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婚索爱》 第一章 误会 “心音,你在看什么?”季维骁通过车内的镜子看到自己的妹妹季心音满脸的落寞,关心地问道。 “哥,你看那!”心音的语气充满了失落,楚天远正和他所认的妹妹蓝无忧在一起呢!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地亲昵? 可是,他们的关系仅仅只是兄妹关系吗?那么得亲密,她不相信他们对对方没有非分之想。 季维骁循着季心音的目光,看到了楚天远!“那不是楚天远吗?我们下车跟他打个招呼吧!”季维骁没有注意到蓝无忧,向季心音提议道。 “哥,我不想去!我们回家吧!”季心音语气充满了抗拒。虽然她的语气抗拒,但她的目光仍然死死地锁着楚天远! 季维骁满腹狐疑,心音这是怎么了?“不想就不想。如果哥没记错的话,你们今天有约啊!反正等会他会过来。好了,心音,我们回家。爸妈还在等我们呢!”季维骁试探性说完后,打开引擎,驱车回家!坐在副驾驶座位的季心音收回目光,心想:他是不会如约而来的。她了解他。 “爸妈,我们回来了!”季维骁一回到家,便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唐羽纱和他的母亲池惜聊得正欢! “骁儿回来啦!快过来,羽纱等你好半天了!”池惜嗔怪着儿子!“纱纱,来多久啦?你等会,我要上楼换件衣服!”季维骁借故上楼。他不仅要换衣服,而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他走入他的房间锁上了房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维骁,你在吗?”轻柔的话语夹杂着轻轻的敲门声,是唐羽纱! “我在啊,你不介意就进来吧!”房内传来了季维骁充满磁性的声音! 不介意就进来,她当然不介意啦! 唐羽纱轻轻推开季维骁的房门,听到了里面传来“哗哗哗”的水声。原来季维骁在洗澡,唐羽纱心中暗喜,她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坐在季维骁的床上等着他! 不一会儿,季维骁从浴室走了出来!唐羽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只见季维骁光裸着上身,身材颀长,肩膀宽阔有力,他腰身下围着浴巾。 唐羽纱脸上一热,面上一红,她羞得低下了头。 季维骁看着她通红的脸,勾了勾嘴角,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此刻,她的心如小鹿般乱撞,眼神慌乱得不知看向何方。 季维骁走近她,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畔,沙哑着嗓音,道:“乖,去外面等我。”听到这句话,唐羽纱因紧张而紧握成拳的手慢慢展开,心里传来阵阵失落,夹杂着几份轻松,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她刚才还在期待,可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心里却隐隐地有一分轻松,她不知道心中的轻松感该如何解释。 难道她不爱季维骁! 可是她狠狠得否决了这个想法,固执得认为她只是紧张,情绪才会表现地异常得不像深爱的人。 她和季维骁迟早都要结婚,虽然双方父母没有见过面,但他们本人见过,对于人,双方父母是满意的,她的父亲十分喜欢季维骁,何况他们那么地相爱! 季维骁十分意思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玩笑道:“纱纱,你当真要留在这被我吃干抹尽了才走?”此话一出,唐羽纱主动攀上他的颈部,媚眼如丝,道:“有何不可?” 受她蛊惑,季维骁将她压在床上,唐羽纱的掌心冒出了汗,很想推开他,但她仍然硬撑着。 季维骁漆黑的双眼正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纱纱,这事,是要到我们结婚才可以做的。” 唐羽纱闻言,知道他没打算动她,心中的轻松感越来越明显,她无法忽视心中的感觉,顿时安静了,她需要时间缕缕心中的情绪。 乖乖地到房间外面等他,她知道他很关心她,很照顾她的感受。 送走了唐羽纱,季维骁走入浴室,拿起一直在叫嚣的手机。“顾毅,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季维骁半玩笑半威胁地说。 “哎呦,我好怕怕啊!”电话那头的顾毅也调皮极了。 “有事快说,不然我挂电话了!”季维骁继续威胁。 “别呀,我真的有事说,维骁,你怎么一点都不可爱啊?”顾毅仍然在和他开着玩笑。 “快说正事!”他不耐烦了,因为唐羽纱还在等着他呢! “维骁,我看到天远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和一个女的在一起有什么奇怪,你别告诉我,你身边没有女人。”季维骁不禁翻白眼了,“因为这个,你就打电话给我?” “维骁,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奇怪,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在游乐场。我从未带过那些女人去游乐场。”顾毅的话语陡转正经。 顾毅的话引起了季维骁的注意,他问:“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个游乐场吗?” 现在才知道紧张,真是的。要不是为了维骁,他才没那么八卦呢。顾毅心里暗忖。 “他们在星光游乐场!” “兄弟,谢谢啦。” 据他所知,楚天远答应这个周末陪心音到外地写生的,可是现在,他陪另一个女人去游乐场了。怪不得刚刚经过星光游乐场时,心音那么失落呢,想来是看见楚天远和那个女人了! 看来那个女人在楚天远的心里,地位不低啊,比心音的分量重啊!他妹妹铁了心要嫁给楚天远,她不知道他并不喜欢她吗? 若不是家族联姻,楚天远未必会娶心音。既然妹妹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那他就要守护好妹妹,包括她的幸福!那个女人休想破坏他妹妹的幸福。 周末的星光游乐场人群攘攘,热闹非凡。 “哥,我们去坐云霄飞车吧!”蓝无忧拉着楚天远往云霄飞车的售票处挤。 他们坐在云霄飞车上,蓝无忧兴奋地大声尖叫。楚天远看着她,满满的宠溺。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如此乐观开朗的女孩会有心病。她对人一直都是笑呵呵,但一提到刀具,她就会脸色发白!严重时会休克。 他曾问她原因,她也就是跟他绕圈子,不愿意说。 大玩一场后,他们在喷泉广场休息。 “哥,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啊?”蓝无忧边啃着手中的可乐鸡翅,边问楚天远。“无忧,你想不想我离开?”楚天远问她。“不想。”她如实回答。她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她的答案的关键性,头都没抬。 楚天远沉默了,他不想离开这,离开蓝无忧,可是他不得不离开。 “无忧,明天,我要回家了,去美国了!”楚天远还是开口了,他不能不回去,因为他父亲说爷爷病了!纵使他再怎么不喜欢那个家,他还是要回去,他爷爷疼他疼到了骨子里,他怎么能不回去呢? “哥,你的家不是在意大利吗?怎么去美国啦?”蓝无忧认真地问他。“哥哥的爷爷病了,这次,我一定要回去!”楚天远坚定地回答。 “哥,那你一定要找的漂亮的外国嫂嫂回来。” “会的。无忧,你也该谈恋爱了,我们兄妹那么多年,我都没见你谈过恋爱。喜欢你的人并不少,为什么你不试着跟他们进一步发展呢?”楚天远说出了他的疑问。 蓝无忧闻言,顿了顿,随即故作轻松地笑道:“缘份未到嘛!”无忧,真的是这样吗?楚天远看着她,心里默默道。 他心疼蓝无忧,她心中的那个人是谁,他知道,但是那个人现在已经记不起她了,楚天远暗自下决定,不管怎样,他一定要让那个人恢复记忆。 季维骁走出房门,便看到张姨走入他妹妹的房间,他问张姨:“小姐呢?”“小姐她出去了!”他的妹妹会去哪呢?“张姨,小姐有带什么东西出去吗?”他又问。张姨想了想,说:“小姐好像带了一张画板和一些颜料。” 季维骁就知道,他妹妹即使没有楚天远陪着,也会出去写生。 他心中十分恼火,急切地想知道和楚天远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在楼下等待的唐羽纱听到季维骁的声音,早早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见到季维骁便迎上去,挽着他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状。 “骁,我们准备去哪儿?”唐羽纱轻轻地问。季维骁瞅了瞅她,说:“我们去星光游乐场!”唐羽纱听到季维骁带她去游乐场,立即推开他,抗议了,她不满地说:“今天是周末!那么多人,人家不想去啦!” “纱纱,走啦,不然我自己去啦!”季维骁说完便拉开车门,坐入了驾驶座上。唐羽纱生怕他真的丢下自己,赶紧上前拉着他的手,说:“好啦,我去就是了!” “上车!”他笑道。 季维骁就知道她一定会跟自己去的,她粘自己粘得紧。 他驱车驶离了城市的交通要道,改走郊区路线。一直看向窗外的唐羽纱发现沿途风景不似往常,疑惑地开口问他:“骁,我怎么从来没走过这条路呀?”季维骁不理会她,他一边开车一边东张西望。 唐羽纱在季维骁回国后,一直呆在美国学习,期间都是季维骁来看望她,她根本就不知道季维骁的心有没有变。他那么一个优秀的男子,在美国学习时,倾慕他的女人都可以围地球赤道一周了,更何况归国了!若是他心中在意的人不是她了,她该怎么办?当下,她心中极其不安,季维骁在找谁? 第二章 误事 季维骁开着车经过一片宽阔的草地时,发现了季心音孤独的背影,心狠狠地一酸,他的妹妹啊,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时这般的冷落? 那片草地与星光游乐场很近,只隔着一道小河,草地的静寂与游乐场的欢闹相映成趣。季心音静静地在她的画布上添彩,将对岸的欢乐捕捉到她的画中。似乎周围的一切也与她无关,只是静静地画着。纵使是他的爸妈,都有可能没见过如此安静的心音。 季维骁在那片草坪停了一会车,尔后又想起顾毅对他说的话,心中想要找到跟楚天远在游乐场游玩的女人! 他继续开往星光游乐场的正门。 可能方才车离季心音有些远,也可能是因为唐羽纱与季心音还没有深知到通过一个背影就认出对方的境地,她没有认出季心音,她只知道季维骁心中还有一个他在意的女人,她的心有些紧张! 走入星光游乐场,内心不安的她紧紧地挽着季维骁的有力的手臂,生怕自己一个闪神,他就离开了。 周末游乐场的人流量很大,如果一不小心走散了,找人就特别地难。不过很不幸,他们还是走散了。季维骁看到一个人很像楚天远,便扔下正在买票的唐羽纱,跟着那个人走了。 两个人分散后,季维骁也不急着去找唐羽纱,他走到喷泉广场后,掏出手机,发现有十条未接来电,全部都是唐羽纱的。他也把她发过来的简讯逐一地看了一遍。末了,他才打电话给唐羽纱。 刚接通电话,唐羽纱略带哭腔的声音急急响起,“骁,你在哪啊?怎么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简讯你也不回?”季维骁这辈子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他的妹妹都那么坚强,她唐羽纱可比他的妹妹幸福多了,至少还有他在身边陪着,不是吗? 要不是她是他喜欢的女人,他早就无情地挂断电话了,但唐羽纱就是他喜欢的女人,有哭泣的特权。 他轻柔地对唐羽纱说:“我在喷泉广场。”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广场,心里暗想:他是不是晕了头啊,这广场的人熙熙攘攘,他怎么可能找到他们呢!他环顾广场,竟然真的看见了楚天远,他心里暗暗高兴。 “小馋猫,你看看你,满嘴的油!真不会注意形象。”楚天远笑着打趣着蓝无忧,温柔地帮她擦着嘴。这有爱的一幕被季维骁撞个正着。 见此情景,季维骁想到他的妹妹,再看看眼前扎眼的一幕,内心的气不打一处来。 “天远,你也在这儿啊?”季维骁强忍下想打人的冲动,一脸微笑地向楚天远打招呼。 楚天远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季维骁,心里满是震惊。“维骁,真巧啊!”他随即反应过来,也笑着回应季维骁。两个大男人客气地聊着天,蓝无忧突兀地插话了,“哥,他是谁啊?” “他是我的朋友。”楚天远笑道。季维骁一听到楚天远说他是他的朋友时,脸色不大好看,他想:若他和他是朋友关系,那他和心音又是什么关系?难道也是朋友? “楚天远,她是你妹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妹妹呢?难道说,你也爱像现在的年轻人学习,用兄妹这招来追女人?”季维骁语气淡淡的,但是*味十足。 “哥,他好像生气了!为什么啊?”蓝无忧压低嗓音,悄悄地问楚天远。饶是蓝无忧再怎么迟钝,也听出了其中的*味,她不明白季维骁为什么生气,但她想了想,似乎他是因为楚天远说“朋友”才生气的,原来他是个同性恋啊! 就在楚天远不知该如何跟蓝无忧说明季维骁为什么生气时,她已经走到季维骁的面前! “喂,我告诉你,我哥的性取向很正常,不是同性恋,你以后还是不要缠着他了!”蓝无忧两手叉腰,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站在楚天远的面前护着他。 此语一出,楚天远忍不住轻笑出声。但他转念一想,无忧现在对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季维骁啊!他赶紧把蓝无忧拉到自己身后。“维骁,她还小,不懂事呢!不要跟她计较那么多。”楚天远睁着眼睛,拼命地说着瞎话。 季维骁的鹰眸紧紧地勾着蓝无忧,心里暗斥:还小?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宽松的衬衣下,她有着多么惹火的身材! 强压怒火,季维骁笑道:“你这个妹妹还真是可爱至极啊!”他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接心音了。我爸妈请你今晚到我家吃晚饭!”他特意提到了心音,只想看看楚天远的反应。怎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对今晚的饭局表了态。 他的心里气极了,不仅因为有人说他是同性恋,还因楚天远对他妹妹漠不关心的态度。 唐羽纱走到喷泉广场时,季维骁早就接季心音回到了家。她一个人傻傻地在广场上转,打季维骁的手机总是无人接听。 “无忧,我们回去吧!”楚天远收拾好沉重的心情,对蓝无忧说道。他这次还要带他的未来太太去美国呢,虽然他们并没有订婚,连男女朋友都称不上,但他们的母亲早在他们未出世时便为他们指腹为婚,加上他的爷爷只认季心音一个孙媳,他们的婚姻将成定局。他要不要告诉蓝无忧呢? “哥,刚刚那个男人给人感觉很危险,你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好。”蓝无忧坐在车上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季维骁的不是。 楚天远十分赞同她说的,因为季维骁真的很危险,若是他没有危险系数,那他早就在商业这片战场上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现在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亚洲的四大商业巨头之首。 回到蓝无忧所住的单元公寓,楚天远就直奔厨房,为她下厨。因为楚天远知道她碰不得刀具。今晚他应邀去季家,不能和她一起吃饭,就把饭先做好。他想:能够不让她吃外卖,就尽量不让她吃。 季维骁叫住了准备回房间的季心音,“心音,楚天远今晚会过来这儿吃饭!”“真的?”她的话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真的,他会来的。”季心音得到季维骁肯定的回答,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季心音一扫不快的情绪,开心地抱着画板回到房间,心里想着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该怎么打扮才能不失礼数,又能吸引得住楚天远的目光。 这时,他家里的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接。他刚说了“喂”,那边就传来了唐羽纱的声音。在这一刻,他才想起唐羽纱还在星光游乐场!他心头涌上了股内疚。 唐羽纱哭着:“维骁,你在哪?我去了喷泉广场,可是找不到你啊!”她打季维骁的手机总是无人接听,只好打到家里的固定电话。 她没想到接电话的是季维骁,心中涌起了阵阵悲凉,原来他已经到家,那他带她出来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真的变心了?不再那么在意她了?她的心头阵阵难过。 “纱纱,你别哭啊,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季维骁心疼了。挂了电话,他急忙开车去星光游乐场接唐羽纱。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把他惹生气了,他也不会把唐羽纱忘记了! 但是他在暗骂蓝无忧的同时,却忘记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那么轻易被女人挑起怒火的人。 第三章 你情我不愿 季维骁在喷泉广场找到了唐羽纱。 季维骁被怒火冲昏了头,忘记了唐羽纱刚从美国回来,不了解这儿,更不知道怎么回他的家,是他大意疏忽了。 可是他记得星光游乐场是她父亲名下的产业,她完全可以凭着她的身份,在这个城市安置下来! “纱纱,星光游乐场不是你父亲名下的产业吗?”季维骁问她。坐在车里的唐羽纱身体一震,她就知道他会这样问,她不能告诉季维骁,这家游乐场现在已经不属于唐家了。 她娇羞地说:“我希望骁能像王子一样来接我。所以……” 她不用说,季维骁都知道她想什么了,他的心瞬间柔软。 他宠溺地看着她,说:“我的公主,我知道,我都知道。” 唐羽纱见他转身开车,暗自抹汗,她这次回来,就是她父亲要求的。她父亲要她抱紧季家这棵大树,赶紧夺回星光游乐场的产业。 若不是家里出了麻烦,她父亲也不会让她中止学业,提前去找季维骁! “无忧,我先走了,记得按时吃饭啊!”楚天远即将出门,还是有些不放心蓝无忧,不由地多叮嘱几句。 “哥,你好啰嗦啊,都不知道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蓝无忧无奈地说。 “我啰嗦还不是因为你不让人省心啊!”楚天远回敬她。 见楚天远真的要变身为“啰嗦老太公”时,蓝无忧赶紧把他推到门口,用求饶的口气道:“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记住了,你还是快点去吧!免得又被那个‘黑脸怪’大做文章。” 在蓝无忧的心里,“黑脸怪”成为了季维骁的代名词。 蓝无忧只知道楚天远去季维骁家吃饭,不知道楚天远将要与季心音订婚的事,毕竟他们没有举行订婚宴,他们的婚约只有楚家与季家的人知道,外界的人没有凭据也不会胡乱报导不属实的消息,免得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噗嗤”楚天远听到蓝无忧称季维骁为“黑脸怪”时,忍不住笑了,他的妹妹真是可爱得紧。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他们真的很有爱呢! “阿嚏”“阿嚏” 躺在床上的季维骁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里嘀咕“谁在骂我?” 他看了看腕表,发现时间不早了,翻身起床。他走出房门,看到了他的妹妹穿着一条天蓝色的雪纺洋裙,活泼中带着俏皮。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巧笑倩兮地看着他。 他瞬间就想起了在楚天远身边的女子? 那女人哪有心音好! “哥,好看吗?”季心音俏皮地问着他。 “好看,我妹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他由衷地赞叹。 许是唐羽纱听到了动静,从另一家房间走了出来,看到季心音,满眼惊艳,说道:“心音今天真是漂亮啊!” “我们走吧!”季维骁满心欢喜地看着妹妹和唐羽纱和睦地相处着。 他应该给唐羽纱安全感不要她疑神疑鬼,他可能今天着实吓到了她。 楚天远也来到了季家,此刻正在书房里季家老爷季安行聊得正欢。 季安行着实喜欢楚天远这个未来女婿,可是他再怎么喜欢,也得考虑到孩子的感受! “天远啊,你季伯我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我希望她能够幸福。我一直都知道那丫头喜欢你,可是强扭的瓜不甜,若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这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季天雄对女儿的执拗无可奈何,他希望楚天远是喜欢他女儿的,他想要他们幸福地生活,而不是硬将他们绑在一起。 “季伯,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心音的。”楚天远郑重地对季安行说道。 他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他爷爷心中孙媳妇的人选就是季心音。带其他的女人回去,他爷爷肯定会生气。他宁愿接受父辈给他安排的婚姻',也不愿去惹他爷爷生气。 他和季心音的婚姻势在必行了,没有回转的余地! 季安行活了半辈子,从楚天远口中听到的是对心音的照顾,而不是爱时,他就知道,楚天远依旧不爱他的宝贝女儿。 罢了,他的女儿喜欢他,知道女儿嫁给楚天远会高兴,知道楚天远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就足够了! “天远哥,你来啦!”季心音见他从书房中出来,兴奋地上前挽住他的手。 她问道:“我爸跟你说了什么啊?” 没等楚天远回答,季安行就发话了,“丫头,想知道就问你爸爸我啊!” “爸,你真讨厌!”季心音对着季天雄做了个鬼脸后转向楚天远,“天远,饭做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牵着楚天远的手,拉着他往饭厅走,有那么一瞬间,楚天远想甩开她的手,但碍于季安行在场,他忍住了! “这丫头!”季安行无奈,转向季维骁和唐羽纱,“你们也别愣着,一起去吃饭吧!” 大家落座后,池惜就迫不及待地问楚天远:“天远,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美国?” 季母眼里充满了期许,心音一直低着头,可耳朵却高高地竖了起来!楚天远也不含糊:“明天晚上!” “几点的班机?”这次是季维骁开的口。 季维骁的开口让楚天远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可是他一时又想不出哪里怪异!只得回答:“10点的班机。” 他们边吃饭边聊着天,话说得最多的是唐羽纱,她没有去过意大利,不知道意大利的风景如何! 楚天远很热情地回答唐羽纱! 他欢迎唐羽纱随时去意大利,他可以免费当她的导游。 听楚天远这么说,唐羽纱满眼期待地看着季维骁!季维骁满眼宠溺地看着她,道:“等我带你游完S市后,我再带你去意大利!” “骁,我们和心音一起去意大利玩几天再回S市玩,好不好?”唐羽纱此时特别想去意大利,因为她想见一下楚家的人,或许她可以赢得楚家的支持! “纱纱”季维骁佯装不高兴,语气充满了不满! “你是不是很讨厌S市,很讨厌我?宁愿一个人去意大利,也不愿意等些日子和我一起去充满浪漫风情的意大利?” 季维骁的说话的语气让楚天远大跌眼镜。 这还是平日里冷傲的季维骁吗? 反正季安行和池惜吃完饭就应顾家的邀约,离开了家! 现在饭桌上只有季维骁、季心音、楚天远、唐羽纱四个人,他们都是年轻人,季维骁说什么都不太顾忌! 唐羽纱也震惊于季维骁的话语,她听了他带有委屈的话语,想去意大利的念头没有那么强烈了! 但季维骁刚刚的举动勾起了唐羽纱想倾诉的欲望,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季维骁说,可是她是个女子,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来,忍了半天,才说出了“骁,我不去意大利了!” 她说完,眼神还不住地往季心音哪里瞥! 季心音见唐羽纱似乎还有话对她哥哥说,很识相地拉楚天远走了! 他们刚走出季家的大门,楚天远就甩开季心音的手,道 :“季心音,你能不能矜持一点。我现在和你只是普通级的朋友。” 听到楚天远的奚落,季心音心头一阵抽痛,但她还是扬起笑脸乐呵呵地道:“反正我们以后是夫妻,干嘛要那么矜持。” “哎哎哎,季心音,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免得你以后后悔。”楚天远急忙打断她的话。 “好,你说。” 季心音知道他要说的必定很伤人但她还是坚持听。 或许,趁着他们还没有订婚,也没有结婚,她听多几遍,就可以对他死心了。 她知道他并不爱她。 “那你听好了。第一,我跟你结婚,是家人的意思,我并不爱你;第二,不管我们婚后,再怎么不济,也不能让长辈知道我们的约定;第三,婚后,我做什么事情,请你不要干涉,当然,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干涉。” 楚天远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所想的说出来。 “好,我答应你!但是第三条,你要答应我,不许做得太过分!”季心音的心特别地堵,但她还是一脸笑容。 “成交。”楚天远讶异于她的爽快,他还以为她听到他说的条件后,会哭闹一番呢! 看来这个女人是铁了心跟他了,不然也不会那么爽快答应他的要求,但不管她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的。 蓝无忧吃完楚天远做的饭菜,满足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从明天起,她就要吃外卖了! “唉。”她叹了口气!心中思绪万千,她长长地呼口气,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 她不仅是天天国际分公司的员工,同时也是红遍网络的小说家——念尘。 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她想起了汪逸尘离开小镇那天的场景。 只是忆及,她的心就抽痛不已! 那个眼里藏着星星的少年就因为她才消失不见的! 她这几年从没放下。 内疚不安,只因她觉得她害了他; 痛苦不已,只因她喜欢他喜欢了整个青春!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蓝无忧一看,是李阿姨打过来的。 平日里,她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此番打过来,必定是有急事。 不会是爸爸出什么事了吧? 她打了个激灵,忙接起电话。 “李阿姨,吃饭了吗?”蓝无忧很礼貌的问道。 “小忧啊,你爸爸出事了。”李阿姨听到蓝无忧的声音,焦急地说道,“我和你爸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你快过来吧!” 蓝无忧挂了电话后,一路跑到巴士站,才发现,开往市中心的车刚走,她再看看旁边,一辆的士都没有。 她颓唐地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焦急地等待着…… 在不远处,有一道紧紧追随她的目光…… 第四章 狩猎 顾毅自车窗看着蓝无忧,眸光闪烁。 明亮的双眸此时放出了像看见猎物一般的精光。 他知道她是在等公交车,似乎还十分着急! 不过公交一时半会还来不了。 好友叫他调查蓝无忧的身份和行踪,无非就是想知道她和楚天远的关系。 本来他认为楚天远找个女伴的事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后来接到翼之门提供的情况,才知道蓝无忧于楚天远而言并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他决定亲自调查蓝无忧。 他会出现在蓝无忧家的附近并不是偶然。 看着如此心急的蓝无忧,他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出面帮她一把。 罢了罢了,他想,还是等光把刚才蓝无忧与别人的通话内容告诉他后,再做决定吧!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心一意地在暗处监察着蓝无忧的动向。 没有交通工具,她去不了医院向医生了解父亲的情况,也无法知道父亲的状况。 蓝无忧不敢去想,如果她的父亲也如汪逸尘一般离开了她,她的人生该有多绝望! 她痛苦地捂着脸,内心对父亲的焦虑和失去汪逸尘的痛苦撕扯着她的心。 汪逸尘,她的少年,如今他在哪呢? 她不相信他去了天堂!一点也不想去相信! 季家的花园幽深美好,小径两旁的玫瑰散发着幽香,月色撩人,楚天远和季心音相对无言。 自楚天远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时,季心音就不敢再说话了。 她和楚天远并没有订婚,也不是男女朋友,因为楚天远现在不喜欢她。 她不敢过于热情,她怕他会反悔,不愿意和她订婚,到时候连婚都不愿结。 一肚子的言语只能止于喉头,她克制着自己想和楚天远说说话的心绪,紧紧地跟随着楚天远忽而快忽而慢的步伐,静静地享受着和楚天远一起散步的时光。 清凉的夜风吹来,季心音穿得单薄,身子忍不打了个哆嗦,细心的楚天远发觉她不寻常的抖动,贴心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楚天远这一细微的举动使季心音的心松了口气。 刚刚楚天远和她约法三章后,气氛变得十分怪异。 现在气氛有些缓和,她呼吸着外套里来自楚天远的气息,开心地向楚天远道谢。 看着季心音笑着咧开的嘴,心想:这个女人上一秒还苦着一张脸,而现在却笑得那么开心。 自己一个绅士的举动都能满足她。 楚天远再看她时,发现她正注视着自己。 两道视线交汇,季心音毫无躲闪,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毫不掩饰她对他的喜欢。 倒是楚天远尴尬地笑了笑,不自然地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你哥他们等急了!” “好啊!” 季心音心情大好,高兴地上前牵着他的手。 手中传来的温热感使楚天远下意识地想抽出自己的手,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这是他设置给无忧的专属铃声。 他急忙抽出被季心音紧握的手,边向她道歉边接起电话。 “无忧,什么事?”楚天远低声问到。 “哥,你现在能回来一趟吗?” 蓝无忧在公交站牌下,冷得直跺脚! “无忧,出什么事了?” 楚天远听出了蓝无忧话语的不对劲,声音变高了些。 季心音在听到楚天远叫无忧时,心就掉进了冰窟窿里,万里冰封! 她紧紧地抓着楚天远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隐忍着。 S市的冬天特别冷! 站在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她紧紧地拢着身上的风衣,不停地跺着脚。 蓝无忧听到楚天远的声音后,强忍住想流泪的冲动,说道:“我爸爸病了,在市中心的医院。我现在在离家最近的公交站台,打不到车去医院!” “小忧,那你等我!我很快就到!” 楚天远知道蓝无忧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忙安抚她。 关沐兮不在S市,他肯定是想立即去找无忧的,没时间回到季宅和季家父母道别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对季心音说道:“心音,我现在有急事,不能亲自跟伯父伯母道别了。你能替我转告他们吗?” “好啊,到时你可要好好谢我!” 季心音知道他要走了,也知道他是因为那个叫蓝无忧的女人才走的,但是她还是强行撑起笑容。 “那我走了,明天我来接你!” 楚天远忽略了她眼里的失落,急匆匆地离开。 季家花园的阴影下,一双眸子内窜动着火苗,紧紧盯着楚天远远去的背影,几欲喷火! “门主,这是蓝无忧的通话内容,刚刚她又拨出了一个号码!” 翼之门的左堂主尹光将收集到的情况一一向顾毅汇报。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顾毅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待尹光离去后,顾毅将音频资料录入电脑,听起了蓝无忧和楚天远的谈话。 顾毅听完后,心想:原来这个女人的父亲生病了,现在急着去医院呢! 救人的事情啊,他顾毅很少遇上,即便遇上,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今天,他就当一回好人吧! 他猜她刚刚是给楚天远打电话。 他可不愿意让楚天远接到蓝无忧,他可是决定亲自送蓝无忧去市中心医院! 这样子,他或许能收集到更多的消息一手资料。 顾毅打开车锁,发动车子,打开车灯。 没想到这打亮的车灯立马吸引了蓝无忧的注意,她想也没想冲出马路中央,拦住顾毅的车。 顾毅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急忙踩住车刹。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顾毅看到蓝无忧离他的汽车只有一步之遥。 蓝无忧看见车停了之后,急忙拍打车窗。 他摇下车窗,正想问她“小姐,你是不要命了吗?” 他还未开口,就听到她说:“先生,你有空吗?我爸病了,您能送我到市中心医院吗?” “这……” 顾毅假装有些犹豫不决,他还是想知道她和楚天远的关系,说不定能知道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呢! 在顾毅犹豫之时,蓝无忧便知他可能是不顺路,但还是极有可能送她去市中心医院,她要坚持问到底,说不定司机同意了呢? “先生,求您了,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蓝无忧急红了眼。 “那你上来吧!”顾毅也不和它拐弯抹角,还十分绅士地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蓝无忧十分感激地上了车,顾毅关上车门后,环顾了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和车后,准备回到驾驶位。 却不想一束车灯打过来,刚好照在他身上! 顾毅急忙坐上车,发动车子,可是此时,有一辆红色的桑迪一直尾随着他的车。 “靠,刚刚不是一辆车都没有吗?”顾毅暗自嘀咕,“她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他可不想遇上红色桑迪车的主人,那人整天破坏他的好事,他还是趁早溜之大吉吧! 第五章 回归 顾毅通过车的后视镜,已经知道了红色桑迪车的主人谁,他用力踩下油门,想尽快甩掉尾随于他的车,但他忘记了,他现在开的是出租车,速度根本没法和桑迪比。 红色桑迪车的主人也料到了顾毅的意图,唇角勾着一抹冷笑,加紧追踪着他。顾毅心中暗骂“shit”。 他知道无法用车速甩开身后之人后,就用了自己高超的车技。 “小姐,接下来可能会有些颠簸,你要抓稳啦!” 顾毅没有回头,蓝无忧透过车的后视镜,看到了他专注的眼神,准备问他原因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哦。” 反正等会有时间再问吧,无忧心想。 车子从开始在车道上蛇行,不一会,车子便开出了闹市区,驶到郊外。 无忧看着不熟悉的路,心里有些害怕,这个出租车司机想干什么啊? 刚刚他慌忙地坐进车里的场景,她可没有忘记! 加上他刚刚把车开得那么快,现在又把她带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外,不会想打劫吧? 可是她刚毕业,人很穷啊,加上她的爸爸得了疾病,身上带的钱是给她父亲治病的,她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看这个司机长得挺人模人样的呀,不会专靠这张脸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她蓝无忧是不是太倒霉啦? 顾毅看着后视镜里的蓝无忧一脸惊悚,以为她被吓到了,本想伸出手,想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没想到,他的手刚碰到她,蓝无忧就浑身颤抖,瞬间泪流满面。 “司机大哥,你发发慈悲吧,我爸得了重病,很需要钱,不要打劫我。求你送我去医院吧!” 她满脸的泪*得他外焦里嫩,更显得他像洪水猛兽了。 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抢劫犯?他明明长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不好? 顾毅很无辜,他只是想甩开红色桑迪车而已。 因为自己被蓝无忧误会成劫匪的事,顾毅对桑迪车的主人更厌恶了。 “小姐,我在抄去市中心医院的近路,没有要打劫你。”顾毅很无奈地解释。 无忧听了这话,瞬间就收住了泪水。 顾毅递了几张纸给她,她不好意思地接下,顺便道了谢。 见顾毅转过身后,蓝无忧微闭着眼,长长得呼了一口气。 待睁开眼时,看见眼前无限放大的俊颜,她下意识地挥手朝那张脸甩去。 顾毅赶紧伸手制止她生风的巴掌,一脸委屈地叫到,“小姐,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把我当抢劫犯就算了,还想毁了我的脸,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没没没,先生,我······” 无忧看着他的委屈的神色,满心的愧疚,她的舌头打了结,不知该怎么安慰顾毅! 顾毅想到了“正事”,不再和她废话,双眼真诚地望着无忧,只道“小姐,我长得帅不帅?” 无忧从没见过有人的脸变得如此快,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见他一脸期待,无奈地道“先生,你长得很帅!” 如此说着,顾毅十分满意地转身开车。 他就说嘛,他的魅力无敌,秒杀了无数菲林,上至八十岁的老奶奶,下至刚出生的女婴。怎么可能秒不了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女生呢! “陛下陛下,兮娘娘来电话啦!陛下陛下,兮娘娘来电话啦!” 无忧在顾毅探究的眼神中接起了电话,心中暗骂她的好友——关沐兮。 “兮兮!” 蓝无忧刚说话,就被关沐兮的热情淹没。 “无忧,你在哪?我去找你!”关沐兮在追踪顾毅失败后,把车停到了路边! 她明明就看到了顾毅坐上的是驾驶位。 她不明白,他一个堂堂大少爷坐出租车都很怪异了。 她竟然还撞到他去开出租!? 关沐兮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加上她本身就和顾毅是死对头,她就想一探个究竟,只不过她现在把人给跟丢了。 无忧看了眼再次转身回去开车的顾毅,低声对关沐兮道:“兮兮,你不是说下个月再回来吗?怎么现在就回来啦?” 关沐兮提起这个,脸上就飞起了两片红霞! 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拼命地戳着车门,内心狂喜,脑海里想的都是白子言。 那个谈吐之间,无不透着优雅温和的男子。 他过几天就来本市接手白氏企业的工作,她得知消息后,马上收拾东西,屁颠屁颠地从美国回来了。 她十分激动地对蓝无忧说,“忧忧,祝福我吧!我很快就可以见到我的男神了!” 她发完花痴后,说:“忧忧,快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无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兮兮,我在市中心医院。” “你去医院做什么?” 关沐兮总算抓到了重点。 蓝无忧还不知道爸爸的病情如何,只说“我爸爸生病了,在市中心医院里。” 市中心? 那可能是非常严重的病了。 关沐兮忙道:“忧忧,你等我,我马上到!” 关沐兮挂了电话,便坐上了她的红色桑迪,转进僻静的小道,在空无一人的道上加大车速。 有心的人就知道,她现在行的路便是顾毅带蓝无忧行的路! 兮兮? 顾毅心想:不会是关沐兮吧? 他太大意了,没有去查蓝无忧的朋友圈,只查了她与楚天远的关系。 不过她应该不会和关沐兮认识,蓝无忧沉静如水,关沐兮热情如火,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家世也有天壤之别,加上关沐兮个性如此骄横跋扈,怎么也不会和蓝无忧玩一块吧? 如此想着,顾毅也就不去探究无忧口中的“兮兮”是谁了。 无忧挂了电话,顾毅就戏谑地道“小姐,你的来电铃声真逗!” 无忧已沉浸在对父亲的担忧中,无心理会顾毅的玩笑话! 顾毅自讨个没趣后,摸摸鼻头,尴尬地笑了笑,又转身开车去了! 此时,无忧的手机又响了。 无忧拿出手机,顾毅用余光偷瞄她的手机,看到发亮的显示屏上出现了楚天远的名字。 无忧急忙接起了电话,顾毅看她的反应便知她与楚天远的关系定然不简单。 楚天远可能是她在S市最依赖的人了。 他知道楚天远现在在季家,此时楚天远打电话过来,无非是因为之前的一通电话。他到了她的家里,发现她不在,便急着找到她。 他也不出声,悄悄地竖起耳朵,偷偷地听他们的谈话,他正想看看蓝无忧和楚天远怎么说呢! 书上说,看一对男女的聊天内容和语气可以猜出他们的关系,他顾毅翼之门的门主可不是白当的! 第六章 试探 “无忧,你在哪?我已经到你家了!” 楚天远开着车,闯了好几个红绿灯,一路狂飙过来,才从季宅到蓝无忧的家,却没想到蓝无忧不在。 他看着这个在夜晚人烟稀少的地方,内心不免担忧! 蓝无忧也是怕他担忧,急忙对他说:“哥,我已经打到车了!很快可以到市中心医院了,你不要担心!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很好的人喔!他知道我着急,还会抄去医院的近路呢!” 楚天远听她说着,心头浮起了一丝怪异之感,他对无忧说,“把电话给司机,我要和他说说话。” 顾毅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接过蓝无忧递过来的电话,他也不打算隐瞒——他只是“路过” “喂,你好!” 顾毅一出声,楚天远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楚天远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很担心蓝无忧坐了黑车呢! “顾少,我是楚天远!那个,谢谢你送我妹妹去医院,改日请你到帝豪酒店玩!”楚天远没有怀疑顾毅,因为他真的帮助到了无忧,楚天远不能不谢谢顾毅。 顾毅也有些惊诧,他怎么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不客气,我只是顺路而已!” 顺路? 蓝无忧内心颇不服气,她需要他帮助他时,他明明就犹豫了,还说顺路呢! 最后还不是她求他,他才肯帮助她。蓝无忧在心里暗暗地骂他。 不过他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很融洽,猜到他是楚天远的朋友,蓝无忧才不向楚天远吐槽这件事。 蓝无忧将在心里给他戴上的“坏人”帽子彻底地摘掉了,打心里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天远,你妹妹很可爱,叫什么名字,楚什么?”顾毅故意问楚天远! 楚天远听了他的问题,沉默了好一会,道:“她叫蓝无忧!” 顾毅听了,夸张地大叫“你妹妹姓蓝?你姓楚,表妹的吧!?” 楚天远听了他的大嗓门,赶紧将耳边的手机拿到一丈远的地方,揉了揉发痛的耳朵! “顾毅,你真是……”楚天远很无奈摊上这么一个朋友! “他是我认的妹妹,比亲妹妹还亲!”他很大方地将他们的关系和顾毅说。 “嗯呐,有奸情。” 说这话时,他还故意扫了眼蓝无忧。 蓝无忧坐在车上,更是无语,她从他的问话中就得知,他们在聊她! 顾毅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他们什么暧昧关系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兄妹! 郎无情,妹无意,怎么可能会有奸情呢? 若真的有情,他们兄妹多年,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很多人看好他们,但他们真的没有什么! 无忧也懒得解释,随他们去了 顾毅见无忧没有出声反驳,就误以为无忧真的爱慕楚天远! 他对着楚天远来了句,“天远,你危险咯!那小妞对你有意!” “你胡说什么啊!” 楚天远和蓝无忧听了这话,怒了! 电话一头的楚天远都可以听到了蓝无忧的声音,足见蓝无忧的声音之大啊! 顾毅在这两声惊雷中,差点把手机给滑落!但在旁的蓝无忧没有心情去观赏他难得滑稽的模样! “呐呐,你们那么有默契,吓死本宝宝了!你们现在想我不误会也难咯!”顾毅稳了稳狂跳的心,淡定地说道。 “把手机还我!”无忧出言讨手机的行为在顾毅看来是恼羞成怒的表现,但他还是乖乖地把手机还给了无忧,他才不要惹她呢! “顾毅,我和无忧怎么样,我们很清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楚天远很郑重地对顾毅说道。 但这一说法在顾毅眼中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无忧讨要她的手机,他也不好和楚天远扯闲话了。 无忧拿过手机,便说“哥,你不要听那个人乱说!我没有!” “嗯,哥知道!”楚天远早就知道了,很早就知道了,早到他还没有遇到她!“去市中心医院等我吧!” “嗯” 蓝无忧狠狠地点头,虽然楚天远看不见! 顾毅透过车后镜看着她,戏谑道“你真像二十四孝妹!” 蓝无忧挂了电话后,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身子盯出两个窟窿来。 顾毅觉得她的眼神让他瘆得慌,一个年轻的女孩怎么会有那种决然的眼神呢? 顾毅急忙说道:“好啦,我不逗你了!怎么现在的女孩都开不起玩笑了呢?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顾毅如此说着,蓝无忧才收回她的目光,转而投向窗外!他若是不说开玩笑,她肯定一直盯着他,他才不要呢! 他有很多的女人,他也自认为自己很懂女人,但蓝无忧,他真的看不懂。 他可以看出蓝无忧很在意楚天远的感受,但一个女人在意一个男人不是爱的表现吗? 是楚天远自己迟钝没感觉,还是蓝无忧有心隐瞒?他看不透蓝无忧对爱情的念想。 不过身为男人,他感觉得出,楚天远对她的宠溺是真真正正的,他会不爱她吗? 蓝无忧对爱情的心是冷漠的,因为那个能给她爱情的男孩不在了,她的爱情早就不在了,随那个少年走了! 可是她的父亲不能再像她的少年一样了,不能再像他一样离开她,再也寻不到回家的路了。 爱情死了,可是她的亲情不能再没了! 她不允许,无论如何,她都要父亲留下来!她在顾毅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握着拳头,一脸坚决! 楚天远挂了电话没多久,电话又响了,他神色冷漠地盯了电话半晌,而后才接起电话! 关沐兮早早就到了市中心医院,但她不知道蓝无忧在哪,因为她的手机没有电了,打不了电话给无忧!于是她便坐在车内等着,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蓝无忧! 顾毅停下了车,熄了火,走下车,很绅士地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像极了来接心爱公主的白马王子,更像女王身边的骑士!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被他吸引了。 “蓝小姐,回神啦,市中心医院到啦!”他提醒正出神的蓝无忧! 关沐兮正百无聊赖之时,蓦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顾毅。 她体内的血瞬间沸腾起来,叫嚣着,满血的战斗力! 她立即打开车门,下车…… 第七章 毒舌 关沐兮锁好车门后,转身,正准备向顾毅走去。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顾毅抱着的是谁?还抱得那么紧。 那个人是她的好友蓝无忧啊? 顾毅想对她干什么? “顾毅,你这个色胚!”关沐兮张牙舞爪地向他扑去。 她了解无忧,她不会和顾毅这些登浪徒子熟识,肯定是顾毅这个花花大少看蓝无忧漂亮单纯,主动去骚扰勾搭蓝无忧的! 顾毅听到熟悉的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下意识得循声找人,于是就看到了一身红裙的关沐兮气势汹汹地朝自己的方向冲来! 在他眨眼的功夫,关沐兮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在他错愕不已之时,从他手中夺过蓝无忧,一副母鸡护崽的样子,将蓝无忧保护在她身后。 “顾色胚,你想对我的好友做什么?”关沐兮一脸防备地盯着顾毅,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恶徒。 顾毅仗着他比关沐兮高,凉凉地瞥了她一眼,道:“关大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对你的好友做什么啦?” 关沐兮虽然比他矮,但她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我哪只眼睛都看了。” “我拒绝和视弱加智损的人交流。”顾毅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死鸭子,臭鸭子,嘴硬。”关沐兮嘀咕道。 见问顾毅问不出什么后,转而问蓝无忧。 “忧忧,你没事吧!那个荷兰加利比亚的杂交种猪没有欺负你吧?” 蓝无忧听到“荷兰家利比亚的杂交种猪”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没办法,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再憋她的肺就要炸掉啦! 若说前面的“色胚”她可以忍住不笑,到现在的“种猪”,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顾毅在听到关沐兮说他是种猪,还是荷兰加利比亚的杂交种猪后,鼻子险些气歪了!蓝无忧的笑声更是刺激到了他!“蓝小姐,你……”顾毅气得说不出话来! 蓝无忧,你忘恩负义!顾毅要泪奔了,早知道就不载她了!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再度听到顾毅出声讲话,且还带有指责蓝无忧的意思,关沐兮的战斗力狂飙。 “你什么你,说得无忧欺负你们样子,种猪!” 她本来就是欺负我了,顾毅弱弱地在心里喊道。 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蓝无忧快笑岔气了,她扶着关沐兮的肩膀,道:“兮兮,你误会他了!是我下车时,走的太急,没有注意到医院门口的台阶,险些摔倒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是顾先生扶住了我!这么说来,我还要向他道谢呢!” 说完,蓝无忧很真诚地对顾毅道了谢! 顾毅听完蓝无忧的解释加道谢,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他得意地看着关沐兮! 听了蓝无忧的解释,关沐兮也知道自己误会了顾毅,但她不会从不会向他道歉! 她可以向任何人道歉,但是对顾毅,她从不会道歉,即便是她错了! 她看着得意的顾毅,心道:“想我道歉,没门!” “可是他明明就抱着你,还是紧紧地抱着!”关沐兮才不会向他认错呢!“无忧,他就是一个色鬼,扶你肯定是为了吃你豆腐!” “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明明蓝无忧就解释地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真有问题啊?非要误会他,他太冤了,看来他以后出门要看一下黄历,看看哪天适宜出门。 蓝无忧看着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道:“既然你们两个人认识,就慢慢聊吧!我去看我爸爸了!” 无忧走后,两人又开吵了!俊男美女吸引了一大票人的眼光? “我怎么不可理喻啦?难道你不是色胚?你不是种猪?你不是色鬼?你的女人多得都可以绕地球的赤道三周啦,那么多的女人,小心你有一天精尽人亡!”关沐兮牙尖嘴利,对上顾毅,她的嘴巴从来就不会收敛! “你还说我,刚刚你向我扑来的样子,有多饥渴,活像几百年没见过男人的欲女!”论毒舌,他顾毅也不比别人差! 顾毅说她是欲女?关沐兮抓狂了! “谁会看得上你,看你的尺寸,真怕你满足不了我!”关沐兮鄙夷地盯着他的下身! 她竟然质疑她的能力?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材,前不凸,后不翘,谁会看上你啊?” 竟然说她的身材不好?她挺了挺她傲人的上身,道“你得了青光眼,快去医治吧!” 顾毅想到他还有正事要做,凉薄道:“脾气那么臭,怪不得白子言看不上你!” 关沐兮听了这话,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焉了! 但她的气势上岂能输给顾毅! 她哼了一声便结束了谈话,转身向医院走去! 她一席红裙,包裹着曼妙的身材,脚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红裙摇曳,步步生莲,只是步履有些凌乱! 其实她的身材挺好的! 顾毅如是地想着! 直至那抹红影消失在了医院的转角后,他才坐上车! 在顾毅刚离开,楚天远便到了医院,由于顾毅开的是出租车,他没有发现他! 他从医院的前台了解到了蓝父的病房后,就直奔那个病房…… 夜色浓重地像晕不开的墨,不见半点星光! 楚天远自了解蓝父的病情后,便走到了医院的花园。本来说好明天晚上的班机因为父亲的一通电话,硬生生地提前到了明天早上,现在是午夜,他没有时间妥善安排好无忧的事情,他很恼自己不够强大! 他不知道这次该怎么让她无忧了。 他知道她的父亲对她的重要性,所以他一直当好哥哥的角色,给她亲情! 他心情沉重地回到蓝父的病房,看见了关沐兮将她的银行卡交给了蓝无忧!楚天远顿时开窍了。 他不在,但是他可以资金上支持她啊! 回到意大利,他可以叫他的哥哥为他联系心脏科的知名医学专家啊! 他的突然豁然开朗! 翼之门的人一直在监察着蓝无忧一干人,顾毅知道关沐兮资助蓝无忧的事后,他马上整理好信息,发给了季维骁! 季维骁收到顾毅发过来的信息时,正坐在书房里,他的眸光诡谲地盯着电脑的屏幕,脑海里在酝酿着他妹妹的“幸福大计”。 第八章 分歧 想通的楚天远脚步轻松地走回到医院。 走入病房,就看见了蓝无忧透着疲软的脸一直在盯着蓝父,心抽抽地疼,她虽不是他的亲妹,他却疼她疼到了骨子里去了! 折腾了一宿的李阿姨已经伏在病床前沉沉入睡。 “无忧,休息一会吧!有我在呢!还有把卡拿着!伯父要用钱时,可以在这张卡上取。哥哥这段时间不在,不能好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楚天远摸了摸蓝无忧的头,眸内盛着满满的宠溺,却不含一丝男女之爱,他们的友谊晶莹剔透,容不得一丝玷污! 关沐兮看到,不禁感叹,“嘿,你们不在一起真的很浪费耶!” 天他们的身影羡煞了多少人了?又有多少人惋惜他们没有走在一起! “兮兮,你是知道的,我们只是兄妹!感情我们谈不来!”蓝无忧没有避讳楚天远,很无奈地把自己内心的心声表露出来。 关沐兮转头看楚天远,发现他一副蓝无忧说得很正确的样子。 她心中十分想撮合他们,一直都想,但她知道她的忧忧看似无忧,名曰无忧,但她的内心却深藏着忧! 她知道她心中有个少年,纵使岁月亘古不变地做着周而复始的运动,时光的砂轮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磨着她心内的明镜,那个刻在其中的名字只怕会日久弥新,越来越清晰,永不磨灭,她不知道谁可以抚平她心内的伤,谁可以用他的名字覆盖住昔日少年的名字! “无忧,你还要为那个人等多久?还要蹉跎年华多久?”关沐兮想着,内心愈发觉得无忧很傻,很天真,执着地为一个人人都道已是天堂中人的少年等候! 楚天远发现蓝无忧的脸色变得十分惨白,仿佛被人撕开了许久得伤痕,汨汨地流着鲜血!“兮兮,不要再说啦!” 楚天远有些薄怒地低喝道。 关沐兮不干了,她就不明白了,大家都说那个人死了,可是就是楚天远和蓝无忧一样,都认为那个人没有上天堂,他的支持无疑地给了无忧许多希望。 她知道,那是他想让她走出内心的禁锢的方法,可是这样给无忧希望,到最后再狠狠掉入地狱的做法好吗? 无忧近乎窒息的内心渐渐缓和过来,在关沐兮要开口说话之时,适时地开口道:“哥,兮兮说得没有错!是我不愿面对现实!” 何尝不是呢?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在了,但她心里就是在假装糊涂! 关沐兮听了无忧的话,立即噤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心中暗骂自己刚刚太冲动了!她知道,再说下去,后果她承受不起,她会恨死自己的! 楚天远生怕她会胡思乱想,说道:“无忧,我答应过你,我会找到汪逸尘,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汪逸尘!” 李阿姨不知何时醒了,一直在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还无忧一个汪逸尘谈何容易啊? 那孩子早就不在了! 无忧的心里装的就是他,放不下的也是他! 蓝无忧没有再说话,楚天远和关沐兮一直在注意着她,大家静默了好久好久…… 医生来查房时,还以为看到了几尊雕像,每个人的脸庞都精致如希腊神话中的神,为何少了些许生气? 此时医生觉得躺在床上的蓝父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生气! 他有种想逃离这个病房的冲动,但医生的职业道德操守不允许他如此做。 “病人家属,现在查房了。请问病人有什么情况吗?” 医生突兀响起的话语犹如一声惊雷,惊醒的所有静默中的人!他们犹如苏醒的雕塑,正一点一点地透出活力! 沉浸在回忆中无忧很快地回过了神来,飞快地回答医生的问题。“没有。” “如果有特殊情况,记得按下床头的紧铃,我们会马上过来!”医生说完,便飞快地走出了病房!他要赶着去跟顾毅汇报情况呢! 医生走后,关沐兮问楚天远, “天远,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意大利啊?” 天远听到这个,眉头不禁一凝,蓝无忧偏头看他的瞬间便看到了这一表情! 他是有多讨厌回自己的家? “明天一早的飞机!”他的眸光依旧温柔,关沐兮即使经过刚才的沉默,她大大咧咧的个性并没有注意到他转瞬的情绪变化! 关沐兮的嘴巴都可以塞下一只鸡蛋了,“那么赶?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你不回去收拾行李?也不睡一下觉?” “上飞机再睡!”楚天远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季心音。 “哥,兮兮,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蓝无忧发话了,但他们还想赖在这里不走。 无忧见他们不走,就说:“你们陪我到医院前台交付定金吧!” 他们见蓝无忧没有再赶他们回家,很高兴地走出了病房,无忧在他们前脚离开病房时,后脚转身闪进病房,并快速地将房门上锁。 她说:“哥,兮兮,太晚了!你们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如果你们不回去,下次我不让你们来了!就算来了,我也不开门给你们!” 楚天远和关沐兮多次尝试开门无果后,终于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 深夜的医院寂静无声,空旷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哒哒”的脚步声,关沐兮刚才想脱口而出的话又翻滚在了她的心间,她看四周只有他们两个人,藏不住话的她终是将疑问问出了口。 “天远,你为何总是给无忧希望?” 楚天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他现在还不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她,心思千回百转,终是回答:“给她希望她才能开心快乐起来,难道你希望她又变回大二之前的样子吗?” 她当然不想无忧变回大二以前的样子,她关沐兮虽然没有母亲,可是她身上从未带有像无忧那样孜然一身了无牵念近乎亡魂的气息。 可是天远,你有没有想过,当希望破灭的时候,无忧会变成什么样子。关沐兮在心中默默地道。 楚天远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忧虑,再度开口,“沐兮,你不要担心,我答应过无忧,会还她一个健健康康的汪逸尘。” 听了此言,关沐兮心中有很多疑惑,但她不再开口,因为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笃定。两个人各怀心事,静默地走到医院的停车场。 “好了,兮兮,回去休息好,明天早点来看看无忧!”楚天远说完后,帮她关上车门,笑着向她示意停车场的驾驶道。 第九章 车祸 其实关沐兮不认同楚天远的话。 她也很难相信他说的话。 即便他找回了汪逸尘,他还会如从前一样,把无忧当成宝贝吗? 她不敢保证!她宁可无忧重新找到一个走进她内心的人,宁可相信无忧只是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她放下的人罢了。 她相信坚强如无忧总有一天会走出心魔! 关沐兮的车快速地在黑夜中行驶,她明天还要来找无忧呢! 一道刺眼的白光射过来,她下意识得闭上眼睛。 “碰”的一声巨响, 她的车被一辆大卡车撞到了防护栏上,她挣扎着想要从车门出去时,发现自己的脚被座位夹住! 她不惜冒着骨折的危险,用力将脚扭了扭,奋力地将脚从座椅中拔了出来。 防护栏下面是高速公路,她可不想掉下去,被汽车碾为肉泥。 她还有很多很多的愿望未完成,怎能就此了结自己宝贵的生命呢? 她刚挣出车门,车子就不受控地向下倾倒。 她眼睁睁地看着车子以一种极慢的镜头放映的速度,掉落到高速公路的中心,被一辆辆路过的汽车撞的支离破碎。 她不保证她如果在里面,此时她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她心中默默地为她的爱车哀悼——即使把它运去维修厂,也难以恢复原样了。 她突然间想到了汪逸尘。 车是如此,那汪逸尘呢? 她抓着螺丝没有松散的防护栏,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脚钝痛不已,她心中狠狠地骂着那个肇事逃逸的卡车司机! “臭司机,你比那只死鸭子还要讨人厌!”她在空旷的道路上低吼,没有发现渐行渐近的汽车! “关大小姐,我不介意你骂大声一点!”顾毅在车上听到她的声音,十分后悔他为什么要开车来着条路。 这不是他回家的路啊。 他今天是魔怔了吧? 关沐兮疼得说不出话来,没有回答他。 顾毅下了车,发现关沐兮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已经有了裂口的防护栏,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事情! 他大步流星地向她走去,二话不说就把她从地上抱起,稳健地朝车的方向走去! “死鸭子,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近乎嘟囔。 顾毅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特意向她俯了俯身子,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关沐兮看着这样的他,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话来了。 顾毅很轻很轻地将她放进车子里,还拿了两块枕头给她垫着,丝毫不嫌弃她流血的双脚会将他的座驾弄脏,毕竟血是比较难清洗的东西。 她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他开车的速度。很快,却很平稳! 到了医院,医生对她做了详细的检查,医生在她的脚踝上轻轻地捏着,寻找伤处! 可能医生捏到了伤处,关沐兮“啊”了一声,随即紧抿双唇! “医生,你轻一点!”顾毅没有感情线的声音响起,医生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医生诊断出来了,关沐兮的双脚重度骨折,虽然脚骨未粉碎,但不注意保健,双脚很难恢复正常行走。 关沐兮看完诊断结果后,整个人都焉了,她不能去陪无忧了! 顾毅听到诊断结果后,内心有些开心。 只是重度骨折,还是有机会恢复正常的。 他看沐兮闷闷不乐后,调侃道:“关沐兮,你出车祸真厉害,连车都不见了!” 关沐兮看到顾毅,突然想到她还没有将她银行卡的密码给无忧。 许是因为顾毅这次在她落难的时候帮助了她,她就对他有了一丝信任,至少他没有奚落她! 于是她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让顾毅到天亮后,给蓝无忧送去! 顾毅看到那串数字,便知道那是银行卡的密码!要给蓝无忧送去?她就这么信任他? 他不动声色地问她,“蓝小姐在哪一个病房?” 关沐兮一旦信任一个人时,就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揣摩他人的行为,加上受伤期间不能行走,她内心很失落,她本来就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她闹腾惯了,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怎么都难以习惯! 她告诉顾毅关于无忧的消息后,准备入睡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爸爸。”关沐兮看到父亲时,惊叫出来。 “兮兮,你怎么样啦?”关啸天看见宝贝女儿躺在病床上,双腿打上了石膏,吊在半空中,身体动弹不得,满眼的疼惜。 他知道她的车在高速路上被撞得*的消息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内心焦灼不已的他急忙从床上腾起,不顾仪态地奔到车库,自己开着车寻来! 后来,在事故现场没有发现女儿的踪迹,他就被尾随着他而来的老司机劝回了家!他回家也不敢放松神经,一直坐等着关于女儿的消息! 还好,他的女儿只是双脚有事,人还是好好的! 可是,顾家的大少爷出现在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呢? “爸,我没事,只是出了点小车祸!”关沐兮不想关啸天担心,把车祸说得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你还说车祸小?要不是交警打电话给我,你又准备躲多久才见我?”关啸天轻责她!转而他发现顾毅并没有离开。 兮兮不会和他有什么牵扯吧?他脑海里想着。 平日里,他纵容她,任由她与顾毅抬杠,即使两个人的事情闹上媒体,他也不会在意生气。 可是如今,她和顾毅可以心平气和地相处在一间小小的病房里,没有抬杠的声音,他很担心他们会有所牵绊! “兮兮,顾总怎么在这里?”他的眼里蓄着薄薄的寒冰。 关沐兮生怕他生气,赶紧解释道:“爸,你误会了,我出了车祸,是他把我送医院里来的!” 她知道父亲不喜顾家的人,更加不喜她与顾家的人有感情上的牵扯! 关啸天听了她的解释后,敛起了眼中的寒冰,转身对顾毅道:“顾总,谢谢你在小女有麻烦的时候帮助了她!可是天色晚了,小女也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顾毅也知道关啸天不喜欢他,他也不明白是何缘故,只是家里的人从小就要他尊敬关啸天。 他长大后特意去查了顾家和关家以前的事情,却什么也没有查到! 第十章 设陷 现在在顾家与关家的家族中,似乎只有他与关沐兮有来往而已,虽然他们的来往方式很特别! “关伯父,我先走了!您也早些休息!” 顾毅走后,关啸天摸了摸关沐兮的头,对她说:“兮兮,不要忘记爸爸对你说的话,少跟顾家的人接触!” “爸,我知道啦,你说过很多次啦!” 关沐兮很爱她的父亲关啸天。 这些年,他既当爹又当娘地照顾她,还要分出精力来打理公司,望着渐渐走出病房的关啸天的背影,萧索孤寂,虽有老司机陪着,可怎么看都像孤寡老人。 关沐兮的鼻头很酸。 父亲就她一个女儿,她不能让她的父亲失望的! 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一向都十分坚强,可是在父亲面前,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那么多年,孤独不仅是自己,还有父亲! 关啸天走后,关沐兮躺在病床上有些难过! 她掏出手机,打开图库,翻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关沐兮偷偷从父亲的电脑上拿过来的! 父亲唯一上锁的相册只有这张图片,而这张图片的内容只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紧紧抱着一个男孩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辆车,俨然是一张车祸图! 她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她看不见她的脸。 她唯一可以看清的是那个小男孩,可是小男孩是谁呢? 她父亲为什么要保留一张车祸图? 关沐兮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凌晨两点,悬挂在半空的腿不再晃荡。 她终于筋疲力尽,安然入睡! 一个黑影偷偷接近病床上的关沐兮,将她的东西卷走后,又悄悄地离开了病房! ~~~~~~~~~~~~ 楚天远此时也回到了家,他给季维骁发了简讯,大意是回意大利的时间提前了,他可能要先回去了,等不了心音了。 季维骁收到这条简讯时,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他的计划可以提前实施了! 他也不顾夜深,去敲他妹妹的房门,告知心音明天要早起去赶飞机! 明天,他楚天远想一个人先回意大利,季维骁才不会让他如愿呢! 心音那么喜欢他,自然想和他一同去意大利,他这个做哥哥的也要帮一下他的妹妹,明天他就送她去机场搭飞机! 季维骁现在在想着计划提前了,那么计划也要稍微做些改动,他没有睡觉,一直坐在书房了,看着漆黑的夜空! 楚天远不是把卡给蓝无忧了吗?给了又有什么用?他看了看腕上的石英表,打开了手机,手机幽幽的光把他的刀削般的脸映得有些阴沉!他打了个电话,挂完电话后的他满脸笑容! 现在,只要拉上顾毅就可以了! 呵,他伸了伸懒腰,重新坐回真皮座椅上,静待黎明! 顾毅离开了医院,回到家倒头就睡,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 天微微泛着光,第二天黎明到了。 季维骁立马拨通了顾毅的电话! “顾毅,早上好!”季维骁充满戏谑的话在顾毅耳旁想起! 顾毅一听是季维骁的声音,瞬间炸毛了!天才刚亮就打电话给他,还连续打了那么多个,非要他接了才肯停歇! 顾毅在心里忍不住臭骂他! “季维骁,早上好” 顾毅趴在床上,抱着被单,极其不愿地开口。 季维骁听出了他的不情愿,但他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在轻笑! 很不好,顾毅的耳力极好,他听到了电话那头的笑声,他忍不住抛开被单,从床上跳起来! “季维骁,你大爷的!大清早的,你有事就说!不然本少爷要和周公去约会了!” “哟哟哟,顾毅,你什么时候改喜欢男人啦?而且还是像周公一样的男人?”季维骁的话噎地顾毅有气没地方出! “你出来,我们打一架!”顾毅扬着手里的枕头,叫嚣道! “你打不过我!”季维骁凉凉地道! 顾毅真的是无可奈何了。 “你等我一下,我等会回回电话给你!” “好,五分钟!” 季维骁不等他答应就挂了电话。 顾毅瞪着在“嘟嘟”作响的手机,半晌后,他赶紧扔下手机去洗漱! 摊上这么一个朋友,是他顾毅的不幸啊! 其实怪不了季维骁,因为心音要赶早上的飞机,他想把事情安排好之后,再叫心音起床,送她去机场! 五分钟到了,顾毅拨通了季维骁的电话! “季维骁,我恨你!” 这是顾毅对季维骁说的第一句。 季维骁知道顾毅为什么说这话,还不是因为他扰了他的清梦! “别,先帮我把事情搞定再恨我!” 季维骁好语气地对顾毅说道! 顾毅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是这样! 他道:“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季维骁看了看他的手表,已经5点30分了,心知没什么时间了。 “帮我打压关氏,暂时冻结关氏的资产!” 顾毅到底是季维骁的发小,瞬间就明白了季维骁的意图! 可是他能去主动去动关氏吗?顾家家长那关怎么过? “哥们,你这求助可难倒我了!” 顾毅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早就决定挺兄弟了! 季维骁良久没有说话,但在家的顾毅早就打开了电脑,他知道怎么做! “顾毅,抱歉,我不是真正希望你打垮关氏,只是希望你能让他们没有资金去帮助蓝无忧!” “我知道怎么做啦!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你放心地实施你的计划,就当我帮助你妹妹吧!” 时钟快指到6点了,季维骁挂了电话,走出房门! 他伸手轻轻敲了心音的房门,没想到门立刻就打开了! 心音早就起床了,她知道今天要一大早要和楚天远赶飞机后,兴奋地睡不着!总算等到天微微放光了,她就起床了! “哥,早啊!”季心音语气十分轻快。 季维骁虽然很诧异季心音的早起,但他还是很高兴看到如此有朝气的妹妹。 “早,去吃早餐吧!我昨天已经吩咐张姨今天要早早准备早餐了!” 季维骁接过季心音手里的行李箱,帮她拎下一楼! 他不打算叫唐羽纱,他想让她多睡一会! 他送季心音上飞机后,坐在车上打开了财经电台! 他听到了他想听到的消息。 “今天,关氏的股票下跌了几十个点,打破了平时的记录,估计许多股民会抛售股票……” 顾毅,做得好! 季维骁心里在呐喊! 顾毅合上电脑,才知道已经8点了!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心道: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部分要靠你自己了! 他突然间想去医院找关沐兮,也许这个时候,关沐兮没有起床,还不知道他对关氏出手的事情! 医院的病房里,刺眼的阳光唤醒了蓝无忧! 她赶紧直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双颊,试图把自己打得清醒一些! 她自己洗漱完后,打来水,准备帮蓝父洗脸! 这时,李阿姨来了! 她接过蓝无忧手上的湿毛巾,对蓝无忧说:“孩子,父亲的医药费缴了吗?阿姨这里还有五万的积蓄,你先拿去用吧!” 说要还将卡往蓝无忧的怀里塞!无忧哪里肯接李阿姨的钱,她将卡给回李阿姨,说道:“阿姨,钱的问题我可以解决,这卡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蓝无忧知道,这是李阿姨辛辛苦苦存下来的养老金! 她的丈夫十年前逝世了,没有一个子女,把蓝无忧当成了亲生孩子来疼! 蓝无忧的话音刚落下,一个护士推门进来,道:“蓝小姐,这是药费单,你尽快去缴费吧!” “好的!谢谢护士小姐!”蓝无忧接过单子,看了上面的数字,还好,她的存的工资还可以顶上几天! 顾毅走进关沐兮的病房,发现关沐兮一脸郁闷地盯着她的脚,那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的脚卸了!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关沐兮立马把视线投到了房门! 她看到顾毅时,笑了。 那笑容明媚又美好。 顾毅看呆了! 关沐兮在看到顾毅时,心中盘算的是另一件事情,没有注意到顾毅看呆的神情! 自制力一向很好的顾毅立马就回神了,她对他的态度好似还不知道关氏的事情,他的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刚准备开口,关沐兮就开口了,“顾少,帮我一个忙!” 顾毅揶揄道:“怎么,关小姐还有求顾某的地方?” “你别打岔,听我说!”关沐兮因她的脚已经够烦了!她恨恨地盯着自己的脚! 顾毅见她真的有事的样子,也不再开玩笑了! “我听,什么事?” “帮我送点东西给无忧,就是昨天你送来医院的那个女孩子!”关沐兮将早已经写好的纸条藏在了枕头里,现在就等顾毅点头! 顾毅很疑惑,她们明明在同一家医院,打一个电话就能找到对方,为什么要劳烦他呢? 即便关沐兮的脚不方便,去不了蓝无忧那,可蓝无忧什么事情都没有,她能跑能跳,她可以来找关沐兮啊! “你们明明在同一家医院,怎么要我帮你传东西给她?难道你们闹崩了?” 顾毅没有轻易地点头,他要搞清楚为什么关沐兮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才和你的兄弟闹崩了!我和无忧的关系好着呢!”关沐兮听顾毅说她和无忧闹崩了,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我爸没收了我所有与外界联系工具!” 难怪她对他的态度那么好,没有与他抬杠,没有损他,还希望他帮她的忙! “好,我帮你!你要我帮你拿什么给蓝小姐?”顾毅答应帮她的忙!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张,说:“帮我拿这个给她!” “这是?”顾毅好奇地问道! 关沐兮才不会告诉他这是什么呢,这个只有她,楚天远和蓝无忧知道! “这个你不用知道!” 顾毅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现在有求于他,她这个态度,他是不是应该吓吓她?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恐吓道“关沐兮,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关沐兮也不是吓大,他不愿意帮,她可以找其他的人! 今天,他是第一个走进她病房的人,她以为他送她来医院,他会帮她的忙,她才会向他提了她的请求! 其实其他人也可以帮她,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只不过我对顾大少向来如此,不是吗?”关沐兮不甘示弱地回敬他。 他冷哼一声,夺过她手上的纸条,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十一章 被困 顾毅到底会不会帮她,关沐兮不敢确定! 毕竟他刚刚的冰冷的态度刺到了她,但是她凭什么要告诉他纸上写的是什么! 顾毅和关沐兮两个人的关系对立了很多年,可以说他们从认识到现在,都没有和平相处的时候! 可如今的她只能寄希望在他的身上了! 顾毅刚刚离开不久,她的父亲就给她安排了一个看护,她想让那个看护她的阿姨帮她传东西,可是那个看护死活不肯。 她说是关啸天不让她与外界联系,让她安心养病! 关沐兮内心十分着急,她昨天是给银行卡给无忧了,但是她还没有给无忧密码啊! 也不知道顾毅有没有把密码给无忧,她刚刚给他的那张纸上写的也是密码。 她怕他忘记了这件事,也怕他把上次的纸条弄丢了! 为了增大无忧得知密码的可能性,她做了两重保障! 顾毅从关沐兮的病房离开后,没有直接去找蓝无忧,而是去找季维骁! 他坐上车,看了看关沐兮给他的纸条,特意把它放在了车里的抽屉! 那个抽屉内,本身就有一张写了数字的纸! 反正他是看不懂她写的是什么东西,其他人也未必会懂! 关啸天起床后,本想先来医院看看宝贝女儿,可是关氏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要先去公司稳定人心! 他是一个企业家,明白得人心的重要性! 他是公司的董事长,他的责任重大!他要对他的员工负起责任,公司上千人的饭碗就靠他了! 他昨天就是担心关沐兮会用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与顾毅联系,于是他吩咐管家,等关沐兮入睡后,将她的通讯工具没收! 这也是关沐兮到现在还不知道关氏出了大乱子的原因! 他急着赶去公司,期间,他的手机响了。 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关沐兮的看护打过来的! 不会是兮兮出了什么事吧?他连忙接起电话! 未待他开口,耳边就传来了关沐兮撒娇的声音! “爸!” 关啸天紧张严肃的脸瞬间就柔和下来! “你这个丫头,不安心养病,打电话给爸爸做什么?” “爸,这要怪你自己了!” 关沐兮顿了顿,想知道她父亲听了她这话后,是什么反应! 关天雄没有说话,关沐兮自然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在电话里传出,她又有些埋怨道:“要不是你没收了我的通讯工具,我会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烦你吗?” “想要回通讯工具?” 关天雄总算说话了! “嗯嗯!” 关沐兮坐在在病床上直点头! 她很想要手机联系蓝无忧啊!现在进去她病房的,除了医生和看护,什么人都没有,她想收买个护士帮她都找不到人。 都怪那个卡车司机,等她的脚恢复了,她非要找到那个肇事司机,狠狠惩罚他一顿! “我的小乖乖,你先安心养好脚伤!” 关天雄一直在听早上的财经直播,虽然关氏的情况变得很糟糕,但他对关沐兮说话的语气如平常一样,没有半分改变! “兮兮,爸爸先挂了,等爸爸忙完再去医院看你!”关天雄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关沐兮对着被挂断的电话发呆! 她的父亲就这样挂断了她的电话? 她的父亲鲜少会主动挂断她的电话! 即便是他在开公司的会议时,她知道电话打到他的私人手机里,他都会立马接电话! 一定是父亲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但她相信她的父亲一定可以把事情办妥! 在她心里,她的父亲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现在她就不打电话去打扰父亲了,晚点在打电话给他吧! 但她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天拿到手机。 关沐兮在心里暗暗下决心! 脚不能下地,加上没有手机,她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索性躺在病床上睡大觉。 翻来覆去,她睡不着啊! 天远回意大利了,去接受他不愿意的婚姻;无忧的父亲生了重病,无忧在为高额的医药费劳心;她现在连走路都是一个问题,她心心念念的男神是看不了了! 老天,你对我们几个太残忍了吧?关沐兮忍不住盯着天花板长叹! 蓝无忧掏光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没有将蓝父的医药费缴齐,不得不回家拿储蓄卡! 虽然她身上有楚天远和关沐兮的卡,但没有到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用他们的卡! 走出医院,搭上计程车,蓝无忧才从车里播放的广播得知关氏出了事! 她当下就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关沐兮,可她按了好几次手机,发现手机的屏幕始终没有亮,这是蓝无忧才意识到她的手机没有电了! 她把手机撂在一旁,心里在担心关沐兮的状况! 现在蓝父的病情还算稳定,她要把卡还给关沐兮! 她回到家便打开了电视,电视上的财经新闻仍旧在播报关氏的新闻,她是学金融专业的,即便她是职场上的菜鸟,她还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关氏真的遇到*烦了! 她给没电的手机换了一个电源,边打电话边找自己的储蓄卡! 她的卡已经找到了,可自己耳边传来的依旧是机械重复的女音。 “你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沐兮的电话很少会关机,她是一个连晚上睡觉都不会关机的人。 在这样的时候,电话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关机呢? 蓝无忧内心更加紧张她的状况。 拿好卡后,她并没有立刻到医院,而是赶往关沐兮的家! 蓝无忧站在关家的大门,她按了直接连到关沐兮房间的门铃,等了很久,都没人回应!她只好转到关家的监控室! 监控室的人员通过可视屏幕,见到来人是蓝无忧,急忙道:“蓝小姐,请稍等!我现在就安排人去给你开门!” “好!” 蓝无忧关掉了可视屏幕,兮兮怎么不在房间?难道她不在家? 她的这一想法很快被关家的佣人证实了! 在她胡思乱想时,关家的大门打开了! “蓝小姐,请进!”开门的人是和蓝无忧最熟识的小荷! “小荷,我不进去了!你只需告诉我兮兮在不在家!” 蓝无忧现在只想知道关沐兮在哪! “小姐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小荷受了关啸天的命令,不告诉任何人关于关沐兮的实情! 其实不止小荷,关家的其他佣人都受了关啸天的命令! “那你知道你家小姐去哪里了吗?”蓝无忧又问道! 小荷内心很纠结,看蓝小姐这么着急的样子,她很想对她说实话:我家小姐出车祸了,现在就在医院里躺着呢! “蓝小姐,我……我不知道我家小姐去了哪里!”小荷的回答有些迟疑,毕竟撒谎并不是小荷的强项!但无忧没看出她的迟疑,以为小荷只是为回答不了她提出的问题而紧张! “小荷,那我先走了!等你家小姐回来,告诉她,我来找过她!”蓝无忧知道自己是找不到关沐兮了,现在她只有等兮兮来找她了! 她回到了医院,预付了一周的医疗费用后,走进病房! “李阿姨,我现在要去上班了,能不能请你帮我照看一下我爸!”蓝无忧现在才想起她要去上班了。 “你快去上班吧!这里有阿姨就行了!” 李阿姨看了看病房里的挂钟,时钟已经指到十点了! 无忧急急忙忙收拾了一下上班要准备的文件,道:“阿姨,麻烦你了!” 她拎起包包往医院大门赶!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她就迟到了那么久!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公司发给她的袋子,这是她最想进去的一家公司啊! 她想着事情,可脚步并没有慢下来! “砰!” 走神的蓝无忧立马回过神来,“医生,对不起,对不起!” 她急忙蹲下来,帮撞到的人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 “没关系,小姐!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怎么这么着急?”温和的话语让蓝无忧从慌忙捡拾文件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她抬起头,看清了半蹲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一同捡拾文件的男子! 他穿了一席白大褂,儒雅的笑容,亲切的话语让蓝无忧瞬间想到了汪逸尘。 如果少年还在,时光馈赠给他的,说不定就是这儒雅温和呢! 她又陷入了无止境的回忆之中,白子枫之所以会问她,不仅仅是出于医生的职业操守,还因为他看到了白氏的专属袋子! 她手上拎着的袋子是白氏企业的员工才用的袋子。 “小姐,小姐!” 白子枫见她半天没有回应,又开口说话。 医院走廊上的小护士看她们的男神对着一个女子那么久,早在一旁窃窃私语,悄声议论! 白子枫自知自己的魅力不凡,蹲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有些不妥,可他觉得面前的女子似乎陷入了偏执之中,并不是为他的魅力倾倒! 罢了,罢了! 等他弟弟回来先吧!白子枫默默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时,蓝无忧开口问道:“你姓什么?” 白子枫原谅了她的无理, “白。” 蓝无忧昨晚压根没有休息,今天又到处跑,加上刚刚的刺激,她脑子已经处于混乱状态了。他的姓氏是白,不是她的少年!那她的少年呢? 她扶着医院的墙,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 第十二章 遗憾 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蓝无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她路过了许多的公交站台,一路地走着。 脚跟传来的钝痛提醒着她应该要休息了! 无人候车的公交站台,蓝无忧毫不犹豫地选择坐在这个公交站的长椅上! 她端端地坐着,与其他焦急等待公交的人格格不入。 一辆辆的公交从她面前停了又开! 时隔那么多年,汪逸尘一直是她心中越不过的鸿沟。 她想她这一辈子就是守着他过。 天远哥说过他会还一个健健全全的尘给她,她信了! 他从未放弃帮她寻找汪逸尘。 她的少年肯定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等他。 她一定会等到他! 太阳已经爬到了最高点,它的火舌无情地舔舐着大地,舔舐着人们的肌肤,无忧也被烘烤地晕晕乎乎! 明明如今已是冬季,正午的太阳却像夏天的骄阳一般。 蓝无忧穿着高领毛衣,后背的汗水直流。 虽然上午她没有到公司,但她决定中午到公司! “你好!是蓝无忧蓝小姐吗?我是天天国际T市分公司的人事部部长徐程!” 蓝无忧在等公交时,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 她的心“咯噔”一下,她内心有些忐忑地回答道,“徐部长,我是蓝无忧。” 她今天没有准时去公司报到,公司会不会把她的资料撤了? “你知道自己通过公司的面试了吗?” 对方的语气很温和友好,没有蓝无忧想象中的指责,这增添了蓝无忧对天天国际公司的好感。 “徐部长,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蓝无忧礼貌地回答。 “我今天没有在公司见到你,是人事部的人没通知你今天报道吗?” 对方的话语依旧温和,却在人不察的时候,带上了薄薄的利刃。 蓝无忧连忙道:“徐部长,人事部的员工已经通知我了!今天没准时去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对不起!” 隔着电话,对方都能感受到蓝无忧道歉的真诚和郑重。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蓝无忧不知道对方在酝酿着什么,端坐的身子更加紧绷挺拔。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一般,她紧张忐忑地等待着。 “蓝小姐,很遗憾……” 她已经失去了成为白氏员工的资格了! 对方不必将话完全说出,蓝无忧就猜到了结果。 “对不起!” 这一次,换对方和她说对不起! “没关系!” “徐部长,谢谢你!劳你亲自打这通电话。” 即便接受的是失败,她的语气一样温和从容。 放下电话,她才从停在路边的小轿车镜子看到自己尽失血色的脸。 这下,她没了工作! 看了看两手空空的自己,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将去白氏报道的材料弄丢了。 也是,就算对方没有打这一通电话通知她,她这样去公司,成功留在白氏的工作的机会也不大。 蓝无忧心里难受,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了白氏的工作,她暂时去其他的地方找工作。 身为S大的金融高材生,她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工作。 只要有工作,有稳定的工资,她不在乎公司的大小。 猛的站起来,她离开了公交站。 注意到她的人看到她转身,走入了街角的打印店。 徐程在挂了电话之后,立马拨通了公司的内线,连接到总裁的办公室。 “子言,事情已经办妥了!” “嗯!” 对方语气淡淡的,对失去蓝无忧这个新员工的事情并不在意。 徐程倒有些患得患失。 虽然他没有见过蓝无忧,但他看了她的资料。 综合她刚刚在电话的表现,他觉得自己放走了一个优秀的苗子。 “子言,我觉得蓝无忧比其他的实习生优秀,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 徐程犹豫过,但白子言明确告诉他,蓝无忧不能成为白氏的员工。 就算她今天没有迟到,在以后工作的日子里,她迟早会被他以其他的理由炒掉。 “徐程,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比其他实习生优秀的?难不成你跟她见过面?” 白子言的话多了几分玩笑的语气。 “我还以为你会在公司多待几天呢!没想到事情这么快解决了。” 徐程也以为自己要被困在公司几天,没想到蓝无忧第一天就撞在了枪口上。 迟到! 只要有人想揪她辫子,她就躲不掉被扫地出门的安排。 真是可惜了! 徐程在心里暗自可惜。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事情既然解决了,那我就回去了。” 他正在环游世界,被白子言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他虽是人事部的部长,但也只是挂职。 有时一年到头,人事部的人都见不到他的人。 白子言就是觉得一个人在S市太无聊,才非要他过来作伴,但他并不想困在公司里! 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你走吧!”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有点失落,徐程听得,心里有些难受。 “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吐槽着挂了电话,一下子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大步往办公室外走。 没一会,徐程就出现在白子言的办公室。 白子言笑着看他,一副知道他会上来的样子。 “小程程,你来啦!” 他轻轻笑着,从办公桌前站起来。 他长着一张俊郎白净的脸,浑身散发着儒雅的气质,加上穿着纯黑色的马甲,配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上的扣子完好地别着,裁剪合身的衣服更显出他比例极好的身材。 与白子言的精致儒雅相比,徐程就显得有野性多了。 徐程的长相本来就属于硬朗英气,就连眉毛的颜色都比白子言的深上几个度。 纵然白子言有一米八,身高也只到徐程的嘴巴! “子言,别再想了!” 他都放弃了! 徐程漆黑的眸子写着满满的挣扎和无奈。 “想有什么不好?” 背对着他的白子言突然转身,清亮的眸子倒映着他向现实缴械投降的面容。 他的眸内容得下星辰大海,唯独不愿、不忍看到对方这样的面容。 眨眨眼,他乱了的眸光,碎了眸内的倒影。 “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怎么不走了?” 他笑着,掩去眸底的情绪,一脸轻松。 徐程的双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徐程拥抱了他。 他抱得很紧,把他身上熨得平平整整的衣服压出了折痕。 他放得也很快,快到他都感受不到他隔着薄薄衣料的温度。 办公室门合闭的声音轻而小。 白子言转身,仿佛看到门板外,越来越远的身影。 其实谁都舍不得。 第十三章 套路 “白大医生,你又看上了哪个女病人呀?”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说话的语气十分不满。 她双手抱臂,直挺的后背靠着门框,只给办公室的人留下绝美的侧脸。 看到白子枫目光专注落在面前白纸上的模样,徐妙心里就不爽。 白子枫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立马放下手上的资料,抬起头来,眸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你来啦!”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温和地不行,完全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又是这样的眼神,她心里更加郁闷了。 这让她完全没处发泄呀! 无奈放下手臂,她朝白子枫的方向走来。 “我有你一个女病人就足够了!” 在对方走近的时候,白子枫一把揽住对方纤细的腰肢,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徐妙顺势倒入了他的怀里。 被他拥在面前,徐妙心里的郁闷才减少些。 “在看什么?” 她嘟囔着,手往桌面上摸,想去拿白子枫刚刚看的文件。 “呐,给你!” 白子枫知道徐妙的意图,主动把文件拿给她。 “今天在医院的走道撞到了一个白氏的员工,等我帮她把资料捡起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 “你确定她不是故意的?” 觊觎她男人的人太多了! 徐妙嘴上虽如此说着,但她心里根本就不在乎有人对白子枫示好。 她要是连这种自信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不确定!” 白子枫想逗她,语气故意装作毫不在乎地道。 徐妙随意翻看文件的手一顿,挑眉,认真看着白子枫。 那眼神简直就像要吃人一般。 她就是在瞪着他呀。 心道不妙,白子枫快速低头,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傻话,逗你的!” 他一手摸她的头,一手将她手中的文件抽出来。 “哼~” 她脸上飞过两片红霞,收回了刚刚瞪着他目光。 “别动!” 见他将文件拿走,她顾不得红脸,动作猛的去夺。 从那几张纸中,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唔!” “痛~” 骨骼碰撞的疼痛感,穿透头皮,传入神经。 徐妙顾不得拿文件,缩回手,去捂着自己的头。 侧身抬头,她看到白子枫张着嘴,一脸可怜地看着她。 她磕到他的下巴了! 如果牙齿刚好咬到牙齿,他的痛绝对比她疼上十倍。 这么想着,她都觉得自己的头皮疼了。 “没事吧?” 她伸手摸他的脸,语气心疼又内疚。 如果可以,她真想他分一半的疼痛给自己。 是她太鲁莽了。 白子枫不出声,只是摇头。 他疼得说不出话。 神经还没有缓过来。 他不忘抬起手,摸摸她刚刚撞起的大包。 痛不痛? 他眼神迫切望着她。 那一撞这么狠,没有任何预料。 “我没事!倒是你,张大嘴巴,我看看。” 徐妙要给他检查一下口腔。 如果他咬到舌头就不好了。 他听话地张大嘴巴,手却随着她的头抬高,轻轻揉着她头顶鼓起小包的地方。 “白子枫,你怎么回事?嘴巴张大点!” 明明他刚刚还十分配合,怎么如今,嘴巴越张越小了? 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判断? “啊~” 他努力让自己发声,似乎是想给自己辩解。 徐妙看他说不出的模样可怜,压下了脾气。 大不了她靠近一点。 她将身子低了低,脸几乎要贴上白子枫的脸了。 就在这时,白子枫猛然把脸一凑。 “我觉得我有事吗?” 法式热吻结束,白子枫摩挲着她又红又肿的双唇,一脸正经地问道。 徐妙想灭他的心都有了。 明明他没什么事,还要套路她。 他的舌头那么灵巧,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想到刚刚的吻,徐妙更是气愤不已。 亏她刚刚还那么担心他。 “好啦好啦!”他连忙安抚她,“我让你欺负回来。” 他摆出一副英勇就义,任由徐妙摆布的模样。 让她欺负回来? 说到底,得到便宜的还不是面前这只狐狸? 她可没那么傻! “真不要脸!” 徐妙低声吐槽,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白子枫见自己这么快就把人哄好,心里松了口气。 有这么一个单纯的妻子,他做梦都应该笑醒了。 不过她刚刚那么激动,难道是从那几张纸中发现什么了吗? “妙,你认识这个女孩?” 他好奇地开口问她。 “不认识!” 徐妙飞快回答,不多说一句话。 “那你刚才……” 他的话未说完,徐妙猛然想起了蓝无忧。 白子枫果然懂她! 她重新拿起蓝无忧的资料,仔细盯着简历上的那张脸,翻看了几次简历的内容。 “发现什么了?” 白子枫忘记的刚才的教训,从后面抱住徐妙,头还不断往她的颈部蹭。 “白子枫,别闹!” 徐妙的手直接摁在白子枫头上,使劲推开。 他蹭得她都无法专心了。 白子枫可不满自己被对方冷落了。 “这是我的捡到的东西,不给你看!” 他再一次夺走徐妙手上的东西,藏在了自己身后。 “白子枫!” 她一字一顿地喊着他的名字,语气听起来十分不善。 明明是他霸道不已,为什么看起来却像是她在欺负他?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徐妙瞪大眼睛,原本喷火的明眸内闪过疑惑。 算了! 在她面前,这个男人和小孩子一样。 讲道理? 行不通! 她懒得跟他计较了。 “把东西给我!” 她明确提出要求。 “不给!你的眼里没有我,只有它!” 他还是那一副委屈的眼神,外带如今的委屈话语。 徐妙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见他委屈的模样这么认真,她口中的“智障”真的没法说出口。 白痴! 智障! 神经病! …… 在心里骂爽之后,徐妙才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看它。” 她错了,还不行吗? “妙妙最好了!” 白子枫笑逐颜开,“吧唧”一声,在她脸上印上一吻。 如果不是因为脸上没有凉意,她还以为对方把口水胡到了自己脸上。 见到她嫌弃的神情,白子枫笑得更欢了。 他咧着嘴笑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十足的二百五。 徐妙不想再和他理论下去,知道他见到其他的人后会自觉恢复正常。 拿回文件,她低头思索了一会,道:“这女孩好像有心病!” 她皱起眉头,模样看起来严肃极了。 第十四章 人才 白子枫满眼宠溺,摸着她的头,反问道:“真的?” 在心里,他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徐妙是专业的骨科医生,并不是心理医生。 “你怎么知道的?” 他语气温和,声音好听。 徐妙此时趴在桌子上,姿态慵懒。 白子枫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女人的直觉。” 听到这个答案,白子枫穿插在她发丝上的手,微微顿了顿。 这是什么判断? 他听过女人的第六感,知道女人这种神奇的生物有时候是预言帝,但这么随意地判断一个人有病,真的好吗? 他有点不敢苟同。 手上一空,白子枫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垂眸,他看见徐妙一手抓住原本在他掌心的头发,瞪着一双不满的明眸盯着他。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直觉?” 白子枫的嘴角抽了抽,沉默不语。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就不要明知故问啦! 徐妙的直觉一向都很准,她不接受对方的质疑。 “白子枫,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白子枫连忙回答。 这种时候,顺着老婆的意是聪明男人的做法。 “我们就赌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心病。” “好!” 白子枫没有任何犹豫,不断点着头。 “赌注就是一个星期的晚餐。如果我输了,下周的晚餐我包,你休息。” 这个赌注压根不算赌注! 她摆明就是想耍赖皮。 徐妙做的饭,连家里的宠物狗都嫌…… 他的嘴角又是抽了抽。 他没有立马应和自己,徐妙的眉毛一挑,语气带着淡淡的威胁,道:“怎么?有意见?” “没有没有。”白子枫连连否认,“老婆大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老婆大人的决定,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在打赌开始之后,白子枫和徐妙带着蓝无忧的资料,来到了白氏。 “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白子言见到推门而入的哥哥嫂子,立马从办公桌前起身。 “我们来给你送东西,我捡到了白氏实习生的报道资料,也不知道这个实习生有没有来公司报道。” 白子枫拥着徐妙,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白子言接过他们送回来的文件,顺势在离自己最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对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徐程。” 闻言,白子言翻文件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还没有开口,徐妙就反驳,道:“肯定是你看错人了,徐程现在不在S市,他跟爸妈说去环游世界了!” 白子枫很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但徐妙不可能在这些事情上骗他,于是,他把目光落到了自己弟弟身上。 他应该很清楚! 徐程和白子言两个人的关系好到让徐妙这个做亲姐姐的都嫉妒了。 看到白子枫的眸光,白子言就知道瞒不住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道:“嫂子,徐程刚走,他看到的可能真的是他。” “什么?这个臭小子,回来也不和自己姐姐说一声,亏我每天都这么担心他。” 徐妙不干了,非要离开白氏,去找弟弟徐程。 白子枫拦不住,只得由她去,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子言,这个实习生有来公司吗?” 白子言刚把蓝无忧的报道资料合起来,白子枫就开口了。 “哥,你是知道我们白氏的规矩的……” 白子言不明白自己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好心,把蓝无忧的报道资料送了回来。 “我看她是棵好苗子,放了可惜!” 白子枫可没脸把自己和徐妙的打赌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他们夫妻私下的事情,私下解决就好了。 不过,白子枫说的只是借口,并不是假话。 他是真的认为蓝无忧不错。 看了她的简历,他发现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具备了进入白氏工作的能力。 这么一个好苗子,他也不希望因为公司这一条规定,失去了这么一个潜力股。 “哥,其实她今天并没有来报道,不过,我会另外安排人通知她。” 蓝无忧没有过来报道,说不定是因为自己弄丢了文件。 白子枫在心里想着,白子言却不这么想。 把对方拒之门外的,是他。 事情完了之后,白子枫没有在白氏过多逗留。 他要去找徐妙。 哥哥一走,白子言一手拿着蓝无忧的资料,一手拿着话机,走到窗台边。 “骁,蓝无忧已经离开我公司了。” 季维骁刚接起电话,对方来了这么一句。 这么快? 事情进展的速度快得超乎他的想象。 “你不会连公司的门都没给她开吧?” 好友帮他把事情办好,季维骁的心情很是不错。 “这不正合你意吗?” 白子言笑着,眼睛却落在蓝无忧的资料上。 “不过啊,你害我失了一个人才。这账怎么算?” 人才? 电话那头的季维骁轻笑出声。 他可不认为一个刚走出大学校园的女生是什么人才。 哪怕她真的很优秀,但是“人才”二字,她还担不起。 “你需要多少,我把我公司的实习生调给你。” 拿自己公司的实习生补偿,够不够? 白氏的总部并不在S市,与季氏的规模没得比,根基也没有季氏的牢固。 能被季氏招录的实习生,肯定不会比白氏的差。 白子言也不是真的要对方赔个人给他,他只是好奇蓝无忧这个人。 “骁,你为什么要跟这个女孩子过不去?她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他并没有看出蓝无忧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白子言知道,对方与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小,生活的圈子就不一样。 “她先跟我过不去的。” 想到蓝无忧那天在游乐场对自己说的话,季维骁的呼吸不自觉沉了沉。 现在想想,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她在楚天远心中占着不小的位置,季维骁是不会在意她这一号人物的。 也不知道他的妹妹此时落地了没有! 还是说,她现在还在飞机上。 季维骁心里一面担心着,一面又在想着对付蓝无忧的事情。 事情进展地很顺利,顺利到他要赶紧想办法把身边的人儿送走。 这件事情,他必须要瞒着唐羽纱! 没有哪个女人是愿意看着心爱的人把另一个女人养在身边。 哪怕两个人并没有感情。 第十五章 支招 “少爷,蓝小姐去了打印店,还打印了很多份简历。她的样子似乎很急着找到工作。” 尹光在替他盯着蓝无忧,顾毅被关沐兮气出医院之后,并没有去盯着蓝无忧。 关沐兮给他的纸条。 她那种态度,还想让他帮她? 顾毅气难平,展开了那张纸。 纸条的内容看起来很眼熟,好像跟她之前给他的一样。 顾毅立马在车上翻出了之前的那张纸条。 果然,内容一模一样。 她这么强调自己要把这纸条给蓝无忧。 难不成这真的是密码? 密码不是只有6位吗? 纸条上有一长串数字,顾毅实在猜不出关沐兮的真实密码,但他是知道关沐兮把自己的银行卡给了蓝无忧。 “对了,关氏现在什么情况?” 他一大早给关氏来了这么一出,不知道这影响能持续多久。 关沐兮的父亲关连城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这会儿,危机应该要解除了吧! “关总已经和工商局谈妥,如今在和银行交涉。” 尹光将关氏的情况一一告诉顾毅。 “解决的速度很快!” 顾毅听后,不禁开口感叹,语气除了佩服之外,还有一丝想要继续之前动作的意味。 尹光跟在顾毅身边多年,猜得出他此时在想着什么。他心里有些着急,顾毅的父母曾再三跟他强调,让他盯紧顾毅,让他不要对关氏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一次的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顾毅的父母报告。 “少爷,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如果事情闹大了,老爷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顾家夫妇和季家夫妇四个人想约去旅游了。 他们昨夜搭了晚班机离开S市,对此时S市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知道了!让他们收手吧!” 顾家和关家的恩怨不知从什么时候的。 顾家的长辈们从不提起关家的事,只告诫他们晚辈,不要去找关氏的麻烦。 这一次,顾毅给关氏添堵,匿名举报了关氏,再动用关系,快速冻结了关氏的流动资产。 他帮季维骁给蓝无忧制造麻烦,其实也不必直接对关氏出手。 帮助蓝无忧的人是关沐兮,他暗里让人冻结关沐兮的私人账户就好了。 关沐兮她人不是受伤了,被困在医院,与外界断了联系吗? 他冻她的账户几天,让蓝无忧提不到她的钱。 到时候,蓝无忧被现实所逼,不得不向季维骁低头。 他下得一手好棋,就等着蓝无忧慢慢被他控制了。 顾毅在心里为蓝无忧默哀同时,还不忘让尹光安排人去冻关沐兮的账户。 挂断电话,他猛然想起尹光一开始对自己说的话。 蓝无忧急着找工作? 她的条件那么好,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如果季维骁不提前给其他企业打预防针,蓝无忧真的能找到薪资不错的工作。 到时候,季维骁想把对方掌控住,也就没那么方便了。 —————分割线—————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动,有了苏醒的迹象。 季维骁握着震动的手机,眸光划过一丝紧张。 唐羽纱非要在他的房间午睡,他又不好强硬要求她回母亲池惜给她安排的房间,只好让她睡在自己的房间。 在此之前,他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一人抱着一床被子。 不过后来,他因白子言的来电而起床。 和白子言通完话,季维骁刚放下电话,顾毅的电话就接着打了进来。 他担心再这样下去,彻底把床上的人吵醒了。 没有多想,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的,准备走出房间。 唐羽纱突然翻了个身,刚好正对着房门。 季维骁呼吸不禁加快,身体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唐羽纱。 手机的震动停了又震,震了又停。 看唐羽纱没有动作之后,季维骁才再度有动作。 彻底关上房门后,季维骁迅速回拨了顾毅的电话。 “顾毅,什么情况?” 他边说,边快速往阳台的方向走。 “骁,蓝无忧在找工作,投递了很多份简历。” “我已经给其他的企业打过招呼了。” 季维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只要蓝无忧还在他的地盘上,他就有办法让她没有工作。 生活上没有资金来源,医院还有高额的医疗费用需要她支付,过不了多久,她所有的积蓄都耗光了,没有额外的钱来支持她,她该着急地跳脚了。 他不急着去找蓝无忧,还想看看她如何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中挣扎。 “骁,关氏的事情,我帮你到此,再继续下去,顾家那里,我不好交代。” 季维骁知道顾毅的为难。 他能帮自己,对关氏出手,季维骁就已经很感动了。 “顾毅,谢谢你!” 不管是大恩还是小惠,感谢必须时常挂在嘴边。 季维骁从小就被父母教育,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别人帮助了自己,一定要开口说感谢,日后,如果能用实际行动来回报对方,那就是更好的感谢的方式了。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顾毅做不到如季维骁这般,对待他也好,对待他的家人也好,别人帮了他点什么,他就客气地不行,而当他帮助他们之后,自己连一句他们感谢他的话都听不下去。 他也真的狠! 蓝无忧也算无辜,不过因为个楚天远扯上关系,季维骁就如此针对她。 顾毅很少发善心,不知这一次是怎么了,竟然会关心起蓝无忧的事情来。 “骁,你准备用钱,逼蓝无忧离开楚天远?” 虽然这个想法很俗,但季维骁这个妹控什么事情都放下得下身段去做。 欺负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这件事情真的不太好。 他自己也算半个同谋了。 “不!” 这还不够,把蓝无忧逼走,并没能让楚天远死心。 能彻彻底底断了楚天远念想的,只有那一个方法。 季维骁不准备告诉顾毅自己即将要做些什么。 等到事情发生那一天,顾毅会知道的。 也许这看起来很疯狂,不过他无所谓。 季心音能顺利和楚天远结婚,她能如愿嫁给心爱的人,他这个恶人做的不算亏。 “骁,其实蓝无忧和楚天远两人反目,事情就解决了。” 只要破坏其中一方在另一方心中的美好形象,再深的感情,也会在这不断的打砸剐蹭中,逐渐失去往日的色彩。 两个人在一起,若是失去了相互欣赏的能力,只看得到对方身上的缺点,关系再牢固的人到最后,也会形同陌路。 顾毅常年从事侦探的工作,感情纠纷是他处理得最多的案件。 见多了这些事情,他的感悟比季维骁的还要深刻。 第十六章 失望 蓝无忧投出了近百份简历,结果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半点回信。 她也去亲自去面试,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控制着她。 以她的条件,不可能连一般的公司都进不了。 她连以面试严苛而闻名的白氏都通过了,为什么其他的公司不行? 她怎么也想不通,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她曾谦逊向面试官请教,希望他们能够指出自己面试的地方,但他们除了告诉她一个失败的结果,就没有二话了。 在S市,有谁要针对她? 她不曾得罪谁! 蓝无忧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 她一个穷学生,别人有什么好图的? 扼着她喉咙的,不过是命运之手罢了。 从包包里面摸出钥匙,蓝无忧熟练地将门打开,脱掉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家门。 踩了近一天的高跟鞋,她仿佛一直飘在半空中,心里没有一点踏实的感觉。 脚心传来的冰凉让她感受到自己是真正存在于世的人,心也稍稍安了些。 她还是她! 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她快速走入厨房,电饭锅里有做好的饭菜,还有炖汤,煤气炉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小忧,饭在电锅里面,菜要加热再吃。”——李阿姨 找工作接连受挫,蓝无忧的精神从没放松过,看到这张纸条,她的心里涌起难言的感动。 关沐兮失联了,楚天远回了自己的家,现在,她身边连一个能够说话的人都没有,蓝无忧的情绪变得有些低沉。 一个人的家里,她根本不必再扬起笑容。 笑容取悦不了她自己,但却能够让担心她的人不再为她操心。 笑容可以告诉关心她的人,她很好,他们不必担心她。 沉默地热好的菜端出锅,蓝无忧端起盛好米饭的晚,坐在饭桌前。 心越来越重,父亲生病住院,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她此时若失去经济来源,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就算她手上握着楚天远和关沐兮给她的银行卡,但她不可能一直依赖着他们生活。 她终归要独自生活。 寂静安然的房子里,只有碗筷与不锈钢洗碗池壁的碰撞声。 手上的水珠还来不及擦干,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一室的冷寂。 “喂!” “小忧,你快来医院,你父亲又昏迷过去了。” 李阿姨焦急的话语从话筒中传出。她声音的分贝不算高,蓝无忧却听到了“嗡嗡”的声音。 李阿姨接下来说了什么,她没听到。 去医院! 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脱下进入厨房的专用拖鞋,蓝无忧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包包,光着脚跑到门口,以光速换好鞋子,夺门而出。 她的运气在这个时候格外好! 一出门,迎面开来了一辆来往市中心医院的公交车。 没有多想,她直接上了车。 “小姐,不好意思,车子出了些问题,这班车停止运行了,麻烦您等下一辆吧!” 她被司机客客气气地赶了下来。 车子在离她家门口最近的站台停下,便再也没有动作。 司机不停和其他的同事通话交流,打电话向公交汽车总部汇报。 蓝无忧站在公交站牌下,一面焦急等待着公共汽车,一面担忧父亲的情况。 尹光远远盯着蓝无忧,给顾毅汇报工作情况的同时,他还偷偷向顾毅请示,“少爷,需不需要安排车子过来?” “不必了!” 冷不丁的,尹光听到了话筒里传来季维骁的声音。 季少也在呀! 尹光心里暗暗吃惊。 季维骁的意思,也就是顾毅的意思了。 “我知道了!” 断了和尹光的连线,顾毅将手机收到一旁。 “骁,你让我复印这些东西做什么?” 季维骁的做法是真的俗。 他竟然让他去打印征婚广告?最关键的顾毅自己竟然这么去帮他打印了。 百万征婚! 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是把蓝无忧从楚天远身边逼走而已,他至于把自己套进去吗? 再者,他如果真的和蓝无忧结婚了,唐羽纱怎么办? 顾毅是没见过唐羽纱的真人,但他却听季维骁提过。 他和季维骁从小玩到大,对方身边出现过的女人,他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这种男人放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已经是极品了。 他们这帮人玩得很凶,但超出底线的事情,他们不会做。 家教如此,人生的信条更不该覆灭。 他游戏人间,女伴虽多,却也只是逢场作戏,真正能说上话的人不多。 “只要她没有结婚,就还是自由人。楚天远对她念念不忘,迟早会因为她而伤害了心音。我最不想看到的这样的局面。” 季维骁之前并不想那么早让顾毅知道自己的计划,后来他思来想去,只有顾毅最合适了。 这么失面子的事情,他实在拉不下脸去打印,更不想叫自己的助理帮自己。 和他同穿一条裤衩长大的顾毅便成了他的最佳人选。 顾毅不愧是他兄弟。 虽然他嘴里念叨叨的,但忙却一样没少帮他。 季维骁他还有理了。 感情事情经历太少,他果然不开窍呀! 不破坏情感根源,时间会证明他做的事情是无用功。 没有除尽的野草,来年风一吹,长得更加肆意张狂。 “结婚还可以离婚呢!一本证书能困蓝无忧多久?” 顾毅的桃花眼里闪耀着质疑。 只要有爱,离婚的人依旧是自由身,依旧可以选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的工作打散过许多夫妻和情侣,同样也让许多有误会的人和解。 