千山一览也没看这七人,一门心思躺在了拖车上,目光游离。 “是啊,他们来了,那个人肯定也会来,真没想到还能请到这老东西!” 申老毫不避讳自己的岁数,直呼他们身后之人。 “我到没有担心那老家伙,让他来就是了,问题是我有些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殿下!” “不明白的是这次攻势实在太弱了,简直弱有些诡异!” “弱不好么?殿下,如果再要是更强,恐怕我们都会死在这!” “所以我才觉得诡异!” 千山一览继续道: “既然那第三波人的主使者真想我们死,恐怕我们早就死了,何必非要一波波的来送死,显得很不理智,甚至可以说故意的,至于今次这波埋伏就更令人觉得有些不解了,铜山七鬼也就那么回事,他们背后的老东西也仅仅聚旋境八阶,有什么自信能将我们全部杀掉,不说申老你,就连廖统领拼命之下也能让我逃离,这么做能说明什么?” “可能他们还有后手吧!” 申老只能这样回答。 “还有?呵呵,没有了申老,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波,飞翼军已经将方圆三十里都探查过了,没有再看到埋伏!” “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想想如何打败那个老魔头吧,老夫今次可能无法继续再陪伴殿下了!” “别那么悲观,申老,不到最后时刻,别轻易说放弃!” “不能不这样想啊,我等陪伴殿下南征北战多年,见过蛮族,杀过异族,探过海,上过天,去过仙派,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可这次老夫突兀的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的最后一次了!” 申中行有些颓然: “老夫这辈子有徒弟,有孙子,有兄弟,也有忠义之人,唯有一件事最是遗憾!” 千山一览也侧过了身,目光直视申老。 “那便是无法看到殿下登上大位!今次逃亡,本以为还有余地,谁想沿路失去了数位兄弟,又有聂兄李兄赵娘子殒命,柳统领自爆,于督军惨遭分尸,桂将军被戮首级,余下精英不知身陨多少,镇国军被困山君集,飞翼军十不存一,烈火军分部全灭,损失不可谓不严重。可我们这么多人却只走了二十余里,就已所剩无几,前途未卜,让老夫如何甘心死在这里!” 申中行愤然挥臂: “想我玄武国立国不过七百余年,几经战乱依然坚守在此,除去联盟支援,唯有国内上下一心,共御外敌方才有次局面,不至于惨遭灭国,可现在,内忧外患,为皇位手足相残,内耗无数,离亡国已不远,老夫悲苦难言啊!” 说着说着,一行老泪顺着脸颊滚落而下。 周围将士听闻后也俱都沉寂下来,默不作声,似是忘记了他们现在还在战场,忘记了不远处正徐徐赶来的敌人。 战乱将至,天下恐怕也会因之而打乱,身在其中,却不能拨乱反正,诛杀叛逆,维护王权,只能舍身一搏,却终将身死道消,不知后事如何,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啊。 然而千万年来王权更迭莫不如此,无论是人,还是蛮族,亦或是异族,除非极端的权利控制,否则都无法逃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权利交替仪式。 有道是一将成名万骨枯,一国立皇更是亿万人会受此影响,死者不可计数。 面对这种无法抗拒的历史车轮,如申老这般哭啼着有之,愤恨着有之,逃避者有之,唯一改变不了的就是他们希望最终结果会变得更好。 国泰民安才是这些有志之士奋斗的最终目标,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执行者就落在了类似八皇子这样的人身上。 千山一览也深知此任的沉重,表情又沉重了一分。 他只有一句话送给申老,也送给在场各位的战士: “你们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死,如果我能登上大位,一定保天下太平,建立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杀戮,安定的王朝,那里,人们在幸福的生活,每天都绽放着笑容,路上行使着装满粮食的车马……” 随着他的话,众人也像是侵入了一个幻想中的国度,那里如八皇子所言,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也没有互相伤害,有的只是幸福和美好的日子。 