闻言,季维骁陷入了思考。 他不可能把心音对楚天远的喜欢剔除。 这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过程很痛,他不想从小被他和家人呵护长大的妹妹经历这种痛苦。 季维骁也相信季心音能将楚天远拿下。 他妹妹有什么不好的? 家世,容貌,才华。 哪一样比不上蓝无忧? 楚天远的眼睛是不是被胶水糊住了,愣是看不到心音的好! 季维骁心里越想,越为自己的妹妹感到不值。 一开始,家里的人不是没有劝过她,但她认定了楚天远,十头牛都拉不回头。 楚爷爷十分支持这一桩婚事,给了心音不小的希望,他从中也对楚天远施加压力,逼他点头同意订婚。 心音这一次去意大利,很大可能在那里完婚。 第十七章 病情告急 “小忧,你来啦!快过来看看你爸爸。” 李阿姨一直等在病床的门口,见到蓝无忧的身影出现在医院的走道,她快步走到蓝无忧的身边。 “李阿姨,爸爸现在怎样了?” 连口气都来不及喘,蓝无忧紧紧抓着李阿姨的手臂,神色紧张地开口。 “医生还在病房里,给你父亲做全身检查。” 李阿姨同样紧紧握着蓝无忧的手,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内心是怕的! 怕蓝无忧的父亲蓝修远熬不过去。 这鬼门关,往前一脚,隔着的便是两个世界了。 “阿姨,你别担心,爸爸会没事的。” 内心止不住颤抖害怕,蓝无忧还要装着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走,我们去看看爸爸!” 她强迫自己镇定,语气冷静地安慰着李阿姨。 比起六神无主的李阿姨,她此时更好当好主心骨的角色。 若说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此时的顶梁柱倾了,她也要努力把梁子扶直。 两人内心被忧虑占满,一路无言地走回到蓝修远的病房门。 紧闭的房门在她们身形站稳之后,适时打开了。 进入病房的医生护士并不少,在蓝无忧看来,这医生比平时的还要多一倍。 他们身上的褂子苍白地刺眼,像没有生命的死寂。 闲杂的医护人员离开了,只留下她父亲的主治医生。 他就停在自己的面前,带着宽大的蓝色口罩,唯一露出了眼睛里写着波澜不惊,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不已,似乎他刚刚进行的不是一场急救工作,而是日常例行的检查。 蓝无忧能想象到医生口罩下的严肃神情。 是不是医生在面对病情严重的人时,都是这样一副看淡生死的神情? “蓝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好!” 她轻轻拿开李阿姨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看她进了父亲的病房后,才跟上主治医生的脚步,来到了对方的独间办公室。 “蓝小姐,你父亲身体的情况不容乐观!” 医生的一句话,直接将蓝无忧的心情打入谷底。 情况不容乐观? 那怎样……她父亲的情况才能乐观? 从坐下开始,蓝无忧桌下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因为用力,手指的关节处泛起了一圈青白。 是不是爸爸……也要离她而去了? 身形僵硬得形同一尊雕像,好半天,蓝无忧才艰难开口。 “我爸他…….还有救吗?” 医生回到办公室,宽大的口罩已经摘下,听罢蓝无忧的话,他严肃的面容划过一丝惊愕。 对方都已经想到生与死的问题了…… 病人的实际情况也不是十分地糟糕,至少没有到要进去抢救室的地步。 “蓝小姐,您不要太悲观,您父亲目前的情况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但日后的情况,我们说不准,我们必须加紧时间给您父亲做手术。” 动手术? 蓝无忧的眸子骤然加深。 手术之后,她的父亲恢复健康的几率就大了。 不过,蓝无忧记得医生在两天前告诉她,说在短时间内找不到适合我父亲的心脏源。 如今,他们是找到了吗? 蓝无忧心里忍不住激动一把,忧虑的情绪因着这一念头,冲散了不少。 “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父亲动手术?” 桌下的手不自觉地舒展了开来,微微的酥麻感,从手心传到大脑的神经。 “只要缴纳手术费用后,我们可以立即给您父亲做手术。” “手术费多少?” “50万。” 医生没有考虑费用是否在蓝无忧的承受能力之内,他的职责只是将情况告知蓝无忧。 50万? “嗡嗡” 医生的话像一个惊雷,把蓝无忧的脑袋炸得一片空白。 她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怎么负担得起这手术费? 即便她现在找到了工作,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钱。 “医生,费用……不能再降了吗?” 蓝无忧的唇瓣哆嗦着,牙齿在不听话的打颤,她觉得自己脸上的颜色尽失,凉意融进了骨血。 她从没想过自己要一次性掏出这么一大笔费用。 活了二十三年,她的存款也不过两三万。 “您父亲的情况特殊,我们需要和外国一起给您父亲动手术,费用比平常的手术费用高了些。” 医生开口解释高昂手术费的缘由,蓝无忧一下子没了讨价还价的勇气。 如果这高昂的手术费能换来是父亲今后的健康,她去想办法。 她努力筹钱。 “蓝小姐,所有的手术都是成功与风险并存的,我们只能够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希望你不要因为手术费的问题耽误了你父亲最佳的治疗时间。” 话题依旧离不开费用。 这个世界,没有钱,很多事情,寸步难行。 “我知道了!” 她应承了下来。 能治好他父亲,她为什么不去尝试? 她手上有哥和沐兮的卡。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卡里有多少钱,卡里的钱够不够支付五十万,但她暂时从他们中借,以后再还给他们。 离开医生的办公室,她没有直接回蓝修远的病房,直接来到了医院的一楼。 早些年,医院为了加快病患缴费的便捷速度,特意加了银行自助柜员机,如今科技发达,使用银行自助柜员机的人少得可怜。 蓝无忧不知道关沐兮和楚天远的卡内有多少钱,准备先在自助柜员机查清钱款。 如果钱够,她就直接让医生安排手术,如果钱不够,她自己再想办法。 对着操作指令,蓝无忧输入楚天远给自己的密码。 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蓝无忧脑子有点懵。 “1、2、3……8……” 八位数? 这卡里有千万元。 哥怎么会这么有钱? 他不是一个大学教师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存款? 蓝无忧知道楚天远有钱,却不知道他这么有钱。 上千万的存款,她想自己奋斗一辈子,都存不到这么多钱。 蓝无忧有些凌乱,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通红一片,热热的。 一瞬间,她喜极而泣,泪水“刷”的从眼角流出。 她直接向他借钱就可以了。 她不必再为筹钱的事情而苦苦烦恼了。 手术费用问题得以解决,蓝无忧心头上的压力才慢慢卸掉。 缓和一下情绪,她收起楚天远的卡,快速往蓝修远的病房走。 第十八章 绕不开的话题 回到病房,蓝无忧却没有立即开门进去,而是站在了门口。 蓝修远躺在病床上,一脸的苍白,因为病痛,双颊都有些凹进去,脸上的颧骨在此时格外的明显。 她就病房门口站着,透过那小小的透明观察玻璃,望着躺在病床的父亲。 算算日子,爸爸已经住了近五天的院了。 她又要缴纳新的住院费了。 这又是一笔费用。 哪怕楚天远的账户里有很多钱,但最终,她都要还给他的。 欠下的人情,她很难还清,但欠下的钱,她是可以还清的。 金钱是可以量化的东西,她会尽自己的能力去还清。 只是这滚雪球般增大的费用,要何时才能够停止了。 欠下得越多,她就越难偿还。 肩上扛的东西,随着蓝无忧无止境的思考,越来越重,就差没把蓝无忧压垮。 在精神即将要崩溃的时候,她钝醒,从深思中回神,将自己从另一个世界中抽离。 她差点又钻牛角尖了。 眼下,她的困境很快迎刃而解,她何必要那么忧虑看不见的未来? 她努力扬了扬唇角,把手伸向门把。 门把扭动的声音响起,坐在蓝修远病床床头的李阿姨立马转头,看向门口。 “小忧!医生和你说了什么?”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 医生跟蓝无忧谈蓝修远的病情,她想跟过去,但蓝无忧不让她跟过去,只能在病房里等待对方。 “李阿姨,爸爸的身体还有好转的余地。医生说,这段时间是最佳的治疗时期,只要给父亲做心脏手术,他恢复健康的几率很大。” 蓝修远还能恢复。 如今的情况还不算太坏,不是吗? 压在李阿姨心头上的石头总算稍微轻了轻。 可是,他要动手术,手术费用呢? 心脏手术。 这听起来,费用就不会低。 她稍微舒展眉头,再一次皱成了“川”字形。 蓝修远还有救,如果因为费用的问题而错失最佳的治疗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哪怕是砸锅卖铁,她都要把尽力帮蓝无忧,把手术费凑齐了。 李阿姨在心里暗暗下决心。 “手术费用多少?” 哪怕心里知道这笔费用是天文数字,李阿姨还是开口询问蓝无忧。 钱的问题,大家一起想办法。 “李阿姨,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谈手术的事情。” 像爸爸和李阿姨这样普普通通,平平淡淡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要花这么大笔的钱,她还是不把费用告诉他们了。 蓝无忧怕高昂的手术费吓到李阿姨。 饶是她,一开始,都被医生说的话吓到了。 ——————分割线—————— “季少,蓝小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尹光的身形隐匿在黑夜之中,连着耳麦,给季维骁报告医院的情况。 顾毅有事要做,要求他替他盯着蓝无忧。 虽然他是顾毅的人,但也属于翼之门,也算季维骁的下属之一。 其实,季维骁已经安排风影回他身边办事,但翼之门的工作还没有交接好,风影还要过几天才能到S市。 “她在医院的银行自助柜员机呆了一会。” 他还只是汇报了蓝无忧的实时情况,蓝无忧具体在自助柜员机做了什么,他暂时没法得知。 他们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将手伸向国家设立的设备设施上。 “嗯!” 男人简短的回应从话筒里传来。 季维骁和顾毅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冷漠冷酷,一个热情热火。 顾毅不清楚事情,但不代表季维骁不清楚。 蓝无忧出现在自助柜员机,无非是想筹医药费。 50万的手术费,不是她这个社会小白能够负担得起了。 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势必要将蓝无忧卡得死死的,逼她就范! “季少,真是太感谢您了!” 市中心医院院长的来电里,对方的语气透着无尽的喜悦和恭维。 季维骁这一次给了医院一笔大大的赞助,给了医院强大的后备基金和支持。 “心脏源找好了吗?” 好听的话自然顺耳,季维骁却没有放在心上。 “季少,您放心,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那就好! 他还怕到时候,花了很大精力去寻找的心脏源派不上用场呢! “那什么时候进行手术呢?” 活体的心脏还好说,离开身体的心脏,过了一个小时,细胞就会死亡。 这样的心脏,还有什么用处? 他们都是走正规的渠道来获取心脏源,什么都是有期限的。 他们只能给他预留。 那些适合心脏配型的人坚持不下去,活不到他需要手术那一天,那心脏就有可能给了其他有需要的人。 “再等等!” 季维骁是不懂医学上的事情,院长却不是糊涂蛋。 能成为市中心医院的院长,人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专业功底不会逊色其他的人。 “季少,恕我直言,虽然您对我们医院多有帮助,但医疗上的事情,我们无法打包票。没有确切的日期,我们无法做后续的安排。” 院长内心是不愿违背医生的职业道德的,回应季维骁的态度都十分强硬。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院长才听到对方的回答。 “一周后。” 手术之期,就在一个星期之后。 “我这就让负责的医生安排。” 对方没有强人所难,没有以强势压人,院长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没过多久,蓝修远的主治医生被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许医生,你给这个病人安排一下心脏手术,手术日期定在一个星期后。” 院长将桌面上的病人资料移到许医生的面前。 看清病人的名字,他的心狠狠一抖。 这不是院长让他重点关注的病人吗? 他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让护士偷偷给蓝修远注射了致安眠的针水的事情。 虽然给病人注射安眠的药物,并没有影响到病人的身体,但却把吓得病人的家属六神无主。 许医生心里有些内疚,却只能把抱歉埋在心底。 这都是上级的安排,他只得照做。 这些事情说出去,只会败坏医院的名声。 “院长,这手术费用……” 许医生对蓝无忧这个病人家属有很深的印象。 她对手术费用似乎很头疼。 他这个年过半百的人都为她担心。 她看起来,不过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人既年轻,家境又不富裕,怎么可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拿出五十万的手术费? 第十九章 金主 第十九章 金主 这手术的费用都没缴,他就要自己去安排手术? 他知道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缴费之后。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也没有那么多的财力和物力去支持一场又一场的手术费用和后续的治疗费用。 这是他们的无奈。 院长告诉他,那个病人背后有强大的金主,让他根本不用担心手术费用的问题。 蓝无忧这个女孩怎么会…… 他一双眼睛见过许多的事情,心里对蓝无忧这个女孩的看法更加复杂……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 坐定没多久,办公室就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进!” 推门而出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刚刚想着的女孩子。 “蓝小姐,请坐。” 收起老眼内的复杂,他开口。 蓝无忧对感知一个人的情绪有种莫名的敏锐。 准确来说,她十分懂得察言观色。 她明显感觉到医生与她两次见面前后态度的转变。 这一次,医生明显有烦心事。 奇怪看了医生一眼,她关心地开口,道:“医生,您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段时间,医生对她的父亲格外关注,有什么情况都会及时向她汇报,她对这个医生很是感谢。 “没事,就是头疼病人的病情。” 许医生轻而易举地听出蓝无忧语气里的关心,心也暖烘烘的。 因为蓝修远的病情,他连着五天加班。 他也有一个和蓝无忧年龄相仿的女儿,不过他的女儿跟着他的妻子一起生活。 他和妻子早已经离婚。 从跟还是女朋友的妻子谈恋爱开始,她就一直抱怨他没有时间陪她,到了婚后,他的工作越发忙碌,就连有了女儿之后,他的心还是扑在了事业上,到最后,妻子受不了了,跟他提了离婚,还把女儿带走了。 妻子把女儿带走了也好。 他工作忙,没法照顾好她。 医生严肃的脸庞突然松动,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蓝无忧的眸子很清亮,注视着医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没有打搅他。 她不知道对方想起了什么,但一个人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出真实的情绪,说明他想的事情直抵心灵。 她何必去打断对方呢? 蓝无忧想着,自己要不要明天再过来找医生。 窗外的夜空很黑,没有一颗星。 其实不难想,如今的时间肯定不早了。 医生工作了一天,怎么可能会不疲倦? 决定退出医生办公室的那一刻,医生霎时清醒。 他看到蓝无忧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时候,脸上严肃的面具彻底龟裂,尴尬挂在了脸上。 他刚刚的失态,蓝无忧这个小姑娘全部都看到了。 如此想着,他心里更是尴尬了。 “蓝小姐,对不起!” 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许医生立马开口向蓝无忧道歉。 “没关系!” 对方恢复专业工作态度的速度快得让蓝无忧讶异。 “蓝小姐,您来找我……” “我是来说手术的事情的。”听对方这么问,蓝无忧赶紧答道。 “您开张单子给我,我现在去缴费。” 蓝无忧前后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一样让医生十分惊讶。 不久前,她还在为手术费头疼。 一个小时后,她却急着让他开单去缴费。 不知道为什么,医生又想起了院长对他说的话。 她背后有金主…… 他还以为院长说的是假话,如今看蓝无忧主动来找自己谈手术费的事情,医生心里是信了。 对于她的金主是谁,他不好过问,院长未必会告诉他。 “手术费齐了吗?” “齐了!” 说到这个,蓝无忧心里就忍不住庆幸。 还好,她有楚天远和关沐兮这么好的朋友。 她眼底藏着的喜悦逃不过阅人无数的他医生。 医生心里有些为这个女孩惋惜。 起初,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很孝顺懂事,如今,得知她背后有金主的时候,医生除了认为她懂事之外,更是觉得她可怜。 金主的事情,有脑子的人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医生快速开好单子,催促蓝无忧去缴费。 拿着单子,蓝无忧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蓝小姐。” 蓝无忧在走廊的拐角处,听到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倚在医院粉刷地死白死白的墙上,看模样还很年轻。他眨着一双桃花眼,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拐角处的人不多,男子如此的表现让蓝无忧确定一件事情。 对方说的“蓝小姐”是自己。 可是,她并不认识对方! 她定在原地,内心疑惑,面容却警惕地盯着对方。 “你是谁?” 捏着手上的单子,似乎是给她勇气,蓝无忧冷声开口质问对方。 倚在墙上的男子差点没被她的话气死。 蓝无忧说不认识他,他的反应很大,一双乱放电的桃花眼也放慢了频率。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男子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猛然把脸往她面前一凑,不可置信的开口反问她。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好几十倍的脸,蓝无忧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她该认识他吗? 男子看起来轻佻,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高订的衣服,哪怕是一件衬衫,都不是她能够负担地起的。 蓝无忧的人虽然穷,但对奢侈品的认识很深。 她可以利用这一些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也可以在谈判的场合,利用这些来打开话匣子。 “蓝小姐,我们不过五天没见,你这么快就不记得我啦?我还帮过你大忙呢!” 确定蓝无忧对自己毫无印象之后,男子一脸挫败,眼里却写满了不甘心,说出的话也是这样的愤慨。 蓝无忧没有记住他,她就像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从对方的话语中,蓝无忧记起了对方。 他就是那天晚上送自己来医院的出租车司机。 他既然是一个司机,为什么穿着一身奢侈品牌的衣服? 无论如何,蓝无忧都无法将面前的人和那晚的司机联系在一起。 对了,他好像还认识楚天远。 想到楚天远银行卡内让她目瞪口呆的存款,蓝无忧才说服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 对方既然认识楚天远,家境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像,他和关沐兮的交情也不浅。 将脑海中的信息联系起来,蓝无忧就猜到对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公子哥。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开出租车。 为了好玩吗? 第二十章 被冻结的卡 “你好,我需要缴费。” 深夜的医院并没有多少人,走廊上的人更是稀少。 除了值夜班巡房的护士,蓝无忧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人。 缴费处的工作人员趴在桌面上,大约是在闭目养神,听到蓝无忧礼貌的叫唤,立马抬起了头。 “好的,您稍等!” 缴费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纪和蓝无忧相仿的小女孩,她手脚麻利地接过蓝无忧递过去的单子和银行卡。 蓝无忧守在缴费台前,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将银行卡和缴费单给她。 透明的玻璃隔着蓝无忧和那个工作人员,蓝无忧看着那个工作人员对着电脑操作了好几次,迟迟没有缴费成功的消息。 “小姐,您这张卡好像被冻结了,扣款不成功。” 怎么会? 蓝无忧心狠狠一颤,恐惧从脚心直传心脏。 哥的卡怎么会被人冻结了? “您再试一下。” 蓝无忧欲哭无泪,眼神哀求。 尽管那个工作人员已经试了好几次,但她还是败在了蓝无忧的眼神下,心一软,她再一次做起无用功。 蓝无忧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看到显示的扣款失败字样,她才彻底死心。 楚天远的卡真的用不了。 蓝无忧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那个工作人员看蓝无忧的脸色很难看,有些犹豫地开口。 “小姐,您还有其他的卡吗?” “有!” “我有!” 她还有沐兮的卡。 刚刚顾毅找他,给了她一张纸条。 那是关沐兮给她的纸条,沐兮的字迹娟秀隽永,蓝无忧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笔迹,那张纸条上面写着的,是她和关沐兮能看懂的数字密码。 蓝无忧很快换了一张卡给工作人员。 因着楚天远的卡冻结了,工作人员把卡给回了蓝无忧。 接过楚天远的卡,蓝无忧没有立即将卡收回包包里,而是紧紧抓在手中。 这一次,一定要扣款成功啊! 蓝无忧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尽管她没有查过关沐兮卡里的余额,但她自己心里清楚,楚天远的卡用不了,她一定会用到关沐兮的。 卡内的钱够不够,看扣款能不能成功就知道了。 就算钱不够,她还能向关沐兮借一点,剩下不够的部分,她自己再想办法。 “蓝小姐,很抱歉,这张卡似乎也用不了。” 重新放到自己面前的卡,重复的失败缴费,蓝无忧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 楚天远和关沐兮两个人的卡都用不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偏偏她倒霉,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被她撞上了。 “小姐,您还有卡吗?” 工作人员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心翼翼。 她被蓝无忧此时的神情吓到。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是一个大活人,听她开口说话有声音,缴费处的小姑娘还以为自己大半夜撞鬼了。 蓝无忧的脸色太苍白了,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勉强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蓝无忧受的打击不深。 一开始知道不用筹钱的喜悦全被现状冲散,忧虑比第一次来得更加猛烈。 沐兮失联了。 她联系不到她。 蓝无忧天天都会给关沐兮打电话,可是对方的手机都是呈关机状态。 她也联系不到楚天远。 他出了境,号码打不出去。 除了电话,她没有其他联系他们的方式。 蓝无忧心里也不想去麻烦楚天远。 他回家已经是一件特别头疼的事情,她不想增添对方烦恼。 眼下,她要赶紧找关沐兮。 她离自己最近。 “这费用……我先不缴了!” 她抱歉地开口说着,脸上的尴尬显而易见。 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有人将她的所有表现录了下来。 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她尴尬的神色。 顾毅闪身到医院的男厕所,把录下的视频和拍下的照片,一股脑儿地发给了季维骁。 “骁,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顾毅真是闲得发慌,把蓝无忧尴尬又难以自处的表现记录了下来。 “你事情办完了?” 季维骁此时刚洗完澡,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出了浴室。 边擦着头发,他边和顾毅说话。 开着手机的免提,他一手点开手提电脑内顾毅发给他的文件。 顾毅也是有空才会出现在医院。 “办完了!如果不是关沐兮本人去银行,她卡里的钱根本就没法用。” 顾毅这是为了季维骁,得罪了关沐兮。 关沐兮是关家的人,对于顾毅来说,得罪她比得罪她的爸爸关连城好多了。 就算以后,自己的父母知道他用手段冻结了关沐兮的卡,他也可以解释是和她闹着玩的。 嗯!就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父母也说不得他什么。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季维骁知道他应付得过来,就不太关心他了。 “让她知道那条广告。” 季维骁要等着对方主动上门,主动来找她。 她缺钱,他可以解她的燃眉之急。 “哇!骁,你真的要这么做?” 他就不嫌丢人吗? 虽然那是最简单的黑白打印广告,但上面好歹有他自己的私人号码呀。 他就不怕有认识的人一不小心就认出了他的号码。 “广告都打印好了,不发出去怎么行?” 季维骁心里不在意,语气更是不在意。 他想得简单,这广告一点都不起眼,除了内容有点劲爆,应该不会有他认识的人注意这广告。 “你好歹要点脸吧?” 顾毅手指不断戳着厕所的门板,就像在戳季维骁那张臭不要脸的脸一样。 “你意见这么大,要不你给我改改?” 季维骁浏览完照片上的蓝无忧,心里一片舒畅,语气也轻快起来。 “我给你改了,有消息的话,新改号码的主人一定会跟你联络的。” 说着,顾毅忍不住偷笑,声音愣是被季维骁听到了。 季维骁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顾毅这家伙,不会想看他出洋相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把他揍到趴下。 季维骁心里颇紧张。 “骁,你说,风影接到这些女人的电话,会是什么神情?” “哈哈哈……” 顾毅放肆的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看来是忍不住了。 原来他填了风影的号码! 想像风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接到无数女人电话后的神情,季维骁脑子里就满满的画面感。 那肯定是一张五颜六色的脸。 “神经病吗?在医院的厕所笑这么大声!” 季维骁听到话筒那边传来除了顾毅笑声以外的声音。 骂声清晰无比,却还是没法让顾毅停下笑声。 第二十一章 唯一的渠道 两天过去了,蓝无忧去关家找过关沐兮无数次,关家的人都说不知道关沐兮的下落。 她也曾试图去找关连城,但他却以工作忙拒绝了她。 她不可能一直蹲守在关家,自己也有许多的事情去做。 “管家伯伯,您不告诉我兮兮在哪,这没关系,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她人现在好吗?” 蓝无忧十分担心关沐兮。 这么多天,对方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给她。 她担心她出事了。 管家看着她,声音迟缓,道:“蓝小姐,您多虑了,小姐她很好,您不用担心她。” 关连城吩咐过,关家的人不允许告诉任何人关沐兮的下落,即便他们知情。 小姐的性子太过于活跃,从不安分,这一次,她伤到了脚,老爷心疼她,担心她不好好养伤,这才让人断了小姐和外界联系。 管家在心里默默想着,对蓝无忧只能说抱歉了。 就算她是小姐时常挂在嘴边的好友,但他也完全听命于老爷关连城。 他说话的语速太慢,在蓝无忧听来,有些沉重。 沐兮这么好吗? 她不怎么相信。 管家的话非到没有让蓝无忧放心,反而更加想知道关沐兮的近况。 “管家伯伯,你骗我!” 说她无理也好,对一个老者不尊敬也罢,她直指出对方不自然的地方。 小姐现在的确是受伤,不过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管家认为自己并没有欺骗蓝无忧。 “蓝小姐,我没有骗您!如果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您认为老爷还能坐得住吗?” 管家一句反问,将蓝无忧问住了。 关连城只有关沐兮一个女儿,完全把她视成掌上明珠。 如果兮兮真有什么事,他一个做父亲的也不可能稳如泰山,如常一般去公司工作。 如此想着,她的心也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蓝无忧也想通了一件事。 既然兮兮没事,为什么她不联系自己呢? 很显然,是关家的人从中阻拦了她们。 事情如此,她也没有再到关家找兮兮的必要了。 这么找她,也只会得到失败的结果。 她还是等关沐兮主动联系自己。 “既然兮兮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蓝无忧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追问下去,自己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相信,关沐兮一旦找到机会,就会主动来找自己。 望着蓝无忧离开的背影,管家心里还一阵疑惑。 他还以为她会再追问一番呢。 蓝无忧这两天做的事情,顾毅一直看在眼里。 他是知道关沐兮在哪里的,但他并不告诉蓝无忧。 跟着蓝无忧出现在医院,顾毅顿时就失去了跟踪的兴致。 蓝无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医院,除了待在病房,就是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谈论蓝修远的病情,顾毅都听到耳朵长茧了。 “尹光,帮我盯一下。” 转身,他自己就溜到了别处。 瞅着病房里面没有人,顾毅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关沐兮的病房里面,顺手,他将门上了锁,还把观察玻璃上的小帘子拉上。 关沐兮在这个房间里闷了几天,如今看到除了看护和保镖以外的人,眼睛里的光格外亮眼。 她看见顾毅后背倚着病房的房门,低着头,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 真爱装模作样! 关沐兮心里默默吐槽,眼里却盛满欢喜。 “关沐兮,你也太弱了吧?就一个骨折,就让你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一开口,顾毅嘴里吐出的全是打击关沐兮的话。 话说完,他抬眸,关沐兮那漂亮眼眸内的光洒落在了他的眼里。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 愣了一会,顾毅才回神。 被顾毅这么一打击,关沐兮心里就不乐意了。 她就是遇到他,才倒了血霉的。 她连男神的面都没见上,就进了医院,还被困了。 那晚,她就不该好奇去追那辆出租车,不该去找这个死鸭子茬,好好去看看无忧,看看蓝修远,然后平安无事回家就好了。 她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我是女孩子,弱怎么了?” 关沐兮不服气地回答。 她弱还有理了,难怪这么弱。 顾毅不是看不起弱者,他是看不惯自己弱,还弱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他撇了撇嘴,算是表现出对关沐兮话语的不认可。 当然,还有不屑。 关沐兮对他的神情当视而不见。 她现在连站立都是问题,没空和顾毅干上一场。 “纸条给无忧了吗?她父亲的病情如何?” 顾毅成了她这段时间唯一一个能了解外界情况的渠道,她要好好抓住对方。 提到蓝无忧,顾毅心里就不爽。 她竟然连他这个俊美无涛的美男子的脸都记不住,真是白长了一双那么漂亮的眼睛。 “我不知道,想知道,自己去问。” 顾毅也是傲娇,自己在暗暗记蓝无忧的仇。 他这是在欺负她不能下地呀! 关沐兮一看没戏,就没有开口再问。 睡在病床上,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和顾毅大眼瞪小眼。 “哎呀!她拿着你的卡,情况好着呢!” 顾毅见关沐兮不理会自己,立马改口,往关沐兮的床边一坐。 “怎样?还不能下地走路呀?” 他贱兮兮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关沐兮挂在半空中包得像一颗粽子的脚。 好巧不巧,他的手指刚好戳在了关节上。 关沐兮在空中挥着腿,大叫道:“顾色胚,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毅灵巧地避开她的动作,刚想开口说“踢不到我”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一手扣住了她受伤的脚,戏谑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严肃,还死死盯着关沐兮。 “放开……” 被他的眼神一吓,关沐兮也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许是气氛太过于安静诡异,顾毅立马放开了关沐兮的脚,脸上再次挂起了戏谑的笑容。 “关沐兮,动作这么大,就不怕把脚折了?” 这死鸭子竟然咒她? 关沐兮挥腿,又是一脚。 这一次,顾毅没有任何的防备,硬是被关沐兮踢下了床。 “你……” 他气急败坏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正想控诉她恶行的时候,看到了关沐兮发红的眼眶。 这女人是怎么了? 怎么就突然红了眼? 顾毅也忘了控诉,走到关沐兮的床头,直接蹲下,轻视着床上的关沐兮。 第二十二章 滚 “喂,你怎么了?” “走!” “啊?” 这么简单的话,顾毅愣是没听清。 “你走!” 关沐兮又说了一次。 顾毅不服气,他竟然被对方赶出病房。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说错什么了吗? 明明她刚刚还是好好的。 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变脸的。 “到底怎么了?” 他心好像被火苗烧过一样,语气又急又快。 关沐兮没有理他,把脚扭到与顾毅相反的一面,手指指向了病房的门口。 她的意思很明显。 她要他走! 离开她的病房。 “关沐兮!” 顾毅发狠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再这样下去,他就要…… 他就要做什么? 亲她…… 顾毅被自己这一念头吓到了。 “痛!” 顾毅的威慑起了作用,关沐兮小声嘟囔。 “什么?” 好不容易逼她回答了,顾毅自己却走了神。 “我说我脚痛!” 关沐兮不禁加大了音量,心里很怀疑顾毅是不是耳背了! 顾毅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了什么。 脚痛? 肯定是她刚刚使了大劲,又弄伤了脚。 “哪个部位痛?” 他从病床的床头处起身,径直走到了床尾,一点也避讳地握着关沐兮的脚,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从关沐兮的角度看,她刚好可以看到他完美的侧脸,以及皱在一起的眉毛。 好看,真是该死的好看。 顾色胚怎么可以长这么一张容易让人犯花痴的脸? 关沐兮心里没来由一烦,没好气地道:“你又不是医生!” “这里?” “还是这里?” 顾毅十分专注,没有在意关沐兮的话,而是动作娴熟地捏着关沐兮的关节,像是在诊断哪个地方出问题一样。 “嘶——” 顾毅的手太毒了,这么快就捏到关沐兮发疼的地方。 听到关沐兮疼得抽凉气的声音,顾毅心情大好! 她的脚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他一下子松开她的脚,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关沐兮。 “我说,你动作也太鲁莽了,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恢复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顾毅,真的让人气得牙痒痒! 至少,关沐兮现在被他的话激到了。 “如果我不是女人,那你肯定也不是男人。” 无论如何,关沐兮都不肯认同顾毅说的话。 她比女人还女人,是他眼瞎,看不见。 他不是男人? 顾毅被她的话气笑了。 “我是不是男人,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说完,他一副十分乐意接受检查的模样,手指都搭在了白色衬衣的扣子上。 “变态!” “滚!” 以为他真的要脱衣服,关沐兮立马把头转向了看不见顾毅的一边。 “好好好!” “我滚!” 估摸时间也差不多了,顾毅离开了关沐兮的病房。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他就看到负责照顾关沐兮的看护打开了她的房门。 哇,真险! 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顾毅加快了远离关沐兮病房的脚步。 他不知道的是,关沐兮在见到看护之时,也在心里感慨。 哇,真险! 还好顾色胚溜得快。 如果被看护发现他的存在,她肯定会向她爸爸告密的。 爸爸知道顾毅会偷偷溜进她病房,绝对会增派人手看护她,到了那个时候,她就真的彻彻底底与世界绝缘了。 如此想着,关沐兮立马收拾好情绪,装作没有睡醒的样子。 “小姐!” “起床吃饭啦!” 看护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即便是要叫醒她,她走路也是静悄悄,没有声音。 她小声地叫唤着床上的关沐兮,一面将带过来的饭菜打开,摆放在关沐兮病床上支起的小桌子上。 “唔……” 假装醒来,关沐兮眨了眨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哎呀!” 她突然叫了一声。 在给她洗勺子的看护立马从洗手间奔了出来。 “小姐,您怎么了?” 她面前横着一张桌子,想抱住自己脚却抱不住,只能硬生生逼出几滴眼泪,委屈道:“我脚痛,可能是刚刚起床的动作太大了。” “都怪我,都怪我!” 她应该先把关沐兮扶起来的。 她以为关沐兮刚睡醒,没那么快起来,这才先去洗勺子了。 “小姐,我去找医生来看看!” 看护一面自责,一面往病房门外走! 关沐兮脚上的疼痛并不明显,心里也觉得自己的脚没大碍,不过她就是想找个借口将看护支走。 看着看护的背影随着病房门的关闭消失后,她立马将目光投到了窗台上。 别以为她不知道,顾毅就在窗户边上。 “偷窥狂,别躲啦!”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大声道。 没一会,顾毅就出现在了窗户外。 他没有再躲。 “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三番两次来自己病房找自己,就不怕被她父亲安排的人发现吗? 关沐兮不知道他怕不怕,但她自己是知道自己的。 她怕! 心里很担心! 对方不说话,关沐兮心头划过一丝怪异之感。 她实在摸不准顾毅。 他折回来做什么。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窗户外投了进来,落到了她的床边。 在关沐兮低头,用手在床上摸索,寻找东西时,窗外的人一个闪身,人影不见了。 这是什么药? 关沐兮握着小小的药瓶子,疑惑的目光落到窗边。 人呢? 空荡荡的窗户外,只有轻轻摆动的树枝,仿佛刚刚的人并不曾出现一般。 关沐兮还想问一问对方,她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能给她答案的人消失了,她自己兀自研究起药瓶。 瓶身之外,有她看不懂的俄文,一样有她看得懂的英语。 外用的药膏,专治跌打扭伤,消炎抗肿。 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到自己的脚上。 脚踝隐隐有些肿起来了。 用? 不用? 关沐兮心里有点纠结。 这药可是顾毅这个死鸭子送过来。 这丫会不会不怀好意? 盯着药瓶的瓶身,关沐兮突然发现这药没有商标。 没有商标! 来历不明的东西,她还是不要用了! 要是这药不起效,还让她的脚更肿,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现在住在医院,医生天天照看着她,给她用药。 不用他送过来的药,她的脚一样能够恢复! 强行说服了自己不用手上的药,关沐兮却没有将这“三无”的药丢入垃圾桶。 相反,她还偷偷把这瓶药藏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换人 早在几分钟之前,顾毅接到了季维骁的电话。 “毅,风影说他到S市了,你把尹光的工作安排给他吧!” 风影和尹光都属于翼之门的人,不过他们一个专门协助季维骁,一个专门帮顾毅。 本质上,他们都是翼之门的左膀右臂。 除季维骁和顾毅两个主位之外,他们就是一左一右的堂主,分管着翼之门的不少事情。 “我安排好了!” 顾毅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季维骁耍嘴皮。 季维骁心里暗暗称奇,却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把事情全部交给风影处理就可以了,我会安排他怎么做。”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啰嗦了?” 顾毅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语气听起来极为认真。 季维骁刚想反驳,对方就挂了电话。 怪了! 顾毅今天怎么了? 季维骁不知道,顾毅一放下手机,就往尹光所在的医院角落奔。 果不其然,他在尹光那里见到了风影。 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顾毅只看到风影的脸色很黑。 他一如既往的黑着一张脸,真不知他随了谁。 季维骁只是冷脸,不是黑脸,风影倒好,永远一副“我快要发飙”的神情。 在翼之门,除了他自己,季维骁和尹光不怕他这张脸外,其他人都怕他。 单挑? 他们打不过风影。 论能力? 他们一样没有风影的手腕。 惹不起的男人,他们只有躲了。 “风影,你回来啦!” 顾毅一脸笑容迎上去。 从风影来到S市开始,他就知道顾毅一定来找自己。 “顾少,你要的东西!” 风影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瓶子。 几天前,顾毅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把翼之门自己研制的外用药带到S市。 这药,本就不在市场上流通,只在他们的内部使用。 他们在训练时,时常会磕伤碰伤,扭伤更是极易发生的事情,这药就是针对他们自己本身研制,效果比市场上的要强。 “谢谢啦!” 顾毅接过东西,随意吩咐了尹光两声,人就离开了。 尹光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顾毅一走,风影恭敬的眼神立马转变,狠狠盯着尹光。 “你刚刚说的任务是什么?” 他不相信,他来到S市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盯着一个女人。 以前,这些事情,从来不会轮到他来做。 季维骁也不会安排他做。 “关注一个女人。” 这个任务简直就是为难风影! 尹光心里幸灾乐祸地想着。 “是不是你故意把任务推给我的?” 风影立马把矛头指向尹光。 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真是太讨人厌了。 他指不定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风穆黑着一张脸,一双漆黑的眸子快要喷火。 他再怎么凶狠,尹光都不怕他。 “天地良心,你也太会冤枉人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这是季少自己安排的呀! 关他尹光什么事? 风影语气斩钉截铁,道:“我不信!” 不信? 对方怎么不相信自己,尹光心里就不高兴了。 说好的兄弟情呢? “好,你不信,可冲我说有用吗?有种去找季少呀!” “找就找!” 两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吵了起来,还互不相让。 还好周围没有什么人,不然就要被路人行注目礼了。 “打电话呀!” 看对方一动不动,尹光心里就不爽。 不是要找季少问清楚事情的始末吗? 被尹光这么一怼,风影的脸色更加黑沉了。 对方反驳地这么激烈,说不定事情是真的…… 这通电话,根本就必要打了! “哼!” 他凭什么要听尹光的话。 他就不打。 “怎么不打啦?” 别看尹光长得白白净净,一副十分斯文的模样,胜负欲却极强。如今胜负欲被对方激起,他才不想落于下风。 风影这个人,就是欠人打脸,脾气还臭得要死。 除了季维骁和顾毅能压住他,没人能管他了。 cao,他知错了,还不行吗? 心里无限的怨念,风影却没处可发。 他一声不吭,尹光却是懂他了。 算了! 就风影这又臭又硬的石头,不是谁都能让他服软的,自己要懂得适可而止,尹光在心里说服自己。 “风影,要不你求求我,我帮你?” 尹光一下子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风影。 他这神情像极了顾毅。 果然是有什么样领导,就有什么样下属。 风影早就习以为常了,尹光就是那种不分男女,只要喜欢,就上去调戏的人。 “滚!” 他还不用对方来给他当照明灯。 “喂,你真的不用?我怕你这个模样,把自己给暴露了。” 尹光怀疑起他的业务能力来了? 虽然他一直在帮顾毅和季维骁打理翼之门的事情,但不代表他不懂季维骁安排给他的任务呀! “快滚吧!” 尹光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顾毅一通电话过来,让他去做其他事情了。 风影记得他在挂了电话,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确切地说,那是一种老狐狸一般的贼笑。 奇怪的家伙。 他心里腹诽,却也不忘自己身上的任务。 尹光刚刚已经将任务的要点告诉了他,他也了解到了蓝无忧不少的情况。 她现在还在医生的办公室,想来是在讨论手术费用的事情。 他看不懂季维骁的意思。 按照顾毅说的话,季维骁还没有和蓝无忧正式见面,季少却在背后布了这么多的局。 他到底是想要蓝无忧浴火重生,还是万劫不复? 如果他是希望对方好,为什么给对方布了这么大的局? 可他要是不想对方好,为什么大费周章的为对方寻找心脏源。 表面上看,那位蓝小姐卡在了手术费用的问题上,可实际上,只要她能够拖到下周,季少也会将她的手术费用给付了。 换句话说,蓝小姐不管有没有缴纳手术费用,蓝修远的手术都会如期进行。 季少是个什么样的人,风影心里清楚。 他跟市中心的院长说定了手术的时间,自然也就不会出尔反尔。 此时的风影还不知道季维骁下一步的动作,毫不知情的他只是将手头上的监视任务做好。 另一边,尹光受顾毅之托,回到了车内,从车内拿出了一大叠传单。 盯着上面的号码,他不由得发笑。 到时候,风影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第二十四章 火候还不够? 医院外,四周竟然一片灰色,天空已经被乌云遮蔽,黑沉笼罩着大地。 蓝无忧心里压着一块大大的石头,快喘不过起来。 走在路上,她脑子里回响的还是医生刚刚对她说的话。 “蓝小姐,如果您还不缴纳您父亲的手术费,心脏就会被安排给其他有需要患者。” “如果不及时动手术,病人以后的情况……我们无法保证。” “医院只能给您三天时间了!” 一句一句,仍犹在耳。 每一句,都足以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手术费! 句句都关乎手术费。 她上哪找这么多的钱? 蓝无忧虽在走着,却魂不守舍。她只管走着,不知走向哪里。 狂风骤然吹起,夹杂着路边的落叶,在空中漫卷。天色越来越深沉,吹起的风藏着冬天锋利的刀刃,吹得人脸生疼。 路边经过的人都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生怕这带着寒气的风钻入了自己体内,蓝无忧却像没有感觉一般。 风吹起她的风衣,狂肆叫嚣着。 “轰隆隆!” 雷声也不忘给狂风助威。 行人的脚步更快了。 形形*的人在蓝无忧的身边穿梭而过,蓝无忧看着身边的人,都是陌生的面孔,并肩而行的路人也不知在何时换了面孔。 每个人的脚步都是匆匆的,她越走,路上的人越少。 即便看到三两个人,她来不及看清人脸,人家就一路小跑,越过了她。 突然,蓝无忧站定了。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上,她茫然地像迷路的小孩。 随风乱飞的广告纸都比她有方向。 它们至少还能顺着风的轨迹飞舞,而她呢? 鬼使神差的,蓝无忧伸手往空中一抓。 这广告做得一点都不精美,一点都不吸引人。 白纸黑字,一点颜色都没有! 正想松手,蓝无忧眼睛的余光却扫到了上面的数字。 100万? 蓝无忧立马想到了手术费,当即仔细浏览起手上的广告。 征婚? 蓝无忧抓着广告纸的手很快松了开来。 失去束缚的纸张,再一次回到风的怀抱。 脚步挪了挪,她的身体却没有动。 身旁经过了两个女子,浓妆艳抹的,穿着很时尚性感,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也亲密,一直在交谈。 “听说小美怀孕了,她结婚了?” “不是,她给富豪代孕,十个月,才50万……” “那还不如在夜店呢……” 蓝无忧还想听,两个人的脚步却已走远。 这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内幕吗? 蓝无忧不曾了解,也不曾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不经意听人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那一份广告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了。 领个结婚证,100万元就到手了…… 只是—— 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会不会太疯狂了? “啪”的一声。 原本在空中恣意的广告纸,承受不了雨滴的重量,跌落到了地上。 被雨水晕开的黑墨,让人看到了广告纸的劣质。 不一会儿,广告纸的内容糊成了一团,辨认不出原来字迹。 在蓝无忧眼里,那被雨水浸透晕糊的广告纸,就像一团浓浓污垢,不仅把S市的环境污染了,还影响到了她。 其实她可以不在意的。 只要她不把自己安置在急需钱的环境里。 一定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蓝无忧看也不看地上的广告,抬脚跨了过去,淋着雨,她一样走得从容不迫,挺直的脊梁告诉别人,她绝不对生活认输。 这是什么情况? 尹光看着蓝无忧离去的背影,内心一阵惊讶! 刚刚蓝无忧拿的广告纸就是顾毅让他发的,因为上面留有风影的电话,顾毅才没有让风影做这事。 季维骁也默许了尹光做这件事。 蓝无忧看起来对广告上的内容不屑一顾…… 季少的计划实施地并没有那么顺利。 一面跟上蓝无忧,他一面给顾毅通风报信。 “少爷,季少看来要失望了!” “怎么回事?” 顾毅对这个问题很关注,声音都提高了。 “那个……蓝小姐对广告的内容不感兴趣呀……” “怎么可能?” 顾毅不相信。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他特意加了一把火。 那两个女人的话都不能打动蓝无忧吗? 书上说,一件事情一但有了选择性,很多人都会偏向于去选收益最高的。 广告纸上的内容,他完全是在不违背季维骁的意愿上,专门对蓝无忧设计的。 他知道对方现在急需什么,所以条件格外优待。 “她只是看了广告纸一眼。” 回想蓝无忧刚刚的动作,尹光觉得她并没有表现出对那份广告的兴趣。 除了一开始捏着广告纸时,她扫了几眼。 “好吧!你继续盯着,帮一下风影,他这个家伙没经验。” 风影完全不懂女人,他们都很头疼呀! 尹光应下之后,回头就看到风影那*不变的臭脸。 “你怎么还在?” 风影本是去医生的办公室找蓝无忧的,没想到她已经离开了。在医院找了蓝无忧一圈后,他没找到人,只得想办法窃取医院的监控,找蓝无忧的踪迹。 知道蓝无忧离开医院之后,他就立刻追了出来,只是没想到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 “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风影的电话响了起来。 顾毅一下子噤声,看着风影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 “喂!” 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接下来,顾毅都没有听到风影说一句话,只是看到他的眼里积聚的雾霾越来越厚,脸色越来越黑。 没一会,他就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有病!”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声。 “怎么了?” 顾毅内心忍住偷笑,关心地开口。 他已经料到那是一通什么电话了。 “没事,就一个打错电话的人。” 恢复正常的说话语气,风影并没有觉得那通来电的怪异之处。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再一次亮起了屏幕。 接起! 黑脸,挂断! 再接起! 不说话,直接挂断! 如此来回几次,风影都快炸了。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女人问他是不是在征婚? 她们怎么知道他的私人号码? “我不征婚!” “滚!” 对着话筒吼完,风影直接将手机关机,丢进了口袋里面。 在一旁看热闹的尹光什么都知道,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爆笑出声。 他只一笑,风影就一个眼神,向他杀了过来。 第二十五章 不受摆布的棋子 季维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步棋下得有偏差。 生活明明对她很不友好了,她为什么还不妥协? 是他打击的力度不够吗? 在S市,他几乎在暗中封死了蓝无忧的路。 哪怕她想去娱乐的场所挣快钱,也没有哪一家会所会收她,不然,那些人就是跟他季维骁过不去。 难道真的要他亲自出马? 季维骁在心里想着。 和季维骁的连线并没有断,对方沉默着思索,顾毅一样没有闲着。 “你直接去找她,给钱她,让她离开。” 这是最直接的方法了。 顾毅一时也摸不准蓝无忧的人,第一次与她见面交谈,他就发现对方不怎么会上他的套,这一次,结果也是一样。 是她太聪明了,还是说她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我自己来解决。” 思索已久,得出的答案是自己出面。 本来,季维骁不想对蓝无忧这么杀戮果决。 看在自己妹妹的份上,他也不想和楚天远因为蓝无忧的事情而闹得太僵,不过现在看来,他不必这么妇人之仁了。 “你自己出面?你的纱纱不管了吗?” 季维骁抽得出身? 除了忙工作,他还要忙着谈恋爱。 “她已经回美国了。” “你这么快就把她支走了呀?” 顾毅记得唐羽纱来S市,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 “她家有事,先回去了。” 唐羽纱主动跟他开口,说要回美国,季维骁也没有拦着。 他心里是希望对方离开,不希望对方知道他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 美国 “我在E1出口。” 一下飞机,唐羽纱就接到父亲林正国的电话。 父亲怎么亲自来机场接她? 意识到这个问题,唐羽纱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爸,公司又出了什么状况?” 她一面走,一面问道。 “到车上再说。” 林正国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唐羽纱把这话听在耳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父亲对她的态度都是如此。 如果他是因自己入赘于唐家而耿耿于怀,那大可不必了。 妈妈唐婕虽然拥有唐氏不少的股份,但她不管理公司的事物多年,一心教育好她和照顾好家庭。 唐氏基本上都是她父亲在管理了。 父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在唐羽纱的印象里,林正国离她很远。 虽然她是他唯一的女儿,但他从不会与她亲近。 妈妈唐婕和奶奶李采默告诉她,她一定要出类拔萃,才能换来林正国的注意。 她虽不懂,但也努力。 母亲把她教得很好,她弹得一手好钢琴,秀得一手好字,成绩也一直遥遥领先于其他人,加之她身上没有富家子弟的恶习,为人又低调,很受长辈的喜爱。 挂了电话,林正国出神望着屏幕上的号码,眸子尽是复杂。 他连女儿的备注都只能打成“唐羽纱”,不敢用她的小名。 林正国眼里充满对唐羽纱的内疚,也有对她的宠溺,交织在一起的情感,最后都化成一杯苦酒,被他自己默默咽进肚子里。 他不爱唐羽纱? 怎么可能? 自己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会不爱? 可是,他只能装作不爱。 不然,又有人会拿她来威胁他…… 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林正国正想着,唐羽纱寻到了他的车。 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他心里为她高兴自豪。 隔着车窗,唐羽纱见不到里面人的神情,她只知道,自己敲了车窗之后,对方没有很快地给她开车锁。 正午的阳光是真的毒辣,她站在太阳底下有一会之后,车子的锁才打开。 她的父亲连车窗都曾摇下。 车锁一开,唐羽纱就打开车门。 还好她的行李不多,车子也宽敞,她直接可以坐进去。 就算她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林正国也未必会帮她把行李放好。 如果不是家里的司机来接她,搬行李的事情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亲力亲为。 对于父亲,唐羽纱心里有怨怼,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她的妈妈。 她承认,林正国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他的心却始终没有系在家里,没有系在妈妈唐婕身上,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却没有一点花边的绯闻,外界都认为他是一个爱妻爱子的好男人,身为女儿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感受到。 不知是不是对方隐藏地太好了。 唐羽纱这么多年,都想不通这个问题,当然,她也不敢去问唐婕,怕伤了那个爱林正国多过爱自己的女人。 唉! 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想把所有的怨气都吐出来。 对方终究是她的父亲。 他也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情,从没有让唐家的人在外界难堪。 “爸,家里出什么事了?” 她开了口,问那个坐在驾驶位上专注开车的男人。 “你奶奶要找你!”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唐羽纱心里并不相信。 仅仅是因为奶奶想见她,就把她从S是叫回来,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哦!” 她就算想知道一些深层的原因,也不想去问开车的人。 她和林正国之间的隔阂,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深。 唐羽纱宁愿忍一段时间,回到家,问她的妈妈,问她的奶奶。 总之,她不问林正国。 ————分割线———— “你笑什么?” 风影盯着笑个不停的尹光,眼神凶狠无比。 他有个直觉——这些连续不断的电话于尹光有关。 是不是他把他的私人号码发给那些女人的? 不用怀疑了,绝对是! 尹光这个人,整天流连花丛,红颜知己肯定不少。 绝对是他的问题。 看他不揍他。 风影就差对自己动手了,尹光没停住笑声,却没敢忽视他的神情。 快速一躲,他险险避过了风影呼过来的拳头。 “你竟然把我的号码散播出去,找死吗?” 被他躲过自己的拳头,风影心里更不爽了,出手更加狠,拳风更是凌厉无比。 他是真的冤啊! 尹光全神躲避他的进攻,在心里为自己鸣不平。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 那叠广告纸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不过,他愣过之后,在心里笑了好久。 “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风影不相信顾毅和季维骁会做这种事情。 跟这头牛说不通呀! 尹光欲哭无泪,又不想身上挂彩,只得不断躲避着。 两人正你追我赶的时候,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第二十六章 错怪 趁着风影接电话的空档,尹光也没有闲着。 他藏到了一个被风影注意不到的角落,偷偷将录好的视频发给顾毅和季维骁。 风影刚刚被女人的来电骚扰的神情,他一个人欣赏太不过瘾了。 这么精彩的表情,如果顾毅和季维骁看不到,实在是太可惜了。 瞄到风影放下手机以后,顾毅赶紧收起手机,将还在播放的视屏关闭了。 如果对方看到这段事情,他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风影在找他,然而眼里却没有刚刚的那股狠劲。 危机过去了。 尹光立马从角落闪身出来,出现在风影的背后。 “谁打电话找你呀?” “季少!” “季少?” 他联系他们,一直都是用私人号码联系的呀! 对了,风影被连续不断的电话逼得将私人手机关机了。 既然是季维骁的来电,那他是知道号码泄露的原因了。 尹光的语气一下子得意起来,“我都说不是我做的了!” “知道啦!” 风影语气依旧凶巴巴的,狠狠推了尹光一把,把他推到了雨中去。 转身,一个人往其他的地方走。 他现在想静一静。 季少要他留意一和号码,也就是蓝无忧的号码。 如果她打电话给他,他一定要向季少汇报。 光是等蓝无忧的电话,风影并不会这么头疼,让他头疼的是其他的莺莺燕燕的女人。 他手机一开机,不知道有多少和女人会打过来。 心里不情愿,他还是把手机重新开了机。 设置了飞行模式之后,风影翻了一遍通话记录之后,心里的怨念又深了一层。 该打电话的人不打,不该打的还连续打了好几和。 都是些什么人呀? 抬头看了看天空,大雨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风影的心里更加郁闷。 也不知道蓝无忧跑到哪里去了,他真想直接找到她,问她到底要不要做那交易。 手机已经被他调成陌生号码不可打入,蓝无忧的号码已经被他存下,设置成了特别关注的人。 一旦她来电,他立马就可以知道。 他真得感谢现在发达的科技,翼之门那帮技术人员,也需要好好奖励奖励,现在的市面上还没有拦截陌生号码的手机。 放下手机,他突然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 不就是几和女人的来电吗?他何必气急败坏,而且还是在尹光这和家伙面前。 虽然自己被顾毅和季维骁坑了,但风影认命。谁叫他们是自己的老大? 不过,尹光就不一样了。 凭什么他这么苦逼,对方就可以放假了? 风影立马原路折返。 扭头,他就看见尹光和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走在一起,撑着同一把伞,有说有笑的。 尹光路过现在街边房檐的风影时,向他挤了挤眼睛,神情得意极了。 这个男人果然花心,这么快就勾搭上美女了。 这女人…… 他看清了女人的脸。 风影黑着一张脸,盯着他们两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长了一张如古希腊之神的脸,他早就被人当成变态了。 尹光旁边的美女一样注意到了站在街边的黑脸男子,下意识地往尹光身上靠了靠。 不小心被旁边的人碰到,尹光立马拉开了个对方的距离。 他虽然流连花丛,但那都是他做足准备才去了,此时被女人突然一碰,他心里是不习惯的,然而很快,他主动拉近了和美女的距离。 “怎么了?” 他低头,对着身旁的女人,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地能掐出水。 女人立马羞红了一张脸,伸手指了指了风影,眼里满是害怕畏惧。 “喂,你吓到女人啦!” 尹光刚喊完,就见到风影不顾大雨,径直向他们两个人走来。 他心里是不怕风影的,撑着伞,在原地没有动。 “我知道!” 风影冷冷回答,夺过尹光手上的伞,代替他站在了女人的身旁。 “走!” 他拽着女人的手臂,语气强硬地要求着对方。 “我不走!” 女人奋力想甩开风影的手,眼神可怜地向一旁的尹光求助。 风影横了他一眼,眼神清清楚楚写着“你敢出手,保证把你打废”。 女人不配合,风影直接丢掉手中的伞,一把扛起女人,不管女人怎么反抗,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尹光和那一把被遗弃的雨伞,在雨中凌乱着。 ————分割线———— 车子在唐家门口稳稳停住。 “爸,我下车了!” 礼貌地向林正国开口,唐羽纱立马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大有一种不想和对方共处一个小小空间的势头。 她对林正国说的话语里面有多少感情,只有唐羽纱自己知道。 这只是日常的礼貌用语,她信口拈来,教养不容许她不尊敬长辈。 哪怕只是短短的话语,林正国都能开心很久。 唐羽纱很少会跟他沟通。 他知道自己有错,一开始就错了,但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好,你回去吧!” 连唐家的大门都没有走进,林正国就发动车子,消失在了这偌大的林苑前。 她回来,父亲连家门都不进一下? 唐羽纱心里忍不住失落。 明明她不满林正国,但有些时候,她心里却忍不住渴望着父爱。 一切的想法,都充斥着矛盾,唐羽纱不止一次为这心烦不已。 “小姐,您回来啦?” 她呆立在门口,出来的管家看到了她,开心地过来迎接她。 “是,管家伯伯,我回来了!” 她一路走,一路和管家说着话。 “管家伯伯,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呀!老爷和夫人都好好的,老太太的身体也好,没什么事发生呀!” 管家想了想,仔细回答了唐羽纱的问题。 没什么事最好了! 唐羽纱从未放下的心,在此刻才有安心的感觉。 “管家伯伯,我奶奶在哪里?” 父亲说奶奶要找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知道奶奶的位置之后,唐羽纱直接去找她。 医院里 关沐兮的看护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帮她打扫了一下床铺。 枕头刚拿起来,里面就滚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这瓶子看得眼生,看护不敢怠慢,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后,又将药瓶放回了原位。 她确信,关沐兮身上的东西都被掏得干干净净了,这凭空出现的东西十分不寻常。 离开病房之后,她立马给关连城说了这事。 第二十七章 来自陌生人的信任 大雨自昨日起,就没有停歇! 蓝无忧除了去医院看望蓝修远,更多的时间是在外游荡。 她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更是筹不到手术费用。 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她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乌云密布。 这种天气在冬天的S市,是极其不寻常的,就连天气预报都说这事百年难见的怪天气。 冷风嗖嗖的,人如果没有什么事,都不会选择外出,而是待在有暖气的房子里,像猫一样慵懒,寻找温暖的火炕。 蓝无忧却不能如此,为父亲的事,她都快急上火了,哪怕她降低了工资标准,想以比实习生更低的工资进去企业工作,那些公司企业都不聘用她。 她端坐在电脑的面前,一行一行地敲打着文字,等待着编辑的回信。 她从未想过用小说赚钱,但如今被生活所迫,她不得不对自己的读者食言了。 至今为止,她也只写过一本小说,依旧在连载中。 编辑说她创作的速度很慢,但不乏有爱看她书的朋友。 小说火了,连带着她自己的笔名也被人不断提及。 半年前,编辑就想让她趁热捞一把,但她不愿意。 她清楚自己写小说的初衷。 她并不图收益,只图有人懂这本书。 有些故事,可以讲一生。 小说也是故事,就是比一般的故事长了些。 “怎么了?” 对话框弹出了消息,蓝无忧立马打字回复。 “我想开一本新书,最快什么时候能够拿到稿费?” “怎么?你缺钱吗?” 对方回复地很快。 她很少主动去找编辑,但编辑会主动找她。 对方似乎格外优待她,常常来了解她的情况,不过这只是次要的,对方心里最关心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小说。 “你不会要弃更吧?你的第一本小说还没有写完,不要这样子啊!你知不知道读者等得很辛苦的……” 如常一样,编辑抱怨她写的字数太少了,根本就不够她看。 她也是蓝无忧的小说迷,经常仗着自己是编辑,整天催蓝无忧快些更新,因为她好想继续看接下来的故事。 “不会弃更,但可能会停一段时间。” 她如实告诉对方情况。 真的开另外一本书,她要把精力全部放在新书上了。 “你是不是真的缺钱?” 对方穷追不舍,蓝无忧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颤着,却始终没有动。 她不知该怎么回? 对方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她何必将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对方看呢?然而事实上,她的确很需要钱。 “没有……” 打出来的字,又被她自己默默删除掉了。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陌生的号码,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惶恐。 她怕是医生打过来的。 “喂……” “你是念尘吗?” 对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还是一副女音,叫着她的笔名,蓝无忧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我是。您是?” “我是编辑火狐!” “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蓝无忧没想到对方是在线上和自己聊天的编辑。 “我关心关心你,不行吗?” 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后,火狐不再伪装成文文静静的女生。 事实上,她是一个十分开朗爽快的人,光是听语气就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活力。 “行!” 热情是可以传染的,蓝无忧心头的潮湿被这火苗烘着,重量竟也轻了不少。 “念尘小朋友,我说,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火狐十分霸气地说着,后来,语气一下子又变得可怜兮兮,“你可千万不要停更呀!” 天知道,她可是爱死蓝无忧的文字了。 做编辑这么多年,能让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小说真的不多。 念尘更新的字数少,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对方千万不要停更呀! 她一停更,她生活好像就失了一些味道。 算算日子,她追念尘的书,已经有两年了。 两年时间,她连一本书都没写完…… 不停更? 现在的她,不敢对火狐承诺。 生活总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她算是品尝了。 心里,她对承诺的永恒也不再那么执着。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诺言,她也是不敢轻易许的了。 “小念尘,你就答应我嘛!” 隔着话筒,火狐并不知蓝无忧在想些什么,一昧地撒着娇,希望对到能答应自己。 “抱歉!” 说完,她匆匆挂了电话。 她实在无能为力。 没有三头六臂的她,实在无法事事兼顾。 一个人,能够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那就是很成功了。 她就是那种只能把一件事情做好的人,一旦分心,两件事,乃至好几件事,都可能被她搞砸。 除非,她要做的事情,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挂了电话,对方依旧不死心。 除了电话轰炸,还有对话框信息的跳跃。 “编辑,真的很抱歉!现在的我的确很缺钱。”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实际情况说了出来。 如果不缺钱,她也不会主动去找对方。 电话那头的人没想到她把事情说了出来,静默了好一会。 “缺多少?我打给你!” 火狐的仗义深深震撼到了蓝无忧。 虽然她从话语里判断出了她的性格,但她直接打钱给自己的做法也太鲁莽了。 “你就不害怕我是个骗子?” “被你骗,我心甘情愿!”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惊得蓝无忧的手机都快滑到地上去了。 “当我是傻吗?能写出那样情感真挚的文字的人,怎么会是骗子呢?” 她的文字是打动了她,让她想到了自己的青春,想到青春里的人和事。 火狐笑骂着她,蓝无忧心底生出的温暖。 世界终究是美好的,未曾见面的陌生人,也可信任如斯。 可她们终究是陌生人,有些恩情,很难回报,不似她与关沐兮,与楚天远一般。 “骗你的!” 她轻笑着,掩饰嗓音里的轻颤。 两个人胡扯一番以后,火狐提到了她开新书的事情。 “最快一个月!” 她会尽量帮对方缩短时间。 最后,火狐说,“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我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 平静挂了电话以后,没过两个小时,她收到了一条银行发过来的信息。 她的账户里凭空多了5万元。 其实,她仔细想一想,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翻出手机的联系人,她给那人回了两个字。 “谢谢!” 第二十八章 小气鬼 雨天,困住了蓝无忧,一样困住了关沐兮。 夜里,关沐兮了无睡意,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听见雨点打在玻璃窗前的声音。 “啪——” “嗒——” 一声又是一声。 看护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病房,就连吃的东西,都是其他人送进来。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看护自己在做的。 虽然看护的确是在照顾自己,几乎是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但关沐兮却觉得对方在监视自己。 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连去个洗手间都无法独立完成,能跑地掉吗? 每一次不是看护把她送到洗手间,她再自己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 天天给她父亲关连城抱怨日子无聊,他都只是让她把伤养好,别多想。 她的心都要闷出霉来了。 “阿姨,我冷!” 这几天的天气转寒,比之前的气温还要低,关沐兮的脚挂着,难受无比,医院的暖气都拯救不了她。 “小姐,我去给您拿被子。” 阿姨二话不说,立马到旁边的病房取被子。 “阿姨,我想盖家里的被子。” 她又在想办法把阿姨支走。 关沐兮很想独自一个人待着,但始终找不到机会。 有时候,她觉得阿姨也是无聊,把所有的事情做好以后,就陪她在病房里坐着,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小姐,我这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阿姨,去门口打吧!” 关沐兮很烦躁,理智却告诉她,不能将气撒到无辜的人身上。 造成这样现状的人,有自己。 当然,也有她父亲。 她有些痛恨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也不喜欢父亲对自己如此的管控。 现在,她才体会到拥有一副健康的体魄,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这些要求,看护都依了她。 不为别的,只为能吊出偷偷给关沐兮送东西的人。 关连城已经查到了那瓶药的出处,却不知真正给关沐兮药瓶的人是谁。 就在今晚,他就授意看护,每天要留一个固定的时间,让关沐兮一个人待着,说不定那个人会再次出现。 除了关沐兮的病房,他还在医院的父亲安排人留意。 看护出去之后,关沐兮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全然沉醉于自己情绪中,她没有注意到窗台外有个人站着。 等到她开始看向窗户的时候,那人影已经消失了。 看护这一次怎么离开了这么久? 不是她希望看护在病房里待着,而是突然有些不习惯。 前几日,她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如今却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病房? 这个疑惑出现不久,关沐兮就听到轻微的门把转动声。 “阿姨,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快冷死了。” 她兀自的开口,目光望着天花板。 奇怪,阿姨怎么不回答她? 等了一会,阿姨都没有回答她,关沐兮才将目光移向门口。 顾毅? “怎么?你冷?” 他拉开门,准备出去。 “别走!” 她连忙开口叫住他。 好不容易有个偷偷和外界接触的机会,关沐兮怎么可能会放过? 顾毅只是扭头看了她一眼,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她冷,他去隔壁的空病房拿被子。 “我一点都不冷,那只是一个把阿姨支出病房的借口。” 关沐兮赶紧跟他解释,生怕他走出了病房。 她现在可没有能力追上他。 闻言,顾毅才放弃走出病房的念头,沿路折返,走向关沐兮。 “我给你的药,擦了吗?” “没有!” “没什么不擦?” 他的声音沉了沉,含着不易察觉的愤怒。 顾毅站着,居高临下盯着躺在病床上的她,莫名的,关沐兮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这个问题,她是不是应该要好好回答?毕竟,她现在还斗不过顾色胚。 “嗯……” “这不是医生开的药,我不敢乱用。” 这是一个最稳妥的借口了。 当初,他给自己药的时候,可什么都没说呀! “真是这个原因?” 顾毅反问她,并没有认可对方这个理由。 “其实呀!我是怕阿姨知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几乎算是一个被软禁的人,莫名其妙地出现一瓶不是医院开的药,别人想不怀疑都难。” 关沐兮说完,还撇了撇嘴,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实际委屈地要死。 她认为关连城这么对待自己,有些过分了。 他对她,就是保护过度。 小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她已经长大了。 她现在真是笼中的小鸟,不得自由。 “你是笨蛋吗?不会自己偷偷使用吗?” 她平时看起来,也不像这么蠢的人呀! 顾毅忍不住吐槽,同时,他还伸出手。 盯着面前这只摊开的手掌,关沐兮皱了皱眉头,道:“伸只手干嘛?” “既然你不用,就把药还给我。” “顾色胚,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小气!” 心里不情愿,关沐兮还是从枕头下摸出那瓶东西,放回到他的掌心上。 “对你,我就是怎么小气!” “切,你以为我想占你便宜啊!这药是你自己送过来了。” 被他一堵,关沐兮不甘示弱地回敬他。 “有些人就是奇葩,送给别人的东西,最后还向别人要回来。” 悠哉悠哉地晃着半空中的腿,关沐兮意有所指地说着。 顾毅这一次,没有反驳她,而是坐到了床尾,握住她那双不安分的腿,一把将它拿了下来。 “你想彻底废了我的腿?” 关沐兮虽这样说着,却没有挣脱脚上的手。 一来,她怕自己受伤;二来,她是知道他手上那瓶东西的药效的。 顾毅这家伙,怕是要给她上药。 说实在的,她对顾毅真没什么好印象。 让关沐兮对他另眼相看的,只有这次的事情了。 他是自己被困这么多天以来,时不时会偷溜到她病房看她的人。 实际上,他才是父亲重点要防的人,不过防不住。 她的病房,关沐兮觉得他来去自如。 这件事,她也不打算告诉关连城,免得父亲又为她的事情担忧。 顾家和关家的恩恩怨怨,她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 顾家的人,她除了接触过顾毅,其他的人,她并没有接触过。 脚上的温热传来,印证了关沐兮刚才的猜想。 顾毅是真的在给她上药。 盯着他认真的侧脸,关沐兮发现他长得挺赏心悦目的,除了那双自带招蜂引蝶技能的桃花眼。 第二十九章 刺激 “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看护在门口敲着门,关沐兮心头一阵紧张,盯着顾毅,一脸不知所措。 病房这么小,他要躲去哪里? “小姐?” 看护仍旧站在门口,又问了她一声。 “你赶紧去洗手间躲着。” 顾毅本来是不想躲的,可看见关沐兮一副急得要哭的模样,他二话不说,起身就往病房内的洗手间走去。 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洗手间之后,关沐兮立马合上眼睛,任凭看护在门口敲门。 她不答话,看护自己会开门进来。 “小姐,我进来了!” 话音落下,门把扭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关沐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她不知道,在病房外围关注她病房的人,早就将顾毅出现的情况汇报给了关连城。 关连城此时一点睡意都没有,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机的电话连线没有断,他要求对方实时将事情汇报给他。 他知道顾毅在关沐兮的病房里待了多久,因为没人告诉他顾毅离开了病房。 至少现在,他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顾毅离开兮兮病房的消息。 “老爷,看护如今在病房里面,顾少也在里面,一时半会,他是找不到机会离开的。” 下属好意地提醒关连城。 这是的他才想起,他让看护留给关沐兮独处的一个小时时间已经没有了。 顾家那个小子竟然在兮兮的病房呆了这么久? 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还是说,他们两个年轻人的私交并不错…… 他们两个人瞒着自己,偷偷地交往着?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和顾家的人扯上关系。 绝对不允许。 关连城因为激动,剧烈咳嗽着。 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一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他很想念自己的妻子,想念起那个温柔和善的女人。 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胃病也严重,年纪越来越大,身体的机能也慢慢出现问题。 早年,他丧妻,没日没夜地工作,精心呵护自己唯一的掌上明珠,累出病来了。 翻身起床,关连城打开抽屉,拿出胃药,直接投进了嘴里。 药丸化开的苦涩在嘴里蔓延,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如果他的妻子还在,肯定会说他不懂得照顾自己。 他没有睡意,想到女儿与顾毅共处一室,他心里就怒火熊熊。 不行,他要亲自去一趟医院! 他要听一听女儿的解释。 为什么…… 她不听父亲的话? 穿着睡衣,他打开房间的门。 家里的管家起夜,看到他房间的门开着,连忙打开了屋内的灯。 关连城换好了衣服,出现在客厅内。 “老爷,您要去哪里?” 管家深知,这个点的关连城,早就应该入睡了。 年纪大的人,经不起折腾,尤其是像关连城这样,身体一直不大好的人。 “我要去兮兮!” 老管家在关家工作很多年,深得关连城的信任。 “老爷,小姐在医院,应该也睡了,您何必这么晚跑过去呢?” “我能不跑过吗?顾家那个小子三番五次地溜到医院找兮兮,我要去好好提醒兮兮,让她和顾家的人保持距离。” 关连城神情激动,语气又十分急促。 一句话说完,他人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不用关连城多说,管家都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到厨房,给关连城端了一杯温开水。 “老爷,你不必这样,如果小姐和顾家的少爷私交很好,您这一棒子打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 “小姐已经长大了,还用强硬的态度来要求她,她明面上听从,背后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那瓶药,我们都没发现他们两人私下这么融洽。” 管家的语速不快,关连城却听得认真。 对方说的并没有错,关沐兮长大了,是一个成年人,有些事情,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对待她了。 他能控制得了关沐兮的身体,却控制不了她的思想和情感。 思想和情感,是这世界上最难控制的东西。 一如他对顾家人的成见。 “我知道了!” 他的情绪开始平复下来,管家也一直站在他的身边,默默陪着他。 在沙发静坐了一会,关连城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看着阿姨握着电话走出病房,关沐兮在心里感谢那一通来电。 如此,顾毅就可以趁机离开她的病房了。 顾毅也是一个机敏的人,阿姨前脚一走,他后脚就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他没有立即走出洗手间,生怕那个看护突然折返,到时候他躲都躲不及了。 “你还待在里面做什么?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快走呀!” 若不是自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关沐兮真想蹦起来,把顾毅推出自己的病房。 “你就这么怕他们发现我的存在?” 突然,顾毅将洗手间的门打开,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神情不带一丝害怕。 被发现就发现,他又没做什么坏事。 “怕,怕我的清誉被毁了。” 关沐兮半开玩笑地说着,眼里却没有一点说笑的意思。 她一心只想把对方送出自己的病房。 “我还怕我的一世英名被你毁了呢!” 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关沐兮在心里翻着白眼。 “你赶紧走!” 她又催促他。 “我走可以,不过你记得擦药!” “知道啦!啰嗦。” 完全没在意药的事情,关沐兮回答地快速又敷衍。 “你要是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用,就偷偷用吧!我发现洗手间是一个好地方。” 顾毅边说,边往病房的门口走。 “知道啦知道啦!” “快走快走!” 生怕对方不走的样子,关沐兮举着双手,不停甩着。 顾毅刚走没多久,看护就回来。 关沐兮躺在病床上,仍旧是熟睡的样子。 看护什么也没有发觉,检查了一下关沐兮的床铺之后,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趴在离关沐兮不远处的桌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又似乎在养神。 关沐兮偷偷睁眼,刚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在庆幸自己没露出马脚的同时,又有些觉得对不起对方。 她呀!太不让人省心了。 铺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就是她在家里常用的,看护真的帮她送了过来。 第三十章 愿赌服输 收到顾毅离开关沐兮病房的消息,关连城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夜寂静,他的脑子格外清醒冷静。 兮兮已经长大成人,他也的确该用成人的办法,教她学会成长。 成人的世界,多的是复杂,多的是纠葛。 “管家,顾家那个小子不是给兮兮一瓶药吗?你去找医生查一下怎么回事……” “老爷,您真的要怎么做吗?” 听完关连城的话,管家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他。 这还是一心疼爱小姐的老爷吗? “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这样……太疯狂了……” 关连城突然苦笑,真诚地向管家发问。 管家并没有答话,沉默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也罢!” 他也下不了手。 这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老爷,这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改一改。” 管家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关连城。 有些误会,三言两语便能够解决,何必要真的伤到人呢? 他将新的计划告诉管家,管家连连点头,没有提出自己的异议。 ————分割线———— “风影,我们打个赌,赢的一方可以问对方一个秘密。” “好!赌什么?” 见风影上钩,尹光又道:“我们就赌蓝无忧会不会打电话给你。我压蓝无忧不会打电话找你。” 他说的不是屁话吗? 那天蓝无忧的模样,风影自己又不是没看到。 察觉自己被坑的风影准备反悔,尹光却先他一步开口。 “你刚刚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反悔一样算你输。” 不管如何,他都得把胜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耍赖? 谁不会啊! 风影一副高枕无忧的模样,提前堵上了自己的耳朵,以隔绝尹光接下来的叫嚷。 每一次,尹光都是这样,自己都不想跟他计较了。 然而这一次,风影却想错了。 尹光是有备而来了。 “好!赌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包间回响起来。 这不是他刚刚说的话吗? 风影脸色一沉,阴鸷的眼眸锁向包间里的另一个人。 这打赌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对方预谋已久的计划。 “这副声音是谁的呀?你听一听,看看能不能听出来。” 尹光开启了无限循环模式,一遍又一遍地在风影耳边播放着录音。 “够了!我赌!” 最后,风影缴械投降了。投降的气势一点都不输给胜券在握的尹光。 “这就对了!” 尹光也是见好就收,播放着的录音立马停止。 包间也在回音消失后,寂静地可怕。 整个包间的气压都被风影一个人带低了。 “我说,老兄,给点反应好不好?” “30分钟内,蓝无忧不给我打电话,算我输!” 既然上了尹光的贼船,他想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设下时间,那也只是无谓的挣扎! 不只尹光,就连风影自己都不相信蓝无忧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计时器开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尹光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暗自搓手。 再过半个小时,他就可以挖出风影的秘密了。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风影这个不近女色的人,竟然会主动和雨天那个女孩同撑一把伞,还在他的面前扬长而去。 这也太不寻常了! 他好奇心作祟,去查那个女生的消息,却无功而返。 除了名字之外,他啥也没查到,就像一个黑户一样。 尹光内心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怎么也没想到一通电话坏了他所有的棋。 蓝无忧真的打电话过来了。 风影的手机一响,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很快便开始上扬。 这铃声,他自己熟悉! 这一赌,他赢了! “喂,您好!” 即便知道对方是蓝无忧,风影我不可能笨到直呼对方为“蓝小姐”。 尹光并不知道来电的人是蓝无忧,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等着计时器上的时间流逝。 “蓝小姐,您先将您的信息发到我的邮箱,我们需要进行审核,如果您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会联系您。” 蓝小姐? 不会是蓝无忧吧? 尹光晃荡的腿此时再也晃不起来了,一抬头,就看见风影拿着手机,得意地在他面前摆了摆。 “我赢了!” 说出这话,风影心里格外畅快。 被尹光摆了一道,他心里十分憋屈,如今看到尹光一副吃瘪的神情,他圆满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做人,要愿赌服输。” 风影将尹光对自己说的话改了一下,意思却原封不动地还给尹光。 “你想问什么?放马过来吧!” 风影能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尹光心里还是有点谱的。 针对对方这种好奇心不强的人,他一点都不害怕。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 风影没有感情的话语响起。 “哪个女人?” 他身边围绕的女人太多了,他实在是记不过来。 “雨天那个!” 被风影这么一提醒,尹光想了起来。 “没有啊!” 他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对一个陌生女人一见钟情吧? 他可是最不信一见钟情的人。 就算经过相处和接触,不是对的人,他也不能随便动感情。 情,一旦处理不好,很能伤人的! “那你为什么去调查她?” 原来对方知道这件事情,那他怎么憋到现场才问自己? 尹光看出风影对那个女生挺上心的。 兄弟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 “我就是好奇,能让你不反感,反而主动去亲近的女生是何方神圣。” 尹光没想到,他的话刚说完,风影的脸色就变了。 风影的脸色很难看,包间内的光线昏暗,却遮盖不住他脸上的神情。 “谁说我不反感的?” 他突然大吼了一句,语气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好好好,你反感……你反感她!” 尹光捂着生疼的耳朵,一下子躲到离他很远的地方。 好好说话,不行吗? 风影这样,他的心脏受不了呀! 瞪了尹光一眼,风影转到包间的角落,给季维骁打电话,告诉他蓝无忧刚刚来电了。 其实,蓝无忧鼓足了勇气,才有胆量拨通那个被自己默记于心的号码。 被对方告知要审核的时候,她内心喜忧参半。 一半,她是希望自己不过审核,不用和与陌生人生活在一起;一半,她希望自己过审核,拿到那一百万,她父亲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 第三十一章 一个人的执念 接近凌晨的时候,蓝无忧收到了一条短信。 在电脑面前构思新小说的她立马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 “蓝小姐,您好!你的信息我们已经审核过了,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晚上七点,在帝豪酒店顶楼见面。” 下午的七点……不就是晚上了吗? 能在包下帝豪酒店顶楼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为什么这样的人,还需要征婚呢? 在蓝无忧的认知里,有财有势的人,根本就不缺女人。 她本是不相信那一则广告的,后来,她被生活逼得紧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电话。 蓝无忧也不敢相信,事情会进展地如此顺利。 她的心里,隐隐地有些担忧。 见面,这会不会是一个骗局。 深深的不安感在作祟,她却不知向谁去诉说。 停下手上的工作,她快速跑到卧室,在床头的抽屉精准地找到一条项链。 如果不仔细看,别人根本无法发现那是一个藏着小小灵牌的项链。 在很多年前,她特意让小镇上的能工巧匠打造的。 为了不让那小小的牌子受到空气的侵蚀,她找人在它的外面裹上了一层透明的琥珀。那琥珀的透度很高,只要拿着放大镜观察,还可以看清里面牌子上的字。 “我的少年——汪逸尘” 她握着手心的项链,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就像拥抱着她的少年一般。 “尘,你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她真的很想很想他。 自从她来到S市之后,她的少年连她的梦都不曾进入。 她真的很怕很怕,怕时间再久一点,她把他的容颜给忘记了。 “叮叮——” 又是一道短信的提示音。 蓝无忧只是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伸手去拿手机。 “蓝小姐,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您不同意,我们也不强求。” 没有点开的短信,内容依旧出现在了屏幕上,向她叫嚣着。 这就是一个机会…… 如果错过了,她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就算是一个骗局,她也要去争取一下。 “尘,是不是你也会支持我?” 牌子不语,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给他打造的琥珀宫内。 终究是一个死物,不是她那一个鲜活的少年。 蓝无忧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同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耗费了她所有的勇气。 “季少,她同意了。” 季维骁接到风影的消息之后,人就往他们所在的包间来。 顾毅也没闲着,一有空就找尹光。 此时,他们四个人齐聚在了蓝玫之夜。 虽说尹光和风影的季维骁和顾毅的下属,却和朋友没什么区别,大家坐在包间里面,有商有量的。 季维骁的事情,瞒不住他们。 因着顾毅和季维骁在,尹光格外地乖巧。 在他们面前,他可不敢造次。 除非他想死…… “风影,有任何情况,你都要向我汇报。” 蓝无忧主动找他们,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季维骁至少没有这么头疼了。 差点,他就在蓝无忧身上绊了跟头。 很懂得拿捏人心的他,就怕蓝无忧不上钩了。 “你还不如直接把电话给蓝无忧,让她直接找你算了!” 顾毅搞不懂季维骁为什么要这么麻烦,非要绕过一个风影来掌握蓝无忧的动向。 蓝无忧主动了…… 迟早,他都要跟蓝无忧有交集。 季维骁当然知道这个样子很麻烦,但对方是见过他的。 如果她听出他的声音,直接放弃了,他找谁哭去? 在游乐场那天,他们两个人都看对方不顺眼。 事情再拖拖,关沐兮都出院了。 别以为季维骁不知道顾毅这个王八羔子做了些什么,风影完完全全把事情告诉他了。 他希望关沐兮早早痊愈的心情,季维骁心里理解。 少了关沐兮的吵嚷声,顾毅的生活实在有些无聊。 “她见到征婚的人是我,绝对跑了!” 季维骁对蓝无忧的性格了解得不差,加上自己也觉得对付蓝无忧,需要多费一点功夫。 “影,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帝豪!” 季维骁把工作大致安排了一遍之后,得到了一个新的计划。 蓝无忧的人,交着由尹光去盯着,风影就跟着季维骁。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安排风影做。 顾毅不甘心闲着,非要季维骁给自己一点事情做。 在心里暗骂顾毅贱的同时,季维骁自己也贱兮兮地开口。 “你就帮我盯着关家的大小姐,别让她坏我的事就行!” 盯着关沐兮? 这算什么破事? 他早就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她现在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能误什么事呀? 顾毅心里不服气地想着,一双泛滥的桃花眼扫了扫风影,又瞄了瞄了尹光。 “尹光,小爷我……不如跟你一起盯着蓝无忧?” 其实吧,这也不算什么大事,顾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哪里用问他一个做下属的意见? 他这么问,就是故意问给季维骁看的。 少爷也真是,一天不逗季少,皮就痒痒的。 顾毅简直就是欠揍! 季维骁白了他一眼,不跟他一般计较,起身,往包间的门外走着。 “你们看,他心情很好嘛!” 顾毅盯着季维骁走路的步子,小声对尹光和风影道。 有吗? 他们怎么看不出来? 尹光和风影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都不认同顾毅说的话。 “你们两个呆瓜!” 一点他的真传都没学到。 被顾毅骂得心里委屈,两人却一声不敢吭。 呆瓜就呆瓜,总比笨蛋好。 笨蛋就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呆瓜只是说他们反应慢而已。 “你们不会观察他走路的姿势呀,明显比平常轻快了。” 等季维骁完全离开包间后,顾毅重新教育起他们两个人来。 美国 唐羽纱坐在房间的梳妆镜前,满脑子都在想着奶奶对自己说的话。 “纱纱,你要记住,对男人,要欲擒故纵,不能巴巴地送上门去。” 这就是奶奶急急忙忙让她回美国的原因。 对于她说的话,唐羽纱心里是不太认同的。 欲擒故纵,只适用于心不在女人身上的男人。 它也只是女人为了留住男人的手段而已。 当一个男人心不在自己身上,强留又有何用? 她信任季维骁,认定他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样。 她在季家住了几天,每天中午都在季维骁的房间睡午觉,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对方都没有动她。 第三十二章 刁难 医生又一次催她缴纳手术费用,不然她父亲的手术无法如期进行。 蓝无忧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往父亲的病房走着。 想到等会自己还要接受李阿姨的盘问,她脚步沉重地像灌了铅一样。 她不想把坏消息告诉她。 停在病房门口,她没有推门进去。 透过门上小小观察镜,蓝无忧看到李阿姨背对着房门而坐,面对着病床上的父亲,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能想象到李阿姨望眼欲穿的神情。 她和自己一样,无比希望蓝修远能睁开眼,和自己说说话。 偶尔,蓝修远也会醒过来,可是很快,他又会沉沉睡去。 他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还要多。 狠了狠心,蓝无忧转了个身,往医院的门口处走。 时值正午,却没有太阳,天气是个阴冷天。 这也许是之前一连两日的大雨,把气温给带低。 裹了裹身上的风衣,她径直往医院旁边的公交站台走。 “阿姨,我临时接到工作,先走了!” 她给李阿姨打了电话,编造了一个借口。 实际上,她并没有工作,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可她不敢让李阿姨她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她自己头疼就好了,没必要让一个关心自己的再为自己担忧。 回家的公交在她面前停下,她条件反射地站了上去,可是很快,她又走了下来。 她应该要去另一个地方。 查阅了一下公交站牌,蓝无忧发现没有直接去往帝豪酒店的公交车。 在手机上搜索了一番,她才从网友口中了解到,公交车只能在帝豪酒店的外围行驶,不能驶入帝豪酒店的内部地盘,就连出租车都不能开到里面去。如果不想步行,可以自己开车过去,在门口登记之后,保安会放行。 蓝无忧没有车,除了步行、坐公交和打车,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蓝无忧心里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提早动了去踩点的念头,不然等到晚上,她去赴约,才发现平常的出行方案不适用,很有可能会迟到了。 既然公交车开不进去,她在帝豪酒店的外围下车,下车以后就步行进去。 心里有底之后,蓝无忧等到公交,直接就坐了上去。 下了公交车,蓝无忧发现公交站离所谓的帝豪酒店还远着。 用手机上的地图,以及不断询问路人,蓝无忧最终走到了帝豪酒店。 其实,她也只是站在帝豪庄园的门口而已,真正的酒店还在庄园里面。 以前,她只听过帝豪,没有见过。 蓝无忧也知道,这个地方是一个销金窝。 门口有帝豪庄园的鸟瞰图,蓝无忧很仔细地确认路线,免得自己走错路。 一条路一条路地记下来,她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很大。 在她进入庄园之前,庄园的保安要求她出示身份证。 蓝无忧忘了带身份证,被严肃的保安拒之门外。 没有进入庄园,她心里有些遗憾。 站在门口,她还是有些不舍得离开。 等待的模样有些彷徨。 “少爷,你说,我们要不要帮蓝小姐一把?” “帮什么帮?不帮!” 顾毅摸了摸还有点淤青的脸,一脸愤愤不平。 他昨晚不过在背后偷偷说了季维骁几句坏话,季维骁就对他出手了。 真狠! 脸颊是真的痛了。 顾毅一边摸着脸上的伤,一边又熟练地拨打了一个号码。 尹光偷偷瞄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心里翻着白眼。 他就没见过这么口是心非的人。 “季维骁,你的未来老婆被保安拦在了帝豪庄园门口,她看起来很像进入的样子。你说,这忙,要不要我帮?” 顾毅这个人就是嘴贱心诚,季维骁在听到“未来老婆”的字眼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顾毅,是不是昨晚那顿没吃饱?你过来,我再好好喂你一次。”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未来老婆”是谁,又是谁的,大家心里明明白白。 “大哥,我自己有手有脚,不用了不用了!” 顾毅就是仗着季维骁不在,才敢在电话里这么放肆的。 他可不想再被季维骁胖揍一顿。 说好的不打脸,对方却分分钟怼他的脸,最可气的是,他还打不过对方。 “你说蓝无忧现在在帝豪?” 季维骁语气漠不关心地问着。 “是呀!”顾毅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表,又道:“现在离你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六个小时呢!” “你说,我要不要去带一带她?免得她不认识路。” 顾毅看蓝无忧一个人在冷风中站着,怪可怜的。 她身边经过的,都是进进出出帝豪的豪车,谁会在意到她这个小透明? “不必了!” 冷硬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 季维骁本意就是为了为难蓝无忧,不然他也不会把地址定在帝豪酒店。 这是他的地盘,在自己地盘上办事,可控性大一点。 “哇!你是不是对每一个女人都这么无情呀?” 顾毅忍不住吐槽他。 “我告诉你,我就帮她!” “随便你!你不坏我事就好了。” 季维骁也不笨,他能猜到,蓝无忧会这么早出现在帝豪,无非是想来踩点。 她被拒之门外的原因,他也知道。 没带身份证! 只是一张身份证就能解决的事情,就算顾毅不出手帮她,她也会找到其他的途径,只是耗费时间的问题而已。 比如,她此时离开,取到身份证后,再跑一趟。 季维骁的话音刚落,顾毅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气死我了!” 想象季维骁在电话那头不为所动的神情,顾毅心里就不爽。 什么时候,他才能在季维骁头上作威作福一回? 昨晚的事情,他记仇了。 他不坏他的事,那他带蓝无忧把帝豪熟悉一遍,看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想着,顾毅伸手去拉车门。 “尹光,我要下车。” “好!” 坐在驾驶位的人快速回应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开锁呀!” 尹光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又是一个不让他省心的主。 他不开车锁,他怎么开车门,他怎么下车? 越想,顾毅心里就越不爽。 尹光反应过来,快速解开车锁,神情却十分无辜地看着顾毅。 少爷自己坐在副驾驶位上,不也一样可以开车锁吗? 他被吼得很委屈呀! “行了,一个大男人,别用这样容易让人犯罪的眼神看着我!” 顾毅无视他的委屈,直接打开车门,走下车去。 第三十三章 交集不断 “蓝无忧!你怎么在这里?” 这么热情的顾毅,这么很让车内的尹光头大。 他没忘刚刚冲他大吼的人是谁。 他家的少爷真是变得一手好脸。 尹光从小就知道顾毅这一德性,只得在心里暗暗吐槽。 他啥也不怕,就怕顾毅以身份压他。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说话可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是以历史为鉴的。 “你是谁?” 眼前突然冒出一个大男人,蓝无忧冷不丁地被对方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脚步还十分配合身体的动作,往后推了几步。 蓝无忧提的这个问题,很让顾毅心塞。 对方怎么还问他是谁? “蓝小姐,我已经向你介绍过两次我自己了。” 如果这一次还需要自己介绍,那就第三次了。 她怎么还没有记住自己…… 顾毅见过记性差的,却没见过她这么差的…… 他一副捶胸顿足和不满控诉她的模样,让蓝无忧又惊又疑。 他们真的见过面吗? 她记性不是真差,只是她记不住人脸而已,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刻意去记。 “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打住!” 顾毅不想听她说这么多。 “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他要求对方回答。 如果答对了,对方就是记得自己的;如果答错了,请容许他哭一会,哭过之后,再向对方介绍一次自己。 蓝无忧尴尬地笑着,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 叫错对方的名字,是一个很不礼貌的事情,可她实在又不知道对方是谁。 “好了,你不用说了。” 顾毅已经猜到了结果。 对方果然把自己给忘记了。 “我是顾毅,是送过你去市中心医院的人,楚天远认识我,关沐兮也认识我。” 只要涉及到事情,蓝无忧对面前的男人印象清晰起来。 她记起了他是谁。 蓝无忧不曾想过自己会三番五次地和对方有交集,不深的印象也在这时不时遇见的情况下加深了。 “顾先生,真巧,能在这里见到你。” 他和蓝无忧终于能够正常聊天了,达到目的的顾毅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心累呀! 在车里待得好好的,为什么就要跑出来呢? 和蓝无忧聊天,他并不觉得轻松,还受到一连串的打击。 他的自信心呀,都快被季维骁和蓝无忧磨光了…… 蓝无忧这个记性,他就算带她逛10次帝豪庄园,她也未必能记得住呀! 顾毅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他就不该和季维骁斗气! 到头来,吃亏的人还是自己。 “顾先生,您是要到里面去吗?” 蓝无忧真诚地发问,他又不可能回答“我无聊,出来逛逛”这些蹩脚的理由。 目前,对方还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的事情,顾毅也不会傻到暴露自己,他只能顺着自己下车前叫嚣的话,回答了蓝无忧的问题。 “是呀!” 他的话音刚落,庄园的保安就走到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顾少,您来啦!我这就让人开车出来接您!” 庄园门口的保安认出了顾毅,语气恭恭敬敬地对他道。 光是这一句话,就让蓝无忧对面前的男人刮目相看。 “不用了,你安排一辆观光车过来。” 顾毅没有忽视蓝无忧那一道好奇的目光,在让保安去安排车子之后,他道:“我是这里的常客!想不想进去逛逛?我比较熟路。” 这一刻的顾毅,简直就是天使。 对于对方这个提议,蓝无忧想都没想,直接点了头。 进入帝豪庄园这件事,她求之不得! 有顾毅这层关系在,她没有身份证,应该也可以进去了吧? 观光车到了,顾毅率先坐了上去。 “你怎么不上来?” 他冲蓝无忧招了招手。 蓝无忧心里有些忐忑,偷偷瞄了一眼保安,却发现对方完全没看自己,她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上了观光车,她坐在了顾毅旁边的位置上。 庄园的保安只是在她上车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开口问她要身份证核查。 观光车开离庄园的门口之后,蓝无忧才开口向顾毅道谢。 “这一次,你又帮了我一个忙。” “什么?” 顾毅假装没听明白,把车停在路边,转脸,一脸疑惑地看着蓝无忧。 “我很想进这个庄园,但我没带身份证,保安不让我进,还好你出现了。” 蓝无忧向他进行了一番解释,言语之内,尽是感激。 “原来我又帮了你呀!” 顾毅摸了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突然,他神情变得有些惆怅,道:“我都帮了你这么多次,你什么时候才能够记住我?” 这带着淡淡忧伤的语气,好像蓝无忧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实际上,蓝无忧也觉得有点愧疚。 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多次,她连对方的相貌和名字都没有记牢。 “顾先生,我已经记住你了。” “真的!” 蓝无忧语一脸郑重,表情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会记住他的,一定会。 “我信你!” 莫名其妙的,顾毅也坚定地回了对方三个字。 对方眼里的坚定和郑重吓到了他,也让他感到疑惑。 只是记住一张人脸而已,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顾毅心思千回百转,突然想把心理学上的知识用在蓝无忧的身上。 “顾先生,我们拍个照吧!记录一下我们来过这个地方。” 蓝无忧突然掏出了手机,准备跟他合个影。 他平时是不避讳跟女人拍照,可他想到了楚天远这么宝贝蓝无忧,两个人的合照存在她的手机上,终究不太好。 “我不习惯拍照!” 他开口拒绝,蓝无忧的神情闪过一丝错愕,眼底还有一丝失望。 “那好吧!” 蓝无忧默默收起手机,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要开了,抓稳了。” 关键时候,顾毅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也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这里就是帝豪酒店了。” 顾毅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的观光车专用车位上,指着面前的高楼。 一说到了酒店,蓝无忧立马来了精神。 “我想进去看看。” “好!” 顾毅陪着蓝无忧一起下车,在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好几个侍者迎了过来,却被顾毅用眼神摄住。 “蓝小姐,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没等蓝无忧回答,顾毅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第三十四章 人走丢了 顾毅要去给帝豪酒店的人提个醒,免得泄露了他的身份。 要是他真的坏了季维骁的事,那就不是一顿胖揍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好友废了这么多精力去对付蓝无忧,他也不让季维骁做无用功。 蓝无忧真的在原地等他,没有到处乱走。 顾毅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盯着蓝无忧,那目光有些不怀好意。 素净的不带一丝妆容的蓝无忧与酒店里面的浓妆艳抹的女人不一样,跟酒店整体的富丽堂皇的装潢风格格格不入。 此时的她完全就像一个意外的闯入者。 不仅仅是客人,就连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她像是一个意外。 顾毅停下了脚步,躲到一旁,悄悄观察着蓝无忧。 说实话,他对蓝无忧并不了解。 他除了知道蓝无忧的基本情况,知道她和楚天远是兄妹外,其余的一无所知。 时间已经过了挺久,顾毅却没有回来。 蓝无忧心里十分焦躁不安。 置身于陌生的环境,她觉得自己像进了龙潭虎穴。 身边不友善的目光,一样让她无从所适。 她何其敏感,已经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威胁。 突然,她离开了顾毅让她等他的地方,走向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酒店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比较靠谱。 见她往工作人员的方向走,顾毅也不再藏着,赶紧走了出来。 “蓝无忧!” 他冲她的背影,叫了她的名字。 蓝无忧是听不出顾毅的声音,脚步根本就没有停下来。 顾毅顾不得身份,小跑着,追上蓝无忧的脚步。 他的出现,明显让那些对蓝无忧存有恶意的人收敛了不少,至少,他们的目光不敢怎么放肆。 在S市,有多少是不认识顾毅的? 他可是娱乐报纸的大红人,三天两头都有关于他的桃色绯闻。 虽然这些绯闻都是假的,但他懒得去澄清。 如果每一条绯闻都要去澄清,那他不是要累死了? 只要绯闻闹得不算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过去了,更何况,他爸妈都不理会这些事,他就更懒得去理会了。 “蓝无忧!” 他从背后,猛得扣住蓝无忧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蓝无忧的反应很大,反应极快地挥着手,攒足了劲往他的脖子上挥。 要不是顾毅反应快,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很有可能没命了。 紧紧抓住蓝无忧的两只手,免得她又做出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伤到他就不好办了。 “啊——” 猝不及防的一声尖叫,顾毅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一声,把酒店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不认识蓝无忧,却认识他这个顾家的少爷。 他丢脸丢大了…… 这件事不出两个小时,绝对会出现在娱乐报纸上。 天啊,他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 顾毅在心里哀嚎,却也没忘面前的蓝无忧。 “蓝无忧,你看清楚,我是顾毅呀!” 没有扣住蓝无忧的那只手狠狠把蓝无忧一直低着头的抬起来,让她看清面前的人。 他又不是凶神恶煞,她至于吗? 她的眼眸还是疯狂,理智全部被吞噬,模样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顾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主观意识,只是重复念叨“对不起”。 她这是受到刺激的情况…… 顾毅眉头一皱,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刺激到了她? 回想一下,他也不过是刚刚,才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们走吧!” 他突然向她靠近,用自己的身体把她的脸全部遮了起来。 他还不想把蓝无忧和自己牵扯在一起。 不然等到楚天远回来,他就有麻烦了。 感受到男人的气息靠近,蓝无忧条件反射地将他推开。 “对不起!” 顾毅险险站稳,却看见蓝无忧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她又怎么了? 他越来越觉得蓝无忧的性情古怪。 糟糕! 蓝无忧不识路,这么贸然跑出去,迷路就难办了。 如果他害她不能按时赴约,他就真的坏了季维骁的事了。 想都没想,他抬脚就去追蓝无忧。 跑出酒店的大厅,门口哪里还有蓝无忧的影子。 不过他记得自己昨天找尹光,一时手贱,存下了蓝无忧的号码。 翻出蓝无忧的号码,顾毅很快按下了拨号键。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机械的女音。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着蓝无忧刚刚的神情。 那神情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她不会自己把手机关机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顾毅更加担心了。 和担心蓝无忧相比,他心里更多的是担心自己。 他好像坏事了! 顾毅立马给庄园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出动人手,帮忙找人。 挂了电话以后,他还主动打了电话给季维骁,把事情告诉了他。 “骁,蓝无忧在庄园走丢了。” 他话语匆匆,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事情玩大了?” 季维骁没有一丝紧张,还开玩笑,试图缓解一下顾毅的情绪。 顾毅沉默不语。 一般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解决方案,季维骁不再说玩笑话,道:“我让风影打电话给她,让她把地址说出来,你再让人去找她。” “骁,没用!” 季维骁以为他没有想到吗? 顾毅声音沉沉的,季维骁没来由地皱了皱眉头。 “她的手机关机了。” 这一次,轮到季维骁沉默了。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顾毅紧抿着唇瓣,郑重开口。 “我会在你们约定的时间之前,找到她。” 跑到双腿疲软,蓝无忧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好的事情,终于被她抛到了身后。 她跑得快,它们追不上她。 蓝无忧脑中一片空白,除了呼吸,她什么事情都不去想,唯有这样,她才能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身体被疲惫占据,她却得到了思想上的放松。 没有记忆的大脑,真的很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直起身子。 环视了一下四周,她发现周围的环境陌生极了。 顾毅还没有带她看过这里…… 抬头看看天空,天色有些暗淡了。 现在几点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准备看时间。 摁了好几次开机键,她的手机还是一如既往地黑屏。 拍了拍大脑,蓝无忧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早上的时候,就显示电量不足了。 本来,她还想着在医院充会电的,后来,被医生叫走之后,她又直接离开了医院,到了现在,她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第三十五章 奈何噩梦随行 “你现在在哪里?” 顾毅还在寻找蓝无忧,季维骁突然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我还在帝豪庄园。” “把你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去找你。” 季维骁此时已经把车开到了帝豪庄园,就差与顾毅汇合了。 找不到蓝无忧这件事情,季维骁已经把它放在了心上。 好歹,他也花了这么多的心思,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楚天远和妹妹已然在意大利,而自己的父母也和顾毅的父母出国旅游,他一个人好好好利用这段有限的时间。 听了顾毅说的地址之后,季维骁把车开往了他说的方向。 突然,他看到路边有一个女人! 女人就坐在绿化带的草丛里面,半人高的灌木几乎将她的身影遮住。 如果不是季维骁的眼力好,他根本就没发现那处草丛有个人。 这个女人不会是蓝无忧吧? 季维骁故意降低了车速,从那一处草丛旁经过。 虽说他看不到女人的脸,但坐在草丛后的女人的穿着和尹光描述的蓝无忧的穿着一模一样。 让人来这里找找,不就知道女人是不是蓝无忧了? 季维骁猛然加大车速,从那一片草丛离开,同时,他还给顾毅打了电话,让他来这个地方找人。 等季维骁到顾毅说的位置时,顾毅已经不在了。 工作人员说顾毅出去找蓝无忧。 “把XX地方的监控调出来。” 季维骁熟悉整个帝豪庄园,女人出现的那一片草丛,他轻而易举地报出了名字。 将监控到的视频回放了一遍,季维骁轻而易举地认出了蓝无忧的脸。 那个女人果然是蓝无忧。 顾毅找到蓝无忧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从半人高的灌木中站起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这片区域。 他连忙叫住了她。 “蓝无忧,你怎么跑来了这里?” 有些刚刚的经历,顾毅已经不敢随便伸手去触碰她。 “顾先生,我想回去了。” 她在这个地方困了好久。 明明这么大的一个庄园,她却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看到,一个人瞎走了很久,完全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她大约是走到庄园最冷僻的地方。 蓝无忧也没有想错,她出现的地方很少有人出现,四周连一个娱乐主题都没有,只有空空的草地和绿化植物。 “我送你出去吧!” 顾毅边说着,边领着她往外走。 庄园的人很快给他们送了车过来,顾毅把她送到了门口,对她道:“下次不要乱跑了,不然遇到会遇到坏人。” 他好意地提醒她,蓝无忧却被他感动到一塌涂地。 迷路了的她,很无助。 她还把对方当成了坏人,顾毅却依旧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这个世界,坏人与好人并存,但大抵是好人居多。 “什么时候你还想来,我给你带路。” 看见蓝无忧的神色,顾毅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堂堂一个大少爷,为什么要亲自来给对方带路呢? 他的时间不用钱? 不过,他也算仁义尽致了。 在蓝无忧离开庄园之后,他安排了人负责带蓝无忧。 今晚,她还是要过来的。 顾毅回到自己一开始和季维骁说好地方,对方果然还在等他。 “你对她还挺上心的嘛!” 季维骁语气有些不悦,有一种自己盯上的玩具被别人觊觎的感觉。 “你以为我想管这些麻烦事呀?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顾毅说得理直气壮,一副对方把麻烦推给自己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为对方做这么多? 顾毅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这么热心肠的人,他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季维骁呀! 即便是独自一个人站在公交站下,她的神经还是格外紧张。 刚才事件对她还有影响。 准确地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一直影响她到至今。 噩梦一般的事情,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她从未放下,也不敢放下,更别说忘记了。 她忘不掉,唯有不想起。 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在高压之下,她的记忆不受控了。 公交车在她面前停下,她几乎是机械性地上了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胸前的项链,随着公交车的走走停停,不停地晃呀晃。 她特意把它带了出来! 她的少年……会保护她的。 今夜的事情,还是个未知数。 ————分割线———— “哥,爷爷的身体根本没有问题,他就是想骗我带季心音回来,然后和她去领结婚证,对不对?” 楚天远回到楚家之后,爷爷楚南却一直不愿意见他,非要他和季心音去领结婚证后才见他。 楚天远也是一个倔脾气,他同意和季心音一起回来,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极限了。 他从未想过结婚的问题,心里更是不想和季心音去领结婚证。 他觉得自己还能拖下去,等以后有机会了,他再劝爷爷放弃让他娶季心音的念头。 “天远,你是不了解爷爷的性子吗?” 身为大哥的楚天凌夹在两个人的中间,也很是为难。他一向严肃,不苟言笑,此时,他脸上冷硬的线条也因为弟弟和爷爷的事情,柔和了不少。 这样的他,看起来才像一个人,而不是人人敬仰的黑手党教父。 “你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他的性子,你绝对比我这个当哥哥的了解。” 楚天凌苦口婆心,他不可能去劝一个长辈低头,只能来劝自己的弟弟了。 楚天远沉默了,他就是知道楚南的性子如何,才会把季心音带回来,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要逼他去领结婚证。 爷爷变本加厉地要求他,他不会再轻易妥协了。 “哥,你别劝我了!我不会和季心音去领证的。” 楚天远知道楚天凌的来意,知道他来劝自己向爷爷妥协,于是他自己把这个话题给终止了。 劝导无果,楚天凌突然道:“那你就别怪哥哥了!” 没有任何解释,他走出楚天远的房间,等楚天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人看守起来。 房间外,尽是黑衣的保镖,就连一楼,房子的周围,都有人在站岗。 “哥,这是怎么回事?” 他推开窗,冲着楼下的楚天凌大喊。 “这是爷爷的意思,什么时候,你想通了,让门口的保镖通知我。” 楚天凌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一样落入了楚天远的耳内。 要是他一直想不通呢? 第三十六想 无能为力的时候 楚天凌很清楚,楚天远依仗的,不过是爷孙的感情! 对方在赌,拿爷孙的感情和他的婚姻来赌。 他希望楚天远赌赢了! 人都是向往自由的动物,谁希望被一身的枷锁束缚?只是,他的脾气和楚南的如出一辙,也不知谁能更胜一筹。 楚南的确在装病,不过知道的人不多。 此时被他叫到自己病房的季心音以为他真的生了很重的病,担心地不得了。 楚天凌回到楚南病房的时候,很识相的没有开口提楚天远的情况。 这是楚南在他们两个人回意大利这么久,第一次季心音来看他。 爷爷怎么就不让天远过来呢? 他是怕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在装病吧? “楚爷爷,您一定要好好听医生的话,早点康复!” 季心音坐在病床的旁边,小心翼翼地使用着小刀,在给楚南削苹果。 从她的动作可以看得出,她并不熟悉这些工作。 楚南很满意季心音,尽管她和楚天远还没有结婚,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对方是自己的孙媳。 楚天凌进他的病房,也被他自己忽视了。 “爷爷真希望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 他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季心音听的,还是说给楚天凌听的。 按道理来说,楚天凌是大哥,结婚生子应该是他优先才对,可楚南观察了楚天凌这么久,他这个大孙子身边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一个女人都没有。 不是说楚天凌找不到女人,是他自己把那些女人赶走了,久而久之,没有女人有这个胆量去纠缠他。 除非她们不怕死…… 楚南知道楚天凌让自己抱孙无望,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楚天远身上。 季家的丫头深得他心,说什么,他都要撮合他们两个人。 楚南的一席话说得轻巧,却让季心音心头变得沉重。 别说孩子,她就连婚都没和楚天远结。 就算他们结了婚,楚天远心里没有她…… 要孩子…… 谈何容易? 季心音眸内闪过一丝晦涩,那眼神全然落入了楚天凌的眼中。 爷爷楚南似乎还有事情要他去做,安排人送季心音出了医院。 只剩下爷孙两个人的病房,楚南立马开口向他询问楚天远的情况。 楚天凌只是摇了摇头,神情已经告诉了爷爷答案。 “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楚南自己也知道楚天远的性格,不过他就是不甘心。 不尝试一番,他不甘心。 他逼婚的方式又不仅仅是这些,他还有其他的。 他就不信楚天远真能不在意他…… 楚天凌面色凝重,出了楚南的病房之后,也不见和缓。 楚天远这次真是摊上事了。 爷爷和弟弟两个人杠上了。 爷爷让他做的事情,真的很让他头大呀! 等他再次见到季心音的时候,他们都来到了楚天远住的地方。 他们都在住在楚宅,只是楚宅很大,房子却是分开的。 他和楚天远都有自己的独栋公寓,还有楚家主宅,佣人住的楼房。 季心音来到意大利之后,就被安排到了其他地方,根本就无法和楚天远见面,如今能见到楚天远,心里格外激动。 也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季心音心里想着,人已经在保镖的带领下,来到了楚天远的房间。 “心音!” 在她准备叫楚天远开门的时候,楚天凌突然叫住了她。 有些事情,他觉得自己还是要了解一下季心音的想法。 “凌哥,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聊聊天远的事情。” 楚天凌邀请她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地开口。 “心音,您真的决定嫁给天远吗?”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情况,着实有些棘手。 “他的想法……你也是了解的……” “凌哥,你在说什么呀?” 季心音装傻,假装听不懂楚天凌的话。 对方存心装傻,楚天凌觉得自己多说无益。 陷入爱情的人,都是心盲的瞎子。 她对楚天远有意,所有的人都支持着她。 “罢了!以后,如果天远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楚天凌觉得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 弟弟和季心音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爷爷让你以后都住在这里,你的东西,阿姨已经带过来了。” 这个消息对季心音而言,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以为自己来这里看完楚天远之后,就要回到楚家的主宅。 “这是真的吗?” 她终究还是太年轻,眼角眉梢藏不住欢喜。 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欢喜褪了一半。 “凌哥,是天远哥哥主动要求的,还是楚爷爷安排的?” 对于答案,她一半期待,一半胆怯。 “爷爷安排的。” 理想很丰满,可现实却“呼呼”地给她扇巴掌。 傻姑娘啊! 楚天凌在心里暗想着。 对方是季维骁的亲妹妹,就算楚天远对她没有感情,他们也得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 “哦!” 她的神情彻底暗淡下来。 她真是天真,以为楚天远会如自己一样思念着自己。 就在两个人静默的同时,楼上传来的楚天远愤怒的吼声。 即便是楚天远的哥哥,楚天凌也很少听到他这么失控的话语。 “滚,带上这些东西,从我房间滚出去。” 他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在他对面的季心音先他一步,往楼上奔去。 “怎么了?” 等楚天凌走进楚天远的房间时,看到的只有季心音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以及散落在地方的女人的衣物。 显然,这些衣服是季心音的。 楚天远这一次真的过分了,保镖还在门口站着随时待命,而他却把季心音的东西全部打散了…… “你们都出去!” 楚天凌沉声开口,把门口的人都驱散了。 楚天远不要面子可以,可他不能不顾及季心音的感受。 “天远……” 他刚开口,楚天远就生气地质问他。 “哥,爷爷让你把我关起来不算,是不是还打算把这个女人塞到我房间里来?” 光是这一句,楚天凌都没法反驳了。 在这件事上,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是又怎样?” 不知何时,楚南也来到了楚天远住的宅子,楚天远刚刚的话落到了他的耳内,想都不想,他就开口反驳了楚天远。 楚天远终于看到自己担心多天的楚南,心里除了高兴,更多的是苦涩。 他想得没错,楚南真的是在装病,只为骗他回来。 第三十七章 放弃抵抗 楚南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没有一点生病过后的虚疲。 季心音脑海里瞬间闪过楚南刚刚在病房的画面,心里很快想明白了为什么。 相比于楚天远复杂的情绪,季心音的心里更是苦涩。 没了楚爷爷,在楚家,她什么都不是。 “我让心音住你房子怎么了?她是你的未婚妻!” 楚南声色俱厉地开口。 未婚妻,又是未婚妻! “爷爷,季心音是我未婚妻没错,但我们终究没有结婚,我不希望我的房间有女人的东西。” “你们迟早都要生活在一起,提前一点适应而已,更何况心音自己都没有意见。” 楚南突然扯上了季心音,楚天远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她答案。 对于这件事,她也是刚刚才知情。 刚想否认,季心音却看到楚南眼里的期待。 “是,我同意了。” 话音刚落,季心音就看到楚天远的眼神立马变了。 质问的眼神被嫌恶代替。 她的心口一窒,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她想解释些什么,喉咙却发紧地厉害,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能听到的,是楚南和楚天远的争论声。 一个维护她,一个字里行间都带着对她的瞧不起。 她是在倒贴,倒贴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 她索性不说话,只是紧张地关注着现场的情况。 “爷爷,你既然这么讨厌见到我,那我走了!” 在楚家待着,他并不觉得快乐,如果不是因为楚爷爷,他根本就不会回来。 楚家父母常年在外游玩,楚天凌管理着黑手党的事情,极少在家,就连楚南自己,都不怎么在楚宅住。 楚家,除了佣人和保镖,几乎没有人在家。 “你要走?有本事你出去就别回来了。” 楚南很生气,越发觉得楚天远不孝。 他也是为了楚天远好! 他不给楚天远压力,他根本就不会主动去找女人结婚。 他怕他的年龄渐长,更加不想结婚了。 更何况,他算过楚天远的姻缘…… “走就走!” 楚天远本就是用话语激楚南,没想到对方没有让保镖拦着他。 走出房间,门口守着楚南带过来的保镖,然而他们却没有出手拦楚天远。 “臭小子,我告诉你,你的银行卡我都冻结了,你要是流落街头,别哭着回来找我。” 楚南始终把楚天远当成小孩子,用着自己老顽固的一套来对付楚天远。 听到爷爷这颇具孩子气的威胁,楚天凌的唇角忍不住抖了抖。 楚天远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把他的银行卡冻结了又怎么样,他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你什么时候冻结了我的银行卡?” 让季心音和楚天凌吃惊的是,楚天远竟然对冻结银行卡的问题这么敏感。 他的反应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饶是季心音,她自己也不会被这些伎俩控制。 没了银行卡,她一样可以靠才华和能力挣钱,只是日子可能没有拥有银行卡的时候舒坦。 “就在刚刚!” “马上把我的卡解冻了。” 楚天远的情绪有些上火,声音却低沉地骇人。 他在威胁自己? 楚南的驴脾气也上来了,和楚天远谈条件。 “要我解冻也可以,只要你和心音去领结婚证。” “可以!” 他答应地毫不犹豫,前后态度的转变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别人看不懂楚天远,季心音却看到他的挣扎! 他答应地快速,眼底带着无望。 他失去了所有的抵抗。 “今天的婚姻登记所已经关门了,我明天就和她去领证。” 楚天远语出惊人,楚南还在他同意的话语中回味时,对方就主动向自己开口了。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马上把我的卡解冻了;第二,我和季心音领证结婚后,要求搬出楚宅。” “第一个条件没问题,第二个……” 楚天远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着,他能好好对待人家心音吗? 楚南犹豫了,楚天远却不给他考虑的时间。 “如果您答应,我就和她去领证;如果您不答应……” 原本恢复融洽的气氛被楚天远的一句话,又变得紧张起来。 谁都不喜欢被人威胁。 楚南如此,楚天远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季心音赶紧站了出来,走到楚南的身边,撒娇道:“楚爷爷,您就让我们搬出来吧!我们终究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家的。” 说完,她又偷偷凑到楚南的耳旁,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悄悄道:“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我给他做做饭,照顾他的生活,说不定他能发现我的好呢!” “我们的感情一好,您还怕抱不到孙子吗?” 她的话把楚南哄得很开心,放下,他就开口道:“你们搬出去可以,不过我要亲眼看到你们的结婚证,而且以后,你们的结婚证交由我管理。” 这样,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一旦出现变动,他也可以及早知道。 说到底,楚南最担心的是楚天远。 只有这个臭小子,才会不停地给她找事。 “我答应你!” 爷爷想要管就管吧,他也是顺了他的意,只要他能把自己的银行卡解冻就可以了。 “你明天就可以看到我们的结婚证了。” 他没有再走回房间,而是来到了书房。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而不到一会,书房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还什么事?” 看到是楚南身边的保镖,他的脸色很是难看。 心情本就不好,更是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爷爷还想他做什么? “天远少爷,楚先生让我来告诉您,明天不是一个好日子,您和季小姐的结婚证,缓几天再领……” 缓几天再领? 他的银行卡是不是也要缓几天再解冻呀? 他的银行卡冻结几天,对蓝无忧而言,还有个屁用! 至今,他都没有收到银行卡扣费的消息,他猜都猜到蓝无忧还没有用自己卡内的资金。 没来得及压下的情绪不断涌上来,他怒吼了一声。 “滚!” 他必须要去找爷爷说清楚,无论如何,他的银行卡都要解冻。 走到半路的时候,楚天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想了想,他立马折返,回到自己的房间。 即便季心音在他的房间里面,他也是目不斜视地越过她,进入了换衣间。 第三十八章 头也不回地走掉 “你要去哪里?” 不到一刻钟,楚天远就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宝蓝色西装,领口还打上了深紫色的蝴蝶结,梳了一个背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只是他的神情却依旧阴郁。 楚天远没有立即理会季心音,而是走到房间内的立体穿衣镜面前,仔细整理起自己的着装。 “我去好好享受享受我最后的单身时光。” 冷冷撇下一句话,楚天远没有理会身后脸色大变的季心音。 “我也要去!” 季心音反应也快,压下心头上泛滥的情绪,飞快开口。 “你想去哪就去哪,总之,别跟着我!” 说完,他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他也没有立即出门,而是在一楼的楼下等着。 季心音怕自己追不上楚天远,快速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小跑下了一楼。 看到仍旧出现在一楼客厅的男人,季心音心里一喜,喜悦很快把苦涩冲淡。 “我好了,走吧!” 她主动走过去,挽着楚天远的手臂,像是一直树懒一样,紧紧抱着面前的大树。 楚天远只是垂眸扫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即将她的手挥开。 “去和爷爷说一声。” 两个人一同出现在楚家花园里面,知道刚才的争吵的佣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们还以为小少爷和季小姐两人没有一点感情…… 季心音心里更高兴了,和楚天远板着的脸不同,她对路上和他们打招呼的佣人都回以微笑,笑容亲切温暖。 楚家的佣人对季心音很有好感,她在楚家住了几天,对他们都十分友好,为人处事都大方。 楚天远就在季心音的身边,不想发现她和佣人之间的互动都难。 她什么时候和家的佣人处得这么好了? 她还真是有手段。 楚天远想着,脚下的步子快了一些。 季心音穿着高跟鞋,而他们正走在花园的鹅卵石路上,对方的步伐加快,连带着她的步子也要迈大。 在不平稳的路上走着,季心音总是一个脚落地没站稳,另一只脚就要随着楚天远的节奏迈出。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平衡,扣着楚天远手臂的手更紧了,然而实际上,她又不敢真正的用力。 如果此时,她把身体的重心全部放在楚天远身上,她就不用担心会摔倒,只要把路走好就可以了! 实际上,季心音不敢这么做。 对方把她甩开怎么办? 她心里担心着,楚天远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你如果不舒服,就回去!” 楚天远一句话说得不留情面,语气也暴露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是故意的。 “我没事,走吧!” 只是走得比较辛苦而已,她还能坚持。 走完这一段路就好了。 “嗯!” 他抬眸的瞬间,余光扫过季心音脚上的高跟鞋。 楚天花园内的小路基本上都是鹅卵石,走完这一段,还有下一段…… 她的鞋跟又细又高,他看着都觉得不舒服。 可这一切又关他什么事? 眸子一凛,楚天远眼里的水意都化成冰凌。 抬腿,他正准备走的时候,季心音却再次开口。 “等等!” 感觉到自己手臂一松,楚天远快速低下头,正好看到季心音弯下腰,腾出来的手快速将鞋子从脚上脱了下来。 没了鞋子增加的高度,季心音比楚天远矮得远远不止半截。 他盯着她的头顶,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季心音单手领着鞋子,仰头对他道:“我好了,走吧!” “你怎么了?” 她才另一只抽了出来,用力在楚天远面前挥了挥。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回过神,他的神情冷凝了下来,脸色比方才还要沉郁。 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先她一步走开。 季心音没有立即跟上去,脑子里回响的还是他刚才说的话。 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干妹妹? 她和她长得很像吗? 楚天远发现季心音没有跟上来,悄悄放慢了脚步,在去往楚南住楼的路上等了好一会。 等待将他的耐心磨去了一半,在看到她脚步慢腾腾的出现,心里突然腾起了一团无名之火。 “季心音,你这么不想跟着我,就回去吧!” 他真生气了,火气来得更是莫名其妙。 季心音心里难过,见他生气,她心里也不好受。 谁说她不想跟着他了? “楚天远,你等等我……” 这一跑,光着脚的她直接滑到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上。 雨后的路面积水还没有完全蒸发干掉,她一身衣服都被泥土溅上,脏兮兮的,只是稍稍打理过的长发也在此时散落,羽状的发夹完全错了位。 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手掌心,手肘处,臀部火辣辣地疼痛,皆是因为她与大地来了一次亲密碰撞。 疼归疼,她却一句痛哼都没有。 坐在地上,她望着楚天远消失的方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淡,最后和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等疼痛缓解一点之后,她沉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裙子,她将手上的高跟鞋放在地下,没有一丝犹豫地将鞋子穿在脚下。 她走得慢,却不影响她体态的优雅婀娜。 她依旧会笑着和楚家的佣人和保镖打招呼,大方地回应对方对自己的询问。 “季小姐,这是新的衣服,您赶紧去换上吧!” 一回到楚天远住的楼,楚家的佣人就给她送来了新的礼服,甚至比她自己身上的这一件还要华美。 她微笑着接过,却没有立即去更换脏了的裙子。 “季小姐,您赶紧换上,不然天远少爷该等急了。” 佣人以为他们两个人要一同去参加什么宴会,以为楚天远在等着季心音,于是她开口催促着季心音。 “阿姨,我已经和天远说过了,我回来就不出去了。刚刚摔了一跤,身体还疼着呢!” 她笑着解释,神情看不出一点异常。 佣人走了之后,季心音抱着那条裙子,回到了楚天远的房间。 她不想让楚南伤心,顺了他的意,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了楚天远的房间,可她现在却没有把楚天远房间当成自己房间的想法。 楚南太着急了,她不着急! 日子还长,她可以等,可以守…… 楚天远不喜欢自己没关系,她喜欢他就够了! 和他在一起,她心安,也高兴! 第三十九章 无可奈何 “你怎么穿成这幅样子?” 楚南见到楚天远的穿着,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他还要一个人出去? 能去什么什么地方? “我要出门!” “你出门就出门,来找我做什么?” 楚南才不相信楚天远只是来向自己简单报备一声。 “我想要你把我的银行卡解冻了!” “要银行卡?先和心音领证再说。” 楚南丝毫不让步,心里却浮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把我的银行卡解冻没关系,反正楚家的人在外赖账,丢脸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楚天远只字不提领证的事情,把心思都放在了银行卡上。 他又在威胁自己。 楚南心里不忿,态度却软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准备去哪里?” “最后一个单身的夜晚,我当然要去狂欢!” 楚天远的一脸向往,把楚南气得不轻。 他就知道这个臭小子找他,准没有好事! 楚南已经知道楚天远想去什么地方,当即冷喝:“不许去!”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楚天远并不听从楚南的话,他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分外扎眼。 眼前的一抹蓝要离开,楚南立马道:“你不是要解冻自己的银行卡吗?我给你解。” 闻言,楚天远的脚步停了下来,然而他人却没有回头。 他知道,楚南答应他的同时,肯定带着附加的条件。 “今晚你哪都不能去,在家里陪着心音。” 楚南说这话的时候,楚天远已经回头,他假装考虑,神情布满纠结,迟迟没有答案。 楚南着急了,紧接着开口,道:“你如果非要出去,别说给你的银行卡解冻了,你就连楚家的大门都出不了。” 不是楚南威胁楚天远,而是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厉害。 逼婚的事情,其实自己儿子的态度并没有明显的赞同,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没有说什么。 楚天远的事情,他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管? 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个孩子…… 想到以前的事情,楚南的情绪更加复杂。 从小把楚天远带在身边,他怎么可能不疼爱他?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天远终于答了一个“好”字。 即便看到楚南打电话,楚天远仍旧决定外出。 “我要出去查账!” 他要确定他的卡能用,不然…… 楚南担心他没有死心,态度强硬的要求他带上自己保镖。 他说是为了保护楚天远,其实是为了监督他。 楚天远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外出狂欢,他一向不喜欢那些场所,哪怕是和朋友出去,也只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 保镖一路跟着他,他查完账之后,直接回了楚家。 “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可以去向爷爷汇报了。” 保镖们一走,楚天凌就出来了。 他一直在担心楚天远的事情,破天荒地没有回黑手党总部。 “哥!” 楚天凌对他是很好的,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他只比自己大上五岁,从小就成熟地像一个大人,处处维护着他,他也乐于跟在他的身后,可是后来,他知道了一些事情,渐渐地,他的心境就变了。 “天远,我想和你谈谈心音的事情。” 他是在黑暗中行走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衣服,加上一张沉静英俊的脸,隐于黑暗之中,与无边的夜色完美融合。 “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怎么做的,不会亏待她!” 他不喜欢心音,楚天凌才会如此替她担心。 她是季维骁唯一的妹妹,而季维骁又是楚天凌的好友。 有着这一层关系,他肯定不能太过分! 其实这件事情想通了,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和季心音住在一起,无非也是和一个不相干的人住而已。 他不干涉她,她也不要来打扰他。 两个人相安无事,日子也不是没法过。 他主张的是不婚主义,却没有游戏人间的想法。 活着,他只想找有意义的事情来做。 比如守护一个人…… 对于爷爷逼婚的行为,楚天凌内心是极其不赞同的,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的弟弟被逼地节节败退,心里有些心疼,可他又无法去指责楚南。 “天远,爷爷他都是为了你……” “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懂。” 楚天远冲他摆了摆手,显然什么事情都不想谈。 “哥,您忙,先回去吧!” 他也要回去了。 他还没有搞清楚那个女人为什么突然在半路走了。 “好!” 楚天凌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脸庞一如既往地冷酷严肃,只有眼神泛着复杂的情绪。 回到住的地方,他发现房子的灯光很是昏暗,家里更是静悄悄的。 那个女人睡了? 他大步走到楼上,穿过走廊,来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有微弱的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她当真在自己房间睡? 楚天远猛然推开房门。 人呢? 看到空荡荡的大床,他眸内闪过一丝错愕。 扫视了自己房间一圈,除了季心音的行李,他愣是没有看到季心音的身影。 “季小姐呢?” 叫来留守在房子的佣人,楚天远开口询问对方。 “季小姐说她回主宅住了。” 回主宅? 就在刚刚,他看到爷爷离开了楚家,去找他的朋友了。现在的主宅除了佣人,什么人都没有,她就那么喜欢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他记得她胆子很小…… 记忆突飞,回到了他与她第一次相识的时候。 他从小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她却喜欢粘着他,他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简直就是一个烦人的跟屁虫。 为了摆脱她,他故意把她带到阴森森的地方,还装鬼吓唬她,把她吓得嚎啕大哭,就连季维骁过来都哄不住她。 直到闯祸了的他出现,她才重新破涕为笑。 因为这一恶作剧,他被季维骁和楚天凌修理了一顿,也被她彻底缠上。 后来,他们两家人分开了,他也遇到了一个人。 刚刚,就在花园,他竟然想起了还在校园时候的季心音。 脱了高跟鞋的她,足足比自己矮上一个头。 她以这个高度挽着他,他并不觉得舒服,感觉却很熟悉。 一到假期,短短的相聚,她就喜欢像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他容忍她的行为,没有拒绝,只因他把她当成了妹妹。 什么时候…… 他们的友谊开始变质了? 第四十章 凭什么这么认为 “安排人去把季小姐接回来。” 他突然开口,楚家的佣人立即出了门。 不到十分钟,楚天远接到了从主宅里打过来的电话。 “小少爷,季小姐说她不过来了。” 不过来了? 楚天远的眸子一沉,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悦。 “让她过了接电话。” 他要亲自问问她,她到底想怎么样。 “小少爷,季小姐还在卧室睡觉,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她下来。” 听到她已经睡下,楚天远立即叫住了还在电话旁边的佣人。 “不必去叫她了。” 没有任何解释,他挂了电话,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直接出了门。 方向很明显,楚天远直奔主宅。 “她在哪一间房间?” 楚天远突然出现在主宅,主宅里面的佣人很是吃惊。 他安排过去的佣人还没有回来,看到自家的主人在,她们一样是错愕脸。 “楼上左转第二个房间。” 佣人指了指楼上的方向,紧接着就感觉到面前刮起一阵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楚天远的身影。 季心音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睡意,睁着眼睛靠着床沿半坐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楚天远为什么安排人来接她回他住的楼房。 如果他是为了楚爷爷,那就不必了。 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回主宅的,她自己会去和楚南解释清楚。 如果是其他的原因…… 她正想着,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床头灯开着,微弱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朦朦胧胧的,有着说不出的柔和和美感,楚天远呆愣了。 床上的季心音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呆了好一会。 反应过来,她看清昏暗光线里的人脸是楚天远时,心里暗自激动了起来。 她从没想过对方会过来。 他是来接她的? “回去!” 楚天远的语气并不好,甚至带着严肃又不可违抗的命令语气。 季心音眼里跳动的喜悦突然就乱了,心也因这恶劣的语气,凉了下来。 他对谁都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为什么对她就恶语相向冷颜嘲讽?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然而她喜欢他,带着一腔孤勇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懂他对自己的不满,懂他对自己的厌恶。 他不止一次对她说,他会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一个人。 她和他一样,和他一样,会用一生去守护一个人。 他们唯一不同的是,他守护他的蓝无忧,她守护她的楚天远。 谁都有自己的执念,他不放弃,就要要求她放弃吗? 天下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 他要守护谁是他的事,她喜欢他是她的事。 她一路追着他,她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哪怕她和他快要领证了,她也没强硬要求他放下心中的白月光。 她不会去插手他的事情,心里头所有的委屈和难受,她都可以自己消化,只是,他和她说话的语气能不能好一点? 就像朋友一样就好了! 只是这一小小的心愿,放在楚天远身上,反而成了季心音的奢望了。 既然是奢望,她就只敢放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在心里叹了口气,她道:“如果你是担心爷爷知道这件事,会再次找你麻烦,我自己会去和他解释,不会让你担负责任。”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来找她原因,只有爷爷这一条了。 楚南怕是知道了她回主宅的事情,又拿什么东西威胁楚天远过来接她了。 按照以往,季心音的推测是对的,只是这一次,她推错了。 这一次,是楚天远自己主动找过来的。 至于他的语气为什么这么恶劣,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许是习惯使然,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 “说得真是轻松!” 她又不是他,更何况她凭什么认为他就是因为爷爷才过来找她的? 楚天远心里燃烧的怒火更旺,床上的女人更是一点要跟他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事情轻不轻松,我自己知道。” 季心音一点都不服软。 楚南并不难哄,只要能说到点上,她就让楚南不在意这一件事。 见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后背从床沿慢慢往被窝里滑,楚天远着急了,音量不自觉加大。 “季心音,你别给我惹麻烦。” “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去!” 她的音量不高,话语却特别坚决。 实际上,她也不想在没有领结婚证之前,和楚天远住在同一个房间。 这一天来得太快,她有点不敢相信,就像做了多年的美梦突然变成现实一样。 从她来到意大利开始,她觉得自己是一会身处天堂,一会身处地狱。 楚天远不说话的时候,允许她跟在身边,那会儿就是天堂;当他开始说话时,她就知道,自己被抛到地狱里去了。 楚天远火气上头,猛然迈开步子,向大床的方向走去。 季心音此时已经拉上被子,枕着枕头,背对着他,准备睡觉了。她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当她意识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她猛然扭头。 楚天远的脸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两个人的脸快贴在了一起。 她呆了两秒,突然觉得身体腾空。 “你想做什么?” 因为不安,她的话语听起来特别没有底气。 楚天远却没有理她,使劲就想把她抱出房间,她下意识地揪住楚天远胸前的衣服,却不想楚天远在离开床的同时,脚却被床脚绊住。。 她重重跌回了床上,空气中传来了清晰的布帛撕裂的声音。 她的手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 楚天远也是一个踉跄,险险站住身体,却觉得胸前一片凉意,似乎有冷风灌进来。 低头一看,他发现胸前空荡荡的,撕裂了的衬衣垂在空气中,幽幽晃着。 抬眸,季心音手里正好抓着撕出来的布条,坐在床上,一双清明的眸子盯着他胸前的一片,脸色泛着红晕,神情却不知所措。 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诡异。 季心音觉得自己手上的布条丢也不是,还给楚天远更不合适。 楚天远只觉很尴尬! 第一次,他在一个女人面前这么丢人。 “我去给你找一件衣服!” 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季心音决定丢掉手上的布条,去给楚天远找一件新的衣服。 “不必了!” 这里并没有他的衣服。 他已经很多年不在主宅住了,如今季心音住的房间,就是他曾经的房间,只是他自己把居住过的痕迹清空了。 第四十一章 层出不穷的招数 季心音没有听楚天远的话,光着脚落了地。 “你的衣服放在哪里?我去帮你拿!” 他这一副模样,实在不好走出房间,除非他不在意别人对他行注目礼。 “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他刚说完,季心音已经走到了房间内的衣柜前。 她听楚南提过,这里以前是楚天远的房间。 打开衣柜的门,她看到里面陈列着整整齐齐的男士衣服,大到西装外套,小到衬衣领结,一应俱全,就连睡衣睡裤都有。 他怎么能说出刚刚那样的话呢? 季心音取了一件颜色与楚天远如今穿着颜色相仿的衬衫出来,眸光扫过了露在外面的吊牌。 “这可是巴宝莉秋季最新款的衣服呀!” 她把衣服递给楚天远的同时,嘴里还啧啧不已。 相比于前者的调侃,后者的反应像是木头一样。 他的衣柜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衣服了? 他记得自己早已经清空了! 难道他的记忆出了差错? 他已经很多年没回过这个房间了。 巴宝莉的秋季新款? 他突然想起把八九月份时,父母正在英国旅游…… 这衣服,到底是谁准备的? 是父亲,还是…… 季心音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她也顾不得女孩子家的矜持,伸手就去扒楚天远的衣服。 她的动作大,楚天远反应也不小。 “走开!” 他一把把她推开,一手拢了拢身上根本蔽不了体的破衣,一手抓起她放在床上的衬衣,转身进入了房间内的浴室。 他才不要女人给自己换衣服。 什么情情爱爱啊,太危险了! 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狠狠瞪了一眼。 千万不要犯贱,去破了自己的底线。 走出浴室的时候,他的神情恢复了冷然。 到衣柜面前站了一会,他转身就想离开房间。 “咔咔” 他拧了好几次门锁,发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钉死了。 门根本没锁,只是有人把门堵住了。 不用怀疑,这绝对又是楚南的把戏。 楚天远心里不满,火气却无处可发。 回到家里,他的情绪没有一天是稳定的。 “怎么了?” 季心音的声音很慌张,奔过来,跟他一起捣鼓着门。 “别搞啦!门是不会开的。” 相比于季心音的慌忙,楚天远更是气定神闲。 也许是这几天被楚南层出不穷的招数打败,楚天远如今也能面色坦然地接受。 季心音还是不死心,没有听楚天远的话。 楚天远也懒得理会她,坐在窗外的边缘,他拉开帘子,望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光洁的玻璃倒映出了房间内的景象,衣柜内满满当当的衣服,门口处着急的人影,眼前人无奈的神情。 一切都像是虚像,却真真实实在他面前上演。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给楚天凌发了一条简讯。 他还是不敢相信一件事。 没过一会,楚天凌的电话就过来。 碍于自己此时和季心音被关在同一个空间,他直接掐断了对方的来电。 手机屏幕亮了三四次,也被他熄灭了三四次。 最后一次,手机屏幕亮起,终于不再是来电,而是楚天凌发回来的简讯。 “你回主宅了?里面的衣服不是我买的,应该是爸妈买的。八九月份的时候,他们刚好在英国旅游。” 短短的几句话,却是对楚天远向他求证得到的最好答案。 其实在这个家…… 他还是被人默默关爱着…… 心里突然就被温柔填满,他眼里盛着满满的柔光。 季心音回头,一眼就见到透明玻璃上的亮晶晶的光。 她很确信,那不是星光。 星星离他们很远很远…… 她注意到了他,而他也注意到了她回头。 扭过头,他面对着她,眸子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难道她看错了? 不,不会的。 “死心了?” 他没有感情的音调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想起。 “嗯!” 她大方承认,她放弃了。 只是望着只有一张大床的房间,季心音的心还是有些不甘,瞪着的眼睛想把房门瞪穿一般。 今晚,他们要怎么睡呀? 事情到了这样的境地,季心音自己倒是不在意了,只是以楚天远的性格,他肯定不会与自己同睡一张床。 她刚刚已经睡了一会,她想自己可以熬到天亮,等别人来给他们开门。 “天远哥哥,你睡吧!我刚刚已经睡过了。” 她说着,往椅子的方向走去。 季心音的意思很明显,她把床让给他了。 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同一个房间,他自己睡在床上,让女生睡地板,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那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吗? “我不困!” 楚天远定定坐在窗沿边上,开口拒绝季心音好意。 闻言,她也没有想过要回到床上,屁股就像在椅子上长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夜已深,两个人似乎都决定辜负室内的一张大床。 一室的寂静,季心音心里却一点都不安然。 她很尿急。 若她此时从椅子上起身,势必会引起楚天远的注意。 哪怕是被自己喜欢你人盯着,她也会觉得十分尴尬,她也不想把自己置于这么尴尬的境地。 盯着近在眼前的洗手间,她内心无比纠结。 去? 不去? 生理上的需要战胜了她的理智。 加强自己的心里建设,季心音一脸镇定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自然,却不知楚天远眼里,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到不得不引起他的侧目。 他疑惑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季心音余光触及他的眸光,心里一阵尴尬。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看都不看楚天远一眼,迈着“平稳”的步子往浴室的方向走。 殊不知,她的动作僵硬地像机器人,配上她镇定的面容,让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楚天远憋了很久的笑声,在她进去浴室之后,终于轻轻溢出唇角。 她想去解急就去解急,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滑稽? 她以为他会嘲笑她吗? 他可不是这么没品的人。 走入浴室的季心音在解决完自己的问题之后,就没有再想走出浴室的打算。 此时的她,满心懊恼,盯着镜子中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不断地碎碎念。 “季心音,这一次,你的脸真的丢大了!” 怎么办才好? 第四十二章 深夜谈话 “既然你不准备睡,我们来聊聊吧!” 楚天远在季心音去洗手间的那段时间内,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季心音这样生活下去也不是办法。 “好!” 没有想象之中的尴尬,季心音的心思却被他一番话吸引。 他愿意和她沟通,她求之不得。 季心音希望对方能好好和她聊一聊,最好能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 “你真的决定要跟我去领证?” 这是他最后一次向季心音确认。 她若是继续点头,她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等到天一亮,你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季心音内心有些失望,她以为对方会和自己说点其他的事情,没想到对方还是想在她身上找突破口,拒绝这一门婚事。 他有没有想过,她是这门婚事的当事人之一,他的问题会让她十分伤心。 对方摆明了不想娶她的态度,时不时还要提起。 在她快要忘记疼痛的时候,他又会拿起这把针,扎她一下。 “我后不后悔不重要,重要的是楚爷爷的心情。” 她对他是无可奈何的,他心中无她,她的意见又算得了什么,只有楚爷爷能压住他。 “你要清楚,我并不爱你。” 话语越说越直白,他一点都不想隐瞒她。 骗了她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日后,他们势必会以夫妻的身份长久的相处,他可不想给对方任何的希望。 季心音早点对他死心,于她,于他,都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 对于这件事情,季心音的心如明镜一般,透彻不已。然而她看得透彻,却依旧执迷不悟。 她知道还…… 楚天远鹰隼的眸子盯着她平静的脸,更残忍的话愣是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她何必呢? 楚天远突然有点怜悯她。 以她的家世、样貌和才情,完全可以找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他不过就是一个投胎技术不错的浪子,根本不值她为他如此。 除了一个楚家二少的身份,他什么都不是,就连婚事,都被别人安排掌握着。 对方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 他停顿许久,话语权落到季心音的手上。 “你会听爷爷的话,不仅仅是因为你那几张冻结的银行卡,对吗?” 刚好,她的内心也有疑惑,也想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 没想到对方会留意这个问题,楚天远愣神过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都这么问了,告诉她实情也无妨。 今晚,他本就打算坦诚相待。 “你说得没错。以我的身份,在楚家的产业白吃白喝,根本就没人敢说我,区区几张银行卡根本奈何不了我。” “你知道无忧吧!我的卡在她那里,她很需要钱。我如今不在她的身边,如果我的卡冻结了,她去哪里拿钱花?” 原来是因为她…… 蓝无忧。 季心音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他的干妹妹…… 他们明明亲密无间,却没有一个人承认是情侣。 只是兄妹…… 也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放下所有,追着楚天远来跑。 楚天远明明满心满眼都关注着蓝无忧,却从言及男女之爱。 这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是蓝无忧不接受,还是其他原因 “你爱她?” 她指的是男女之爱。 不出意外,楚天远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 她已经不记得对方这是第几次因为这事和自己翻脸了。 “你不必解释了。” 他的解释永远都一样,她已经不想听了,她现在需要对方听她说。 “其实我并不要求你有多爱我,只要对我的在意,有对蓝无忧的一半就好了。” “既然你说你们是兄妹,那你也把我当妹妹吧!” 像对蓝无忧那样的来对她。 她很羡慕很羡慕蓝无忧。 楚天远可以为了她,特意去考了教师资格证,没日没夜地做科研,只为成为S大的教师,更是利用自己的成绩,想法设法地成为了蓝无忧的辅导员。 他在S大陪了对方这么多,却从不向住在S市的她透露一点口风。 还是后来,哥哥季维骁回母校开会的时候,看到身为教师代表的楚天远,在闲聊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一件事。 她在外地读书,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直接就飞回了S市,去S大找他。 看到他给蓝无忧带便当的时候,她就没有直接去找他的勇气。 不过,她还是费了功夫去了解他们两个人当时的情况。 “不可能!” 他一口拒绝了季心音。 她和无忧,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不可能把她当成蓝无忧一样对待。 她们的人生完全不一样…… “季心音,从你说你喜欢我开始,我就不可能把当妹妹了。” 她对他,从来都不是只有对兄长那样的仰慕。 那是旁人,以及他自己都能看懂的爱慕。 男女之爱呀!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 他也从未想过去追求。 就像是现在,上天塞给他一段感情,他心里都不想接受,只是迫于现实。 他可以向对方承诺,给她一个体面的婚姻,做一个模范丈夫,唯独不可能爱她。 真相是残忍的,他不想给对方搭建一个美梦。 他从来就不是爱情的筑梦师。 “季心音,我们的婚姻,注定是同床异梦,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这样名存实亡的婚姻,对方铁了心死守着,他也无所谓。 凡事都要向好的方面看齐。 娶了季心音,他可以挡住外面所有的桃花,也遂了爷爷的意,让他不必再对他步步紧逼。 同床异梦…… 他要她考虑? 考虑,她当然要考虑。 季心音被他话语炸得思绪痊愈,只有疼痛在心口蔓延。 被人捅了一刀之后,自己还要把刀子拔出来,她也真是够可怜的。 早就知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不上蓝无忧,季心音的心还是忍不住难过。 “我考虑得很清楚。” 不知是不是被楚天远的话语打击太深,她又接着道:“两年之后,我们实在过不下去,我们就离了吧!” “你放心,楚爷爷那边,我去说。不会让你为难。” 两年,就两年。 她还是要点尊严的。 年少的爱慕就算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如今,有两年朝夕相处的时间,如果她还是走不进他的心…… 那就算了吧! 她不在乎自己的青春耗在楚天远身上,可是她害怕事情到最后,楚天远对她的厌恶,会变成憎恨…… 她害怕因为她,耽误了他。 第四十三章 刻意的安排 “蓝小姐,请你稍等一下。” 帝豪庄园的保安看到蓝无忧出示的身份证之后,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蓝无忧心里一紧,不知对方为何不让她直接进去。 难道是她的证件有问题? 不可能啊! 她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左看右看。 照片是她本人,名字也没有错,身份证的日期也没有过期…… 她正想开口询问保安的时候,一个分不清是侍者,还是保镖的男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蓝小姐里面请。” “你是?” 面对陌生的男人,蓝无忧心间瞬间警惕起来。 这帝豪庄园白天看起来霸气豪华,到了天黑,已经是不能用豪华来形容,简直是奢靡。 她刚刚下车的时候,就被它的景象震到。 若说白天它是*的,那晚上,它就是随心所欲的,就像那四处发散的远光霓虹灯,突破了云层,愣是把黑沉沉的夜幕打出光来。 “季先生担心您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特别吩咐我们给您带路。” 对方虽是这么说着,语气却没有半点瞧不起蓝无忧的意思。 就在白天,她已经见识过这几年的景象,蓝无忧特意化了一个淡妆,换下自己一身的休闲装,换上了自己成年以来的唯一一条裙子。 回想起来,这条裙子还是关沐兮和楚天远逼她买的。 她也只在他们的面前穿过,从没在其他人面前穿过。 说实话,她心里把今夜的见面视成了一场面试。 对方要征婚,她来了。 本质上,她就是一个面试者。 尽管心里觉得别扭,但蓝无忧极力忽视来自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那就麻烦你们了!” 她对对方多了几分好感,心里的恐慌没有那么浓。 对方会照顾到她自己会不会路,应该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吧? 蓝无忧胡思乱想着,脚步却从不停下。 对方把她送到了帝豪酒店顶层,却没有把她带进去,只是打开门,恭敬地请她进去。 帝豪酒店不愧叫帝豪。 顶层完全可以算得上一个金屋了。 整个顶层只有一片空地,和一楼的的差不多,中央有一张精致雕花的奶白色餐桌,上面放着金色的烛台,蜡烛还未点燃,立在其中,房内的一侧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旁边还挂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像是音乐的一角,不远处还有沙发。 蓝无忧走近,沙发上有金线绣出来的美丽花纹,这样的布面摸起来并不舒服,然只有这样的物件,才配得上这顶层的装潢风格。 她一身白色的长裙,与这闪闪的画风完全融合不到一起。 很想逃离…… 玻璃上,只映着她苍白的脸,以及她眼里闪烁着的坚韧。 她没有退路了! 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对方却没有出现。 她站在窗台上,俯瞰大地,将帝豪庄园的夜景尽收眼底。 地上的人影又小又模糊,完全被灯光所覆盖,她就在霓虹灯形成的光雾之外。 看不清的景象,一如她未知的明天。 今夜过后,她的人生,又会走向何方? 紧紧抓着胸口前的项链,她眸内轻愁不断,浓得像驱不散的雾。 她的身影,被光拉得很长,本就清瘦的人,看起来更加瘦削。 人影在小小的显示屏内,一动不动,若不是因为自己知道仪器没有问题,季维骁还以为眼里看到的是静止的画面。 “季少,你准备什么时候……” 这是风影第二次提醒季维骁了。 对方盯着显示屏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他没看出什么,难道季少看出来了? 那神情也不想看出什么的样子。 “走。” 季维骁猛然放下显示屏。 “好!” 风影连忙将显示屏收起来,拿起季维骁交给他的文件,跟在了对方后面。 “你进去,显示屏给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季维骁突然开口。 明明征婚的人是季维骁,为什么他要自己先进去? 风影心里有一点点的纠结。 “算了,我自己来吧!” 季维骁又把显示屏塞回了风影的怀中。 推开门,他径直走了进去。 蓝无忧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并没有察觉到门被人打开。 等她发现的时候,季维骁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蓝无忧,好久不见!” 他扬起笑容,嘴角却噙着薄薄的冰。 他讨厌她? 为什么?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 蓝无忧眼里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疑惑替代。 “你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 对方的话语很冷,笑容也是带着让她不舒服的不怀好意,蓝无忧心里更是警惕。 “你是谁?” 她果断地往后退了两步,厉声开口,企图震慑到对方。 “蓝无忧,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几天不见,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季维骁突然逼近蓝无忧,强迫她抬头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却泛着冷光的眸子。 “我可是第一次被女人当成同性恋。” 他心眼很小,十分记仇。 蓝无忧打了个激灵,脑子突然闪过一点有关于对方的片段,模模糊糊的画面,她记不起对方的脸,只是那种感觉很像。 有个人也是散发着这样强烈排斥她的气场。 努力回想,蓝无忧紧紧盯着季维骁的脸。 她记起来! 星光游乐场的那幕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加上此时在自己面前放大了几十倍的脸,蓝无忧的脑子硬是记下了季维骁的脸。 对方怎么回来这里? 她热切的眸子突然就冷了下来。 她来这里,似乎不是为了见他的吧! 季维骁对她没有好脸,她对他也谈不上多喜欢。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蓝无忧也希望对方不要坏了自己的事。 “这位先生,我为我在游乐场的鲁莽行为向您道歉,请你原谅我。” 蓝无忧率先低了头,语气真诚不做作。 她的行为让季维骁措手不及。 她变脸的速度比顾毅这个家伙还快。 真能装! 他刚刚还看到她眸内的冷意。 明明就不想看到他,语气还装得这么真诚。 “没关系,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既然对方这么喜欢装,他也顺势膈应她。 未婚妻? 难道对方就是征婚的人? 蓝无忧的脑子被炸得一片空白,看着一脸笑容的季维骁,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笑容是灿烂好看,眸子里的戏谑和嘲弄一样刺眼刻骨。 第四十四章 知道真相也好 “蓝无忧,以后我们都要生活在一起,你能能不能别用这样一副表情看着我。” 对方越不情愿,季维骁心里就越舒坦。 他就是喜欢看到蓝无忧吃瘪的神情。 在游乐场那天,他在她面前吃了一个败仗,以后,他要一一讨回来。 楚天远不在,他想怎么对付她就怎么对付她。 他说的话,蓝无忧一句都没听进去。 走。 她要走! 对象是这个男人,她不接受。 蓝无忧一言不发,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蓝无忧,你给我站住。” 见她要离开,季维骁的语气猛然加大。 刚准备推门而入的风影,愣是将已经打开一道缝隙的门合上。 谁叫他的听力好…… “季先生,对不起,我想我并不适合,您还是找其他人吧!” 她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不卑不亢地对季维骁道。 说完,她重新迈起停住的脚步。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难搞定。 季维骁本不想威胁她,可如今,他不得不用卑劣的手段。 “蓝无忧,如果你敢踏出这个房间半步,我敢保证,医院没人会给你父亲动手术。” 对方怎么对她的事情这么清楚? 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阴谋? 蓝无忧并不笨,这几天接连的不顺,让她不得不怀疑有人在背后对付她,可她又不知道是谁。 “其实,你一早就盯上我了,对不对?” 蓝无忧的脚步再次生生停住。 对方抓到了她的软肋,她承认,但她同样也想知道真相。 对方不语,微微颔着的下巴,透露了他的倨傲。 她知道了! 从微表情上解释,对方算是给她答案了。 “为什么?” 她轻易懂得对方的意思,紧接着问。 接二连三的问题,季维骁没有一一作答,只答了一个自己想回答的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楚天远看上的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就是你的理由?你们这些大少爷的趣味真是独特啊!” 明明对方在他面前是一个弱者,对他却回以不客气的嘲讽。 季维骁当真以为她不会打蛇的七寸吗? 若他对自己没有兴趣,怎么会煞费苦心,设了这么多的局。 他大约是一个生意人,眼里透着精明,怎么愿意做亏本的生意? 蓝无忧认准了这一点,也赌上了。 不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她内心难以平复。 征婚的对象是季维骁,真的很可笑。 他这样的男人还要征婚? “你想利用我对付我哥?” 她捉摸不透对方的意图,脑子里一步一步地推理着。 楚天远账户的钱很多,他们两个人很有可能是生意上你死对头,不然怎么可能在游乐场一见面,就互掐起来。 “我觉得你找错人了。” 她只是楚天远的干妹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还不至于重要到这样的地步。 “蓝无忧,我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季维骁幽幽吐出这样的话,没有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我只告诉你,你答应嫁给我,你父亲在三天之内,绝对能做手术,如果你不嫁,我的是办法让你父亲做不成手术。” “季先生,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缺女人吗?” 为什么是她? 她并不想…… 尽管在来这里之前,她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 “我不缺女人,但我却缺一个妻子。” 他需要困住蓝无忧,断了她与楚天远的后路。 蓝无忧无心嫁,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想想你的父亲,如果你嫁给我,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医生,让他接受最好的治疗。你也不要想着楚天远能帮你多大的忙,在S市,还轮不到他来说话。” 季维骁说得没有错,楚天远的主力在意大利,S市还是他季维骁的地盘。 他循循善诱,举着针,一下又一下的扎着蓝无忧的心。 她如今最在乎的,不就是她父亲吗? “我嫁可以,可是你如果食言……” 他要是食言,她又该怎么办? 季维骁这么恶劣变态,蓝无忧根本就不相信他。 “你放心!” 他话音一落,就有一个黑衣的男人推门而入。 那个男人径直走到季维骁的面前,把一份文件取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季维骁只是扫了一眼文件,接过黑衣男子递过来的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他又把文件传到了她的面前。 “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蓝无忧拿起文件,才发现这是一份正是的合同。 “如果我违约,我赔偿五倍的违约金。” 在一百万的基础上,违约就是五百万。 “五百万对你而言,算得了什么?” 蓝无忧并没有落笔签字,她还在赌。 说她得寸进尺也好,贪得无厌也罢,她心里还有所求。 “你想怎么做?” 蓝无忧明明已经动心了,主动权仍旧在季维骁的手里,他不介意听一听蓝无忧的意见。 只是她的话,又让她在他的心里掉了档次。 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楚天远竟然看得上? 她不会在楚天远的面前装得单纯无辜吧? “我希望,我们一领证,你就安排我父亲手术。” 合同上说了,领证后的三天内,父亲可以安排手术,不仅仅是钱,就连医护人员,还有心脏源,全部都会到位。 父亲的手术,早点做,早点康复。 她心底有愿望,哪怕是明天和季维骁去领证,她也不会有任何推辞。 “好,明天早上八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季维骁答应的很快,就连领证的时间都说了出来。 果然是明天。 蓝无忧刚刚就想到这个问题,此时也没有什么讶异。 现实之下,她除了能接受,还能做什么? 她只能祈祷以后和季维骁,能够和平相处。 紧紧捏着笔,她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季维骁很满意地看着她的行为,让一旁的风影把合同收起来之后,开口对蓝无忧道:“蓝小姐,我们要不要喝一杯,庆祝一下。” 季维骁不再直呼蓝无忧的名字,而且称呼她为“蓝小姐”。 庆祝? 她想她不需要了! 她想出去,想回家,想给自己透透气,胸口处堵得发慌。 “季先生,谢谢,不必了,我想去医院看看父亲。” 找了借口,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季维骁第一次正视起穿着裙子的蓝无忧。 今晚的她和在游乐场那天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 一个热情活泼,一个沉静死寂。 第四十五章 女生的低血糖 “季少,您真的不准备过去了吗?” 风影已经是第二次开口催他了。 就像昨晚他催对方进去赴约的时候。 “你先过去!” 他还想好好观察一下。 说实话,他还真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 这件事情是他自己挑起的,心里却又想着不和蓝无忧领证。 内心矛盾重重,季维骁总觉得和蓝无忧去领证,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昨晚,顾毅招供了。 他说他偷听到了他与蓝无忧的谈话。 顾毅对他说实话,其实不是因为他内心内疚,而是发现季维骁在和蓝无忧的谈判过程中,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对对方亮底牌了。 这是谈判中的大忌。 顾毅不知道季维骁是不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给好兄弟提个醒,哪怕暴露自己威逼利诱,让风影帮他在顶层安装窃听器的事情。 季维骁是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也是因为顾毅的提醒,不得不对蓝无忧多了几分揣度。 她拿捏别人软肋的手段也是了得。 如果他再大意一点,是不是她都可以威胁他了。 季维骁点了一根烟,兀自在车厢抽了起来。 矛盾的点重重,他也看不透蓝无忧。 对方的资料,其实他已经反反复复研究了,就连她是网络作家的事情也一清二楚。 不过,她并没有从网络上获取收益,他也没有让人去打击她在网络上的工作。 风影听了他的话,先他一步去找蓝无忧。 她已经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门口进进出出的,大都是笑容甜蜜,举止亲昵的新婚夫妻,成双成对的人影显得此时的蓝无忧无比孤寂。 冷风呼呼地吹,其他的女孩有男生紧紧抱着,她只能裹紧自己的外套。 自从知道征婚的对象是季维骁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今天早上,他又迟到了。 说不定他是在刁难自己。 即便心里有这个猜想,蓝无忧也不敢走开。 这个机会,她不想放了。 昨夜,她因为这件事,一直没有睡过觉。 不是她不想睡,而是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到了后半夜,她不知不觉睡着了,到了第二天,闹钟已经吵不醒她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连早餐都来不及吃,直接就赶到了民政局。 她是准时到场了,但那个大男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蓝无忧很后悔自己没有吃早餐,这儿又是市政的办公大楼,附近根本就没有商铺。 在心里咒骂着季维骁的同时,她又祈祷着对方赶紧过来。 他的时间不要钱,可她不一样。 她快要饿死了。 “蓝小姐!” 一身黑的风影出现在蓝无忧的面前。 “你好!” 她微笑着凝视对方。 如今的她已然不会用疑惑的语气去询问对方的名字,她已经在顾毅身上得到太多的抱怨了。 装作自来熟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笑容很得体,也很疏离。 在季维骁的角度,他刚好可以看到蓝无忧完完全全的表情。 这笑容真的很假,也让人看得很不舒服。 她对楚天远,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他看不会。 那天在游乐场,她笑得多灿烂呀! 每每回想到蓝无忧在游乐场的笑容,再看看眼前的笑容,季维骁心里就越发看蓝无忧不顺眼。 这么会变脸的女人,城府肯定很深…… 他的想法,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扯不回头。 “我叫风影,是季少的助理。” 风影从没有向蓝无忧正式介绍过自己,如今正儿八经地介绍自己的身份,蓝无忧也只是频频点头,微笑脸。 “季少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需要过一会才到,请您稍等一下。” 他为季维骁找了借口,也想让蓝无忧耐心等下去。 “好的!谢谢你!” 她的笑容依旧,礼貌道谢后,目光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她觉得有点恶心,头也开始晕乎乎的。 扶着路边的栏杆,她状似在看来来往往的车子,实际上是在利用栏杆稳住自己有些不受控的身体。 没吃早餐,她的低血糖开始犯了。 只要没晕过去,缓一下就好了。 风影关注的点在不远处的一辆纯黑色的汽车上。 哪怕车窗都是特制的黑玻璃,风影的目光都未转变。 他知道,只要季维骁看向窗外,就会对外面的景象一清二楚。 他一直以为季维骁没那么快下车的时候,车门突然打开了。 风影惊讶极了,看着季维骁长腿一迈,他颀长的身形就出现在了车外,将车门关上,锁好,转身就往他和蓝无忧的方向大步迈着。 走到风影的身边,季维骁突然把车钥匙丢给他。 “去把车开过来。” 这是什么操作? 明明他自己刚刚就可以把车开过来。 心里想着,风影却不多言,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对季维骁的忠诚与服从。 “你没事吧?” 季维骁突然开口问蓝无忧。 风影差点就忍不住回头了。 其实,他真的微微侧了侧头。 什么时候,蓝无忧的笑容开始有些勉强。 风影回到车上,坐在驾驶位,往季维骁他们的方向一暼,瞬间就明白了季维骁刚刚的行为。 “我没事……” 话都没有说完,蓝无忧眼前一黑,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风影看着季维骁黑着一张脸,把蓝无忧抱到车内。 通过后视镜,他还可以看到蓝无忧额头上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 “季少,她怎么了?” “低血糖!” 风影是真的不懂女人呀! 季维骁会知道女生经常低血糖,那也是因着自己的妹妹季心音。 她时不时地晕几次,都快把他给吓坏了,后来他也习惯了。 他的车内一般都放有糖果,只是因着季心音不在S市后,他也就把糖的事给忘了。 谁知道,他还会遇到会低血糖的蓝无忧…… 她人已经晕过去,就算去买糖吃都已经没用了。 “去医院吧!” 真是个麻烦精,比他的妹妹还要麻烦。 季维骁干脆不去看车后座的蓝无忧,目光投到窗外,可是他的心里呀,却在埋怨自己。 如果自己准时出现,他就不必浪费这一趟去医院的时间了。 他可真是搬起了石头,砸向自己的脚。 “季少,你不给她掐一掐人中吗?” 风影觉得蓝无忧似乎昏迷地很厉害,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 “你专心开车。” 季维骁没好气地说着,扭身伸手。 第四十六章 出其不意的一拳 “对不起……” 季维骁刚凑近蓝无忧,就听清了她喃喃的话语。 对不起谁? “……哥……对……不起……” 哥? 楚天远! 季维骁的手猛然攥紧,手背的青筋骤先。 他还没有和她领证呢,她就这么急着对别人说抱歉! 还说她对楚天远没有其他的情愫,如今露馅了吧! 人在昏迷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的事情,一定会是那个人潜意识里最在意的事情。 她最在意的人是楚天远。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根本就不可能仅仅是兄妹。 不行,他不能心软后退。 就算有唐羽纱,他还是要与蓝无忧去领证。 这样的一个不*,他一定早早帮妹妹季心音摘除。 结婚证越早领越好。 狠狠掐了掐蓝无忧的人中,季维骁冷脸瞪着风影,道:“开快点!” 这风影心里委屈呀! 平时,他就是开这个速度,季少也没多说什么,如今,为了一个蓝无忧,他被骂的次数突然增多了。 真不知道季少怎么想的,既然他怎么紧张这个蓝小姐,他为什么又非要故意迟到,让蓝小姐在民政局门口等这么久。 心里虽这么想着,风影还是加大了车速。 车子在市中心医院停稳,季维骁就把风影赶下车,让他把蓝无忧抱进医院。 “什么?让我来?” 风影这下就忍不住了,惊讶开口。 “就是你!” 季维骁一点选择的余地都不给风影。 市中心医院有不少人认识他,他可不想因为蓝无忧而引发骚动。 季维骁最烦的就是新闻媒体,一点小事,都能夸大其词。 就那顾毅来说,他三天两头出现在报纸的版面上,上面报道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假的,却还是有人津津乐道。 在季维骁严肃坚决的眼神下,风影只能移步到车后座。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特别迟缓犹豫。 季少真的要他…… 他可真是命苦呀! 打开车门,风影弯下腰,准备将蓝无忧拦腰抱起时,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 “我不为难你了!” 季维骁刚刚突然想到,以后蓝无忧的身份迟早会被人知道,如果此时风影抱蓝无忧的行为被人不小心拍到,到时候,是是非非更多。 风影求之不得,赶紧把路让了出来给季维骁。 季维骁可没有风影这么温柔,直接拽着蓝无忧的脚,把她拉到靠近门的地方以后,才弯下腰。 就在这时,蓝无忧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的一片阴影,还喷洒着陌生的男性气息,蓝无忧出其不意,狠狠给面前男人的脸上来了一拳。 季维骁一点准备的没有,硬生生受下了蓝无忧结结实实的一拳。 她的拳头也没有打准,打到了季维骁的下巴! 她手疼的同时,季维骁的下巴也疼得不行。 单手摸了摸一把,他一双鹰隼的眼睛盯着蓝无忧,眸子内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蓝无忧双手交叉叠在自己的胸前,紧张不安地看着季维骁。 她打了他…… 这个男人生气了。 他这么小气,会不会向她讨回那一拳…… “蓝无忧!” 季维骁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样。 “在……” 她瑟缩了一下身体,语气弱弱地回答。 “为什么要打人?” “我以为是坏人……” 这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差点没让车外的风影笑死。 他刚开始,还替蓝无忧捏了一把汗,如今看来,季少生气归生气,却没有准备对蓝无忧做什么。 想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季维骁被女人打脸。 他像坏人吗? 季维骁从来不认为自己像坏人。 原因归结起来,无非就是她看他不顺眼。 一个女人而已,他懒得跟她计较。 “下车!” 他身体离开车厢,语气冰冷地命令蓝无忧。 她都醒了,那就说明他不必再抱她了。 “哦!好!” 头顶上的压迫一消除,蓝无忧忙不迭地开口,动作更是迅速。 虽然她还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上季维骁的车的,但她清楚自己此时不能再惹季维骁生气了。 下了车,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市中心医院? 他要带她来看她的父亲吗?他是不是要找医生安排她父亲的手术? 蓝无忧脑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季少,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父亲的主治医生。” 她紧张的情绪消散了许多,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好多。 “蓝小姐,我们的结婚证还没有领。” 季维骁话语的弦外之音很明显,蓝无忧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你为什么要来医院?” 蓝无忧想不到,就连自己刚刚晕倒的事情都忘记了。 “要不是因为你突然晕倒,耽误了领证的时间,我才不会把你送过来医院。” 季维骁把责任推到了蓝无忧身上,没把自己故意迟到,让蓝无忧等他的时间算上。 就算她真的晕倒了,他不也一样迟到了吗? 他们都是五十步笑百步,谁都没资格挑对方的毛病。 看在他还好心送自己来医院的份上,蓝无忧我不反驳季维骁的话。 这件事,两人权当扯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对方去领证,尽早让她父亲接受手术。 她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季维骁看着她上一秒还一脸高兴,如今就一脸沮丧。 他还想再说什么时候,蓝无忧开口了。 她端着一张礼节性的微笑,把刚才真实的情绪隐藏了起来。 “季先生,我没事了,我们回去领证吧!” 蓝无忧说着,主动坐回了车上。 现在,她除了肚子饿,身体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季维骁突然向风影使了个眼色。 风影心领神会,随即开口,道:“蓝小姐,既然你都来了,就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 “谢谢关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她轻轻的话语,把风影挡了回去。 “你知道,我不知道!” 季维骁的下巴还在疼,却忍不住开口。 “我可不想我以后的妻子是一个身体有隐疾的人。” 他的言下之是怀疑蓝无忧撒谎。 “风影,带她去做个全身体检。” 他一开口,风影就上前了。 “蓝小姐,请您配合我的工作。” 蓝无忧被逼急,下了车,她也不跟着风影进医院,而是站在季维骁的面前。 “季先生,您这么在意我的身体素质,是不是想让我当您孩子的母亲?” 季维骁脸色猛然一变,想都没想就开口。 “你做梦!” 第四十七章 结婚请排队 蓝无忧尽捡季维骁不爱的话来听,果然让他放弃了让她进去医院体检的念头。 她重新坐回汽车上,却是被季维骁强行塞回来的。 风影都被他落在了医院门口。 季维骁把车开得飞快,蓝无忧坐在后面,微微抿血着唇。 她不知道是自己太聪明,还是季维骁太好拿捏。 他总是轻易地落入她的圈套。 季维骁不知道蓝无忧心里的想法,但他刚刚确确实实被蓝无忧激到了。 “吱——”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猛然停在红绿灯面前。 刹那间,季维骁冷静了下来。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蓝无忧思索的神情。 他刚刚……又被这个女人刺激到失去了理智。 季维骁的呼吸猛然一沉,心里满是懊恼,看她的眼神更是冷然又淡漠。 他怎么可以被她的小伎俩糊弄到…… 在平时,根本没有人能骗到他。 这女人总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设个圈套。 不过,她的身体状况如何,关他什么事? 她的身体,她自己不好好负责,他又有什么义务去替她负责。 车子重启,车速趋于匀速,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 车内安安静静的,蓝无忧看着路边的街景,一幕一幕闪过面前。 民政局,终是到了。 “下车!” 车子刚停稳,季维骁就冷声开口。 扫了一看定定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蓝无忧一言不发,直接打开车门。 车里是真的暖和,蓝无忧走下别,迎面就刮了一阵寒风。 站在路边,她看到民政局的门口有不少的人。 他们恐怕要排一会队了。 蓝无忧在心里想着。 来来往往的人多是成双成对的男女,季维骁看着蓝无忧独自一个人站着,却没有立即下车。 拿出手机,他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才开车门下车。 冷冷扫了一眼蓝无忧,他走在了前面,也没有开口叫她。 什么人呀?开口叫她一声也不会怎么吧? 蓝无忧跺了跺有点发僵的脚,快步跟上季维骁的脚步。 她猜得没错,今天登记结婚的人很多,队伍都不知道绕了多少个S形的弯。 她准备往队伍的后排走去,却看见季维骁直接往队伍的前面走去。 他难道还想插队? 什么素质? 他没看见排在前面的准备登记的情侣脸色都变了吗? 蓝无忧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拽住季维骁的衣角,狠狠扯住,力道大到让衣角都变形了。 “季先生,麻烦你排队!” 她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季维骁的脸色没变,回头,抬手就摸了摸蓝无忧的头。 “乖,我们不用排队,已经预约了!” 蓝无忧满腔的正义,对上季维骁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在场的所有人沸腾了。 男人刚刚说的话,他们都听清了! 我们呀! 这对小情侣是来登记结婚的吧? 太甜了! 俊男美女的画面,总是那么让人赏心悦目。 女生这么让男生丢脸,男生却依旧用这么宠溺的话语对她。 在场的女生心里都在羡慕蓝无忧。 周遭人对季维骁的态度明显转变了,蓝无忧感受地到。 他会装,她一样也会。 忽略心里的不适,蓝无忧立马松开季维骁的衣角,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娇嗔道:“亲爱的,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呀?” 她赌季维骁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推开自己,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大胆。 清楚看到他黑眸内快速闪过寒光,蓝无忧也不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单纯又无辜。 两人如今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就是深情对视! 他们感情好到不能再好了! 季维骁的确没有推开她,而是带着她,继续走向服务窗口。 蓝无忧此时就像树袋熊,挂在季维骁的手臂上。 看起来,她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实际上,她只是把所有的重量放在季维骁身上,身体却还是隔开了他的手臂。 真和对方亲密接触,恐怕自己接受不了。 “季先生,里面请!”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没想到季维骁这么快过来了! 他才刚放下局长通知的电话。 季维骁是谁? 他可是S市黄金单身汉呀! 听闻他不仅资产雄厚,精明过人,外形完全不输给娱乐圈内的明星,最关键的是他为人还极其低调,从不和女人传绯闻。 如今一看,光是他人,就知道他气度不凡。 这样的有财有颜的单身男人,如今竟然要结婚了? 想必,他身边的女人就是他以后的妻子吧? 工作人员好奇地回头,偷偷瞄了一眼蓝无忧。 留意到工作人员的眼神,蓝无忧狠狠瞪了一眼对方。 她最讨厌这种好奇探究的眼神。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来贵宾室,远离的人群。 蓝无忧立马松开季维骁的手,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季维骁的脸色一黑,斜眼看了一眼蓝无忧。 后者低着头,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神情。 她在想什么? 不会想反悔吧? 季维骁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工作人员只是扭头拿文件的功夫,两个人就像不认识的人一样。 气氛这么变得这么奇怪? 两人闹别扭了? 工作人员心里暗想着,却只是开口,道:“两位请坐!” “两位的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 季维骁直接将自己的户口本拿了出来,蓝无忧的动作却是慢吞吞的,在包包里翻翻找找。 她不会没带户口本吧? 就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蓝无忧手指紧捏着户口本,却迟迟没有交到工作人员的手中。 还在犹豫? 他可不会给她多加考虑的时间。 “你个小迷糊,我还以为你忘带户口本了呢?” 季维骁握着她的手,暗自使劲,硬生生地将她捏着户口本的手扯到桌面上来。 力量上的抗衡,女生本就是一个弱者。 她的不情愿,并不写在脸上,而是在心里。 工作人员问她的时候,她都是微笑作答,却刻意避开季维骁的亲昵动作。 他有必要如此装模作样吗? 他还装上瘾了? 登记的时候,她还可以避开他的动作,然而在拍结婚照的时候,她就不好避开了。 季维骁也有自己的脾气。 刚刚被她躲了好几回,他心里一样生出了怒火。 从没有人这么嫌弃他。 蓝无忧对他的嫌弃,不是装出来,而是打心底的不喜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只是她如此对他,他很不高兴。 第四十八章 从未想过穿婚纱 “二位的头靠近一点,更亲密一点。” 摄影师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开口提醒端坐在椅子上拍照的两个人。 碍于季维骁的身份,他又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耐烦,只得不停地提醒他们两个人。 季维骁心里是有火气,但在时间的消磨里,慢慢没有那么旺了。 他开始主动配合摄影师的安排,然而蓝无忧却依旧坚持着自己。 她拉开和季维骁的距离。 两个人距离其实不算远,却总达不到摄影师的要求。 等候的民政局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在心里干着急。 他们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表现完全就不像一对甜蜜的新婚夫妇。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好意思,我太太有点紧张,能不能暂停一下。” 季维骁发现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问题的点出在蓝无忧的身上,他必须说服她。 其他的人都出去了,留下空间给蓝无忧和季维骁两个人。 “蓝无忧,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好,盯着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蓝无忧,他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紧。 如果不是因为在外面,他也许真的会冲蓝无忧发脾气。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他一问,她一句都不答。 “季维骁,领证之后,你真的会立刻给我父亲安排手术吗?” 她内心不安,在意的仍旧是父亲。 “会!” 对于手术的事情,季维骁有十足的底气。 心脏源已经准备好,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让市中心医院的人给蓝修远安排手术。 蓝无忧抬头,望着季维骁的脸,似乎从中看出一丝破绽。 她并不信任他。 她打心底里不相信他。 蓝无忧也不怕季维骁会生气,直视着他,审视的目光全然不遮掩。 他的神情真的很坚定坦然,不像是骗她的样子。 “让摄影师进来吧!” 她的心至少安定了,惶惶不已的情绪也被他的神情压了下来。 重新在椅子上坐定,季维骁出其不意,伸手把蓝无忧的脑袋扣向自己的肩膀。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摄影师凝重的神情,终于展现出了笑容。 照片拍得太完美了。 女生抬眸望着男生的那一眼,眼里的清晰表达地太到位了! 眸里的光很亮,心动又好奇,像是恋人初识时的那一刻怦然心动。 “再来一张!” 摄影师冲他们喊着。 蓝无忧已经正色,季维骁却立马往她的脸上凑去。 未曾贴近,蓝无忧就想躲,季维骁却伸手到她的耳后,控制住了她的头。 “好!” 摄影师放下了手上的摄像机,走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季先生,您看看这几张照片。” 摄影师一边播放着照片,一边对他们两个人道。 “季先生,季太太,你们还需要拍婚纱照吗?” 摄影师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太多可以挖掘的东西,忍不住开口问他们。 他一直钟爱摄影事业,能找到自己喜爱欣赏的模特真的很难。 “谢谢,不用了!” 蓝无忧没有闪神,一听摄影师的话,她直接就开口拒绝了。 光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结婚照,她就已经很难熬。 她可不想继续和季维骁拍照。 婚纱照…… 为季维骁穿婚纱……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 他那么厌恶自己,应该不会让自己穿婚纱吧? 合同里面说得清清楚楚,他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应付长辈,又因着她和楚天远的关系,他好奇她,才故意选择了她。 带着交易性的婚姻,他们何必去拍纪念性的婚纱照呢? 两本结婚证就能应付长辈了。 “好呀!等定制的婚纱一到,我们会主动联系你。” 季维骁说出的话,让蓝无忧心里的堡垒瞬间崩塌。 他怎么还同意了? “我不想拍!” 蓝无忧突然开口。 虽是拒绝的话语,但她却是用撒娇的语气开口的。 她把季维骁的脸扳向自己,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季维骁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眼里坚定的拒绝,与撒娇时的软糯话语截然相反。 她越是不情愿,他越要这么做。 “乖!” 季维骁无视她的拒绝,一个“乖”字就告诉了她答案。 没办法了吗? 她撒泼行吗? 试一下吧! 蓝无忧猛然松开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要拍你自己去,我不去。每一次跟你去一起拍照,你总说这个姿势好看,那个神情好看,再拍一张再拍一张,每一次都要折腾一整天,太累了!” 她在胡诌,却也顾及了季维骁的面子。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在耍小性子。 季维骁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把戏,轻轻扯了扯唇角,勾出了不少的温柔。 “谁叫你这么好看,我忍不住……” 互相套路的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示弱。 殊不知他们一来一往的互动,在其他人眼里甜蜜到让人捂嘴。 不行呀,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还轻轻松松地把自己的困局给解了。 激怒对方的把戏已经不可能再用了,蓝无忧又不想这么放弃。 “你说,你准备去哪里拍?” 蓝无忧一下子盛气凌人起来,企图用自己的气势吓倒对方。 这么突然的决定,对方应该没有想好地点,她突然发问,大约能让对方出糗。 “爱琴海,巴厘岛,普罗旺斯,你想去哪里?” 季维骁云淡风轻地开口,心里却被蓝无忧气得要死。 他没想到蓝无忧会突然发难,加之他没有刻意了解过拍婚纱圣地,只能将唐羽纱对自己提的地方说了出来。 这几个地点,是唐羽纱想去的地方。 前段时间,她跟自己提过,他也就记下来了。 “这些地方,都去过了!” 蓝无忧早就想好应对的策略,一句话把季维骁堵死。 他的思绪还停在唐羽纱的身上,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一旁的摄影师看不下去了,连忙开口道:“季太太,您可以选择在S市,毕竟S市内,能拍摄婚纱照的地点也不少,景色也不比你们说的地点差。” “加上您不是觉得拍照很累吗?在S市内,您累了的话,我们就休息,我们可以分时间段来拍……” 摄影师的话都没说完,就直接遭到了蓝无忧的打断。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能商量就商量!”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摄像是也太敢多管闲事,眼睛却无比期盼地望着季维骁。 第四十九章 一条不归路 “摄影师说得有道理,你要是不喜欢拍摄的行程太紧,那我们就分时间来。” 季维骁打心底里觉得摄影师的提议不错。 他也不想带蓝无忧去唐羽纱希望的地方拍照。 在S市就可以了,同时,他还可以看到将来某个人难看的脸色。 “这怎么可以?你工作那么忙!” 一宠一娇,把所有的观众都迷惑了。 蓝无忧心里很清楚,两个人都未曾交付真心,又怎么可能有真情流露? 他和她,不过是斗智斗勇而已。 “为了你,我乐意!”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蓝无忧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完美的反驳话语。 直接揭穿他逼婚的事情,她做不到。 好不容易,她才为父亲的手术寻到解决方法。 蓝无忧索性不出声,当时默许了他的安排。 心里还是有怨气,她却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散发出来。 季维骁又不是个傻子,真以为他想花时间和蓝无忧去拍婚纱照? 他无非就想把戏演得逼真一点。 摄影师他们两个人“商量”出来的结果正合他意,嘴巴都快要笑裂了。 热情地给季维骁说着自己的想法,摄影师也识趣,没去打扰蓝无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维骁才是做决定的人。 蓝无忧坐在一旁,看着季维骁和摄影师相谈甚欢,心里堆积的不好情绪越来越多。 她想不明白,对方何必要加这么一个环节呢? 理一理他们刚才的谈话,蓝无忧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还定制了婚纱? 这戏做得可真足。 即便是走出民政局,她心里还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季先生,再见!” 她此刻,一点都不想理会季维骁。 季维骁用冰洌的眸光扫了她一眼,道:“你觉得我会在民政局门口,让你一个人坐公交离开吗?” 走出民政局,除了她,就连对方,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刚刚和摄影师谈话的那股热情去哪了? 蓝无忧听得懂他话语里的意思。 人要脸,树要皮! 为了自己的面子,他绝对不会放任自己这样走掉。 主动走到他的车旁,她等他开车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蓝无忧很聪明,总能轻易明白他话语的意思。 “季先生,跟我去一趟医院吧!” 顺便把她父亲手术的事情解决了。 蓝无忧没忘,自己手头上没钱。 她已经如约和他去领证,他也应该履行合约了。 季维骁扫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说话,直接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 蓝无忧见状,立即打开车门,坐到车子的后排。 刚坐稳,她就看到季维骁打了一个电话。 “风影,把医院的事情处理一下。”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风影去通知。 “蓝小姐,这下你满意了吧?” 季维骁语气很冷漠,甚至还有几分疏离。 满意。 她何止是满意! 想到父亲即将能够换上一个健康的心脏,不久之后就能康复,蓝无忧心里就无比地激动。 只要父亲的身体能够康复,她所做的一切就值了! 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她不可能会放任他不管。 从来没见过妈妈,蓝无忧也从不敢对父亲提及。 她听人说她的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父亲对此很难过,她不想去勾起父亲痛苦的回忆。 突然,车子动了起来。 蓝无忧立马警惕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 男人不说话,兀自开着车。 “季维骁!” 第一次,蓝无忧直呼对方的名字。 她刚刚从户口本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也记了下来。 对方不可能去医院,不然他刚刚也不会让其他人去医院安排她父亲手术的事情。 他之于她,也还是一个陌生人。 季维骁不说话,只会徒添蓝无忧紧张的情绪。 哪怕真是他们两个人已经领了结婚证,已经是合法的夫妻,蓝无忧心里却没有这个觉悟。 “安静!” 季维骁说完,蓝无忧面前就升起了一块透明的玻璃。 隔音玻璃? 对方也太狠了! 蓝无忧开口叫唤,声音无论如何都传不到对方耳内。 早知道,她就坐到副驾驶位上去了。 说不定还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来。 充斥耳腔,除了蓝无忧自己的声音,再无其他的杂音。 真是可恶! 蓝无忧消停了,眸子却紧张地紧缩着。 这一片区域,她并不熟悉。 车窗外的景物越来越陌生,她的心脏也越来越紧。 她试图把经过的标志性建筑记下来,免得自己等会忘记了路。 手机可以导航,却终究敌不过没电的噩运。 她紧张得像一只警惕的猫,锋利的爪子却隐藏了起来,似乎是想给人出其不意的一击。 等红绿灯的空档,季维骁透过车后镜,扫到了蓝无忧的动作和神情。 带蓝无忧去那个地方,到底对不对? 他自己都想不清楚! 计划多了这个环节,可以更完美,但真的必要吗? 她又不是自己以后真正要相伴一生的人。 “人生,不应该只有一次婚纱照,就完美了吗?” 季心音对婚姻充满向往的话语在他的耳畔回响。 她说得并没有错,他心里也认同她的话,但因着蓝无忧这个意外,他的人生似乎不能这么圆满了。 思来想去,他宁愿守护妹妹向往的神圣婚姻。 她人生圆满就好,他无所谓! 打定主意,他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没有回头路,没有后悔药! 他已经决定了! “下车!”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蓝无忧紧绷的神经耗了她不少的力气,平稳行驶的车内,她昏昏欲睡。 直到季维骁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才发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音玻璃已然收了起来。 “什么下车?” 她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把目光投到车外。 只一眼,她脑子瞬间清醒了! 蒙了一层雾的眸子也在这一刻,瞬间清明起来。 “季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这么要让自己穿婚纱吧? 玻璃橱柜里,婚纱在里面整整齐齐陈列着。 婚纱或华美,或高贵,或端庄,或典雅,却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 她不需要,他也不必这么刻意! 狠狠别过头,她目光全部聚焦在季维骁身上。 她在等对方的答案。 “试婚纱!” 他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试婚纱? 他说得真是轻巧。 婚姻的神圣之处,她懂,却身不由己。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像儿戏一样看待。 她不爱对方,不想玷污了那婚纱的纯白。 第五十章 她不是独自一人 季维骁打开车门,坐到了蓝无忧的旁边。 “你若不愿出来,就不要怪我用其他的手段了!” 说着,他一把拉过坐到车子另一头的蓝无忧,强迫她靠近自己。 “我说了,我不去!” 她目光望着橱柜内的婚纱,纯白的颜色变成触目惊心的苍白! 眼前不再是那纯白,而是刺眼的鲜红。 蓝无忧仿佛置身于黑幕内,回忆中,少年没有血色的脸,映着滚烫的鲜血。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砸在此刻死死扣着她的男人身上。 她的力道对季维骁而言,不痛不痒,唯独引起他注意的,是她全身细胞的拒绝。 拍个照,至于这么难受吗? 她可真是矫情…… 耐心全然被她耗尽,他直接抱起蓝无忧,往车外的方向挪。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他希望她能够明白! 周围的环境如何改变,她迟钝到没有察觉。 车外的寒风刺骨,吹乱她一头碎发。 冷风顺着她的脖子,灌入她的体内。 醒了…… 她狂乱的思绪被寒风冷却,再回想,蓝无忧就悟出了一个道理。 除了妥协,她还能做什么? 拍个照而已…… 出了车,季维骁就换了个姿势,像扛沙包一样,把蓝无忧扛在肩上。 结实的肩膀抵在蓝无忧的胸口,挂在她脖子上的挂坠,深深嵌入她的胸口,仿佛印在了她的心口上。 肉体在疼,心一样在泛滥着疼痛。 “蓝无忧,如果你不配合,我随时可以取消你父亲的手术。” “你也别自以为是,那点违约金,我付的起!” 肩上挣扎的身体终于不动了,季维骁自负于自己方法的有效,没有去理会蓝无忧。 他拿捏地准,心里也在不满。 她这样的处境,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讨价还价? 季维骁说的话,彻底让蓝无忧死了心。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还能走哪里去? 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底下,她能做什么? 心一次一次不死,却最终还是化成尘埃。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条件可谈了! 男人恶劣到极点,心里没有什么信仰。 多数人在意的,他未必会在意。 他未必懂…… 和不懂的人争论,就是对牛弹琴。 放蓝无忧下来之后,季维骁才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 他做的过分了吗? 冷静下来的人开始反思,却始终没有答案。 他本不是这么一个没有素养的人,可碰上蓝无忧,他的情绪就莫名其妙地不受控了! 对她说对不起吗? 他又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她。 她就不该横亘在楚天远和季心音之间。 “走吧!” 狠狠捏了一把拳头,季维骁走在了前面。 蓝无忧也没回应他,前脚见他走,她后脚就跟上他。 脚步太轻,四周静悄悄的。 她就像空气一样。 季维骁猛然停下了脚步,转身。 猝不及防,她整个人撞进季维骁的怀里。 低着头,她也没抬头的意思,站稳身形,她直接退出陌生的怀抱,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 绕开他,她继续走着。 方向没有错,她的脚步是走向婚纱店的。 这女人是魔怔了吗? 头不疼吗? 季维骁的胸口在发疼,刚刚一撞,很结实! 眨眼的功夫,蓝无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婚纱店的门口。 高定的婚纱店门口,蓝无忧被人拦在服务台。 服务员问她有何需要,她只言来挑选婚纱。 “小姐,请问您需要定制婚纱吗?” “不需要!” 她微笑拒绝,笑容却不达眼底。 “那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婚纱呢?” “我不要白色的!” 她依旧笑着,却没有一点灵气。 服务员第一次听人需要除了白色以外的婚纱,不禁悄悄打量了蓝无忧一眼。 她的容貌俏丽,虽是一头细碎短发,但无法掩饰她面容的美丽,只是她眉宇上,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哀愁,服务员看得越认真,就越被她吸引,像是一个漩涡,把她卷入无尽的悲哀中。 注意到打量的眸光,蓝无忧轻轻抬眸,淡漠的眼神与挂在唇边的笑容截然相反。 服务员心虚地收回目光,礼貌发问。 “您是一个人过来吗?” “是!” 她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她进店以后,就发现季维骁没了踪影。 “谁说的?” 一靠近服务台,他就听到蓝无忧肯定的话语,平息下来的怒火一下子又被她挑起。 “谁说你是一个人过来的?”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她心里本就不愿意嫁给自己,还不是自己暗中使计,才让她妥协的。 她觉得待在他身边痛苦难熬,不就说明她对楚天远抱有多余的情感。 早早绝了她的念头,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想到这一点,季维骁心里突然又没那么气了。 他和她就应该两两相厌。 他的妹妹因她,吞下了多少委屈,咽下多少苦泪。 就因为她一直霸在楚天远的心里,哪怕他们两个人订婚了,楚天远也未曾把蓝无忧放下。 “季先生!” 服务员认出了季维骁。 季维骁没有理会对方,直接走到蓝无忧的身边。 “走吧!我们进去!” 他带着她,没有一个人敢拦着他们。 对上他,她一如既往地沉默。 真正置身于婚纱的海洋中,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是如此难受。 她配不上着纯白。 她不配…… 她身上背负着…… 尽头的地方,不起眼的角落,一件紫色的婚纱引起了她的注意。 所有的白,都与她无关! 这件紫色,是她唯一觉得的亲切。 既然别无选择,对方非逼她穿婚纱,那她穿吧,穿自己想穿的。 装着对婚纱很感兴趣的样子,她左翻翻,右看看,还把介绍婚纱的服务员给请走了。 “季维骁,婚纱的样式,我能不能自己选?” 这点权利,她想争取一下。 她就这一点要求了。 蓝无忧抓着婚纱,歪着头,对季维骁开口。 她服软的话语,让季维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想着去定制婚纱的,可看她对现成的婚纱这么感兴趣,也就没想过大费周章了。 这照片,越早拍越好! 定制的婚纱是独特,却要耗费时间。 谁知道楚天远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给他…… 她笑眼弯弯,眸内染上了喜悦。 这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季维骁愣了愣,未曾深陷,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说好的事情又食言 余光瞥见季维骁拿着电话走出婚纱店的门口,蓝无忧立马放下手上的婚纱。 那神情像是放下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不顾店员的目光,她直接往紫色婚纱的方向走去。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她走近紫色的婚纱,发现它并不普通。 镶满碎钻和闪珠的紫色婚纱,奢美不已。 紫色代表着高贵…… 于她,并不合适! 就没有其他的婚纱了吗? 她几乎把整个店都逛了一圈。 服务员看着她的动作,却不敢上前去和她说话。 季少都放任她自己挑,她们又不好提意见。 等到季维骁回来,店长已经被店里的员工找了出来。 “季少!” 季维骁停下脚步,寻找蓝无忧的目光却还在追。 “什么事?” “店里的婚纱都不是独一无二的,请问您是否需要请设计师专门为季太太定制一套婚纱?” 他的身份尊贵,店长不敢怠慢。 店里的婚纱虽然华美好看,但终究配不上季太太的身份。 他一直在观察蓝无忧,发现店内的婚纱,没有一件风格能够与蓝无忧相衬的。 “随她!” 他听蓝无忧的意思。 刚刚,他已经答应过她了。 “她不听……” 店长很纠结,刚刚,他亲自找过蓝无忧。 店员不敢上前问,不代表他这个店长不敢。 “不必了” 女人轻轻淡淡的话语,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听她的!” 季维骁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去劝蓝无忧,会遂了她的愿。 店长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季维骁会这么尊重蓝无忧的想法。 女人结婚,怎么可以没有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身为男人的店长想不明白,只当蓝无忧任性,而季维骁也呵护着她的任性。 说实话,季维骁也没想过蓝无忧会同意。 她来这里,都是他逼的。 “挑好了吗?” 季维骁走到蓝无忧的身边,语气难得的平和。 “没有!” 如实将情况告知他,蓝无忧的目光没有收回,落在婚纱上。 “实在没有,就去定制吧!” 店长的话终是在季维骁脑海里留下了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蓝无忧觉得季维骁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对她的态度,似乎好了不少。 他的转变,让她十分诧异。 “好!” 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怕季维骁不会同意。 