然则,一声声巨响很快打破了他们的遐想,一个巨人踏着飞快的脚步从不远处迈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大,却很坚实,双腿力道强悍无比,无论任何敢阻碍他的东西统统都被他双腿踢碎。 就算沼泽地柔软容易陷落,也被他生生踏出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等他走到近前,众人才看到,这巨人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铁人,足足有三十丈高的铁人,如一座小山,占据在一方。 它的双腿深深插入到了地下,直至淤泥摸过膝盖,方才静止不动。 等它停下来的时候,铜山七鬼也同时朝巨人微微躬身,齐声道: “恭迎老祖驾到,老祖雄伟震天下!” 巨人听后似乎很高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接着就不动了。 场面再次陷入到了死寂,不过死寂之余,却让八皇子众兵士的梦想被打破,而且还平添了不少危机。 那巨人纵然离他们很远,可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连距离他们还很远的人都感到身体不受控制的打颤,更何况里面隐藏着的那个老怪物了。 死战,真的是一场死战。 所有兵士都感觉到了那种压力,那种如芒在身的压力。 很多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似是只要一动就会被拉断。 为了不让这种态势继续下去,廖心志想说些鼓舞士气的话,可临到了口边,却被申老抢了先: “来人可是通山老祖邪武支?” 铁人没有回答,却被另一人当头呵斥: “哼,老家伙,你算什么东西,敢直接和我们老祖交谈,还不快滚!” 说话之人尖头鼠目,双眼只有豆大,而且还分的很开,嘴巴上嘴唇很薄,紧贴在牙槽上,看起来好似一个刻制好的南瓜鬼头,身材矮小,不过正常人身高一般,走路也喜欢撇着腿,显得怪异而恐怖。 可的声音却很纯正,没有因为长相问题而出现咬错字吐错音的问题。 话语很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无礼至极,但也显示出他的地位,那便是马前卒。 也只有马前卒才会如此不客气的说话,因为他们无需承担后果,真正的大佬从来都是谨言慎行,要么不说,要么直切主题。 “哼,你又是哪里来的瘪三,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曾武站了出来,厉吓出声。 他是八皇子镇国军的一名督军,也是这群人中的精锐,一路上几经奋战,居然活了下来,足以显示他的机敏与实力。 此刻是马前卒的较劲,他自然不能落后。 “真是好胆,敢跟你鬼镰爷爷顶嘴,那便让你尝尝你鬼镰爷爷的厉害!” 话语间鬼镰干瘪如骨架一般的双手猛地多出了一对连着铁链的镰刀,迅速在手上旋转了起来,接着被抛了出去,狂放的冲向了曾武。 镰刀在前进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带起道道龙卷风,如两个厉鬼在阴风中呼啸。 还没等到曾武身前,镰刀上突然钻出了无数人形厉鬼,从螺旋的镰刀中跳出来,先一步扑了出去,将曾武包夹在中间。 鬼镰明显想先发制人,根本不给曾武任何逃离的可能,锁死了前方,除非他肯后退逃跑,否则必死无疑,然而往后跑也不一定能不死,必然要和镰刀赛跑,最后还是不能幸免。 这一招不得不说很厉害,一般人估计很难应付。 只是他不巧碰到了这个镇国军的督军。 曾武之所以能数次逃离,不仅仅如刚才所说的那般机敏和实力高强,还在于他善防守。 他的背后始终背着一个巨大的盾牌,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不会丢下。 也因此被很多兵士起了一个绰号叫铁盾龟。 顾名思义,既然是龟,防御力自然不会弱,也不会害怕什么旋转镰刀。 曾武不慌不忙,将大盾放在了自己身前,真气灌注其内,好暇以待。 大盾也在真气灌入之下有了变化,上面跳出来了一只身形偌大的乌龟。 这头龟足有数人大小,站在原地足可以将曾武整个人给护住。 它有一个光溜溜的圆脑袋,还有四个圆圆的手掌,以及一条细长的尾巴。 此刻都已经缩进了壳子里,静候鬼怪的来袭。 “哧哧哧哧……” 似是蚂蚁啃食着木头,似是铁锯在摩擦金石,厉鬼们的牙齿和手掌已经按在了乌龟壳上,想要伸进去,却发现龟壳坚不可摧,只能在上面徒劳的摩擦。 接着镰刀也飞了过来,带着急速的旋转撞在了上面。 霎时间火花四射,碰撞出发出了牙齿的撕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