说是定制,其实蓝无忧只是拿了一件婚纱,走到服务台,要求店员给她做一件一模一样的粉色的婚纱。 “季太太,您确定吗?” 店员在听自己店长对蓝无忧的称呼以后,立马对她改了口。 季维骁也不曾反驳她们对她身份的称呼,这更让她们确定蓝无忧就是季太太。 店员很惊讶,接过蓝无忧手上那一件简约到有点寒酸的婚纱。 她手上那件婚纱的款式,已经是几年前的老款式了。 它很经典,却也是白色的! 季太太却要求做一件粉色的出来…… “嗯!” 这是蓝无忧在这个店内所能找到的,最低调的婚纱了! “这……” 店员为难地看着店长,店长别过眼,把目光投到季维骁身上。 明显,那眼神是求助的目光。 他劝劝他这个任性的太太呀! 此前,季维骁还没有正要看过蓝无忧选的婚纱,而她也有意不让他知道婚纱的样式。 “怎么了?” 他走近,单手拿起那件婚纱。 疑惑扫了蓝无忧一眼,他发现后者避开了他的目光。 双手展开婚纱,他只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蓝无忧什么眼光? 他一个不关注时尚的人,都嫌弃她挑的婚纱款式太寒酸。 他又不是没钱,她没必要这么。 心里虽然愤愤不平,季维骁想到另一件事,控制着语气,温和开口。 “你要不重新挑一件?” 他完全是一副商量的语气。 没有不尊重,没有很嫌弃。 蓝无忧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没有生气,说明她可以争取一下这件婚纱。 “不要,我就要这一件!” 她嘴巴一撇,十分任性地开口,完全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季维骁瞪大双眼,低头俯看着蓝无忧。 她没有开玩笑,真的要选这一件婚纱。 “而且,我还要粉色的!” 末了,蓝无忧又加了一句。 季维骁彻底绷不住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却禁不住她不断地践踏他的底线。 粉色的婚纱? 她还以为婚纱是晚礼服吗? 在季维骁眼里,婚纱是清一色的纯白,容不下其他的色彩。 “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季维骁说出这句拒绝的话语时,婚纱店的气氛明显火热了一些。 变化最明显的是婚纱店的店长和员工。 他们等这一句话太久了! 把纯白的婚纱变成粉色的,他们自己都受不了。 反观蓝无忧和季维骁两人,他们身边环绕的都是低气压。 “你答应过我,婚纱款式由我自己挑。” 蓝无忧没那么容易放弃。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轻易食言? “我没干涉你挑婚纱的款式,我只是不同意你穿除了白色以外的婚纱。” 他接受不了粉色的婚纱。 “我只想穿粉色的婚纱。” 她也是倔强,丝毫不退步。 委屈吗? 她很委屈。 为不爱的人穿婚纱,本就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 “季太太,婚纱一般都是白色的……” 店长看不下去了,赶紧站出来开解两个人。 首当其冲的人就是蓝无忧。 虽然看见季维骁惯着蓝无忧,但男人在外,怎么可能不会要面子? 店长可没那个胆量去劝季维骁。 “不是说可以定制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对店长说的,实际上,她是说给季维骁听的。 她要让对方看到她的态度,抗争到底。 “听话!” 他突然把蓝无忧拉到自己的怀里,死死抱住她。 “蓝无忧,别惹我生气!” 他温热的唇,贴上她冰凉的耳廓,吐出轻轻的,却又极具威胁的话语。 前面的话,是说给外人听的;后面的话,是说给她听的。 蓝无忧懂了,他又想利用父亲的事情威胁她。 他是知道父亲是她的软肋,抓住就不想放了。 他可真是卑鄙! 她好不容易得到他一个口头上的允诺,还没在怀里捂热,这个男人又要收回去了。 季维骁果然是不值得信任。 “卑鄙!” 气不过的蓝无忧无声开口。 季维骁盯着她的脸,将她唇上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第五十二章 晴天霹雳 “季太太,请到这边测量尺寸。” 即便婚纱的款式不新颖,却不是人人都能够穿的。 每一件婚纱,都要为客人量身定做,以达到最好的上身效果。 蓝无忧没想到买一件婚纱这么麻烦。 身不由己的她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被店员带到专门量尺寸的地方,她也乖乖配合她们,但从不轻易开口说话。 她不知道能和店员交流些什么。 婚纱的样式?修改?意义? 她每一样都不想谈。 不被赋予幸福寓意的婚姻,只会是一座枯坟。 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闭着眼睛,蓝无忧突然打了个激灵,差点把店员手上的布尺吓掉。 “季太太,您怎么了?” 店员还很年轻,开口的声音还十分稚嫩,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我没事!” 她一个善意的笑容,企图消除对方的紧张。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的一惊一乍,会吓到旁人。 蓝无忧想到自己应该找季维骁问清楚,这段婚姻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 不可能无期限地下去! 她还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卖了。 她还有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她看店员的动作,都像是在看慢动作一样。 一分一秒都十分难熬。 在外等候的季维骁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骁,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是唐羽纱慌忙的声音,一字一句牵动着季维骁的内心。 “纱纱,我已经安排人去检验了,你不要着急。” 挂了唐羽纱的电话,他一个电话打去给风影。 “风影,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季少,结果是出来了……” 风影的话语不是怎么轻快,甚至还有几分迟疑。 忽略掉对方话语里的矛盾,季维骁直奔主题。 “能配型吗?” “能!” 能就可以就! 其他的,都不重要! “季少,您真的要……” “风影,您的话怎么突然这么多了?” 对方要说什么,季维骁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也为这件事烦恼过,但也只是烦恼了一会儿。 其实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必纠结。 那个女人,怎么能够和纱纱比…… “医生不是说还可以控制吗?继续让人去找匹配的心脏……” 季维骁如此发话,风影不再多言,挂了电话。 刚想给唐羽纱打电话报喜,季维骁就看到蓝无忧走出来。 这件事,不能那么快让她知道。 季维骁有心隐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到蓝无忧的身旁。 “季先生,季太太,婚纱过两天就可以来取了。” “好的!” 揽着蓝无忧的肩膀,季维骁把她带出了婚纱店。 “我送你回去,收拾好东西,今晚让风影来接你。” 季维骁想把蓝无忧送回她的住处,再让她住到自己的住宅,顺便让人看住她,不让她这么早知道那件事情。 “嗯!” 早知有这一天,蓝无忧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只是她心里还有问题想问对方。 “季维骁,我们这段婚姻,要维持多久?” 蓝无忧突然发问,一下子问住了季维骁。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终止这一段关系。 本意上,他是想着等楚天远和季心音的感情稳定之后,就把自由还给蓝无忧,然而事实上,他不能把握楚天远和季心音的感情。 同时,季维骁也不知道,自己和楚天远领结婚证的事情,能瞒唐羽纱多久。 主动权在他身上,他久久不回答,蓝无忧心里越惶然。 她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坑进去。 “等我对你失了兴趣之后。” 这场游戏,他随时可以喊停。 蓝无忧听了这话,心就像坠入无底洞一样,黑暗又绝望。 他对她失了兴趣的时候…… 也许是明日,也许是遥遥无期,蓝无忧不敢打包票…… 她宁愿是前者…… 他的行为,跟耍流氓一样。 失意过后,她打起了精神来。 人一旦失去斗志,那是一件毁灭性的事情了。 她不会做自我毁灭的事情。 他不放手,她自己可以让他对她失去兴趣…… 她出乎意料地平静,季维骁反倒有些觉得愧对于她。 因着刚刚的事情……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车厢内,十分安静。 两个人各有所思,没有一点想要交汇的意思,就像两条平行线。 车子行到中途,季维骁接到了公司打过来的电话。 “好,我立马过去!” 想到车内还有一个蓝无忧,他开口道:“公司有急事处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在公交站牌前,他让蓝无忧下了车。 黑色的汽车从自己面前离开,蓝无忧一点留恋的意思也没有。 没过多久,去往市中心医院的公交停在自己的面前,蓝无忧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 时间还早,她先去医院看一看父亲,顺便把父亲要动手术的事情告诉李阿姨。 这个时候,医院的医生应该着手准备手术的事情了吧! 蓝无忧心里喜滋滋地想着,嘴角一直微微扬着。 美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她下了公交。 走入市中心医院,她直奔蓝修远的病房,路上,她遇到了父亲的主治医生。 “蓝小姐,请你跟我来一下!” 医生的眼神严肃中带着凝重,宽大的白色口罩下,她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受医生的影响,可能是她知道了不久后,父亲就可以动手术,就可以康复了。 “好!” 走进医生的办公室,对方把口罩摘了下来。 口罩下,是医生凝重的神情,蓝无忧觉得此刻的办公室,安静地有些骇人。 “医生,我父亲怎么了?” 她神经紧绷起来,桌子下的双手绞在一起。 “我想和你谈谈手术的事情。” “嗯!” 蓝无忧脑海里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 父亲的体质不适合手术,手术的风险很高,又或者术后康复的几率不高…… “你父亲的手术要推迟了。” “什么?” 怎么会? 季维骁不是给她父亲安排了手术吗? “为什么?” 难道是钱不够吗? 不可能! 一百万,完全足够手术费了。 “因为没有心脏源!” “医生,心脏源不是一早就备好了吗?” 蓝无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医院是备好了,可有人动用权利……” 许是对蓝无忧的情况感同身受,医生把实情说了出来。 第五十三章 五雷轰顶 “医生,你一定知道是谁,对不对?” 蓝无忧无比激动,紧紧抓着医生的手臂,眼里满是紧张和祈求。 “心脏一定还在,我要去找那个人,我去求他……” 她喃喃着,话语听着很心酸。 医者仁心! 医生严肃的神情有了微微的松动。 他一直负责蓝修远的病情,对蓝无忧的印象很深刻。 他也只她的背后有金主,也许他把插队夺取心脏源的人告诉她,她能找办法取回。 那颗心脏还在……他祝她好运了! “那个人姓季……” “季氏的现任总裁。” 季…… 季维骁。 脑海里直接蹦出季维骁的名字。 为什么是他…… 放眼整个S市,姓季的人,同时有有权有势的人,除了季维骁,还有谁? 简直是五雷轰顶! 蓝无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浑浑噩噩地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她连父亲的病房都不敢再进去。 走廊上,迎面而来的李阿姨。 她拿着便当盒,大约是给父亲送饭。 蓝无忧立马躲到了人群内,很快闪到安全楼梯内。 她没胆量去见他们。 她很失败,只会让他们失望。 捂着难受的心口,她头疼欲裂,心口有种窒息的感觉。 蓝无忧想不明白,季维骁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面上,他说他可以帮自己,背地里,他却故意不然父亲医治。 她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拿出手机,她手指不受控制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季维骁!你为什么要把手术的心脏拿走?” 她声声质问,语气又气又急。 话筒那头静默一会,沉静的男音传了过来。 “蓝小姐,我是风影!” “你把季维骁的电话发给我,我要去找他!” 蓝无忧惊觉,她连季维骁的号码都没有…… 匆匆挂了电话,风影很快把季维骁的号码发了过来。 连号码都不保存,她直接拨打季维骁的号码。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重复不断的机械的女音,麻木着蓝无忧的神经。 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他一开始就算计自己,根本就见不得她好。 可是他凭什么就这么拿走父亲准备手术的心脏? 他真的需要吗? 蓝无忧飘散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情绪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看着李阿姨走远,她跌跌撞撞走出安全楼道,往医院的门口走。 风影在接到蓝无忧的电话之后,就知道事情坏了。 她已经知道心脏源被移走的事情了! 他跟踪蓝无忧的时间不久,却不说明他了解蓝无忧的事情。 她为蓝修远的病跑了很久。 她对她父亲的在意,他不可能看不到。 对于季维骁给蓝无忧希望,却又亲手捏碎她希望的行为,他是看不下去的,但他又绝对服从于季维骁。 哪怕季维骁是错的。 思来想去,风影还是打了电话给蓝无忧。 季维骁的决定,他无法改变,只能宽慰宽慰蓝无忧。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蓝无忧却恍如未闻。 “姐姐,您的电话响啦!” 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蓝无忧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她却陷入了一种偏执之中。 她不想沉溺其中,却怎么也挣不出来。 小女孩甜甜的话语,就像是一束光,让她找到一丝方向。 对女孩扬起苍白的笑容,她伸手去口袋掏手机。 “喂!” “蓝小姐,季少现在正在开会。您还在医院吗?我去接你!” “我不在医院,你也不必来接我!” 她心里已经认定季维骁在耍自己。 她信不过季维骁了。 现在,她除了自己,谁都信不过了。 钱,她已经有了! 在她的账户上,可心脏源却没有了。 婚,她也结了! 证书一人一本,她也不算违约了。 “蓝小姐,请你告诉我你的位置。” 一字也不愿意多说,蓝无忧挂了风影的电话。 “嘟嘟……” 忙音传来,风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觉得事态有些严重,忍不住又给季维骁打了电话。 季维骁刚好开完会,脚步刚踏出办公司,就习惯性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来电。 “风影,怎么了?” 直接接起风影的电话,他往电梯的方向走着。 “季少,蓝小姐已经知道了她父亲的事情了。” 风影的语气很严肃,季维骁不难想象对方此刻的神情。 “我刚刚打电话给她,她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我问她在不在医院,她说不在。我不知道她人在哪里!我去了她的住所,发现她人并不在。我现在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最后的话,才是重点。 “让人去找她!”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季维骁自己也忽略了这件事。 他应该一开始,就让风影全程跟着蓝无忧。 走进电梯,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到地下的停车场。 “顾毅,你知道蓝无忧去哪里了吗?” 刚锁好车门,顾毅就接到季维骁的来电。 “不知道呀!” “你现在在哪?尹光在不在?让他帮我找一下蓝无忧。” 季维骁如今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人就在医院。 她的社交范围并不大。 现在的关沐兮住了院,楚天远回了意大利,她除了医院和自己的住所,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尹光不在。不过我可以帮你找找,我现在在医院。” 顾毅边说,边往医院的门口走去。 突然,他看到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看背影,很像蓝无忧。 顾毅悄悄走近,发现对方正是蓝无忧时,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季维骁。 “骁,我找到蓝无忧了,她在医院的门口坐着。”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蓝无忧的消息,季维骁心里无比踏实。 “你帮我拖住她,我让风影去接她!” 他要想想待会怎么面对蓝无忧。 顾毅得令,放下手机,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走近蓝无忧,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蓝无忧全程没有抬眼看他,而是起身,走到了另一张长椅上。 顾毅不死心,跟着她,依旧坐在她的旁边。 如此几次,蓝无忧察觉到对方刻意的行为,这才抬头,脸色难看且恶狠狠瞪着对方。 她眼里的厌恶更是不言而喻。 她怎么每一次看到自己,都是这样一副很讨厌他的神情? 第五十四章 慢慢学着全副武装 “原来是你,真不好意思!” 蓝无忧还以为是哪些不怀好意的人! 当下,她就对顾毅道了歉。 这一次,她认出了他,没有再问他是谁。 莫名的,顾毅心里有一丝欣慰。 为了能让对方记住自己,他也是不容易呀! “没关系。” 顾毅贯彻季维骁交给自己的任务,把蓝无忧拖住。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走累了,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蓝无忧撒了谎。 哪怕对方帮过自己很多次,那他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不说她的防备心重,她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好自己而已。 一个人孤身在外,除了好朋友之外,她不会轻易对其他人敞开心扉。 “原来是这样!” 顾毅边说,边点着头。 蓝无忧对自己似乎爱理不理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和他聊天的意思呀! 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对了,你有见过关沐兮吗?” 蓝无忧听到关沐兮的名字,眼睛立马发光发亮。 她很久没有关沐兮的消息了。 关沐兮这个没良心的,一个电话都不给她打。 她的电话还关机了! 几乎每一天,蓝无忧都会拨打关沐兮的电话,只是每一次,她都会失望地放下手机。 “顾先生,您有兮兮的消息吗?” “没有!” 他回答地很快,语气斩钉截铁。 燃起的希望,一次次落下! 蓝无忧低下了头,内心失望担忧不已。 又是无言。 顾毅扭了扭脖子,内心有些无力。 他发现蓝无忧越来越不喜欢吐露自己的想法了。 对方完全就没有倾诉的欲望,权当他是空气。 好歹,她对他的印象不太坏,应该不至于把他当成一个坏人吧? 顾毅头疼得紧,对蓝无忧也是无奈之极。 “蓝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风影的声音从他们两个人的背后响起。 顾毅立马转头,看到风影的瞬间,他如释重负。 他可以解散了! “这是你的朋友吗?” 顾毅“关心”地开口。 蓝无忧淡漠的眸子扫了一眼风影,沉声道:“算是吧!” 她也不知自己和对方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方是季维骁的人。 朋友,说不上。 他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顾毅识趣地离开,在蓝无忧注意不到的地方,他偷偷掐了掐风影的腰。 没办法,看到风影,不逗一逗他,顾毅心里不舒服。 要不是季维骁要求他们在蓝无忧面前装陌生人,他可真想开口调侃风影几句。 他回季维骁身边待了几天,完全就把他和尹光给忘了。 回头,风影想用眸光警告了一下顾毅,却发现那个捣蛋的人已经走远。 “你怎么来了?” 要蓝无忧此刻对季维骁身边的人热情以待? 不好意思,她做不到! 她语气极尽冷淡,却没有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意思。 “蓝小姐,季少让我过来接你!” “接我?接我去哪里?” 她自己有脚,要去哪里,自己可以去。 “他让我来接你回家!” “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走吧!” 蓝无忧的语气越来越不好,好情绪已经快绷不住了。 她一直在忍耐,看到风影,她心底的怨怼又冲上脑门。 若非理智一直在,她可能已经对他恶语相向。 “您还没有钥匙,季少说你到了之后,才把钥匙给你。” 风影脸色很黑,却是习惯使然,还是耐心地劝说蓝无忧。 蓝无忧总算听明白了对方的话。 他来接她,是想把她接到季维骁的住处去。 那儿是她的家? 她可从不这么认为。 有亲人的地方,才叫家。 “钥匙,你让他自己收着用吧!”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面对着风影的方向,季维骁神色冷然而立。 风影不再说话,绕过蓝无忧,走到季维骁的身后。 “蓝无忧,你住的地方,我已经找房东退房了。” 季维骁觉得自己对蓝无忧太过于优柔寡断了。 可能是因为对方是女人,他才如此。 “你凭什么?” 蓝无忧气急,所有的情绪,在见到季维骁本人以后,彻底爆发。 “凭着这张结婚证!” 季维骁发现结婚证一样很好用。 他有正当的理由去干涉对方的生活。 “你知道你的房东在见到我们的结婚证之后的神情吗?她立马就把你的房给退了,连违约金都没让我交,还好心地祝福我们新婚快乐!” “蓝无忧,这个世道,如此好心的房东,真的不多见了!” 她有性子,那他就磨平她的一切。 他安排意大利的人在今天,见到了楚天远和季心音。 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接到自己下属传回来的消息。 没办法,平时他们都在楚宅里面,他的人根本无法近身,更是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 今天,他们两人一同出现,出现在了意大利登记结婚的地方。 他们去领证,他这个做哥哥应该高兴! 可他还知道另外的事情! 他们两人争吵了,爆发的点依旧是蓝无忧。 今天还是意大利人忌讳的日子,跟中国的清明节差不多的日子。 在这样的日子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办喜事! 楚天远却硬是在这天,和季心音去领了证。 楚爷爷追了过去,却也晚了! 她妹妹在意大利所受的难堪,都是因为楚天远不够在意她,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蓝无忧。 她占据着楚天远的内心。 他的妹妹不好过,蓝无忧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等楚天远回来,他会让他后悔如此对季心音的。 季维骁突然变了一个人,变得十分冷血。 就算他之前对自己冷嘲热讽,但她却感觉不到他无情。 她对他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吧!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停宽慰自己。 恶的人,无论怎么掩饰,到最后都会暴露的。 她入了狼窟,自己想办法爬出来。 她父亲,也靠不了任何人。 “你就这么迫切地和我过新婚生活?” 她不会挑逗,却学着电视上的恶毒女配。 一个下午,所有的人变了! 他变得杀戮果决,她变得世故圆滑。 不用季维骁来磨,她自己就把小性子收了起来。 父亲已是她一个软肋,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无坚不摧,让人捉摸不透,才能不被敌人控死。 生意场的伎俩,在生活上,同样适用。 第五十五章 被病床久困的人 顾毅并不知季维骁亲自出现,带走了蓝无忧。 他若是知道,肯定很讶异于季维骁的变化。 季维骁的原则,他很清楚。 只要对方不做出触及底线的事情,他是不会对一个女人无情! 不幸的是,他毫不知情! 此时的他早就溜进了医院。 算一算日子,关沐兮的脚应该康复了吧? 就算她还出不了院,至少可以落地了。 中俄带回来的药,效果他完全可以打包票。 回训练基地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少用那药。 还没靠近关沐兮的病房,他就看到门口把守的保镖。 顾毅的眸子狠狠沉了沉,脸上的不正经也收了起来, 什么时候,关沐兮病房多了这么多人把守? 是他太久没偷偷来看过了吗? 自从季维骁开玩笑地开口让他来监视关沐兮后,他就没有再来过她的病房。 那就好,他刚好有事需要处理,就连季维骁安排尹光跟踪蓝无忧的事情都中止了。 就算他此刻想进去看一看关沐兮,也躲不过门口这些保镖呀! 病房就只有门口一个出口,他除了从门口进,没有其他的路了。 之前,她的病房不是只有一个看护吗? 顾毅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很清楚,以他的身份去询问,并不合适。 关家的人,就连关家的佣人,对他也只是明面上的客客气气,他真要向他们打听任何一点关于关家的事情,没有一个人会告诉他。 凭关啸天对他的不喜,他肯定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佣人,更何况那还是一个扒向顾家人的佣人。 顾毅清楚这一点,不会用自己的身份去为难关家的佣人。 默默在不远处观察着关沐兮病房的情况,他算计着时间,想着找机会溜进去。 从下午待到晚饭的饭点,再到天黑,他都没找到机会。 看守的保镖很是严谨,就算是他们其中有人要去吃饭,也总会留下两到三个人来看守。 完全找到不到机会! 硬闯不是不可能,但他还没有丧失理智。 闯进去看关沐兮,闹得满城风雨,他也不见得会好! 关沐兮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不会给自己惹一身的腥。 她的背后,还有一个紧紧警惕着自己的关啸天! 他也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一有空,就第一时间跑到了医院里来。 他是闲的吗? 正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医生,带着好几个护士,正往关沐兮的病房里面走着。 见到这阵仗,顾毅刚刚离地的脚步重新放了下来,呼吸不自觉重了重。 眸光紧紧盯着医生背影消失的门,顾毅只觉自己的心被爪子时不时挠着,微疼微痒,说不出地难耐。 病房的门锁刚响,躺在病床上的关沐兮立马警觉起来。 她闭起眼睛,飞快将手心里刚取出来的药重新塞回枕头内。 “医生,你们来啦!” 看护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医生和护士到来,立马礼貌上前迎接。 “我们来给关小姐换药,顺便看一下关小姐的脚骨恢复情况。” 医生率先开口。 “好的,我这就把小姐叫起来!” 看护走近关沐兮,开口道,“小姐,醒醒。我们换完药再睡!” 她是知道关沐兮没有深睡的,在她进洗手间之前,关沐兮还是睁着眼睛的。 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就算关沐兮想睡,也应该没有睡着。 看护一喊,关沐兮就睁开了眼。 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看向医生的眸子都写满了不悦。 看护当她这是起床气,关沐兮自己却清楚,她的确不想见到医生。 顾毅给她的药,效果很不错。 只是用了几次,她就觉得自己的脚越来越好了! 跟那瓶不知名的药相比,医生给她开的药简直弱爆了。 如果他们的药效有顾毅给的那瓶这么好,她就不用在医院待那么久了。 在病房里关久的人,心情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医生只是奉命进来,对关沐兮的不满视而不见。 他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关小姐,我这就让人给你换药!” 招呼来护士,医生开始给她配药。 关沐兮觉得此时的自己很无用,躺在床上,任人摆布。 整天待在病房里面,她还不能跟外界联系,日子简直是寡淡无聊又无味。 唯一让她觉得开心的,是她父亲几乎每天都会来病房里陪陪她,和她说说话。 关啸天工作很忙,根本就没空陪她。 他很宠她,她想做什么事情,他都会支持她,却没有时间陪她。 他给她优渥的生活,让她的生活无忧无虑,把日子过得随心所欲,可她心底最渴望的,还是他的陪伴。 小时候,她没说,长大之后,她更是没有说的必要了! 因为父亲从没给自己休息的时候。 她理解他的拼命。 她亲人无多,只有父母两人。 母亲已逝,他年纪渐长,护不了她一世周全,却想给她打下一片稳固的江山,让她活于尘世,有底气做自己。 她天生爱自由,他不希望她未来因为背后空无一人,而妥协于现实。 从某种层面而言,关啸天还是很理解关沐兮,可他就是看不到女儿心底深处最深的渴望。 关沐兮很清楚,长大之后,她除了不得已的离开,都会主动去找关啸天。 他不肯放下工作,那她就主动去找他。 哪怕她经常在父亲的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 有时候,哪怕在办公室,她也只能见上父亲几面。 他辗转于不同的会议室之间,却担心她嫌开会无聊,不让她跟着。 她也是听话,从不出现在关氏会议室内。 看了看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她的父亲应该就会过来了。 脚上的纱布早被拆掉,脚心一阵凉意。 医生在检查着她的脚踝,仪器的光照在她有些发皱的脚背上。 关沐兮转了转脚踝,本想给脚放放松,没想到她一动,护士立马上前固定住她的脚。 “关小姐,请您不要乱动,免得加深的伤势。” 护士简直就是在危言耸听,她的脚这么动一下,根本就没事! 以前还会疼,现在没事了。 她刚想开口,让护士不要这么紧张的时候,医生突然把仪器关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关沐兮的脚旁,脸色凝重,手法却娴熟地捏了捏她脚上的骨骼。 “关小姐,这段时间,您是不是使用了其他的药?” 医生的一句话,直接让关沐兮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第五十六章 从未建立起来的信任 医生看出来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承认。 她不能让父亲知道顾毅来病房找过她的事情! 此时的关沐兮,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房门口被好几个保镖把守着,而且这已经是好几天的事情了。 “没有!” 她一口否认。 医生听了她的回答,只是皱了皱有几根白毛的眉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依旧在她的脚上按着,好像她的脚出了很大的问题一般。 关沐兮眸光紧张,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终于,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 “奇怪,你没用其他的药,为什么骨头的恢复速度这么慢?” 医生再次开口的语气有点好笑,神情很是不解,跟他刚刚严肃的神情相去甚远, 若是平时,关沐兮早就笑了,然而她此时却笑不出来。 什么叫骨头恢复的速度慢了? 她是不是还要很久才能出院? “医生,我觉得我的脚恢复得很好呀!” 医生在药箱旁,手里拿着他刚刚配好的药,看样子,是准备重新换药了。 “关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脚不疼了?就是在恢复了?” 医生看着她一副就是这样的神情,顿了顿,继续道,“脚骨愈合的过程,是会疼的。”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她的脚不疼,说明她的骨头长得很缓慢。 “那我的脚要多久才能恢复?” 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落地。 “本来,你再过两周就可以下地走路的了,但现在很难说,如果恢复地好,就三周,如果不好,就要一个月!” 医生沉声回答,而后,又道。 “不过关小姐,你不用担心,我给你换了敷药,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配合治疗,很快就可以恢复的。” “你只要不乱用药!” 医生最后,还刻意提醒了一下关沐兮。 “哦!” 听了医生的话,她的心突然就阴雨连绵。 躺在床上,关沐兮心思却已经飘远。 应付着病房内的医生和护士,等着他们给她换好药,看着他们离开自己的病房。 到了最后,看护也离开了她的病房,跟着医生去拿药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关沐兮的脸上,出现了气愤的神情。 阴雨连绵之后的心,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仿佛刚才的不是雨,而是助燃的酒精。 掏出枕头下面的药,她双眼几乎可以喷火。 顾毅……压根就不想她出院吧…… 亏她还以为对方这么好心,特意给她松来特效药。 如今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如果不是医生例行检查,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是不是还要在床上多躺十天半个月。 事实上,医生已经说她要多躺十天半个月了。 她也真是大意,着了那个死鸭子的道。 她挪了挪身子,费力往窗台的方向靠近。 用力一掷,她毫不留恋地将手上的药瓶,扔到窗外的垃圾桶内。 记不起是几天前,窗台旁安了一个垃圾桶。 她不能把药瓶扔在病房的垃圾桶内,看护每天扔垃圾的时候,肯定会发现这个突然多出来的药瓶。 即便是扔掉那瓶药,她心还是怒气难平。 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那感觉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口,说不出地难受。 除了愤怒,她心里还有说不出的懊恼。 她竟然轻易相信了顾毅…… 她父亲说得没错,顾家的人良心不好…… 她就不应该跟对方扯上任何的关系。 吃一堑长一智,她学聪明了! 以后,顾毅别想再陷害到她…… 心里发狠地想着,窗台旁却传来了异响。 抬眸扫了一眼窗台。 防盗网外,灯光里,顾毅的脸被光影切碎,斑斑驳驳。 关沐兮一看是他,立马翻了个身,没去理会窗外的人。 她怎么了? 怎么不理他? 以前,他来看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个态度的…… 顾毅是看着她的看护离开之后,才抓住时机,跑到窗台的方向。 病房他进不去,不代表他不能从其他地方看到她。 关沐兮连个整脸都没给他,只给了他一个盖着被子的后背。 看到她什么事都没有,顾毅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背后那道目光没有消失,关沐兮感受地到。 “滚!” 她语气很不好,开口就让他滚,顾毅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几个度。 “关沐兮,你什么意思?” 他哪里招她惹她了? 床上的人不答话,也没有转脸看他的意思。 他此刻就像一个自讨没趣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他是贱的,才会好心过来看她! 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谁受谁知道。 他又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她没缺胳膊少腿,他何必就在这里受气? 顾毅心里想着,抬腿就想离开。 走了一两步,他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瓶子。 光线很昏暗,但他很确定,那是他给关沐兮的药。 它怎么会在这里? 蹲下,将药拾起来。 还剩半瓶? 看来那个女人听话用药了! 顾毅心里的不爽莫名其妙地退了大半。 折返两步,他又重新出现在关沐兮病房的窗台外。 关沐兮刚好回头,顾毅在窗外,一脸灿烂笑容。 “你神经病呀?” 她被他吓了一跳,实在欣赏不来他脸隐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大白牙和暗红双唇的笑容。 顾毅也不生气,开口道,“我捡到一个东西,还你!” 那语气有讨好和邀功之嫌。 捡到东西了? 她还在想是什么东西,抬眸就见到他伸入窗台的握成拳的大手。 “你看,这是什么!” 他摊开的掌心内,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瓶药油。 明亮的灯光下,她还看到瓶身外沾着的泥土。 他以为她把药弄丢了,高兴地给她捡回来,却不知这药,是她自己亲手扔掉的。 她压根不想见到这药,就像她现在不想见到他的人一般。 关沐兮的眸光突然就冷了下来。 她又想起了对方对自己的算计。 他这么装,真的好吗? 明明就恨不得她躺在病床上,明明就想看她惨兮兮的样子,明明就想在落难的她面前当一个施舍的上帝…… 她还真以为对方是为她好…… 只是,所有的谎言,都有揭穿的一天;所有的虚伪,都有藏不住的一天。 他以为她是傻子吗?以为他的把戏不会穿帮吗?不会被人看穿? 老奸巨猾的狐狸…… 还好,她清醒地不算太晚。 第五十七章 思念无涯 “这药还剩半瓶,看来你也用了,怎样,效果不错吧?” 摇了摇手上的药,顾毅笑得一脸灿烂。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总之,他的心情不错! “嗯!” 这效果太好,好到她差点信了对方的邪! 关沐兮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可脸上的神情尽是古怪。 如果药效不错,那她为什么摇出这样一副神情? 女人呀,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顾毅还想问缘由,却眼尖地看到房门透明玻璃上出现的人脸。 脸色顿时一凛! “你父亲来了!” 开口提醒面对着自己的关沐兮,他迅速将手中的药瓶一抛,人随之就消失在窗台边。 王八蛋,这不安好心的家伙还把药扔回给了她! 明知她的父亲来了…… 在扭动门把声音响起的同时,关沐兮眼疾手快,将洁白被子上的那瓶突兀的药抓起来,塞到枕头下面。 “爸!” 她倚在床头,看到从病房门口进来的父亲,高兴地开口。 “丫头,你醒着呀!猜猜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关啸天故作神秘,把手上的东西藏到了身后。 关沐兮看得出,关啸天很高兴。 进来病房的,只有父亲一个人。 等他走近,她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熟悉不已的香味…… “栀子花!” 她兴奋地叫出声。 她不会猜错的,父亲带过来的,绝对是栀子花。 没有人比她清楚关啸天爱栀子花的程度,一如他深爱着她的母亲。 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栀子花,而且还是白栀子。 “兮兮就是聪明!” 关啸天满眼的疼爱,把身后藏着的花束拿了出来。 他找来了瓶子,认真将新鲜的花枝插上,动作娴熟的模样,不难让人看出他经常做这个工作。 关啸天的神情无比虔诚认真,花枝上盛开的栀子还少,不少的花蕊还含苞待放。 看到这一切,关沐兮没忍住开口。 “爸,这个季节了,怎么还有新开的栀子花……” “哦!爸爸忘记告诉你了,前几天,我在我们家的后院设了一个温室,培育了很多栀子。” 说这话的时候,关啸天的脸上漾着幸福,关沐兮却沉默了。 父亲对母亲的思念…… 越来越浓了…… 一年四季,少了一季的白栀子,他都百爪挠心,不得安宁! “兮兮,爸爸插的花好看吗?” 关啸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艺,语气轻快地开口。 “好看!” “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脚好一点了?” 关啸天搬来了凳椅子,坐关沐兮的病床旁,关心地开口问着。 提到脚伤的事情,关沐兮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然而她不敢在关啸天的面前表现出来。 如果让他知道她偷偷用了顾毅给自己的药,还造成脚骨恢复缓慢的事情,他此刻的好心情也会去了大半吧! 目光落在经常把视线移向花瓶的关啸天,关沐兮心里一阵心酸。 思念无涯…… 说的就是她父亲…… “好多了,医生说再过两周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医生遵照了她的请求,没有把脚骨恢复速度缓慢的事情告诉关啸天,不然他此刻也不会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关心她。 突然,关啸天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后,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离关沐兮病床较远的角落。 关沐兮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里升起了一丝委屈。 父亲来看她,还是放不下工作的事情吗? 关沐兮把脸转向窗台的方向,神情尽是惆怅。 “老爷,保镖说顾家大少刚刚从小姐病房的窗台前离开!” 窗台? 关啸天把目光投到窗台上,余光不可避免地看到关沐兮的神情。 兮兮怎么摆出这样一副神情? 关啸天的心一沉,不详的预感遍布全身。 脑子一转,他突然开口。 “什么?你说上次的事情,查到是谁做的了?” 他突然加大音量,足以影响到病床上的关沐兮。 说完,关啸天把目光投到病床上,看到关沐兮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他猛的一转身。 再说话时,他已经压低了音量。 听不到关啸天接下来的任何话语,关沐兮自己很是担心。 这段时间,外界发生的事情,她知道得很少。 从来都是关啸天告诉她的,知道的事情很是片面。 要是对方只挑无关要紧的事情说,把真正发生的大事隐瞒了…… 一想到这个,关沐兮的神经更是紧张。 关沐兮很少看到关啸天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终于,她看到他放下的电话。 “爸,是不是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 关啸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还否认了关沐兮的猜想。 他这样神情更让关沐兮狐疑,心里认定他有事情瞒着自己。 “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我也要接受您的公司,您就别瞒着我了!” 关沐兮苦口婆心地开口,连接手公司的事情都提了出来。 她以前可是连碰都不想碰公司的事情。 难道是这一次住院,让她转性了? 关啸天喜出望外,面色却是一片纠结。 最后,他像是抵不住女儿的“逼视”一般,重重叹了一口气,沉声开口。 “兮兮,你猜得没错,公司前段时间,确实发生了一些状况。” 他的语气极尽地沉,后来却转为平常的语调。 “不过你别担心,公司的状况,爸爸已经解决了!” 他安慰关沐兮,避重就轻,没有说出关沐兮最想知道的事情。 “爸,这事是谁做的?” 关沐兮直接开口问关啸天,刚刚从他和其他人的对话中知道,公司出现问题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针对。 “事情是谁做的并不重要……” “爸——” 见他还想瞒着自己,关沐兮提高了音量,语气有些不满。 “唉!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早一点防着对方也好。” 关啸天松了口,那个始作俑者很快暴露。 “是谁?” 她按捺不住性子,急急开口,催促对方赶紧说。 “顾毅!” 什么? 关沐兮震惊不已,久久没有回神。 “兮兮,你也没想到他会主动对我们下手吧?算时间,我们关家和顾家,都十几年没有交集了……” 两家人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已经很多年了,为什么顾毅要对她关氏下手? 顾毅真是狠毒, 暗中对她下手不算,还要对关氏下手…… 第五十八章 误会就像滚雪球 “兮兮?” 关沐兮的震愕,加剧了关啸天的怀疑。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他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逼得越紧,事情只会适得其反。 他要慢慢来…… 没听到关啸天叫自己,关沐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想不到顾毅对付关家的理由,一点头绪都没有。 两家几乎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人情世故方面,更是不必说。 两家人出现在同一场合的几率几乎为零…… 然而却有两个人例外…… 她和他…… 虽然他们会出现在同一场宴会,同一场酒席,但别说要他们两个笑脸相迎了,如果能不掐起来就好了。 他们相见的结果,总是不欢而散…… 顾毅没有这么小气吧? 他没有必要因为她而针对整个关氏…… 事情发生地莫名其妙,她自己被算计其中,关家也被针对! 关沐兮想不明缘由,前段时间对顾毅生出的几分好感,也被这现实打击到连渣都不剩。 她和顾毅,本来就是站在对立面。 这些事情,她不应该早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吗? 就算他们现在没有正面的冲突,不代表以后没有。 生意场上的东西,谁说得准? 哪天,他们突然有了利益的牵扯…… 呸呸呸 关沐兮及时将这个念头刹住。 利益牵扯? 这辈子,关家可能都不会在这个方面吃亏。 爸爸从商这么多年,但凡是顾家涉及的区域,他都不会再去接触…… 他说这是他的底线,死死守着。 她是关啸天的女儿,不会作死地去触碰。 只是顾毅这个人,她已经不会轻易去相信了。 这亏,都是她吃了…… 再把关沐兮就在病房,关啸天已经很不放心了。 来她的病房之前,他去找了医生,医生说她的脚恢复速度很快,可以离开医院,在家好好养着。 “兮兮,想回家吗?” 关啸天突然开口问她,刚好的话题也及时地止住。 “想!” 关沐兮狠狠点了点头。 “可是我的脚……” 她的脚,还没有康复呀! 离开医院,恢复会不会受影响? 她在担忧脚伤,看来她真的信了医生的话。 关啸天心里觉得庆幸的同时,又觉得她太单纯了! 照顾毅那个小子的手段,迟早会把他的女儿给骗了的。 他天天留恋花丛,德性和他父亲年轻的时候一个样。 人的心就只有一个。 有人年轻时不懂,处处留情,惹尽桃花,不知真心只能系一处,最后遇到对的人,杀尽前面所有的桃花,不知桃花也会身残心伤。 “没事,爸爸让医生定期来家里给你检查。” 关啸天决意让关沐兮回去,再多的问题,他都会想办法解决。 “好!” 坐在病床上,关沐兮看着关啸天让看护去办理出院手续,看着不久后出现在病房内的护士,以及她们带过来的轮椅。 很快,护士把她搬到了轮椅上。 关啸天在她坐好之后,直接推着她,离开病房。 出了病房门口,她才看到守在门外的保镖。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的腿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 病号服没有口袋,她将顾毅丢回给她的药抓在手上。 “爸,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刚刚带过来的!” 关啸天扫了一眼门口的保镖,语气自然地开口。 她还不知道,他们前两天就在了。 中途,关啸天被护士叫走了,看护接着推轮椅,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保镖,场面有点壮观。 “你们分散一点走!” 她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的感觉。 像犯人一样在病房关了一段时间,关沐兮巴不得只有她一个待着。 轮椅,她本可以一个操纵,但关啸天不让,非要看护推着她。 保镖听了她的安排,不再成群结队地走着。 在快到医院大门的时候,关沐兮突然对看护开口。 “我想去洗手间!” “好!” 看护调转的轮椅的方向,把她推到了洗手间。 “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自己一个人坐着轮椅进到洗手间,关沐兮立即将门上锁。 手心的那瓶药已经被她抓到发热,沁出的汗也将瓶身的标签浸透。 这样的药,就不能留着害人! 拧开药瓶,她毫不留恋地将余下的液体倒入马桶。 至于那药瓶,她也徒手将标签撕下来,把药瓶丢进垃圾篓,将标签的碎片扔进马桶。 按下冲水键,看马桶上的所有痕迹随水流冲走之后,关沐兮这才安下心来。 摇着轮椅出洗手间,看护推着她原路返回。 医院的大门,多了一个焦灼等待的人影。 原本分散而行的保镖再次聚在了一起,脑袋却是耷拉着。 “让你们跟着小姐,你们都干什么去了?小姐现在去哪了?” 关啸天的声音带着不小的怒气。 “爸!” 她大声喊关啸天。 “我没事!” 见到关沐兮平安无事,关啸天脸色才由坏转好。 接过看护推轮椅的活,他没有再撒手,直到他们走到汽车旁。 关沐兮出院的决定突然,车子没有专门让轮椅上去的设置,只能把座椅拆掉,让保镖连车带人,把关沐兮搬上车去。 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关家人所在的车子,看着保镖的一系列动作。 关沐兮出院了? 刚刚医院的动静不小,顾毅也听说了,可他不相信,偷偷追着关沐兮。 直到看到她坐着轮椅到了汽车旁,才死心。 他从关沐兮病房离开,却没有离开医院。 他还没想明白,关沐兮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心里牵挂着这件事,他也想着再次找机会,回到病房找关沐兮。 没想到,关啸天竟然让她出院了…… 她回了关家,他再去找她已经不太可能了。 除非他不怕关啸天,不怕被家人责备! 然而实际上,他犯不着如此。 可要是不问她,他又觉得心里空空的,仿佛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一般。 被这个思绪烦扰着,顾毅心里难得一阵烦躁。 “兮兮,你先回去,爸爸还有事情要处理!” 关啸天突然对车内坐定的关沐兮开口。 他今晚还有应酬。 “嗯!” 关沐兮不会无理取闹,心里失落再大也不会说。 关啸天下了车,上了助理过来接他的车。 两辆驶向不同方向的汽车? 顾毅仿佛看到了希望。 转身,他颀长的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五十九章 无法否认 “吱——” 司机猛然踩下急刹,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怎么了?” 关沐兮死死稳住轮椅,语气不太好地朝司机开口。 前段时间,她刚出完车祸,造成了她现在坐轮椅的模样,在心里,她还是很紧张此时发生的状况。 “小姐,旁边有一辆车,总是逼迫我们的车,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有人故意为难她? 对方知道车里的人是谁? 关沐兮把目光投到窗外。 车旁有一辆一同停下来的车子,只扫了一眼车牌号,关沐兮就知道车内的人是谁。 对方果然是故意的…… “小姐,我下车看看!” 司机说着,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不必了,绕开他。” 既然她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也就懒得下车和对方理论。 对方有意这样做,不就是为了告诉她事情是自己做的吗? “好!” 司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若是平常,关沐兮早就自己下车和对方理论了。 就算她自己不下车,也早就让他下车了。 难道真的是住一次院,小姐就转性了? 顾毅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无视他,哪怕他开车挡在了她车子前面。 再一次追上对方的车,顾毅企图再一次逼停对方。 “小姐,怎么办?” 因着躲避,车内的关沐兮已经歪地七荤八素,身体随着车子的急走急刹而晃动。 “不管他,走!” 司机还不知道车内的人是顾毅,专注开车的同时,忍不住开口问关沐兮。 “小姐,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他开车的经验虽然老道,但也架不住对方的穷追不舍呀! “没有!” 紧紧抓着车内的扶手,关沐兮稳住自己的身形,态度十分坚定地否认。 她能惹谁? 她谁都没惹。 没惹? 那怎么会? 司机心里疑惑,半信半疑之间,他仍旧开口。 “小姐,如果您真的遇到了麻烦,和老爷说一声,他会解决的。” 关啸天疼爱关沐兮,他一个在关家工作多年的司机十分清楚。 “我知道……” 又一个急转弯,关沐兮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你专心开车!” 她不能再开口,怕自己忍不住吐出来。 有了上次关沐兮受伤的事情,他也不敢逼得太狠。 对方为什么就是不肯停车? 是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自己吗? 顾毅想着,摇下了车窗。 “小姐,是顾家的少爷!” 司机惊讶开口,看清了那辆车内人的脸。 关沐兮头都没抬,她早就知道那人是顾毅。 “要停车吗?” 司机语气犹豫地开口。 车子再开,前面就是闹市…… “不停!”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对方。 车子在驶入闹市之前,还是被人逼停了。 顾毅顾不得锁车门,直接下车,朝关沐兮的方向走来。 司机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惊魂未定,车窗传来敲打的声响。 看了一眼车后镜,他看到关沐兮盯着自己那一侧的车窗,眼神很是愤怒。 车窗的一旁,是顾毅的脸! 他看不清车内的情况,希望对方将车窗打开。 “小姐……” 在司机讶异的目光下,关沐兮打开了车门。 她行动不便,只是开了车门,没有下车。 顾毅反应很快,从驾驶位移到了车后。 “关沐兮!” “顾少,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明她刚刚很愤怒,如今说出的话却淡漠不已,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司机坐在前面,偷偷关注着两个人的谈话! “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单独说。” 顾毅可不想让司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对方还以为他不知道他在关注着他们吗? 虽然没有恶意,但对方是关啸天身边的老人,对他不是防着,就是针对着。 碍于身份,司机不好对他一个顾家少爷开口而已。 换了关啸天,他能直接开口对他下逐客令。 “有什么事,在这儿说吧!我腿脚不便。” 关沐兮用着现成的借口,拒绝了顾毅。 “我抱你下来!” 他不介意,他想和她单独谈谈。 前几天,他们的关系明明走向了和缓。 “不必了!” 关沐兮是真的怕对方如此做。 在父亲的人面前,她要与顾毅保持距离。 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好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可不敢有劳顾大少!” 他背后捅了她刀子,现在又来献殷勤…… 又想到父亲和自己说的话,关沐兮的脸色明显变坏。 “小姐,你和顾少好好聊聊吧!” 司机发现这样僵下去不是办法,把空间留给对方,自己下了车。 他也不蠢,走到僻静的地方,打了电话给关啸天。 他一个下属解决不了的问题,能让老板来处理。 恼人的第三者离开,顾毅才开始表露自己的情绪。 “关沐兮,你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顾毅,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关沐兮和他说话也没有好语气。 “关氏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药的事情,是他亲自送的。 他见不得自己好的事,关沐兮清清楚楚,没冤枉他,她也懒得开口向他求证。 没意义! 只是她父亲公司的事情,她不能坐视不管。 她都知道了? 难怪…… 对于这一件事,他没话说。 事情的确是他做的。 可是实际上,那件事也没有给关氏造成太大的损失…… 顾毅去查过了。 父母知道这件事,也曾找他训话,但知道他没造成太大的过错之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以后不要再犯错。 在他那里已经轻轻翻页的事情,在关沐兮这里,成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他不回答,关沐兮就当他是默认了。 寒意自心底而生,快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温度比刚听关啸天说这消息的时候,还要冷。 “顾毅,我们之间怎么斗都可以,你要怎么针对我都没关系,但你不要牵扯到我父亲。” 最后一句,才是关沐兮最想说的话。 “我没有……” 他并不是真的要针对关家,只是因为自己要帮季维骁,可他又不能把实情告诉她。 被人误会的感受,并不好受。 “顾毅,你走吧!” “我要回家养伤了!” 她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神情看起来很疲倦。 顾毅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像是失声一般。 他们似乎很久没有吵架了,很久没有针锋相对了。 以前,他们可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的…… 第六十章 能否兑现承诺 季维骁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坐在车上,耐心地等着蓝无忧。 点燃的香烟,他一口都没有抽。 他只是喜欢被香烟气息包裹着的感觉。 燃尽的烟,只剩下灰。 车内的烟雾散尽,他还是没有看到蓝无忧下楼的身影。 这女人怎么这么磨蹭? 季维骁忍不住下了车,往单元楼上走。 在楼梯的转角,他看到了蓝无忧! 就这么一点东西? 季维骁看到蓝无忧只背着一个随身包包,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记得自己妹妹每一次出行都大包小包的。 这还是旅游而已,如果说是搬家,怎么可能只带一点点东西? 在狭小的楼道见到季维骁,蓝无忧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反应。 她想不到对方会上来。 “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季维骁开了口。 他脸色不好看,仿佛在嫌弃她带的东西不多。 蓝无忧只是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其他的生活用品,多余的东西,她没有带。 不是因为她不需要,而是她觉得自己去季维骁的那里,也只是居住几天而已。 就当是旅游,她没有想太多。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住在自己的租屋里面。 “嗯!” 蓝无忧语气低低回着。 她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说话? 季维骁心里莫名浮现出这一想法。 唇角一勾,他笑得有点残忍。 “蓝无忧,你不会以为只住几天吧?” 难道不是? 她抬头,明丽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脸,直达他的眼底。 季维骁的表情告诉,事实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带的东西够了!” 蓝无忧转念一想,不管她和对方住多久,她带的东西也够了! 如果以后有缺什么,她再回来取。 刚刚,她去找了房东,希望她不要退了自己的房子。 她要续租! 房子里面的东西,她不想动。 有些东西,她安在这里已经几年了,不想再移动了。 更何况这一般,是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家内。 蓝无忧不想,她的少年也不想…… “你不会还要回来这里吧?” 季维骁脑海又生出了一个念头。 蓝无忧不语,他又接着开口,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夫妻!” “季维骁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我们是夫妻,但我们之间有爱吗?” 夫妻又如何? 他还能限制自己的自由吗? 季维骁管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你放心,我不会丢你的脸!” “什么时候,你对我失了兴致,我迟早会回到这里的!” 她一向清醒,心里没有想着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是他,她是她,楚河汉界分明。 “我们的婚姻是一场交易,我需要你的钱给父亲动手术,你需要我应付你父母的催婚。” “从现在开始,我会配合你,但你要保证我父亲能够顺利手术。” 那颗心脏…… 还在吗? “你答应过,领证之后,立即安排我父亲的手术……” “你要领证,要拍试婚纱,要拍婚纱照……你的要求,我都一一做到了,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 她现在的求的,不过是那颗心脏源。 不说人情冷暖,她只要求对方遵照约定! “我会把违约金打给你!” 她想要心脏,可惜他已经没有了! 唐羽纱也需要这颗心脏…… “我不要违约金!” 蓝无忧的语气陡然一变。 “我要我父亲的手术如期进行。” 她最后一次开口,当着季维骁的面。 独自一人在租屋待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一声不吭是不对的。 至少,她要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 两个人的交易,应该是对等的。 楼道内的光线昏暗,蓝无忧坚定的眸光穿透了所有的昏暗。 “办不到!” 冷硬的话语很是刺耳,蓝无忧的心也如同坠入冰窟。 “违约金我不要了,明天去民政局离婚吧!” 这场交易,成交与不成交,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她根本就没有帮到蓝修远。 果然,挣快钱的办法是错的。 到了最后,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以前,她是有心脏源,没有钱。 如今,她有了钱,却没了心脏源。 事情的最后,两头都是空! 紧紧抓着自己的包包,蓝无忧转身,准备上楼梯。 一切,都好像失去意义! 她奔波了这么久,事情都没有解决。 “我不同意!” 离婚? 那他拿什么困住她? “我会起诉!” “好啊!你看S市有哪个律师会帮你!” 他势在必得的模样,很像得势的小人。 至少,他的形象在蓝无忧眼里,并不算得好。 她也明白了,这一纸合约签下去之后,就不再是平等的了。 对方不喊停,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既没钱,又没势。 就算想靠自己的力量来救治父亲,对方也会更插一脚。 “你为什么要如此针对我?” “你忘记了?因为我见不得楚天远对你好!” 他眼底的愤怒是那样明显,像是吃了陈年老醋一般。 她哥也真是可怜,竟然被这么一个变态的男人盯上。 “他对我好怎么了?你嫉妒?我告诉你,嫉妒也没办法,谁叫他心里只有我。” 她的本意是想让季维骁知难而退。 楚天远的性取向很正常,面前这个男人分明是一个霸道强势的大变态。 既然他喜欢男的,却又要求她和他领证……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楚天远的心思,她都知道,那她又不和对方在一起,还各自说自己单身。 既然是单身,那为何关系还这么暧昧? 她分明是在吊着楚天远。 也只有楚天远这样的瞎子,才会被蓝无忧这样的女人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妹妹的好。 “要是他回来,看到你如此待他在意的人,你觉得他会如何?” 季维骁的沉思让蓝无忧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能借着楚天远,让对方同意离婚,她就豁出去了。 等楚天远回来,她再跟他解释。 蓝无忧威胁他? 她哪里来的自信? 到时候,谁威胁谁,还不一定呢! “我倒要看看楚天远回来,能为你做些什么。” 楚天远想要做什么,还要掂量掂量楚季两家的关系,他就不一样了。 除了是楚天远认的妹妹之外,她什么身份都没有。 要是楚天远让他妹妹的日子不好过,他就让蓝无忧在S市的生活不好过。 一如她之前找工作处处碰壁的模样…… 第六十一章 说与风听 从一开始,他们的身份就不对等,她还天真地认为她与他是对等的。 蓝无忧的确没有能力去为自己辩护。 她连请律师的钱都舍不得花。 麻烦楚天远吗? 她也不想! 这些年,楚天远帮她的,已经够多了。 “蓝无忧,你也不想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吧?你父亲还在医院,如果让他知道这一件事,他的情况会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吧?” 什么话都她都不好用,唯有她父亲。 控制住她的父亲,季维骁就不怕对方不听话。 她可能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把自己和对方置于暧昧的境地,一个名分都不要。 兄妹? 季维骁听着都觉得好笑。 她和楚天远,又不是他与季心音一样。 血亲与非血亲的关系…… “蓝无忧,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的父亲,也不会为难你。” 对方心里果然扭曲地可怕。 要她乖乖听话? 好让她不要出现在楚天远的面前吗? “你要我听什么话?” 为了证实自己心里的猜想,蓝无忧开口了。 “等到楚天远回来,我要你说你是自愿嫁给我的。”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觉得我说出来这话,我哥会相信吗?” 蓝无忧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她自己都不相信。 在星光游乐场相遇之前,她不认识季维骁这个人。 “他信不信是一回事,我要你说,情真意切地说出来。” 季维骁就是故意为难蓝无忧。 他捏着她的软肋,时不时就得提醒一下她。 他知道,季心音和楚天远已经领证,很快,也就会回来了。 依照楚天远对蓝无忧的关心程度,他怕是早就想办法离开了吧! 在他们两个人回来之前,他必须要把事情安排好。 蓝无忧内心是拒绝的。 情真意切地说自己自愿嫁给她,她自己都反胃恶心了。 等到楚天远回来,她也应该不缺这一比手术费了。 只是哪一天是什么时候,蓝无忧自己都不保证。 “蓝无忧,说你爱我!” 季维骁盯着她倔强的眸子,蓦然开口。 即便是演戏,也要彩排。 “你怕是疯了!” 蓝无忧挥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大手,直接拒绝。 对一个陌生男人说“我爱你”,她做不到。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自己讨厌的男人。 早就料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季维骁也不恼。 他倚在楼道破旧的楼梯上,气定神闲地开口。 “你可以不说,但你要想想你父亲。” “你无耻!” 蓝无忧尽管骂吧! 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在乎! 她愤怒的瞳孔不仅倒映出昏黄的灯光,还落下了不少阴霾。 “说,还是不说。” “蓝无忧,你不要逼我,就算楚天远现在回来,也于事无补。” 倔强的人咬碎了牙齿,迟迟没有吐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变成了“为什么”。 她想不通,对方图什么? “你说,楚天远听到你说你爱他的时候,会不会和我听到的感受一样?” 他的理由几乎让人觉得他真的有毛病,蓝无忧却彻底沉默。 对方彻底认为他们情侣…… 若是平常,她早就打断了对方。 如今,她就是要让对方误会她与楚天远情比金坚,不是他霸道蛮横就可以破坏的。 被这样一个人缠着,哥也很发愁吧? 可蓝无忧还是失控了,对方给她带来无穷的压迫感。 “怎么可能会一样?我又不爱你。” 她失声叫出来,环抱着的手臂都在表达着她的抗拒。 不爱他? 那就是爱楚天远咯! 他就知道! 季维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你以为像楚天远那种家庭,会接受你这种贪慕虚荣,妄图攀高枝的女人吗?” 他语气毫不留情地贬低,就像将她的心和身,都踩在地上狠狠践踏一般。 这些富家公子的通病呀! 以为家里有点钱和权,就能将其他人的人格肆意贬低,真是自以为是得厉害。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吗? 蓝无忧只是心里气急,却没有表现出来,眸光冷然地扫了季维骁一眼,淡漠开口。 “我怎样,都不关你事!” 他有心思来针对自己,不如想想自己的事。 也不知是谁给了他错觉,认为她真的喜欢楚天远。 “不关我事?你以为民政局是摆设吗?” 还带在身上的结婚证,被季维骁拿了出来,放在蓝无忧的面前晃了晃。 “别忘了,你如今还是我合法的妻子,就算我现在强行把你带回去,也没有敢说二话……” 蓝无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神情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就烦躁起来,死死捏着红色的结婚证,同样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拿这本证书来说事。 是因为她一直不受控吗? 好像是! 她一直都在抗拒着他所有的安排。 他不提,自己差点都快忘记了! 她和他结婚了…… 她的新郎不是尘…… 蓝无忧觉得四面来风,让她打了一个寒噤。 尘,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嫁给了别人…… 对不起! 对着无处不在的空气,她无声地开口。 “没关系……” 她好像听到了空气中,有声音传来。 很轻很轻的风声,是他吗? 她的神情虔诚而认真,像是在祭奠着什么,又好像在极力感受着什么…… 尘,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好想你! 也许…… 她对他,不仅仅是喜欢…… 她爱他呀! “我爱你!” 这迟了八年的爱恋,她第一次说出来。 周围是无声,空气听得见。 她的心声,能带去给他吗? 季维骁听不到她的声音,却看清了她的嘴型。 “我爱你!” 对谁说的? 楚天远吧! 不行,楚天远是他妹妹的…… 谁都不能和她妹妹抢。 “蓝无忧,跟我走!” 他猛然拽着她,往楼层的高处走。 寂静的楼道,越发让人感到森寒! “哐当”一声,季维骁把常年不开的天台门打开。 自始至终,蓝无忧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他拉着的,是一团空气。 “说你爱我!” 他把她抱到了天台的边缘,逼迫她开口。 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蓝无忧给季维骁一个很古怪的眼神,神情未曾有害怕,反而兀自动了起来。 季维骁心里一惊,双臂猛然圈住她的身体。 第六十二章 震慑已失效 她扭动身躯,企图挣开他的禁锢。 季维骁也不敢抓她太紧,怕她的动作太大,真的从楼上掉下去。 八层楼的高度,摔下去,非死即残。 他只是想逼迫对方服从而已,没有真正想蓝无忧死。 “蓝无忧,你疯啦?” 她站在天台的边缘,迎风而立。 季维骁稳稳抱住她的双脚,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她疯没疯,自己知道。 垂眸扫了一眼脚下的人,她目光直视前方。 天台的风很大,呼呼的风在她脸上肆虐,拨乱她一头碎发。 接近自由的感觉,真好! 季维骁怎么可能会真正让她去死…… 如果她死了,他拿什么去膈应楚天远? 如果季维骁这一次真的得逞,以后她连累楚天远的地方就不少了。 楚天远对她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坐视不管。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她一开始,也以为他对自己的好,关乎男女之爱,冷脸对对方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她才真正知道,对方只想把她当妹妹。 只是兄妹,无关其他,她便能接受这个异性朋友。 她并不安分,企图在狭窄的天台边缘迈开脚步,走一走,感受感受。 季维骁先她一步,死死按住她蠢蠢欲动的双脚。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不等蓝无忧反应,季维骁就把她从天台的边缘抱了下来。 “我爱你”的事情,就此翻篇。 季维骁面对沉默不语的蓝无忧,心里除了烦躁,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里膨胀。 坐在汽车上,他看见对方把目光投到窗外,神情依然淡漠。 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紧紧握着方向盘,他脑子里浮现的,还是她刚刚站在天台边缘的情景。 那一刻,他还真以为她不要命了…… 是他逼得太狠了吗?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像以前的一样?对自己提出反抗? 虽然很多时候,她的反抗都以失败告终,但至少,他是能知道对方的情绪的。 如今,她好像把自己包在一层厚厚的壳里,什么都不让外界知道。 又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蓝无忧,你想死?” 他就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 沉默,空气中只有寂静横行。 “如果我松开手,你很有可能就粉身碎骨了……” 开着车,季维骁突然就怒不可遏开口,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车后的人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股无力感突然顺势爬上。 季维骁打出的重拳,就像打在一团棉花上。 他似乎忘记了,把她抱上天台边缘的人是他。 她并非自愿上去的。 只是这些话,没有人会提醒此刻的季维骁。 他说的话,蓝无忧都自动忽略,把它们都挡在了心房之外。 避过刚才的逼问,她仿佛像经历了一场大劫。 既然自己的行为起到了震慑季维骁的作用,她也不希望重蹈覆辙,也不知道这效果能维持多久…… 淡漠的眉眼,她对什么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不管他在说什么,情绪起伏有多大,对方都不理会他。 对方此时,最在乎的,只有一个人吧? 季维骁的烦躁心情,突然就平静下来。 “为了你的父亲,你也该好好听话……” 他没有再大声开口,平淡的话语成功引起了蓝无忧你注意。 颤抖的瞳孔说明了她的在意! 他还有东西,把她牢牢掌控着。 “我会给你父亲最好的治疗,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不要忤逆我。” 震慑的效果这么快就失效了…… 失望充斥蓝无忧整个心腔,她却不再把情绪外露。 和人勾心斗角,太累了。 她以为自己能争到一点自尊,然而对方轻轻捏捏她的软肋,她就泄气了。 再多的反抗念头,在软肋面前,她放弃了。 “知道!” 她冷漠的话语如她的神情,不好受的情绪却在她心里发酵。 “这是你的房间!” 季维骁把蓝无忧带到了自己新买的房子。 他不可能把蓝无忧带回季宅,哪怕是他自己,都不承认她季太太的身份。 法律上认可她,但他心里并不认可她。 他的妻子,只会是像母亲池惜一样温婉贤惠的女人。 就像唐羽纱…… 蓝无忧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温婉的人。 不知不觉中,他拿蓝无忧和唐羽纱做了比较。 他和她不在同一个房间…… 蓝无忧对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她拿着自己的东西,走进房间。 房间很大,却很空,看起来像没人住过的样子。 “明天,有人会给你送衣服过来,你带来的衣服,不适合!” 她带来的衣服全是T恤加长裤,他一点都不喜欢。 女生,就应该拥有一头飘逸的长发,穿一身裙子,亭亭玉立。 蓝无忧这一头短发,算什么?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的头发不能再剪了。” 过一段时间,他还要带她出席一个重要的场合。 “我不知道你的演技如何,但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能好好配合我,我立马就让医院停了你父亲的治疗。” 他专制霸道的模样很让人生厌,蓝无忧越听他的要求,越觉得他无理,加深的眸色暴露了她的情绪,然而她所有的情绪,在季维骁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瞬间瓦解。 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和他谈条件? 身不由己的感觉,让她握紧的拳头。 克制好自己的情绪,蓝无忧落在眼睑处的阴霾似乎更浓了。 “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 蓝无忧生硬挤出几个字。 季维骁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来即兴表演一下。” 他在挑战蓝无忧的底线,而他却不清楚,她的底线已经一挪再挪。 跟父亲的健康比起来,她自己那点介意算不得什么。 “想演什么?” 她回应了,语气却依然生硬。 季维骁本来不期待蓝无忧会回应,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就说你爱我吧!” 问题还是原来的问题,她却学会了妥协。 “我爱你!” 蓝无忧面无表情开口,语气一点爱意都没有。 季维骁对结果并不满意,甚至在听了蓝无忧的话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这个样子,谁会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确是个不合格的演员,她也不是演员,只是在生活中要带上假面演戏,很是悲哀。 “等我一下。” 第六十三章 无数遍爱你 她的生活中,有什么时候是不需要演戏的?只是这一次的戏,比任何一次都要有挑战性。 也许从心里抵触,她迟迟不愿接受,但她的底线已经放低。 这些戏,已经无所谓了! 她不在乎了! “我爱你!” 再转脸,她的脸上已然挂着甜甜的笑容,眼里的爱意和她甜腻的话语一样浓。 一点都看不出她的伪装。 一点破绽都没有。 季维骁的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心里隐隐有什么失控了…… “刚刚没听到,再说一遍!” 他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爱你!” 这一声,甚至比之前那声还要柔媚多情。 本该对他淡漠的脸,如今都媚眼如丝起来。 “大声点!” “我爱你!” “……” 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进行了好几个回合。 季维骁彻底失了耐性,隐忍的情绪一触即发。 “我爱你……” 她的声音依旧很甜,像甜度很高的蜜糖。 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季维骁的情绪。 “够了!你不必再装了!” 蓝无忧沉默不语,也不承认自己在假装。 对方让她住口,她就住口。 合上嘴巴,她才感受到喉咙里传来的些许干涩。 她不明他情绪的波动,寂静的房间内,她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咚——” “咚咚——” 暗潮在季维骁眼里翻涌,绷着一张脸,鹰隼的眸光死死锁着蓝无忧安静的脸庞。 又是这样一副神情。 她的眼里没有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装了?” 他怒气像压不住的猛兽,话语更像带上利爪的动物,张牙舞爪地扑向蓝无忧。 “我爱你!” 再次扬起笑容,她把他一直要求她说的话重复着。 蓝无忧一脸真诚,一脸幸福,笑容完美得不像话。 她的话,是说给空气听的! 她坚信,空气能把她的话带给她的少年。 拳头握得“咯吱咯吱”作响,季维骁的怒火已经烧到理智。 她笑得依旧温和,眸里带着不明所以的光。 完全发不了火…… 蓝无忧完全依照他的要求做了,他的怒火无处可发。 “你最好永远给我装下去,那天你让我发现你露出了不该有的神情,我立马把你父亲从医院挪出来。” 连医院都不愿意让她父亲住了? 她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认定她是楚天远的女朋友?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季维骁对她,就是不受控制的迁怒。 他得不到的,也不愿意让其他人得到。 心里的念头越来越重,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如果有一天,楚天远结婚了,你是不是准备对他的新娘下手?” 季维骁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开口,咧了咧唇角,他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觉得呢?” 因为楚天远的新娘很有可能是她,他才会早早出手,断了这一可能。 回头,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很自然很自然,仿佛问出刚才那个深沉问题的人不是她。 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快要将他愤怒的情绪淹没。 “我知道了!” 她眉眼一眼,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季维骁漆黑的眸内划过一丝错愕,完全没明白她为何还要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不是应该忧虑的吗? 还是说她另有打算? “蓝无忧,嫁给楚天远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你还不知道吧?楚天远他结婚了,他和其他的女人结婚了。” “您肯定在开玩笑!” 蓝无忧语气很笃定,话语维持着一贯的温和。 她一点都不相信季维骁的话。 除了楚天远从未跟她提过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这个原因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如果面前这个家伙某天抽疯,对付楚天远的妻子怎么办? 等楚天远回来,她一定要提醒他。 季维骁就像是一个不*,她不能任由他潜伏在楚天远身边。 她就这么自信,看来楚天远没少做让对方安心的事情,可是这样又如何,他还不是得乖乖听楚爷爷的话,和他的妹妹领证结婚。 他无所谓楚天远的意愿,只要自己的老妹高兴就好。 “他回意大利,就是为了结婚!” 他越是激她,她的话语越是淡定。 “他结婚了,那又如何?” 哪怕她相信了季维骁现在说的话,她也不相信楚天远会是那种结婚不告诉亲朋好友的人。 如果他瞒着藏着,只能说明那个新娘不是他真心所爱的人。 就像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一样。 蓝无忧认为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很爱自己妻子,排除特殊的因素,他是会把背后的女人带出来,一同去拥抱这个世界。 “结婚了又如何?” 她果真是毫无廉耻。 就连对方都结婚了,都没想过要离开,想像八爪鱼一样盘着对方。 她这么执着,他不下一点狠药……怎么行? 想都没想,他直接堵上蓝无忧的唇。 眼里的温和不再,错愕瞬间占据蓝无忧的瞳孔,恐慌和抗拒接连上场,久久没有消散。 “你疯啦?” 狠狠推开面前那堵肉墙,蓝无忧不顾形象地抬起手,狠狠擦拭着红肿的双唇。 淡蓝色的衣袖出现了一抹不和谐的殷红。 那是季维骁的血。 他的唇角被蓝无忧咬破,血腥味顺着津液,遍布整个唇腔。 因着愤怒,他的双眼有些通红,像是游走在发狂边缘的猛兽,对着面前的猎物虎视眈眈。 承受着来自季维骁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蓝无忧只想让此时的自己冷静下来,好与面前这个男人更好地对峙。 她是倔,但绝对不傻。 “离开楚天远!” 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暴虐的气息。 “好!” 意料之外的温顺,季维骁忍不住关注她脸上的神情。 蓝无忧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只卸了爪的小猫。 季维骁心里却明白,她只是暂时收爪而已。 眸光触及她又红又肿的某处,心念微微一动。 “过来!” 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唇角,他眼里的意味很明显。 蓝无忧还没有反应过来,季维骁一把就把她扯到自己的跟前。 “自己来!” 季维骁眯着眼,低下了头。 他要她主动! 他的话语在蓝无忧看来,就是在羞辱她。 她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堪,温和的面具慢慢龟裂,裂成拼合不上的碎片。 真实的情绪一点点溢出,苍白的脸色显出她的无力,加深的褐色眸子内写满挣扎。 第六十四章 让人窒息的吻 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蓝无忧的头猛然凑近季维骁。 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没等他回味,蓝无忧快速离开季维骁,身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人却定定站在原地,像是还没有缓过神。 季维骁心里生出了不满。 伸出手,他粗砺的手指狠狠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蓝无忧只觉面前一暗,一张无限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未从刚才的事情中回神,蓝无忧再一次被他的行为吓到。 惊慌失措的蓝无忧狠命用力,想要将面前的人推开。 察觉到对方推挤他的力量,空出的那只手直接圈住她的腰,死命把她往自己的胸膛处按,似乎想把她融进自己的体内,连带着,他嘴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蓝无忧的目眦欲裂,抗拒的力道越大。 “你……放开……” 所有的反抗,都被季维骁吞入腹内。 逮着机会,她狠狠咬了一口季维骁放肆的舌。 季维骁吃痛,唇上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顿,接下来,更是狂虐一般的索取。 她丝毫没有服软。 季维骁的眸色深得像看不见的黑洞。 蓝无忧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脸上全是充血的红。 她身体是软了下来,也只是因为窒息的无力。 季维骁在她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放开了她。 接近死亡的感觉,她早就体会过,但以刚刚这种方式,蓝无忧还是第一次。 无力地扶着季维骁的胸膛,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将新鲜的空气吞咽入肺。 抬眸,对方一脸的傲然,凭借着自己傲人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啪!” 没有征兆的一掌,拍向了季维骁的脸颊。 蓝无忧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挥下的手,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对不起……” 话还未说出口,她就看他意犹未尽的模样,夹带着眸内清晰犀利的邪肆怒火。 蓝无忧心没来由的狠狠一抖。 “蓝无忧,你活腻了是吧?” 铁钳一般的大手扣在了蓝无忧细嫩的脖颈上,季维骁的脸随之放大,蓝无忧可以清晰看到他脸上的细细绒毛。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动了手…… 可能是汪逸尘看不惯她被人这么欺负,才让她动手讨回来的…… 一定是! 蓝无忧找不到解释自己行为的理由,心里拼命地为自己找借口。 只是一瞬间,她脑子就想到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找借口? 她就是因为汪逸尘…… 其实,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思念,世界另一端的人也在牵挂着自己。 她死了,说不定还能看到汪逸尘…… “可能是吧!” 从起初身体的颤栗,到现在的冰冷无感,蓝无忧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悬空的身体,她的脚尖几乎点不到,一个支点都没有。 合上的双眼,周圈泛红,却没有泪流出。 季维骁实在是烦躁。 有那么一刻,他是想掐死蓝无忧的。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给女人刮大耳光。 他男人的自尊被这一巴掌打散,自己却没狠得下心弄死对方。 也许看不到她这一副表情就好了! 单手掐着蓝无忧的脖子,季维骁另一只大手覆上了蓝无忧的脸。 慢慢收紧五指,他似乎可以听到指节摩擦的声音。 蓝无忧也听到了,然而她听到的,是汪逸尘召唤她的声音。 头猛然一低,季维骁的吻如雨点一般落下。 他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大,仿佛在泄愤一般,原本放在蓝无忧脖颈上,覆在她脸上的手此时放到了她的两颊边。 季维骁固定住蓝无忧的头,不让她乱摆。 又是窒息的感觉,心肺难受地快要爆开,季维骁却一句话都不让她开口。 在她快要脱力的时时候,季维骁放开了她。 在她顺过气,想要开口的时候,密集的吻再次落下。 如此几次,蓝无忧已经精疲力尽。 所有的话语,她都无力去说。 男人还是用鹰隼的眸光盯着自己,确切的说,他是盯着蓝无忧已经红肿地充血的唇。 蓝无忧的眼神避了避,把所有的话语吞进肚子了。 此时去招惹面前这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人,无疑是引火*。 这个想法把蓝无忧的另一个念头挤出了脑海,等她以后想起来的时候,还让蓝无忧心里难过了很久。 “谢谢季少高抬贵手!” 蓝无忧挤出了一脸的笑容,千恩万谢地开口。 没等季维骁发话,她连忙离开了房间。 再和季维骁待在一个空间,她觉得自己不是死了,那就是疯了! 不过,她的命算是捡回来了。 离开季维骁的视线,蓝无忧的动作突然就缓慢了下来。 愣愣地走着,她才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汪逸尘的事情…… 虽然事情非她所愿,但也发生了…… 她极力在避免的事情,还是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发生了……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呀! 动作僵硬地走到客厅,她摸索着,坐到了沙发上。 茶几上有一杯水,上面还冒着寒气,蓝无忧没有犹豫,直接端起来,狠狠灌了一口。 “嘶——” 蓝无忧倒吸一口寒气。 被冰水一刺激,她的脑子霎时清醒。 刚才的一幕幕,再一次清晰闪现。 季维骁冰寒的脸,暴虐的神情,粗暴的动作,加上唇上传来的肿胀感,都足以让蓝无忧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 心似被浸入寒天的冰水,血液也仿佛被冻住了。 唇是红的,她的脸却是死亡一般的苍白。 “尘……” 痛苦地捂着脸,蓝无忧怆然开口。 她对不起他…… 她不该…… 相比于蓝无忧此时的痛苦,季维骁的感觉不要太好。 愉悦的神经完全忘却了自己刚才的可怖情绪。 他如今回味起来,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好想再来一次…… 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古怪,季维骁止住了自己的遐想。 他怎么可能会为蓝无忧着迷? 他只是恼她打了自己一巴掌,想看她难堪的神情,想戳破她那一张伪装深爱他的面具。 肯定是他太久没碰女人了,才会对蓝无忧多了几分心思…… 想到自己和唐羽纱在一起,他从未吻过对方的唇。 不行,他怎么可以放着喜欢的人不亲,去亲一个心机不纯的女人? 学着蓝无忧的动作,季维骁狠狠擦拭了自己的双唇,心里碎碎念,道:蓝无忧,你厌恶我,我就不厌恶你吗? 第六十五章 不要小瞧男人的愧疚 “奶奶!” 唐羽纱走出房间,直接来寻李采默。 此时的李采默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神情略带严肃,只是背对着她的唐羽纱不清楚。 “结果如何?” 她一开口,唐羽纱心里“咯噔”了一下。 结果是让李采默高兴的,可唐羽纱没来由地想到,如果结果不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她会如何? 没急着开口说结果,唐羽纱走到李采默的面前,伏着她的膝盖,坐到了铺满地毯的地板上。 “奶奶,您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和纱纱说话?” 她不喜欢,特别不喜欢! 这一次,换李采默的心情复杂。 她还需要唐羽纱,怎么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言语的怪异。 “好!” 她脸色由阴转晴,不好看的神色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免得再被唐羽纱发现。 李采默话语轻轻柔柔,面容和蔼可亲,垂眸望着唐羽纱的眼神都慈祥不已。抚摸着唐羽纱的头颅,她笑,道:“我们的纱纱还是小朋友,不禁批评呀!” 知道奶奶在打趣自己,唐羽纱破落的情绪被对方一一拾起。 “丫头,快和奶奶说说,你这样子让奶奶很担心呀!” 说她不紧张结果是假的,刚刚她那一副严肃神情已然说明了她的紧张。 她不知道唐羽纱和季维骁的感情到了那一步,但在知道季维骁在唐羽纱离开之后,快速和其他女人领证结婚的事情后,李采默就忍不住了。 好不容易绑上季家这棵大树,她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奶奶,骁他相信了,还答应把心脏送来这里!” 得到这个消息,李采默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季维骁对唐羽纱仍旧是有感情的。 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奶奶,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找他问清楚?” 从唐羽纱知道季维骁和蓝无忧领证的事情之后,她的心情就不那么好,加上她不理解李采默的做法。 季维骁结婚的事情,还是李采默亲自告诉她的。 早在她回美国之前,李采默就安排了人跟踪季维骁。 当时,事实上,她的人能真正查到季维骁的事情不多,只是季维骁在和蓝无忧领证的事情,轻而易举地被她查到了。 季维骁对领证的事情并不多加防范! “纱纱,你要知道,这一次,是季家的那小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知道!” 提起这个,唐羽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季维骁和其他人结婚的事情。 “你想想,如果我直接让你去找对方对峙,你能得到什么?我让你向他讨要那颗心脏源,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如今,我可以去找他了吗?” 唐羽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在心口流窜。 “还不行!” 尽管唐羽纱什么动作都没有,但李采默立马紧紧抓住她的手,生怕她一个冲动就走了。 “纱纱,你要收集证据,要好好抱住这一颗大树。你去找他闹一闹,不就是在简接破坏自己和他的感情吗?听奶奶的话,你要当一个受害者,假装不知情,等到事情揭穿的那天。他还对你有感情,也就会知道对你心怀愧疚,因为这个,哪怕以后我们唐氏真的出了大乱子,他帮我们的力度也会大很多。” 说到底,她还是以唐家的利益为重,唐羽纱的幸福排在了第二位。 不过这一些真实的想法,李采默不会与唐羽纱明说。 “纱纱,您的幸福固然重要,但你也不能忽视了唐氏。奶奶是你好,唐家好!” 唐羽纱知道身为家族独女的重要性,很多事情,她都不可以任性而为。 “奶奶,我知道了!” 她可以暂时忍耐,被李采默的话语说服,但心里还是不甘心。 “纱纱,奶奶希望你记住,永远不要小瞧一个男人的内疚心,尤其是一个对你还抱有感情的成功男人的心。” 李采默相信,季维骁以后对唐家的事情,一定会更加上心。 只是那个女人以后和季维骁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免不得会产生感情,她一定要好好安排人盯着。 “奶奶……” 唐羽纱抬头,神情欲言又止。 她真不知道奶奶从哪里得出这些言论,可李采默自信的神情,又让唐羽纱说不出否定对方言论的话。 李采默也没有留意到唐羽纱的目光,兀自在记忆里停留。 她方面就是摸透了这些东西,才让唐家的老头子对自己死心塌地,毫不起疑。 没有一点手段,她怎么在唐家老头子的红粉知己中脱颖而出? 她唐家老太太的身份可不是白来的。 如果她唐家败了,她什么都不是。 她不能让唐家毁了。 “纱纱,你听奶奶的话!” 唐羽纱起身要走,李采默忍不住多叮嘱她几句。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李采默也离开了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正国!” 她打了电话给还在公司的女婿。 “又有什么事?” 林正国的语气很不耐烦,听起来十分厌恶接到她的来电。 他当然厌恶,对方控制了自己整整二十五年。 现在,以及将来,只要她还活着,他都受制于她。 “林正国,我好歹也是你的丈母娘,你这样的说话语气,不怕被唐婕和纱纱听到吗?” “李采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用这个号码找我,从来都避开了她们!” “既然你这么聪明,怎么还没有找到脱离我掌控的办法?” 李采默在电话里毫不留情地抨击对方。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们是丈母和女婿之间的关系,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实际上,林正国觉得自己和李采默有着深仇大恨。 除了恨李采默,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让李采默钻了空子,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还恨自己性格上的懦弱和多疑和骨子里的自卑。 如果当年的一切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再上李采默的套。 绝对不会! 想到死去的女人,林正国的胸口闷得紧,疼得厉害。 所有的愧疚都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也无法把活生生的人换回来。 他不该只重视结果,忽略了过程了。 有些错,不是自己要去犯,而是被别人狠狠设计犯下的。 他当年耿耿于怀,从此抱憾终身。 第六十六章 怒火甚嚣 第六十六章 怒火甚嚣 蓝无忧的思绪还来不及冷静,她就接到了李阿姨的来电。 “小忧,你赶快来医院,老蓝他……他……” 电话里,李阿姨泣不成声,一度哽咽。 蓝无忧的心立马悬了起来。 知道父亲不能如期手术,她就很担心,如今,她在听到父亲的消息,神经绷得紧紧的。 “李阿姨,您慢慢说……” 她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准备出去。 “老蓝……他休克过去了……” 什么? 蓝无忧脑子的某根弦,突然就断了。 她不相信! 蓝无忧良久无声,李阿姨忧惧的声音依旧从话筒里传来, 她在这一座城市,除了蓝无忧,她也不知道找谁! 唯一能够倾吐的人,也只有蓝无忧。 李阿姨心里的恐慌难以排解,絮絮叨叨地和蓝无忧说了很多,只是蓝无忧已经听不进她下面说的话。 蓝无忧脑海还停留在李阿姨说的“休克”上。 她父亲的病,竟然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 看着空落落的街道,她感到十分迷茫,脑子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半山腰的别墅,一辆来往的车辆都没有,四周除了阴森森的山林和没有一点灯火的冰冷建筑,一点人气都没有。 她该怎么办? 此刻的蓝无忧很想很想去医院。 看到院子内停放着的车辆,她突然冲回了客厅。 她记得季维骁刚刚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季维骁下楼,昏暗的光线内,他看见她在客厅翻找东西的动作。 她在找什么? 这个地方,她第一次来,她怎么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 特意停下脚步,他站在暗影处的楼梯口,默默关注着蓝无忧的动作。 他好像听到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紧接着,便是蓝无忧快速离开客厅的身影。 不知何时,房子的门被人打开。 她想逃? 季维骁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 脑子还不及反应,他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大跨步往门口方向走去,室外黑漆漆的一片,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愣是没看到蓝无忧的身影。 四周没有车,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消失? 她肯定是躲到哪里去了。 她以为他找不到她吗? “蓝无忧!” 他冲着黑暗吼了一声。 山林回以寂静,季维骁的眸光更是暗沉,眼里酝酿的漩涡越来越涌。 “蓝无忧!” 他又吼了一声,声音夹杂着丝丝怒火。 到了最后,他也不再开口,直接在黑夜中搜寻。 “叮——” 又是金属碰撞的清脆声。 季维骁很是警觉,寻着声音找去。 离他刚刚停车的地方越来越近,他这才意识到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哪里来的。 蓝无忧绝对是偷偷拿了他放在茶几上的钥匙。 她果然是想要逃跑。 心里的怒火似乎压不住,快要冲出了体内,季维骁脸色阴沉地往汽车的方向走去。 面前突然亮起一束强光,刺得季维骁快要睁不开眼睛。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下意识伸手去遮挡眼睛。 蓝无忧坐到车内,打开车灯,抬头,赫然发现车头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季维骁不畏灯光,目光如炬地盯着驾驶位上的蓝无忧,脸色阴沉得可怕。 如果季维骁敢拦着她去医院,哪怕她撞死他,她都再所不惜。 蓝无忧没有丝毫的畏惧,脑海里思绪一样疯狂,对父亲的担忧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 两个人一动不动,无声对峙着。 最先沉不住的人是蓝无忧,她急着去医院,发动引擎的车子“轰隆隆”作响。 面前的男人不为所动,甚至抬手,放在车头上。 他的意思很明显。 她若是要离开,就从他面前开过去。 “季维骁,你让开!” 蓝无忧的眼眸都通红了,却不是想哭的情绪,而是怒火攻心。 她只开口提醒一次,他要是不听,就别怪她了。 季维骁抬眸,眸内尽是挑衅。 他就是不让! 闭上眼睛,蓝无忧内心有些绝望,疯狂地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她宁愿放手一搏。 父亲能不能醒过来,她无法保证。 今晚,如果父亲撑不住,季维骁还不让她出门,她的人生,就真的满是遗憾了。 留不住汪逸尘,如今,她可能还要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两个人都不在了,她也没有存活的必要了…… 在放弃自己之前,她能见上父亲最后一面,她也心满意足了。 “砰——” 车子撞到了墙上,蓝无忧眼冒金星,脑子似乎被狠狠撞击了一番,眩晕得厉害,冷意传遍了四肢百骸。 季维骁没想到蓝无忧真的会一脚踩下油门,而且还踩得这么狠。 她是没看到自己身后的那一堵墙吗? 他已经躲开,却也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 车头已经撞扁,也不知道里面坐着的人如何! 季维骁顾不得身上的皮外伤,快步接近汽车。 “蓝无忧!” 他开口叫她。 车内的蓝无忧如同一座雕塑,对季维骁的话充耳不闻。 她听到了,但她的脖子,下颚,牙齿僵硬地厉害,几次想开口,都无法撬开牙关。 “蓝无忧——” 没了声响,车外的季维骁也着急了,大力拉扯着车门。 车门从里面上了锁,任凭季维骁用蛮力,都没有把门拉开。 车身摇晃地厉害,“哐哐”的声音不断,蓝无忧逐渐缓过神来。 伸出手,她将车门解锁,动作迟缓地抬腿,想要离开车内,然而她的脚只挪动了一会,就再也动不了了。 她的脚卡在了驾驶室内,动弹不得。 血液再一次浸入冰水里,以不可见的速度凝结。 车门豁然被人打开,蓝无忧受惊回头,看到季维骁略带凶狠的脸,又狠狠把头扭了回去。 蓝无忧一动不动地坐着,想挣脱车的枷锁动作此时也停了下来。 不知盯了蓝无忧多久,季维骁忍不住开口。 “蓝无忧,你给我出来!” 季维骁离开了车厢,站在车门外,手死死扣着车门,高大的身躯把车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就不信蓝无忧这次还能把他甩开。 这车撞成这样,怕是不能再开了。 她也想离开呀,但脚被卡住了…… 蓝无忧心里不想向季维骁求助,没有开口说话。 季维骁的耐性不多,见她没有动作,伸出虎钳一般的大手,狠狠使劲,将她从车座椅上拽起。 “疼——” 脚上的疼痛清晰碾过,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蓝无忧却一一忍受了下来。 能够活动的双脚,疼痛依旧泛滥,但她的心愉悦了。 离开车厢,她的身躯重获自由了! 季维骁刚才的力道带来的疼痛,完全就及不上她此刻的好心情。 不过,蓝无忧似乎高兴太早了! 离开车子的枷锁,她落入的是季维骁的桎梏。 把蓝无忧拉出车厢,季维骁扣着她的手从来就没松开过。 她想逃,他偏偏不让! 他一言不发的拽着她的手,大步朝别墅的门口走。 意识到他的意图,蓝无忧开始挣扎,试图阻挠对方的动作。 “季维骁,你放开我!” 为了不让自己摔倒,她被迫跟上季维骁的步伐。 脚腕处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凶猛,一浪接着一浪。 前面的人毫无反应,蓝无忧狠心把整个人的力量都挂在了季维骁的手臂上。 她人都悬空了,季维骁的步伐依旧稳健,丝毫不受她影响。 从始至终,季维骁都没有说过话。 蓝无忧知道,她如果回到别墅内,连想出门的机会都没有了。 眼看离别墅的门口越来越近,蓝无忧突然抓住季维骁的胳膊,在上面狠狠咬下去。 季维骁疼不疼,蓝无忧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牙很疼,像是咬了钢板一样。 没过一会,她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季维骁的。 黑夜沉沉,冷风而过,她周身倏然一寒。 季维骁停下来了。 他停在了别墅的门口。 “蓝无忧,你别妄想着逃,除非你不管你父亲的死活,不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季维骁的话语霸道至极,蓝无忧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魔力让对方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就是看她不顺眼,想折磨她吗? 如果不是世上还有牵挂的人,她完全可以不顾一切地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提到蓝修远,蓝无忧像被引爆的*。 她疯狂甩开季维骁扣着自己肩膀的手,不在意他不断加重的力道。 如果不是他,她父亲都如期进行手术,怎么会休克过去? “季维骁,如果我父亲撑不过今晚,你以后,也别想我放过你!” 蓝无忧已经不在乎了! 她眼底闪烁着的光芒疯狂又肆意,张扬无比,意外地迷了季维骁的眼。 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他觉得新鲜极了。 只是,她刚刚说出的那番话…… 谁给她的勇气? 不放过他? 如果她依旧横在季心音和楚天远之间,他也一样不会放过她。 “蓝无忧,你……” 话还没说完,季维骁听到了一声清晰的脆响。 本来还在疯狂抖动的肩膀耷拉了下来,听到蓝无忧闷哼了一声,再没有下文。 季维骁的手定在了蓝无忧肩膀上,眼睛分明看到她额头不断沁出冷汗。 她却忍痛,只言不发。 她是用了多大的劲,她才会把手弄脱臼了? 这个蠢女人。 季维骁准备松开她的肩膀,给她做骨头复原的时候,蓝无忧的手臂没有征兆地再次甩起来。 第六十七章 原因未明 “蓝无忧!” 季维骁怒吼一声,双手固定住蓝无忧晃动的手。 她是不是想废了自己的手? 蓝无忧就是不想被季维骁控制,才奋力甩开他,此时再次被对方抓住,她动作的幅度丝毫不减。 疼痛入骨,她却丝毫不觉。 季维骁头两个大,面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的蓝无忧,他有些束手无策。 脑袋一热,他把蓝无忧抵在了墙壁上。 用一侧的身体压住蓝无忧没有受伤臂膀,另一边,他抓住蓝无忧脱臼的手臂。 眨眼的功夫,他就把蓝无忧错位的骨头复位。 “你再乱动,你的手臂就要废了。” 季维骁不是再吓唬她,说的都是事实。 骨头里的锐疼因为季维骁的动作有所减缓,蓝无忧却丝毫不感激。 把她手臂弄脱臼的人,不就是他吗? 如果不是他死死扣着自己的肩膀,她怎么会脱臼? “跟我回去,别再想办法逃跑了。” 季维骁见她安静了下来,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他还是把双手撑到了墙上,把蓝无忧锁在面前。 季维骁担心蓝无忧再次逃跑。 “我没有要逃!” 蓝无忧回口,否认了季维骁的猜想。 她不过是想要去医院而已。 她不想着逃? 那她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 “为什么要出去?” 即便知道她不是要逃跑,季维骁的内心还是不放心她。 蓝无忧如果不向他解释清楚,他是不会死心的。 “我要去医院!” 蓝无忧一开口,季维骁立马回答。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给他安排了专业的特护,特护会把他照顾地很好。” 季维骁若是不说,蓝无忧还可能不误会他。 她突然勾了勾唇,笑容泛着冷意。 他安排了专业特护,是想折磨他父亲吧…… 季维骁看不懂她的笑容,以为他是不满自己的安排。 在他还想开口让她不要不知好歹和得寸进尺的时候,蓝无忧说出了另外一番话语。 “季维骁,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拿捏,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的亲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里有话,季维骁怎么会听不出来?然而他什么伤害她的亲人了? 蓝修远吗? 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他特意请了专业的医生团队,24小时看护对方;被送走的心脏源,中止了手术,只能等到下一颗心脏源了。 即便是在等待,他也安排了翼之门的人在寻找。 加上翼之门的力量,找到适合蓝无忧父亲的心脏源的速度会是只有医院力量的几百倍。 多少人为了一颗心脏一掷千金,多少人为了身体康健而花钱续命。 “我的话还不够明显吗?还是说你做事向来都是言而无信,敢做不敢当?” 被蓝无忧尖刻的话语刺激,季维骁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蓝无忧,你不知好歹!” 季维骁一直卡在喉咙里的话忍不住说出来。 对此,蓝无忧冷声回呛。 “我不知好歹?你安排的特别看护,我父亲可受不起。” “蓝无忧,特护你受不起,那你父亲手术的那颗心脏,你同样受不起。” 提到蓝修远,蓝无忧受的刺激不轻,没有立即回击。 “你还不知道吧?你父亲的心脏源也是我花人力和物力找来的。你以为凭着医院的渠道,能这么快找到心脏源?” 季维骁受的刺激也不轻,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的本意是想让蓝无忧知道,蓝修远能够动手术,是因着有自己,然而蓝无忧却不能如他所想那般。 蓝无忧想的,是季维骁为了对付她,早早就控制住了她的父亲,就连父亲能够得救的心脏来源都控得死死的。 他刚刚的意思就是“东西是我找到的,我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包括我想不想给你用” 蓝无忧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简直坏透顶了。 他长着一张人脸,却做尽非人做的事。 胸膛此起彼伏,透露出蓝无忧此时的不平静。 季维骁,你想让我感激你? 做梦! “特护是今晚出现的吧?” “没错!” 季维骁在她租屋楼下等待的时候,打电话让风影安排的。 蓝无忧脸上浮现一抹了然的笑容,仿佛看透了什么。 这样,那就没错了! “季维骁,特护出现的第一夜,我父亲休克了,你提前告诉我,明天,你又安排了什么花样……” “你……” 季维骁终于抓到了她话语里的重点。 她父亲休克了? 怎么没人告诉他? 季维骁下意识地将手伸入口袋,这才发现口袋内空空如也。 他的手机呢? 回想了一下,他似乎把手机遗忘在车内了。 从下车开始,他就没有再接触过手机。 只是车子现在的情况,他懒得再去车内寻找手机。 “没话说了吧?” 蓝无忧只当对方默认了自己的行为,接着兀自开口。 “季维骁,有没有说过,其实你很虚伪……” 他总是打着对别人好的幌子,悄悄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 季维骁很想给自己辩解几句,可是他转念一想,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对方对自己的印象越糟糕,他就越能让对方难受。 跟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心里怎么都愉悦不起来吧! 突然,客厅的座机铃声响了起来。 知道这所新房子电话的人,只有一个人。 季维骁松开蓝无忧,稳步去接电话。 “季少,市中心医院那边来电,说蓝修远早前休克,经过抢救之后,他已经脱离的危险。”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季维骁没理由去怀疑风影话语的真实性。 如果不是真的,对方也不可能特意打电话到家里来。 肯定是对方打他的电话打不通,找不到他。 “什么时候的事情?” “接近傍晚的时候。” 这么早? 季维骁记得自己和蓝无忧刚离开医院没多久。 医院的人早前不通知他,等到事情结束了再说,而且找的人还不是他本人,而是通过风影来找自己。 之前,他的手机还在身上,却静悄悄的,没人找他。 “蓝修远现在醒了吗?” “醒了!不过他的身体还很虚弱。” “问清楚休克的原因了吗?” 蓝修远突然休克的事情,季维骁隐隐觉得不简单。 主治医生说过,蓝修远的病还可以控制,没到病入膏肓的时候,蓝无忧之所以认为父亲十分病重,是季维骁私下授意,让院方如此告诉她,以加重她的危机感,好让季维骁自己实时计划。 如今,事情的发展慢慢脱离了轨道,季维骁不得不多花点精力,把事情拉回正道。 “医生说他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心脏一下子受不了,这才休克过去的。” 强烈的刺激? 谁会刺激蓝修远? 市中心医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蓝修远是重点对象,院长也会让人多加留意,他们养护着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做事情刺激他? 季维骁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古怪,却想不出任何的缘由。 难不成还是蓝无忧他们的仇家找上门来了,暗中报复蓝家的人? “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 在季维骁开口询问之前,风影还以为蓝修远的休克是病中的反应。被季维骁的话提了个醒,风影也不敢大意。 “我现在就去查。” 季维骁在接电话的同时,蓝无忧也接到了李阿姨的电话。 “小忧,谢天谢地,你父亲抢救过来了……” “老蓝又活过来了……” 李阿姨喜极而泣的声音,让蓝无忧倍感心酸。 从接到蓝修远休克的消息,到他被抢救醒来的这段时间,她都还没有到医院看望他。 她这个做女儿的人,十分不合格。 “李阿姨,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她已经醒过来了。忧忧,还真别说,你请的那个特护很专业,一直尽心尽职地照顾着你父亲。” 她什么时候请过特护?那特护是季维骁请的。 话卡在喉咙里,蓝无忧却说不出口。 此时,她如果否认自己做过这事,会加重父亲和李阿姨的疑心,让他们担心自己。 不过,蓝无忧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李阿姨不会说谎,特护对父亲的照顾尽职尽责是真的,那季维骁请特护,是真的为蓝修远好了。 可她的父亲又怎么会突然休克? 医生都说他的病情控制得好好的。 “李阿姨,父亲为什么会休克?” “医生说他受了刺激,但我又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我也不敢问他,他刚醒过来,我怕一问,他又休克过去了……” 说到这个,李阿姨的语气明显担忧起来。 “你说这医院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够刺激到老蓝?他都在里面住了近半个月了……等过段时间,他的身体养好了,我再开口问问……” “小忧啊,你是不是工作抽不开身?” 蓝无忧很想回答她不是,理智告诉她不能。 紧紧合着双唇,她电话的一端沉默。 “你也不要太担心,阿姨会把你父亲照顾好,你好好工作,不要想太多,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 李阿姨絮絮叨叨的声音从话筒传来,蓝无忧却在思索蓝修远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李阿姨,我知道,先挂了。” 有些东西,她要亲自去查一查,不然她不放心。 放下手机,她的心依旧系在蓝修远的身上。 不亲眼看一看蓝修远,她还是放心不下。 转身,她准备往玄关处走去。 第六十八章 疯了的人 “蓝无忧!你给我站住!” 她又准备去哪里? 季维骁刚放下电话,转身就看到蓝无忧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蓝无忧的背影,内心很是焦虑。 其实蓝无忧的脚抬都有没抬,只是刚转了个身。 脚踝处的疼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不得不停下来。 刚刚在车内,她被他一把拉了出来,脚上是出现过疼痛,只是阵痛过后,她就没怎么在意了,后来,她手臂脱臼的疼痛又彻底分走她的注意力。 没等到蓝无忧的回应,季维骁就大踏步地走到蓝无忧的身旁,伸手就拉住她,避开了她刚刚脱臼的手臂。 “你还想去医院?” 即便心里猜到答案,季维骁还是开口这样问了。 车子已经撞坏了,她还想出门,必须从他手上拿车钥匙,不然她别想有车出去。 如今已经是半夜,就算她想搭顺风车离开,也几乎没有可能。 这半山腰别墅,在夜里,别说是车,就算是人,都少得可怜。 没有交通工具,出门都是问题。 他故意在这里买了房子,把蓝无忧带过来,就是为了不让她与外界有太多的联系。 这一片清净,远离的市中心的喧嚣与繁华。 不过别墅区内,该奢华的地方奢华,该大气的地方大气,看起来不是山里的村庄,而是度假庄园。 这是他名下的地产,本来是准备送给季心音的,后来,他发现这个地方有更大的用处。 “是!” “那你怎么去?车子已经被你撞坏了。” 季维骁的意思是她今晚不仅出不去,还要被困在这里? 被困也说不上,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房子,只是出不去这一点,并不相信。 他不是有一个下属吗? 蓝无忧想到了风影,那个时常冷着一张脸的男人。 她觉得风影的脾性应该是随了季维骁的,不然他怎么会寡言少语,冷若冰霜? 季维骁只是找了个借口,不让她去医院而已。 他凭什么不让她去医院? “只要你不阻拦,我让你的下属来接我。” 蓝无忧话语轻飘飘,却足以砸醒季维骁。 他怎么忘记了? 蓝无忧手上有风影的号码。 即便他们真的被困在这里,她依旧有办法联系到其他的人。不过有一点,风影是他的人,只要他不松口,风影是不可能回过来的。 她也说了,只要他不阻拦…… 一切的点,都在他愿不愿意点头了。 蓝无忧深谙这一点,如果季维骁不答应,那就说明他就是在找借口阻拦她。 “他被我安排做其他的事情去了。” 季维骁的话就是在婉转告诉蓝无忧,他不同意风影过来。 蓝无忧就知道,冷冷勾了勾唇角,她转动僵硬的身体,抬脚往门口处走去。 房子只有壁灯亮着,室内的光线昏暗,玄关狭长,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再一次看到蓝无忧的背影,季维骁心里“噌”的冒起怒火。 她面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司机吗?为什么一定要让风影过来? 他一样可以带她去,他又不止一台车。 她连求助都没有求助自己,这让季维骁很是火大。 “回来!” 季维骁粗暴地制止蓝无忧的动作,让她停了下来。 猛然想起她脱臼的手臂,他又连忙将手上的力道放松。 他没有抓到她脱臼的手臂,但他担心自己如果不控制一下力道,一不小心就把她两只手臂弄脱臼了。 蓝无忧是不受控的,即便会伤到自己,她依旧剧烈挣扎着。 季维骁无法,突然整个抱住蓝无忧,死死箍着她的双手,利用自身体型和重量的优势,把她整个人锁在怀中,不让她乱动。 他利用蛮力压制住蓝无忧,却换来她更加疯狂的动作。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挣开季维骁…… 她不喜欢他此时的动作…… 拼尽全力,她只为了摆脱他。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季维骁觉得蓝无忧身体的重心很难把控,好几次,他都感觉到蓝无忧要挣开了自己。 她大约不是故意的,季维骁看她也不像有那个身手的人。 蓝无忧快要压倒他的时候,重心又换到了另一个方向,季维骁不得不随着她移动。 毫无章法的移动,他们两个人好几次撞到了墙上。 每每如此,季维骁总是后背着墙,结结实实护住蓝无忧。 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自然到连他自己都丝毫没察觉。 左移右转之中,也不知是谁率先碰到了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 室内的光线骤然亮了起来。 蓝无忧的眼睛受不了强光的刺激,一下子把头埋进季维骁的胸前,而季维骁还和之前面对车灯一样,只是稍微眯了眯眼。 因着灯光亮起,两个人进入暂时的休战时间。 眼见蓝无忧安静下来,季维骁也松开了一直支撑着她的铁臂。 他的手刚一松,手臂的重量突然加剧。 他的手没完全放下,手臂再次使劲,撑着蓝无忧的同时,他眸光落到蓝无忧身上。 这一垂眸,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错愕在季维骁眼里闪过,眸色渐渐加深,本就轻皱的眉头更是加深了不少。 “蓝无忧,你怕是真的疯了!” 他语气很冲,拦腰就将蓝无忧抱起。 脚上钻心的疼,让蓝无忧说不出一句整话,开口便是无声,她便决定不出声了。 季维骁把蓝无忧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按住她的肩膀,蹲了下来,用另一只手去检查蓝无忧的脚。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蓝无忧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关节处已经成淤血的紫色,季维骁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她没有受伤的那只脚,脚踝很细,皮肤也是细白,骨头也很小,仿佛稍微一用力,她的骨头就会断一样。 季维骁刚伸手触碰到蓝无忧的脚,她的脚立马就缩了缩。 他越再往前一点,她就往后缩一点。 “你乖一点!” 季维骁低吼一声,双手齐上。 一直手控制住蓝无忧红肿的脚,一只手去检查她的骨头。 “疼!” 蓝无忧心里同样不满季维骁的行为,疼得抽气的同时,怒回他一声。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只是,这么肿的脚,怎么能快速消肿? 季维骁收回手,皱着难看的眉头,站了起来。 光是他一站,坐在沙发上的蓝无忧立即感受到了压迫感。 明明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她却觉得十分压抑。 难道真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吗? 可她心里并不需要他对自己的好…… 蓝无忧的情绪又有了巨大的起伏,却只是自我消化,没有表露出来。 对了,他让翼之门的人把药送过来。 最快,明天天一亮就到了。 想到办法之后的季维骁把目光落到了蓝无忧身上。 她低着头,又在想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蓝无忧感受到了他流转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神经立马就紧绷起来。 “蓝无忧,你刚刚不是生龙活虎的吗?怎么现在像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劲来了?” 蓝无忧并不搭话,回想到自己之前丧失理智的行为,她自己都为自己觉得丢脸。 她为什么要和季维骁这样的人较真? 若说之前,蓝无忧还拿捏得准季维骁的性子,如今,她不敢这么自信了。 季维骁的很多行为,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比如刚刚他抱自己的事情…… 其实刚刚,他大可以不用管她。 自己之前的行为也好不到哪去,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蓝无忧其实很清楚,自己就是一个疯子,季维骁也没有说错,她就是疯了,她就是一个疯性隐藏得比较深的疯子。 “刚刚还这么能折腾,脚一时半会还废不了。” 以为蓝无忧在担心自己的脚,季维骁心情难得转好地开玩笑。 他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 蓝无忧快速掀了掀眼帘,把季维骁恶劣的眉眼记在脑子里,想着什么时候,她再报仇雪恨,只是眼下,她并不想和季维骁待在同一空间。 季维骁看着蓝无忧掏出口袋的手机,拨打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号码,当下,他就将她的手机夺了过来。 “季维骁,你做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她又没打电话找他的下属,他着什么急? “这又是你哪个男朋友呀?还顾先生呢,怎么连名字都不敢保存?” 季维骁阴阳怪气地说着,手指还不停歇,快速地将蓝无忧刚刚想拨打的号码删除了。 看到“顾先生”这个号码完全从她手机消失之后,季维骁才把清理地干干净净的手机还给蓝无忧。 在一侧的蓝无忧目睹了他删自己联系人的全过程,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捏造子虚乌有的话针对她就算了,如今,他还想荼毒她的交际圈…… 还好,她有一个很好的习惯…… “季先生,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吗?” 消化完盛怒的情绪过后,蓝无忧的语气出奇淡定,却也不忘用平平淡淡的话语讽刺季维骁一番。 他如今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还不是一样可以称呼他为“季先生”。 即便知道她手机上的“顾先生”是顾毅,季维骁还是忍不住沉下脸,冷冷挑眉。 他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和姓顾的关系了。” 承认了又如何? 他还能把对方灭口了不成? 蓝无心里对顾毅默默念着“对不起”,口上就把顾毅给出卖了。 “不错!” 第六十九章 未曾开口向他 蓝无忧真敢说! 她把楚天远放在什么位置了?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顾毅和她的真实关系,季维骁还真的会信了她的话,不过他不可能在现在告诉蓝无忧自己和顾毅熟识的事情。 季维骁顺着她的话,接着开口。 “承认得这么干脆?看来你给楚天远带的绿帽不少呀!” 蓝无忧的嘴也不笨,立马开口纠正他的话。 “季维骁,你说错,现在被戴绿帽子的人是你。” 既然她成了他名义上的妻子,不好好利用这个称谓怎么行? 没有看到蓝无忧露出他希望看到的难堪生气神情,季维骁反倒被蓝无忧狠狠将了一军。 说实话,现在被人背叛的人是自己呀! 楚天远和蓝无忧只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他如今却和蓝无忧是合法夫妻。 “如果你害怕我给你戴绿帽,那就赶紧去离婚吧!” 他神色不好看,蓝无忧仿佛看到了希望,把没有彻底熄灭的心愿重新点了起来。 如果这样能让季维骁和自己离婚,她抹黑自己的事情也就值了。 反正她不在乎抹黑自己这件事,在季维骁眼里,她的形象未必是高大的,还不如彻底让它坍塌。 她就是要把自己刻画成一个不知廉耻、毫无底线、出轨成性的女人…… 一眼就看穿了蓝无忧的意图,季维骁怒火立马就平息了下来。 她这么抹黑自己,只是为了设计他。 “无所谓,我也是一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人。我不会干涉你,我们互相尊重。” 季维骁见招拆招,把蓝无忧堵得死死的。 如果她真的对男人勾三搭四,他更是喜闻乐见了。 能拍下她勾搭男人的照片,季维骁就不相信楚天远还能这么宝贝她。 “既然这样,你刚刚为什么把我手机里的号码删除了?” 蓝无忧回想到他删除自己手机号码的一幕,想都没想就提了起来。 那是她手机通讯录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系人。 “不小心的!” 季维骁把手机还给蓝无忧,强行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好!” 她接受了他这个强硬的借口。 拿回手机,蓝无忧就放心了。 季维骁看着她打开手机,在拨号盘按下了一串数字。 这不就是他刚刚删除的号码吗? 她还将顾毅的号码记了下来? 这事放在正常人身上,他们不是只记自己关系亲近的人的号码吗? 她和顾毅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毅是不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季维骁没有想到问题的源头在蓝无忧身上,而是怀疑起自己的好兄弟。 快速拿起座机,他速度更快地拨打了顾毅的号码,还拿着座机走到了阳台,避开了蓝无忧。 蓝无忧一直拨打顾毅的号码,但对方的电话一直呈占线的状态。 虽然她怀疑是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的季维骁在捣鬼,但她心里却不认同自己这个想法。 季维骁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打电话给谁! 最后拨打顾毅的号码,蓝无忧依旧听到对方电话占线的提示。 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她一时间也不知去找谁。 风影是季维骁的人,他不点头,风影也不可能会主动来接她,更不可能听命于她。 如今,只剩关沐兮了。 只有她极有可能给自己提供帮助,但蓝无忧已经很久联系不上关沐兮了,机会也很是渺茫。 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手机竟然自己响了起来。 在阳台处站着的季维骁都听到了她的手机铃声。 握着座机的手紧了紧,他竖起耳朵,默默关注着蓝无忧。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蓝无忧的心声,关沐兮给她来电了。 看到熟悉的号码,她快速按下了接听键。 “兮兮!” 光是第一声叫唤,蓝无忧的情绪就不稳定了。 这么多天以来,她除了头疼自己的事情,内心还十分担忧关沐兮,生怕她发生了什么事。 “无忧,你别担心,我没事!” 有时候,好朋友之间,即便没有见面,光是听到对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此时心里的想法。 关沐兮在关啸天的眼皮底下看着,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 就算她回到了关家,父亲还是不让她用手机,说手机有辐射,不利于骨骼康复。 她没听过这一理论,只当父亲是道听途说的迷信话语。 “你真没事?” 蓝无忧很怀疑关沐兮的话。 关沐兮平常说话的语气不是这个样子的。 “真的,我没事!” 关沐兮在关家的阳台窗帘里藏着,接着厚实的窗帘,挡住自己的同时,还将手机的光线都削弱了。 “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 蓝无忧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说到这个,关沐兮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爸把我关在家里了。这事等以后,我再和你说细说吧!你爸爸的身体情况如何了?” “医生说可以控制。” 蓝无忧没有把蓝修远的真实情况告诉关沐兮。 之前关氏出事的事情上了新闻,蓝无忧有看到,心里料想关沐兮家应该有大事发生,所以没有开口问关沐兮借钱。 眼下,她资金的问题也解决了,就是心脏源…… 望了望那个隐在阳台阴影处的男人,蓝无忧突然对着关沐兮,道:“兮兮,你能让你家的司机开车来接我吗?我被困在一个山林很密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手机再次被人夺走。 动作利落地挂断蓝无忧和关沐兮的通话,季维骁紧皱眉头,盯着蓝无忧,目光如炬。 “把手机还给我。” 她只是想去医院看一看蓝修远而已。 他不愿意帮自己,她还不能找其他人吗?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让你朋友来接你,你让她去哪里接你?” 季维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话。 “我是不知道,但我除了找我朋友帮忙,还有其他办法吗?你会路,你怎么不把我送出去呀?” 冷静下来的蓝无忧觉得他不可能只有一辆车。 她见到这栋别墅有地下停车场,里面肯定还有车子,只是季维骁不愿意让她出去而已。 “你有开口让我送你出去吗?”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开口求过他。 季维骁可拉不下脸去问蓝无忧“你要不要我送你去市中心医院”。 察觉到季维骁松口,蓝无忧立马顺杆而上,把和季维骁之前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 “你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蓝无忧好声好气地问他,季维骁却又犯拧了。 想到自己之前语气斩钉截铁地不让她离开别墅,如今又给她破了个例,季维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蓝无忧面前,他似乎真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迟迟等不到季维骁的回答,蓝无忧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 “你不送我可以,我可以自己开车去,只要你借我一辆车。” 她不要求对方一定要送自己过去,她一个人也可以。 “你确定你可以?” 季维骁眸光落到了她肿胀的脚踝上。 蓝无忧连忙开口,道:“自动波的车,单脚就可以驾驶了。” 被她的执着打败,季维骁眸色深深,走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抱起蓝无忧,往门口的方向走入。 见他带自己往房子外走,蓝无忧强忍着控诉的欲望,一路沉默。 和季维骁靠得太近,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季维骁果然把她带到了地下的停车场。 与普通的停车场不同,别墅地下的停车场光线十分亮,她看到里面放着好几辆车,看车子的成色都很新,像是没开过的样子。 “钥匙在我西装外套的口袋里,你拿出来。” 季维骁双手抱着蓝无忧,手腾不出来,只能让她取钥匙。 “哪里?” 蓝无忧以为自己听错了。 “外套的口袋。” 蓝无忧抬手,往他的口袋摸索着。 她翻遍他西装外套外的口袋,都没有找到钥匙。 季维骁只是看着她的动作,没有立即开口提醒她找错地方了。 “我找不到!” 季维骁上身所有的地方,蓝无忧都摸遍了,唯独没有摸他胸前那一片。 “钥匙在内衬的口袋。” “胸口旁!” 季维骁把钥匙的位置清清楚楚告诉蓝无忧。 她怎么取呀? 裁剪合身的西装穿在季维骁的身上,她不可能伸手进他胸口掏钥匙呀! 此时,蓝无忧好像只有把他的西装外套解开,才能够取到钥匙。 为了能够去医院,她只好硬着头皮去解他的衣服。 季维骁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自己。 费劲地将钥匙取了出来,季维骁还非要她打开车门。 “其实你可以把我放地上。” 她只是伤了一只脚,扶着车,她还是可以的单脚站立的。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季维骁就把目光落到她的脚上。 出门的时候,他都忘记把她的鞋子带上了。 “你在这里等着……” 把蓝无忧抱进车内,他转身小跑,离开了停车场。 蓝无忧坐在车内,手里握着车钥匙,看着季维骁跑远的身影,心里一阵阵疑惑。 他准备去做什么? 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她心里没来由的害怕。 车内开着暖气,她还是觉得周身有冷气冒出,向她步步紧逼。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面,蓝无忧的呼吸渐渐急促,心肌越来越紧张。 她要开车门…… 握在车把上的手越来越无力,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第七十章 还以为她不会主动低头 在蓝无忧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车门被人拉开。 “蓝无忧?” 看到她煞白的神色,季维骁赶紧将手中的鞋子放到一旁,坐到她的身旁。 她体表的皮肤很凉,额头沁出一层层冷汗。 这个症状…… 她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 他正想着,身侧却突然一沉。 蓝无忧感觉面前好像出现了一道很亮的光,手刚想抬起,便滑落下来,人进入了昏迷状态。 “蓝无忧,醒醒!” 季维骁轻轻拍了拍蓝无忧的脸,试图把她叫醒。 后来,他用力掐了掐她的人中。 她没有彻底昏睡过去,理智在和神经进行拉锯战,季维骁的动作将她唤醒。 幽幽睁开眼,她这才意识到身旁坐着一个季维骁。 原本还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刚刚昏迷的后遗症还在,她的脑袋很疼。 打开的车门,新鲜的空气灌入车厢,她的心悸和恐惧感似乎消散了。 季维骁还不知道蓝无忧已经醒过来,他只知自己没有叫醒蓝无忧,心里想着送她去看医生。 垂眸,他准备将蓝无忧躺在车后座上的姿势放好,猝不及防地撞上蓝无忧茶褐色的眼眸。 她眼里的情绪全无,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他。 “你没事吧?” 脑子反应迟钝了一秒,季维骁开口问她。 “没事!” 她勾了勾唇,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我去开车。” 季维骁觉得两人这样相处的气氛很是怪异,从蓝无忧手里拿过钥匙,他弯腰下车。 蓝无忧动了动冰凉僵硬的身子,找了个舒服姿势,继续躺着。 下了车,季维骁心里仍旧觉得奇怪。 车库的光线并不昏暗,她怎么会如今紧张? “你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 开车出了地下停车场,坐在驾驶位上的季维骁忍不住开口问蓝无忧。 此时的蓝无忧身体平躺在车后,碍于车厢长度,她伸不直的腿曲着。 “没有!” 她语气很平淡地回答,仿佛她从未出现过这个症状一样。 “刚刚是因为心脏不舒服。” 如果她真的有幽闭恐惧症,为什么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小角落时,却没有这样的症状。 对于今晚的情况,蓝无忧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她本身是没有这个病的。 “哦!” 季维骁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的心脏是不是跟她父亲一样,都有问题? 想到这个,季维骁头皮又紧又麻。 从车后镜里看到躺着的女人一脸平静的神情,他觉得吸上来的气有点疼。 他确实应该给她安排一下体检…… 想到他之前在市中心医院门口让风影带她体检时候,蓝无忧一脸拒绝的神情,季维骁心里突然没了谱。 这个女人是不是瞒着她很多事情? 她那份显示健康的体检报告,是为了达到那份广告的面试要求吧…… 她的事与他何干? 只要她的命还在,他才不多管闲事。 季维骁发觉自己太过于关注蓝无忧,一下子勒令自己停下这个念头,逼迫自己专心开车。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近乎一个小时,蓝无忧疲倦地已经在车内睡了过去。 今天的事情,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知道父亲脱离危险之后,她的神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车子到了医院门口,季维骁没打算叫醒还在睡的蓝无忧。 打开车门,他左脚刚迈出车门,身体就突然定住了。 他还要留她一个人在车内吗? 这四周的光线比别墅地下停车场的光线还要昏暗! 想了一下,季维骁收回了脚。 合上车门,他坐在驾驶位定定坐着,等待她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流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前跳动的名字,季维骁一手打开车门,一手将电话接起来。 “查到了吗?” 季维骁没有走远,颀长的身体倚在合上的车门上,开口询问着对方情况。 “在蓝修远休克之前,有一个护士进了他的病房,我怀疑是她捣的鬼。” “人抓到了吗?” “暂时没有。她进入病房的时候,戴着宽大口罩和大镜框的眼镜,看不清脸。不过我已经排查了医院工作的护士,她们都没有嫌疑。” “继续查!” “那个护士进入病房的监控,我发你邮箱了。” “好!” 挂了电话,他直接登录邮箱,将那段视频下载下来。 画面里的人的打扮和市中心医院的护士一模一样,从她进入医院之后,就直接奔向蓝修远的病房,一个人打开了蓝修远的病房门进去,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出来了,随后,李阿姨进入病房,很快,一大群医生和护士涌向这个病房,推着蓝修远到急救室。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视频,他都没有看清那个护士的脸。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护士绝对有问题,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放下手机,季维骁陷入了沉思。 按照风影说的话,让蓝修远休克的人是在医院工作之外的人。视频里的这个护士直接找到蓝修远的病房,目的十分明确。 说不定她和蓝修远或蓝无忧有什么过节,在蓝修远病重的时候,故意刺激他。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他就要从蓝家人的交际圈查起来了。 找到了查事情的方向,季维骁转身,拉开车门,准备回到车内,却不想蓝无忧已经醒了过来。 她什么时候醒的? 在他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蓝无忧就醒了。 她看着他拿着手机下了车,看着他接听电话,看着他放下电话之后还站在车外。 车子的隔音效果好,蓝无忧并没有听到他那通电话说了什么。 同时,她还以为自己刚到医院门口,殊不知自己已经在医院的门口睡了近乎一个小时。 “我去看我父亲了。” 蓝无忧没想过季维骁会去看自己父亲,于是她自己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我送你去。” 他没忘记她的脚有伤,强行下地走路的话,只会让她脚伤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季维骁还是准备拦腰将蓝无忧抱起,但蓝无忧却在他刚伸出手的时候,开声拒绝了他。 “不用了,谢谢你!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蓝无忧可不想让蓝修远和李阿姨看到她被一个大男人抱着出现。 她和季维骁这一段,她不想让朋友知道,更不想让蓝修远和李阿姨知道。 被她拒绝,季维骁自然不高兴。 他可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发善心的人,却连连对蓝无忧破例,他破例就算了,对方还不乐意接受他的善意。 “蓝无忧,你以为我会让你进你父亲的病房?会让你和你父亲见面?” 他本意就不是让她来和蓝修远见面的。 季维骁只想在蓝修远不知情的情况,让蓝无忧偷偷看看他。 “已经到医院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进病房看父亲。” “蓝无忧,你都说了,你已经到医院了,我肯定阻止不了你。” 她如果大吵大闹,就算没引起蓝修远的注意,也会引起李阿姨的关注,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不让她进蓝修远的病房的,只是,她似乎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看着蓝无忧略带得意的脸,季维骁接着开口。 “如果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出现在你父亲面前,我没意见。” 蓝修远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模样,心里的担心只会多,不会少。 他刚脱离危险,蓝无忧还会再去刺激他吗? 她肯定不会。 蓝无忧的沉默在季维骁的预料之内,他难得地没有再开口奚落她。 “蓝无忧,我觉得等你状态好一点了,再去病房看蓝修远也不迟。” “你也不必担心蓝修远的情况,我说了,我安排了专业的看护照顾他,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知道了!” 季维骁的好意,她接受也得受,不接受也得受,那她还不如接受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这一次的安排对她已经是十分仁慈和周详了。 即便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如此,他终归是帮了自己。 季维骁再次去抱她的时候,蓝无忧已经不再抗拒,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季维骁,谢谢你!” 胸前闷闷的声音传来,音量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了季维骁的心口上。 季维骁没有接话,目光直视着前方,心里却意外地乐开了花。 他还以为蓝无忧不会诚心向自己低头…… 蓝无忧以为他没有听到,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以引起季维骁的注意。 因她的动作,季维骁低下了头。 刚刚她还安安静静的…… “季维骁,谢谢你!” 刚刚的话,她又重复了一遍,音量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高。 “听到了!” 这一次,季维骁忍不住了,嘴角微勾,勾出上扬的弧度。 进入医院,他没有第一时间带她去看蓝修远,反而把她抱到了外科科室。 “你们的白医生呢?” “出差去了。” 科室内的医生回答。 找不到要找的人,季维骁继续开口,道:“过来给她看一下脚。” 说着,他已经把人放到了科室内的病床上。 “好!” 医生并不知道季维骁的身份,但看他一身穿着打扮,就知他身价不菲。 光是对方的一条领带,他们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 “她的骨头没伤到,这几天不要下地走路,我给你开一点消肿的外用药回家搽……” 医生还说着话,季维骁就冷不丁地开口。 “你现在就给她上药。” 第七十一章 试图了解一下 护士给蓝无忧推来了一张轮椅,季维骁把她放上去之后,推着她往蓝修远的病房走。 一路上,蓝无忧担心会迎面撞上李阿姨,于是她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看。 “你要是担心,我可以带你去监控室。” 蓝修远的病房内安装了摄像头。 “那就去监控室吧!” 她现在这幅模样,她实在没有勇气靠近蓝修远的病房。 就算父亲躺在病床上,不能随意出入病房,但李阿姨不一样,如果她离病房太近,李阿姨很快就会发现她。 因为太过于熟悉,李阿姨很容易认出她来。 季维骁转了个弯,将蓝无忧带到了医院的监控室。 在他们到来之前,季维骁已经给医院的院长打过招呼。 监控室的人也知道他们要过来,早早就将他们要的录像调了出来。 监控画面很清晰,蓝修远已经醒了过来,看得出他还很虚弱,李阿姨待在他的病房内,细心招呼着他,而他安排的专业护工也没有嫌着,在病房里面清扫。 “她是谁?” 蓝修远第一次见到看护,立马开口问李阿姨。 她一直都在,应该会知道那个出现在自己病房的陌生女人是谁。 李阿姨听到蓝修远如此问,立马回道:“她是小忧给你安排的护工,可专业了。” 护工只是来了一天,却把她的活全揽了下来。 一开始,她并不放心这个护工,觉得她照顾蓝修远比不上自己,可是后来,她发现专业和不专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就算没有医生的叮嘱,护工都知道蓝修远能够吃什么,不能够吃什么。蓝修远伙食的禁忌和康复治疗的药物,以及他吃药最佳的时间都一清二楚。 李阿姨这才放心把蓝修远交给护工,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把目光从蓝修远身上移开。 就算自己亲自照顾对方的时候不多了,但她总要亲自盯着。 蓝修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李阿姨陷入自责之中。 还好蓝修远从鬼门关救回来了。 可是,她还是想不明白。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休克过去了呢? 医生说他受了刺激,可是在这医院,除了她和医生护士,谁还认识他?非要来刺激刺激他? “老蓝,你今天怎么会突然休克了?” 李阿姨心直口快,憋不住话,在蓝修远主动开口和她说话的之后,她就把心里想问的问题说出来。 “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紧张……很快就没意识了……” 蓝修远解释着,语气却不似刚才那般平稳了。 他有事瞒着李阿姨。 有些事,他不想让对方知道。 “小忧有没有来过医院?” 蓝修远今天的话格外多,平常,他身体还算健康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李阿姨是知道蓝无忧没有来过的,生怕蓝修远伤心,她解释道:“你也知道,小忧这个孩子刚出来工作,加上还要负担你的医药费用,忙得实在抽不开身。” 李阿姨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让蓝修远心里发堵。 对方什么都不知情,他也不可能会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李阿姨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小忧啊…… 小忧请过来的看护呀…… 他很清楚她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女孩,因为他生病的缘故,身上的负担更是重,她怎么还有多余的钱去请看护呢? 就算他一开始觉得那个单独潜入他病房的护士在胡说八道,但他现在,不得不重视起那个人说的事了。 也许他心里早就开始重视了,不然他也不会被对方刺激到休克过去。 “这没什么要忙了,你让看护出去吧!” 看见看护,他就想到那人说的话。 李阿姨将看护请出去之后,坐到了蓝修远床头一旁的椅子上,开口道:“老蓝,我知道你记挂小忧了,但她如果不工作,怎么把你的病治好?” 说到底,李阿姨也是心疼蓝无忧。 她一出生就没了母亲,蓝修远带着她到小镇的时候,她还是襁褓中孩子,啼哭不止。 “我知道,但我想听听那孩子的声音。” 十分了解他的李阿姨拿出手机,按下了蓝无忧的号码。 “给你,你和她说说话吧!” 李阿姨拿着手机,放在蓝修远的耳侧。 蓝无忧一手挂着吊瓶,另一只手伸出了被窝,拿过李阿姨帮他握着接听电话的手机,道:“我自己来吧!我想喝水,你去帮我装一壶水过来。” ………… 蓝无忧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到来电,她的眼神黯了黯。 抬眸望了望季维骁,她鼓足勇气,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爸!” 她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正常无比。 “小忧啊,你现在在哪呢?” “我……” 迟疑了一秒,她回避了这个问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她做不到。 “爸,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李阿姨在不在?” “李阿姨不在病房,你现在在哪呢?” 蓝修远还不死心,继续问她。 蓝无忧不可能在知道他休克的事情之后,一直不出现。 她躲着自己,绝对有问题。 他就想她来自己的跟前看看他,而他也有事情想方面问问她。 不听蓝无忧亲口承认,他不愿接受事实,即便蓝修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爸想你了,想见见你!” 蓝修远的话听在蓝无忧的耳里,很是心酸。 无数的抱歉在她心口漫过,心难受地快要窒息。 蓝无忧很想立马飞奔到蓝修远的病房,但肩上牢牢控制住她身体的手就像一只抓紧她理智弦的大手,让她不能感情用事。 在她接听电话的时候,季维骁使了使眼色,让监控室里面的其他工作人员离开。 光线并不明亮的监控室内,只剩下蓝无忧和季维骁两个人。 越来越觉得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就伸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他不是为了控制住蓝无忧,而是为了给她一种力量。 监控的内容,季维骁一幕都没有落下。 很明显,蓝修远最后的话语,只是为了支走李阿姨。 他打电话给蓝无忧,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李阿姨的面说的呢? 季维骁一面关注着蓝无忧和蓝修远的谈话,一面思索着蓝修远的用意,没有注意到蓝无忧对他投来的感激目光。 只是一瞬间,蓝无忧就收回目光,继而为难开口。 “爸,我在外地出差……要过些日子才能回去……” 听到蓝无忧的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了良久的沉默。 和那头的沉默相比,蓝无忧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加速的心跳和难受地快要爆开却不得不紧紧绷住的心脏让蓝无忧通体难受,体内的细胞似乎都忘记呼吸。 “那你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爸爸,爸爸已经没事了。” 蓝修远一口气说了很多,蓝无忧却觉得他的话没以前那么温暖了。 似乎缺少了一点情感…… 父亲还是埋怨她的吧…… 在以为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她这个做女儿的却没有在身边。 就算他脱离了生命危险,重新睁眼的时刻,他最想见的人是她。 她是父亲这辈子最放不下的牵挂。 蓝无忧懂,从小就懂。 为了她,父亲一直没有再娶,独身一人将她抚养成人。 “好!” 放下手机,她压抑不住的泪水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眼眶外蹦,像止不住的水龙头,越流越多。 没多久,她的脸上泪痕遍布,被泪水冲刷过的咸涩还在。 哭到最后,她也不顾形象,声音也压不住,抽泣声一声比一声高。 蓝无忧无声流泪的时候,季维骁并没有注意到,听到她的抽泣声,他才猛然将视线移到蓝无忧的身上。 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像是刚刚才感受到她一抽一抽的动作似的。 季维骁最怕女人哭,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她。 默默无言,手却不断轻拍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她是一个不会哭的。 毕竟她对自己是真的狠…… 监控室在等待的人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蓝无忧哭够了,心里没那么难受了,却一直没肯把头抬起来。 在季维骁面前哭,她觉得很丢脸。 哪怕她这个哭是因为她的父亲…… “回去了!” 等她的情绪渐渐平复,季维骁动了动她的轮椅,想把她推出监控室。 “我能不能每天看到我父亲的情况?” 蓝无忧知道季维骁有能力让她时时关注到父亲的情况,但也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可以!” 他今晚就把蓝修远病房的监控画面连接到别墅电脑里面。 季维骁答应地很爽快,蓝无忧的心情难得好了起来。 坐在轮椅上,蓝无忧不禁把心思放在了身后推着轮椅的大男人身上。 季维骁就像两个极端,好的时候特别好,不好的时候就特别恶劣,她也不知该怎么去评价他这个人。 说他是好人,他做的事情,大多不是好人会做的,可若说他是坏人,他又没有到穷凶极恶的地步。 她可以把他的行为理解为真性情吗? 对喜欢的东西执着热烈,对不喜欢的东西冷漠如斯。想对你好时,好到丝丝入扣,无微不至,好到让你想象不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情,可他不对你好时,做出的事情,同样会超出自己的预料,足够让人心悸胆寒。 第七十二章 记忆是痛与快乐并存 两天过去后,蓝无忧的脚已经完全消肿。 如今的她可以行走自如,不用别人搀扶和坐轮椅。 “蓝小姐,您醒了吗?” 管家阿姨准时出现在蓝无忧房门门口,摁了蓝无忧房门的门铃。 “醒了!” 蓝无忧对着传话筒回答。 “那我进来了!” 她说着,用钥匙打开了蓝无忧的房门。 每天晚上,蓝无忧都习惯性地将房门反锁。 她不是为了防季维骁,而是为了防其他的人。 蓝无忧心里清楚,这本就是季维骁的别墅,她这一点防备没用,对方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入她房间,她只是害怕其他的伤害。 锁上门,她心里会比较踏实,就像她一个人住在出租屋的时候。 这个房间是蓝无忧自己认为的在这一栋别墅内唯一属于自己的空间,她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好。 想着,管家阿姨就打开了她的房门。 这两天,季维骁给别墅安排了管家和司机,打理着她日常的生活。 平时,蓝无忧都看着司机接送管家阿姨去外面买菜,今天,蓝无忧想自己出去一趟。 她的脚已经好了,心里迫不及待地想去医院看望蓝修远。 在别墅待着的日子里,她只能在监控画面上看蓝修远。 她之所以会这么关注蓝修远,除了想了解他的情况之外,蓝无忧还想揪出害蓝修远休克的人。 蓝无忧一直认为蓝修远的休克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观察了两天,她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父亲病房出出入入的人中,除了李阿姨和医生护士,就只有季维骁安排的看护了,然而蓝无忧没有发现她有作案的迹象。 管家阿姨一进门,看到蓝无忧一个人站在床边。 她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稳住身体…… “蓝小姐,您可以走路了?” 管家十分意外,在她第一次看到蓝无忧时,她的脚肿得十分严重,凭着自己的经验,蓝无忧的脚怎么说也要五六天才能康复。 “对呀!” 蓝无忧走了两步给管家看,证明自己不用再坐轮椅,不用再依靠着别人的力量行走。 “那您骨头的恢复速度可真快啊!” 管家看蓝无忧的眼神满是佩服,她没想到蓝无忧看着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身体的底子却不错。 “什么?” 蓝无忧没明白她话语的意思,扭头看着管家。 “没事,就是觉得小姐您的身体很好!” 管家突然就噤了声。 蓝无忧刚刚的眼神,和季少的太像了。 季少的脾气看起来虽然很好,但他骨子里却是冷的,那样秉性的人身边的女人,会是良善的角色吗? 管家并不了解蓝无忧,自知多言,及时住了口。 “蓝小姐,早餐已经做好了!您可以随时下去吃。” 管家快速转移话题,随后离开蓝无忧的房间。 蓝无忧也没有追着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心里想着蓝修远的事情去了。 下了楼,蓝无忧才知道,别墅内除了管家阿姨,没有其他的人,桌面上的早餐极有可能是对方做的…… 蓝无忧坐到餐桌前,尝了几口早餐之后,开口道。 “阿姨!” 在厨房待着的管家听到蓝无忧的叫唤,立马走了出来。 “蓝小姐,有什么事吗?” “阿姨,这早餐都是你做的吗?” “是!” 被蓝无忧这么一问,管家的心里有一点忐忑。 原来她已经吃了两天对方做的早餐了…… “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不合您的胃口,我……” 见蓝无忧没有说话,管家决定自己把话说出来。 有什么问题,她可以改正…… “没!这菜很合我的胃口。” 蓝无忧连忙打断的管家的话。 对方怕是误会自己了。 “阿姨,这菜很好吃!谢谢你!” 人不是她请,却做了饭给她吃,照顾了她两天,蓝无忧十分感谢她。 前两天,她因为脚伤的事情闷在房间,心情也不舒畅,也就忽略了感恩的事情。 得到蓝无忧的肯定,这是对自己莫大的认可,管家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她没忘记季维骁对自己的要求——一定要把蓝无忧的生活起居照顾好! “蓝小姐您喜欢就好!” 管家还是不敢多言,维持着自己一贯谨言慎行的作风。 季家的佣人都是如此,不能过于放肆。 “阿姨,您姓什么?” 蓝无忧突然开口问道。 “蓝小姐,我姓何。” 蓝无忧第一次和对方说这么多话,听对方的话语每一句都称呼自己为“蓝小姐”,心里格外别扭。 “何阿姨,我以后叫你“何阿姨”,您以后就叫我小忧吧。” “蓝小姐,季先生不会允许的。” 何阿姨直接拒绝了蓝无忧的请求。 她可不能坏了季家定下来的规矩。 “何阿姨,我看到您,就想到了我的爸爸妈妈。您叫我小忧,我会觉得亲切一些。” “蓝小姐,季先生肯定不会同意的,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何阿姨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蓝无忧,态度坚决无比。 这行事作风,像极了季维骁性格里的一部分。 原则和立场分明无比…… 不过蓝无忧又怎么会就此放弃? 她也知道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她慢慢来,改变是需要时间的。 吃过饭,她主动将碗筷收拾好,送到厨房里面。 何阿姨看到她端着碗筷,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准备将蓝无忧手机的碗筷接下来。 “何阿姨,我自己洗。” 早上就餐的人只有她一个,碗筷碟子不多,她完全可以自己清洗。 拗不过蓝无忧,何阿姨只得退到洗碗池的一旁,不放心地盯着蓝无忧。 她已经做好随时接替蓝无忧的准备…… 不过,何阿姨的担心是多余的。 蓝无忧洗碗的动作十分娴熟,看起来像经常做这种事情的样子。 “蓝小姐,您经常洗碗吗?” 何阿姨实在忍不住开口。 “是呀!” 何阿姨有些震惊了。 她认为蓝无忧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应该没有接触过家务活。 蓝无忧没有看到对方的神情,回想起了小时候的光景。 以前,蓝修远工作很忙,他经常给钱给她,让她经常独自一个人在外吃饭,而汪逸尘的父母也是时常不在家,但他却会做饭,厨艺很棒。他总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让她去他家吃饭,次数多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在每一次饭后,她都抢着洗碗,洗着洗着,她也就习惯了。 汪逸尘负责煮饭做菜,她就负责收桌洗碗。 可是这一切,在七年前那个夏天,就消失不见了。 她连个踪迹都寻不到…… 汪家的父母在汪逸尘离逝的不久,搬离的小镇。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她生病得最严重的时候,严重到连对方父母搬家搬去哪都不记得。 蓝无忧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问过这件事,她只知道,她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汪逸尘的事情了。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楚天远。 他说他可以帮她! 无条件帮她…… 她就是信任他,信了他的话,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到了现在,四年过去了,她还是相信他。 蓝无忧相信楚天远会帮她查到汪逸尘的消息。 这么多年,她都不相信汪逸尘死了。 一点也不相信。 哪怕是看着他的骨灰下葬,她也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想着,一滴泪“啪”的一声,落入了水池之中。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段时间这么喜欢落泪? 她一度以为自己不会再软弱到落泪了。 因为保护她的人不在了,她一定要坚强,不能落泪。 用湿漉漉的手抹了抹眼角,她将泪痕抹去,脸上却出现了一道水痕。 越抹,她的脸上越凉,全脸都是水池冰凉凉的水。 何阿姨已经出了厨房,没有发现蓝无忧的异样。 蓝无忧也是快速从情绪中脱离,快速抽了几张厨房用纸,胡乱在脸上擦着,粗糙的纸面将她的脸蛋擦红,也将她脸上的水渍擦干。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可以如此悲观? 她的少年肯定还活着,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的。 握了握拳头,蓝无忧走出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记得自己带了一身职业装,去见父亲,她肯定要装作自己有工作的样子,不然他会担心的。 快速换好服装,她下楼,往别墅门口的方向走去。 何阿姨刚好看到她要出门的样子,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蓝小姐,季先生说了。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离开这所房子。” 不能离开? 他是准备软禁她吗? “他什么时候说的?” 蓝无忧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十分骇人。 “在前两天。” 何阿姨实话实说,没敢看蓝无忧的眼睛。 她也不明白季维骁为什么会这么做。 记得在老宅的时候,她看到季先生带了一个女人回家,说是什么女朋友,眼前这个的身份又是什么? 季维骁没有告诉她,却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警告了她,不要把蓝无忧的事情透露给季家的人听。管家还想好好在季家工作,自然会听从季维骁的话。 不过对于蓝无忧的身份,她心里是有猜想的。 蓝无忧也许季维骁女朋友的一员,但她是坚定站在季维骁那边的,也尽量不去得罪蓝无忧。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人散发的气场很相似,管家心里希望自己两边都不得罪…… 第七十三章 不按常理出牌 她总是高估了季维骁的善心。 蓝无忧心里想着,却没打算放弃自己的念头。 “何阿姨,你也别拦着了,等季先生,我亲自和他说。” 蓝无忧说着,抬腿往门口的方向走。 管家只是象征性地拦一拦她,因为她知道自己拦不住蓝无忧。 不过,她也清楚,蓝无忧离不开这一栋房子。 蓝无忧刚打开别墅的门,门外突然出现两只手,将她挡在了屋内。 她这才明白,何阿姨刚刚不怎么阻拦自己原因。 对方早就知道门口有看守的保镖了。 季维骁把她当成犯人了吗? 她只是和他领了结婚证,没有说把自己的人生自由交给对方。 “让开!” 她冷声开口,语气带着和季维骁相似的威慑力。 说实话,她身上的戾气并不比季维骁的轻。 蓝无忧自己没有察觉,其他的人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 “蓝小姐,季少说了,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能让你出去。” 保镖很尽职尽责,开声阻止蓝无忧,行动也说明了她不可能出得去。 “知道了!” 她话语冷意不减,说话的话却是妥协的。 知道了的意思…… 是不是她会乖乖回别墅内? 保镖显然低估了她。 “打电话给他,说我要出去!” 她始终记得,自己没有季维骁的号码。 蓝无忧记得顾毅的号码,记得风影的号码,唯独没有季维骁的。 他也没有告诉过她! 手机的联系人已经被她复原,就算季维骁再删除她的通讯录,她也不害怕。 这些人这么忠心于季维骁,肯定会有他的号码。 “蓝小姐,电话给你。” 何阿姨连忙把电话递过来给蓝无忧。 实际上,季维骁只会在晚上的时候出现,而且他出现的时间还很短,只有十几分钟。很多时候,他都是问了问蓝无忧的情况就走了,没在这所房子里过夜。 此时的季维骁在会议室内开会,完全不知办公室内的电话一直响着。 蓝无忧打了三次电话,次次都没有打通,心里认定他是故意不接电话,心情更加烦躁,看面前拦着她的人,面容上更是没有好脸色。 放下座机,她一言不发地走回客厅。 蓝无忧害怕自己一开口说话,不小心就迁怒到了其他人。 事情是季维骁做的,她可不想把怒火撒到其他人身上。 打开电脑,她盯着蓝修远病房内的一举一动,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候。 蓝修远一直在电话里追问她什么时候回S市,他很希望看到她。 李阿姨告诉她,蓝修远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只有接到她电话的时候,眼神才会焕发神采。 一直鼓励她努力工作,不让她担心蓝修远的李阿姨,如今也开口劝她挤点时间来医院看看蓝修远。 这两天,医生来蓝修远的病房来得越来越勤了…… 李阿姨心里害怕呀! “李阿姨,我知道!等我出差回来,我会挤时间过去的。” 放下手机,她抬着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那颗心脏还在,父亲的身体也许在恢复了,她们也不用像如今这般担惊受怕…… 心脏源,在哪呀? 季维骁不是说之前的心脏是他找到的吗?现在,他能不能再帮自己找一颗? 他不是很厉害吗? 自己身边唯一能抓住的资源,就是季维骁了。 蓝无忧猛的坐直身体。 “何阿姨,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已经在厨房里准备中午蓝无忧要吃的东西,被她这么一问,手上正在清理的单人份食材被她放了下来。 “蓝小姐,季先生一般只有晚上才在!” 蓝无忧这两天一直待在房间,对季维骁的事情一无所知,听了何阿姨的回答,她心里有些着急。 等到晚上才能看到他,那她的事情岂不是要往后拖几个小时了? 不行,她不能在别墅里干等着。 重新拿起座机,她不停地给季维骁打电话。 她就不信对方能完完全全忽视没完没了的电话铃声。 还好季维骁的办公室在顶层,没有打扰到其他办公的人。 季维骁开完会回办公室,刚放下手上的文件夹,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脑子还来不及放松,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将电话接起。 “怎么回事?” 蓝无忧打电话打到心态崩了,听到电话被对方接起,心里除了惊讶之外,还有喷涌而出的怨气。 “季维骁,你是不是存心不接电话?” 她话语的指责意味很浓,季维骁听了,心里气不打一出来。 她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他刚开完会,谁知道她会打电话给自己? 再说,她要找他,为什么不打他手机? “蓝无忧,你从哪里得来的根据?” 准备和对方就事论事的时候,蓝无忧又开口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她心里很不满,一堆的事情在这无数次打不通电话的憋屈下爆发。 季维骁不知道她打了多久的电话,只当她是一个神经质的人。 “蓝无忧,我不想和你说话,把电话给管家。” 他头也疼,被蓝无忧这么一吵一闹,心绪更是难平。 管家24小时守在别墅,对蓝无忧的情况很是了解才对。 蓝无忧一开始并不想把座机给何阿姨,但季维骁的态度同样强硬。 “蓝无忧,你如果不把座机给管家,我现在就挂你电话。” 对小孩子起威胁的话语,同样对蓝无忧起作用。 她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把座机拿去给何阿姨。 何阿姨在受宠若惊中接过电话,耳旁传来的却是季维骁暴风雨一般的问话。 她一五一十地将蓝无忧今天的情况告诉了季维骁,还提醒季维骁,蓝无忧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 “你把药拿给她,让她继续擦药!” 自己给蓝无忧的药,药效他也清楚,不过他还是希望蓝无忧多擦两三次,保健骨头。 “好的!” “对了,你把电话给她。” 季维骁口中的“她”是谁,管家心里如明镜一样,很快,别墅的座机重新回到蓝无忧手中。 “喂!” 自己安静待了一会,蓝无忧也冷静了下来。 刚刚的她太过于沉不住气了…… “蓝无忧,你想出门?” “是!” 她话语恢复地很平静,电话那头的季维骁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想去哪?” 除了医院,她想不到自己还能去哪里。 季维骁把自己拿捏地这么准,怎么还问她这种问题? 如果她还有其他的地方可去,也不会如他所愿,乖乖落入他的圈套里面。 前面挣扎了这么多次,她都挣不出去,索性就在安心待在里面。 至少,在这个圈里面,她还看得到蓝天。 季维骁没有把圈封地太死…… “医院。” “好!我让司机送你去。” 季维骁快速接话不说,还同意让她出门,让司机送她出门。 蓝无忧很是意外。 她以为自己还要和对方讨价还价。 “谢谢!” 有司机接送,她也就懒得自己开车了。 说到底,之前的车祸多多少少在她心里都留下了阴影。 脚刚恢复,她能不用就不用。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季维骁接着办公室电话的同时,一旁的手机也震动起来,铃声很快响起来。 隔着话筒,蓝无忧都听到他的手机铃声。 “季维骁,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临挂电话的时候,蓝无忧突然开口问。 她想着等会找他说心脏源的事情。 “你不知道我手机号码?” 季维骁一直以为蓝无忧存了自己的号码,到了如今,他才知道对方根本没有自己的号码。 好歹他们也扯了三四天的证,却连对方的号码都没有…… 真的很可笑呀! “我等会打电话给你。” 她主动找自己拿号码,绝对是有事情找他。 季维骁对蓝无忧的性子,多多少少都是有一点了解的。 “你现在说吧!我记着!” 心底里,蓝无忧还不是十分信任他。 季维骁念了一串数字之后,便挂了电话。 身边的来电铃声响得急促,他不好让对方等太久。 “喂,纱纱!” 季维骁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和蓝无忧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 “骁,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对方的语气有一点轻轻的埋怨,话语总归有点不满。 “刚才在开会,没来得及接你电话。” 对唐羽纱,季维骁该哄的地方就哄着,再加上他对她心有愧疚。 他和蓝无忧领了证,就算心和精神都还在唐羽纱身上,但人却和蓝无忧绑在一起。 不过,季维骁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妹妹的幸福在他心里,同样重要。 “你总是这么忙,忙到都忘记打电话给我了。” “才两天而已啦!” 以前,他们可以十天半个月不打一通电话,如今怎么…… 季维骁心里浮现一抹不舒服的感觉。 他有种被人死死把控着的感觉。 即便这种感觉很轻很淡,稀薄到可以忽略,但他却真真实实感受到了。 他这是怎么了? 女朋友查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怎么可以觉得唐羽纱管他太紧呢? 难道说他习惯了对方以前对他放养的行为了? 忽略心头的怪异之感,他明显感觉到对方不高兴了。 “纱纱,以后,我尽量每天给你打个电话,好不好?” 他声音轻柔地就像哄小孩一样。 “好!” 电话那头扬起唐羽纱甜甜的声音,季维骁心里的愧疚才减轻了些许。 第七十四章 不寻常的问话 “蓝无忧去医院了,你去盯着她,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个护士的消息。” 季维骁挂了唐羽纱的电话后,立马通知风影去盯梢。 风影本来就负责这一件事情,他查了两天,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查到,如今,季维骁让他从蓝无忧身上小找突破口,他求之不得。 也不知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要是让他查出来,非饶不了对方。 季维骁对这件事很在意。 他答应过蓝无忧,在她还是自己合法妻子的期间,她不会让他的父亲有事。 蓝无忧如今出了门,来到蓝修远的病房。 “爸!” 蓝无忧突然出现在病房,蓝修远眼里浮现出惊喜。 躺在病床上的他没开口说话,坐在一旁的李阿姨立马就站起来迎上去。 “小忧来啦?你父亲都念叨你好就好了。” 李阿姨搬来椅子,让蓝无忧坐下。 “李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事,这不是有看护吗?” 李阿姨扭头寻找看护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离开了病房。 蓝无忧在心里庆幸,还好看护不在。 她和看护从未见过面,父亲和李阿姨却认为看护是她请的如果她和看护两人相遇却互不认识,肯定会引起他们的疑心。 “疑?看护呢?” “李阿姨,到中午了,她也许去吃饭了呢!” 蓝无忧中止了这个话题,把话语引到了蓝修远身上。 “爸,您饿了吗?” 蓝修远从她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落在蓝无忧身上,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饿了!”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她如今能做的不多,就连到医院探望蓝修远都需要季维骁的许可,所以她能亲自为蓝修远做的事情,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尽量都做了。 “不用!” 蓝修远话都没他的动作快,他的干瘦抓住了蓝无忧,不让她离开自己病房。 “小忧,不要去,爸很久没见你了,爸想好好看看你!” 蓝修远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有快有急,说完这话,他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去吧!” 李阿姨看着他们两人,自告奋勇地开口。 她照顾蓝修远一段时间了,十分清楚他的口味和饮食禁忌。 “小忧,你好好陪陪你爸。” 李阿姨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蓝无忧。 “知道了,李阿姨。” 轻声应下之后,蓝无忧把注意力放到了蓝修远的身上。 “爸,你不要担心,你一定可以恢复的。” 蓝无忧以为蓝修远担心自己命不久矣,格外珍惜和在意和她相处的时间。 然而,她想错了。 蓝修远有其他的事情问她。 “小忧,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呀?” 蓝修远为了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旁敲侧击地用着让人察觉不到异样的语气开口,就像平常父母关心孩子的语气。 蓝无忧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如今没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可她不能实话实说。 告诉蓝修远她没有工作,她和季维骁的事情肯定会曝光。 如果她没有工作,她哪里来的医药费用? 就算她说是找楚天远和关沐兮借的,她也要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免得蓝修远为自己担心,担心她一个劲地花钱却没有收入。 “爸,我在季氏工作。” 季氏是S市的商业巨头,也是在季维骁掌管的一切…… 蓝无忧想到了这一点,赶紧回答蓝修远的问题。 在这样的大型企业工作,蓝修远应该就不会担心她了吧? 季氏的薪资待遇比白氏的还要好,蓝无忧之前却没把季氏当成自己要首选的实习公司。 以她的能力,白氏和季氏都有可以进入,但进了季氏,就意味着她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她不喜欢太大的压力,因为蓝无忧觉得压力会榨光她所有的时间。 考虑到自己的实际情况,加上楚天远和关沐兮都支持她这个决定,她直接就放弃了季氏,选择了白氏。 然而造化弄人啊…… 没想过和季氏扯上关系,她却和季氏的总裁季维骁扯上了。 “季氏?” 蓝无忧直接用手机搜索季维骁的公司,把他公司的资料读给蓝修远听。 怕他还不相信,她又把手机屏幕放大蓝修远的面前。 “小忧,看到你这么争气,爸就放心了!” 蓝修远语气欣慰,看蓝无忧的眼神都柔和慈爱不已,不过他心里依旧结了一个疙瘩。 她在季氏的工作,季氏的总裁应该也是一个大人物…… 想到那个护士的话,他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女儿。 他们没有一点后台,要在这S市立脚谈何容易? 她一个刚毕业的孩子,怎么这么轻易就进了大公司? 蓝修远知道蓝无忧的成绩优异,但大企业的招聘一般都需要有经验的人…… “爸真想看看你的工作证。”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期待,有着望女成凤之后的自豪。 蓝无忧心里又是狠狠一颤。 她要让蓝修远失望了…… 事实上,她不是季氏的员工,是季维骁名义上的妻子…… 这件事情,听来十分荒唐,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她从他口中知道了真相,她却不能把真相告诉蓝修远。 “爸,出来得匆忙……我忘带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蓝修远撒谎都不打草稿了。 “这样啊……” 蓝修远的话满掩失落。 “……” “下次,你过来的时候,带来给爸看看!” 他铁了心想看蓝无忧的工作证。 看见了,他才能安心。 “好!” 蓝无忧挤出笑容,答应了蓝修远。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打开了。 蓝无忧以为李阿姨回来了,却没想到一扭头,看到了看护。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看护,她在监控里见过她。 “蓝小姐,您来啦!这是蓝先生的午餐。” 看护方才被风影叫走了,他给她看过蓝无忧的照片,也就认出了蓝无忧。 听到对方准确称呼自己,蓝无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生怕对方留在这里,蓝修远会问她其他的问题,蓝无忧赶紧把看护请了出去。 有了蓝修远之前问的问题,蓝无忧心里一直胆战心惊,不仅害怕自己回答不上他的问题,还害怕自己会露馅。 将看护送来的东西一一打开,蓝无忧正舀着粥,蓝修远停下没多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忧,你前两天去哪里出差了?” “在A市,要坐五个小时的飞机。” 蓝无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她都不知道这是她撒的第几个谎了。 “和谁一起去呀?” 蓝修远吃了一口粥,眼睛直直盯着蓝无忧,让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捏着调羹的手用了用力,蓝无忧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蓝修远像是知道什么事情一样。 联想到他之前的休克的事情,她突然就想通了什么似的。 他也许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蓝修远又没有直接问她,蓝无忧也装充楞傻。 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纸。 蓝修远心里站女儿这边居多,只是居于劣势那边的感受同样难以忽视…… “和同事呀!他们都是实习生。” 蓝无忧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粥,把粥送到蓝修远的嘴边,又道:“上司说了,谁表现得好,谁就可以在一个月内转正。” “爸,你知道吗?转正之后,工资翻了三倍,我一定要争取转正。” 蓝无忧念念有词,和蓝修远分享着工作中遇到的趣事,语气十分轻快自然,像是真有这样的事情一般。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因为她这一连串的话语,蓝修远没有再追问她关于工作的事情。 “小忧,爸相信你。”蓝修远开口鼓励蓝无忧,“你好好工作,不用管爸爸!” 在S市生活的压力有多大,蓝修远住院这段时间就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李阿姨回来了。 “哎呀,你们都吃上了。” 李阿姨把手上拿着的东西放到桌面上,边放,还一边开口,道:“我都给我忘了,看护会给你父亲买饭,我买好之后,回到医院才想起来。” 李阿姨的话语不无懊恼。 蓝无忧知道,她是心疼钱了。 多买了一份午餐,他们也吃了这么多。 “阿姨,我拿回去吧!晚上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听蓝无忧的话,李阿姨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这样再好不过了。” 李阿姨说着,伸手去接蓝无忧手上的碗,想自己给蓝修远喂饭。 蓝无忧不可能会让她做这事,避开李阿姨伸过来的手,她开口道:“李阿姨,忙了半天,你也吃饭吧!” “好!” 李阿姨很放心蓝无忧,自己拿起碗筷,坐在一旁吃着饭,边吃边问,“小忧,你吃饭了吗?” “吃了!” 三人其乐融融的场景被监控录了下来。 不光是他们的动作,就连他们的话语,都清清楚楚录了下来。 此时的季维骁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上的画面,眸光冷锐无比。 他一个旁观者都看出来蓝修远的不寻常,蓝无忧怎么就看不出来? 一点关于蓝修远休克事情的线索都没有,他们两人甚至连提都没开口提。 他还以为蓝无忧去看蓝修远是想知道他休克的原因呢。 监控画面里,蓝无忧走出了蓝修远的病房。 没一会,季维骁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不自觉的行为 “季少,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搜集到。” 风影迟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知道!” 他推迟了接下来的会议,专门把蓝修远病房的监控调了出来。 不是他不放心风影办事,而是他想自己了解事情的所有经过。 他知道? 电话那头的风影在心里暗暗好奇,但他却不敢开口问季维骁。 对方还没有挂电话,风影自然不敢说要挂电话,安静地等候季维骁接下来的安排。 “继续去查!” 季维骁挂了电话,一把将电脑合了上来。 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他又不好主动去询问蓝无忧。 说到底,这件事是蓝无忧的事,就算他有过之前的承诺,对方却一点都不需要的样子。 算了,他何必这么操心对方的事。 “扣扣”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进来!” 看到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助理,季维骁一点意外都没有。 “季总,会议还要推迟吗?” 看不出季维骁的情绪,助理战战兢兢地开口。 他心里害怕,怕自己此时面对的上司在情绪失控的边缘。 “不用了,十五分钟后开会。” 蓝无忧已经离开医院,他也不必再盯着,只是在季维骁进入会议室开会没多久,蓝无忧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会议刚开始,不到五分钟,季维骁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会议室内的高层面面相觑。 他们都看着季维骁握着手机出去了。 “各位稍安勿躁,季总很快回来。” 助理看不穿季维骁的行为,开口安抚几句会议室内的高层,接着跟上季维骁的脚步,同样离开了会议室。 “季总。” 他追上季维骁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和人通电话。 看到助理着急的神情,他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十分钟。” 助理看懂了他的口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道了。” 他转身,连忙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本来季维骁接二连三地推迟开会时间,就让参加会议的高层心生不满了,如今,他中途又突然离开,那些高层心里累积的不满又高了几层。 碍于季维骁的身份,他们不敢方面抱怨,但此时的会议室内,却是一片抱怨之声。 做到高层的人,一般都把时间和效率看得很重。每一次会议,他们都要把时间空出来,空出来就算了,如今,他们还浪费了好多时间,在会议室干等着。 看到季维骁的助理进来,原本还沸沸扬扬的会议室立马安静下来。 “咳咳!” 身为季维骁的助理,他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季维骁,他要拿出自己的威信来。 “季总说了,会议室在十分钟后开始。” 有了准确的时间,季氏的高层才彻彻底底噤声。 他们最怕的,是无休止的等待。 会议室外的季维骁站在高大的落地窗边,深谙的眸子望着窗外的景色,沉声开口。 “蓝无忧,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他还有会议要继续。 “季维骁,你现在在哪?” 蓝无忧觉得自己要和季维骁说的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就算说得清,五分钟的时间肯定也不够。 “蓝无忧,不会是来打探我的行踪的吧?” 这个点,她肯定没有回到别墅。 难不成她想直接来找自己? 不行。 季维骁可不想她出现在季氏。 他上任这么多年,除了家人,他从来没想过让其他女人来季氏找他。 哪怕是唐羽纱,他都没有想过。 “季维骁,我有事和你说。” “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季维骁的态度很强硬,盯着手上的腕表,开口提醒。 “还有三分钟。” “我要去找你。” 蓝无忧的目的很纯粹,季维骁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今晚,我回别墅。” “多少点?” 蓝无忧害怕等太久。 “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蓝无忧心里更没有底,沉默了好一会。 “还有一分钟。” 季维骁又开始提醒了,可是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30秒。” “……” “5.4.3……” 季维骁还没有数完,对方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嘟嘟”的声音密集传来,一如季维骁不平稳的故意。 到底是谁找谁? 蓝无忧先挂他电话的行为让季维骁十分火大。 他本来想着,再多给她三分钟时间,让她把事情说清楚,没想到对方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蓝无忧,你好样的。 愤愤不平地放下手机,他转身,大跨步地朝会议室的方向走。 他一进门,压迫感立马充斥整个会议室。 高层们都压低了脑袋,避开季维骁凌厉的眼神。 谁都看得出来,季维骁如今的脾气不太好。 “会议开始!” 不用助理开口,季维骁在座位上坐定之后,语气毫无感情地开口。 率先进行工作的汇报的销售部站了起来,将季氏这个季度的销售成绩汇报了。 虽然销售的成绩很漂亮,季维骁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平常,他好歹会笑着开口,鼓励对方再接再厉,如今却如冷面罗刹一样,销售总监心里有些受挫,汇报工作结束之后,就坐回了座位上。 公关部,企划部,研发部……各个部门接二连三地将工作汇报,季维骁还是维持着冷漠严肃的神情,不表扬,也不批评。 在座的高层很想放松自己的神经,但理智却不敢。 最后一个汇报的部门是人事部,人事部的经理刚说到实习生的问题,一直没有多余表情的季维骁眼珠子转了转。 他这一细微的变化牵动着在座人的心。 人事部的经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说话都不利索了,后来,他索性停了下来,盯着季维骁。 “继续!” 他难得开口提醒对方,说明他对人事部招聘实习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原来不是要挨批评,人事部经理的心放了下来,流利地将工作汇报后,他还是有些期待地看着季维骁。 “哪些岗位还缺人?” 季维骁突然开口。 “季总,实习生的缺口已经填满了……” 没想到季维骁会这么问,人事部经理想破头皮,都没想到哪里缺人。 他们每一年的招聘,除了超员和满员,就没有过缺人的情况。 “好!” 他眼珠一转,身上的冷意突然又回来了。 人事部经理不敢再多言,说完“我的工作汇报结束”这话之后,赶紧坐回座位上。 会议结束之后,季维骁回到了办公室。 看了看时间,他才发现刚才的会议磨了他近乎一个小时。 这一次的会议,他开得有些心不在焉,心思都跑到琢磨蓝无忧找自己的事情上去了。 他之所以会关注人事部的汇报,是因为他想到了蓝无忧和蓝修远的谈话。 她对蓝修远说自己在季氏工作,可他怎么不知道公司有这么一号人? 心里暗暗发笑的同时,他还是不自觉地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电话有留言的提示音,季维骁发现是前台的留言。 他没有点开留言,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前台去。 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刚刚谁来找我了?” 前台接到总裁的电话,手上的话筒差点滑落到了地上。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平常,季维骁有什么事情,都是助理来找她们的。 “总裁,是一位蓝姓的小姐。” 前台对蓝无忧的印象很深,她非要去找季维骁,被保安拦住了。 她说季维骁玩弄了她的感情,保安拦住了她,却堵不住她的嘴。 论起法律来,蓝无忧将他们说得哑口无言。 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前台给她接了季维骁办公室的话机留言。 现在,蓝无忧还在公司楼下的接待室等着。 果然,他的预感成真了。 蓝无忧真的找到了这里来。 “让人把她带上来。” 季维骁的话让前台大跌眼镜。 她一直以为蓝无忧只是一个想来季氏闹事的疯女人。 如今,她听季维骁的语气,不禁在心里YY他和蓝无忧的关系。 这是她在季氏工作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女人来找季维骁。 “好的,季总。” 放下电话,季维骁把留言播放出来。 蓝无忧的声音很快充斥办公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季维骁听到她说的话,脸越来越沉。 他卑鄙?无耻? 他是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这都是些什么词? 季维骁都能想象蓝无忧在前台那里录音的时候,被季氏的人围观注意的场面。 他的形象,是不是被蓝无忧给毁了? “啪”的一声,他大力按下话机的按钮。 恼人的声音停止了,季维骁的心绪还是难平。 “苏莫。” 他不甘心地朝办公室门外大喊。 苏莫立马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内。 “季总,您怎么了?” 身为他助理多年,他还是摸不准这个男人的脾气。 怎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这么臭? “帮我去一楼接人。” “接谁?” 他怎么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除了能直接进入季氏,直接来找到他的人,其他人来找他,不应该都预约吗? 更何况,前台不是有人吗? 苏莫心里好奇,没忍住开口问。 “你下去就知道了。” 季维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出去,显然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苏莫看他如此神情,严肃正经的神情差点绷不住了。 第一次看季维骁露出这样的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苏莫觉得有点有趣。 第七十六章 没资格叫板 另一头,在接待室等候的蓝无忧等来了接她的人。 “蓝小姐,季总让您上去。” 接到季维骁电话的前台亲自来接待室,转达季维骁的意思。 一来,那个前台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其他人,二来,她还想仔细看看蓝无忧这个女人,想看看能够和季维骁扯上情感关系的女人有什么特点。 前台偷偷打量和注意自己的眸光,蓝无忧一一感受到。 不是她敏感,而是对方的好奇过甚。 蓝无忧觉得自己之前气过头了,把自己暴露了。 虽然她隐瞒了自己是季维骁合法妻子的事情,但她却说了自己和季维骁有感情纠葛。 刚刚,她应该编一个更好的理由。 懊恼之时,蓝无忧也清楚,她没有后悔药吃了。 当时,她就是想闹出一点动静,谁叫季维骁故意不搭理自己。 在电话里,他的语气明显就不想和她谈任何事情。 让她在别墅等他? 如果他食言了,她又要花时间和他交涉。 与其拖着,她还不如主动出手。 他不想谈,她也要逼着他谈。 “蓝小姐,这边请。” 前台摆出“请”的姿势,请蓝无忧出季氏的接待室。 她们的脚步刚踏出接待室,前台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苏助理。” 苏莫可是季维骁身边的金牌助理,一直跟在季维骁身边,身份的尊贵不亚于季氏的副总。 “好!”苏莫冲抿了抿唇,算是应了前台的问好,随后,他又把目光落到蓝无忧的身上,开口,道:“这位就是蓝小姐吧?” “是的!你是谁?” 蓝无忧不认识苏莫,却觉得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和季维骁有些相像。 “蓝小姐,我叫苏莫,是季总的助理。季总吩咐我,让我带您去他办公室。” 苏莫首先做起自我介绍,一面说着话的同时,还一面偷偷观察着蓝无忧的神情。 对于她的身份,蓝无忧没有一点意外,只是她没有想到,季维骁竟然会安排自己的助理来带她。 “好的。” 蓝无忧扯着唇角,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她虽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季维骁也时常这么笑,完全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苏莫心里暗暗惊奇,心里开始对这个面容看起来还十分青涩的女人敬佩起来。 “你去忙其他的吧!” 苏莫开口让一直待在原位的前台离开,继而对蓝无忧道:“蓝小姐,请跟我来。”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前台才反应过来。 季总让苏助理下来带蓝无忧的事情,是真真实实发生了。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新闻呀! “哒哒” 想到这个,前台心里激动不已,踩着高跟鞋的步子都加快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去跟同事们分享自己的见闻了。 季维骁和蓝无忧的事情,不出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季氏。 离季维骁楼层最近的办公室高层在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时不时注意起季维骁办公室那层楼的消息。 他们大多是季氏的老人,工作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如此对一个女人。 莫不是他们总裁的春天到了? 季维骁可是一个连应酬都不带女伴的人,他简直就是不近女色的典范了。 他们还一度和下属在私下怀疑季维骁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苏莫将蓝无忧带到季维骁办公室的门口之后,就停了下来。 “蓝小姐,季总就在里面。” 他不准备进去了。 隔着虚掩的办公室门,他都感受到了几年传出来的压迫之感,不知蓝无忧有没有察觉到。 “谢谢你!” 蓝无忧习惯地向帮助她的人道谢,只是她这一次道谢的声音有些大,像是在提醒谁似的。 “蓝小姐不用谢,您快进去吧!” 他到现在都没彻底了解季维骁和蓝无忧之间的关系,虽然他刚刚听到了一点点关于蓝无忧的事迹。 “好!” 蓝无忧说完,脚步却像钉子一样,动都不动一下,眸光直直落在苏莫的脸上。 本来想看热闹的苏莫心绪一敛,开口道:“蓝小姐,我先走了。” 说完,他自动自觉地转身离开。 这层楼空荡无比,除了季维骁的办公室,没有其他的人,苏莫把她带到却不主动离开,蓝无忧自然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的心眼多,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和季维骁的事情,能瞒多少是多少。 季维骁的耳力一向很好,更是能辨认出苏莫的脚步声。 也不知蓝无忧用了什么手段,把有意留下来的苏莫给赶走了。 他思绪还在飘荡,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季维骁眸光一敛,落到了蓝无忧身上。 “没人告诉你,进门之前要先敲门吗?” 蓝无忧之前已经开口提醒过他了,她也就懒得再去敲门。 对方反应这么大,怕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的事情吧? 蓝无忧狐疑扫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开口道:“知道!” 她知道还不敲门? 季维骁被她的话语一堵,心口一口闷气不上不下,难受不已。 为这事和对方争论下去,倒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压下心头的愤懑,季维骁安坐在办公椅上,也没有让进他办公室的蓝无忧坐,直接开口问。 “你要找我谈什么?” 她骂自己的事情,他暂时撇到一边,以后再找她算账。 “我需要一份工作。” 季氏的工作证,她要想办法弄到,不然蓝修远那一关过不了。 “你需要工作,自己去找呀!” 季维骁忘记了自己之前对蓝无忧找工作的阻扰。 蓝无忧看对方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同样愤怒不已。 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她至于找不到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吗? 蓝无忧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季维骁,眸光隐忍,不甘和愤怒在提醒眼里流转。 季维骁的记忆突然被唤起,遂改口,道:“我凭什么要给你工作?”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找到工作了。” 蓝无忧忍无可忍,话语里有不少的怨气。 “谁说你没有工作?” 季维骁心里可不认为她没有工作。 “什么?” 蓝无忧自己怎么没觉得自己有工作。 “当好我的妻子,就是你这一百天的工作。” 如果这也算工作…… 蓝无忧怒极反笑,看季维骁的目光满是不屑。 这样的工作,如果她有选择,她绝对不会做。 “别忘了,工资我已经发给你了。” 触及她的目光,季维骁立马开口提醒她。 一百万,让她好好待着自己身边。 “季维骁,工资还没发齐……” 一百万,只是金钱。 她还有最需要的东西,他答应给她,却没有给…… 他还欠她什么? 因着自己一直并没有停止找心脏源的事情,季维骁从没觉得自己亏欠蓝无忧。 “你忘了吧?你还欠我一个心脏。” 如果心脏还在,他父亲就不用受那么多的病痛之苦,她和他之间的事情,也可以一件一件地分清。 蓝无忧很害怕,她和季维骁纠缠越久,她和他的事情缕不出清。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蓝无忧觉得季维骁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她摸不准他这个人。 他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蓝无忧眸子藏着对他的防备和仍旧对失去心脏后的隐痛,季维骁突然就转了话锋。 “你要工作,我可以给你。” 对于工作的事情,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给她安排。 公司岗位没有空余,那她就到他身边,当他的助理。 这样一来,他可以监控她的一言一行,免得她在私下搞小动作。 钱的问题,等楚天远回来,他就困不住她了。 只要她开得了口,楚天远一定会帮她,他能抓住的,只有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蓝修远。 他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走了。 蓝修远如果走了,他拿什么来要挟她? 他和蓝无忧那一纸婚姻,只能约束一时…… 季维骁只字不提心脏的事情,蓝无忧心里一紧。 她自己也知道寻找合适心脏源的困难,当即就放低了声音。 “季维骁,你不是能力通天吗?再帮我父亲再找一颗心脏……” 还在想方设法控制蓝无忧的季维骁听了这话,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计。 “你也知道,心脏源不好找,要耗费很多人力物力……” 季维骁语气很为难。 他说的事情,蓝无忧都懂。 “季维骁,如果你帮我,以后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接受。” 季维骁没想到蓝无忧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承诺。 所有的要求,她都接受? 这样也好,有了她的保证,他还怕她反悔吗? “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季维骁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季维骁,如果你帮我父亲找到心脏源,并让他顺利进行手术,我——蓝无忧,对季维骁以后提的所有要求,只要不违法犯罪,蓝无忧都无条件接受。”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季维骁满意地将手机收入口袋。 “蓝无忧,第一件事,我要你和楚天远断联。” 这是季维骁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事情。 “你还没有找到心脏源。” 蓝无忧冷声拒绝季维骁的要求,变脸速度让人咋舌。 就算季维骁拿录音的事情说事,她也不怕。 录音里,她说得很清楚。 她的承诺,是在她父亲成功手术之后,才起效。 “蓝无忧,你怕是还没醒。你如今除了求我,你还能求谁?” 他又摆了她一道。 不管心脏源有没有找到,她都没有资格和他叫板。 第七十七章 揭穿身份 蓝无忧离开的时候,神情写着愤愤不平。 离开季维骁办公室的楼层,蓝无忧走楼梯下去,突然就感受到透明玻璃墙里好奇八卦的眼睛。 蓝无忧对这些目光十分敏感。 这目光让她觉得不舒服。 冷下脸,她转身电梯口,搭乘电梯,直接到达季氏的一楼。 走到季氏的门口,之前接待她的前台看到了她。 前台对她笑了笑,道:“蓝小姐,您要离开了吗?” “是!” 蓝无忧缓了缓神色,轻声回答。 “蓝小姐,请您慢走。” 前台很礼貌,充分发挥了待客的长处。 没多逗留,蓝无忧离开季氏。 办公室内,季维骁在蓝无忧离开之后,立马把人事部的经理叫到办公室。 “我招了一位私人助理,你把她的工作牌做出来。” 季维骁把蓝无忧的资料交给了人事部的经理。 人事部的经理心里暗暗吃惊,接过季维骁递过来的文件,看清手上资料上面的人物,立马想到了办公室内传遍的女人。 第一个出现在季维骁办公室的陌生女人呀! “季总,这位蓝小姐,您准备怎么安排她的工作?” 虽然季维骁说蓝无忧将会是他的私人助理,但总得给她安一个正儿八经的职位。 “就实习助理,不过她跟在我身边,给我打下手。” 这样吗? 那苏助理的工作…… 谁都不敢忽视他身边的金牌助理——苏莫…… 不过,季维骁都这样开口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的,季总,这件事情,我立马去办。” 人事部的经理不敢耽误,回到办公室后,立马让人给蓝无忧制作季氏员工的工作牌。 当天,他就把蓝无忧的工作证送到季维骁的手上。 季维骁把玩着蓝无忧的工作证,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不是很需要这个工作证吗? 谁让她开口对蓝修远撒了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 苏莫走了进来,看得出,他的情绪很是激动。 “季总,你真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助理?” 是他哪些地方做得不好吗? 苏莫刚知道季维骁找新助理的事情,没去仔细了解事情的始末,就忍不住来找季维骁。 “是!” 季维骁知道他在着急什么,却没有急着解释。 “你想要新助理,再多等两个月。” “嗯?” 苏莫说话的语气可不寻常了。 还有两个月,他憋不住了? “两个月后,再让对方入职。” 苏莫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助理该使用的语气。 他可不希望对方坏了自己的好事。 “凭什么?” “就凭我是苏莫。” 他堂堂一个苏家少爷,跑来季氏给他当助理,也真是委屈他了。 季维骁知道他的身份,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在他的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助理。 “苏家的小少爷。” 对方没有继续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季维骁直接就叫出对方的身份。 “你一早就知道?” “当然。” 季维骁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把苏莫气得半死。 “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待在我身边当助理?” 季维骁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将他脸上的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撕下来。 面具下的脸,才是真正的苏莫的脸。 “天天带着这个,你也不嫌它拉低了你的颜值?” 季维骁语气满是不在乎,把价值不菲的高科技人皮面具丢到垃圾桶内。 “你管我!你必须让我再当你两个月的助理。” 苏家在隔壁的G市,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一如在S市的季家。 “我告诉你,你这个少爷的脾气,在我这里不好使。” 季维骁没怎么和苏莫打过交道,但他却是知道他的人。 他的年纪不算大,长得白白净净的,白净的脸蛋一点瑕疵都没有,不过他浑身却透着不小的傲娇气质。 “你再这样,我不介意让你哥领你回去。” 他一个苏家小少爷,上面有大哥顶着,衣食无忧,不用承担家族大业,生活肆意洒脱。 “不用你通知我哥,两个月后,我自己会回去。” 苏莫连辞职信都写好了。 如果不是为了心中所爱,他才不会来季氏当助理。 还好是在季维骁身边工作,如果是在其他高层的身边办事,他也未必能坚持这么多年。 算算日子,季维骁是22岁的时候,正式接管季氏的事情,而那个时候的他20岁,一头就扎进了季氏。 “你早走两个月走和晚两个月走有什么区别?” 季维骁也不打算留着苏莫,他已经挑明了对方的身份,他可不敢继续使唤对方。 一个音乐才子,怎么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呢? “有很大的区别。” 季维骁一时语塞,看着苏莫略带天真的眼神,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为什么跑来当我助理,还当了这么多年?” “因为我爱你!” 季维骁这么想要答案,他就给他一个震撼一点答案。 “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季维骁想到了蓝无忧认为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语气真的认真起来。 他真的被一个男人盯上了? 再仔细打量苏莫,季维骁发现对方某个方面和女人特别相似。 “你不会是一个女人吧?” 他不自觉地问出口,苏莫气得想吐血。 “你大爷的。” 季维骁哪只眼睛看到他像女人了? “季维骁,说正经的,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这两个月,至关重要。 “苏莫,我这个新助理和你的工作不会交叉,你放心。” “你要把什么工作交给她?我一样可以处理。” 苏莫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害怕季维骁要辞退自己的样子。 “苏莫,这个人很需要一份工作。” 季维骁苦口婆心地劝说苏莫。 “让她去苏氏吧!” 苏莫可以让自己的哥哥苏哲给她安排工作。 “我不放心。” 蓝无忧在自己眼皮底下,季维骁都不放心,更别说把她放在他势力没有遍布的G市。 “哟,还不放心了?说,那个新助理是谁?” 苏莫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心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见过!” 扫了苏莫一眼,季维骁直接将实情告诉他。 “什么?我见过?” 苏莫回想了一下,脑子的画面突然定格在蓝无忧的脸上。 “不会是……” 他眸光兴奋,又不可置信地盯着季维骁,眼里带着向他求证的意思。 季维骁点了点头,道:“就是她。” “看不出来,你会这么在意一个女人。” 他跟在季维骁身边那么多年,都没看他主动对哪个女人热情过。 “你就当她是透明人,不用管她。” “不是,你要看女人,也没必要把对方搬来办公室吧?” 苏莫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夸张,不过他的心里已经在想些对策了。 棒打鸳鸯的事情,他也不好做! “要不你这两个月守着那个女人,公司的事情,我和副总帮你解决?” 苏莫可真是不客气,真把季氏当自己家啦? 季维骁在心里暗骂苏莫,嘴上也没停。 “做梦!” 让他这个工作狂放下工作,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想怎么办?” 苏莫可不想再动脑子了。 “我自己解决吧!你放心,你还是我助理一天,我就不让她当我助理。” 这件事情,解决起来很简单。 他不让蓝无忧当自己的助理,随便安排一个职位就可以了,但季维骁心里却不是那么希望蓝无忧出现在季氏。 有了季维骁的承诺,苏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在苏莫离开之后,季维骁立马拨通了顾毅的电话。 “顾毅,帮我找几个女人。” “什么?” 季维骁语出惊人,还在床上午休的顾毅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个纯情先生什么时候开窍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顾毅掐灭。 季维骁要真是开窍,他就不是他顾毅认识的季维骁了。 对方不可能会变成浪迹花丛的人。 “你要找女人做什么?” 顾毅的语气还是难掩惊讶。 “让她们假装我的情人。” 季维骁的语气波澜不惊,沉冷地吓人。 “季维骁,你受什么刺激了?玩这么大?你就不怕唐羽纱回来灭了你。” 对方再一次语出惊人,顾毅语气再次不淡定起来。 “你先找着,我需要用人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感觉对方在策划着一件大事,顾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季维骁想给蓝无忧找点事情做。 她一个从S大毕业的优等生,肯定不甘于做一个专门和女人胡搅蛮缠的工作,加上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绝对招架不住他给她找来的狠角色。季维骁相信不用多久,蓝无忧就会自动放弃季氏的工作。 “这么神秘?” 顾毅语气戏谑地开口。 “哼哼” 季维骁冷冷的鼻音从话筒出来,激起顾毅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说算了,我帮你去找,你要多少女人?” “越多越好,最好一天一个。” “你是不是有病?” 顾毅忍不住对着话筒,骂了一句季维骁。 “你不就是药吗?” 他现在的这件事情,就是需要顾毅的帮忙。 “打住,别说了。” 顾毅最怕突如季维骁其来的骚,总是闪到他的腰。 “我需要业务能力强一点的。” 季维骁特意提醒了一句,顾毅觉得事情越来越刺激了。 第七十八章 突然折返 季维骁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2点。 打开别墅门,他打开玄关的壁灯,脚步轻轻地走了进去,没准备惊醒任何人。 然而,当他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他是想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有人却刻意等着他出现。 “你回来啦?” 客厅的灯没开,却有声音从里面传来。 蓝无忧看到玄关处有光透入,她就知道季维骁回来了。 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过了12点,蓝无忧以为季维骁今天不会回来,心里已经想着回房间睡觉,第二天再去季氏找他,毕竟她要的工作证还没有到手。 “怎么不开灯?” 季维骁皱起了眉头。 她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吗? 怎么这会儿待在黑暗的环境下,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不想开。” 她不想打扰何阿姨。 蓝无忧等对方去休息之后,她才悄悄下楼的。 黑暗中,蓝无忧也看不到他难看的神色。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全亮起来。 站在开关旁边的男人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定定放在开关上。 季维骁的眸光落在蓝无忧身上,看到她窝在沙发的一角,身上披着一张薄薄的被子。 室内有暖气,没有外面这么寒冷,季维骁却好像把一身的寒气往别墅内带,蓝无忧觉得周围的温度在持续地下降。 抬起头,蓝无忧才看到季维骁在风中鼓动的风衣。 他进来怎么没关别墅的门? “你怎么不关门?” 她拉了拉身上的薄被,从沙发上起身,双脚落到铺着羊绒地毯的地板上,双腿撑起身体,稳稳站起来后,迈开步子往季维骁走去。 暖气都跑外面去了,冷风都灌了进来。 “这个给你。” 在蓝无忧走近的时候,季维骁突然拉住她,将她今天心心念念的东西给她。 盯着被人塞到自己手掌的工作牌,蓝无忧有些错愕,顿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 “谢谢你!” “不用谢。” 季维骁别过脸,晕黑的瞳孔仿佛像化不开寒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我明天可以先不去上班吗?” 蓝无忧想将工作证带去给她父亲看看,好让他彻彻底底安下心来。 “随……” 正想说“随便”的时候,季维骁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我通知,你再去上班。” “也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但蓝无忧觉得这样的安排也不错。 她正好有时间去找父亲。 “嗯!” 季维骁脸色还是很阴沉,确定自己没什么事情交代之后,转身走向别墅门口。 他不在别墅过夜? 这是他的房子…… 蓝无忧疑惑地看着季维骁离开的背影,也没有开口叫住他。 他不在别墅里居住,她心里还有些暗喜。 不知季维骁是不是故意的,离开的时候,故意将门弄出很大的声响,好像在发泄一般。 “啪”的一声。 声音大到仿佛玄关旁的高脚柜上的花瓶都摇晃了几下。 没过一会,何阿姨穿着拖鞋跑了出来。 “蓝小姐,怎么回事?” 她被那声关门声惊醒,连忙起床看情况。 “季维骁刚刚回来了。” “哦!” 何阿姨一点也不惊讶于季维骁离开的事情,蓝无忧忍不住开口问她,“季维骁平时也不在这个别墅过夜的吗?” “蓝小姐,季先生从不在别墅过夜。” 时到今日,蓝无忧才知道季维骁根本不在这幢别墅过夜。 如此,她心里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不用和对方共处一室的感觉,真的很好。 想到他在季氏要求她与楚天远断联的时候,蓝无忧心里快要气炸了。 她在他面前妥协了,愤怒而走,但是到了现在,她都没有做这件事。 楚天远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她真的不想失去。 什么时候,她再找机会和季维骁讨价还价。 他那个家伙,在有些时候,还是很通人性的。 比如,她手上的这*作证。 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一天给她把工作证做好了。 “何阿姨,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去休息!” “好!” 何阿姨忙碌了一天,睡眼惺忪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蓝无忧关了客厅的灯,连带着将玄关处的灯灭了。 室内彻底黑了下来,蓝无忧摸黑着,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她其实没有幽闭恐惧症,她只是对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反应。 一个人待在地下停车场,她觉得很不安全,灯光再通明,心里的恐惧却是克服不了的。如今,室内再黑暗,也是一个人的情况下,蓝无忧心里却没有一点点的恐惧感,甚至还觉得这个环境很安全。 她是安全的。 回到房间,习惯性地将门锁锁上后,蓝无忧躺倒在大床上,将从季维骁手中拿到的工作证放在枕头下面。 这是她很宝贵的东西,可不能弄丢了。 看到整栋别墅的光彻底关灭,停在室外的车子才猛然发动。 季维骁坐在车上,连着点了两根烟。 置身于烟雾缭绕之中,他的思绪一直在飘。 他有种想就在这所别墅的冲动……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以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季维骁自问自己。 他可从未将蓝无忧视为自己的妻子。 一个需要利用和防范的对方而已,他不想和对方在感情上有牵扯。 缓慢行驶的车子已经开出别墅的大门,却突然倒退回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重新折返,季维骁开了别墅门,直接到蓝无忧的房间。 扭了扭门把,他才发现里面的人将门反锁了。 正想开口让蓝无忧开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警觉的女音。 “是谁在外面?” 在床上躺着的蓝无忧卷紧被子,抓着被子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绷得紧紧的,神色难掩紧张。 她随时做好扯开嗓子叫人的准备。 如果她猜得没错,别墅周围还应该有季维骁安排的保镖。 白天,他们都在这周围守着,晚上应该也不会松懈到哪里去。 “是我!” 季维骁沉沉的嗓音从房门外传来。 怎么又回来了? 蓝无忧心里虽然没有那么害怕,但警惕心丝毫没减。 “有什么事吗?” 她还躺在床上,没准备起床开门,心里隐隐跳动着不安。 “有事,开门!” 季维骁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耐性,蓝无忧越发觉得不安。 “你就在门口说吧!我听着……” 这话,她越说,就越没有底气。 怎么说,这里都是季维骁的房子,她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可真让她去开门,她没这个勇气。 她越来越低的声音没影响到季维骁的听力,他将她话语的一字一句都听入耳内。 不愿意开门? “蓝无忧,我数三声,如果你不开门,就别怪我把门拆了。” 第一次,季维骁觉得房门是一个障碍,怎么看都不顺眼。 “3.2.1……” 没有一点缓冲的时间,季维骁数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数与数之间连接的速度还快得吓人。 “我开!” 蓝无忧从床上跃了起来,急忙奔向房门,险些被床上的被子绊倒。 “0。” 房门应声而开。 蓝无忧连薄被都没来得及披,盯着一头乱绒绒的短发,神色紧张地盯着季维骁,眸子像极了受惊的猫。 本来季维骁已经摆开架势,准备拆门,看到打开的房门,他也就收了手。 “季先生,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外面说吧!” 蓝无忧说着,人已经闪到房门之外,准备关房门。 “不必了,在这里说也可以。” 季维骁大手一伸,死死将蓝无忧想关上的房门挡住。 蓝无忧的头正好在季维骁胸膛的地方,他的脚用力,推着蓝无忧的脚,逼着她迈开脚步,往房间内的方向走。 她不想他离得太近,只得抬脚往房间内走。 除了进房间这条路,她没有其他路可走。 所有的路,都被季维骁堵死了。 季维骁顺利进入蓝无忧的房间后,顺势将房门关上。 她不是很喜欢锁房门吗? 进了房间的蓝无忧一开始就远离的季维骁,如今看到他关房门,心里的恐惧丝毫不减。 两人共处一室,她不会说出“你想做什么”的蠢话。 这是很容易暴露自己处于弱势地位的话。 她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表现自然,眼里的警惕和小心却藏不住。 蓝无忧此时的神情落在季维骁眼里,她就像一只小心翼翼的仓鼠,眸子闪烁着不定的光。 季维骁没有走近蓝无忧,只是背靠着门,目光死死锁着蓝无忧。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僵持着。 在这样的注视下,蓝无忧倍感煎熬。 除了想睡觉,她还要想办法把房内的人弄出去。 她都不知道对方再次跑回别墅,还非要跑到自己房间来做什么。 季维骁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怎么现在又不开口了? “季维骁,说吧!你有什么事?” 蓝无忧实在坚持不住了。 她又累又困,站得久了,脚底有些发疼,小腿也好不到哪去。 “你很怕我?” 季维骁的回答于蓝无忧的问题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观察蓝无忧有好一会了,她眸子里的警惕从未减过,虽然她眼底的乌青很重。 他问的不是废话吗? 蓝无忧的眼皮跳了跳,没有回答。 她可不能直言自己害怕他。 损面子不说,还会打击她以后面对他的信心。 蓝无忧心里不愿把自己放在比季维骁低的位置,不愿仰望着对方。 在她看来,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 第七十九章 失控的边缘 一个普通的女生和一个还算是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怎么说都会有点心理压力,更何况她蓝无忧还不是普通女生这么简单。 她一点都不习惯于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你又不是洪水猛兽,我为什么要怕你?” 蓝无忧心里害怕,但说出的话语没有一点恐惧的意思。 季维骁的确不是洪水猛兽,但他这个人就让她感到了压力。 “也是!” 他收回目光,垂眸说了这样一句话,接下来,又是良久的沉默。 季维骁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在思索,却久久不发声,蓝无忧仅剩的耐性已经被他磨完。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季维骁已经在她的房间待了半个小时。 如果他还不走,这半个小时的时间还要不断加长…… 他晚上不想睡,她还要睡呢。 谁想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精神不济? “你究竟有什么事要说?” 蓝无忧直视着季维骁的晕黑的眸子,将忍无可忍的话语问出。 她身侧是窗台,玻璃窗倒映出娇俏的侧颜,季维骁抬眸就看到玻璃窗上的蓝无忧。 蓝无忧的容貌娇俏,却不柔媚,眉眼看起来也温顺,却隐隐带着一点点男孩的英气,但她整体看起来是温和婉约的。 对比起来,在游乐场那天,她灿烂的笑容却像是一个假面。 这样的脸蛋,还能绽放出如夏阳一般的热烈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是不是对上楚天远,才能绽放出来? 蓝无忧的笑容占据在季维骁的脑海,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 “蓝无忧,你笑一个。” 季维骁的语气十足的调戏意味,蓝无忧好看的眉头立马就蹙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 谁大半夜会提这样的要求? 季维骁是不是闲的,专门来找事的? 被蓝无忧一口拒绝,季维骁的眸子更加沉冷,眸内跳动的暗火显示出他的不悦。 “今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是谁说无条件遵从季维骁的要求的?” 蓝无忧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抗议在季维骁的面前,根本就是无效的。 在办公室的时候,蓝无忧已经试过了。 “好……” 蓝无忧听到自己内心颤抖的声音。 低下头,她调动了脸部的肌肉,挤出笑容。 觉得自己面部表情过关的时候,蓝无忧才抬起头。 季维骁还以为可以看到蓝无忧的笑脸,却不曾想是一张比之前还要难看的脸,可以说的上是面无表情了。 他眸子里积聚的黑色漩涡越来越,有怒火在他的胸腔,想要喷薄而出。 脚步刚上前,季维骁眸子死死锁着的人突然就对他笑了笑。 只是一瞬间,她的神情就恢复了原样。 “再笑。” 冷冷的话语传达没有感情的命令,季维骁的心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他似乎从那笑容中看到了虚假。 他想看的,似乎是她在游乐场那天的笑容。 蓝无忧依言,露出自己练习了很多次的笑容。 这是她离开小镇之后,一直练习的笑容,不过,楚天远和关沐兮不在自己身边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练过了。 还好肌肉的记忆还在…… 担心季维骁还不满意,她将笑容定格了。 笑久了,脸会酸。 这个道理,季维骁懂,蓝无忧却好像不知道一样。 他觉得她维持着这个笑容,很久很久了。 实际上,时间不过才十秒而已。 “再笑。” 他看不到她的真诚。 蓝无忧很顺从,脸上笑容的表情做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她当小丑一般耍了吧! 这个游戏,他们玩了好多遍,蓝无忧配合着,季维骁却越发没了兴致。 他越看,越觉得窝火。 “是不是只有楚天远,才能让你发自内心地笑?” 季维骁突然间逼近蓝无忧,险些将她吓倒。 蓝无忧往后退,后背却只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墙壁。 “这不是你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吗?” 季维骁不是一开始就误会她和楚天远是一对深爱彼此的恋人吗? “可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季维骁鹰隼的眸子盯着蓝无忧的脸,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妻子?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妻子。 除了一纸证书,蓝无忧不认为自己和季维骁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 就算有,那也是因为楚天远。 他恨她待在楚天远身边,恨她被楚天远重视。 季维骁心里深深不屑于“季夫人”的身份,眸子同样有不屑闪过,根本无法掩饰。 “蓝无忧!” 气急之下,季维骁低吼一声蓝无忧的名字。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季维骁心里重复着她的话,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求你娶我的吗?不是吧!是你自己设圈套,让我往里钻。好了,我钻进了,你也得偿所愿了。我们领了证,可我们之间有感情吗?没有吧!说白了,我们就是合作的关系。” “我尊重你,也请你尊重我,不要对对方的私生活插足太多。” 蓝无忧心里有危机感,趁着当下,她就和季维骁说清楚。 季维骁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他明明对她讨厌地不得了,却总在做奇怪的事情。 这么说来,他管不得她了? 季维骁脑子一热,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直接就吻了下去。 蓝无忧使劲挣脱,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男女体力上的悬殊,让她吃了不少亏,但她却不会轻易妥协。 抬腿,她朝季维骁脆弱的胯部使劲一踢。 完整的动作还没有做完,季维骁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直接用一条腿,就将蓝无忧两条腿锁死。 蓝无忧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举过头顶,按在了墙上。 她四肢被压制着,动弹不得,后背传来的凉意冰冷入骨。 哪怕她咬了季维骁的唇,他也没有放开她,舌头也趁机入侵。 季维骁的吻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凶,像是在发泄,空闲的大手忍不住在蓝无忧身上游走,激起她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一点都不想放开蓝无忧。 被撩拨的身体炽热无比,她的心却一片冰凉,甚至还有无尽的羞耻感。 一滴泪没有征兆地落下,滑到了她的嘴角。 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凉意,舌头一阵咸涩化开,季维骁心里一惊,猛然睁开了忘情投入时的双眼。 蓝无忧的眼眶蓄着泪,却没有扑簌簌地落下,眼里的悲哀和无力却很刺眼。 他是不是疯了? 季维骁的动作猛然停了下来,脑子里的后悔和懊恼姗姗迟来。 他怎么可以去吻蓝无忧? 第一次是意外,这一次还是意外吗? 他垂下头,没有去看蓝无忧的脸,可控制她身体的手和脚迟迟没有放开,也不知他是不是忘记了。 季维骁想不通自己的行为,和自己较着劲。 夜十分寂静,室内却只有他难平的呼吸声。 动情的人,只有他一人。 情绪剧烈波动的,却有两人, “季维骁,放开我!” 蓝无忧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情绪。 季维骁这才抬眸,重新把目光聚焦在蓝无忧身上。 她眼眶的泪水不知何时被她逼回了眼眶,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湿漉漉,看起来格外惹人怜,只是她的神情却是倔强不屈的。 刚才的事情,让她感觉到屈辱? 这个认知,让季维骁心里很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么打击,他对自己的骄傲与自信仿佛都被她摧毁了不少。 有多少女人对他趋之若,而蓝无忧却根本看不上他。 他哪一点比不上楚天远? 季维骁心里没来由地来了怨气。 不过,他还是将蓝无忧松了开来。 细白的手腕被他扣出了紫色的血痕,蓝无忧觉得自己的手发麻,腿还有些无力,身体也僵硬地可怕,流在体内的鲜血似乎也是冰冷的。 室内很暖,蓝无忧脸上的血色没有回来的意思,依旧煞白。 她似乎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神,季维骁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吐出一句话。 “你先休息,事情以后再说。我走了!” 对上此时的蓝无忧,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像以前那样放狠话威胁她? 他的心肠似乎硬不起来。 即便季维骁走了,离开了房间,蓝无忧还是呆呆站在原地。 身体上的疲惫,她已经忘了。 站在窗台边上,蓝无忧看到外面突然亮起的车灯,呆滞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看着车里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她紧绷的神经才有一丝丝的松懈感。 拉上帘子,她脚步缓慢地靠近大床,顺着床沿而坐。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已经干涸的眼睛才稍微舒服一些。 季维骁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是和对方相处了几天,蓝无忧就觉得自己吃不消了。 一百天,她要怎么熬过? 想到以后,她要在季氏工作,蓝无忧就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悬崖边度日。 现在的她只是偶尔应付一下季维骁,可是以后呢? 经历了两次季维骁的疯狂,蓝无忧已经拿不出之前和季维骁演戏时候的自然。 那时候的她,是知道他在演戏的。 可现在,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她看他自己,似乎都不太能理解自己的行为。 这种在失控边缘游走的事物,才最让人心畏…… 各种交织在一起的情感,像缠绕不休的线,根本理不出头绪,季维骁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如今却搞不懂今天的自己。 第八十章 像看守犯人一样 第二天,蓝无忧起床,套上长衫长裤,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除了脸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修长白皙的手都被深色的手套包了起来。 今天的她,没等管家来敲门,自己就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室内的温度不低,蓝无忧没走几步,觉得后背像有一团火,灼灼燃烧。 衣服太厚了,她要去买几套薄款的衣服。 在厨房准备早餐的何阿姨端着煮好的牛奶走出来,看到站在楼梯口的蓝无忧,身体猛然一顿。 “蓝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放下手上端着的东西,何阿姨快步走到蓝无忧身边。 屋里很暖和,她怎么穿这么厚? “没,我很好!” 经过昨晚的事情,蓝无忧很敏感别人靠近她。 何阿姨的手差点就碰到了她的额头,蓝无忧头微微一侧,躲过了何阿姨的动作。 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动下去。 她越动,越觉得热,可她的心却是安的。 蓝无忧觉得这样很安全。 “何阿姨,早餐做好了吗?” 蓝无忧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身体一动不动地定着。 “快好了!” 提到早餐,何阿姨才想起天然气灶上煎着的饺子,慌忙进入厨房,她也把蓝无忧反常的事情抛到脑后。 季维骁让她照顾好蓝无忧的衣食起居,她才会对蓝无忧多加关注,蓝无忧的任何一点反常,她都要和季维骁汇报。 不过这会儿,何阿姨忘记的这件事。 蓝无忧率先喝起放在餐桌上的牛奶,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 等会儿,她要去医院。 摸了摸口袋里装着的工作证,真实拥有的感觉让她安下心来。 香喷喷的煎饺别人端上桌,蓝无忧光是看到它炸得金黄色的外表,心中就蠢蠢欲动。 这样的煎饺,一定十分美味吧…… 她用筷子夹了一个起来,放到嘴里。 索然无味…… 不是饺子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蓝小姐,煎饺和你胃口吗?” 何阿姨看到她一连吃了好几个,忍不住开口问她。 蓝无忧比少爷小姐好伺候多了,她做什么,对方都不挑,还是赏脸,吃得不少。 季维骁很讨厌吃一切有刺激性气味的食物,例如葱、姜、大蒜…… 季心音不喜欢吃鱼…… “好吃!” 蓝无忧给何阿姨的厨艺极高肯定。 她很少很少做饭,在学校就吃饭堂,在租屋就吃外卖,不过她吃外卖的次数也少,楚天远经常会过来给她做饭,两个人吃完之后,她就自动自觉地进厨房刷碗。 大多数时候,楚天远都不让她洗。 除了汪逸尘,楚天远是第二个对她如此好的人,但他对她的好无关爱情。 和楚天远相识这么多年,蓝无忧心里清清楚楚,她也从未有越界的想法,楚天远也从未有那样的想法。 何阿姨笑着,将她喝干净的牛奶杯端进厨房,眼里写着高兴和满足。 蓝无忧把剩下的煎饺吃完,将空盘子拿进了厨房。 何阿姨硬是将她手中的盘子抢下,不让她洗东西,还把她赶出了厨房。 走到客厅,她也只是站了几秒,转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 她这一身的衣服也不用换了,再穿一件厚外套,她可以直接出门了。 穿上外套,她拉开门。 “蓝小姐,没有季少的允许,您不能出去。” 看到门口守着的黑衣保镖是陌生的面孔,蓝无忧开口解释。 “昨天,你们的季少就同意我出门了。” “蓝小姐,抱歉,今天……季先生并没有允许。” 听了保镖的话,蓝无忧心里有一丝丝不悦感窜出。 昨天,季维骁同意她出门,她还以为自己以后都自由了。 他还真把她当犯人一样看守着。 还好她保存了季维骁的号码,不然她找人都找不到。 当着保镖的面,蓝无忧打了电话给季维骁。 此时的季维骁在去季氏的路上。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他坐在车后,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发生的一切,让他整晚都没睡好。 今天早上起床,他头都是疼的。 以前,他工作到很晚,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也没有像今天这般疲惫。 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之感,季维骁把手机掏了出来。 “蓝无忧?” 这女人这么早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心里莫名烦躁,因为她没睡好也让季维骁的心情十分差。 “喂!” 第一句发声,他的语气就写满了不耐烦。 蓝无忧心里更气了。 “季维骁,我要出门。” 又要出门? 季维骁的精神一震,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 “为什么出门?” “你管我!” 季维骁看不到蓝无忧此时的神情,却能想象到她那张气愤嚣张的脸。 她还是学不坏,没做到对他心里的臣服。 这是季维骁不能忍的。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 还是因为楚天远…… “蓝无忧,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我不会让你出门。” 明知楚天远不在,关沐兮禁足,蓝无忧没地方可去,能去的地方只有医院,但他还是非要威胁她一番。 “我去医院。” “可以去,不过你得让保镖跟着。” 昨天,他可以放心她一个人出门,但在昨晚的事情发生之后,他觉得她更应该看起来。 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背后留一手呢? 要是她借助其他的手段,偷偷和楚天远联系了,待在楚天远身边的妹妹季心音岂不是心伤难过了? 每一次,楚天远离开S市的时候,季维骁都会暗中干扰他们之间的通讯,这也是蓝无忧在楚天远离开S市后联系不到楚天远的原因。 据他所知,楚天远似乎也从未调查过这件事。 季维骁不知道,楚天远对这件事不起疑,皆是因为蓝无忧。 他了解她,知道她在自己离开S市之后,就不会再联系自己。 事实上,蓝无忧的确如此做了。 这么多年来,她一个电话都没打过给在S市之外的楚天远,只有他在市内的时候,知道他在S市的时候,她才会打电话给他。 她的个性使然,楚天远了解。 “季维骁。” 蓝无忧语气透着拒绝。 “你可以拒绝,但你也别想着出门。” 蓝无忧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出门,要么让保镖跟着出门。 她肯定是要出门的,可面前陌生的保镖,同样让她十分抗拒。 “我给你一分钟考虑。” 她不回应,季维骁也不着急。 电话一直接通着,两个人静静的呼吸声在话筒之间传递。 时间缓缓而过,季维骁开口提醒电话那头的蓝无忧。 “一分钟时间到了。” “好!” 一分钟,足够她冷静了。 她足够能明辨是非,看清事实。 “我让司机送你去。” 季维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想再和蓝无忧说下去。 季维骁给她安排司机,蓝无忧心里却没有一点感激的感觉。 放下手机,她对门口的保镖开口。 “你们季少同意我出去了。” “蓝小姐,我们还没有接到通知。” 她口头说的话,保镖并不听。 他们不是不信蓝无忧的话,他们也是听到蓝无忧和季维骁通话的人,但他们在严格意义上,只听从上级的差遣。 蓝无忧气得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她重新拨打季维骁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过中……” 重复不断的机械女音在蓝无忧耳边不断回响。 号码她一直拨,电话却一直不通。 他在和谁通话?就没有挂电话的时候吗? 季维骁本来想着给别墅的保镖首领打电话,却没想唐羽纱打电话过来。 他又不可能不接对方的电话。 唐羽纱是掐准了时间给他打电话。 她计算了美国与S市的时差,专门在他起床之后却没有上班的时间给他打电话。 “骁,你起床了吗?” 温柔的女音从话筒里传来,季维骁的心却没有一点平静的意思。 说实话,他想挂了对方的电话,然而对方是自己的女朋友,他可不能这么做。 “起了,现在去公司。” 季维骁说完,没有后话。 他似乎没有什么想对唐羽纱说的…… 电话那头的唐羽纱讶异于对方简短的话语。 这个时间,他不应该还在家里吗? 是不是因为他身边有了另一个女人,他才这么寡言少语? 心里有些生气,想要质问对方的话语刚要脱口而出,奶奶李采默的话语在她脑海里回响。 她不能心急,坏了奶奶苦心安排的一切。 “骁,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吗?” “嗯!”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 季维骁心里很是矛盾,他既希望唐羽纱能够如往常那般理解他,然后早早挂了电话,又因为自己对她撒的谎话而愧疚,事实上,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不忙。 “那我不打扰你了。” 唐羽纱的语气听起来很失落,季维骁的心微微痛了痛,对她的愧疚更深了。 “对不起,纱纱!” 异地的情侣,大多都有照顾对方不周的时候。 相爱却不能相拥。 季维骁突然想起,美国这个时候,应该是凌晨两三点。 对方为了和自己说说话,特意熬到凌晨,只为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而他的回应却这么冷漠…… 可他的话已经说出口…… 再多的愧疚,也化成了无言。 他只有日后,加倍对唐羽纱好,才能填补他内心的愧疚。 第八十一章 秘书和助理 季维骁虽然告诉唐羽纱自己很忙,但他也没有立即将电话挂断,因着他内心有对唐羽纱的愧疚。 等他挂了电话,他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司机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季氏的门口。 “去地下停车场。” 一般这个时候,车子就留在了季氏,司机需要自己坐车离开。 季氏的地下停车比不得别墅的,光是光线,就已经差了好几个明亮度。 他应该让人来把地下停车场的灯管改造一番了。 不知怎的,季维骁想到了蓝无忧。 下了车,季维骁边往电梯口的方向走,边打着的电话。 电话里,一串又一串的忙音传来,蓝无忧恨不得立马出现在季维骁面前,看看他现在到底和谁打电话。 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他的电话还是没有打完。 垂下拿手机,再看看堵在门口的身体壮硕的保镖,蓝无忧心里的无力感越来越重。 难道她要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 季维骁派人这么看着自己,怕她跑路不成? 她并不是孑然一身,而是拖家带口,怎么可能走得干脆? 她是不是还要找时间想季维骁“表明心迹”,告诉他她不会跑路,希望他不要像看守犯人一样看着她。 管家走出厨房,看到打开的大门,立刻走了过去。 蓝无忧和看守的保镖对峙着,一如昨天上午的场景。 “蓝小姐,你想出去的话,打个电话给季先生,和他说说,他说不定就同意你出去了。” 昨天,季先生都没有阻拦她,今天应该也不会阻拦。 管家心里如是想着。 “我已经说了。” 她已经说了? 保镖怎么还不放行? 管家疑惑地看了一眼铁面无私的保镖。 不会是季先生不同意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说能说得动季维骁呀? 蓝无忧现在的状况,实在有些可怜。 一阵寒风灌入屋内,何阿姨忍不住打个激灵。 室外是真的冷,蓝无忧已经在开着的门口站了半个小时,红润的双唇因为寒冷,变为了紫色。 何阿姨再次开口,道:“蓝小姐,这里凉,要不我们进客厅坐坐吧······” 婉拒何阿姨的提议,蓝无忧固执在门口站着等。 她不相信季维骁还能把刚刚答应她的事情给忘了。 她已经答应让他的保镖跟着了,他还想怎样为难她? 停了大约三分钟,蓝无忧再次拿起手机。 “喂。” 季维骁边接着电话,边准备出电梯。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走出电梯门,季维骁就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脸,要不是在接着电话,季维骁差点一脚飞过去了。 “还有什么事吗?” 季维骁一面狠狠瞪了一眼一大早就鬼鬼祟祟出现在电梯门的男人,一面和电话另一头的蓝无忧说话。 “没事了。” 对方什么事情都没说,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嘟嘟”的忙音从话筒传来,季维骁的没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这女人真没礼貌。 季维骁放下手机,在心里腹诽。 突然,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算账。 “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平时,他都是再迟半个小时才上班的。 今天,苏莫特意起个大早,就怕季维骁把不该带的人带上。 看到季维骁是一个人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苏莫就安心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你不要忘记了你答应我的事。” 知道他提的事情是什么,季维骁语气淡淡地答了一句。 “记得。” 在办公椅上坐下,季维骁抬眸扫了一眼跟着他一同进入办公室的苏莫,接着道:“她以后是我的秘书。” “哦。” 苏莫心里想,只要不是助理就行了。 等等······秘书? 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秘书的工作不是和助理的一样吗?” 他虽然年轻,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的工作不会一样的。” 季维骁并没有想过让蓝无忧真正接触公司的事务。 不过,他以后安排给蓝无忧的工作,绝对很考验一个人的性子。 蓝无忧之所以会挂了季维骁的电话,是因为面前出现了另外一帮黑衣的保镖。 “蓝小姐,季少让我们跟着你,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保镖说出的这个理由让蓝无忧很无语。 青天白日,她能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又没有什么仇家,更没有什么价值,谁会一整天盯着自己,希望她早早死去…… 思绪在脑子里放肆,像脱缰的野马,蓝无忧却突然拉住了想要松开的缰绳。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立马掏出手机,翻出了日历。 这几年,她似乎过得*逸了,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还有五个月…… 那人快要出来了…… 蓝无忧的神情突然变得很可怕,浑身都遍布着戾气。 “蓝小姐,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面前的蓝无忧固然可怕,可保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蓝无忧很快回神。 司机将车开了过来,别墅门口的保镖也不再拦着她。 跟着蓝无忧出行的保镖,并不是在门口看守的那群人,依旧是陌生的面孔。 实际上,蓝无忧也没有记住哪个保镖的脸。 “蓝小姐,您准备去哪?” 跟她上车的人,只有保镖头领一人,其他人坐到其他车辆去了。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开口询问着蓝无忧。 “市中心医院。” “好的!” 保镖头领让司机开车。 他的职责是要随时把蓝无忧的情况汇报给季维骁。 尹光在蓝无忧入住别墅之后,就不再跟踪她了,将他取而代之的人是季维骁的保镖。 蓝无忧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也不怕她会到处乱跑,他有能力牢牢把控住她。 到了医院门口,蓝无忧下车,保镖头领也下了车,另一辆车上,也下来了五个黑衣保镖。 他们几个训练有素,下了车,直接走到蓝无忧的身旁。 路上的行人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这阵仗实在是引人注目,如果她真的带他们进到医院,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其他人就算了,如果这事传到父亲和李阿姨的耳里,她又要想尽借口来解释。 “你跟着我,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蓝无忧指了指保镖首领,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蓝小姐,季少没有这样的安排。” 季维骁要求他们全部都要跟在蓝无忧身边。 这些保镖做事一板一眼的,除了季维骁的指令,他们谁的话都不听。 蓝无忧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可以生季维骁的气,却不能把气撒在按要求办事的保镖身上。 罪魁祸首又不在自己的面前,难道她还要再次打电话给他吗? 蓝无忧尝到了处处受制于人的滋味,想要挣脱枷锁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一次妥协可以,两次,三次都可以,可无休止的妥协,她可做不到。 第一次,蓝无忧觉得自己的交际圈又窄又小。 谁的能力能够强大到与季维骁抗衡? “行吧!你们跟着我,但不要太引人注目。” “好的,蓝小姐!” 保镖头领知道怎么做,他要求自己的几个下属脱掉黑色的西装,换上普通的服装,装作普通人的模样。 看到一下子削弱注意感的保镖,蓝无忧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保镖头领的责任重大,在蓝无忧开口之后,立马跟上她的脚步。 快走到蓝修远病房门口的时候,蓝无忧停下了脚步,对保镖头领道:“你在这里等我。” 在这个地方,他可以看到她。 “我没有脱离你的视线,你也不算失职,而且我在医院里,就算我受伤,也有医生在,还死不了。” 蓝无忧一句话,将保镖头领想要跟上前的话堵死。 “蓝小姐,我在这里等你。” 保镖头领开了口,目送蓝无忧安全进入蓝修远的病房之后,他将医院的情况告诉远在办公室内的季维骁。 她已经到医院了…… 打开电脑,季维骁再次把蓝修远病房此时的监控画面调取出来。 监控画面里,蓝无忧将季氏的工作证拿给病床上的蓝修远看。 蓝修远看起来很高兴,眼里似乎有什么事情放下了。 “小忧,你要好好工作。” 他对她工作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疑虑,将工作证轻轻放在了蓝无忧手上。 “爸也会努力……努力养好身体。” 蓝修远能够这样想,蓝无忧心里很欣慰。 缠绵病榻的痛苦,很容易摧毁一个人的坚强。 很多时候,她都会担心蓝修远不愿意接受治疗,自己放弃了自己。 “爸,你只要听医生的话,安心接受治疗,很快就可以痊愈的。” 蓝无忧对蓝修远能够恢复健康的事情抱有很大的希望。 “爸最放心不下的是你,爸还没看你结婚,没看到你有一个好归宿……” 蓝修远的话锋一转,提到了蓝无忧最不愿意提及到的事情上。 当然,他的话还是留了一丝余地。 蓝无忧以前的经历,他没有忘记,不敢把她逼得太狠。 只是,汪逸尘已经不在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蓝无忧一个人。 以后,他离开了尘世,蓝无忧还是不恋爱,不结婚,那她就真正成了一个孤独遗世的人。 没有任何牵挂,孤零零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们都不在了,以蓝无忧的性子…… 蓝修远真的很担心…… 第八十二章 秘密初现端倪 对于蓝修远提的事情,蓝无忧缄口沉默。 她无法给对方任何的承诺。 她的少年依旧没有下落,她一样没有想过未来…… “老蓝,小忧年纪还小,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李阿姨也是方面事情的知情人之一,知道蓝无忧心里还牵挂着的人。 纵然他们都知道那人已经不在世了,蓝无忧却一直不相信。 蓝无忧的沉默越久,蓝修远的心就越沉,心里还有不甘。 “小忧,我觉得你认的那个哥哥不错。” 他指的是楚天远,蓝无忧终于不再沉默。 “爸,他是不错。” 蓝无忧承认,楚天远很好,却不是她喜欢的人。 蓝修远眼里的希冀很大,蓝无忧的神情却将蓝修远心里那点火苗熄灭。 蓝修远以为楚天远让她有所改变,至少说明他对蓝无忧而言是不一样的,然而如今看来,除了汪逸尘,她看谁都是一样的。 蓝修远心里除了无望,还有对蓝无忧的心疼。 “小忧,爸不能陪你一辈子……” “我知道。” 蓝无忧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决定,若是找不到汪逸尘,她这辈子也就一个人单过了。 未来如何,她没有想过;当下,她要蓝修远好好活着。 如果蓝修远不在了,她依旧会活着,只是牵挂又少了一分。 孤独,是成长必经的旅程,她若是有幸,还能找回那个陪着她的少年…… 那该多好…… 父母促膝长谈的模样落入季维骁的眼里,他心里对蓝无忧的表现十分不满。 她说的不可能,是因为她如今是他的妻子了吧! 他娶她的决定是对的。 蓝修远都有让楚天远当自己女婿的想法,更别说蓝无忧了。 她肯定没少在蓝修远面前说楚天远的好话…… 不知为何,季维骁心里有些吃味。 苏莫此时走了进来,看到季维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心里一阵阵好奇。 季维骁的神情也不像是在工作,于是他偷偷绕道季维骁的办公桌的一侧,扫了一眼季维骁的电脑屏幕。 “哟,犯相思瘾啦?” 苏莫一眼就认出了监控画面里的蓝无忧。 在对方进办公室的时候,季维骁就发现了苏莫。他二话不说,拿起桌面上的咖啡杯,直接往苏莫身上扔过去。 苏莫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个茶杯,同时,他还看到季维骁关闭了监控画面的窗口,留下空荡荡的电脑桌面。 “我说,你想人家,就去看人家呀!在这里偷偷看,有什么意思?” 苏莫可是一个推崇“爱就要勇敢去追的人”,可他这话听在季维骁耳里十分刺耳。 事实上,他并不爱蓝无忧! 看监控画面,无非是想掌控她的情况,好随时改变对付她的策略。 他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心却依旧烦躁。 “滚!” “恼羞成怒了?” 自从苏莫和对方挑明身份之后,对季维骁就不再是恭恭敬敬的。 碍于他的身份,季维骁也不会对他如何。 “我告诉你,追喜欢的人,一定要脸皮厚。” 苏莫可看不惯季维骁的行为了。 虽然他并不太了解蓝无忧和季维骁的事情,但季维骁昨天和今天的反常,他是看在眼里的,而他也顺理成章地认为季维骁在苦恼于自己和蓝无忧的关系。 他哥苏哲就是这样,当大总裁惯了,当初追还是女朋友的嫂子时,就因为拉不下脸对嫂子服软,吃了不少的苦头。 “谁告诉你我要追她了?” 蓝无忧如今是他的妻子,还能跑了不成? 季维骁心里很是不悦。 “你不追她,把人家盯得那么紧做什么?” 季维骁的手段,他也见苏哲做过,而且他哥就是为了追老婆呀! 除了这一点之外,苏莫也是第一次看季维骁这么重视一个女人,他想偏有错吗? “我们有仇。” 季维骁冷冷扫了对方一眼。 “啥?” 他怎么从季维骁的语气里听到了哀怨的味道,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苏莫语气试探道。 “差不多。” 苏莫愿意这样想,季维骁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反正对方又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不对呀!昨天她明明说是你辜负了她的感情。” 季维骁说的怎么和他从季氏员工口中听到的不一样。 大家都说是他辜负了她,怎么就季维骁一个人说自己被女人“绿”了。 听了苏莫的话,季维骁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怎么就忘记了蓝无忧昨天的留言。 她说的话,绝对传遍了整个季氏,连苏莫都知道了。 “没有的事,那是她为了见我的借口。” 季维骁开口解释,心里很是不甘。 他的形象,大约被蓝无忧毁了。 “那你为什么还给她安排工作?” 苏莫明显是不相信季维骁的话。 那有男人被女人“绿”了之后,还给女人安排工作的,而且还是贴身秘书这样的工作。 季维骁以为他脑子里面装着浆糊吗? “以后你就知道了。” 提到工作,季维骁的脸色才渐渐和缓,漆黑的眸子甚至迸发出了算计的黠光。 这厮又要祸害别人了。 苏莫觉得季维骁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看不出来呀,季大少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 心里虽然敬畏季维骁,但苏莫还是忍不住调侃他一番,同时,他在心里为蓝无忧做祷告,希望她自求多福。 不过,换做是他,心爱的人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原谅对方。 报复,也许是最直接宣泄恨意的方式了。 “彼此彼此。” 苏莫坏事也没少干。 他读书时候的事情,季维骁可没少听说。 “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呀!” 苏莫哈哈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尴尬。 季维骁实在想象不到这话能从苏莫口中说出来。 就苏莫面具下那一张长得乖乖的小白脸,说出这话,也不知有多违和。 “要不我给你放两个月的假吧?” 再让苏莫在自己身边待着,季维骁觉得自己都有点对不起他了。 别看苏莫是苏家的二少,当他助理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不用不用!” 如果他休息了,就功亏一篑了。 “如果我说这是你哥让我这么做的呢?” 他自揭身份的事情,季维骁已经告诉了苏哲。 “谁让你和他说的?” 苏莫的脸色一变,神情完全没有刚才的轻松自在。 没想到苏莫的反应这么大,季维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昨天,他听苏哲的语气,也不像是不知道苏莫在他公司的样子。 “你哥早就知道你在我这里了。” “就是他要我过来的。” 苏莫语气冷冽,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苏哲要你过来做什么?” 苏莫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他,季维骁心里也好奇不已。 季维骁之所以没有防范对方,就是因为他们之间互相信任。 别忘了,苏哲的妻子还是他助攻拿下的。 他也算是苏家的亲戚了。 “这是我的事情。” 有些事,苏莫难以启齿。 “可是你哥已经知道了。” “算了,我自己去找我哥。” 苏莫冷着脸说完,径直离开了季维骁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他直接发了一条简讯给苏哲。 “哥,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苏哲刚到办公室坐下,看到苏莫主动联系自己,他心里很是高兴,可在看到简讯的内容之后,他的喜悦去了大半。 他能想象到苏莫发这天简讯时的表情。 苏哲对苏莫很是头疼。 他比苏莫年长五岁,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少操心苏莫。 苏莫做的事情,常常出乎他的意料。 比如他如今坚持的这一件…… 冷峻的眸光看向苏莫身影的消失的方向,季维骁越觉得对方不对劲。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拿起电话,给苏哲打电话。 将苏莫的情况告诉苏哲之后,苏哲沉默了良久。 “苏哲,苏莫到底为了什么事才来的?” “骁,以后……你也许就知道了,希望到时候的你……能够欣然接受。” 苏哲没有透露什么,就是语气让季维骁有点疑虑。 “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不好受,而且季维骁还知道了事情与自己有关。 “可能是喜事,也可能是……” “说吧,我能接受。” 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要知道。 “骁,你不是有一个叫风影的手下吗?苏莫喜欢他……” 什么? 苏莫喜欢男人? 季维骁实在有些想不到,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苏莫喜欢风影。 “他们见过面吗?” “我不知道。” 苏哲对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并不清楚。 他问过苏莫,可苏莫不愿意说。 他也查过这件事,却什么都查不到。 苏哲对季维骁说了苏莫的事情,是希望对方帮自己去查。 事情有关风影和苏莫,加上风影是季维骁的人,他自己查不到的事情,季维骁应该查得到。 “骁,我希望你从风影身上查一下这件事。” 苏哲的语气十分无可奈何,他查了多年,根本查不到有关于他俩同框的蛛丝马迹。 “我会去查,但风影知道这件事吗?” 风影是他的下属,他要去查他,也得尽可能先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不知道。” 苏哲是偶然发现了苏莫秘密,心里除了震惊,还想装作不知情,但苏莫却知道了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直接找他这个当哥哥的挑明了。 第八十三章 不忍心与不甘心 苏莫和风影之间发生的事情,季维骁很快就查了出来。 苏哲之所以查了这么久没有结果,是因为事情被风影掩盖了。 当年发生的事情,风影一个人悄悄抹除了。 “风影,你知道他是谁吗?” 季维骁脸色深沉地开口。 事情扯上苏莫,加上这是风影的事情,季维骁他也不好直接给他做决定。 “不知道。” 那件事,风影将它视为了耻辱,甚至都不愿意提及。 如果不是季维骁亲自来问他,他根本就不愿意说出来。 他竟然被一个男人吸引了…… “他是G市苏家的二少。” 风影没想到当初那个小男孩的来头这么大,脑子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季少,您惩罚我吧!” 他哪知道自己得罪了苏家的人? 如今事情被人挖出来,他隐瞒了这件事,季维骁还知道了这件事…… 那个小家伙知道了他的身份,故意让季维骁来找他算账的吧? 那件事,风影承认自己做错了。 他不仅仅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我不惩罚你,我只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仅此而已。” 季维骁背对着风影,面对着落地玻璃窗,望着酒店楼下的美景。 碍于苏莫在季氏,季维骁把风影约到了酒店。 想到苏莫那比女人还要清秀的脸庞,加上风影本能讨厌女人接近自己的习惯,季维骁的太阳穴隐隐做疼。 有些事,他想了解地更深入……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当然是女人。” 风影条件反射地反驳,想被踩到尾巴的猫,脸色变了又变。 “季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影实在想不到季维骁来找自己的意图,当年的事情被挖出,他已经觉得有些难堪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季维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风影脸色很不好地离开酒店,心里却一直有个疙瘩。 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他销毁了所有的痕迹,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想去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对方的来头。 他心里还萌生出了去找对方的念头,理智却死死压抑着。 他去找他做什么? 强迫自己把念头转回来,风影让自己专注于调查蓝修远休克的事情上…… 季维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苏哲说了一番,电话那头沉默了。 “骁,你帮帮我!” 季维骁眉头一皱,没明白苏哲为何向他求助。 “要我帮你什么?” “别让他们两个见面。” 纠结了很久,苏哲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他终究是食言了。 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弟弟喜欢上一个男人……纵使他为了自己那个口头承诺,乖乖在季维骁身边待了五年。 谁都知道季维骁的助理不好做,说白了,他对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十分严苛。 苏哲的本意是想让苏莫知难而退,但对方却硬是坚持了下来。 还剩两个月,苏莫肯定会坚持到最后,他却无法诚心地兑现自己说过的话。 能阻止多久就多久吧…… 时间是治愈的良药,五年的分离还不足以冲掉他的念头,那就把期限拉长吧。 “风影不喜欢男人。” 风影刚刚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苏莫却念了他五年,为了风影,他答应我的条件,隐藏身份,跑到你身边做了五年的助理。”苏哲的语气不淡定了,“还剩两个月,五年之期就满了。” 从苏哲口中,季维骁终于知道苏莫给自己当助理的原因。 这么锲而不舍地为一个人,值得吗? 季维骁自己似乎都没有为谁这么执着过,哪怕是唐羽纱,他的感情也只是平淡地如同白开水。 他一直认为稳定且细水长流的爱情,才是最真的。 一如他父母的爱情。 季心音轰轰烈烈地爱楚天远,季维骁内心是不赞同的,但因为他宠季心音,不想开口打击她。他心里也不希望她受伤,于是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她的爱情。 “我知道了。” 季维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让他们两人相遇的方式很多。 “我和你通话的事情,别让苏莫知道了。” 临挂电话的时候。苏哲忍不住叮嘱季维骁一句。 苏莫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少不得和他闹一顿,苏家因为他,已经闹得几次鸡犬不宁了。 季维骁回到办公室之后,发现苏莫并不在,桌面上留了一张纸条,大意是说请两天假,回苏家一趟。 他不知道苏莫是什么时候走的,但他也不可能把对方追回来,说不准假。 随他去吧! 季维骁把他的工作安排给了其他人后,给苏哲提了个醒,告诉他,苏莫回家了。 苏哲收到这条信息不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来人正是苏莫。 苏哲立马将季维骁发给自己的信息删除了。 “苏莫,你回来啦!” 心里做了对不住苏莫的事情,苏哲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开口,不过他的语气是掩盖不住欣喜,对苏莫的回来很是高兴。 苏哲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苏莫了。 为了不让自己在季维骁面前露馅,苏莫不让苏哲去探望自己,而他也从不会主动回家。 对苏家,他似乎没有过多的留恋。 苏莫还没有开口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呀,苏莫真的回来啦!” 王一诺出现在了苏哲办公室门口,看到苏莫,用力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走到了苏哲身边,挽着对方的手臂。 “我还以为公司的人骗我呢!” 王一诺在苏哲身旁,笑得十分开心,看到苏莫的回来,她除了惊讶,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嫂子。” “回家吃饭吧,今晚嫂子下厨。” 王一诺开口对苏莫道。 她这个小叔子很久没回来了。 这五年,他就连过年了都不回来,每年都是她和苏哲两个人过。 “好!” 除了眼前的哥哥嫂子,苏家的其他人在苏莫眼里可有可无。 苏哲早就看出了苏莫有话想对自己说,却一直没有开口罢了,把王一诺打发走了之后,他开口对苏莫道。 “你回来,肯定有事想和我谈。” 猜到他要说什么,苏哲离开了自己的办公桌,带着苏莫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苏哲不想拿兄长的身份压,只想和苏莫好好谈谈。 “哥,你要说话算话……” 苏莫的脸是白净,张扬和桀骜一直写在脸上,如今却遍布着惶然不安。 他很害怕苏哲会食言……也是在最亲的人面前,他才把自己的情绪释放地彻底。 他虽然离经叛道,但这五年,他也成长了不少。 家人,永远是站在他一边的。 苏莫羡慕季维骁家庭的和谐,深知苏哲和王一诺爱自己,但他们终究会有自己的小家,会生孩子,到那个时候,他就是一个人了,依旧游离在外。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和苏哲那样幸福傍身,但他只想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追着对方跑,都是幸福的。 “你……就不能回正轨了吗?” 苏哲内心矛盾纠结不已,心疼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 父母车祸离世的时候,苏莫正值青春期,人就像疯了一样,放纵堕落。 其实,苏哲也想和他一样发疯,用堕落来麻痹自己,但他不能。他如果像苏莫那般,如今的苏氏早就落到了那帮浪子野心的叔伯手中。 那时候,他为公司事情焦头烂额的同时,还要给闯事的苏莫擦屁股。 他心里不是不恼苏莫,而是心疼大过恼怒。 这世界上,只剩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了。 他不对苏莫好,还对谁好? “哥……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他很贪恋当初的温暖。 除了他,任是谁,都无法给他那样的温暖…… 想到风影,苏莫的眼里浮现出一圈圈幸福的涟漪,脑子里仿佛勾勒出了未来美好的模样。 “如果他不接受你呢?” 他们的性别,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哪怕是南墙,我也要去撞一撞。” 风影不接受他? 苏莫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哥……我在季维骁身边当助理五年……只为等一个机会……” 他说的……是苏哲的支持…… 苏哲的允诺,就是一种对他变相的支持…… 苏莫从不否认自己当初有逼迫苏哲许诺的嫌疑,但苏哲还是给自己承诺了。 “随你吧!” 明面上,苏哲是不会阻止苏莫,但内心上,他还是拒绝。 苏莫转忧为喜的神情转换地太快,苏哲心里更是难受不已。 看着对方抑制不住喜悦地离开,苏哲在心里默默道着。 “对不起……” 他不忍心看苏莫痛苦不堪,却也不甘心让他为所欲为…… 他要想方设法把苏莫掰回来…… 苏莫对苏哲和季维骁私下联系的事情一无所知,有了苏哲再次的应允,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就是那个信奉“爱要勇敢追”的人。 哪怕他早就知道风影不喜欢他,但他还是想让对方自己的心意。 还有两个月,哥哥那关就彻底过了。 这是最大的阻力,过关之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追随着风影的脚步。 苏莫不信自己撼动不了风影。 他明明就是一个内心火热的人,外表却冷漠地如一块冰。 想到那晚的事情,苏莫的眼神再次柔和,泛起温柔的水光。 电梯反光壁映出苏莫柔和的神情,像极了刚恋爱的人。 第八十四章 阴谋一个扣一个 五年前 苏哲接到法院的传单,看到上面对苏莫提出控告的罪名之后,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直接跑去找苏莫。 “这究竟怎么回事?” 苏哲将手上的法院传单甩到苏莫面前。 在床上躺着的苏莫只是扫了一眼传单,淡漠地开口,道:“我没有做这些事。” “如果你没做,人家会无缘无故告你吗?” 苏哲被苏莫毫不知错的态度惹得更加恼火。 “你爱信不信。” 苏莫反叛心里极其严重,听不得苏哲说自己一句不好。 他都说了没做这事,可自己最亲的哥哥却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苏哲还想再教育苏莫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他的怒火只升不降。 “苏莫,这几天,你自己好好在家反省,哪里都不能去。” 苏哲气急败坏地对房间内颓靡不震的苏莫大吼道,随即,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苏哲用力关上,力道大到让整栋房子都为之颤抖,然而躺在被窝里面的苏莫却一动不动,看似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模样。 “看好小少爷。” 苏哲在离开家之前,吩咐对苏家为数不多的忠心耿耿的下属吩咐道。 都等不到午后,法院就急着开庭了。 他不能让苏莫收到任何的伤害,也没有人比他更在意苏莫。 他会请最好的律师来给他辩护。 苏莫并没有把苏哲说的事情当回事,一觉睡到了天黑。 他没有做过的事情,他怎么会担心? 这黑锅下来,他也不会背。 苏莫在黑暗中醒来,心中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回到家,他喝了不少的酒,睡了一觉,如今醒来,脑子抽疼一片。 明明他没有喝断片…… 打开房间的灯,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准备出房间找吃的。 “小少爷,您不能出去。” 保镖在他的房门前拦住了他。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不让我不出去,是想让我饿死在房间里吗?” 苏莫语气十分恶劣,对门口的保镖也不尊重。 “这当然不是。” 为首的保镖示意其他的人离开,却不让苏莫踏出房门半步。 “小少爷,请您稍等,我已经让人去给你准备饭菜了。” 也许,他除了吃饭不能在房间内解决外,其他的事情,都能在房间解决。 苏哲是真的准备困死他吗? 他可是他的亲弟弟呀! “我要出去。” 他开始和保镖胡搅蛮缠。 他的身板小,根本奈何不了保镖。 “小少爷,大少爷说了,如果你硬是要出去,我们可以采用强硬的手段。” 保镖说着,一个穿着医生服装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当着注射器和不知名的药液。 苏哲真是狠…… 苏莫不想自己遭罪,当下就老实了。 肢体上的妥协不代表他心灵上的臣服,苏莫开口问保镖。 “我哥去哪了?” 他不会真的为那子虚乌有的事情去了法院吧? 保镖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大少爷去法院了。” “告诉我哥,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这件事。对方要是想死咬我不放,拿出证据来。” 他的一席话坦坦荡荡,没有一点的心虚。 保镖将事情应了下来,回去就转告给了苏哲。 今天一开庭,苏哲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受害人从一开庭,就没有好好陈述过事情,一昧的哭泣,把事情审查的进度拖延。 他要求对方提供实质性的证据,但对方却说没有。 威胁罪与强碱罪性质不一样,判处的决定也不一样。 他离开法院之后,就派人去调查那个女人。 苏氏此时正是四面楚歌的时候,他不得不防其他有心人想利用苏莫来打击他。 他这个核心人物一倒,苏氏也随之崩塌。 保镖把话传给了他,苏哲本想回家找苏莫好好谈谈,但他又觉得不合适。 打电话回家之后,苏莫接了电话。 两兄弟在电话里谈开了。 “苏莫,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我认识,但我从没有对她做过那些事。”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对于苏莫留恋声色场所的事情,苏哲不想去了解,如今,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解。 他很不喜欢那样的苏莫,却无能为力。 他精力有限,真的无暇顾及苏莫。 只要苏莫是平安的,他的心就是安的。 人活着,就有希望。 苏哲相信苏莫会越来越好。 他不会一直坏下去。 “她从三个月前,就有意无意地接近我,我对她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在昨晚,我被人一激,把她带到了酒店的房间,但我并没有动她。” 事情就是从昨晚开始的。 苏哲心里大致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真的有人想对自己最亲爱的弟弟下手。 苏氏刚好出去渡劫期,竞争对手众多,可和他有最大利益牵扯的那几家…… 顺着藤出查,他就不信查不出点什么。 “苏莫,哥哥信你。” 他之前说的,都是气话,冷静下来之后,他心里最相信的,还是苏莫。 “哥,那我可以出去吗?” 苏莫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冰冷冷的家里待着。 只有出去,热闹和喧嚣才能将内心的孤独驱逐。 苏莫内心渴望苏哲的陪伴,渴望家庭的温暖,可他心里却清醒无比。 他的家,已经散了…… 爸妈已经不在了,哥哥苏哲更不可能有时间陪他。 在苏哲心里,苏氏是一个比他这个弟弟更重要的存在…… 放下电话,林冲打电话给他。 “苏莫,今晚出来玩吗?” 林冲是他认识的富二代,此时的电话那头歌舞喧天,噪音很大。 不用猜苏莫都知道,林冲的人现在在酒吧。 “出不去!” 他如今连房门都出不去,还能去哪里? “怎么了?” “被我哥关起来了。” “我也被我爸训了一顿。” 两个人相互诉苦着,突然林冲提议。 “我们去欧洲游一圈吧!” 一席话,让苏莫心头痒痒的。 他不想在G市待着,也许,他应该去外面走走。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好!” 苏莫放下手机,留了一张纸条,直接从窗户那里爬了出去。 不想让苏哲去找自己,苏莫主动告知自己的行程后,还希望对方不要找自己,也留言中,他也再三保证不会犯事,只是单纯地想游玩。 苏莫成功避开保镖的视线,跑出了苏家之后,直接到了机场,等待着林冲前来汇合。 等了近乎半个小时,林冲打电话给了他。 “苏莫,你在哪?” “在机场。” “你去机场做什么?我开私人飞机过去。” “你怎么不早说?” 害他白跑了一趟。 苏莫问清林冲的地址之后,赶到了他所在的地方。 “苏莫,刚刚真是对不住了。” 林冲为自己让苏莫白跑的事情道歉,同时还递上了一杯水。 “跑累了吧?喝杯水消消气。” 苏莫憋了一肚子的气,看到平时飞扬跋扈的林冲对自己如此客气尊重,心里一股脑的疑惑。 “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有吗?”林冲不自然地笑了笑,又开口道:“可能刚刚在家被老头子训了。” 苏莫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钻进了林冲的私人飞机内。 “飞行员怎么是外国人?” 看到飞行员的时候,苏莫开口问跟在自己身后上来的林冲。 “国内的飞行员不好招。” 林冲开口解释之后,又开口让苏莫系好安全带。 飞机起飞后,苏莫就觉得困意阵阵袭来。 林冲一直在注意着苏莫,在他沉睡之后,和那两个飞行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飞机的轨道偏离了原来的轨道,飞往了其他地方。 苏莫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自己被人换上了女装,带上了假发。 房间内有镜子,苏莫看到自己女人的扮相,那模样甚至比女人还要水灵妖娆。 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他立马把矛头指向了和他一起的林冲,可林冲现在在哪里? 苏莫身上所有的联络工具都没有了。 从门口的猫眼,苏莫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保镖。 光是一个保镖,就能抵上两个他。 苏莫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和门口的保镖硬碰硬,吃亏的人是他。 他现在也不清楚,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的是何许人。 听到门口的异响,苏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躺回床上。 “老大,这是林冲送过来的人。” 来人操着一口纯正的英语,苏莫在心里默默把林冲记了一笔。 “好!” 另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看好他,我很快回来。” 说话的人离开了房间,苏莫却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 听到脚步声走远,苏莫才重新从床上坐起来。 他一定要利用这段时间逃出去。 打开房门,苏莫面对着拦住他的保镖。 “我要上厕所!” 他用中文开口,那保镖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莫是故意的,故意用肢体语言,着急地比划着。 两个看守他的保镖解不出他的意思,两人商量的一番,安排了一个人去搬救兵,而苏莫也找机会,想把另一个留下的保镖解决。 重物还来不及举起,他的意图就被保镖看穿。 苏莫扔下重物,直接选择了逃跑。 他根本不知道这酒店的地形,也不知这里面分布着多少对方的人,但他却不敢停下脚步。 他生怕自己的脚步一停,就被人抓了回去。 第八十五章 捡回一个麻烦 脚步不停地奔跑着,苏莫只觉自己的心肺快要炸开了。 高负荷的压力和紧张如影随形。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只有洗手间。 身后的喧闹追赶声似乎很远,有似乎很近。 凭着本能,他直接跑进男士洗手间。 边跑,苏莫还边往身后向往,看看追兵到底来了没有。 “碰”的一声,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什么东西,一瞬间,他的面前天旋地转,有无数的星星在他面前转着圈。 风影黑着一张脸,身体绷得紧紧的,垂下的眼眸冷冷盯着面前这个睡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这是男性洗手间,他怎么都没想过会闯入一个女人。 “滚开!” 他最讨厌女人接近自己。 此时的苏莫已经缓过劲来,听到如此冷厉的声音,他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后来他想到自己是一个大老爷们,纵然自己此时穿着女装,也不可以被一个男人吓倒。 抬起头,他猛然发现对方那一双黑色的瞳孔。 亚洲人? 苏莫突然想到对方刚刚说的那句中文。 他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给他的救星呀! 风影刚刚冰冷的话语在苏莫听来,简直就是天籁。 苏莫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和那帮外国人一伙的。 “帅哥,我被人盯上了,能不能帮帮我?” 借自己穿着女装,苏莫发挥了自己毕生所学去演好一个落魄的女人。 “滚!” 他的话语依旧简单粗暴,隐隐有想把苏莫一个人扔在洗手间的意味。 苏莫心里一急,一下子扑到风影的怀里,紧紧圈着对方的腰,学着那晚女人勾引自己的模样,在他怀里来回蹭着。 “如果你救了我,你提的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风影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面前这个女人胆子太大了…… 她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合了。 他还有任务在身…… “滚开。” 风影心头一阵烦躁,皱着眉头,他一把推开苏莫,动作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苏莫的身板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颗豆芽菜,被风影一推,整个人就贴到了墙上,五脏六腑都快拧成一团的疼痛,疼得几乎站不起来了。 看着风影毫不留恋的脚步离去,苏莫心头划过一丝绝望,想叫住对方,开口却只是疼得抽气的声音。 风影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不少的人在查房,于是他快速躲到了暗处。 他们都是乌克的人。 难道他暴露了? 然而实际上,他的担心多余了。 了解到对方只是在找一个女人,风影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不过,当对方提到找女人的时候,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在贸然闯入男性洗手间的女人。 也不知她现在还在不在…… 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鬼使神差的,风影再次回来了那个洗手间。 没人…… 她应该走了吧! 转身,风影脚步坚定地离开洗手间,快速开始了他的任务。 今天,他的任务就是暗杀小毒枭乌克。 对方已经在中俄边境为非作歹一段时日了。 风影接到准确的消息,快速接近乌克在酒店居住的房间。 让风影感到意外的是,对方房间门口竟然没有看守的保镖。 真是奇了怪了。 风影沉着气,朝门缝底下扔入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他快速做了决定。 在保镖来回巡查的空档期,乔装后的风影敲了敲乌克的房门。 风影很清楚,此时的房子里只有乌克和另一个女人。 他要来坏他的好事了。 给风影开门的人正是乌克,此时的他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他深色的皮肤和浓密的毛发被纯白映衬地格外恶心,就像一对腐烂发臭的肉。 乌克看到陌生的脸,反应过来的时候,风影直接用装有*的枪,对着他的太阳穴来了一枪。 一声闷响,乌克高大的身形应声而倒。 自太阳穴汨汨流出的鲜血没入红艳艳的地毯上,除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没人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风影将房门一关,在乌克的身上翻找着什么。 他身上有一份机密文件。 风影从对方衬衣内的怀表摸到一张芯片,心想着这应该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站起身来,他准备离去,却瞥见房间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女人。 这衣服有点眼熟。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清了床上的女人的脸。 “救我……” 苏莫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丧失,看到风影,他忍着身体的难受,开口向对方求救。 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苏莫都觉得羞耻。 要不是自己脖子上的那个环,他怎么会发出女人的声音? 风影只是现在原地,晕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地上的女人。 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他一定要抓住。 刚刚那个叫乌克的男人,简直就是变态。 他竟然喜欢玩男人…… 他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着。 扶着床沿,苏莫迫使自己站起来,朝风影的方向走,只是他的手刚离开支撑着自己的床沿,身子就直直往地上栽去。 电光火石之间,风影抱住了他的身子。 只是一抱,他才发现对方的身体滚烫不已。 “你发高烧了?” 风影不知道媚药迷情之说,苏莫也因为羞于启齿,没有把乌克对自己下药的事情告诉他。 身体发热地厉害,苏莫脸上已经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理智也在一丝一丝地失去着,尤其被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拥着,他快要沉沦了。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狠命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迫使自己清醒一点。 这一瞬间的清醒,他仿佛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费力地开口,说完这话就喘地不成人形。 “我知道。” 苏莫能明显感觉腰上那只铁臂的肌肉猛然僵紧。 “你……不要……丢下我……” 他如今实在没能力逃出去……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知道了!” 风影本能地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案,苏莫的神经一送,脑袋越发地沉。 头颅一歪,他直接靠着风影肩膀,睡死过去。 火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风影一边躲避着,一边想着把身上这个家伙丢出去。 要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答应了不丢下他,他才懒得带一个包袱逃跑。 乌克的死已经被人发现了,他不得不快速离开酒店。 如果没有身上这个家伙,他早就离开了酒店了。 躲在酒店的洗手间内,风影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还一边往苏莫脸上泼冷水。 他掐了对方的人中,但对方却没有一点醒过来的迹象。 终于等来下属接应的消息,风影把苏莫扛起来,在自己腰上系好绳子,直接从洗手间的窗户往楼下跳。 落地之后,他把苏莫从肩上放了下来,换了一种抱人的姿势。 接应的下属看到风影怀里窝着一个女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来之前,心里就觉得纳闷。 凭风影的身手,怎么会无法脱身呢?敢情是这个累赘连累了他。 风堂依旧是他心里那个和神站在一起的风堂。 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下属才开口问风影。 “风堂,去哪?” “去小筑。” 他带了一个不明开路的女人,自然不能回总部。 下属偷偷瞄了瞄车后镜,想看一看能够接近风堂的女人到底是何等的风姿。 风影一开始就把苏莫扔到车后座,留意到下属的眸光,他直接将前后座位的隔板升了起来。 让你看让你看。 冷冷扫了对方一眼,对方连眼神都没敢接,目不斜视地专心开着车。 “找人把酒店的痕迹销毁了。” 临下车的时候,风影特意安排自己的下属。 “是。” 车子一停稳,风影就下车,打开车后座。 苏莫似乎已经醒了,哼哼唧唧的,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风影不知他到底哼哼了多久,却拦腰将对方抱起,大步往小筑的方向走。 小筑里面已经有他安排过来的医生,人家只是看了一眼苏莫,就对风影道。 “风堂,这位小姐中了mi药……” 医生的话点到即止,暧昧地看了一眼风影。 风影一点都不开窍,直接问医生,“没有治疗的药?” 医生的额头立马浮现三条黑线,要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他真的很想笑话一下对方。 听说风堂从没带过女人回家,今天真是破天荒了,他不助攻一下,真是对不起他这个风堂专属医生的身份了。 “治疗的药没有,不过你可以治好她……” 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医生成功看到了风影黑沉下来的脸。 “风堂,您就好好照顾她吧!” 医生飞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风影的小筑,生怕自己的存在影响了对方。 风影看着歪倒在沙发上的苏莫,心里阵阵后悔。 他怎么就把这个*烦带回来了呢? 不过,看在对方站在还算安分的份上,风影重新抱起对方,往房间的方向走。 房间有床,他既然已经把对方带回来,也不好让对方躺沙发。 看她现在的模样,也不是很难受的样子。 那药的药效应该过了吧? 风影帮苏莫盖好被子以后,没有多想,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他洗得正欢快的时候,突然听到浴室外传来一声巨响。 风影心里一紧,内心没有任何迟疑,披上浴巾后,迅速打开门走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第八十六章 有如过山车般的经历 “喂,你在做什么?” 饶是像风影这般镇定的人,在看到苏莫此时的动作时,瞳孔都忍不住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苏莫的照片,大手死死扣住对方抓着玻璃的苍白颤抖的手。 苏莫像是被火炙烤着,周身滚烫不已。骨头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咬着,疼疼痒痒却抓挠不得,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我好……难受……” 他本就无力,试图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感觉到手里的重量,风影将苏莫手里微微松开的玻璃取了出来,而后才松开抓着他的手。 地下散落着许多玻璃碎片,都是床头那盏台风的残骸。 刚刚,他是想废了自己吗? “回!床!上。” 任由对方坐在地上,还是神志不清的模样,风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身上就会莫名其妙出现几道口子。 “我不……” 苏莫不满拒绝。 地板透过薄薄布料传来的冰凉感让此时的苏莫舒服不已。 “回去。” 风影惜言如金,冷声对着苏莫下命令。 苏莫没有理会他,整个人都准备贴到地板上了。 地上的玻璃渣那么地刺眼,风影在察觉到他的动作之后,立马狠狠拽住他,迫使他站立起来,不让他的身体大面积靠近地板。 因着风影的力道很大,苏莫直接就跌回了他的怀里,重重撞了撞他的胸膛。 苏莫的身形很瘦削,有棱有角的骨骼十分硌人。纵然风影有结实的肌肉,神经也接受到了疼痛的刺激,但这显然不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事情。 若是对方这么躺到地板上,不仅是身上会有伤,脸也怕是毁容了。 这么好看的皮囊,如果毁了,那就不好了。 风影心里突然腾出这样一个念头,心思千回百转,耳旁又响起医生那暧昧不明的话语。 他似乎并不怎么排斥这个女人…… 经过许多磨砺的大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却猛然僵在了只距离苏莫0.1厘米的脸上…… 一瞬间,风影觉得自己疯了。 他怎么可以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生出这么多的杂念…… 他不过收留她一夜而已,等明天天一亮,他就让人把她送走。 如此想着,风影拦!腰!将坐在地面上的女人抱起,自己也慢慢起身,往床上的方向走。 把她留在地板上,他都不知道对方会把自己弄成什么鬼样子。 苏莫的头刚好抵在风影的胸膛,自胸腔传出来的“咚咚”闷响,一下子就乱了他的心智。 他本就被药!物!控制着,如果刚才,他还有一点点如蛛丝一般的理智,如今全部绷断了。 苏莫不安磨蹭着,似乎要擦出火花一般。 他的手死死锢着对方,想是溺水者紧紧抓着救命木条一般。 “你做什么?” 风影抱着她,仿佛就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 他就是一个*烦,然而此时却丢不得。 这么把人丢下,风影不放心。潜意识,他想到自己既然把人救了回来,那就应该把人护好,不然他还不如不救了。 可他现在的情况有点糟糕…… 风影恨不得立马将面前的人扔下,然后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 “撒手。” 风影语气恶狠狠地吼着苏莫,努力拉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极力避免和对方的肢体接触。 苏莫像是没听到一样,即便后背已经着床,他还是抱着风影的腰。 风影想走,他远离一分,苏莫就贴近一分。 不管他怎么挪,对方就是不依不饶地靠近来。 如果不是掰!不开那双手,他早就离开了。 他也没有放弃,他手劲很大,一直在暗自使劲。 消耗战下来,即便苏莫已经尽力了,也架不住风影的坚持。 余下的手指也在缴械的边缘,指节也因为用力发白。 苏莫只觉得身边的凉意快要消失了,手猛然一松。 因他的动作,风影愣了一下,没等反应过来,脖子上又多了一双手。 “你发什么……” 话没说完,女人就将自己的唇送了上来,把风影未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 本能地伸手去推人,风影却忽略了自己脖子上的手。 受自己力量的影响,女人的后背撞到床垫的同时,他整个人也因为反作用力,倒在女人身上。 他的面色沉了又沉,没人知道他黑脸下埋藏着怎么样的窘样。 “难受……” 苏莫*了一声,风影只觉得自己头皮又麻又紧。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啊…… 不知那是什么药,药效霸道至极。 苏莫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只知道他很热很热,身体快融化了,面前好像有一个大大的清凉抱枕。 抱着,他不想再撒手了。 风影还在和理智做斗争的同时,苏莫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室内的温度一度攀升,风影眼里积聚的暗涌越来越多。 身下猛的一凉,风影的瞳孔眼色更加深了。 “这是什么?” 苏莫睁着一双迷离的眼,伸手往风影那里碰。 因着他的动作,风影的呼吸深了深,神经在刚才的触碰中狠狠颤了颤。 “女人,这是你自找的。” 风影低吼一声,化被动为主动,抓住苏莫的手,举过头顶…… 他并不反感身下的女人。 他难得不厌恶的女人…… 火热一路蔓延,风影的动作霸道又狂野,似乎还有点急不可耐的意味。 在看到对方平平无奇的前面时,他的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但他也只是顿了顿,继续之前的行为。 身体说不出地舒服,苏莫像是陷入无尽的欢愉之中,什么都没有想。 只要身体不难受就好了。 风影再也忍不住,准备进一步的时候,脑子像是被雷劈一般。 这是什么鬼? 风影一身的热情瞬间浇凉。 对方竟然是一个男人…… 他的脑子似乎生锈了,有点转不过来。 他的动作停下,难受之感再一次袭上苏莫的心头,一寸一寸啃噬着苏莫的神经。 寻着让他欢愉的方向,他努力往风影的身上靠。 有那么一刻,风影觉得自己很恶心。 他竟然对一个男人又亲又摸,甚至还想做那啥…… 他可能是疯了。 苏莫像八爪鱼一样,全身心缠上风影。 风影的双眼有点充血,似乎忍耐的有点辛苦。 因着对方男人的身份,风影一次又一次地用过肩摔,将对方摔回到床垫,把全身的劲都使在苏莫身上。 “离我原点。” 风影冲苏莫大吼了一声。 他的大脑需要冷静一下。 此时的苏莫压根什么都不知道,没把风影的话听进去,一昧的胡搅蛮缠。 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的精力,根本就不服输,死都要往风影身上贴,风影实在受不了,最后一次将对方放倒,他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风影还没离开床,苏莫带有哭腔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过来。 “我难受……” “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莫的话差点让风影笑出来。 他一个大男人,对自己身体还不了解吗? 他中了mi药,药效没过,身体能没反应吗? 说到身体 反应,风影看了看自己,眸色更加深了。 说到底,对方也是被人算计,看他的模样,似乎也是十几岁的样子,毛都没长齐。 风影也没想到乌克竟然好这一口…… “呜呜” “呜呜呜呜” 床上的苏莫哭声越来越大,吵得风影不得安宁。 “你哭什么?” 重新围上浴巾,风影倚在门口,没好气地朝对方开口。 一个男人动不动就留眼泪,他风影可是很看不起的。 “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分身,哭得不成人形。 这男人是笨蛋吗? 还是说没人给他科普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你不会死的。” “可我觉得我快要痛死了……” 苏莫的脸上格外认真,认真地让风影觉得好笑。 “你等着!” 风影想到了一个方法,转身走进了浴室。 “自己进里面躺着。” 没过一会,他又走了出来,神情满是冷然。 苏莫看起来像是平静了,很听话地进了浴室。 “好冷!” 脚刚没入水里,苏莫就忍不住把脚收了回来。 “进去。” 这是物理解决办法,泡一泡,等药效过了,他也就好了。 委屈地瘪了瘪嘴,苏莫不情不愿地坐了进去。 风影的神色还是冷的,带着一身的寒意,他关了浴室的人,离开了苏莫所在的房间。 来到另一个房间,他也给自己放了一池的冰水,面不改色地坐了进去。 从浴缸里出来,他不放心苏莫,再次回到苏莫所在的房间。 没人? 他不会还在浴缸里面泡着吧? 走到浴室,风影看到苏莫坐在水里,身上还穿着那一身女装,脑袋歪在浴缸的边缘,沉沉睡了过去。 什么人呀! 他在心里腹诽,脚步已经迈开。 拿起一旁当着的干净毛巾,他胡乱擦了擦苏莫的脸,没了那化妆品的脸完完全全呈现在风影的面前。 他猜得没错,对方就是十几岁的人,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风影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给对方换了一身衣服之后,重新把苏莫抱起,往床的方向走着。 只是走了两步,风影就觉得胸前一片热热的湿润。 垂眸,他看到对方无声流出的泪水。 苏莫的眼睛闭着,热流却像止不住的水龙头,白净的脸上疼痛和脆弱清晰可见。 “不要走!” 把他放在床上后,风影准备离开,苏莫却拉住他的手。 他眼眸湿润,半睁着眼睛,瞳孔迷离又带着无限哀求。 心微微动了动,有什么破土而出。 身体比思想先一步做出了反应,风影拉着苏莫,一言不发地在他身侧的空位躺下。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但风影却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需要。 第八十七章 不留情面 苏莫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内。 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很多已经没印象了,不过对于那个切身实感的温暖怀抱,他还是十分怀念的。 他记得昨晚,是一个男人把他带了回来。 不过那个男人在哪里? 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男士衬衣,明显比他平常穿的衣服大几个号。 难道昨晚的衣服是对方帮他换的? 光是一件衬衣,就足以让他脸红心跳。 苏莫很清楚昨晚被人暗算的事情,但对方却还是把自己捡了回来。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模样? 昨晚的他意识不清醒,记不得风影的脸,如今清醒过来,心里止不住好奇。 “先生,您醒了!风堂吩咐,您醒过来之后,带你下去吃早餐。” 门口守着两个黑衣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 对于男人的来头,苏莫心里有了一定的猜测。 虽然他昨晚未曾亲眼看到他灭了那个变态,但酒店房间里突然出现的男人只有他,倒在地上也只有那个变态。 “好的。” 他的肚子的确饿了,在“咕咕”叫唤着。 保镖看到他身上仍旧套着风堂的衣服,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先生,房间里有风堂给你准备的衣服。” 苏莫的脸生得清秀,身段比女人还要妖娆,要不是风影让他们准备男人的衣服,他们还真认为对方是个女人。 尽管保镖知道苏莫是一个女人,但他这一副小身板穿上风影的衣服,他们实在忍不住在脑子里YY他们两人。 他们的风堂是出了名不近女色的,昨晚,他带一个女人回小筑的事情让整个翼之门沸腾了,心里纷纷都像见识一下这个女人。 一天的时间不到,他们又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风堂带回来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就男人吧,只要风堂喜欢的,他们都认了…… 本着这样的心情,他们来到了小筑,然而事情似乎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风堂还是那个风堂,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们会错意了…… “等会再换,我想吃饭先。” 穿着男人的衬衫,苏莫也毫不在意。 保镖忍不住看了看苏莫的神情,他的确毫不在意的样子。 难不成是眼前这个家伙缠上了他们的风堂? 不对不对,他们以前可没见过眼前这个男人。 想到风影对他们的吩咐,保镖将思绪刹住。 “先生,请跟我来!” 他们没有问苏莫的名字,风影也没要求他们问。 苏莫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没有让对方冠以自己的姓氏称呼自己。 趁着下楼的功夫,他一路都在端详着这栋房子。 一切都是冷冷清清的,色调都是黑白灰的冷,苏莫觉得这个房间的主人也是一个性情极冷的人。 “对了,你们口中的风堂人呢?他不来吃饭吗?” 看着桌面上只摆放着一副碗筷,苏莫忍不住开口问站在餐桌一侧的保镖。 “风堂不在!” “那他去哪里了?” 苏莫多嘴问了一句。 对于风影的行踪,保镖自然不会告诉只有一面之缘的苏莫。 对方是敌是友都未清楚,风影对他的态度,就是他们对他的态度。 保镖从始至终都板着一张脸,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就算他们心里有再多YY他和风影的想法,也只是在心里脑里想着,未曾表现在脸上。 “先生,我们并不清楚风堂的行踪。” “那他今天回来吗?” “不知道!” 他们想风影应该是不会回来的。 一般,他都是在总部,极少会回小筑。 这一切,保镖都不可能跟苏莫说。 传呼机传来震动,保镖看了看上面的信号,和另一个同伴对视了一眼,随后离开了苏莫所在的饭厅。 “风堂!” 阳台的风飒飒,也改变不了保镖对来电那个人毕恭毕敬的态度。 “他醒了吗?” 风影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像是问着平常的事情一样。 “醒了!” 保镖知道他问的人是谁。 整个小筑除了苏莫,真找不到其他的外人,保镖不会傻到认为风影会关心小筑里的钟点工和阿姨。 “床头有手机和钱,等他吃完饭后,让他离开。” 一点感情都没有,一如风影对女人的作风。 他完全就让不得其他人近身。 “好的!” 在苏莫吃完饭之后,保镖就把风影的意思传达给了他。 “你们风堂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把客人赶走的吗?” 苏莫没想到对方是一个这样的人,心里只想见对方一面。 “先生,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保镖对风影的手段是有一定了解的,以前,有些女人想对风影死缠烂打,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她们丢出门口。 就算是寒冬腊月的时节,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将衣着单薄的女人丢出去。 女人都这么对待了,就别说男人了。 “你们的风堂好歹救了我,我想当面向他道谢,这个机会,你们风堂也不给我吗?” 苏莫的话说得至情至理,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藏匿起来。 保镖再次和风影联系,告知他,他们在苏莫那里碰了软钉子。 电话那头的风影难得地沉默一会,开口道:“你把联络器给他。” 保镖把联络器递到了他面前,苏莫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那笑容好巧不巧地落到了保镖眼中。 看来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对他们的风堂有意思呀,不然他怎么一听风堂找自己,嘴角笑到快要裂开的模样。 真是活久见,他们第一次见风堂被一个男人缠上。 以风堂的性子,还不把对方大卸八块…… 保镖在心里想了想后果,忍不住在心里替苏莫默哀。 接过联络器的苏莫避开了两个保镖,自己一个人来到了阳台。 “喂,昨晚的事情,谢谢你!” 他的语气透着欢快,在办公室坐着的风影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已经道谢了,可以离开了。房间床头的抽屉里有足够的资金,还有一部手机,你自己走吧!”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我是苏莫,你呢?” 他把一切都安排地明明白白,苏莫却只想知道他是谁。 “你何必记住我?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 昨晚的事情,他都想彻彻底底忘记了。 如果有忘却记忆的药,他还真想吃了。 “这怎么行?我请你吃顿饭吧,不然我良心不安。” “你现在身无分文!” 风影毫不留情揭穿他现在的窘况。 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他也许早就横尸中俄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苏莫连连被拒,心里也不高兴了。 风影不为所动,开口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挂了。” “不行,你如果不见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随你!” 话语落下,连连的忙音也随之传来。 对方真的断了和自己的连线…… 活了十几年,苏莫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他想道个谢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先生,你把衣服换好,把钱和手机收好,我们送您去机场。” 保镖接到风影的命令——立马送小筑里的男人离开。 “谁说我要走的?” 苏莫就是不服输不服气,今天他就死乞白赖一会。 “先生,风堂说了,如果你不走,我们可以强行送你走。” 保镖可不敢说把对方打包之后丢出小筑,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文文弱弱的。 刚刚他眼里迸出来的执着光芒,可把保镖吓到了。 “他想怎么赶我走?” 苏莫连赶字都用上了,保镖的心在这一刻瑟瑟发抖。 “把你打晕,然后寄回你家……” “他可真够绝情的……” 苏莫冷哼一声,遂转身上楼。 他离开小筑可以,但不代表他会离开这里。 他还要感谢他送自己一个手机。 联系上他哥哥苏哲之后,他害怕自己没钱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吗? 床头上当着一个装衣服的袋子,经常叠放着一套整整齐齐的男士服装,苏莫麻利地给自己换上之后,还把换下的不合身的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他要把这一套衣服带走。 突然,他看到床头下的角落有个黑色的不明物体。 苏莫弯腰一看,发现那物体是一个黑色的皮夹。 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吧? 苏莫把它捡了起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把皮夹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单人照,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打底的白衬衫尤为醒目,衬出一张冷毅英俊的脸庞,说不出的阳刚之气,只是气息稍显冷漠了些。 模糊的记忆似乎也在此刻点醒。 照片中的男人就是昨晚的男人,也不知是谁给他拍的照片,只有大半张脸露出来,不过苏莫也满足了。 光是这一张照片,他就认出了对方,心也没有预警地“砰砰”乱跳起来。 活了十八年,从没有过的心里悸动。 苏莫有些慌张,想到昨晚的事情,心里紧张又幸福。 那个温暖的怀抱,也让他觉得倍感安心。 自父母离世之后,他的心一直是飘忽的,然而就在昨晚,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可以停泊的安稳。 对,就是一种安稳。 只是几个小时而已,他竟然开始怀念起那个怀抱,贪恋其中的温暖。 对于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苏莫十分淡定坦然地接受了。 真正的喜欢,无关性别!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自己喜欢的。 第八十八章 真正扫地出门 从皮夹内放着的驾驶证中,苏莫知道了风影的名字。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把里面的照片拿了出来。 苏莫没有把风影的皮夹带走,只是拿走了照片。 把皮夹放回原位之后,苏莫目光在床头寻找着。 风影不是说给他准备了钱和手机吗? 钱和手机呢? 他怎么没看到。 就在这时,保镖走了进来。 “风影说的钱和手机在哪?” 苏莫叫出了风堂的真实姓名,保镖暗暗在心里狠狠吃惊。 他怎么会知道风堂的名字?难道是风堂告诉他的? “在抽屉里。” 保镖指了指床头旁边的柜子,开口回答苏莫的问题。 苏莫拉开抽屉,果然看到里面有一个崭新的手机,以及一叠厚厚的纸币。 等等…… 苏莫定睛一看,发现那纸币不止一叠,应该是两叠。一叠是人民币,一叠是外币,他不知这是哪个国家的钱币,正如他现在还不知自己身处于哪个国家。 “这里是哪里?” 苏莫开口问一旁的保镖。 “俄国!” 俄国? 林冲说的是去欧洲,没想到他竟然把他带到了俄国,还差点发生了不堪的事情。 想到林冲,苏莫心里除了恼火,还是恼火。 不过在事情没有完全了解清楚之前,他不会着急着找对方报复,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 苏莫没想到风影会这么细心,特意给他准备了人民币。 “这附近有没有酒店?” 他不熟悉这个新地方,想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还是少不得求助熟悉这个地方的人。 “先生,这附近没有酒店。” 怎么会没有酒店呢? 苏莫想不明白了,他现在住的地方不算豪华,但绝对也不差,周围怎么会没有酒店? 打开手机的地图导航,他查了一下附近的建筑,发现周围的确没有酒店。 这是一个半山别墅,周围都是茂密的丛林。 难道这附近就没有居住的地方了? 苏莫决心出去寻找。 他手头上有钱,暂时租用一下别人的房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风影不是想赶自己走吗? 好啊,他走,只是离开他的住所而已。 他苏莫还可以在他住所的附近找地方住,他就不相信自己见不到他。 “先生,您要去哪里?” 保镖看苏莫兀自往外走,连忙跟了上去。 他可是奉命来送苏莫离开小筑的,可是对方却没说一句要离开的话。 “我去外面逛逛。” “先生,风堂说了,一旦等你收拾好,就让我送你离开。” “你也说是等我收拾好,可我并没有收拾好。” 苏莫说着,将自己身上合身的衬衣一丢,再度从袋子里拿出那件不知大了好几码的衣服。 风影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苏莫还让自己看起来十分邋遢的模样,整个搭配看起来毫无美感可言,可他并不在乎,先留下再说,他还没有找到可以居住的新住所。 “你也别跟着我了,我就在房子周围转转。” 他可不想让保镖知道自己的意图,免得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风影就提前收到了风。 在这个地方,他是斗不过地头蛇的。 尽管有了苏莫这句话,保镖依旧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 翼之门的人,都只听从上级的差遣,苏莫之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平时任性惯了,十八岁的苏莫捏着拳头,吼着比自己身板还要高大的保镖。 保镖的素质很好,没有和苏莫计较,不过如果此时风影让他揍苏莫一顿,他会毫不犹豫动手,甚至会暗里加劲。 “风堂说了,您在小筑期间,我们必须要保证您的安全。” 至少目前的情况,风影还是想把他这人平平安安送走。 他没有去查苏莫的来头,也不想因为苏莫惹上麻烦事。 乌克那边的事情,风影已经消除了所有痕迹。除了苏莫自己,没人会知道他和那件事扯上关系。 苏莫这个男人应该也不会提这件事,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既然这样,你更要离我远远的,免得我被逼到想不开,就想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苏莫的威胁还是有点奏效,保镖在这一次没有立即跟上他的脚步。 他心里暗喜,快速去溜出小筑。 这就是一个别墅群呀! 一瞬间,苏莫觉得豁然开朗,甚至还有一点心旷神怡。 这么多房子,他好歹也能找到一个藏身之所。 在他去左右挑选房子的时候,保镖把苏莫的事情告诉了风影,向他请示着该如何解决。 “他离开房子了是吧?” 风影在电话那头沉声开口。 “是的,风堂。” “把门锁上,留两个人看着,等他回来,也不用给他开门了,直接把他的东西丢给他,让他滚蛋。” 风影的耐性是有限的,要是平时,他一句废话都不会和对方多说,直接就让保镖把对方扫地出门。 挂断保镖的电话不久,风影又接到了来自别墅庄园管理的来电。 “风堂,有人想租用小筑周围的别墅。” “不租。” 几百年都没有说过要租用他的别墅,今天怎么就有人开口了? 风影一口回绝管家话语的同时,心里忍不住纳闷起来。 想了一下,他又打电话回去给别墅的管理处。 “把想要租用别墅人的资料发给我。” 他要查一下这个突然冒出要租别墅的人是谁。 如果身份普通就算了,如果身份特殊,他不得不思索考虑一下了。 “他说他的证件丢了!” 管理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的苏莫,对着电话开口。 他实在觉得对面那个男人可怜,又经不住对方的哀求,才壮着胆子打电话给风影的,更何况这还是她第一次处理有人想要租用别墅的事情。 这事以前可没发生过。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可他身上又不是没钱! 她一开始说不租,后来,他拿出了一大叠钞票,还提了很优厚的租用条件,她觉得对方神智不正常的同时,心里却对钱动心了。 有钱为什么不赚呢?这钱又不是抢来的,对方愿意给,他们为什么就不受呢? 财务出身的管家忍不住在心里替风影算着银子。 “不过,我拍了他的照片发给您,您可以打开邮箱来查看。” 凭翼之门的能力,但是一张照片,他们也能查到关于一个人的信息和踪迹。 风影打开管家发过来的邮件,看到画面里的人物,当即就对管理道:“别墅不租。” 苏莫真够不要脸的,竟然拿着他给他的钱去租别墅。 风影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气得半死。 “风堂,您真的不考虑一下?” 对方已经在加价了…… 对方之前提出的租金就已经直达豪华别墅租金的顶价了,如今他还要加价? 这钱不赚白不赚呀! 管理看着近在眼前却不能动的钱,心里滴血。 “不考虑!” 风影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说,直接挂了管理的电话。 在不挂电话,他都怕自己压不住怒火,抓对方来发泄。 苏莫可真是好样的,看来他之前的行为是对的。 他早就该把对方丢出小筑了。 风影在心里生气地想着。 “结果怎样?” 苏莫一看管理放下电话,着急开口询问。 管家没有说话,沉浸在失去金钱的悲痛中。 她哭丧着的脸告诉了苏莫结果。 他碰壁了! 在国外,他怎么混得这么差?做事情连连碰壁! 一瞬间,苏莫的心情也变得沮丧起来。 离开别墅管理处的时候,他还不忘把还未动过一分的外币带走。 这可是风影给他准备的,他要花在对方身上。 回到小筑的门口,他发现门口的保镖突然减少了,平常巡岗的保镖也不见了。 当苏莫想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保镖拦住了他。 “这位先生,风堂吩咐过,您以后不能再踏进这所房子。” 风影所说的扫地出门还真的用在了自己身上,苏莫心里气愤难平。 他都没地方去了,还不能回他的住处呆一晚? “我都没地方去了,你们的风堂也未免太无情了。” 苏莫气冲冲地说着,还开口问了风影的联系方式。 对于风影的个人信息,保镖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如果对方知道风影的信息,那也绝对不会是从保镖口里传出来的。 “先生,抱歉,我们没有。” 除了重要的几个保镖头领,其他人都是等风影的来电,他们是找不到风影的。 “那我今晚露宿街头吗?” 苏莫从没有遭过这样的罪,这事也落不到他堂堂的苏家小少爷身上。 “先生,您有钱,可以去住酒店,我们可以送您去。” 这是风影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保镖知道风影对别人的手段,哪里有现在对苏莫这般的思路周全。 他还想到了给安排苏莫一个去处。 “我东西没收拾好!” 苏莫发现装可怜这一招行不通,又想了一招。 像是被苏莫提醒了一般,保镖拿出了一个袋子,交给他,道:“先生,您的东西我们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他的东西一样不落,他们甚至连四角裤都给他收好了。 cao! 一个留下的理由都没有了。 苏莫比心里暗骂着。 真要住酒店,他心里已经有点阴影了。 那晚的事情,着实把他吓到了。 一直以为自己活于安全和美好之中,却不知黑暗的角落还有这么多的肮脏与丑陋。 第八十九章 终极目标 “东西给我,我自己走!” 苏莫一把夺过保镖手上的袋子,气冲冲地离开。 风影不留他没关系,他自己留下来了,对方还能赶他走不成? 走到路边,苏莫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弯弯曲曲的山路根本看不到尽头,甚至连山脚下的房子都看不到。 这到底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突然,他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别墅群的门口缓缓驶出,立马就挥起手,企图让车子停下来。 开车的人很给苏莫面子,不仅停下来了车,还把车窗降了下来。 “怎么是你?” 看到别理我坐着的人是别墅管理,苏莫心里涌现出了在异乡看到亲人的情感。 在管理的办公室时,苏莫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同情。 “苏先生,您准备去哪呀?” 见到苏莫的人,管理并不觉得奇怪。 她惊讶的是苏莫竟然没有车。 他拿的出那么大的手笔租别墅,怎么就没一辆车呢?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是车了,就连一个外人都不见得有。 要不是在这里工作的酬劳很高,上下班的时间短,她才不会到这里来上班,管理心里虽然如此想着,但她心里也明白,她是因为风影给的压力才过来的,可这压力,还是她丈夫找风堂施加的。 在翼之门里出来的人,谁喜欢一直做这些没有挑战性的工作?要不是因为她丈夫说她一个女人整天打打杀杀的不好,她也不会心甘情愿在别墅群的管理处待几年,加上她的宝宝已经出生了,眼下的工作刚好可以让她花费大部分的精力来照顾孩子。 “我想去当地的政府。” “可你没有车,怎么去呀?这个地方是等不到车的。” 除非翼之门的人刚好过来……可他们也不会随随便便让一个人上车跟着他们,这是规矩。 她如今已不算翼之门的重要成员,完全可以稍他一程,就是不知道对方需不需要。 如果他有司机来接送,她就是自作多情了。 “你能带我一程吗?” 苏莫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就是没法做。 他身上什么证件都丢了,别说住酒店了,就连去买一台车都是问题,得先去办理一个证明。 “上车吧!” 管理开了车锁,让苏莫坐了进来。 上了车之后,苏莫才想起自己应该给苏哲打个电话,然而他又不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他。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想自己解决,这是苏莫的一个想法,另一个想法是他不想给苏哲添麻烦,毕竟对方还在为苏氏的事情头疼。 这些日子,他沉醉放纵,心里却如明镜一样。 “喂,您好!” 电话接通了,话筒里传来苏哲清澈又客气礼貌的声音。 苏莫的鼻头狠狠一酸,苏哲什么时候用过这样的语气对他? 他忘记了,他自己原本的手机丢了,此时打入苏哲手机的是风影给他开的新号码。 “哥!” 他略带委屈的声音自话筒穿过,落入苏哲的耳里。 “你是苏莫吗?” 苏哲的话语陡然变得激动。 “是呀!” 被苏哲的反应吓到,苏莫心里猛得一跳,犹豫了几秒才回答。 “你怎么换号码了?” 苏哲最关心的是他怎么用了新号码! 尽管知道苏莫去欧洲旅游的事情,苏哲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他,可一他直都没有打通苏莫的电话,心里在担心苏莫的同时,还要想着怎么解决苏莫的官司。 官司的事情,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口,目前他还在找证据中,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准备一并将背后作祟的人撕碎。 “我手机不小心丢了。” 苏莫小心翼翼地隐瞒着事情的真相,苏哲没有怀疑他,反而开口道:“还好你记得哥的号码。” “对呀对呀!” 他点头应和着,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模样。 “钱够不够花?不够的话,我让人给你带过去。” 苏哲不是说给他打钱,而是让人给他带钱过去。 “不用了,我卡里有钱,够我慢慢环游欧洲了!” 想到自己身上带着的现金票子,苏莫就觉得自己无比富有。 之前的银行卡和现金丢了,但在后来,他也没有饿死在俄国。 有了风影给自己的这笔钱,他可以将自己在中俄发生的事情对苏哲隐瞒到底。 如果苏哲真的让人给他送钱过来,他不在欧洲的事情就穿帮了。 苏哲知道苏莫丢手机,就不难想到对方可能丢了银行卡,可对方说出自己钱够用的时候,他却倍感欣慰。 苏莫的卡应该还没丢! 他在心里乐观想着。 “你在欧洲好好玩吧!G市的事情,有大哥我!” 苏哲难得听苏莫如此心平气和的话语,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他也认为让苏莫单独一个人出去散散心心是一件真正的好事。 “好的,哥!” 对方不着急自己就好了,他可以放心地待在这个地方,蹲守风影这个家伙,他就不信自己蹲不到对方。 来到当地的政府,苏莫向对方道了谢以后,进了市政大楼。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他就办理好了能够在俄国通行的所有手续。 首先,他应该买一辆车,然后再去那个别墅群蹲人。 糟糕! 他忘记问管家别墅的名字了。 苏莫记得自己有看过别墅的名字,可一时半会记不起来了。 真是失策呀! 走出市政大楼的脚步都不禁随这个现实的问题而沉重了几分。 他岂不是还要花时间去找那个别墅? 这得浪费多少时间呀? 想想时间,苏莫觉得真的划不来。 这找别墅的时间,他宁可全部用来蹲守风影。 心情极度不美丽的苏莫站在路边,随手找来一辆车子,准备去往汽车售卖市场。 面前停下的车看起来有点眼熟,苏莫定睛一看,发现摇下的车窗里坐着他熟悉的人。 还是别墅的管理呀! 苏莫正愁着不知别墅的名字。 “小姐,您好,我想知道你工作的那个别墅群叫什么名字。” “它没有名字!” 那完全是私人别墅呀! 管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毕竟金主的身份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那我下次要去,要怎么去呀?” 苏莫诚心诚意地向管理开口发问,管理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管理这一前一后的态度变化太大,苏莫有点反应不过来,没等他开口,管理又开口道:“先生,我对这一带的酒店比较熟悉,您要不要去酒店?” 酒店? 苏莫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他本打算买一辆宽敞的汽车,把车开到风影的住所,晚上就在车里睡。 “我已经找好酒店了,谢谢!” 苏莫委婉地回绝对方,对方也不加纠缠,摇上车窗就开车走了。 不知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怎的,苏莫好像看到车里面坐着一个面熟的保镖。 今天看守他的保镖头领…… 印象太浅,苏莫也没有仔细去回忆,在看到新的计程车停在自己面前之后,他直接就上了车。 有了地图导航,他轻轻松松地找到汽车售卖市场。 在车市,他直接全款提了一辆中型车。 车子的品牌不出众,但车内的空间足够大,他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开着车,苏莫心里还是觉得不满足。 他买车,就是为了完成蹲守风影这个终极目标,可他现在连风影会出现的地方都不知道。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寻找一下能够帮他查找风影蛛丝马迹的人。 放眼整个市区,他应该能找到一个私家侦探事务所吧? 在不熟悉的地方,苏莫固执地去寻找可以帮助自己造成目标的人。 事实上,他找了不少的私家侦探,可因为他提供的信息太少,加上风影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神秘的人,一切都无迹可查。 苏莫不熟悉俄国的情况,如果他去找黑市的侦探,他也许就能找到风影,但他没有。市面上的侦探,让他们去抓抓小三捉捉奸还行。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用,之前,他们帮苏莫找到了去往别墅的路线,然而他还是放弃了让侦探继续调查风影的念头,心里反而挂念起自己在G市的资源。 让G市的人去查,也许还能挖出他的事情,就是可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走出最后一家侦探事务所,苏莫发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街边的灯光点点,璀璨不已,苏莫却无心欣赏,一股脑地想到别墅去。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拿着私家侦探给他制定的路线,他开着新提的汽车往目的地驾驶。 他的车在进入山口的时候,风影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平常的时候,根本没有车会开进那座山。 从山外看,那就像一座荒山,丛林遍布,可没人知道,里面其实布满了雷达和各种监测器,一旦出现异常的情况,翼之门会接收到电子设备所有的信息反馈。 不到十分钟,风影就知道车牌号的主人是谁。 这家伙还想做什么? 风影只是扫了一眼照片,就认出了苏莫这个人,当即,他就没有继续了解对方的欲望。 “你们就让他在里面待着,不用管他。” 将纸质的资料揉成一团,风影直接把它丢到了垃圾桶里面。 他很烦,烦对方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和比墙还厚的脸皮,恼自己一时手贱救下一个麻烦。 女人还好应付一点,扫地出门个一两次就彻底走了,可男人不一样,脸皮厚起来的时候,那就真是没皮没脸了。 第九十章 魔怔了吧 连着两天,保镖都在小筑的门口看到苏莫。 “先生,您就离开吧!风堂说不见的人,他是不会见的。” 保镖虽然冷着一张脸,语气却颇有苦口婆心劝说之意。 如果不是因为他再次折返,他们也就不会重新出现在这里。 保镖依旧是听风影的命令,他让他们过来,只是这一次他们过来,只是为了把苏莫挡在小筑的门口,不用再把苏莫的情况一一和风影汇报。 他并不想知道关于苏莫的其他的事情,只想他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那晚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大到让他看到女人,心里就一阵恶寒,内心实在生不出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看外表是女人的人,说不定人家其实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你们风堂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苏莫没好气地说着,心情并不怎么好,挫败感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在车厢里睡了两天,吃喝都在车里解决,其他的生理需求都在别墅群的员工厕所解决。 想来,他也是第一次如此落魄。 其实他本可以回G市过他大少爷的生活,但他心里又不甘心看不到风影。 才见不到对方两天,苏莫的思念就牢牢扎了根,想见风影的念头让他欲罢不能,然而对方始终都没有露面。 除了面前的保镖,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和风影有关联的人。 G市的人在帮他查风影的身份,却没能那么快出结果。 在苏莫的话说完后,保镖并没有搭话,他所有的情绪也终止于此。 想从保镖口里挖出一星半点关于风影的消息太难了。 这两天,苏莫想尽一切的办法,想撬开保镖的嘴,都被他们生生回绝了,一点情面不讲,任何多余的话也不说。 有那么一刻,苏莫是想用其他方式逼问他们的,他荒唐的那几个月,见过许多的事情。 心里想的很清楚,苏莫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保镖。 “你们风堂今晚回来吗?” “不知道!” 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苏莫问了也当白问。 “我就不相信风影没有回来的一天。” 苏莫忍住怒气,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 身后的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在心里暗道:风堂可以整年不回这个地方,这两天时间还算短的了,这位先生真的准备在这里等下去吗? 这件事情,他们又不好主动去找风堂报告,在两天前,风影就吩咐过以后苏莫的事情不必再向他汇报,除了他离开的时候。 风影的时间被工作塞得满满的,这工作不是他被迫接受的,而是他自己主动往身上揽,很多不用他自己亲自出面的工作,他都包揽了。 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旦他停下来,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他脑海里回放的都是那晚的情景。 被苏莫拉着的那晚,他根本就没有睡,整夜都睁着眼睛,直到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才回自己的房间。 这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最糟糕的是苏莫睡觉并不老实,还不放开他…… 好几次,他都想把拳头挥向苏莫,但他看他熟睡的脸,又悻悻地把手放下。 他不和小孩子计较…… 今晚,风影依旧接了任务,回到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 房子里空落落的,风影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那晚的事情拼命往他脑海里钻。 “shit” 风影暗骂一声,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脚步往房间的方向走。打开衣柜,他拿出一套睡袍,往浴室的方向走。 痛快地冲了好几遍冷水浴,风影才从浴室走出来。 他心里一点也不轻松,脸色更是凝重。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下去,他怕是要疯了吧? 那个男人专门是来克他的吧? 如果他是女人还好,风影还能考虑把这个影响了他两天的人带在身边,可他偏偏又是个男人。 内心极度不爽快,风影站在阳台,对着黑漆漆的天幕,大声吼了几嗓。 吹着夜风,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晚的事情,可实际上,四周越安静,脑海里的画面越清晰。 他怕是魔怔了,竟然想知道对方还在不在小筑…… 苏莫应该还在小筑的,没有仪器监测到他的车子离开。 风影在心里想着,手里一直把玩着手机。 要不他打电话问一问苏莫的情况?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风影自己就狠狠掐灭了。 他又不是真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男人? 理智占了上风,风影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并不早了,迈开修长的腿往房间的方向走。 风影定定躺在床上,四肢有点没舒展开来,但睡势看起来还算舒服,反观此时的苏莫,他正窝在车子里,睁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小筑的门口。 其实他很困很困,眼皮不知打了多少次架,但到最后,他都没有合眼。 苏莫害怕自己一睡就睡死过去了,从而错过看到风影的时机。 保镖已经换岗,白天的保镖都去休息了,只有苏莫还在坚守着。 到了后半夜,苏莫实在坚持不住,头靠着车窗,脸贴着玻璃,闭着眼睛沉沉睡着。 车里开着的灯一直没关,守夜的保镖忍不住过来提醒一下苏莫,想要告诉他风堂今晚不会回来了,让他关灯休息。 当保镖走近看到苏莫贴在玻璃上的那张布满疲惫的脸,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拍。 几经犹豫,他还是忍不住把照片发送给了风影。 等到第二日,风影打开邮箱,看到保镖给自己打开的照片,心似乎有一点异样又陌生的疼痛感,可这种情感被他忽略掉了。 他自己自作自受,关他什么事? 别以为用苦肉计他就会去见他。 苏莫想见他,他却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对方,最好就是把他忘记得彻彻底底的,一点关于对方的事情,他都不想去触碰。 当即,风影就让那个给他发照片的保镖回总部。 “自己去领罚。” 保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异议地从风影面前离开,心甘情愿去领罚。 惩罚了保镖,风影心里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甚至还希望对方能对自己说点什么……可他又希望从保镖口中听到什么呢? 想不明白,脑子里缠绕着各种各样的线,绞成一团乱麻。 “风堂,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这两天,他就像不要命一样工作,还狠命地健身和训练,翼之门里的其他人都害怕他出现在训练场上。 他们的身手根本就比不上风影,和他对练就只有当沙包抗揍的命了,有些人已经连着两天被风影摔,心里都落下阴影了。 如今看到他,他们想逃跑的心都有了。 “谁要来?” 风影已经摆好架势,等着别人的挑战。 训练场内的人并没有因为风影的吆喝而站出来,场面可以用寂静来形容了。 风影收了收脚,抬头看向训练场的人。 前两天,他们一听到可以和他切磋,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现在怎么个个都像孙子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有这么可怕吗? 风影的脸色沉了沉,随手指了一个人,冷声道:“你,出来。” 被点名的家伙被人推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倒霉。 他已经连着被风影摔两天了…… 风影却不记得他的脸,随时就开练,甚至主动进攻,为了保护好自己,男子只能一昧躲避和防守。 越看面前的男子,风影就越觉得对方是苏莫。 他不是很有能耐和毅力吗?要在车里死守,在别墅门口死等,把自己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怂? 离开不就好了吗?非要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真以为他是谁呀? 风影的眸色一深,出手越来越快。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男子就被风影抓住,被他狠狠摔到了地上。 男子想挣扎起身,但在看到风影直直往他后颈伸的手,以及那棱角分明脸上的骇人眼神,立马就开口道。 “风堂,我输了!” 这一句话唤回风影的神智,他的眼神猛的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手,松开了被他武力压制的男人。 所有人都以为风影会再次挑人比赛的时候,却看到他径直往训练场的门口走。 瘟神终于走了,他们的心瞬间雀跃起来。 风影第一天来的时候,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第二天来的时候,他们心里已经有点感觉到低气压了;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们真的就感觉到来自风影给的莫大压力。 他们要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必须要多努力几年。 整个翼之门,除了两个神秘的门主,他们的堂主也让他们佩服得不得了。 苏莫是被太阳光照醒的,他的脸贴着车窗,阳光直直刺向他的眼睛。 又一天了呢! 风影这个家伙怎么还没出现? 拉开车门,他睡眼惺忪地下车,迷迷糊糊地往别墅员工的洗手间走,路上还差点被石头绊倒。 苏莫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儿环境是比不上G市,但这好歹是高级的别墅群,比普通的地方好一些,之前苏莫自己还能忍受。 这儿的情况也不算太糟糕,要是能见到风影的人,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苏莫边刷着牙,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 洗漱完毕之后,他一路哼着小曲,往车子的方向走,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早晨的安谧。 第九十一章 让你看不见他 “风堂,那位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 他会这么轻易被打败吗? 风影直觉对方不会这么离开。 “继续在那里盯着!” 说不定他只是暂时离开,没过一会就回来了。 放下手机,风影在心里不以为然地默默想着。 事实上,苏莫真的离开中俄,回到G市。 在酒店发生的那件事情,他已经不用去查了,林冲就是一个罪魁祸首。 他NN的,竟然敢把注意打到他的头上来,还好他之前给苏哲打过电话报平安,不然苏哲找不到他的人,还真的落入那帮浪子野心的人的圈套里。 他拖累苏哲可以,但有人利用他来对付苏哲,那就是在踩他的底线,就算自己豁出去,他也要把对方整死! 此时的苏莫对林冲有着莫大的恨意。 除了他自身被对方陷害之外,对方还想利用他对付苏哲。 他苏莫算是福大命大,没把命丢在中俄,反而因祸得福,遇到了一个自己想要追的人…… 他是幸运的,但林冲的末日要到了…… 苏哲得知苏莫安好之后,便大开拳脚,全力对付着外面那帮想要瓜分苏氏的野狼。 失去父母于他们而言是一个劫难,外界对他们步步紧逼更是残酷无情,他们守着父母留下的苏氏,赤手空拳地和他们搏斗,只要他们还没有倒下,那群人就别想动苏氏。 外界都以为他们年轻,是软柿子,想趁虚而入,一举拿下苏氏,可他们实际上是硬骨头,不好啃…… 自身实力存在的同时,他还拉到了强力的外援,S市季氏的加入,无疑增加了他的底气,但外界并不喜欢苏氏和季氏正进行着秘密交易,且让那帮老狐狸得意几天吧! “苏大少,考虑好了吗?” 他们想让他把官司撤了,因为他已经找到帮苏莫洗清罪名的强有力证据。 事情的真相是他们想利用年轻的苏莫,把苏氏的名声搞臭。 苏氏好歹是一个明企,纵然他父母离世,但信誉一直都在,只有让苏氏跌下神坛,让外人相信它在他们兄弟俩手中慢慢没落,假以时日,他们就能以低价收购了苏氏。 发起这件事情的人是他和苏莫的叔叔,光凭他一个人,他根本撼动不了苏氏,但他却联合了其他的人,一起对苏氏进行压迫。 白白的便宜,那些以利养利的商人为什么不占? 商场的斗争不见腥风血雨,却能刀刀致命,所幸的是对方并没有真正找到他们的要害。 苏氏的机密,他们窃取不到,加上苏哲时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可他们坐不住了,最后选择了对苏莫下手。 “考虑好了!”苏哲缓慢地说着,语气似乎夹杂着迟疑,但等他话音一落,声音陡转坚定冰冷,“我不撤诉。” “你……” 对方刚听到他第一句话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暗喜,但听到他最后说的话,脸色立马就变了,原本写满志在必得的脸立马一阵青一阵白。这幅模样是被苏哲气出来的。 “叔叔,您还是想想该怎么保住你的公司吧!” 苏哲说完就挂了电话,神情尽是冷然。 他们身上留着同样的血液,但却做着毫无人性的事情。 是的,一点人性都没有…… 内心对亲叔叔失望的同时,苏哲也下定了决心,不再对对方手软。 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他还念着亲情,但对方却因为想得到苏氏而对他最亲的弟弟下手,苏哲不能容忍。 苏莫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底线,也是他的*,有人踩爆了,那就得承受爆炸的冲击。 “苏莫这个小子真的死了?” 林冲接到了苏哲和苏莫亲叔叔的电话,语气立马就变得谄媚起来。 “肯定死了,没有哪个人能从乌克那里活着出来。” 乌克那个大变态最喜欢折磨人,以苏莫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怎么可能还活得好好的?就算他还有口气在,但乌克却不喜欢自己的特殊癖好让其他人知道,在林冲所知道的范围内,乌克不会让人留活口。 苏莫肯定没了…… 他把苏莫交到乌克手上之后,连夜赶回了G市。 这种交易,他做一次就够了。 那些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足够让他心生恶寒…… 林冲想到那天见到的人,头皮就一阵发麻,抓着坐在身旁的美女,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猎物。 他是猎人,不是猎物。 想着,他的手也在身旁人的身上用力揉了揉。 “那你说,苏哲为什么不肯撤诉?” 电话没有挂断,林冲不得不放开身旁的女人,小心地回答着。 对方手上如今捏着他父亲行贿的证据,他得满足对方的要求,免得失去他如今拥有的地位和权势。 “他想和你鱼死网破吧!” “凭他一个人?” 对方放肆嘲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林冲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没有开口搭话。 他看不起对方这种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 林冲给对方提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建议,对方就不耐烦地把他的电话挂断了。 挂了电话,林冲也没了兴致,从包间里离开。 苏莫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他房间的抽屉里,林冲却没有拿起它的勇气。 手机里面的手机卡被他丢到河里。苏莫所有的证件,他都烧毁了。 苏莫的为人,他觉得还不错,至少他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动过手,唯独的一次,也是被人算计了。 他也是被生活所逼,所以…… 苏莫,对不起…… 他们都是少年,他坏,但也没有坏得彻底…… 夜半时分,苏莫乘坐的那班飞机落到了G市。 回到G市的他换了一张容貌,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随着人流走出机场。 尽管被苏哲安排过来的苏家司机知道自己家的小少爷会易容出现,但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实在忍不住震惊。 面前的小少爷和以前的小少爷…… 他实在接受无能啊! “以后……你慢慢适应吧!” 苏莫态度出奇地温和,身上完全没有了出国之前的嚣张跋扈和桀骜不驯。 “你真的是小少爷吗?” 见惯了苏莫的叛逆荒唐和离经叛道,司机对着面前这张甚是陌生的脸提出了疑问。 “是我!” 他的声音没有变,说话的腔调也没有变,耳后根的黑痣位置也没有变,就是模样有些显瘦。 “大少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司机由衷地说着。 “我现在的身份是苏莫没错,但不是苏家的小少爷。” 苏莫语气淡淡地提醒对方。 他回来,除了帮助哥哥苏哲之外,还要解决一个人。 “这个我知道,大少爷已经安排好了。” “好了,我今晚住哪?” 既然苏哲安排好了,他就乖乖听从安排,不给苏哲添麻烦。 司机把他送到一所别墅,让他在里面住下。 “小少爷,大少想杀你叔叔一个措手不及,这段时间可能不会过来看你……” 这是苏莫一早就知道的事情,还是他让苏哲不要透露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从苏氏现在发生的状况来看,对方是要整死他们兄弟俩,他不如他们所愿怎么行? “他不方便过来,我知道!” 等司机离开之后,他立马把放在衬衣口袋的照片拿出来左看右看,一副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 他现在这幅样子,就算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认不出来。 “风影,保佑我吧!我要把苏氏留住,把对苏氏打歪心思的人都通通扫除。” 他这么幸运地遇到他,他应该也可以在万恶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得知苏莫平安到G市,苏哲当晚就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了。 他的手段雷霆万钧,把还在睡梦中的亲叔叔震了醒来。 连夜开了会,他想把局面打开来,却没想到苏哲早就把局势控得死死的,一点缝隙都不给他留。 “他哪里来的钱?” 明明查到苏氏的财政赤字,资产的负载率高达了百分之九十,他哪里来的钱和自己打价格战? 此时正是苏氏四面楚歌的情况,他怎么就敢这么用力砸钱?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他无法跟。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的会议没有停过。 从会议室一离开,他就忍不住打电话给自己的好侄子,生气地质问他。 “苏哲,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他的市场份额本来就小,苏哲还拼了命挤压他,挤压他就算了,他伙同过来的企业日子也不好过,连连打电话给他,要他给和解决方案,不然就解除合作关系…… 光是这半天,他们就感到了压力,就算他们联合起来,也难以撼动苏氏……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苏哲几个月以来的韬光养晦以及季维骁突然的出手相助。 如果没有季维骁及时出现,苏哲也不能这么快出手。 听到亲叔叔气急败坏的话语,苏哲笑了,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 “我只是想让利给苏氏的顾客,回馈他们多年的支持,怎么就逼死叔叔你了呢?” “苏哲,你别在这里给老子装!” 听了苏哲的话,他更是生气了,语气很是激动开口,“你不收手,我就让你见不到苏莫。” “世界上叫苏莫的人这么多,我怎么可能见不到呢?难不成叔叔你想把世界上所有叫苏莫的人搜罗起来,好让我一个苏莫都看不见?” 第九十二章 真的离开了 对方明知道自己说的苏莫是谁,但就是在打哑谜。 “苏哲,你明知道我说的苏莫是小莫……” 苏哲又是轻轻一笑,嘴角满是寒霜。 到了这个时候,对方还想用苏莫来威胁他。 到底是对方没人性,还是自己没人性? “叔,你觉得苏莫和苏氏相比,哪个更重要?” 他如今做的一切,还不是向对方学的。 他的亲叔叔为了拿走苏氏,对他们兄弟俩做了什么事,他自己不会不清楚吧!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苏哲的问题,等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小哲,你怎么能不管小莫呢?” “叔,我没不管小莫,他不是在你那里吗?我可真得谢谢叔叔你替我照顾小莫,好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 苏哲把对方绑架陷害苏莫的事情美化成对方替自己照顾弟弟,但他心里却恨透了电话那头的人。 被小辈言语相讥是一回事,他心里虽然气愤,但让他心里更加不平衡的是他的亲哥哥,也就是苏哲和苏莫两兄弟的父亲,都未曾这么对他。 他是一个被宠坏的人,即便长大了,想法也依旧简单愚蠢,做的出为人不齿的事情,却不会善后。 “小哲,你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小莫。” 威胁的话语再次从话筒里传来。 “我信!” 他连他们兄弟俩和父亲的公司都不放过,苏哲相信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但前提是他有这个能力去做。 “到时候,我还得谢谢叔叔你,帮我甩掉了这个拖油瓶,铲除了这个要与我分家产的兄弟。” 苏哲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苏莫,使出全力和苏莫撇清关系。 他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在意,不然他们会起疑心,还会对在G市某一别墅的苏莫动手。 苏哲想,自己出事不要紧,但苏莫不能出一点问题。 电话那头的人差点被苏哲的话气歪了鼻子。 “小哲,你放叔叔一条生路,其他的人,你爱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叔叔绝对不会出手帮他们。” 关键时候,他直接把自己的合作伙伴出卖了。 苏哲对他的做法嗤之以鼻,对他的为人更加看不上。 这就是他亲叔叔合作的方式? 也不知他的合伙人知道他这个想法,会不会后悔自己瞎了眼,答应了和他的合作…… “我考虑考虑。” 心里有明确的答案,苏哲也不会告诉对方。 他要对方猜,猜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因着对方刚刚说的话,苏氏赢下这场战争的胜算更大了…… 在别墅内的苏莫并不是无所事事,可能苏哲还不知道,他也派人跟踪他的亲叔叔。 他的亲叔叔和自己哥哥通话之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本以为他会和其他合作企业商讨对付苏氏的事情,然而没想到他竟然跑去了自己情人那里。 准备卷钱逃跑? 他苏莫偏偏不让他如愿。 自己的亲婶婶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加上她本就是娇纵的大小姐出身,即便母家那边没落,高傲的心性却从未改变。 没过多久,他的亲婶婶就闹到了亲叔叔和他的情人那里。 这件事情很快传到苏哲耳内,他心里暗爽的同时,也知道事情是苏莫做的。 虽然做法有点卑鄙,但也能让他们的亲叔叔分分心。 这些事,苏哲不屑于去做,他想着在商场上击败对方,但苏莫可不像苏哲,他要讨回的东西,不管以什么形式,他都在所不惜。 司机还说苏莫变了,可在苏哲看来,苏莫还是那个任性的小孩。 “小莫,事情别做太过了。” 他怕苏莫太早暴露,忍不住给他提了个醒。 “知道啦,哥!” 此时的苏莫躺在床上,手里一直捏着一张照片。 无事的时候,他总一个人待在房间,看着手上的照片发呆。 他还没有查出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见他,想知道他的一切…… 此时的风影在翼之门的总部做事,神情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从天亮等到天黑,他都没有听到保镖给自己汇报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 难不成他真的走了? 思来想去,风影决定再回一次小筑。 他开着车出现在小筑门口时,保镖明显惊讶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出现。 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 风堂有时候一年都不踏足小筑,如今一个星期就回了两次。 看到空荡荡的门口,风影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失落。 夜风吹过,吹走了他心里那一丝莫名的情绪,轻轻让他把它给忽略了。 “风堂,您回来啦!” 保镖赶紧迎上去,准备接过他手中的车钥匙,把车停到别墅区的停车场内。 “不必了,我一会就走。” 他落了地,脚步往员工使用的洗手间走。 苏莫在小筑门口守着,能解决他个人生活的地方,风影不用保镖告诉他,他也能想到。 洗手间里有崭新的漱口杯和牙刷,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牙膏,未完全干透的毛巾,以及不远处晾挂着的男士衣服。 光是扫了一眼,风影就知道自己根本穿不上那衣服。 太小了…… 保镖一路跟着他,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然他们不曾看到风影的脸,但感觉到了一种孤独和落寞。 这种情感很淡淡,如轻风一样,若有若无。 那个人可是冷面罗刹风影,保镖们心里不敢妄加猜测这种情感真的会出现在他身上。 他从车内离开,再到他回到车内,也只是几分钟的时间。 风影重新坐回车上,一个保镖突然上前。 “风堂,那位先生从早上离开到现在,没有再出现过。” 这么长时间不在,他应该是走了…… 走了也好,省得他看见他心烦…… 风影视线直视着前方,眼眸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 良久,他回答,同时发动了车子。 “把员工洗手间的东西都收起来。” 既然他走了,那些东西留着也是没有用。 风影走了,保镖却犯难了。 收起来的意思是留着吗?可那些洗漱用品留着,也没有用呀!除了本人使用之外,还有谁会使用? 想了很久,他们把苏莫用的洗漱用品丢了,却留下了他的衣服。 在苏莫的衣服干了之后,他们一并把他们放到了风影的房间内。 一连几天,苏莫都没有出现在小筑,保镖也被风影调走了,本来还有一丝人气的半山腰别墅群彻底冷清下来。 随着苏莫不在的时日越长,风影也慢慢把这个人抛到了脑后,很少很少想起对方。 从刻意地不去想他,到了习惯不去想这个人。 日子似乎回到了没见过苏莫之前的模样,但他对女人厌恶的程度越来越重,在他身边工作的女人都被他换成了男人。 一个月后,苏氏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翻身仗,苏莫也重新回到了大家的视野。 看到自己亲叔叔落败的模样,心里觉得痛快的同时,他们又替自己的父亲有个这样的兄弟悲哀。 兄弟两人一同到了父母的墓前,把这段时间的辛酸和困难一并告知他们,让他们在天上放心,他们兄弟两人一定会和和睦睦,把苏氏越做越大。 苏哲回归了公司,苏莫继续学习,把荒废的学业补上。 苏哲发现苏莫学习格外认真,在一个月前,他就一个人在别墅里学习,努力的模样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许他的弟弟真的转性了…… 可这欣慰感还没延续多久,苏莫又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和林家的公子斗殴,差点把对方的命根子折了…… 苏哲一心想知道原因,但苏莫却不说,似乎他还是那个随心所欲的浪荡少年,从不为自己行为解释,心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让他深感疑惑的不仅仅是苏莫的反应,而林冲经历了这件事,也没有想过对付苏氏,明明他也是一个世家公子,这件事让他颜面俱扫…… 本来是轰动一时的事情,却以悄无声息结束。 这件事过后不久,林家被人举报,说他们涉嫌行贿,事情查实之后,林家被抄了家,直接从世家家族中没落。 苏哲知道举报他们的人苏莫,可他不知苏莫从哪里收集到了这些证据,条条都能把林家置于死地。 他和林家有什么恩怨,苏哲一概不知。 苏哲除了忙碌公司的事情,还对苏莫提心吊胆,但他在林家的事情过后,又重新投入学习中,一副乖乖安分的模样,渐渐的,苏哲也就放下心来。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苏莫就把自己大学所应该学习的课程全部完成。 苏哲把他的努力看在眼里,当即想让他进苏氏学习工作,积累经验,但苏莫不愿意,非要去俄国留学。 苏莫有心学习,苏哲是不会阻止他的,但他念头的转变,是因为他不小心知道了苏莫的秘密。 为了爱情,他想去俄国,苏哲也会不阻止,但他不能接受苏莫的爱情是一个男人给予的。 爱得如痴如醉的人是他的弟弟,日记里露骨的情话,那张写满思念话语的照片,无一不让苏哲担心到了极点。 苏哲的人脉比苏莫广,有了苏莫前面调查风影身份的基础,他很快就知道了风影的身份,知道他与翼之门,与季维骁之间的关系。 身份上的认知让苏哲知道自己是动不得风影的,但他的弟弟,他一样想好好保护着。 第九十三章 难熬的工作日 苏莫只在G市待了两天,便准备回季维骁身边。 还剩两个月,他可不能放弃,即便苏哲同意他和风影的事情,让他回G市。 他心里很清楚,从季维骁身旁离开之后,他也不会在G市久留。 他的心思早早就挂在了中俄边境的男人身上。 风影偷偷来了G市,看到了那一个一直被他抛在脑后和不愿意想起的人。 他坐在纯黑的车子内,看着苏莫从苏氏走出来。 他一身正装打扮,头发全部梳了起来,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整个人显得精神不已。冬天的暖阳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美好地让人移不开眼。 他似乎长高了不少,面容也成熟了些,但还是他留有风影记忆中的青涩模样。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们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了,听闻苏家小少爷的年龄有23岁了,那他那个时候遇到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刚成年。 十八岁的年纪,竟然会遇到那种事情…… 还好他也遇到了他…… 风影听过关于于苏莫的风闻,心里也没那么讶异。 他做的出格事情可不少,风影虽未专门去了解这个人,但他听到的事情不少。 如果没有季维骁的问话,他还不知道当初的小毛孩是苏家的小少爷。 苏莫苏莫…… 他一直以为他与苏家的小少爷同名同姓而已…… 一时间,风影心头涌起千头万绪,情感的骇浪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这么多年,他也不曾去正视件事情,甚至想着去抹除的事情,在看到苏莫的人之后,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想见他是真的,思念也是真的…… 逃避多时,只因一个偷偷的注视,他的情感就如刹不住的洪水…… 可他是谁? 他是理性过人的风影。 汹涌的情绪不断,他一直挺拔的后背也因这情绪折了,后背全部的力量压到了靠背上,他的故意比平常更不稳。 苏莫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而他除了因为用力捏得指节泛白的拳头,什么动作都没有。 这种爱情,是不会得到祝福的…… 苏哲在苏莫离开以后,打了电话给季维骁。 此时的季维骁正想办法给蓝无忧制造麻烦,接到苏哲的来电后,他立马就把视线从蓝无忧身上移开。 “骁,我弟回你那了。” “好。” “事情…….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 风影的事情,他自由安排。 没过一会,蓝无忧又察觉到玻璃墙那头传来的强烈注视的目光,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在季氏得来的工作竟然是当季维骁的贴身秘书…… 天知道,跟这个男人如此近距离地工作,她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自从她那天来过公司一趟之后,整个季氏的人都认识了她,知道她是季维骁的红粉知己,尤其是她们在知道她成为季维骁的秘书之后,暧昧的,仇视的,羡慕的目光未曾间断。 她对别人的目光极其敏感,就算那些人隐藏地很好,她也能略窥一二,这也让蓝无忧细心谨慎,不让别人轻易抓住自己的把柄。 她一心想学东西,季维骁却只让她打打杂,时不时地给她来一段目光逼视,无事可做的日子本就难熬,季维骁的目光更是让蓝无忧觉得时间过得比蜗牛还慢。 来季氏已经两天,她总觉得自己活在季维骁的监视之下,她的办公室都设立在他办公室的旁边,中间只有一个透明的玻璃隔板,她的一举一动对方都能注意到。 中途,季维骁有事离开的办公室,蓝无忧再次放松神经,整个人陷进办公椅里,心里不断祈祷着时间赶紧过去。 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会疯掉。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习惯的。 比如她一直都不习惯于和男人过分熟络。 “蓝小姐,您怎么这么快来这里上班啦?” 苏莫一回到季氏,就忍不住上办公室找季维骁。 没想到他没找到季维骁,反而看到了几天前但季氏找季维骁的女人。 虽然知道她回到季氏工作,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季维骁也真是猴急,再多等两个月不行吗? 苏莫在心里暗暗道。 “您好!” 蓝无忧扬起礼貌的笑容,脑子里实在记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对方刚刚提问的语气也同样让她热情不起来。 “我是季总的助理。” 他是季维骁的助理?那季维骁还要她这个秘书做什么? 蓝无忧心里突然就想明白了。 季维骁根本就不缺秘书,纯粹是想耍她。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在给了她迫切想要的工作证以后,有给她安排一些不着边际的工作,至于他为什么时时紧盯自己,是想看她难堪吧? 他的正牌助理回来,看到她坐在这里办公,心里肯定也不爽吧! 季维骁想让她不好过,她也不想让对方的日子舒坦。 任何事情只有来没有往,也就无趣了。 助理在意她秘书的身份,她更要利用他来膈应季维骁。 对方一个大忙人,许多事情应该由助理打点,如果助理因为他招了个秘书而心生不满,故意犯着不小心的错误…… 错误不见得要大,但能给季维骁添添堵,也足够让蓝无忧心里舒坦了。 “我是他的秘书。” 蓝无忧的气场同样不弱,甚至还主动伸出手。 一时间,办公室里燃起了一股*味。 当然,这*是蓝无忧,苏莫没有要针对对方的意思,他不满的是季维骁。 看对方误会自己,要与自己一争高下的模样,苏莫不在意地扬起了唇角。 这个女人干劲十足的模样,怕和季维骁一样,是一个工作狂,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没有人接替他的工作。 虽然苏莫有心培养季氏里面的人接手自己的工作,但一直没找到满意的人选。 眼前这个女人倒让他十分满意…… “我是苏莫。” 他笑着,离开蓝无忧的办公桌。 说实话,他在季维骁身边工作了五年,对方都没有让他在总裁办公室旁边办公,这蓝无忧也是好运至极,然而他想了想她的身份,又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羡慕对方什么,除非他是一个要和蓝无忧争男人的人,但他是这样的人吗? 事实证明,他不是。 他要争的人可是风影…… 也不知道那个冷面罗刹这五年来,有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一直忍着没去打扰对方,完完全全按照苏哲和他的约定,不打听不偷偷调查风影的事情,几乎是和对方隔绝音信,就连寄放他唯一念想的照片,都被哥哥苏哲收了起来。 苏哲有私心,想妄图把风影从苏莫的记忆里连根拔起,企图用时间来冲刷过往,但他做的这一切,苏莫都看得明明白白,也是因为明白,他才没有任何抗议,任由对方清空自己世界里的人。 苏莫想和苏哲证明的是,不管这个人到底在自己生活里缺位多久,他都不想放弃,都想追上对方。 他自己不想放弃的事情,别人怎么阻扰是没有用的。 苏莫想到苏哲如今的态度,心里是高兴的。 这么多年的寂寞忍耐,终于等到了哥哥的谅解和支持…… 季维骁不知做什么去了,连着几个小时都没有出现,苏莫倒是出现在自己面前两次。 第一次的时候,对方跑到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的工作证,道:“你叫蓝无忧,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忧吧!” 蓝无忧当即就委婉拒绝了。 “苏助理,我希望您叫我蓝秘书。” 不是她想要端架子,而是她实在难以忍受不熟悉的男子叫自己“小忧”,她倒宁可对方连名带姓地叫自己。 对方拒绝自己的套近乎,这让苏莫有些惊讶。 一般办公室的新人都会对老人奉承阿谀,企图让对方提拔提拔自己,但这蓝无忧怎么把别人的主动示好一把推开呢? 难道真是他年纪到了,不懂这些年轻人? 他蓝无忧也不过比自己小一两岁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得有个性呢? 苏莫不信邪,不承认自己与蓝无忧有代沟,当即就离开她的办公室,跑到新招的实习生最多的部门寻求心里安慰。 蓝无忧的确和她这个年龄的人不一样,这是苏莫在实习生圈混了一个小时后得出的结论,他又想到她小小年纪和季维骁有一腿,心里更是觉得蓝无忧这丫头不简单。 她怎么就把季维骁给吃死了呢? 第二次,他到蓝无忧的办公室,问了一个让蓝无忧十分恼火的问题。 “蓝秘书,你是怎么让我们的季大总裁吊死在你这个树上的?” 打心底里,蓝无忧不想和季维骁扯上任何的关系,除了合约里面的条条框框,她不想再和对方产生多余的纠葛。 “苏助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蓝无忧急于撇清自己和季维骁关系的模样更让苏莫心里疑惑。 能和季维骁扯上关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蓝秘书,我跟你说,季总算是S市鼎鼎有名的人物了,但为人十分低调神秘,许多人想和他巴上关系都巴不上呢!” 苏莫说的是事实,但蓝无忧却当听笑话一样。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和苏莫所说的相去甚远。 当初,主动巴上她的人是季维骁,主动和自己结成婚姻关系的人也是他…… 第九十四章 一点长处都想不到 在被蓝无忧第二次轰走之后,苏莫再次出现在蓝无忧的面前。 季维骁还没有回来,蓝无忧也不知道苏莫到底想做什么,一见到对方脚步出现在自己眼前,蓝无忧的神经就紧绷起来。 他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她面前了。 把电脑此时显示的页面一关,蓝无忧抬眸警惕地盯着慢慢向她走近的男人。 “小忧,这个给你!” 因着他的一个称呼,蓝无忧忽略了他递过来给她的文件。 接过苏莫递过来的文件,蓝无忧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它放到了一旁。 苏莫看到对方的动作心里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对方会重视他给的文件呢! 到底他是需要讨好的人,还是她是? 苏莫自己都分不清,他觉得是自己一直在主动对蓝无忧套近乎。 “苏助理,我已经提醒过您了,请您不要叫我小忧。” 她不喜欢! 不习惯! “叫你小忧,我觉得亲切,毕竟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共事,这么官方客套会影响我们合作的效率。” 他觉得亲切,可她觉得别扭!蓝无忧心里想着,眼里很快划过一抹暗色。 季维骁根本不打算安排工作给她,她根本就不指望着以后会跟面前的男人有多少合作和联系。 有了这个认知,蓝无忧就没有在意自己和苏莫是否会有合作共事的事情。 “苏助理,您觉得不叫我小忧会影响到您与我合作的工作效率,可您叫我小忧一样会影响我与您合作的工作效率。” 蓝无忧这话说得像绕口令一样,苏莫愣是呆了几秒才理清楚她话语的意思。 她真的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称呼呀! 真是个怪人…… 苏莫在心里暗自嘀咕,心里却没想着把对蓝无忧的称呼由“小忧”改成“蓝秘书”。 “我会尽量不影响我们的工作效率!” 蓝无忧以为对方在自己的坚持下妥协了,但听苏莫再次开口的称呼,脸直接就沉了下来。 “小忧!” 蓝无忧的双唇抿着,苏莫看得出她不高兴了。 她至于吗? 苏莫真是想不明白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好吧,以后我改口!” 苏莫犹豫了一会之后开口,心里对面前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 蓝无忧的脸色终于由阴转晴,说话的话语却依旧有些冷梆梆。 “多谢苏助理的体谅!” 她的性情就是如此古怪,执着的点也是莫名其妙让人不解,但她从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世上有一个懂她的少年,她和其他人都一样…… “你先看看这个。” 苏莫突然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 “这是什么?” 蓝无忧把目光落到桌面上。 “这是助理工作的一部分,你刚过来,肯定有很多地方不懂,我把一些简单的工作整理出来,你先熟悉熟悉,等上手之后,我再给你安排一些有难度的工作。” 苏莫的话无疑让蓝无忧喜出望外。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在季维骁的眼皮底下无所事事地度日,熬过遥遥无期的时间。 “这是给我的工作?” 她的话语变得有一丝暖意,有了一点点人应该有的情绪。 “是呀!” 苏莫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激动,但自己的确给她安排了工作。 他十分看好蓝无忧,虽然她这个人有点古怪,但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自信。 这五年来,他待在季维骁身边,别的本事可能没学到,但看人的本事却精道,这可能也与五年前的经历有关。 在那件事情以后,没有人能够再如从前那般能轻易对他下手。 不顾苏莫诧异的眸光,蓝无忧迫不及待地把桌面上的文件打开。 熟悉的学习材料让她更是激动,自己大学所学习过的专业,所运用过的知识,终于能用到了实际工作中。 苏莫安排给她的工作的确简单,他只要稍微给她讲一讲,她就能把自己所学过的专业知识作用上去。 皮毛浅显的东西,她都懂! 苏莫看蓝无忧的眸子越发的亮,她惊人的表现实在亮眼。 “你学过这些?” 他指了指已经被蓝无忧翻透的文件,惊讶地开口。 “对呀!我大学学习的就是这些!” 苏莫还以为她只是一个空有皮相的攀高枝的莫名其妙的女人,没想到对方还上过大学,学习的能力还不弱。光是看她刚才工作的模样,苏莫就看出她对他交给她的工作很熟悉。 “你在哪里读的大学?” 苏莫来了兴趣,在蓝无忧处理尾部工作的时候,和她攀谈起来。 蓝无忧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心里的防备也降低了不少,没有去回避苏莫的问题,语气甚至还有些愉悦。 她道:“S大。” 这是一所在S市十分闻名的大学,他记得季维骁也是S大毕业的高材生,还出国留了学。 “你怎么认识季总的?” 苏莫心里突然就腾起了八卦之心。 按道理来说,蓝无忧是季维骁的师妹。凭季维骁的身份,纵然他十分低调,他在S大也应该会是一个风云人物…… 蓝无忧仰慕这个师兄,通过某个活动认识了这个神秘人物,和他发生了一段美丽的邂逅,心里又不甘心这只是一个邂逅,她来到季氏找季维骁,而季维骁又刚好对她念念不忘,却又拉不下脸面,只能默默关注着对方…… 一大串的剧情在苏莫脑海里浮现,看向蓝无忧的眼神都充满暧昧和刺激。 就是暧昧和刺激……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两个人的相遇简直就是偶像剧的剧情。 季维骁虽然从来没提过蓝无忧,但他发现他一提到蓝无忧的事情,行事作风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莫直觉季维骁对蓝无忧不一般,而蓝无忧对季维骁的态度也很容易让他遐想。 “机缘巧合!” 蓝无忧不可能把自己和季维骁真正相遇的原因告诉他。 一方面,她和季维骁签订的合约里面,有要求她保密的条件;一方面,蓝无忧自己也不想提这件事,她心里觉得这事一点都不光彩。 说到底,这件事除了季维骁的刻意下套,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不是自己傻,她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举步维艰…… 虽然她得到了一部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这场交易,毫无公平可言。 她一语中了苏莫的猜想,这让苏莫十分兴奋。 他们的认识就是从一场美丽的邂逅的开始…… 如果蓝无忧知道苏莫此时的心里所想,一定会狠狠否认这个说法。 她和季维骁的相遇称得上是一场“美丽的邂逅”,那她和季维骁的婚姻是不是也称得上是“天作之合”? 蓝无忧觉得这个想法十分疯狂! 只有她神经错乱的时候,才会这么想吧…… “你觉得季总的人怎样?” 苏莫忍不住追问。 季维骁是个怎么的人? 蓝无忧停下笔,认认真真地仔细回想。 她这个人有个通病,当她把一件事情程序化的时候,就会认认真真地对待,比如苏莫让她评价季维骁的事情。 于她个人的情感而言,她完全就可以把这个话题终结了,但她此时的思绪在工作中,脑子里的惯性思维把这个问题同质化了。 “他这个人总是言而无信,今天说要做的事情,也许推到明天后天都没做;他这个人也很莫名其妙,总是做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事情;他也很虚伪,明明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非要装成一副自己很享受的模样……” 蓝无忧说了很多,但都是季维骁的缺点。 苏莫看蓝无忧想得那么认真,以为她会客观的评价季维骁,却没想到对方说的全是季维骁的缺点。 “他就一点优点都没有吗?” 蓝无忧掀了掀眼帘,再次陷入思考中。 这个问题太难…… 她还真想不到季维骁有什么优点…… 把一个人妖魔化和脸谱化之后,她连那个人的一丁点好处都想不到。 蓝无忧脑子里只有季维骁对自己的满满算计,以及他对楚天远的不怀好意。 沉默且老实地摇了摇头,蓝无忧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学生,答不上苏莫的问题。 这不应该呀! 对蓝无忧的反应,苏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道理怎么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就行不通了呢? 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 苏莫望了望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低头沉默的女子,一股脑的疑惑从心底窜出。 “你当真想不到一点他的长处?” 苏莫觉得季维骁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简直就是一个完人了。 外貌,家世,财富,无论哪一点,季维骁都比他认识的人还要优秀;除去这些外在的因素,他这个人也是极好的,个人洁身自好,品行也端庄,工作能力出众,对家人孝顺,对朋友也仗义…… 苏莫跟了季维骁五年,光是对方洁身自好,不和女人传桃色绯闻这点在他们的圈子就很值得让人称赞了。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蓝无忧就是这个例外。 苏莫倒希望蓝无忧是季维骁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绯闻对方。 这是他对一个自己敬佩的男人希望。 蓝无忧再次摇头,此刻的神情和眼神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和读懂。 她没有说谎…… 苏莫这下迷糊了。 他话都没说,身后就传来一道隐含怒气的声音。 第九十五章 惊艳隐藏心底 “蓝无忧!” 阴沉的话语在沉寂的空气里响起,一字一顿地敲击着蓝无忧的耳膜。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一下子从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的喜悦中抽离出来,神情也顿时失了不少神采。 苏莫已经转脸,没有注意到蓝无忧突然失了颜色的脸,他注意到的是季维骁冷硬黑臭的脸。 他怎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虽然苏莫看多了季维骁的黑脸,心里已经习惯,但这一次,他发现季维骁是真的生气了,平时如古井一般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写满了愤怒。 他在气什么? 苏莫立刻进行自我检讨。 他和蓝无忧并没有过分的接触,季维骁不至于这么敏感…… 等等,他出现在这里多久了? 苏莫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一直没留意门口,季维骁会不会很早就出现在了这里,听着他与蓝无忧的谈话。 刚才他和蓝无忧讨论的人就是他呀! 想到蓝无忧的回答,苏莫猛的转脸,目光投向蓝无忧。 她的脸上血色尽失,季维骁也明显一副冲着对方来的模样。 蓝无忧刚才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不高兴。 一个人怎么可能只有缺点而没有优点呢? 想到这个问题是自己主动问起的,苏莫觉得自己有义务为蓝无忧解围。 “季总,您回来多久啦?” 他横在季维骁和蓝无忧的中间,尬笑着开口。 顶着一张不是自己的普通面孔,苏莫此刻的神情谄媚讨好中带着一丝丝笨拙滑稽,季维骁斜了他一眼,像是十分吝啬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一样,瞬间就把视线一转,重新落到蓝无忧身上。 季维骁完全不理会他,这让苏莫很是着急,对方利用自己身高的优势,目光越过了他,落到他身后的人身上。 苏莫完完全全被季维骁忽略掉了。 你说句话呀! 苏莫微微转脸,垂下眼帘,使劲向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女人使眼色。 后者完全接收不到他发射过来的信号,怔怔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莫还想挣扎一下的时候,季维骁狠狠推了他一把。 “滚一边去!” 季维骁这一推,直接把苏莫从自己和蓝无忧的面前推远,还好不远处有一台发型的复印机,苏莫扶着它才站稳了身形。 他一抬头,就看到季维骁站定在蓝无忧面前。 季维骁的目光死死锁着蓝无忧,眉宇之间除了愤怒,还有强烈的不甘。 “蓝无忧,我言而无信?莫名其妙?虚伪?” 他连连向她发出质问,所问的问题与蓝无忧刚刚对他的评价有关。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卑鄙?说我小人?” 蓝无忧听了季维骁说的话,本来没有什么神情变化的脸变了变。 他还真说对了,还把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偷听别人的谈话,不是卑鄙是什么?” 在一旁看戏的苏莫以为这是一场属于季维骁的单方面战争,但从蓝无忧现在的表现来看,两个人的*味正浓。 他要不要上去充当调节剂呢? 好像季维骁和蓝无忧两个人都不在意自己的存在,他还是再看看情况再说,他也十分好奇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你偷偷在背后说人的坏话,难道你就不卑鄙?不小人?” 季维骁同样毫不客气地反驳蓝无忧。 如果不是他突然回来,怎么会有机会听到她和苏莫在这里说自己的坏话。 早就知道自己在蓝无忧心里没有很好的印象,但季维骁没想到他在对方心里一点优点都没有。 苏莫连着问了她两次,她都回以沉默与摇头。 他自问自己不是完美到没有缺点,但他好歹也不会差到一无是处。 “你强词夺理!” 她的问题和季维骁的问题根本就是不一样的本质。 对方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非但没有立即站出来,反而听光了她和苏莫的所有谈话,她的问题只是在于不小心在别人的背后嚼了舌根。 说她说季维骁的坏话,蓝无忧心里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她是在认认真真回答苏莫的问题。 季维骁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视线突然聚焦到了桌面上的文件上。 “你去哪里拿的文件?” 他一把抓起桌面上的文件,边快速翻看着,边开口问蓝无忧。 蓝无忧的脸又灰了一个度。 明知他无心让她接触工作,她却在他眼皮底下偷偷接触季氏的事情。 “罪魁祸首”还在一旁看戏,但蓝无忧却不想通过自己的口把把对方供出来。 她主动把苏莫说出来和等季维骁发现苏莫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她主动开了口,苏莫以后就有可能不能给她工作了…… 即便他有心想偷偷给,却发现她是一个不值得给的人,那她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蓝无忧发现自己应该和苏莫打好关系,抓住这个能够自己机会学习的人。 季维骁的面色本就冷,在看了手上的文件以后,脸色更加冷凝。 “这是你做的?” 他问了和苏莫一样的问题。 “是!” 对于自己的工作能力,蓝无忧是十分自信的,更何况苏莫让她完成的工作并不难。 季维骁听了蓝无忧的回答,心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他手上的这一份文件不难,但很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和细心。如果在做这份文件时,稍微有一点心浮气躁,就很容易出错,但他发现这文件一点问题都没有,堪称完美。 要知道,蓝无忧只是一个新人而已。 她是S大的高材生不假,但她的能力同样让他惊艳。 苏莫瞅好时机,开口道:“季总,这文件是我拿来给小忧练手的。” 在季维骁没有向自己问责之前,他赶紧出来说实情。 让蓝无忧背锅的事情,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季维骁没什么外在的情绪表现,但他对蓝无忧表现的惊艳还是让苏莫抓住了,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坦然地站出来。 “嗯!” 一个干脆的回答之后,季维骁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拉长了“嗯”字的尾音。 他怎么可以让蓝无忧接触季氏的事情…… 他刚刚的回答无疑是一个默许苏莫这么做的行为,但他并不想这件事情发生第二次。 他一定要在文件中挑点刺出来。 季维骁再次打开文件,再次仔仔细细翻看着。 没有错误。 再看一次,还是没有错误。 季维骁就差没有逐字逐句地检查了。 检查到最后,他也失了兴致,合上文件以后,他把它丢到了蓝无忧的办公桌上。 “我发现她处理问题的思路和你的很像……” 季维骁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很明显。 苏莫和蓝无忧都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蓝无忧对此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季维骁刚才的模样和动作落在她眼里,她就知道对方在想尽办法挑她的刺,苏莫却没有她这么淡定, 天地良心,他可从来没出手帮过蓝无忧。 苏莫刚想反驳,在眼神触及季维骁警告的眼神以后,又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 “以后,我会努力向苏助理学习的!” 空气陷入莫名的冷寂之后,蓝无忧主动开了口。 犹豫的半天,她决定主动。 季维骁现在的态度不明朗,她得试探一番,虽然机会并不大。 果然,季维骁的眼神都冷了,看向苏莫的眸光都沾上了一点毒。 “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的话是甩给蓝无忧的,眼神却看向苏莫。 “你给我进来!” 对苏莫的行为,季维骁心里极其愤怒,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如果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莫岂不是要翻天了? 苏莫尾随着季维骁进办公室,转身关门的时候,他看到了蓝无忧担心的眸光。 对她轻松一笑,他动作自然地把门合上。 季维骁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蓝无忧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她却能透过玻璃墙看到里面的场景。 她心里一面担心苏莫的处境,一面又不想频频把视线投向那堵玻璃墙。 余光扫到里面的情形,似乎并不是很糟糕。 苏莫的神情看起来还是轻松的。 蓝无忧看不到季维骁的神情,也不想去看。 苏莫没事就好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苏莫。 因为她的存在,她拖累了好多人…… “苏莫,你还想不想在季氏待够两个月?” 这是季维骁第一次那时间来要挟苏莫,可想而知,他因苏莫给蓝无忧安排工作的事情生了多大的气! “当然想!” 苏莫的回答毫不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你以后不要去管蓝无忧的事情。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私自给她安排工作。” 季维骁的话语很强硬,一如他的态度。 苏莫莫名看不懂他这个行为。 “你是怕我累着你的女人了,还是你真的看她不顺眼?” 碍于蓝无忧在外面,苏莫收住了想要坐在季维骁办公桌上的念头。 自从和对方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后,他就不习惯在和季维骁单独相处时候维持上下级的关系。 “你懂什么?” 季维骁的神情没有变,语气却在呵斥对方。 对方什么都不懂,胡乱猜测什么? “行,我不说了!” 苏莫乖乖应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季维骁的办公室。 冷冽的眸光目送对方离去以后,季维骁扫了扫玻璃窗的方向。 她怎么这么担心苏莫? 第九十六章 缺乏的东西 “顾毅,我在帝豪,来喝一杯吗?” 季维骁极少有主动约人喝酒的时候。 “骁,遇到什么事了?” 顾毅没有立即给季维骁明确的答复,反而问他的近况。 这两天,他除了帮季维骁找女人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他没有想到关啸天把关沐兮从医院接回家以后,还是没有让对方接触外界的事情,更让他觉得疑惑的是这些天,关啸天待在关家的时间变成了,而且总有一些年轻男子去拜访关啸天。 顾毅了解的关啸天是一个工作狂…… 关沐兮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关啸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给她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说要让她学习,以后她好接手关氏。 关沐兮心性未定,正是贪玩的时候,觉得学习的时间还早,心里并不想这么快接触工作上的事情,但她的又不可能和关啸天直说自己的想法,于是她便想尽办法来折腾给她上课的私教。 一个上午,她就折腾走了三个私教,还把关啸天从公司招了回来。 原以为关啸天会生她的气,关沐兮把说辞都想好了,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十分理解她。 “兮兮,你不喜欢前面那三个私教没关系,爸爸继续帮你找,找到你最喜欢的私教为止。” 关啸天说到做到,一天下来,关沐兮的面前已经划过八张不同的面孔。 如果不是因为天黑了,说不定还有第九张面孔出现。 晚上,关沐兮躺在床上,心里忍不住想着。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 她真的不想这么早被工作束缚着。 要是无忧在就好了。 关沐兮忍不住思念起蓝无忧来。 早在她们毕业之前,关沐兮就想着把蓝无忧挖到自己身边。 她信任蓝无忧,加上对方的学习能力工作能力那么厉害,以后,如果蓝无忧成了它的左膀右臂,她简直可以放下关氏的事情,四处溜达去了。 她对自己看关氏的信心不足,但如果蓝无忧和她一起,她完全就不担心。 蓝无忧的能力很强…… 如果她有自己这样的家庭条件,也许早就接手公司了,而且心里还是乐于去接受这件事情的,哪像她…… 吐槽自己归吐槽自己,关沐兮从不认为自己一定要与对方一模一样。 她就是她,自己的路自己选,自己走。 世间很多的事情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只是这件事放在你的身上是对的,但放在别人的身上,那就未必是对的。 她对工作做不到像蓝无忧那样,但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专注的程度不亚于蓝无忧。 只是一个念头,关沐兮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想着偷偷给蓝无忧打给电话。 自从上次的通话过后,她都没有找过对方。 蓝无忧有没有找她,她不知道。 到现在,关啸天都没有把她的手机给她。 家里的座机和电脑之类的东西,也被关家的佣人看得紧,她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了解到外界的东西,唯一能够让她消遣的是看看电影和电视剧。 她刚踏出房门半步,走廊的地面上突然增多了一个人影。 “你怎么还不睡觉?” 关啸天把走廊的灯打了开来,目光略带怒意地望着关沐兮。 明明眼前的人已经换上睡衣,一副已经入寝的模样,怎么脸上还带着像工作时候的神情? 本想向关啸天撒娇取得特赦权的关沐兮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开口反问,道:“爸,您怎么起来了呀?” “我下楼喝口水。” 关啸天说着,抬脚往楼梯的方向走。 “爸,我扶您!” 虽然关啸天没有苍老到让人搀扶的地步,但关沐兮就想扶扶他。 “兮兮,爸一个人可以,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接着上课呢!” 对于今天她折腾走8个私教的事情,关啸天依旧表现得宽厚,只当容忍她的小性子。 他把她的时间安排地很紧凑,紧凑到让她吃个饭都要看时间。 他这么做是想让关沐兮没有时间去想,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如今,她一门心思想逃课也好,至少她不会想着顾毅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彻底把她的视线转移了。 “知道了,爸!” 被关啸天推开的感觉就像被人遗弃一样,虽然对方并不是遗弃自己,但这种感觉已经占据了关沐兮的心头。 从小到大,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爬上她的心头。 每一次,她都是笑着与去工作的关啸天说“再见”,心里的失落不敢表现出来。 她也总是目送着父亲的离开,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 看似不缺乏的东西却是关沐兮心里最缺的。 所有人都知道关啸天很宠溺她这个女儿,但她真正需要的是关啸天的陪伴。 小时候,她孤独到连一直宠物狗的都没有。 关啸天对动物毛过敏,她喜欢却不敢开口。 她看似咋咋喝喝的,心里有时候敏感到连蚂蚁咬的疼痛都能放大几百倍。 这些东西,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起,也未说过,但有人却看穿了。 无忧她自己都忘记了,关沐兮和自己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是在她们读国中三年级的时候。 那个时候,学校强制她们必须住校,不管家离学校近不近。 她为和关啸天分开而难过,面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关沐兮害怕孤独,围绕在她身边的狐朋狗友很多,一天到晚都是都没个正形,笑容张扬明艳,似乎从没有烦心事一般。 外人是这么看她的。 他们羡慕她家境好,脸蛋好,父亲视她为掌上明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很缺陪伴!” 第一次,关沐兮听到有人直白地说出她内心最深处的呐喊声。 她只是为拍摄取景,路过了一个小镇的学校,遇到了一个和她校服不一样的女生。 这个女生是蓝无忧,那时候的她还和她的少年在一起。 她的笑容还没有如今这个时候的灿烂灼灼,而是缓缓的温温和和的散发着暖意,一不小心就能暖入人心。 “我陪陪你吧!” 蓝无忧没有深问她,而是坐在她身旁陪着她。 明明是两个陌生人,关沐兮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可她同样也没有开口。 事情发生地太突然太梦幻,关沐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破坏了外界与自己心灵的宁静。 时间缓缓而过,关沐兮听到了远处传来少年的呼喊。 起初,她并不在意,但她发现那个说“陪陪她”的女生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我要走了!” 蓝无忧面带歉意地起身,关沐兮发现她的神情在听到少年的呼喊声后亮堂了起来,眼眸里有种恨不得飞到对方身边的情意。 “等等!” 关沐兮忍不住开口叫住想要冲呼喊声方向奔去的人。 “那是谁?” 蓝无忧笑而不语,脸上却露出羞涩的神情。 “说嘛!” 女孩子对情感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一个哥哥!” 关沐兮记得蓝无忧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 她没问蓝无忧的名字,却记下了蓝无忧的脸,至于少年,她只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 少年慢慢推着自行车,与蓝无忧并肩走着,两人的背影在烂漫的春光里面,极其温柔,地上的影子都亲密地交叠在一起,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是多么地般配和谐,怎么她再次遇到无忧,会是另外一副景象。 少年没有了,少女也成了一个不会笑的人。 关沐兮在回了学校以后,不再浪迹于那帮狐朋狗友之中,而是慢慢地和他们保持了距离。 她想转学,去那个小镇,但关啸天把她送出了国…… 等她回来,小镇被人征收,准备用来开发,蓝无忧去了哪里,凭她当时的能力,根本找不到她。 过了好几年,她上了大学,在一堆新生之中,她看到了蓝无忧。 她已经查到了她的名字,内心激动不已,直接去上前拍了拍蓝无忧的肩头。 “蓝无忧,你也在这里上学吗?” 和蓝无忧重新相遇的第一面,关沐兮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暗淡无光的眸子和多年前漾着温柔眸光的眸子完全不同,她的眼睛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有灵气,没有以前那么会说话了。 看到她,蓝无忧黑色的眼眸子动都没动,像是生了绣的锁头,转都不会转了。 有那么一刻,关沐兮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蓝无忧像没看到她错愕的神情一般,开口直问她。 “你是谁?” 她的声音也没有以前的温度,语气不说冷,关沐兮没听出一点点的情感,完全就是机械性地话语。 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那个少年怎么不在? 关沐兮心里浮现出很多很多的疑惑。 “怎么没看到……” 关沐兮本想说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前面,但她却不知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话语顿了顿,蓝无忧再次开口。 “你是谁?” 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凌厉,还浮现了一丝防备和警惕。 关沐兮又是愣了愣,随即回答。 “我是关沐兮。” 关沐兮? “不认识。” 她硬邦邦地回答了一句,拉着行李箱,转身准备离开。 “今天不就认识了吗?” 关沐兮赶紧抓住蓝无忧的手。 虽然她不知道蓝无忧到底经历的什么,但她有的是时间。 等她和蓝无忧熟络之后,她总会知道原因的。 第九十七章 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天,关沐兮准时被人叫醒。 “小姐,您该起床了。” 小荷站在关沐兮的床头,轻轻开口叫她。 两天前,管家交给她一张时间表,说关沐兮以后需要按照这个时间表上的安排做事。 一问,她才知道这是关啸天给关沐兮安排的表。 光是看到这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表,小荷就开始在我心里替关沐兮担忧。 小荷知道关沐兮的性子。 她不喜欢别人给她的事情做安排,只是这件事情还是关啸天要办的,她还是按别人的要求做事。 “嗯!” 关沐兮应了一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以后,便再也没有动作。 “小姐!该起床啦!” 小荷再次开口提醒,提醒那个仍旧赖在床上的人。 “知道了!” 从被子里传出的回答声闷闷的,让人听到就知道她并不想起床。 “小姐……” “知道了……” 除了回答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连身都懒得翻了。 “……” 小荷站在旁边干着急,眼看着规定的起床时间要过了,她只好上手了。 管家说了,如果关沐兮没有按时起床,她可以采取一点手段。 “小姐,起床啦!” 小荷猛然凑到关沐兮的耳旁,提高了音量喊道。 没想到关沐兮对这招免疫了,直接拉过被子蒙着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盯着乱糟糟头发的头顶在外面。 “小姐……” 小荷伸手去拽关沐兮的被子,想把对方从温暖的被窝里拉出去。 关沐兮赖床的功力一绝,小荷拽她被子,她就把被子死死抓住,翻了好几个身,滚到了床的另一头。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小荷无奈开口。 “小姐,您再不起床,老爷要生气了!” “小荷,你骗谁呢?我爸这个时候去公司了!” 关沐兮眯着眼睛,头都没动一下,背对着小荷懒洋洋地开口。 “谁说我去公司了?” 关啸天的声音突然从她们两个人的身后响起,小荷反应过来,很快转身面对着他。 “老爷!” 关啸天冲她摆了摆手,让她先出去。 听到关啸天的声音,关沐兮所有的困意被击退。 她猛得拉开被子,扭头就看见关啸天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一身家居衣服,俨然一副要待在家里的模样。 “爸!” 果真是关啸天,关沐兮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 关啸天看她一脸错愕的神情就想笑,但他想到自己的安排,又不得不把面孔板起来。 “醒了!” 关沐兮的回答很乖巧。 “醒了就去刷牙洗脸!” 关啸天说完,转身就下了楼,坐到已经摆好早餐的餐桌前。 他记不起自己多久没和女儿一块吃过早餐了。 每天,他都很早起床,吃过饭以后就出门,而他起床工作的时间里,关沐兮大部分时候都还在睡觉。 其实他也可以逼关沐兮早早起床,但他不舍得。 她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自己与妻子的爱情结晶,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也是因这一个念头,关啸天从没有刻意要求关沐兮早起,而是给她自由。 关沐兮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 不过这已经是以前的想法了,现在的关啸天不这么想了。 他推掉了大部分的工作,花心思在关沐兮身上。 自从她骨折这件事情以后,关啸天发现自己的女儿有事情瞒着自己了,而且还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她和顾家的那小子发展到了哪一步他并不清楚,但他是绝对不会接受顾家人。 兮兮没有和他提过顾毅的事情,他也选择装傻,不去问她和顾毅的事情,但他也不会对此掉以轻心…… 顾家那小子在他眼皮底下三番两次地来找兮兮,关啸天不相信他没有任何动机。 爸? 洗漱完后的关沐兮下楼,看到坐在饭桌面前的关啸天,她再一次震惊了,重新被困意席卷的脑袋此刻再次被眼前的人震退。 “过来吃饭!” 关啸天首先开了口,招呼还呆呆站着的关沐兮过去吃饭。 “嗯!” 关沐兮完全是靠意识来支配自己的动作,心里已经是百感交集,脑子也在翻找着记忆。 她多久没和关啸天吃早餐了? 时间久到她忘了具体的日期。 很多时候,她起床关啸天就出门了,有时候,她特意早起,关啸天却不在家吃早餐,说在外解决。 两个人的时间总在错过,后来,关沐兮也习惯和接受了这件事,不再执着于要与父亲一起吃早餐。 如此下来,他们两个人能在早上的时候安安静静吃早餐的情景更难出现了。 管家在这一方面的感触特别深,他经常在关啸天和关沐兮两人之间跑,对他们心里想的东西了解不少,但现实有时候总让人无奈。 他提醒过关啸天,但关啸天眼里盯着的是关沐兮的未来,他害怕自己将来不在了,没有给关沐兮一个很好的未来环境,怕关沐兮吃亏吃苦。 关啸天宁可牺牲陪伴关沐兮成长的时间来为关沐兮的未来奠基,也不愿在花足够的时间陪伴关沐兮成长以后留下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给她。 现在,他积累下来的财富足够关沐兮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他还是不放心,一直都不放心…… 这一次,他终于肯定放下这个念头,花时间来陪陪女儿了,管家从心底里替关沐兮高兴,但他又是知道让关啸天做出改变的真正原因…… 希望小姐不要让老爷失望才好…… 管家的目光落在关沐兮的背后,心里的担忧并不比身为她父亲的关啸天少。 关啸天可以只担心关沐兮一个人,但他在意的却是他们两个主…… 管家希望他们父母能够一直好好的,不要因为外人而产生分歧。 “兮兮,以后要按时起床,不能再赖床了,就当你在学校上课学习一样。” 饭后,关啸天特意推迟了半个小时的上课时间,专门和关沐兮聊天。 “知道啦,爸爸!” 关沐兮发现关啸天越来越啰嗦了,赶紧撒娇,心里却腹诽: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很严格按照学校的规定作息。 很多时候,她也是按着自己的性子来,只是那个时候没人向关啸天告状而已,至于没有告状的原因,应该是她遗传了父母优良的基因,拥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虽然生活散漫,但成绩依旧名列前茅,老师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兮兮,私教爸都帮你找好了,你还不满意,爸接着找。别想着动动歪脑筋爸就会放弃这个决定……爸已经下定决心,要你抓紧时间掌握公司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配合私教,多和他们交流交流,把知识学好……” 关啸天说了很多很多,但大都是抓住关沐兮气走私教的事情说事。 听语气,关沐兮也没见得关啸天多生气,但他话语里的坚决一直都在。 她天生就不安分,就算有关啸天的苦口婆心说教,她也还想着把私教折腾走。 一方面,她是不想被人安排着学习,另一方面,她发现有些私教的水平还不如她……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宁可自己自学。 “爸,我要不自学吧!” “不行!” 关啸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 她如果自学,他找的那帮青年才俊还派得上用场吗? “学习知识需要互相讨论,互相交流,互相探讨。你一个人学习,思维是有限的,你要打开思维,听听别人的东西。” 关啸天不赞成她自学,非要她给她找私教,关沐兮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这个人活着,有些时候比较自我。 蓝无忧也和她说过这问题,但蓝无忧也说她养成这样的性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 她对母亲最初的印象来源于照片,对妈妈没有真切的概念。 关啸天忙公司的事情,她一直由家里的保姆带着,没有人敢直接指责她的不是,都是费心费神地哄她,围绕着她这个中心来转,除了关啸天,没人敢说她。 后来,她渐渐长大,不断地懂事,这种自我的行为慢慢减少了,但潜意识里,有些时候这些念头还会不自觉地偷偷出来作祟。 “爸,您今天不去公司吗?” 关沐兮把话题一转,转到了关啸天身上。 他的家居服依旧穿在身上,脸上一点着急的神情也没有。 “可能晚些时候会去。” 他说完,看了看手上的表,道:“兮兮,你回房间学习吧!私教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私教已经来了呀? 她怎么就没见到对方进门呢? 关沐兮知道躲不过,认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爸,那我回房间里。” 她起身的同时,关啸天也起了身。 看到他动作,关沐兮心里一个紧张,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落到往门口方向走的关啸天身上,明知他穿着家居服,应该不会出远门,但她还是忍不开口了。 “爸,您要去哪?” “我想去看看栀子花。” 他要去的地方是院子。 关沐兮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忍不住酸了一把。 父亲没有一天不思念母亲,她也好想妈妈。 她想见见母亲,感受感受依恋在母亲怀里的感觉,可她却没有机会了。 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天人永隔,是她和父亲心中永远的痛与思念。 第九十八章 名字好听颜值不行 关啸天给关沐兮找的授课私教都很年轻,年龄看起来似乎都与她相仿。 如果不是他们有些私教的身份,关沐兮都怀疑这是不是关啸天给她安排的另类相亲。 到了目前,关沐兮没和哪个私教认认真真地相处,还没有感受到异常,心里的怀疑也只是怀疑。 她回到专门给她学习的房间,看到关啸天请过来的私教已经在里面坐着等她。 这私教的背影有点眼熟,关沐兮愣是没想起是谁来。 走近对方,关沐兮看到私教正在翻看她要学习的书籍。 昨天来的私教可不像今天这个这样,人家等她就是等她,房间里的东西都没碰。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没经过主人允许,能随便翻看别人的东西吗?” 关沐兮像一只炸毛的猫,动作迅速地把对方手中拿着的书籍夺了过来。 光是一眼,她就看对方不顺眼了。 她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但在看到他的行为以后,关沐兮心里也有了答案。 谁喜欢一个喜欢私自翻别人物品的人? “抱歉!” 私聊大大方方地为自己的行为认错,关沐兮也不好一直揪着这个行为不放,开口道:“以后注意就好了!” 她似乎很不想搭理面前的私教,但私教并没有放弃和关沐兮套近乎的念头。 “关小姐,你好,我是慕凡。以后就由我来给你上课。” 慕凡? 名字倒挺好听的! 关沐兮飞快掀起眼帘,看到面前这张说不上帅却又说不上丑的脸,心里升起了一股惋惜感。 名字这么好听,可人不咋滴…… 这人的样子,还没有昨天那些私教的出挑,不过他也还算看得过去,可他的行为在她心里种下了不好的种子。 想到关啸天早上时候的说教,关沐兮暂时压下折腾对方的念头。 她不可以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想到这个,关沐兮扬起热情又乖巧的笑容,甜甜道:“好的,慕老师!” 她这一笑,把慕凡的眼都晃花了。 意识到自己的奇怪,慕凡干咳了两声,道:“你坐过来,给我讲讲你昨天上课的内容,我看看你还哪些地方不懂。” 关沐兮压根就没注意慕凡的神情,在听到他说的话以后,脑子里只有几个大字在盘旋。 昨天的内容? 昨天的私教又教她什么了? 关沐兮实在没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什么,自己掌握的东西还是自己后来看书学习感悟出来的。 她也只是看了一点点书,对内容并没有吃透,加上她也没有实质上的经历,在脑子里思考演练再多遍也只是纸上谈兵。 关沐兮并没有想向对方分享自己心里想法的念头,于是她开口道:“昨天私教讲的东西,我都忘记了!” 慕凡的眼睛突然眯了眯,似乎有什么危险从眸子里射出来,但关沐兮低着头没看到。 说谎…… 关沐兮明显在说谎。 不知怎的,他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没关系,我再给你讲一遍。” 慕凡看着她桌面上的课本,随意拿了几本放到关沐兮面前。 他也不知道她昨天到底上了哪些课,没有人告诉他! “昨天上了哪些课?” 她哪里记得? “忘记了!” 关沐兮回答得飞快。 慕凡的眸子再次沉了沉。 “没关系,我们从头开始学。” 从头开始学? 她自学过的地方,她可不要再学一遍! 关沐兮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伸出了手,在书推中挑出了三本自己昨天学习过的书籍,放到了一旁的抽屉里面。 “你把那三本书收起来做什么?” “太枯燥了,我不想看!” 其实那三本书是关沐兮最喜欢的三本,不然她也不会主动并且首先自学它们。 “哦!” 慕凡没有深问,眸子却若有所思地落在那个抽屉好几秒。 “我们先来学习这个!” 慕凡拿出了最厚的一本书,放到关沐兮的面前。 看到封面的书名以后,关沐兮只想在心里臭骂他。 他放到自己面前的那本书才是她最讨厌的一本书。 《西方经济学》? 光是看到那厚厚的书,自己那好几百的页码,关沐兮就觉得自己会死在这本书上。 这种书,拿去当砖头还差不多。 想当初,她上大学的时候,成绩差点就挂在这本专业课上。 以前没学好,现在她还要重新再学习一次。 学习她还可以忍受,但她能不能选择不这么快看这本书? “怎么了?” 慕凡贴心地把书翻了开来,目光落在关沐兮的身上,似乎在时时刻刻关注着对方似的。 “我不想学这个。” 本来想着不这么快给父亲惹烦心事的,但关沐兮败给了《西方经济学》。 “这怎么可以呢?每一本书你都要学习!不仅仅是桌面上的书,就连你抽屉里面的那三本,你都要好好学习。” 眼前这人怎么就这么啰嗦呢? 对方都没有被关沐兮惹急,关沐兮自己的耐性却被磨得可以。 “我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你做好你本职工作就可以了,管这么多干嘛?” 他吃饱没事撑着啦? 关沐兮可谓是耍尽了小姐脾气,慕凡也不恼,继续笑道:“关小姐,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要把你教好呀!除了《西方经济学》,你任何一科没学好,那都是我的失职了。” 对方是不是想得也太美了? 他想要看她学出点效果来,岂不是要等到她把整本《西方经济学》啃完? 这么算来,他需要花不少的时间。 关沐兮可没想过要让对方当自己私教多久,一天可能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这事放在昨天,她早就装疯卖傻,把对方气走了。 今天情况特殊,她不想让关啸天太操心。 痛快的话语说完,她心里一并带着灭火器,自己很快就把自己的嚣张气焰熄灭了。 “关小姐,你放心,这些知识再难,我也一定会教好你!” 慕凡往关沐兮身边靠了靠,准备开口给她讲书本里一开始的内容。 “慕老师,我的意志力不太好,学习这些书籍,我怕我学着学着就打瞌睡了……要不我们换一本书吧?” 关沐兮猛然收敛起自己性子,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一点商量讨好的意味。 慕凡眸内飞快划过一丝亮光,然后又陷入一种疑惑之中。 “慕老师?” 关沐兮见对方久久不答话,不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沉思,心里略微有些不满得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嗯!” 慕凡手背被关沐兮一拍,人立马就回神了。 “我想换一本书!” 这是要求的语气! 慕凡不知是什么事情或想法,能让眼前这个女人在他走神的那短短时间内改变了自己说话的语气。 “可以!” 他的回答也是爽快。 “把抽屉的那三本书拿出来,我挑一本给你讲。” 他最好奇的还是她挑出来藏起来的那三本书。 关沐兮又不是傻子,在对方把话说得这么明显的情况下,知道他在打她那三本书的主意。 比起《西方经济学》,关沐兮心里更乐意学习那三门课,但她又不情愿被人逼着去学习。 她自己又不是没有选择权。 关啸天虽然给她安排了密密麻麻的时间表,但并没有非要她这个时间点学这门课,那个时间点学那门课。 换句话说,她想上什么课就什么课。 “我要学这个!” 关沐兮拿了一本《形象与设计》的书放在慕凡的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的脸。 她要自己选课本。 关沐兮态度坚决,内心坚定。 慕凡觉得自己被这双黑亮好看的眸子吸住,快要挪不开眼了。 关键时刻,关沐兮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慕凡“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直起腰的关沐兮眼神恶狠狠地扫向眼前这个男人,目光触及男子的笑容,恶狠狠的眸光也凭空削弱了几分。 别看这张脸普普通通的没什么亮点,但关沐兮却觉得对方笑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放晴了。 关沐兮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房间的光似乎都强烈起来了。 “不好意思!” 笑过以后,慕凡满脸歉意地对关沐兮开口,语气听起来真诚,嘴角憋笑的模样却痛苦。 他当关沐兮看不到他的模样? 白了慕凡一眼,她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明明被第一次认识的男子见到自己的窘况,她却在事后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好像对方是自己认识很久的朋友似的。 外人觉得她的性子是自来熟,但关沐兮自己最了解自己。 第一次认识的人,她在心里都会给对方和自己划定分界线…… “生气啦?” 慕凡往关沐兮身旁一坐,几乎是下意识,她就往旁边挪了挪。 “没有!” 不知怎的,关沐兮觉得慕凡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看起来有些危险,像是一条颜色艳丽的毒蛇一样掩盖了自己的夺目外表,装成灰头土脸的菜花蛇盘在她的身上,偷偷地吐着血红色的蛇信子,时不时露出泛着荧光白色的毒牙。 心莫名地一个战栗,关沐兮看向慕凡的眼神都变了。 “怎么了?” 慕凡的心里狠狠一惊,触及那双防备极深的眼眸,心里突然百感交集。 恐惧,忧虑,以及不安…… “没事!” 别过脸,关沐兮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的模样。 按道理,私教是他父亲找的。 慕凡能过父亲这一关,那就说明他是没有问题的。 说不定是自己多心了。 第九十九章 恶意的诋毁 “你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 这是季维骁第三次约顾毅出来,但顾毅总推说没有空,季维骁实在忍不住开口。 “我在做一件好玩的事情。” 顾毅认为他此刻做的事情很好玩,没有和季维骁明说是什么。 他现在在乐滋滋地准备着,准备出门,准备接下来要做事情的东西。 “骁,不和你说了,我过段时间再找你!” 顾毅扫了一眼挂在墙上时钟,没让季维骁多说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他该出门了! 走到玄关的地方,拿起运动休闲鞋正准备换,手机再一次响起来。 他喜滋滋地接起电话,没过多久,他挂了电话,脸上的喜悦尽然褪去。 他做错了什么? 顾毅把鞋子一脱,转身就回了房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换了个遍,然后到了浴室。 折腾了几乎半个小时,他才从里面出来。 “骁,你在哪?” 他心情极度不爽,想喝酒了! 在电话那头的季维骁说了个地址,顾毅立马就出了门。 “怎么突然变主意了?” 季维骁在帝豪的包间喝着酒,看到顾毅一进门,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拿起桌面的威士忌就喝。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头直下,在喉咙和空荡荡的胃里燃起灼烧。 顾毅没说答话,喝空的酒杯再次被自己满上。 “你吃饭了吗?” 季维骁喝酒归喝酒,平时都很注意身体健康,当即就按住顾毅准备抬起酒杯的手臂,认真开口询问。 “没有!” 顾毅知道自己不回答,季维骁是不会松手的。 为了去一个地方,他比平时起床都要早,饭根本就来不及吃。 “等着,我让人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他说话的时候,肚子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顾毅的注意力被季维骁吸引了过去,终于正视起这个好友来。 “你不会在包间呆了一个晚上吧?” 昨天晚上,他就打电话让自己过来。 “嗯!” 季维骁也没有隐瞒自己在包间待了一个夜晚的事情。 期间,他也有到酒店的房间休息,但没待几个小时,他又一个人回到包间。 他睡不着觉,和唐羽纱通过电话,心里更加地没有方向。 有些事情,他没想明白,也找不到解释的原因。 比如他对蓝无忧。 “因为蓝无忧吧?” 想来想去,顾毅觉得只有一个人能让季维骁如此。 “她其实挺优秀的。” 季维骁惜才,私下对蓝无忧的能力并不否定,可惜她这个人有点问题。 如果她没有介入楚天远和季心音两个人的爱情,他是不会处处堵着蓝无忧的。 也许,他还会把她当成公司重点培养的人物。 苏莫不是要走了吗? 他心里萌生出了让蓝无忧接替对方的念头,同时,他又觉得这个念头十分可怕。 季维骁觉得自己不该如此重视对方! 他到底是提拔对方,还是为了给对方添堵? 他的初衷是想让蓝无忧知难而退,不是让对方长久留下来。 “你这是对她改观了?” 趁着季维骁不注意,顾毅偷偷喝了一口酒。 “也没有!” 他对她工作能力认可,并不代表他认可了她这个人。 “我让你找的女人呢?” 季维骁自己也喝了一口酒,只是喝得并不猛。 肚子还饿着,他很有节制,但他在放下酒杯以后舔嘴唇的动作暴露了他十分想喝酒的念头。 顾毅可做不到季维骁这样,如果不是对方在身边,此刻他身边都出现几个空酒瓶了。 “找好了!” 其实那些女人早就找好了,但季维骁没有开口问他,顾毅就没有主动去说。 这事放在季维骁身上,顾毅多多少少是不乐意的。 季维骁平日完全和绯闻不沾边,这事一出,媒体对他报道肯定不会少。 别以为他顾毅不知道,那些女人能和季维骁扯上关系,心里都早就乐开了花。 “你让她们三天两头地给季氏打电话,说要找我!” “你是嫌你公司的前台太闲了吗?” “没有!你想在这里喝酒就继续喝,我去公司了!” 季维骁从沙发上起身,一副真的要离开的样子。 “我才过来多久?” 不是季维骁说要喝酒的吗?怎么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了? 顾毅看着季维骁头都不回的走掉,心都要碎了! 他又被抛弃了…… 今天,他是不是水逆? 老天一开始就给他不痛快! 关家 昨天的私教被关沐兮控诉走了,今天又来了一位新人。 “关小姐?” 她已经被瞌睡虫带偏了! “哦!” 关沐兮强行打开厚重的眼皮,努力抵挡着睡意。 这家伙的授课水平还不如昨天那一个呢! 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 本来关沐兮想像昨天一样,忍到天黑以后,再让关啸天换人,但一个上午她就受不了了。 这课讲得太呆板无趣了! 除了这个讲课方式关沐兮受不了,她还受不了对方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娘气。 最直观的表现是他在关沐兮的投诉以后,眼眶刷的就红了! 这么玻璃心…… 她今天还没有去折腾人,如果他前两天过来,待不到中午就被她气哭有人了。 关啸天也看到了对方的神情,面上却什么表现也没有。 等人一走,关沐兮就开口对关啸天道:“爸,您能不能不找这种类型的私教?太玻璃心了。” 光是看脸,刚刚那个私教是关沐兮喜欢的类型,可性格真不是关沐兮能够接受的。 关啸天心里同样不喜欢这样的性格的男人,心里无比认同关沐兮的吐槽。 他当初怎么就同意让对方当关沐兮的助教了呢? “下午,爸给你安排其他的私教。” “好!” 等到下午,她看到的私教是一位看起来就像大叔的男人。 “关小姐,你好!” 人家热情地和她打了招呼,关沐兮却是挤出笑容来应对,心里忍不住腹诽:这私教的质量怎么一个不如一个? 她是出了名的颜控,对方的颜值不在她欣赏接受的范围内,他讲得再眉飞色舞,关沐兮也听不进去。 休息的空隙,她又去找关啸天。 “爸,我要换人!” “好!” 这一次,关啸天连理由都没有听就直接同意换人。 他心里也是清楚,这个新私教的外表实在不讨自己女儿欢心。 关啸天去找管家,让他给关沐兮换一个私教,没想到管家皱起了眉头,为难地对关啸天开口。 “老爷,没剩几个人了!” “怎么会?” 关啸天记得自己找了百来号人,怎么可能只过十个左右的人就没人了呢? “就在刚刚,好多人打电话告诉我说不干了……” “理由。” “他们说自己能力不足,没法将小姐教好……” 这话明显转了好几转,关啸天是知道什么意思的。 他的兮兮不好伺候…… 这虽然是事实,但由外人来说这话,关啸天心里还是十分生气。 “还剩几个人?” “十个左右,可能还不到……” 还剩下不到十个? 一个下午不到,直接少了七八十个人,这简直就是大型的脱粉现场。 “查一下怎么回事。” 关啸天觉得事情除了出在女儿身上,还出在其他的地方。 他的女儿再不济,也是他心里眼里的宝贝,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泼女儿脏水,他肯定不会饶恕对方。 没过多久,管家回来了。 “是中午的那个私教,他回去散播说小姐难伺候,瞎折腾,还懒惰爱睡……” “还有呢?” 管家说的还有隐瞒,关啸天却强令他开口。 “他还说小姐爱耍小姐脾气,心肠恶毒,根本就不是学习的,只是拿私教取乐……还说烂泥扶不上墙,关氏迟早会败在小姐手上……” “够了!把他的资料给我。” 他倒要看看对方有什么能耐,把他的宝贝女儿损得一无是处。 此时的关沐兮还不知道自己正被圈子里的人热议着,顾毅却听到了这些闲言闲语。 “关沐兮这个女人,还是千万不招惹,别看她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可人品不咋样!” 包间里有顾毅叫过来的酒肉朋友,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利益。 一听到事情关乎关沐兮,顾毅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顾毅,她整天和你作对,你不搭理她,但现在有人替你出了口恶气。” 对方把手机递到自己面前,很多人都在群里讨论关沐兮。 这些评价,他有赞同的地方,但他不同意的地方居多。 显然,有人在恶意带节奏,把关沐兮黑得体无完肤。 如果这些评放在娱乐圈内出名的明星身上,那将会是一个对演艺事业造成毁灭性影响的打击;放在一个人身上,多多少少会给不了解关沐兮的人带来误会和偏见。 到底是谁在恶意中伤关沐兮? 别人说关沐兮任性骄纵,他没意见,但别人说她心肠恶毒,他就不同意了。 其实这也算是一件很小的事,怎么会持续发酵? 昨天都还是风平浪静的。 “顾毅,你要去哪?” 包间里的人见顾毅要走,立马开口叫住他。 “我去个洗手间。” 来到洗手间,他也不是真正要解急,反而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要查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没过多久,完整的事件经过传到了顾毅的邮箱。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顾毅离开包间后,就迫不及待把邮件打开。 一个小企业的公子,也敢对关沐兮评头论足? 第一百章 望子不成龙 关啸天还没有出手,就发现恶意中伤关沐兮的小子家里的企业陷入了资金链断流的危机中。 他根本就不用再出手了,对方企业的状况已经岌岌可危了。 弄不好,这个企业撑不过这一星期就宣告破产了。 重重将手中新收集过来的资料放下,关啸天俨然对对方的企业已经不感兴趣了。 本来,他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惩罚,心里也做好这一护犊行为会给自己带来的不好影响——被外人解读为气量小的准备,但现在报应来得太快,刚好应验在对方的身上。 其实对方的企业一出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关氏。 这一切发生地太巧合了,关氏财大气粗,为了给关沐兮出气,搞垮对方的企业简直易如反掌。 没过一会,关啸天的手机响了起来。 “关伯伯,我错了,您放过我们杨家吧!” 给他打电话的人正好是罪魁祸首,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家里闯下*烦,趁着父母现在去了公司,他赶紧打电话过来给关啸天道歉。 现在道歉还有用吗? 就算他让人去压下这些风言风语,它们还不是传出去了吗? 不管他做不做措施,兮兮都会知道这件事,只是时间吃早的问题而已。 他的兮兮又不是一个玻璃心的女孩,就算有这些不实的言论又如何,她依旧会强大自信。 他会引导她去接受! 关家的女儿,不仅要受得起表扬,还要经得起诋毁! “杨西贤侄,这件事情,伯伯一点手都没插,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查。” 他根本就不用去补刀了,他能想得到杨家企业现在的困境。 曾经,他也曾这般苦苦挣扎,但他还是幸运地存活了下来,企业还不断地壮大起来。 关啸天对杨西的印象停留在中午那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上,心里本就不喜欢这样的男孩,加上他离开关家后做出的事情更让关啸天觉得他小肚鸡肠,不能成事。 事实证明关啸天的想法是对的。 别看杨西学习成绩优异,个人成长方面却被家里人宠坏了,二十几的人了,看起来还是一副没有担当的模样,内心还如此狭隘,听不得不好听的话语。 杨西的父母去了公司没多久,又急匆匆地回了家。 杨父直奔杨西的房间,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他要早知道事情是他这个宝贝儿子做的,他早就应该弄死他了。 杨家好不容易有了现在成绩,却被杨西这个臭小子毁光了。 杨西被父亲扫了一耳光,白净的脸上立马浮现除了五道手指印,红得快要出血的模样,眼泪当即就逼上了眼眶。 “老杨,你不要这么冲动呀!” 后到的杨母看到儿子的惨况,当即奔到儿子身边,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儿子,语气里有着对丈夫行为的责备。 “都是你惯的好儿子,做事不知轻重!” 正在气头上,杨父连带着杨母一并骂。 杨母知道自己丈夫生气了,轻声哄了哄儿子。 “西儿,别怕,有妈妈!” 很快,她又走到自己丈夫身边,试图安抚着丈夫的情绪。 “老杨,你也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先想想办法吧!” 听到夫人的话语,原本气得背过身不去看杨西的杨父转了身,看到自己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心疼。 杨西是自己唯一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疼? 平时他都疼他到骨头里了,但在此时,他不能心软。 如果她再不狠厉一点,杨西做事就真的没边了。 “你说,你为什么要去诋毁关小姐?” “爸,我就想引起她的注意……” 杨西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开口,一张脸都因为疼痛皱成一团。 他的傻儿子呀…… 杨父看着自己这个单纯到有点愚蠢的儿子,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想引起女孩子的注意,不会用点其他招数吗?非要想这么一个损招。 “走,我带你去关家道歉!” 杨西的父亲和杨西想的一样,都以为是关啸天暗中对他们下了手,为了杨西的不当行为而打压他们。 “爸,我已经道歉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杨父的声音突然拔高。 眼前这个小子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却没有第一时间和他们说。 时间拖得越久,对企业越是不利,他不能再和杨西浪费时间了。 “刚刚!” “关家怎么说?” “他们说我们家的事情和他们无关。” 无关? 杨父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根本就不信这个说辞。 “他们说无关就无关呀?跟我走,去道歉!” 杨父拉着杨西到了关家,一路上,杨西都扭扭捏捏的。 一方面,他觉得这件事折损了他男子的尊严;另一方面,他还觉得以后自己在关沐兮面前抬不起头。 他也是自尊心强到不行,如果不是有母亲在身旁安慰,他早就哭了出来。 家里来的不速之客,关啸天礼节性地接待了他们之后,便借口要出门,一副并不准备和对方多谈的样子。 杨父停下了打太极,直接求关啸天收手。 关家如果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他杨家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对方年纪比自己小那么几岁,看他为自己那个并不怎么成器的儿子低声下去,关啸天也于心不忍,语气松动了不少。 “不是我不放过你,是这件事情,关家根本就没有插手。” 他都还没来的及出手。 关啸天还是刚刚的说辞,和杨西说的一样。 “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查,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公司的事情与关家无关。” 杨父将信将疑,心里却打起了另一个念头。 “这次的事情,杨西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想引起小姐注意,并没有恶意,希望你们能够原谅他。” 就算是他们家高攀,杨父也不避讳地主动把话说开。 谁知道关沐兮会不会看上他家的孩子呢? 杨西是他孩子,杨父看他浑身上下都是优点,一般人配不上他的儿子。 不仅仅是关啸天,就连一旁的管家都不喜欢杨西这样男子。 听了对方这么一段有深意的话语,管家看一旁低着头的杨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准确来说,那是一种挑女婿的眼神。 关啸天把眼神掩饰地很好,但管家不同,眼里*裸写着看不上对方。 小姐也算他半个女儿,别说老爷了,他也不能让她和这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在一起。 “我能原谅他,兮兮能不能原谅我就不知道了!这都是孩子的事情,我一般不太去管“。 以关沐兮的性格,她一样能原谅对方,只是关啸天不想替关沐兮做太多回应。 至于对方其他的想法,对方最好想都不要想。 不仅仅是关沐兮不会同意,他这个做父亲也不会同意。 “那关小姐在家吗?我让杨西当面给她道个歉!” 明面上的客套还是需要做的,关啸天顿了顿,开口道又道:“可以呀,不过她现在在楼上学习,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 关沐兮还不知道这件事? 杨西垂下的眼帘很快掀起,看向杨母的眸光里写着一种躲过一劫的高兴,像松了一口气一般,身体没之前那么僵硬紧绷。 他的动作全盘落入其他四人的眼中。 如果杨西愿意主动承认,关啸天可能还会对他有所改观,但实际上,对方听了这话,完全就不想承认,一副能瞒得了关沐兮很久的样子。 看着杨西下意识的行为,杨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到关啸天眸里划过的不喜和不悦。 不怪别人,只怪他儿子没本事,攀不上关家。 他看着都觉得窝囊。 杨父觉得杨西丢了他的脸,连关沐兮都没有找,直接借口处理公司的事情,要离开关家。 “管家,送送杨先生一家!” 关啸天说着,自己也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 杨家的事情和他无关了,但他发现杨家这次的资金断流风险来得十分蹊跷。 从对方以前的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来看,对方的资金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即便市场在变动,杨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没资金周转呀! 杨家的人回去以后,主要还是花时间在查关氏身上。 生意人大多狡诈圆滑,不会因为你说一两句话就会让人彻底信服你。 因着杨家人的多心,这一天根本就没有查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关啸天和自家企业的危机挂钩。 公司的股份一直在跌不说,能够用来周转的资金越来越少。 生产型的企业,原材料要订,产品还要根据市场的需求而变动生产,这一切都需要资金投入去运行,然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对他们下手的人。 就算关氏暂时摆脱了嫌疑,但杨家始终没有查到对方的蛛丝马迹。 供应商似乎有想和自己断合作的念头,经销商那边还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说是客户需要新类型的产品,研发部说新产品需要时间去研发,生产部说研发部的研发出来的东西没有能够和生产条件…… 原本以为以为自己生活和别人不一样的杨父此时尝到了举步维艰的滋味。 经营不善,加上抵御风险的能力不足,企业说败就败。 除非你的根基打得特别牢固,又有一颗善于经商的头脑。 第一百零一章 狐狸精 杨西看上了关沐兮? 这是顾毅后来得知消息时的反应。 还有人喜欢关沐兮这样的女人? 他实在不知道关沐兮除了颜好以外的其他优点。 “少爷,您要不要给杨家松口气?” “不松!” 顾毅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他最听不得别人对一个女人造谣生事了。 这件事,他可没有出于私心出手,只是看不惯杨西的行为而已。 “少爷,杨先生已经在公司等很久了!” 按理说,关沐兮的事情应该是关氏出手,然而实际上是顾毅出了手。 他们都知道顾毅和关沐兮天生不对盘,只要是两人一同出现在公众场合,不是互怼就是看对方不顺眼,连一点客套话都没有。 对于顾毅这一骚操作,知情的人表示看得不明不白。 助理这副神情落入顾毅的眼里,他挑了挑眉,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想法瞒不过顾毅,于是如实回答:“少爷,您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顾毅完全可以不去管这件事! 顾家和杨家的业务往来只占了很小的部分,于顾氏而言,没了一个杨氏对自己影响不大,但杨氏会因为他们而破产…… “很奇怪吗?” 顾毅笑得云淡风轻,神情夹杂着一丝不羁和随性。 他做事不都是这么随心所欲的吗? 想做什么事就去做,需要这么多原因吗? “不奇怪!” 本来觉得顾毅和关沐兮有情况的助理立马就抛弃了这个想法。 少爷应该不会喜欢关沐兮这么一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 顾毅做事本就没有什么章法可言,让人捉摸不透,也许他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呢! “你让副总去接待他!他要怎么解决,我不管!” 顾毅突然就改了口,告诉助理自己新的决定。 给对方一个警告就够,他不必这门把对方逼上绝路,只是希望对方能够吸取教训,别随便散播别人的谣言。 这一次,杨氏的元气大伤,要好一段日子才能恢复了。 他一向不喜欢管公司的事情,大部分的事宜都是副总在管,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以后,顾毅就想着去自己的侦探事务所溜达。 车子刚发动,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以后,车后镜里的俊脸很快浮现出了男人明媚的笑容。 季氏 “您好,请问您找谁?” 办公桌面的电话骤然响起,蓝无忧立马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确定以及没有什么不妥以后,才把话筒拿起来。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落入季维骁眼里,早就知道事情真相的他在心里默默笑话着她。 不一会儿,蓝无忧把话筒放到了一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同时,眼睛还看了看玻璃墙内的人。 季维骁早就收回了目光,等着对方推门而入。 “季总,Linda小姐说要找你。” 季维骁伏案工作的神情认真极了,如果不是刚才偷偷瞥了瞥,蓝无忧差点就信了他。 “谁是Linda?” 他叫头都没抬,轻飘飘一句话让蓝无忧憋屈得要死。 对方自称是他的女朋友,想要约会呢,可他却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 “你的女朋友!” “我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呢?” 季维骁并不认账,抬起头,黑眸紧紧盯着蓝无忧的脸,认认真真地向对方“解释”。 蓝无忧并不想要和对方辩论这个无聊的问题,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Linda小姐说想和你吃饭,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地点在……” 蓝无忧的话都没说完,季维骁直接打断她。 “推了,没看到我在忙吗?” 蓝无忧并没有因为他的不耐烦而心生不忿,他的话语已经告诉她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好的,季总!” 她顶着一张职业性的微笑,从容不迫地走出季维骁的办公室。 只是一分钟的时间,他就看蓝无忧放下了话筒,嘴角还勾出了意味不明的弧度。 季维骁给她安排的工作少得可怜,少到让蓝无忧以为自己只是季氏一个滥竽充数的员工。 平常时候,她除了给季维骁打打杂,根本就没有重要的事情做,时间长了,蓝无忧觉得自己的心情越来越抑郁。 那感觉像自己是笼中小鸟一样,想要实现自己高飞自由梦想却不得不屈服于牢笼。 闲暇时候,苏莫会来找她聊天,但也只是一小会;私下里,蓝无忧求他给自己一点事情做,但也仅限于一点点,还不能被季维骁发现。 静坐没多久,她桌面上的电话又响了。 接起电话与放下电话的时间之差只有一分钟,她再次起身,来到季维骁的办公室。 “季总,戴安娜小姐在我们公司的楼下,您见还是不见?” “戴安娜?” 又是一位季维骁都不记得的女朋友…… 蓝无忧瞬间就对季维骁无语。 “您的女朋友!” 对方这么自称,她也就转述。 若说蓝无忧对第一个自称自己是季维骁女朋友的Linda还有所怀疑的话,如今的第二个,她已经完全不怀疑了。 季维骁的态度不怎么诧异就说明他在外有一大堆女人,只是没记住名字而已。 她在季氏工作了几天,员工们私下都说季维骁品行端正,除了她这个大bug外,根本就没有桃色的绯闻。 没有桃色绯闻就说明他洁身自好了? 蓝无忧之前怎么认为,但到现在,她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季维骁就是会装。 等等,话说他不是喜欢男人吗? 蓝无忧才反应过来,看向季维骁的眼神都变了。 到底是她误会了,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存在…… “不见!” 她不及沉思,季维骁冷硬的回答从他刀削一般的薄唇中吐出。 “好的,季总,我这就替你去回绝戴安娜小姐。” 这也算她的工作之一,蓝无忧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季维骁看她一副什么多余情绪没有的脸,心里不舒服起来。 本来他就想给蓝无忧不痛快的。 顾毅给他找的女人也太好对付了吧? 不行,他要增大难度…… 顾毅现在乐滋滋赶往一个地方,接到季维骁的电话,知道了他要求以后,直接一个电话把这件事吩咐给了其他人。 蓝无忧的电话刚挂,季氏的前台却炸开了锅。 “季总,有位自称是您女朋友的戴安娜小姐要见你,说是您已经同意她上您办公室了。” 前台一个电话拨到总裁办公室。 “您打电话通知蓝秘书去处理!” 季维骁直接把这件事情推给蓝无忧。 蓝无忧接到前台的电话后愣住了! 原以为戴安娜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大闹季氏,坐在办公室里面的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稳如泰山地工作着。 季维骁需要她去拦人! 不想见别人,为什么要同意别人来季氏找她? 这男人还真是…… 蓝无忧心里默默吐槽着,不情愿地揽下这份工作。 在蓝无忧搭乘电梯离开以后,季维骁才抬起头,联络监控室,把一楼大厅的监控调了出来。 在蓝无忧没来之前,季维骁可没有偷窥别人的兴趣,但现在,他似乎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前有蓝修远病房的监控,现在又有关于蓝无忧的实时监控。 蓝无忧没想到自己只是与对方第一次见面,对方对自己就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你就是蓝无忧?刚刚接电话的人是不是你?” 戴安娜顶着一头长长的金色的大波浪卷,一张小脸描着精致的妆容,一身紫色的抹胸礼服短裙勾勒完美身材,踩着一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一看就是一个性感尤物。 蓝无忧一身职业的打扮,气质看起来更加纯净秀美,和面前的戴安娜截然相反。 监控画面的两人站在一起,季维骁顿时觉得蓝无忧比另一个女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是的,戴安娜小姐!” 蓝无忧不知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就知道!你个狐狸精,是不是你故意不让我见季总?怕我抢了季总对你的宠爱和关注?”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讶然,讶然过后,很多人眼里浮现出了看好戏的眼神。 蓝无忧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脑子也因为对方莫名的辱骂而暂时停止运转,脑里一片空白。 在她没反应过来之时,戴安娜已经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拿起手上的包往蓝无忧身上砸。 为了应季维骁的要求,蓝无忧脚下的鞋子不是自己平常穿惯的高度,就连中跟也被季维骁要求换成了细跟。 蓝无忧被撞得踉跄,直接摔倒在地,后背着地不说,后脑勺还不小心磕到了上地上,身上还压着一个人。 这样的情况,却没人敢上前说话,只是慌慌忙忙地上前把地上的两个人扶起来。 因为她们两个人和季维骁都有关系,他们也不知道季维骁到底偏心哪一边,他们也不敢随便乱帮忙。 蓝无忧的后背和手肘被地板撞得疼到发麻,疼得她连话都不想说,抿在一起的双唇褪色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没有血色的白。 “蓝无忧,别以为你下来拦着,我就见不到季总。季总要是知道我来了,肯定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戴安娜并没有真正摔到,此时还生龙活虎,神情十分鄙视地盯着蓝无忧被职业装包裹下的身材。 没等蓝无忧答话,人群中出现了一道突兀的男音。 “你们围着做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默默注视的眼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季氏的员工给来人让出了一条道。 光是看一眼局势,苏莫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脚步十分自然地往蓝无忧身边走去。 刚走近,他就看到蓝无忧通红得不像话的手肘,明显是刚刚撞到了什么东西。 戴安娜并不认识苏莫,但看到对方如此自然地站到蓝无忧身边,恶毒的话话语再次吐出口。 “这不会是你背着季总找的小白脸吧?眼光不咋地!” 不仅仅是苏莫自己,就连在场各位都忍不住到吸了一口凉气。 戴安娜是真的有眼不识泰山,连他们的苏助理都不知道…… 季氏员工心里已经对戴安娜有了一定判断,此刻他们心里更加认同蓝无忧。 “你……” 苏莫对戴安娜这样外貌的女人并不感冒,加上她如此又是出言不逊,他并不准备对这个女人好言相向。 话还没说出口,蓝无忧就拦住他,身体越过苏莫,走到戴安娜的面前。 “戴安小姐,季总不见你是真,但并不是你口中说的狐狸精。你说的这一位是季总身边的助理,跟了季总五年,你身为季总的女朋友,怎么会连他的助理都不认识?” 挺直的脊背加上她不卑不亢的语气,无一不透露着蓝无忧的大方与坦荡。 气场上,蓝无忧已经胜了戴安娜。 对方只是一个膨胀起来的气球,蓝无忧却像一杯无时无刻不透着香气的茶。 电梯门一打开,季维骁就定住了脚步。 蓝无忧无疑是人群中夺目的存在,不是因为她多美,而是因为她身上的那份坦然与从容。 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季维骁在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人背对着电梯口,没人发现季维骁的出现,就连苏莫都未曾察觉。 以前,他可是能敏锐地捕捉到季维骁的气息。 “戴安娜小姐吗?我是跟了季总五年的助理,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季总提起过你?” 两人一唱一和,愣是把戴安娜戳成泄了气的气球。 “季总为什么要向你提起我?” 戴安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似乎厚厚的粉底都挡不住她疯狂变色的脸。 “季总这么忙,如果他不跟我提起你,我怎么好给他安排约会时间?” 苏莫对戴安娜并不尊重。 这样的女人在他心里,其实也不配他去尊重。 “戴安娜小姐,季总今天很忙,没有时间接见您,您请回吧!” 季维骁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就算受再大的委屈和冤枉,蓝无忧都尽职尽责地完成。 她不想让季维骁日后有机会挑自己的刺。 在给他打杂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挑她的刺。 泡咖啡的水温太高、煮的咖啡太浓、冲的咖啡太甜这些都不算什么,让蓝无忧最不满的是季维骁说她煮咖啡时用的咖啡豆的重量不合他的口味,说她煮咖啡的时间太长,不是他最喜欢的口感……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蓝无忧现在也学精明了,时时刻刻掐着时间点煮咖啡,就连咖啡豆的用量,她都用称来称,还随时随地做记录,免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有了这些标准以后,季维骁完全找不到借口来攻击蓝无忧。 每天喝着口感一成不变的咖啡,纵然自己很喜欢这个温度和甜度,但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爽。 “我要告诉季总,你们两个人欺负他的女人。” 戴安娜发觉自己在季氏待不下去了,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出。 她的虚张声势被苏莫看在眼里,苏莫心里很是不屑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你们以后连公司的大门都不要让她进。” 苏莫对前台,还有保卫科的开口。 苏莫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人可是季维骁的女人。 他现在不追究他们,但不代表日后他不翻旧账…… 蓝无忧平复了心绪,把戴安娜给自己带来的冲击暂时抛到了脑后。 这话对季氏的员工很受用,其实他们不愿意接受自己英明神武的季总是这样一个庸俗肤浅的人。 明眼人都知道刚才的戴安娜是一个胸大无脑的主。 要是季总真的在意她,又怎么会把她拒之门外呢? 可能季总变卦的原因不排除有蓝无忧的存在,但怎么来说,他们更喜欢蓝无忧一些。 “蓝秘书,这是外伤药,你擦擦。” 前台很快从工作台里找出止痛消炎的药膏,放到蓝无忧手上。 “谢谢!” 蓝无忧接受这个意外的好意,心里一阵阵温暖。 看到这一幕,苏莫就知道蓝无忧真的受了伤,但他却不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 “好了,大家散了吧!” 苏莫让大家散了以后,和蓝无忧一同坐电梯到楼上。 “那疯女人伤了你哪里?” 在电梯里,苏莫突然开口问蓝无忧。 疯女人? 苏莫也太大胆了,敢这么称呼季维骁的女人…… 诧异过后,蓝无忧第一次看苏莫的眼神有了一丝丝的敬意,但她对来自异性的关心还是难以接受。 “没事,就被她推了一把。” 蓝无忧避重就轻地开口。 “出来吧!” 电梯并没有停在顶楼,苏莫却让蓝无忧出电梯。 “我办公室还没到。” 电梯门缓缓合上,一只手横了进来。 “我偷偷给你安排点工作。” 苏莫抓住蓝无忧的心理,说了她最在意的事情。 “真的?” 心里的阴霾很快被这一片投入的光芒驱散,蓝无忧眼睛一亮。 “跟我来!” 苏莫知道不用自己多说,蓝无忧也一定会跟上来。 蓝无忧第一次来苏莫的办公室,看到他办公室内陈列的各式各样的文件,各种文件标识,她眼里渴求知识的光芒就没有断过。 “你先坐,我找点文件给你。” 苏莫按着蓝无忧的肩膀,推着她往自己办公桌前走。 “嘶——” 他的动作刚好扯到蓝无忧的伤处,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怎么了?” 她肩上还有伤? 苏莫直接上手,准备扯开蓝无忧的上衣。 他对女人本来就不感兴趣,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蓝无忧却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使劲挣脱了苏莫的控制。 “苏助理,你自重……” 被季维骁锻炼到她已经能够冷静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但思绪还是忍不住放逐,眼底死死压抑着疯狂与崩溃。 蓝无忧缩到了一旁,和苏莫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工作……还是以后再说吧!” 蓝无忧几乎要夺门而出,但苏莫却拉住了她。 “我什么恶意都没有,只想看看你怎么受伤了。” 苏莫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到没有任何的杂质,和季维骁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完全不一样。 拥有这样清澈的眸子,她该不该信任吗? 尘…… 他和你有着相似清澈的眼眸…… 再一看,眼前的眼眸又和她的少年不一样了。 “我是真的有工作安排给你。” 没等蓝无忧反应过来,苏莫径直走向一个文件架,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抽出其中一个文件夹,拿到蓝无忧的面前。 “我觉得你对这个会十分感兴趣。” 不得不说,苏莫很会投其所好,还会抓住蓝无忧的心理。 事实上,他真的在心里为蓝无忧量身定做了一个计划。 蓝无忧是他想要培养成自己接班人的不二人选。 其他的人,他是不会亲自去培养。 季维骁不接受蓝无忧这个未来助理,他就自己去培养吧! 他苏莫有这个任性的资本。 光是看到透明文件夹首页上的文字,蓝无忧的眼神变了变,眼里的警惕也凭空削弱的半分。 苏莫继续循循善诱,试图彻底让蓝无忧放下防备。 说实话,她刚才的反应有点吓到他了。 他的手只是碰到她的衣领而已。 “我知道你大学学习的专业,但我不知道你的水平,要不你试一试?我看看你能不能把它处理好。” 说着,苏莫还冲蓝无忧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蓝无忧已经动心了,但她又放不下对苏莫的防备心。 “我做好以后,再拿过来给你检查。” “你不怕季总知道这件事,我还怕他知道呢!你不能这么害我!” 苏莫用玩笑的语气开口,以减轻蓝无忧对自己的敌意。 她自己十分清楚季维骁对自己的打压,把文件带回自己的办公桌肯定会被季维骁发现。 她如果再坑苏莫一把,季维骁会不会真的让对方卷铺盖走人? 以季维骁的人品,他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她先在苏莫办公室工作,如果发现苗头不对再撤离也不迟。 这是公司,苏莫应该不会这么放肆。 再不济,也有季维骁镇着。 她现在不是季维骁法律上的妻子吗? “你把文件给我吧!” 在蓝无忧接过文件的同时,苏莫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示意蓝无忧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苏莫没有打扰蓝无忧,就连偶尔视查都没有,好像完全当蓝无忧是有经验的老员工似的。直到蓝无忧把手头的工作全部完成,他才一次性检查工作结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等蓝无忧从工作中抽身,她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人的精神一但从专注中抽离,身体的感官就会重新活跃起来。 身体的疲惫和后背的疼痛随蓝无忧走动的肢体而牵扯出来,一下又一下地波动着神经。 她要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第一百零三章 满嘴谎言 “蓝无忧!” 季维骁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带着不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蓝无忧刚走到自己的办公桌,都还没有坐下,就听到季维骁叫自己的名字。 抬头望向玻璃墙内的男人,透明的玻璃让她看清季维骁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 他在生哪门子的气? 身体上的疼痛把她的耐心磨得没了一半,季维骁恶劣的语气更是把她的心情打入谷底。 “给我进来!” 看她愣着一动不动,季维骁忍不住再次开口。 就算季维骁没有说她的名字,蓝无忧也知道对方在和自己说过。 这层楼只有他和她,季维骁除了叫她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人了。 压下内心的不情愿,蓝无忧慢慢走近季维骁的办公室。 不知何时,男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 季维骁走到蓝无忧的面前,后背倚在办公桌前,双手抱胸,一双鹰隼的眸子死死锁着蓝无忧。 “刚刚去哪了?” 在苏莫出现没多久,他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监控画面里的人潮很快退去,就连主角都退了场,但季维骁坐在办公室内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蓝无忧的身影。 为了固守自己男人的尊严,他也没有打电话去问公司的员工,兀自在办公室里等着蓝无忧。 “我一直在公司。” 蓝无忧还不知道季维骁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情,语气回答地平淡又理所当然。 她并没有在工作时间开小差。 季维骁想听到的答案并不是这个。 “我说,在戴安娜走了之后的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他还真想把自己的一点一滴控得死死的…… 蓝无忧心里猛得生出了厌烦。 季维骁是她的谁?凭什么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和谁待在一起都要事无巨细地和他汇报? 本就不喜欢季维骁,蓝无忧面色除了平淡的伪装,眸里还有抗拒。 “苏助理带我逛了逛公司。我来公司这么久,对公司并不完全熟悉。” 蓝无忧扯了个谎。 她和苏莫待在一起的事情抵赖不得,但她不能让季维骁知道苏莫偷偷让自己接触季氏工作的事情。 “这两个小时,你们都待在一起?” 两个人共处的时间才是季维骁关注的点。 他的话语变得有些不善,蓝无忧的心理“咯噔”了一下。 季维骁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沉默在季维骁看来便是默认。 心里积聚的怒火冲破压制的牢笼,控诉声从他口中发出。 “蓝无忧,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他再一次提醒她,提醒她与他之间并不平等的地位,蓝无忧的眼神黯了黯,心里反叛不甘流窜的因子被她一一捕捉回来,一一困在笼中。 “季总,对不起!” 他曾说过她所有的时间都要服务于他,换句话说,她做的事情只能围绕着他转。 对方的道歉来得又快又狠,把季维骁想多说的话堵在心肺里。 她低着头,一副知错并想着认真改正的模样,季维骁的话锋一转。 “你要记住,你是我季维骁的妻子,自己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把尺,免得让你的亲人遭殃。” “知道了!” 蓝无忧的心在这一刻揪了起来,但也只是瞬间,她也就放松了。 每一个身份,她都清清楚楚记得,但她不愿让对方把关注点放在她和苏莫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情上。 她不愿自己主动开口。 如果对方有心想知道,去查总会知道的,但她又打定主意,了解季维骁并不会去做这件事。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她不仅会觉得他的行为奇怪,他也要拉下脸面。 为了一个无关要紧的人,他不可能会为她丢了自己的男性尊严。 在蓝无忧以为这件事情要过去的时候,季维骁再次开口。 “苏莫带你去了哪里逛?” 季维骁把蓝无忧刚刚那多变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愈发地闷堵。 明知自己不该问出口,但他还是开了口,模样像极了吃醋的男人。 蓝无忧明显呆愣了几秒,对这个毫无准备的问题反应迟了半拍。 “去的地方太多了,我记不住具体的名字,只知我们在公司里逛了很久。” “真的?” “真的。” 她越是佯装自然,季维骁就越觉得来气。 她和苏莫做了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吗? 虽然知道苏莫和蓝无忧之间不会有什么,但季维骁为蓝无忧费尽心思瞒着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无比气恼。 最让他无法理喻的是自己还控制不住地威逼对方开口说实情。 “如果你不说,我立马把苏莫清出季氏。” 话语一出,季维骁立马就开始懊恼,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懊恼自己冲动与沉不住气。 眼前这个蓝无忧总有本事把他逼到情绪不受控…… “如果你要清他走,那就先把我清走吧!” 不知怎的,蓝无忧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单独和季维骁相处的时间太多太满,她的心没有一刻不是在煎熬和枷锁中度过的。 “你说什么?” 季氏的工作是她自己求来的,现在她又主动要求放弃,还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季维骁大步走到蓝无忧的面前,大手用力扣着蓝无忧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 没人知道,季维骁的怒火其实已经在理智的边缘燃烧。 他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又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生气。 多余的情感通通被他打压,只剩下他男性的尊严被蓝无忧践踏这一条在心里在脑海里作祟。 蓝无忧脸上闪过一丝扭曲,可是很快,她的面色就恢复如常,面容似乎比方才还要冷静自持。 “我说,如果你要炒苏助理的鱿鱼,那就先炒了我吧!” 她宁可回去窝在家里,做着其他的事情。 只要季维骁不想办法给她使绊子,她完全可以凭借一门技术来度过难关。 那是她曾经想都不会想的东西,如今她动了念头。 被生活逼的,被现实逼的,还有眼前这个男人…… 她仿佛预见自己将来与对方交汇的场景。 他失控的怒颜让她心慌,未明的事情还盘旋在她的脑海。 “你不想干了?蓝无忧,你当我季氏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季维骁的脸被怒火扭曲,眼里燃烧着的火焰似乎要将蓝无忧燃烧殆尽,手里的劲也越来越大。 说到僵持,蓝无忧一个女人比不过季维骁。 就算她有强大的意念坚持着,但她在之前的工作中耗了不少精力,加上季维骁的手刚好扣在她的伤处。 疼痛已然麻木了神经,但蓝无忧的身体却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压,面上的血色慢慢失去,唇瓣是灰白颜色。 时间是能够让人镇静的良药,季维骁的思绪逐渐冷静,也发现了蓝无忧的异样。 他手劲一松,蓝无忧紧绷的神经也随之瓦解,整个人脱力一般,迅速下坠,要不是季维骁眼疾手快托住她身体的重量,她整个人已经跌坐到了地板上。 垂眸瞬间,季维骁看到她青紫的手肘。 脑里猛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想到了她在一楼发生的事情。 被戴安娜一撞,她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到地板上,后背的淤青应该不会比她手上的少。 季维骁脑子一热,伸手去解蓝无忧领子上的扣子。 “你想做什么?” 和面对苏莫时候不同,对季维骁,蓝无忧除了警惕防备以外,心里还有一丝丝的畏惧和惊慌。 面前的人和苏莫不一样。 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很多事情,他做了没人会说他错,这又恰恰是蓝无忧最不想接受的。 “给我看看你后背上的伤!” 他的动作依旧粗鲁,一手扒开蓝无忧紧抓着领子的手,一手继续着解扣子的动作。 情急之下,蓝无忧对准季维骁的手,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季维骁吃痛,收回自己的手,瞪大一双黑眸,眼里满是凶狠。 “不用了!我没事!” 蓝无忧紧张到忽略季维骁清楚知道自己后背受伤的事情,一心只想护着自己的衣服。 这女人怎么这么倔? 她不然他看,他偏要看。 季维骁的犟劲被蓝无忧激了起来。 一把扛起蓝无忧,季维骁径直把她扛到办公室内的休息室内。 休息室内有一张床,季维骁偶尔累的时候,会在上面休息。 肩上的人反抗得厉害,季维骁也没有把她摔到床上,而是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动作尽量轻缓得把她放到床上。 “季维骁,我说了我没事!” 狭小的空间让蓝无忧心里更加紧张,尤其是看到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和柜子的情况下,心里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慌慌张张地从床上坐起,迅速往床的边缘靠近。 离开这个房间…… 离开这个这里…… 这是蓝无忧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季维骁不可能会让她离开,一把把她扯了回来,用一只脚就控制住了她乱动的双腿,哪怕是挥动的双手也被他一直大掌轻轻松松拿捏着。 绝望和恐惧自蓝无忧心底升起,一寸一寸侵蚀着她的神经。 布帛撕裂的声音,夹带着空气中的寒意,侵入她的皮肤,蓝无忧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尘,救我……” 身体负荷不了精神上的高压刺激,蓝无忧在脊背一凉的时候,连惊叫都发不出声来,失去血色的唇动了动,人便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中。 第一百零四章 无厘头的醋意 她又晕过去了? 见多了蓝无忧昏迷的场景,季维骁直接上手,掐了蓝无忧的人中。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她在激动些什么。 随随便便一个小冲击都能晕成这样…… 他又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想看看她身上的伤口而已。 蓝无忧摔得不轻,后背除了成块的淤青,还有不少的青斑紫痕,都是刚才的冲撞中留下的。 戴安娜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分了,她不过是一个临时找来的演员,真把自己当成正主了? 想到那个在季氏门口飞扬跋扈的女人,季维骁窝了一肚子的火。 顾毅这个家伙不知在做着什么,都没有接他电话。 季维骁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外面空无一人不说,就连里面都没有人影。 苏莫上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楼层了。 蓝无忧和季维骁两个人去哪里了? 他手握着蓝无忧留在自己办公室桌面的药膏,好奇地踏入了季维骁的办公室。 休息室的门怎么开了? 苏莫忍不住支起了耳朵,脚步也放轻放缓。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人已经慢慢往休息室靠近。 “你来做什么?” 季维骁一出休息室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苏莫,当即就冷喝出声。 “没事!” 苏莫好像看到了床上有人。 看到苏莫的动作,季维骁更加不悦,大手用力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坚实的门彻底阻挡了自己往休息室内张望的视线后,苏莫才收回视线,看向季维骁。 “蓝无忧在里面?” 很快下班了,季维骁就不能再等等吗? 回家的体验肯定比在这里的好。 苏莫一脸暧昧,笑容有点荡漾。 他已经看到她的鞋子了。 “嗯!” 季维骁不想和苏莫多说什么,关上门以后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季维骁,想不到你怎么阴险,想到让其他女人来假扮你的情人来刺激蓝无忧。” 苏莫可不相信季维骁真的在外面有女人。 就算有,他的品味也绝对不会是戴安娜那种水平的女人。 “你还挺聪明的,如果你来这里是想说这个,如今话说完,人该走了吧?” 季维骁毫不吝啬自己对对方的嘉奖,心里只想让对方心里高兴以后马上离开。 “这么急着赶我走?难不成我坏了你的好事?” 想到季维骁看到自己以后就黑沉下来的脸,苏莫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滚!” 季维骁现在无心与苏莫耍嘴炮,尤其他还在开自己和蓝无忧的玩笑。 “我说,你还是停下这种无聊的游戏吧,你这是在玩火。情侣之间有什么误会当面解决就好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如果是他,他肯定忍不了,想直接去找人干架。 有什么事情是干一架不能解决的? “你懂什么?” 事情本就是季维骁自己挑起来,现在他还要负责去收尾? 算了吧! 本来他就想着把事情交给蓝无忧解决的。 “我就是看不懂你现在的做法。平心而论,蓝无忧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近你身的女人,就这一点,我就觉得她于你而言是特殊的。” 想到自己很快要离开,他必须要说服季维骁,让蓝无忧接他的班。 说服季维骁的第一步就是要对方给蓝无忧松绑。 他一个外人都觉得季维骁把蓝无忧盯得太紧了。 苏莫观察了几天,发现季维骁只让蓝无忧在他办公室的附近活动,这一次还是因为戴安娜这个女人的出现,他才在公司楼下看到蓝无忧。 “你盯她盯得紧是不错,但你不能限制她发挥自己的才能呀!你看她在你身边,除了打打杂,接一接你安排女人打过来的无聊电话,打发打发逢场做戏女人,还有什么事情可做?” 苏莫想不明白,季维骁明明是一个惜才的人,怎么到了蓝无忧这里,就舍得把这颗光芒并不弱的珍珠给掩盖了呢?想想自己的嫂子,她也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女人,和他哥一同在苏氏工作,夫妻两人腻腻歪歪的好不恩爱。 “别说你看不穿蓝无忧的心思,蓝无忧心里明明就很想做事……” 苏莫的一席话让季维骁陷入沉默。 “你觉得她这样待在你身边,她开心吗?你还安排那样的事情来刺激她……” 很多时候,季维骁也是在沉默,没有搭理苏莫。 能耐心听他说完这些话,季维骁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苏莫不知道自己的话能动摇季维骁多少,但他相信自己以后天天磨对方,对方总有松口的时候。 “这是给蓝无忧的药膏,你帮我给她吧!” 让季维骁给蓝无忧上药,苏莫是真的不敢想,也不敢说。 对方好歹是大少爷,他一个小小少爷都是被别人伺候大的,季维骁肯定也不例外。 从小到大,他只有别人伺候的时候,他还指望季维骁亲自给蓝无忧上药? 只是,后背上的伤一个人真的很难涂…… “你找个人帮她涂药吧!我看她后背摔得挺严重的。” 接过药膏的时候,季维骁的眼珠没动,却在听了苏莫后来加的话时,他的眼眸瞬间凌厉了几分。 他知道她后背伤得有多重…… “你见过她的伤?” 季维骁猛得抓住苏莫话语的漏洞不放。 “没有没有。” 很明显,季大少爷吃醋了,苏莫赶紧否认。 “我没看过她的伤,只是觉得她伤得挺重的,走路的时候,手臂都没怎么抬过。” 苏莫既然知道她伤得重,又怎么会带她逛了两个小时季氏? 蓝无忧对他说了谎……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实话实话的? 她和苏莫待一块的那两个小时究竟做了什么? 她才来多久,苏莫事事向着她不说,还明里暗里帮对方说话,就连她心里想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存心膈应蓝无忧,对方却帮着蓝无忧膈应自己。 “你和蓝无忧很熟吗?” 季维骁蓦地开口。 “不熟!” 强大的求生欲让苏莫选择了否认。 “撒谎!” “我只是对她感兴趣而已。” 苏莫突然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季维骁的眼眸黑沉地看不见一点光。 本来,他是因为蓝无忧能出现在季维骁身边,觉得她不简单才去刻意接近对方,想要了解一下她的神奇之处,但到了后来,他发现对方是个有待开发的宝藏,想引导一下对方而已。 “你说什么?” 沉着脸,季维骁开声警告。 他都没发现蓝无忧讨喜的地方,苏莫这个被哥哥苏哲认定为gay的人却对她感兴趣了…… 苏莫不是喜欢风影吗? 蓝无忧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剑走偏锋的人走回正轨?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蓝无忧,季维骁会直接撮合他们两个。 有人能让苏莫回归正轨,苏哲不知有多高兴,但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是蓝无忧…… 苏莫不知道季维骁想到了什么,只当他吃醋生气,不断解释。 “我对蓝无忧真没那个意思,你别这么看着我。” 季维骁不说话,眼睛从未从他身上移开。 “我不喜欢女人!” 被逼急了,苏莫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时间还未早,但因为对方是季维骁,迟早他都会知道自己喜欢风影的事情,苏莫觉得现在告诉季维骁自己的事情,除了让对方放下把自己视为情敌的偏见之外,还能让对方为他公开喜欢风影的事情提前做点心理准备。 季维骁没想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哪怕自己已经从苏哲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他也讶异于苏莫的勇气。 他难道真的回不了正轨了? 季维骁更加确定对方想义无反顾的走下去的决心。 其实在季维骁心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其他的都没关系,但苏哲却不这么想,他拉上他这个好友,试图把苏莫拽回来。 这个忙,他推却不得。 风影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果他喜欢的是女人,季维骁当然是希望他结婚生子。 “你先出去吧!” 季维骁摆了摆手,让苏莫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我没开玩笑。” 生怕季维骁不相信的样子,苏莫还强调了一番。 “我是真的喜欢男人。” 他认真执拗的模样让季维骁心情转好不少。 “如果真是这样,我要怀疑你待在我身边的居心了……” 季维骁漫不经心地开口,却让苏莫定住了脚步,好像他喜欢男人喜欢女人,都能和面前这两个人扯上关系。 这要怎么解释? 他还不能把实情告诉季维骁。 “你想多了!” “是吗?” 季维骁决定恶劣性地报复一下苏莫,一副煞有介事地开口。 “我记得你在我身边待了五年,而且这五年来,你都没有交过女朋友……” “给我两个月,我会证明我自己。” 这话听起来像刚参加工作员工的壮志豪言,季维骁听在耳里却不是滋味了。 两个月后,他是不是要去找风影…… 这证明,季维骁并不太想要…… 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他突然笑出声来。 “我开玩笑的。” 季维骁拍了拍苏莫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你这恶趣味……” 自己拿苏莫最在意的事情开了玩笑,季维骁不怪他生气不忿。 “好啦好啦!期待你两个月后的好事……” 季维骁笑着,嘴上说着好话,把苏莫推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外的脚步声一走远,季维骁抓起办公桌面的药膏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第一百零五章 离婚吧 “这么急着找我做什么?” 不知顾毅是不是在做贼,声音压得很低,电话另一头的季维骁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还知道给自己回个电话,不然他就直接去他的侦探事务所找人了。 “你找的女人都是些什么人?今天那个戴安娜是谁?行事太过分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过分了?” 顾毅对季氏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季维骁莫名的一番话语更是疑惑。 “视频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看看,谁给她脸面这样做?真当自己是正主了?” 季维骁脸上难掩愤怒,对着自己的好友开始肆无忌惮地吐槽。 顾毅此时躲在洗手间内,明知自己时间不多,但他还是好奇地点开了视频。 没有开声音,顾毅光是看视频上显示的场景就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糟糕。 说实话,没有人让戴安娜演得如此逼真。 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是自己替季维骁找的演员,顾毅还真以为戴安娜是妥妥的季氏正宫。 “视频我看了,晚点我会处理。” 他现在不便,匆忙关了视频,给季维骁回信。 “今晚在帝豪等你。” 季维骁觉得自己有必要筛选一下逢场作戏的女人。 放下电话,他才重新推开休息室的门。 蓝无忧仍旧在床上躺着,睡姿有了不小的变化。 走到蓝无忧身边,季维骁脑里还想着苏莫刚刚说的话。 他需要给蓝无忧安排人擦药膏吗? 他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人吗? 说着,他又重新撩开蓝无忧的上衣,准备给她涂药。 蓝无忧突然就转了个身,把季维骁的手压在了身下,脸正对着靠在床沿边上的男人。 眼和心似乎被什么蒙蔽一般,季维骁空出的一只手抬起,慢慢伸向蓝无忧那张眉眼好看的脸。 蓝无忧慢慢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只大手,神情写满呆滞。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她没反应过来。 季维骁没看到她睁开的眼眸,大手依旧往她的脸上探。 脸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蓦地回神,抬眸盯着头顶上方的人。 她的目光和自己视线的交汇,季维骁放在蓝无忧脸上的手猛然一僵。 他没想到蓝无忧已经醒来了…… 昏睡过去之前的事情再次袭上脑海,蓝无忧的脸色顿时一遍,醒来时的娇憨此时已经完全消退。 此刻,她的眸内写着不满,愤怒和不屈,眼里跳窜的火苗淬着冷意。 “你还想做什么?” 挥开季维骁定在自己脸上的手,蓝无忧扯了扯被子,滚到了离季维骁最远处的床角,动作十分麻利地从床上坐起,光着脚下地准备绕过季维骁,离开这间狭小的休息室。 “回来!” 季维骁从床坐起,一个箭步就冲到蓝无忧面前,拽住她的手臂。 “你……” “擦药!” 季维骁手上拿着前台给她的药膏,显然是刚刚苏莫拿过来的。 蓝无忧记得自己把药膏落在了苏莫的办公室。 “我自己来!” 蓝无忧拿过药膏,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 自己来? 她以后背后的淤青好涂药吗? “我帮你!” “不需要!” 她不需要对方假装好心。 他和苏莫的谈话,她听见了。 蓝无忧在很早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只是后来听到了季维骁要进门的声音,她又重新跑回床上装睡,躺着躺着又重新睡着了。 “你害羞什么,反正以后都要看。” 季维骁突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蓝无忧忍无可忍,拉着衣服,用光狠劲把对方推开。 “季维骁,你觉得这样耍我有意思吗?” “什么?” 她的神情由刚才的恼怒变得平静,甚至人看起来都比之前冷静理智许多。 “季维骁,你和我结婚并不仅仅是因为我哥的原因吧?在我看来,你并不是一个真正的gay,不然你也不会有这么多女友。” 蓝无忧已然知道自己误会了季维骁。 他并不是gay。 这件事情的证实让她替楚天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为自己担忧起来。 抛去楚天远的原因,她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季维骁为什么要盯上她。 原来对方一直把自己当成gay…… 季维骁心里的火不打一处来。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盯上我?你是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吗?如果是因为可以帮你挡住家里人的催婚,我觉得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 蓝无忧用着调侃的语气,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和季维骁有太多的交集。她希望今天把事情说开以后,对方能说出让她安心的答案。 和季维骁相处,她宁可违背自己很早很早以前定下的原则。 破坏原则,也只是为了守住她的底线。 季维骁给她带来很大的威胁感,蓝无忧怕有一天对方把她的底线破坏了。 非她所愿地破坏了。 蓝无忧的话在季维骁听来,就像是在说这场游戏她玩腻了,想退出。 季维骁怎么可能会让她退出? “蓝无忧,你说得没错。娶你,除了楚天远这个原因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就在蓝无忧以为他要说出自己想要听的答案时,季维骁挤了挤眉头,又道:“我记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对你这个人十分感兴趣。” 蓝无忧的脸以肉眼可怜的速度垮了下来,眼里的兴味盎然也褪色不少。 “所以……蓝无忧,这场游戏,你没资格说停止……” 掌握游戏主动权的人是他,也只能是他。 季维骁不会傻到让对方放飞自我。 到时候,她和楚天远两个人背着季心音偷偷搞鬼,给季心音难堪,他就真的饶不了蓝无忧。 “季维骁,你能不能不这么无聊?” 蓝无忧把自己放在了家长的位置,一心觉得季维骁的行为幼稚。 她没功夫和对方玩游戏。 只是短短半个多月,她就觉得很累了。 她不仅仅需要应付蓝修远,还要应付季维骁。 一边要不断扯谎来安抚,一边还要接受精神上的折磨。 她不应该想着借助外力来帮助自己,她应该靠自己。 “我怎么无聊?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人,我还不能先下手为强?” 季维骁一本正经地和蓝无忧讨论着第二个原因,纵然那是个假原因。 蓝无忧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已经察觉到季维骁对自己不一样的感情,但听对方不加掩饰地说出来,她心里除了恐慌,还想急切逃离。 “可我对你并不感兴趣!” 此话一出,季维骁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对他不感兴趣,难不成对楚天远感兴趣? “不感兴趣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蓝无忧心里的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如果季维骁能沟通还好,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蓝无忧发现季维骁根本就没法沟通,他想怎么就怎么。 “不想和你培养感情。” 这是谁都能听得懂的话,她不想和对方拐弯抹角。 话语说得直白一些,对她和他都好。 “不行!” 季维骁神情更不悦了,心里认定了她对楚天远有感情,脑子一抽,没来得及多想,再度开口道:“楚天远已经结婚!” 楚天远结婚了? 她和结婚了? “不可能!” 他的话音一落,蓝无忧就直接反驳,中间根本没有停顿和思考的时间。 她就这么自信? 季维骁心里忍不住冷笑。 “有什么不可能?” 季维骁不懂,但蓝无忧懂。 如果楚天远真的结婚了,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以他们的关心,他不至于连请帖都不发一张给她。 这肯定是季维骁在造谣。 “我都没听过他有女朋友。” 楚天远把他妹妹瞒得这么紧? 蓝无忧还不知道他妹妹的存在? 看来她还被楚天远蒙在鼓里。 想到楚天远这么护着蓝无忧,季维骁就忍不住在心里为季心音打抱不平。 “你不知道吗?他这次回家就是为了结婚。” 蓝无忧只知道楚天远说他爷爷生病,要求他回家。 她如今推敲起这个原因,只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楚爷爷利用自己的病情,逼楚天远和别的女人结婚。 曾经,蓝无忧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小说情节上,但她自己和季维骁的相遇就如狗血的小说剧情,她如今也信了这些小说情节。 “那他也是被逼的。” “这么肯定?” “嗯!” 季维骁挑眉,神情看起来轻松,但眼里却藏着毒汁。 蓝无忧只听到他那轻松愉快的语气,没看到他那泄露内心真正想法的眼眸。 “季维骁,我们离婚吧!你给我三个月时间,我把本金加违约金还给你,我父亲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离婚?你做梦!” 季维骁还未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蓝无忧又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她有什么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明明自己已经一穷二白了,还大放厥词。 本金加违约金,足足六百万,她去哪里来钱? 三个月…… 有哪些来钱快的路子…… 被人包养…… 想到这个,季维骁心里更生气了,眼里的毒汁都忍不住流出来,黏糊到蓝无忧身上。 蓝无忧转头就看见季维骁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了脸。 “跟着我,你很受委屈?宁可去当别人的小三?” 季维骁想到了楚天远。 除了他,她还能去找谁? “你以为楚天远的新婚妻子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蓝无忧一句话都插不得,耳旁句句都是季维骁刺耳的话语。 第一百零六章 抗争不过 “季维骁,你胡说什么?” 蓝无忧被他的话语气地浑身发抖。 她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话语来侮辱自己。 从一开始,她就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季维骁。 蓝无忧这一开始的事情是本着公平的原则进行合作,原以为自己是经过慎重思考后和对方合作的事情是稳妥的,但到了后来,到了现在,她发现自己想的一切都是错的。 事态在往着她不可掌控的方向发展。 季维骁对她要离去的行为如此愤怒,果真是在乎她,但她不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 蓝无忧只想和他的关系撇得清清的,但她一样忍受不了对方这样的话语。 “我胡说?蓝无忧,你扣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你待在楚天远身边这么久,难道对他就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吗?” 季维骁在感情方面的经验不多,但他看季心音对楚天远的感情就是从小时候的黏腻开始的。 他妹妹从小就喜欢粘着楚天远,而那个时候的楚天远并不像现在这个样子躲着疏远着冷落着季心音。 这一切的改变,原因只有一个。 出现在楚天远身边最久的女人是蓝无忧,楚天远最上心的女人还是蓝无忧。 “我没有!如果有这个念头,我五雷轰顶,天打雷劈!这辈子都无儿无女,断子绝孙,死无全尸。” 蓝无忧发起了毒誓,生怕季维骁的话语冲撞了她的少年。 她的少年……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身边。 她的毒誓多狠,都无法改变季维骁此时的想法。 他的脑子完全被怒火支配,对蓝无忧的毒誓付诸冷笑。 “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你发个毒誓我就会相信你?” 季维骁信不信无所谓,她的少年相信她就可以了。 蓝无忧不搭话,心里甚至都不想搭理季维骁。 生气过后,她反倒因为想到汪逸尘而冷静下来。 和季维骁置气并不值得…… “蓝无忧,你好好当我的季太太,我不会亏待你,你父亲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够了!” 蓝无忧猛得季维骁的话语。 “季维骁,就当我欠你的,合同中止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劳烦你了……” “我不松口,看那个公司单位敢要你。” 季维骁也是狠绝,直接放言堵蓝无忧的路。 蓝无忧抬头扫了他一眼,神情淡漠如寡淡的清水。 “你松不松口与我何干?” 她铁了心要离开。 待在季维骁身边,蓝无忧除了不断忍受憋屈的气,还要经受内心的煎熬。 枷锁是她自己加的,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以为常并认为这是正确的,她不接受别人来触碰她认定的东西。 她自己不想变,只能尽可能远离能够变更她的人。 季维骁看到这样的蓝无忧,心里突然失了底气,却还是态度强硬开口。 “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父亲送出市中心医院。” 说着,他还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蓝无忧只是眼神变了变,什么动作也没有,泛了一丝波澜之后的眼眸恢复平静,继续淡漠地盯着季维骁,盯着他的动作。 反应她有了,但却像拂面而过的柔弱柳风,吹不起一丝波澜。 她平静又冷静到根本不在乎她父亲的事情的模样,季维骁瞬间就发现自己找不到拿捏蓝无忧的口。 她父亲都不在乎了,她还在乎什么? 当着蓝无忧面拨出的电话如果此时放下,就说明了季维骁自己的退让与溃败。 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季维骁不允许自己在蓝无忧面前显现出自己的失败的模样。 “喂,院长吗?我是季维骁!” 季维骁的嗓音比平常还要高,生怕站在自己身旁的蓝无忧不知道一般。 “我要断了蓝修远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停住了,掀起眼帘看了看蓝无忧。 蓝无忧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漠的神情。 季维骁搞不清楚她是真的已经放弃了,还是说她的淡漠是因为胸有成竹——她背着他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 “找到合适蓝修远的心脏源了?” 即便是在季维骁的注视下,蓝无忧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从未聚焦在季维骁身上的视线在这一刻凝聚,蓝无忧所有的目光都被季维骁吸引。 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蓝修远的事情? 蓝无忧本来打定主意,如果和季维骁一刀两断以后,她带着蓝修远离开S市,去其他的地方医治。 她手头上还有火狐借给她的钱,她还能应付一段时间,还能想办法还钱给季维骁。 蓝无忧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底气,敢和季维骁叫板。 也许是因为汪逸尘吧! 他喜欢的东西,她一点都没敢忘,还把它学得特别精通。 那是她和他之间的一个秘密,蓝无忧谁也没有告诉。 “先不动手术,等我通知。” 看他挂了电话,忍了半天的蓝无忧才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音。 “医院说……找到合适我……我父亲的心脏源了……” 她只听季维骁说了一遍这件事,心里不太敢确定,生怕自己产生了幻听。 “嗯!” 感觉主动权回到自己手上的季维骁压抑沉闷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好转,看蓝无忧的眼神都充满了势在必得。 院长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不仅让他重新掌控了蓝无忧,也让他心里对蓝无忧的愧疚少了几分。 按照他给蓝无忧的承诺,蓝修远早就可以做完手术了,但那颗原本准备好的心脏源却被他临时转给了唐羽纱。 所幸的是,那颗心脏刚好适合唐奶奶,唐羽纱说动了手术过后,唐奶奶的身体恢复地很好…… “什么时候给我父亲安排手术?” 她清清楚楚听见他对市中心医院的院长说的话。 等他通知…… “这要看你表现了!” 季维骁目光在蓝无忧身上打转。 太阳在不知不觉中落山,办公室内投入的光线越来越少。 蓝无忧的脸隐在不明不暗的地方,神情尽是一片难言。 她用力抗争过了,但还是败了。 一颗心脏就足以击溃她。 所有的理由都因它而失去意义。 “你需要我做什么?” 蓝无忧的声音无比艰涩,听得出她苦苦挣扎过后的妥协。 其实她也没沉默多久,这颗心脏的来之不易足以让她摒弃所有的坚持,连多余的犹豫都没有。 “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女人!” “多久?” 承认自己没法妥协,知道日后的日子难过,蓝无忧却还幻想着痛苦远离的一天。 无止境的等待和煎熬最痛苦,她等待汪逸尘多年,习惯了这样的内心折磨,但待在季维骁身边,那是煎熬,难道这份煎熬也要无休无止下去吗? “看心情!” 季维骁的答案终归是残忍,她不受也得受。 “好!” 她的回答没有迟疑,神情却透着深深的晦涩。 “什么时候给我父亲安排手术?” 她最关心的,还是蓝修远的手术。 “我怕你反悔!” 蓝无忧的心性,季维骁捉摸不定。 就如今天,蓝无忧的毅然决然让他失了身为高位者的优势。光是她宁愿赔偿所有的金钱都要和自己分清界线的决心,季维骁就已经开始反省自己。 他反省的不是自己的做法对或错,而是自己应该改变对付蓝无忧策略。 蓝无忧还是一个心野的人。 “如果我父亲成功手术,我听你的安排。” “听着,我要你承诺,永远不主动提离开的事情;和楚天远划清界线;不能拒绝我的要求……” 季维骁不仅要蓝无忧录音,还要她手写了一份保证书。 除此之外,他还让她欠下了类似卖身契一样的工作合同。 季维骁觉得光是结婚证是困不住蓝无忧的,他要把对方彻底把控住。 按着季维骁的要求,她一样不落地做着,心里凭空生出了一股悲凉。 对方在把她一步一步变成自己的附庸品,手段还用得极其高明。 她卖身给了季氏,一辈子似乎都走不开。 也许,唯有到死亡那天,才是解脱…… 季维骁满意地看着经蓝无忧签字的合同,嘴角忍不住扬起。 有了这个,他就不用蓝无忧会私自乱跑了,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苏莫的话说得没错,蓝无忧在季氏待得并不开心。 “你不是想要工作吗?我可以给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工作,我会尽量给你安排。” 她想一展身手,他适当给她机会,于他与她都好。 他并不真想把对方逼疯。 “真的?” 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蓝无忧害怕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才会听到季维骁这样的话语。 “真的,我会让苏莫来带你。” 苏莫的想法季维骁已经看穿了,他看上蓝无忧的才能,希望她来接他的班。 季维骁也乐意成人之美,顺便让他见识见识蓝无忧的真正能力。 “不过蓝无忧,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如果你敢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我绝对饶不了你。” 苏莫是gay的事情,季维骁不便和蓝无忧多说,但他们日后的工作免不得要相处,而且相处的时间肯定不会短,要是蓝无忧对苏莫产生别样的感情…… 光是想,季维骁就已经觉得胸口发闷,看蓝无忧的眼神仿佛她真的已经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关系暧昧。 “季总,请您放心!” 这个问题,大约永远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除非他还活着…… 第一百零七章 自毁前程 黑夜沉沉,季维骁已经在帝豪等待顾毅多时。 顾毅到帝豪的时候,发现里面的气压低得让他忍不住在外面多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以保证自己血液里面的含氧量。 “这两天,你都死哪去了?” 顾毅这两天神龙不见首尾,也不知在悄悄做什么事。 “我一直在S市呀!” 他回答地含含糊糊,把自己真正在做的事情一带而过。 “那个女人解决了没有?” 季维骁想见顾毅,并不是为了喝喝酒叙叙兄弟情这么简单。 “我让尹光去处理了。” “他怎么说?” “他给了戴安娜一笔钱,让她直接滚蛋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季维骁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惊讶,他是绝对这惩罚太轻了吗? “你想怎么做?” 事关蓝无忧,顾毅主动询问季维骁的想法,虽然他心里觉得尹光这个处理已经不错了,但季维骁觉得还不够。 戴安娜重重推了一把蓝无忧不算,还让对方摔到了地上,可能季维骁咽不下这口气。 “她是一个三线的模特,拼了命争一线,我把她的资源拔了拔,你有没有意见?” 人事顾毅帮他找的,季维骁同样征询对方的意见。 如果顾毅重视戴安娜,这件事情再商讨,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无关要紧的逢场作戏女人,他真要出一出心口的恶气。 季维骁没说要封杀对方,但顾毅能猜到戴安娜日后的职业生涯有多艰难。 就算她条件再优秀,资源轮不到她,她也没法登上舞台,更别说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了。 “她……” 本来,顾毅希望季维骁不要和戴安娜一般见识,但季维骁又开口了。 “我发给你的视频有没有看完?” 说着,包间内的大屏幕出现了季氏楼下的画面,以及蓝无忧和戴安娜双双出现的场景。 大屏幕上的视频把季氏楼下的视频完美地还原,高清镜头照出戴安娜所有细微的面部表情和小动作。 她推倒蓝无忧,压在对方身上不算,在起身的时候,还用自己那双涂满鲜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掐了掐蓝无忧的腰。 动作虽然隐蔽,但力道却不小。 “这戴安娜也太过分了,我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 看第一遍视频的时候,季维骁和顾毅一样没发现戴安娜的小动作,但他再次看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季维骁态度强势地给蓝无忧上药时,他也留意了那一块地方。 蓝无忧的腰上真的有一块跟其他不同的青紫痕迹。 “骁,不用你出手,我自己去解决她。” 人是他找的,出了问题,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种爱耍心机的女人,他趁早让她在娱乐圈消失更好。 断资源已经算季维骁给自己面子了。 顾毅做事毫不含糊,离开帝豪以后,直接安排人断了戴安娜往后的活动,就连原本属于对方的高端服饰品牌走秀都开始换人了。 “顾少!” 电话一接通,顾毅就听到对方拉长的哭泣声,语气还十分委屈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若是以前,他也许还会关心一下对方遇到什么事了,但现在,他心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什么事?” 他的话语毫无感情,严肃又冷峻。 顾毅平时极少有这样的时候,但这一次的事情,他的确不能忍。 季维骁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他可以说,季维骁早就恨不得把戴安娜封杀了。 戴安娜也发觉他话语的不对劲,声音更加委屈了。 “顾少,我的活动一下子没有了……原本属于我的走秀专场也换成了高丽,她可是我的竞争对手,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 戴安娜的话点到即止,没有多说什么。 她听说高丽和顾毅有一段情,两个人还闹得十分不愉快。 顾毅想高丽留在身边,退出娱乐圈,但高丽不愿意,顾毅一气之下把高丽的资源转给了别人,如今的高丽和她一样,在三线挣扎着。 她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业务能力不在话下,外形条件出众,最关键的是她的人气比自己高。 戴安娜自认为自己并不比其他人差,她只差一个冲进一线的机会。 今天,她见到那个所谓的季少的绯闻对象不过是一个样貌平平的女人,心里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这样的女人能和季少这样级别的男人传绯闻,而她不可以? 她得到了去季氏闹的机会,喜欢争强好胜的她忍不住对蓝无忧叫嚣,把事情闹得越大越轰动,其他人才能够认识到她。 攀上季维骁,和对方闹绯闻,她一定能获取更多的关注度…… 自绯闻开始,她就沉浸在人们对她与季维骁关系猜测的热议中,直到晚上助理给自己打了电话…… 所有的美梦都成了梦幻泡影。 她非但没有得到很好的资源,反而失去了所有。 惊慌失措的她第一时间想到找顾毅,只有他能帮自己,又或者说是想借他的身份和季维骁再炒一拨热度。 “顾少,这可是我第一次接到高端服饰品牌的走秀,您一定要帮帮我……” “在我决定要不要帮你之前,我想知道你了解这件事是谁做的吗?” 顾毅的话语听起来很奇怪,戴安娜却无暇去仔细思考。 “不知道。” 她如果知道,肯定早早就告状了,让顾毅出面帮自己解决。 “你不知道?” 顾毅在电话的另一头轻笑出声。 她还真是愚蠢,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还不知道? 但凡她有点脑子,也会回想一下自己今天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你不知道,我知道!”顾毅接着开口。 “顾少,你早就去查了,对不对?” 戴安娜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顾毅特意去查了自己的事情,兴奋激动的语气言溢于表。 “是!” “你决定帮我了,对不对?” 戴安娜越来越激动,不受控的声音传过话筒,顾毅听着都觉得她的声音刺耳。 “不对!事情是我做的。” 不管对方接不接受得了,顾毅接着坚定开口。 “你的活动是我停的,走秀是我换的高雪。”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毅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话语中都不带停顿。 “为什么?” 隔着话筒,顾毅能够想象到戴安娜心如死灰的神情。 一下子从天堂跌入谷底的难受,相信她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 顾毅的话深深打击到了戴安娜,她那并不聪明的脑袋依旧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被人如此对待。 “你今天在季氏门口对蓝无忧做了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 顾毅耐心开口解释,免得对方还一副完全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一脸无辜。 “我那也是按照你的要求呀……” “我有让你偷偷去拧蓝无忧吗?” 戴安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因为嫉妒蒙心如掐蓝无忧的动作被监控清清楚楚录下。 “顾少,我错了我错了!” 如果她安安分分把戏做足,没人会断了她的前程,可她偏偏又是那么的不安分。 …… 季维骁这一次说话算话,第二天,他就把苏莫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把人交给你了,你想教她什么就什么。” “这么大方?” 苏莫还以为撬开季维骁的榆木脑袋要花上一段时间,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对方就急哄哄地给自己确定的答案。 “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把她交给其他人带。” 季维骁一张脸愣是看不出心情,苏莫只当他是郁闷。 “是不是那个妮子要求的?” 他说过的话是一回事,蓝无忧应该也想要跟着他学习,季维骁肯定是经过矛盾思索后,才给自己一个答案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知道啦!我保证在两个月内,把她培养成你用起来最得心应手的助理。” 这助理不仅会包办他工作的事宜,还会在生活上照顾好他……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季维骁双手环胸,抱在面前。 “拭目以待什么?我身上那些本事,蓝无忧很快就会学会。季氏的内部秘密,你没心给我知道,我也无心打听,日后,你若放心把事情交给她解决,你再亲自指导好了。” 苏莫很清楚实际情况,如果季维骁全然信任蓝无忧,她以后在季氏的发挥不比他小。 “把我的底细摸得很清楚嘛!” 季维骁“哼哼”冷笑开口,神情却没有真正的在意模样。 “谁叫你一开始就不把我赶走。” 他这个祸害,季维骁一开始就留下来了。 “我告诉你。教不好她,你也不用回苏氏了。” “好呀!不过我如果提前让她出师,你让我早早走人,怎样?” “现在想提前走了?之前是谁说要待够两个月再走的?” 苏莫突然改变想法让季维骁有些错愕,从上次和苏哲通完电话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找过对方。 “这次情况不一样,如果蓝无忧资质愚钝,我用两个月的时间都教不好她,恐怕两个月后我还有走不了呢!” 希望蓝无忧不要祸害他呀! 虽然苏莫对她很有信心,但凡事无绝对。 她这个人就不太像普通人,苏莫我觉得蓝无忧异于常人,总和他认知里的她有所出入。 喜欢做事万无一失的他在蓝无忧身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 “你只要教好她,什么时候走都无所谓。” 苏莫想走,季维骁还拦得住他?当然,他也不会去拦着对方。 第一百零八章 并不快乐 自从得到季维骁的允许之后,蓝无忧有事基本上都跑到苏莫的办公室处理,以此来避过季维骁。 虽然她对苏莫也有防备,但苏莫给她带来的危机感比季维骁的要小。 季维骁已经连着三天见不到蓝无忧的人影,每次他开完会回办公室,蓝无忧就已经没了影,问人才知道她跑到苏莫的办公室里去了。 季维骁心里发堵,却又拉不下脸面去苏莫的办公室找对方。 他堂堂一个总裁,从来都是他有事要求身为助理的苏莫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如今,他对蓝无忧也是持有这样的态度。 他可以找借口让蓝无忧到他的办公室,可他也不好这么高频地让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 傻子都能看出他的反常。 蓝无忧躲他躲得远远的,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昨夜,唐羽纱在电话里提到了结婚的事情,季维骁找理由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了。 他和蓝无忧的结婚证是真的,和唐羽纱结婚的事情只能缓一缓。 唐羽纱说了她并不着急,只是突然想到了结婚的事情而已,季维骁也没专注于这件事情上。 这日子在一天一天地过去,季维骁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父母,没和妹妹季心音联系了。 父母他倒不是很担心,他们两个人和顾毅的父母一起,四人周游世界,身边有保镖跟着,不会出什么事,反倒是如今孤身一人在意大利的季心音更让季维骁担心。 安排给季心音的保镖在后来都被她自己驱走了,季维骁尊重她的选择,同意把保镖撤了回来。 远洋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把电话接起。 “哥!” 季心音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第一声称呼极甜。 “去意大利这么久,这么不舍得打电话给哥哥?非要我主动去找你。” 被季维骁这么说,季心音说话的语气有点慌乱了。 “哥,没有!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添麻烦? 她不给他打电话竟然是怕给他添麻烦? 身为哥哥,他想听到的是她过得开心快乐,可惜并没有。 季心音有这样的想法,只能说明她如今过得并不好,可她却从不跟他提,不和父母说。 “心音,你和天远两个人都已经结婚领证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 “这个要看天远哥了。” 季心音发觉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妥,接着道:“天远哥这段时间有点忙,可能没那么快回去,如果你们想我了,我明天就回去看你们……” “你一个人吗?” 季维骁已经确认季心音在意大利过得并不开心,但他就想知道楚天远到底过分到了什么地步。 “嗯!” 季心音的回应很快。 “不了,爸妈还是希望你们两个新婚夫妇一起回来。” 季家父母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当时还去了意大利,和楚家的人一起吃饭,顺便商讨了一下举办婚礼的事情。 身为家长的人很兴奋张罗,新婚的小两口却意外地统一口径,说不想大肆宣扬,只想低调领证结婚,婚礼的事情等什么时候想举办了再补办。 这其中,受委屈的人是季心音,所有的人都不理解她,追问她为什么。 季心音还记得当时被人追问的场景。 面对父母的不理解,她慌慌张张内心却坚定不移。 所有的女孩都梦想着和心爱的人一起,穿上美丽的婚纱,在众人的祝福下手挽手走过长长的玫瑰花铺成的路,季心音也不例外,可楚天远并不想张扬自己结婚的事情。 她窥得了他的秘密,在他开口说以后补办婚礼的时候,附和着他的话语。 她也要求地不多,能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给了自己时间,她要好好利用! 她也只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变得对方更加反感自己。 一个扎着另一个人的心的土壤,就算她想连根拔起,也是需要时间去软化这块坚硬的泥土。浇灌过春雨的泥土,土地柔软,除根没有那么地撕心裂肺,而新播入的种子在雨水润泽下才能更快生根发芽。 季心音怀着美丽的幻想,缠绵的梦,想浪浪漫漫地陪着楚天远。 那一次,也是他第一次护着她,替她挡下了来自长辈之间的压力。 “等天远哥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回去。” 回S市这一天,季心音也不知会是何时。 自从和她领了结婚证以后,他就参与了黑手党的事情。 季心音记得他一向对黑手党的事情避而远之…… 即便有楚天凌带领,楚天远也只是一个小白,对黑手党的事情并不清楚,他打进去,成为和楚天凌一样的教父,需要付出很多时间和精力。 楚天远也算有点经验,从小耳濡目染,对黑手党运作的事情很快上手,但威信还不够。 他在家的时间很少很少,几乎是早出晚归,每一天,季心音都早早起床,亲手为楚天远准备早餐,晚上还会给他留灯等候。 这个时刻,意大利已经进入夜晚。 “好!你们回来的时候和我们说一声…… “知道啦!” “嗯!楚天远在家吗?” 季维骁如今才注意到时差的问题,打电话给季心音的举动纯属临时起意,就在刚刚,他才注意看到墙壁上左右摇摆的挂钟。 “哥,你现在要找他吗?他在洗澡呀!” 季心音坐在床沿,看着卧室内黑漆漆的浴室,语气十分遗憾地开口。 “这样啊!那我就不等他了,你们早点休息!” 季维骁并不相信季心音的话,从小到大,她的每一次撒谎他都能发现。 季心音语气和从前撒谎的语气如出一辙,可他却不会戳破她的谎言,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季心音的自尊。 她不说,他可以让人去查。 放下手机以后,季心音手撑着膝盖,掌心托着自己的脸,神情呆呆地望着窗外。 视线落到的地方是她居住的这栋别墅的大门,白日里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落入她的眼眸里。 黑漆漆的一片映出她的眼眸,季心音眸内也是一片黑沉。 突然,一束车光打了进来,穿过透明玻璃窗,原本光线昏暗的室内更加明亮了些。 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穿着睡衣的季心音奔到窗台,看清了从车内走下来的男子。 “你怎么还没睡?” 楚天远边扯着西装上的领带,边皱着眉头盯着奔到自己面前抱着自己的季心音。 对于对方类似于无尾熊这样挂在他身上的抱法,他从抗拒到麻木,再到习以为常。 刚开始,他还会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捋下来,但他发现自己把对方甩开以后,对方再次挂在自己身上。每天都要进行这样无聊的动作,他最后都懒得再甩开季心音了。 她要挂着就让她挂着。 虽然楚天远的行为发生了改变,但他脸上嫌弃厌恶的神情却依旧那么明显刺目,从未有离开的时候。 “等你啊!” 季心音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已经回来了,你给我下去!” “不下!” 季心音抱得正爽,心里的那点突然流窜出来的孤寂不安因为对方的出现而填满。 她才不要放开他。 “放开,我要去洗澡了!” 楚天远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把季心音往床上甩。 床垫很柔软,楚天远知道他这样的力道并不会伤到她。 季心音的后背着床,眼看楚天远甩开自己离去,赶紧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抬头对着楚天远的脸亲下去。 季心音的唇碰到自己嘴角的时候,楚天远身体猛得一僵,反应过来以后,单手把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扣住后狠狠甩开,另一只手按住季心音的肩膀,重重地把她推回床上。 “季心音,你今晚发什么疯?” 迅速从床上起身的同时,季维骁还不顾形象,直接用白色衬衣的袖子大力擦着季心音的唇碰过的嘴角。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季心音心冷的是他直接把身上那件白色衬衫丢进了垃圾桶,像是在扔一件避之不及的垃圾一样。 不就是用它来擦了被她唇碰过的唇角吗?他至于如此吗? 即便楚天远进了浴室,季心音的思绪还没从他刚才的行为中回过神。 她今天是有点敏感了,陷入他丢衬衣的动作中无法自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听不到浴室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了,取而代之的好像是“嗡嗡”的电动剃须刀的声音。 他的胡子是该刮了,刚才的胡茬刺得她脸疼…… 刮完胡子后,镜子内的楚天远一脸神清气爽,一副完全没有被刚才事情影响到的模样。 放下剃须刀,他转身准备走出浴室时,突然看到置物格上摆放着的情侣杯子和牙刷,上面还印着两个人的结婚照片。 这照片光是看着就让楚天远不爽,提醒着自己的不够强大,提醒着自己没能力把控自己的人生,提醒着自己轻易被人拿捏着…… 目不转睛地盯着杯具许久,楚天远才揉着酸涩的眼睛,迈开站立许久的长腿走出浴室。 卧室内静悄悄的,楚天远那一侧的床头灯还在亮着,光线已经调至最暗,季心音身上盖着薄被,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呼吸绵长而均匀,看样子已经进入了梦乡。 路过室内的垃圾桶,楚天远突然发现里面那件白色衬衣不见了。 第一百零九章 被丢弃的 第二天醒来,楚天远的脑袋照旧安在季心音的怀里,他很怀疑是不是季心音趁他熟睡的时候,把他的头往她的怀里按。 自从结婚以后,他和季心音同床共枕,每一天早上醒来这样一副场景。 “季心音,我说过多少次,睡觉的时候别越过中间这条线。” 他把头从季心音的怀里抽出,把还在睡觉的季心音推出自己的领域,同时他语气还十分严肃地开口。 季心音被他的动作弄醒,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眸光呆呆看着楚天远严肃冷峻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天远一动不动,只是用一双鹰隼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神情严肃又骇人。 季心音裸露在被子外的皮肤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把手放回了被子里面,咕哝一声。 “是梦吧!” 翻了个身,她准备睡去。 昨夜,她很晚很晚才睡,因为哪一件被丢弃的衬衣。 楚天远真正入睡之后,她都还没有睡着。 她说什么? 这是梦? 楚天远心里好气又好笑,直接伸手去推季心音。 他也没有说话,只管推着季心音,季心音睡得正沉,梦里的她坐在旋转木马上,一下又一下地飞驰,难得的快乐与惬意。 突然,梦里的画面就切换成了楚天远的脸,他一把把旋转木马上的她拉起,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恶毒,为什么要对蓝无忧下狠手…… “我没有!” 她极力否认地否认,也敌不过楚天远眼里歇斯底里的疯狂。 “季……” 楚天远正想开口叫季心音的时候,她猛得就睁开了眼,眼神带着疯狂绝望的骇人。 “不是我!” 她怎么可能会对蓝无忧下手? 蓝无忧好,楚天远就好,楚天远好,她就好,可如果楚天远不好,她也不好!明知蓝无忧是一个可以影响到楚天远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为了满足自己那一点妒意而让楚天远难过? “你怎么了?” 她不会做了噩梦吧? 楚天远皱起眉头,大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似乎要把她的魂招回来。 楚天远的声音? 季心音眼里失去的焦点正一点点积聚,最后落在楚天远的脸上。 面前的楚天远和梦里的不一样,虽然面容严肃,但没有要掐死她的狠劲和疯狂。 她怔怔地望着他,也不说话,楚天远也不知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梦境。 “你没事吧?” 他又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 她回魂了,听到了楚天远真真切切的声音。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也许是为了给她一个警醒。 听到这个回答,楚天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对季心音是没有男女之爱,但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感情在。 他视她为妹妹,说过会好好照顾她。 “季心音,如果真有事,你就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 “就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季心音已经了无睡意,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她不可能把梦里的内容告诉楚天远。 她可以不去伤害蓝无忧,但她做不到不嫉妒。在楚天远面前,她不想提到任何有关蓝无忧的事情。 她听了心里不舒服,楚天远听后,心思更是飞远了。 在意大利,除了楚天远去黑手党的时间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和她在一起,如果他们回了S市,说不定他直接去找蓝无忧了。 季心音看起来像真的没事人一样,正常刷牙洗脸,楚天远也就不再多管闲事。 “季心音,我丢的那件衬衫去哪了?” 楚天远还躺在床上,看到季心音从洗手间出来,问出自己心里琢磨了一个晚上的问题。 他昨晚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衬衫的身影。 只有一个可能——季心音把那件衣服藏起来。 没想到楚天远会注意到那件被他自己扔掉的衬衫,季心音愣了愣。 “那件衣服你不是不要了吗?” 她没说衣服的下落,反而反问他。 见楚天远不说话,季心音接着道:“昨晚阿姨刚好还在,我让她拿去扔了。” 回想想来,她昨晚的确打包了一袋垃圾给阿姨拿去扔。 扔了? 楚天远的瞳孔震了震,可惜说谎心虚的季心音避开了他的视线,没发现他这一反应。 “如果你还要,我让人去帮你找回来,垃圾现在应该还没处理。” 季心音心里还存在一丝希冀。 说不定对方后悔了,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她造成了伤害…… “扔了就扔了,那件衣服看着就碍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天远的本意只想表明自己的果断,却不想狠狠给季心音心口捅上一刀。 那衣服他看着碍眼…… 和他看她一样…… 季心音抿了抿唇,喉头有点干涩。 “那就不找了。” 没敢多看楚天远,季心音转身出了房间,来到了厨房。 阿姨早早在里面等着,看到季心音下来,开口道:“太太,食材都准备好了。” “阿姨,今天的早餐你来做吧!我在一旁看着,先学习学习。” 季心音没有像往常一样让阿姨在一旁指导她做早餐,反而把这件事交给了阿姨。 本来阿姨就是来给他们两个人做早餐的,但季心音想亲手做早餐给楚天远吃,把阿姨的活揽了过来。 “好的!太太,你在一旁看着,我边做边给你讲。” 阿姨心里觉得今天的季心音有点奇怪,但又看不出她那里怪。 昨晚小少爷还回来地十分早…… 难不成是昨晚累着了? 阿姨边搅拌着鸡蛋,边抬眸关注着季心音,想从中发现一点点暧昧的蛛丝马迹。 如果楚老爷子知道这件事,肯定高兴坏了。 整个楚宅上下都知道楚老爷子想抱曾孙想疯了。 楚大少他们是知道的,能当楚大少奶奶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那是要成为黑手党教母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确定,但楚二少就不一样了,楚家老爷子已经给他内定了妻子。 早餐做好端上桌的时候,楚天远刚好下楼,刚好看到在餐桌上摆放餐具的季心音。 她又做早餐了? 季心音的拿手菜做得是不错,但她并不算得上一个厨艺很好的人,只能说她做的东西不难吃。 他口味不挑,有什么吃什么,对她喜欢做早餐这一点,他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提醒过她的,可她依旧我行我素下厨,楚天远也就默许了她的行为。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季心音抬起了头。 看到楚天远的时间,她冲他笑了笑,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动作自然又流畅,阿姨刚好端着熬好的粥出来。 “太太小心!” 如果不是阿姨反应及时,那锅冒着热气的粥直接就洒在了季心音身上。 季心音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呆呆的还没回神,猛得就被一个人拽离厨房门。 “你在神游什么?走路不会看路吗?” 楚天远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像在吼人。 季心音没有说话,一旁的阿姨放下粥之后,赶紧开口道:“小少爷,太太已经被吓到了,您不要用着的语气说她。” 阿姨只敢开口,没敢上前把季心音拉离楚天远。 “对不起!” 不管楚天远的语气如何恶劣,她都听出了其中的关心。 如果他不关心自己,他的情绪会怎么激动吗? “阿姨,对不起,吓到您了!” 季心音的第一句对不起是说给楚天远听的,第二句对不起是说给阿姨听的。 “没事没事!你们赶紧吃饭吧!” 阿姨抬眼扫了一眼楚天远的脸色,开口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在楚天远的注视下,季心音在餐桌前坐定,而他也在她坐定之后落座。 季心音没有像往常那般喋喋不休地和楚天远介绍餐桌上的食物,她坐在楚天远的对面,看着他将第一次搬上餐桌的蔬菜饼夹起。 “这是什么?” 楚天远咬了一口蔬菜饼后,问话脱口而出。 “蔬菜饼。” 他问她就答。 “味道不错!” 楚天远说着话,抬起头就看到季心音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吃早餐的自己,里面盛满了温柔与爱慕。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楚天远很快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要的东西,他回应不了。 “你怎么不吃?” 干咳了两声,楚天远把嘴里的蔬菜饼咽下后才开口。 “我吃呀!” 季心音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你要喝粥吗?” 平时喝粥的人只有她一个人,楚天远一般不喝粥,只吃一些粗粮,牛奶或者面包之类的东西。 楚天远没有回答,夹起了第二个蔬菜饼的同时,把碗放到了那锅粥的旁边,意思不言而喻。 季心音只给他盛了半碗粥,怕他吃不完,又或是不吃。 她吃不准他的性子。 装好粥的碗递到他的面前,季心音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食物,没有再注视楚天远。 “粥的味道不错,手艺进步了不少。” 这是他第二次夸今天的早餐了。 平常他一句话都不多说,吃完早餐就走了,她想听一句夸赞的话都听不到。 正在喝粥的季心音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天的早餐是阿姨做的。” 季心音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实情说出来,不然楚天远还真以为今天的早餐是她做的。 准备再添一碗粥的楚天远闻言,打消了这个念头。 “怪不得味道这么好……” 楚天远咬了一口蔬菜饼,边咀嚼边开口,发音含糊十分含糊,季心音却听清了每一个字。 第一百一十章 不速之客 口里的食物再怎么美味,楚天远都觉得像在嚼蜡一样,索然无味至极。 空空的腹部在不知不觉中填满,打了一个饱嗝以后,楚天远才后知后觉地放下筷子。 季心音早就把碗里的粥吃完,此时正睁着一双柔情款款的美目盯着他。 “吃饱啦?” “嗯!” 季心音边说着,边给楚天远递餐巾纸,楚天远动作熟稔地接过,仔细擦了擦嘴巴以后,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放到桌面上。 他这已经算是结束早餐了。 季心音还坐在餐桌前,扭头望着楚天远上楼的背影,神情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再过一会,楚天远下楼便是出门,她到底要不要开口…… 就在这时,响亮的门铃声传到了季心音的耳内。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过来? 季心音起身准备去开门,却发现阿姨早就有了动作。 “太太,我来开门!” 即便有阿姨抢着去开门,季心音也免不得跟上对方,想看看到底是谁会这么早来她和楚天远的家里造访。 厚厚的木质门打开,楚爷爷那张精神矍铄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爷爷,您怎么来了?” 季心音喜出望外,上前就挽着对方的手臂,把对方引到家里。 “我想你们就过来了。” 自从楚天远和季心音结婚以后,他们两个人就搬出了楚宅,说是要独立生活。 “爷爷,您想我们就和我们打个电话,我和天远哥回去找您,您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不说这个了,我来都来了!天远呢?他不会出门了吧?” 他特意挑着这个时间过来,就是为了堵楚天远。 别以为他一把年纪就老糊涂了,楚天远有心进黑手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原因,只有楚天远自己才知道。 “天远哥还没有出去,在楼上换衣服呢!” 季心音带着楚爷爷到客厅,突然扫到桌面上还没有收拾的早餐,再次开口道:“爷爷,您吃过早饭了吗?” 如果他没吃饭,刚好可以在他们这个吃。 “我吃了才过来的。” 季心音听后,让阿姨去收拾餐桌上的东西,自己走近厨房给楚爷爷倒了一杯白开水。 没过一会,楚天远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天远哥下来了。” 季心音率先看到楚天远,从沙发上起身,迈开脚步走向他。 “谁来了?” 听到季心音和别人说话的声音,楚天远猛得开口,视线往沙发的方向瞟。 屏风挡住了他的视线,楚天远看不到坐在客厅的人是谁。 “爷爷来了!” 季心音走向楚天远,只是为了给他偷偷报个信,免得他见到楚爷爷的时候太过于激动。 爷爷来了? 楚天远的眉头一皱,觉得爷爷的到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想不到楚爷爷会过来。 “他来多久了?” 楚天远同样压低声音询问季心音。 “没来多久!” “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季心音和爷爷特别谈得来,楚天远怕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没说什么,就是问问他最近的身体状况。” 楚天远盯了季心音一会,确定她没有说谎以后,神情才恢复正常。 “配合一下!” 他突然开口,手搂上了季心音的腰。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心音已经被楚天远带着走出了屏风。 “爷爷,您怎么来了不给我打个电话呢?如果我早知道您会过来,我就把今天的工作给推了!” 楚天远带着季心音坐到自己爷爷的对面,神情看起来十分自然。 季心音的身体有些发僵,坐着一动不动,笑着望着对面的爷爷。 楚爷爷的眼睛目光落在楚天远放在季心音腰间的手,眼里划过一丝满意的暗芒,可他又想到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心里哪一点点喜悦与满意也被他冲散。 “你有这一份心就好了,我这个老头子也没准备叨扰你们小两口多久。” 知道对方肯定不止是来看他们一眼这么简单,楚天远和季心音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把目光投到楚爷爷身上,等待着他开口。 “天远,你和心音已经领证有一段时间了,准备什么时候和心音一起回S市?” 按理说,他们早就应该回去了。 谁不想回家呀? 楚爷爷显然是按捺不住了,才跑到楚天远和季心音住的地方,准备进行一顿狂轰滥炸。 如果劝说不成,他也会威胁楚天远回去。 总之,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楚天远在今天给自己一个准信。 就算季心音说可以等,但季家那边不好交代。 他是楚家的长辈,不能任由他们这些小辈乱来。 楚爷爷问出了季心音今天内心十分矛盾纠结的事情。 她心里知道楚天远同意和她一起回S市的可能性很小,尤其是在短时间内。 他心里不乐意,她也不愿意开口逼他。 “我不是在忙黑手党的事情吗?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回去。” 楚天远给自己找了很好的措辞。 楚爷爷以前巴不得他跟楚天凌一起处理黑手党的事情,如今他应该不会先让他放下黑手党的事情而跟季心音回S市。 这是两家很早之前就默认的事情,楚天远觉得自己没有和季心音一同回去的必要。 如果她实在是想家,她可以一个人回去。 楚天远看季心音现在的神情似乎也不像很想回S市的样子。 果然,他听到季心音紧接着他的话语开口。 “爷爷,天远好不容易想在黑手党立足,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回S市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楚天远眼瞎,可楚爷爷眼睛不瞎,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对面,他明显看到季心音听到这个话题以后的第一反应。 虽然她在后来掩饰地不错,但也逃不过他的一双利眼。 季心音维护楚天远的事情很简单,她爱他。 肯定是楚天远不想回去,她才会主动替这个混小子说话的,楚爷爷在心里如是地想着。 “你能说出推掉工作陪我的话,就不能推掉工作陪心音回S市一趟?” 楚爷爷的话很重,如果楚天远不肯妥协,就说明他没有把季家的人当自家人,可他低估了自己孙子的情商。 当着季心音的面,他直接开口道:“季伯父和季伯母不是在外旅游吗?我和她回去做什么?” “他们在旅游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迟迟不回去……” 知道楚天远和季心音领结婚证以后,他们两个人就中止了旅行,想着给他们搞婚礼策划来的,可这两个人偏偏坚持延后举办婚礼。 一气之下,他们两个人又跑去旅行了,可实际上,季家夫妇时常会和楚爷爷通话,想要了解楚天远和季心音两个人的状况。 根据他的观察,楚天远和季心音两人并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目前,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楚天远天天早出晚归,季心音没有怨言,还时常让人带到给楚天远,晚上也会给楚天远留灯。 也是因为这样,楚爷爷觉得委屈了季心音。 “等我把黑手党的事情处理完再和她回去。” “你什么时候能够把事情处理完?” 楚爷爷又不是没当过黑手党教父,事情是自己想处理完就处理完的吗? 每一天都有新的事情出现,他自己不想喊停,他说事情没处理完,他就有理由把带季心音回S市的事情一推再推,一拖再拖。 他这个孙子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不知道!” 楚天远心烦意乱,顶了楚爷爷一句。 见两个人的争执快到了白热化,季心音赶紧制止了他们。 “你们爷孙两个别争啦!” 季心音绕过茶几,走到楚爷爷旁边,给他拍背顺气。 楚爷爷的身体虽然比同龄人都要好,但他的年龄摆在那里。 他身体的机能和稳定性怎么能和正值青年的楚天远相比? “阿姨,倒两杯水过来,一杯冰的,一杯温的。” “都喝口水冷静一下。” 季心音把一杯冰水推到楚天远面前,自己又端起面前的温开水,放到楚爷爷手中。 她的心本就难受,看到他们两个人起争执,她的心更加难受,可还得忍着。 说来说去,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才起的争执。 楚爷爷一心为她好,季心音很感动,但楚天远比较自我,想着解决自己当下的事情,可季心音也不觉得他有错。 楚天远如果真正成为了黑手党教父,说明他很多时候会在意大利,不会在S市那边花太多的时间,也就不会经常见到蓝无忧。 季心音谅楚天远不会让楚家的人知道蓝无忧的存在,以楚爷爷的强势,他肯定不会对蓝无忧的存在视而不见。 来意大利这么久,她也从未听楚家的任何人提到蓝无忧。 一杯水下肚,楚爷爷重重把空的玻璃水杯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楚天远,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我都要你在这段时间抽时间陪心音回S市……你可以不给我答案,但黑手党的事情,你也不必再处理了,你哥一个人完全处理地过来……” 楚爷爷的话真狠,直接戳到了楚天远在意的点。 他就是因为一点点权利都没有,才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威胁到。 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的爷爷,他内心也十分不忿和不满,可他还是忍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从头挑到脚 “先生,请问您预约了吗?” 不管风影的神情如何地让人难以接近,季氏前台的工作人员依旧尽职尽责地拦下对方,然而他们的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 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猜到面前这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但他们还是遵照公司的规定办事。 “没有!” 风影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酷。 他走到一旁,拿起手机给季维骁打电话。 蓝修远手术的事宜是他在负责,医院给他打了电话,风影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季维骁说一声,加上自己刚好出现在季氏的附近,于是他就直接过来了。 他几乎有五年没有踏足过这里。 这五年,季维骁几乎不会和他在季氏见面,不是说季维骁不让他过来,而是他们在这个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很多时候,他都是在帝豪的私人包间等待季维骁。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是风影给季维骁打的第二个电话了。 季维骁怎么可能不接电话? 风影心里生出的疑云一团接着一团,可他又无法通过电话来找到季维骁。 放下电话,他走到前台,刚准备开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惊讶的声音。 “风影!” 回过头,风影看到蓝无忧站在门口的地方,抬起手臂冲着他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子,看着蓝无忧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你是来找季维……季总的吗?” 蓝无忧一时口快,差点当着季氏员工的面直呼季维骁的名字。 “是!” 虽然看到风影的时候,蓝无忧小小惊讶了一把,但她还是能猜到他的来意。 “季总在公司,我带你上去找他。” 蓝无忧对风影说完,接着对面露难色的前台道:“风先生已经向我预约了。” 本来风影想着问一问季维骁的事情就离开的,却不想遇到了蓝无忧。 她带他进了季氏,他也懒得再跑了。 她不是说季维骁在公司吗? 蓝无忧一路带着风影,不时地对路过的同事微笑问好,直到进了电梯,她收起了刚才的热情和和善,面无表情地不知在想什么。 “蓝小姐,在季氏工作的感觉如何?” 他这一声在静悄悄的电梯环境内响起,尤其突兀,惊着了站在他面前的蓝无忧。 风影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时刻收敛着自己,蓝无忧差点就忘记和自己同坐电梯的还有另一个人。 一瞬间,她的脸色骤变。 “感觉很好!几乎每一个金融系应届大学生都以能进季氏工作为荣。” 蓝无忧没有夸大季氏的嫌疑,她这几天跟着苏莫,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在其中工作的挑战与乐趣。 这里的很多工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胜任的,它需要很多专业的知识和经验来支撑,她需要不断地学习,虚心请教。 她的笑容在片刻变得世故老练,似乎刚才那个面无表情对着电梯门的人不是她。 风影觉得她脸上带着一层厚厚的面具伪装,这面具蓝无忧带着就算了,还伪装地这么拙劣,让人一眼就看得穿。 从进了电梯,她就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整个人冷漠地不像话。 风影就是从反光的电梯内壁发现了她这要麻木无神的脸。 “您来季氏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您现在在哪个部门工作?” “我现在是季维骁的秘书。” 一问一答的对话索然无味,风影也是一个话少的人,和蓝无忧扯的都是一些无关要紧的话,好在电梯的门开了,在蓝无忧吐出最后的字眼之时。 看着蓝无忧的背影,风影边抬腿迈出电梯,边在心里想,如果不是他主动开口说话,蓝无忧一路上也许都不会开口和他对话。 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就发现蓝无忧是一个不怎么多话,甚至还有些冷漠的人。 “这是季总的办公室。” 蓝无忧站在楼层的大门口,抬手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 “嗯!” 没等他回答,蓝无忧就已经往里面走。 风影看她停在季维骁的办公室门口前,他脑子里还在犹豫要不要等蓝无忧进了季维骁的办公室后再过去。 蓝无忧见风影没有跟进来,也没有立即敲门。 坐在办公室里面的季维骁早就发现了蓝无忧,心里在等着对方敲门,口里酝酿着“请进”二字。 等了好一会,季维骁都没有听到敲门声,心情突然就荡到了谷底。 “蓝无忧,你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季维骁把话说得很难听,语气有些难言的愤懑。 听到季维骁恶劣的话语,蓝无忧才后知后觉知道对方可以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自己。 她是不是又撞季维骁的枪口上了? 蓝无忧在心里无奈地想着。 这两天,季维骁逮着机会就数落她,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被他放到无限大。她念在他给父亲安排了手术,还让她跟着苏莫学习,她就一直忍着,受着,今天的她也是一样。 进了季维骁的办公室,蓝无忧大气都不敢出。 不是因为她胆小害怕,而是她担心自己表现地有一点点让对方看不顺眼的地方,对方又要揪着她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教育。 蓝无忧还急着回去找苏莫,想他讨教和学习,内心不愿意把时间浪费给季维骁。 “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一副要进不进的样子。现在是上班时间,苏莫没告诉过你上班时间不能瞎逛吗?还有,你来我办公室门口溜达什么?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认真工作吗?” 蓝无忧一直低着头,没有回话。 听他的语气,似乎整在气头上,她要是一解释,季维骁把所有怒气撒自己身上,她就真是倒霉透顶了。 看蓝无忧这一副模样,季维骁的肺都要气炸了。 前两天,他指责错误的地方她还会回顶一两句,但今天蓝无忧全盘接受了他的话,连一句反驳的声音的都没有。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蓝无忧,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你这一身蓝色的衬衫配着黑色的小西装一点都不精神,你还搭配一条黑色的长裤?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你是我身边的秘书,出门在外,你就代表了我,代表了季氏,你这一身的装扮简直毁了我们公司的门面……” 季维骁无情的吐槽不仅落入了蓝无忧耳内,还砸到了风影的耳里。 他也没想到季维骁会对蓝无忧说这么狠的话。 季维骁的话语句句都是实实在在的打击,但这一切似乎又与他无关,蓝无忧怎么穿是一回事,但她也没差劲到想季维骁说的那种地步…… 说他在借题发挥还算好的了,他现在的行为像是在借机报复。 蓝无忧自始至终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的行为也让风影吃惊,他还以为她会据理力争,和季维骁争上一争。 “你怎么来了?” 见到风影的身影出现,季维骁的注意力立马从蓝无忧身上移开。 对方找他都找到季氏来了,说明他有重要的事情和自己商量。 “有事找你。” 风影越过蓝无忧,走到了季维骁办公桌的一侧。 季维骁看了一眼风影,又扫了一眼蓝无忧,稳了稳情绪,道:“你先出去吧!” “好!” 蓝无忧神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即便被季维骁骂得狗血淋头,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从进入季维骁办公室到最后的退出,她都是神情自然面容平静。 “季少!” 别看啦!人都走了。 后面的话,风影没胆量当着季维骁的面说出来。 蓝无忧也算有本事,能让季维骁注意到她。 她若无其事地离开,季维骁的情绪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风影跟着季维骁多年,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懂他的情绪。 “什么事?” 收了收情绪,季维骁不再去想蓝无忧的事情,专注于解决当下的事情。 “蓝小姐父亲的手术问题。” 风影把医院的安排和各种事项和季维骁说了一遍,季维骁坐在办公椅上频频点头。 “医院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时间也让他们定吧!” “嗯!手术的时间要不要告诉蓝小姐?” “我会和她说。” 想到蓝无忧,她刚才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又浮现在季维骁的脑海里。 “让医院再好好检查一遍,这次的手术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 冲动使人犯下了错误,他拉不下脸去认错,只能在其他地方尽力补偿。 每一次冲蓝无忧发完无名火,季维骁心里也会难受煎熬不已。 他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要控制情绪,但在见到蓝无忧之后,对方稍微有不对的地方,他就把自己对自己的所有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了。 在风影离去之时,季维骁再次在内心警告自己。 蓝无忧直接去了苏莫的办公室,闷头就处理苏莫安排给自己的工作。 看出蓝无忧的不对劲,苏莫调侃道:“怎么?又被季总数落了?” “嗯!” 蓝无忧头都没抬,回答又快又稳,似乎料到对方会八卦自己一样。 “他也太过分了!这么下去,再积极的员工也会被他打击到谷底。不行,我要去找他讲讲理。” 苏莫比蓝无忧还要激动,话一说完就往办公室的门外走。 蓝无忧还沉浸在苏莫给自己的震撼之中,暖流在心里温柔漫延。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背后的注视 来不及拦下苏莫,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蓝无忧面前。 她在内心里面紧张,担心苏莫和她一样,被季维骁一顿臭骂之后淋着一头狗血回来。 蓝无忧越来越觉得季维骁喜怒无常,只想和对方减少接触。她也不知道哪一天会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敏感的神经。 坐下来之后的蓝无忧在心里想着,眼睛落在了面前摊开的文件上。 她还是先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解决了。 即便是出了自己办公室的问,苏莫也是一路风风火火,大有一种要杀到季维骁办公室的架势。 路过的季氏员工见到他,和他打了声招呼就闪人了。 苏莫乘坐电梯上了季维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只是站在门口,他就看到透明玻璃墙内的那抹醒目挺拔的身影,脚步蓦地定住,身体也狠狠一僵。 真的是他吗? 在季氏工作了近五年,他从未在这儿见过他的身影。 远远注视着风影,看着他微笑的侧脸映在没有一丝瑕疵的光滑玻璃上,直直刻入了苏莫的内心。 时隔五年,他的五官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脸部的线条更加冷硬,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办公室内的那个还在偏头微笑的人把正脸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门口空落落的,并没有人! 风影收回了冷峻的视线,继续专注于与季维骁谈话。 苏莫躲在门口,胸腔内传出的如雷心跳声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很想见风影,却又怕对方认出自己来,害怕的同时,他又很期待对方能够认出自己。 他改变了面容,如果对方依旧能透过这张陌生的人皮看到真正的他,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这么多年的抗争与等待是值得的,说明他在风影心中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收拾着酸涩的心情,苏莫听到办公室门推开的声音。 风影从季维骁的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苏莫不能再这么躲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闪身到电梯口的方向,装作刚走出电梯的样子,迈着轻松的步子,一脸自然地走到季维骁办公室入口的楼层。 风影刚好走到门口的地方,看到苏莫的时候,他的眸色暗了暗。 整个楼层,除了办公室内的季维骁外和他以外,就只有苏莫一个人。他的感觉不会错,风影很怀疑刚才那一道灼热的目光来自于眼前的人。 苏莫一身职业的装扮,看起来就像是季氏的工作人员,见他能自如地上到季维骁的办公室,风影的眸色划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 风影把苏莫堵在了门口。 有那么一瞬间,苏莫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他是不是认出了他是谁? 可他不能承认。 复杂的情绪在一刻纠结成团,苏莫试图去理清却无从下手,理智告诉他要冷静对待。 “我是季总的助理。” 反应过来,苏莫如实回答,可以加重了自己身上的职业气息,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季总的事情都是我在负责,不知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传达!” 苏莫装着不认识风影的人,冷静克制地开口。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露出那样的目光吧? 风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瘦高的男人, “我和季少已经把要谈的事情谈完了。” 风影的眉头锁得死死的,苏莫听完他的话以后,开口道:“如果您没什么事,我就进去找季总了!您清便。” 苏莫绕过风影,脚步稳健地往季维骁的办公室走着。 他已知道风影对他起疑,但他不能暴露自己,趁着对方没问自己其他多余的信息,他赶紧找借口离开。 进了季维骁的办公室以后,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偷偷往玻璃墙上瞄了一眼。 门口空落落的。 风影他人已经走了吧…… 回过头,苏莫看到季维骁坐在办公椅上蹙着眉头盯着自己,冷锐的黑眸里写着意味不明的探究。 “见到鬼了?” 季维骁故意不提风影,让苏莫以为自己还不知道他对风影喜欢的事情。 苏莫觉得见到风影这件事比撞鬼还可怕,遂开口回答,“比撞鬼还可怕。” “那可真是稀奇了。” 季维骁的语气不阴不阳,不知想表达些什么。 苏莫并不在意季维骁的语气,“对了,我问你,刚刚从你办公室离开的人还会再来吗?” 他不确定风影以后会不会出现在季氏,苏莫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此话一出,季维骁就知道苏莫刚才真的撞见了风影。 “不会!” 一句话打断苏莫的胡思乱想。 不会就好! 苏莫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他真怕风影三天两头地出现,自己会忍不住去关注和留意对方。 “你认识他?” 季维骁对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知之甚少,一方面有他们两个人隐瞒的成分在,一方面他有八卦的内心。 “眼熟!” 苏莫不可能傻到把实情告诉季维骁。 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 “是吗?他可从没在季氏出现过。难不成你在G市见过他?” “忘记了。我只是眼熟他。” “这说明你们连个有缘!你一般怎么称呼他?”话正说着,季维骁随手给苏莫挖了个坑。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如果回答了风影的名字,不久代表他认识对方了吗? 苏莫用一句话撇清自己和风影的关系,季维骁却准备再次开挖他们的八卦,于是他道:“他叫风影,什么时候他再来季氏,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认识。” 他还用季维骁介绍吗?他早就认识风影这个家伙了。 面色上,苏莫不显山露水,开口道:“那我先谢过季总了。” “其实这件事也不用你麻烦,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就可以去结识他。” 五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苏莫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准确找到风影,面前有一个对对方知根知底的人在,他何不利用一下对方呢? 许是没想到苏莫会这么问,季维骁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不给也没关系,以后就要仰仗季总介绍了。” 对要联系方式的问题,苏莫并没有那么执着。 他五年前就知道对方身份的神秘与不可随便告人,季维骁并不知道他和风影的那一段,选择保密也是情理之中。 出乎苏莫意料的是季维骁在犹豫过后,真的把风影的联系方式给了自己。 季维骁手抄了一个号码给他,说是风影的电话。 对方这么仗义,如果日后他知道他要追他的得力下属,他会不会后悔把这个号码交给自己? 苏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胆怯的情绪。 他虽然胆大任性,但他内心深处依旧隐藏着害怕恐惧,害怕这段爱恋追逐不被人所容,害怕毁了风影的一切。 这是苏莫以前也曾考虑过的问题。 他只想着自己喜欢风影,只想着自己要去追自己所爱…… 如果有一天,他的行为给风影带来了困扰,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面前这个男人会接受同性恋吗?还是和他哥一样,各种阻止? 苏哲是自己哥哥,可以对他无奈妥协,可风影只是季维骁的一个下属,哪怕他的权利和地位再高,也破不了这看似不存在的阶层。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苏莫撞见风影的事情纯属意外,他只是好奇才多嘴问了问,真正要知道和解决的是对方来找他的真正原因。 说到正事,苏莫回了魂,心里憋出了一团火。 “季维骁,你这几天怎么这么针对蓝无忧?因为她在我办公室多待了一会,你就吃醋记仇了?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我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的想法。你自己放手让她跟着我,现在做出的事情却与承诺相反……你要是想她快点回你身边待着,你就忍耐一下,让她安下心,快点把本事学到家,你三天两头找她麻烦已经影响到她学习的心情,这样下去,我可不保证自己能在两个月让她学会所有的东西……” 他来这里最大的目的是给蓝无忧鸣不平。 季维骁不想她好,苏莫还想蓝无忧赶紧学本领,赶紧回季维骁身边帮忙呢! 苏莫讲的道理季维骁都懂,但有时候,他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脑子里已经亮起了警戒线,也知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我知道了。” 季维骁不耐烦地打断了苏莫的长篇大论。 “你都知道还去招惹她?我告诉你,你没事最好别去惹她,别以为你是总裁我就怕了你,实在不行,我就让她闭关修炼去……” “我开玩笑的,我哪里敢……” 苏莫把尽职尽责表现地淋漓尽致,却被季维骁一个眼神吓了回来。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利刃,苏莫身上都不知有多少道口子了。 “你利用剩下的在职时间好好教她就好了,实在学习不到的电话,我再亲自教她。” 蓝无忧也不笨,他稍微指点一下也就可以了。 季维骁在心里想着。 “知道!” 苏莫嘴上应着,思想上还是想自己把蓝无忧教好。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只能逼一逼蓝无忧了。 自从见到风影以后,他就恨不得把剩下的时间缩短。 蓝无忧快速且完全学会他教给她的东西,他就可以早点卸下担子走人。 他用自己真正的身份去找去追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今夜加班 苏莫从季维骁的办公室回来以后,不知脑子抽了什么疯,突然就增加了蓝无忧的工作量。 “苏助理,我今晚想去医院。” 蓝无忧第一次向苏莫提出抗议的声音。 她刚刚接到李阿姨的来电,说医院的医生给父亲做了很多检查,怕是要进行心脏手术了,只是具体的动手术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自从苏莫要教导她以来,她已经很少在蓝修远的病房久呆,很多时候,她都是匆匆过去,又匆匆离开,顾不得说上几句贴心的话。 看她忙碌,她父亲心里是高兴的。 那天那个女人对自己说的话一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蓝无忧的忙碌才能冲淡他心里的疑窦。 如果蓝无忧每天花许多时间陪伴和照顾着自己,蓝修远只会更加会起疑,内心更加不安。 他怕自己这一身的臭毛病害了蓝无忧这个苦命的丫头。 “你现在去还早?等你父亲手术那天,我什么都不安排你做,你就去陪着他。” 苏莫知道蓝无忧父亲的事情,并没有答应蓝无忧现在的请求。 “我想去了解一下我父亲的情况。” 所有的手术都伴随着一定的危险,她不能这么草率地对待他父亲即将要进行的手术。 “你打电话给你父亲的主治医生,把你想知道都问个遍。” 季氏到市中心医院,就算是开车,一来一回都要一个小时,更何况蓝无忧还不会开车。 让她坐公交过去,花费的时间远远不止一个小时。 “蓝无忧,这些天,我觉得你应该也摸透了我的习性,我教你从来都是很随性,今晚的事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苏莫觉得自己有必要压一压蓝无忧那颗有点放飞的心。 他有私心,想赶紧把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交给蓝无忧。 从再次见到风影开始,这个念头就不断地疯长。 仅仅是过了一个下午,他的理智就被这一念头攥得死死的。 理智告诉他要同意蓝无忧去医院看望蓝修远,这是人之常情,可他最后说出来的话语却又和脑子里想的完全相反。 他说出的话语不仅停顿之处,还那么地不近人情。 “其实你在电话里问医生和当年问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威胁奏效了。 “我知道,苏助理。” 蓝无忧的心依旧是热的,没有放弃去医院的念头,她现在只是暂时妥协。 面前的工作文件堆积地如同一座小山,按照她平常的处理速度,只要加加班便能完成,但她今天要争取的是把面前的文件处理完并准时下班。 应下苏莫的要求,蓝无忧投身于工作之中,期间苏莫叫了她两次,手机铃声响了好几次,但她都没有留意到。 暮色已然来临,蓝无忧长期伏案的身体才慢慢抬起。 苏莫的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室外投进室内的光线已然不足以让她再看清文件上的字体,然而她也已经不需要那光。 文件全部都已经处理完了。 蓝无忧抬起手臂准备伸伸懒腰,这一动,肩膀的酸疼袭来,直刺她的神经。 她的动作不敢太猛,轻轻揉着自己的肩膀,慢慢把一边的手臂抬起来,左右来回几次之后,她觉得自己手臂上的酸疼和脖颈处的僵硬才有所缓解。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摆钟,再看看桌上上堆积的完成了的文件,蓝无忧心里有淡淡的自豪感在蔓延。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五分钟。 她在下班之前把这堆文件都处理完了…… 指针准时指向6:30分的方向,蓝无忧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你去哪?” 蓝无忧刚走出门口,苏莫迎面走来。 对方见到她的身影,直接开口喝住她。 看蓝无忧的模样,怕是要借机溜走,本来他心里还是很放心她的,但还是忍不住走回办公室瞧瞧。 “工作完成了吗?” 他的问话十分严肃,像要训诫人的样子,声音听起来还染上一点点的怒意。 “工作完成了。” 原本就已经挂在嘴边的话飞快吐出。 见苏莫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蓝无忧接着道:“如果你不相信,你现在就可以去检查。” 在蓝无忧真诚坚定地眸子下,苏莫将信将疑地走入办公室,直直走向那堆在桌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文件的方向。 “苏助理,我希望您检查快一点,我想早点下班。” 他翻看文件的动作慢悠悠的,蓝无忧心里着急,不由开口催促。 其实苏莫不是故意慢慢的,他只是再一次被蓝无忧震撼到了。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的时候,就知道蓝无忧没有说谎了。 桌子下的垃圾篓内丢着两根用光油墨的笔,就连他刚刚坐下的办公桌似乎还有深深的凹陷感和剩余的热度传来。 蓝无忧一定坐了很久,也是刚刚才从椅子上起身。 她脸上的疲惫不难看出她刚刚却是动了一番脑力。 经过蓝无忧的提醒,苏莫检查文件的速度显然加快了,但他也没有把全部的文件检查完,反而起身,走向了办公室内的文件架,抱出另外一堆文件。 “今晚加加班,把这堆文件也处理了,我明天需要。放心,我在这里陪你一起加班,不懂的地方我教你。” 蓝无忧的学习能力很强,几乎一点即通,就拿刚才那一堆文件来说,他也只是跟她说了一边处理的要点,她就完全上手了。 他本以为她已经够让自己惊艳的了,没想到她还凭着一股狠劲和倔劲,再次让苏莫对她另眼相看。 听到这不容反驳的语气,蓝无忧的脸差点没绷住垮下。 苏莫铁了心不让自己早下班…… 蓝无忧为自己辛苦工作的不值的同时,默默把手机放回原位,坐到苏莫早早让出来的办公椅上。 “你放心,这是今天最后的一堆文件。” 苏莫大发慈悲地开口,好让蓝无忧从打击中回神。 她的心思他可都看在了眼里。 “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给你父亲的主治医生?” “不用了!” 她现在没心情。 “那你好好加油!” 苏莫抱着蓝无忧处理好的文件到另一张桌子上,认认真真翻阅起来。 她工作,他一样也要工作。 季氏没有让员工加班加点的习惯,这个点,办公楼里的人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苏莫让蓝无忧留下来加班,这堆文件还有她没学习到的内容,他这个负责教导的人自然不能走。 “嗯!” 办公室内的气压实际上已经低了下来,蓝无忧不得不让自己鼓足干劲。 苏莫的话虽然给她打击的成分更多些,但她从中也算看到了头。 把手头上的这堆文件完成,她就真正可以下班了。 抬头望了望墙上已经走到7:00的时钟,蓝无忧继续投入工作中,希望自己能在9:00钟之前离开季氏的办公大楼。 被蓝无忧冷落了的手机刚好放在苏莫所在的桌子上,稍微一震就让他掀开了眼帘。 季维骁?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想催蓝无忧回去吧! 为了不让季维骁破坏自己的计划,苏莫自私地把电话设置成静音,把蓝无忧手机的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眼不见心不烦就是这个理。 再看看蓝无忧,她完全就是一副认认真真工作的模样,季维骁的来电完全就是打扰她学习和工作。 他放下蓝无忧的手机不久,蓝无忧就拿着一份文件到自己面前,虚心向他讨教。 专注于给蓝无忧讲工作要领,苏莫也忘记的季维骁的事情。 蓝无忧再次回到工作台,苏莫也接着完成自己手头上的工作,直到他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才从工作状态中抽离。 季维骁? 怎么又是他? 苏莫心里疑惑的同时,又好像想通了什么。 抬眸看了一眼蓝无忧的方向,发现对方并没有在意到他的手机铃声,苏莫当即就放下手上的文件,走到了办公室外。 “季总,有什么事吗?” 苏莫的语气一点都没有下属的样子,反而更像是调侃。 “蓝无忧在不在你那?” 季维骁打电话去医院,医院说蓝无忧并不在,他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苏莫了。 只有苏莫这个家伙有借口把蓝无忧拖住。 “现在已经下班了,她怎么会在我这?” 为了不让季维骁打扰到蓝无忧,苏莫向他扯了个谎,心想着熬过今晚再说。 季维骁听了他的回答,语气显然不信,“她怎么可能不在你那里?” 苏莫听这话就不高兴,“你找不到你的女人是你没本事,关我苏莫什么事?” 听对方这么义愤填膺的语气,季维骁半信半疑,最终还是道:“如果你看到她,给我打给电话。” 放下电话,苏莫在心里暗暗笑了。 他还以为季维骁难缠,心里想了好多摆脱嫌疑的措辞,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怎么问他,可他不知道的是季维骁在挂了电话以后,特意安排了人去找蓝无忧。 苏莫走回办公室,看见蓝无忧已经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文件处理完了?” “嗯!” 她疲惫到懒得多吐一个字,把桌面的文件推到了苏莫的面前。 时针刚好卡在9:00钟的方向。 苏莫没有去检查那堆文件,把蓝无忧的手机交到她手上,开口道:“今天辛苦了,回去吧!” 蓝无忧如获大赦,眼眸内激起兴奋的光芒。 第一百一十四章 坐立不安 “等等!” 在蓝无忧脚步即将要跨出办公室的门口时,苏莫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安静听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你要做好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准备……” 以后吗? 她可以接受。 “好的。” 蓝无忧转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看起来很真,只是眼里满是让人心疼的疲惫。 苏莫内心闪过一丝愧疚。 他为了自己的私心…… “我送你回去吧!” 苏莫说着,拿起了西装外套。 也许送蓝无忧回去才能减轻一下内心的愧疚感。 “时间还早,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还是想想明天怎么折腾我吧!” 蓝无忧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一开始,她的内心是有几分怨气的,但现在,她完全就已经没有了,除了身体上的疲惫以外,她真的感激面前这个男子。 苏莫明显能感觉到蓝无忧情绪的变化,心情也随之轻松下来。 “好吧!” 两个人会笑了笑,蓝无忧首先离开了季氏的办公大楼。 在她离开之后,苏莫也关了自己办公室的等。 彼时,蓝无忧下到了季氏的一楼。 抬头望天,季氏办公大楼最后一盏灯熄灭。 整栋楼彻底暗了下来。 苏莫也要离开了。 蓝无忧没有多待,远远就看到她要搭乘的公交车向她所在的方向驶来。 她赶紧走到公交站台,直接上了那一辆稳稳当当停在自己面前的公交车。 苏莫下楼,特意寻找了一下蓝无忧的身影,却发现楼下根本没有她。 这么快走了? 真速度! 苏莫摆了摆头,走到自己的停车位准备开车离开,一束车光打过来,刚好晃到他的眼,抬手挡了一下眼睛,他另一只掏车钥匙的手停了下来。 他为什么不去坐一坐公交车? 蓝无忧应该是坐公交车离开了。 这个念头在苏莫心中腾起,车子在自己面前他都不想再开了。 迈开腿,他直接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走去。 “季少,季氏的办公楼的灯全部都关了。” 听到下属这样的汇报,季维骁一颗心都要气炸了。 “苏莫的车在不在?” “在!” 季维骁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苏莫。 他的车还在季氏,怎么可能里面没有人? “继续给我找!” 不管苏莫出于什么心理留下蓝无忧,季维骁内心的火气都无可遏制。 他这一次连电话都不给苏莫打,直接出门,杀到了季氏。 季维骁一个人在冷清清又寂静的办公楼里冲撞,率先来到了苏莫的办公室。 打开灯,他看到桌面上那两堆不同寻常的文件。 苏莫平时根本就不会在自己桌面堆放这么多文件,就算他没有把工作完成,下班的时候,他也不会把文件这么堆在桌面上。 季维骁抽出其中一份文件,刚打开他就看到里面娟秀的字体。 这绝对不是出自苏莫之手。 季维骁直接把文件翻到了最后,在署名的地方找到了蓝无忧的名字。 这文件是蓝无忧处理的? 哪怕心里有一定的猜想,季维骁还是连续翻看了好几份文件。 所有文件的署名都是蓝无忧…… 没有再细看,季维骁直接合上手上的文件,重新把文件放回了原位。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蓝无忧,并不是留在季氏翻看她处理过的文件。 她人到底去了哪里? 她会不会去找关沐兮了? 季维骁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蓝无忧还有关沐兮这一号朋友。 太久没听顾毅向他吐槽这个死对头,季维骁几乎都忘记了这个骄纵蛮横的千金大小姐。 让他直接打电话去问关沐兮蓝无忧的事情,季维骁做不到,只好仰仗自己的好友了。 “顾毅,你问问关沐兮,看看蓝无忧在不在她那!” “蓝无忧不在她那!” 顾毅的语气出奇地确定,好像他真正见到和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季维骁第一时间以为顾毅在和自己开玩笑,可对方的语气又十分认真。 “不在就算了!” 季维骁准备挂了电话,心里其实在等着对方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话语。 他没挂电话,顾毅也没有挂。 两个人僵了好几秒,顾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顾毅真没什么事和自己说? 季维骁心里有点着急了,“你怎么知道蓝无忧不在关沐兮那里?” “关沐兮被她父亲看得这么严,她连蓝无忧的面都见不到,蓝无忧又怎么可能会到她家?” 顾毅分析地头头是道,季维骁想到前段时间关沐兮的情况,也就不再和顾毅多说什么。 蓝无忧究竟去了哪里? 苏莫那里找不到人,关沐兮那里也找不到人,就连医院都找不到人…… 下属反馈回来消息根本不是季维骁想听的。 季维骁决心碰碰运气,猛的转了方向盘,把车驶向市中心医院的方向。 蓝无忧从蓝修远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脸上挂着浓浓的笑容。 主治医生说她父亲的手术准备地差不多了,还和她具体说明了她父亲的情况,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的同时,蓝无忧在心里对季维骁的人也渐渐有了改观。 她已经和蓝修远和李阿姨打过招呼,直接就从医院离开。 公交站台很多人在候车,这个时间点,几乎所有的公交都是末班车,所有的人都拼了命想挤上车,免得错过了回家的机会。 蓝无忧被人挤上了公交,脚却像悬空一样。 从市中心医院回季维骁的住处,蓝无忧要转两趟公交,于是她直接坐了回自己租屋的公交。 即便搬去了季维骁的住所,蓝无忧还是没有把她自己之前住的房子退掉。 她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是一个念旧的人,很多东西用久了,用习惯了就舍不得丢。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她站了很久很久,倦意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头脑。 从车上下来,她觉得自己双腿已经疲软到不行,因为站得太久,走路的时候,关节都有些不稳。 楼道的光线昏暗,蓝无忧扶着早就松动的楼梯扶手,以龟速慢慢往自己住的楼层走。 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她脑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现在的她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洗去身体上的疲惫与风尘,然后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蓝无忧起身,走到房间找到自己的睡衣,跑到浴室里面洗澡。 洗着洗着,她好像听到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 不管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她三下五除一地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飞快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浴室的门一打开,外面出来的敲门声更是大声。 是谁在敲她的门? 桌面上摆放的闹钟正好指向十二点,蓝无忧的后背猛的一凉,皮肤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说话,屏息盯着门口的方向,浑身汗毛竖起,心里期望着那去催命符一样的敲门声停下。 敲门声并没有如蓝无忧所愿那般停下,反而越来越急。 “是谁?” 她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却细小如蚊。 意识到自己不能暴露一个人独居的事情,蓝无忧脑子飞快运转着,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苏莫,让你去看看敲门的人是谁,你怎么还不去?” 这一声,蓝无忧几乎是吼出来的,就像是在和男盆友吵架的女人。 不想她这一声并没有让敲门声停止,反而加重加急。 蓝无忧心脏揪成了一团,所有神经都绷紧,在目光所及之处,她把能当做武器的东西纳入心里,想着等一会该怎么和来人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蓝无忧,给我开门!” 狠狠的踹门声传来,夹杂着一道男音的怒骂。 “不给我开门,我就把门给拆了!” 若说季维骁一开始还能不开口,但在听到蓝无忧喊苏莫名字以后,他就不能淡定了。 这所房子的住户都知道季维骁,都不敢上前指责他,就算半夜被他吵醒,也只得忍气吞声,在被窝了默默生气。 房东警告过他们,惹了季维骁,走人的是他们,人家财大气粗,分分钟就能把这栋出租房买下来的,把里面的住客赶出去。 听到声音有些熟悉,蓝无忧抓起桌面上的玻璃花瓶,小心翼翼走到门口。 房门没有猫眼,她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季维骁,只得试探性地开口。 “你是季维骁吗?” 蓝无忧的话都没有说完,季维骁的怒音接着传来。 “蓝无忧,我数三声,你还不开门……” 真的是季维骁! 房门霍的一声打开,蓝无忧穿着棉质的睡衣,双手抱着花瓶,神情激动、眼神热切又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季维骁可以保证,蓝无忧从没有用这样热切的眼神和神情看过他。 “你……” 许是他的眼眸闪烁变化得太快,蓝无忧敏感地察觉到,也很快反应过来,瞬间就把所有的不该表露的情绪藏了起来。 “季总,您怎么来了?” 蓝无忧猛的开口,让季维骁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她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语气带着工作时候的客气疏离与毕恭毕敬。 于蓝无忧而言,季维骁时时刻刻都是自己的上司。 他不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好,可一旦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未说出的 “等等!” 在蓝无忧脚步即将要跨出办公室的门口时,苏莫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安静听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你要做好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准备……” 以后吗? 她可以接受。 “好的。” 蓝无忧转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看起来很真,只是眼里满是让人心疼的疲惫。 苏莫内心闪过一丝愧疚。 他为了自己的私心…… “我送你回去吧!” 苏莫说着,拿起了西装外套。 也许送蓝无忧回去才能减轻一下内心的愧疚感。 “时间还早,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还是想想明天怎么折腾我吧!” 蓝无忧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一开始,她的内心是有几分怨气的,但现在,她完全就已经没有了,除了身体上的疲惫以外,她真的感激面前这个男子。 苏莫明显能感觉到蓝无忧情绪的变化,心情也随之轻松下来。 “好吧!” 两个人会笑了笑,蓝无忧首先离开了季氏的办公大楼。 在她离开之后,苏莫也关了自己办公室的等。 彼时,蓝无忧下到了季氏的一楼。 抬头望天,季氏办公大楼最后一盏灯熄灭。 整栋楼彻底暗了下来。 苏莫也要离开了。 蓝无忧没有多待,远远就看到她要搭乘的公交车向她所在的方向驶来。 她赶紧走到公交站台,直接上了那一辆稳稳当当停在自己面前的公交车。 苏莫下楼,特意寻找了一下蓝无忧的身影,却发现楼下根本没有她。 这么快走了? 真速度! 苏莫摆了摆头,走到自己的停车位准备开车离开,一束车光打过来,刚好晃到他的眼,抬手挡了一下眼睛,他另一只掏车钥匙的手停了下来。 他为什么不去坐一坐公交车? 蓝无忧应该是坐公交车离开了。 这个念头在苏莫心中腾起,车子在自己面前他都不想再开了。 迈开腿,他直接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走去。 “季少,季氏的办公楼的灯全部都关了。” 听到下属这样的汇报,季维骁一颗心都要气炸了。 “苏莫的车在不在?” “在!” 季维骁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苏莫。 他的车还在季氏,怎么可能里面没有人? “继续给我找!” 不管苏莫出于什么心理留下蓝无忧,季维骁内心的火气都无可遏制。 他这一次连电话都不给苏莫打,直接出门,杀到了季氏。 季维骁一个人在冷清清又寂静的办公楼里冲撞,率先来到了苏莫的办公室。 打开灯,他看到桌面上那两堆不同寻常的文件。 苏莫平时根本就不会在自己桌面堆放这么多文件,就算他没有把工作完成,下班的时候,他也不会把文件这么堆在桌面上。 季维骁抽出其中一份文件,刚打开他就看到里面娟秀的字体。 这绝对不是出自苏莫之手。 季维骁直接把文件翻到了最后,在署名的地方找到了蓝无忧的名字。 这文件是蓝无忧处理的? 哪怕心里有一定的猜想,季维骁还是连续翻看了好几份文件。 所有文件的署名都是蓝无忧…… 没有再细看,季维骁直接合上手上的文件,重新把文件放回了原位。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蓝无忧,并不是留在季氏翻看她处理过的文件。 她人到底去了哪里? 她会不会去找关沐兮了? 季维骁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蓝无忧还有关沐兮这一号朋友。 太久没听顾毅向他吐槽这个死对头,季维骁几乎都忘记了这个骄纵蛮横的千金大小姐。 让他直接打电话去问关沐兮蓝无忧的事情,季维骁做不到,只好仰仗自己的好友了。 “顾毅,你问问关沐兮,看看蓝无忧在不在她那!” “蓝无忧不在她那!” 顾毅的语气出奇地确定,好像他真正见到和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季维骁第一时间以为顾毅在和自己开玩笑,可对方的语气又十分认真。 “不在就算了!” 季维骁准备挂了电话,心里其实在等着对方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话语。 他没挂电话,顾毅也没有挂。 两个人僵了好几秒,顾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顾毅真没什么事和自己说? 季维骁心里有点着急了,“你怎么知道蓝无忧不在关沐兮那里?” “关沐兮被她父亲看得这么严,她连蓝无忧的面都见不到,蓝无忧又怎么可能会到她家?” 顾毅分析地头头是道,季维骁想到前段时间关沐兮的情况,也就不再和顾毅多说什么。 蓝无忧究竟去了哪里? 苏莫那里找不到人,关沐兮那里也找不到人,就连医院都找不到人…… 下属反馈回来消息根本不是季维骁想听的。 季维骁决心碰碰运气,猛的转了方向盘,把车驶向市中心医院的方向。 蓝无忧从蓝修远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脸上挂着浓浓的笑容。 主治医生说她父亲的手术准备地差不多了,还和她具体说明了她父亲的情况,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的同时,蓝无忧在心里对季维骁的人也渐渐有了改观。 她已经和蓝修远和李阿姨打过招呼,直接就从医院离开。 公交站台很多人在候车,这个时间点,几乎所有的公交都是末班车,所有的人都拼了命想挤上车,免得错过了回家的机会。 蓝无忧被人挤上了公交,脚却像悬空一样。 从市中心医院回季维骁的住处,蓝无忧要转两趟公交,于是她直接坐了回自己租屋的公交。 即便搬去了季维骁的住所,蓝无忧还是没有把她自己之前住的房子退掉。 她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是一个念旧的人,很多东西用久了,用习惯了就舍不得丢。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她站了很久很久,倦意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头脑。 从车上下来,她觉得自己双腿已经疲软到不行,因为站得太久,走路的时候,关节都有些不稳。 楼道的光线昏暗,蓝无忧扶着早就松动的楼梯扶手,以龟速慢慢往自己住的楼层走。 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她脑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现在的她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洗去身体上的疲惫与风尘,然后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蓝无忧起身,走到房间找到自己的睡衣,跑到浴室里面洗澡。 洗着洗着,她好像听到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 不管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她三下五除一地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飞快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浴室的门一打开,外面出来的敲门声更是大声。 是谁在敲她的门? 桌面上摆放的闹钟正好指向十二点,蓝无忧的后背猛的一凉,皮肤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说话,屏息盯着门口的方向,浑身汗毛竖起,心里期望着那去催命符一样的敲门声停下。 敲门声并没有如蓝无忧所愿那般停下,反而越来越急。 “是谁?” 她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却细小如蚊。 意识到自己不能暴露一个人独居的事情,蓝无忧脑子飞快运转着,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苏莫,让你去看看敲门的人是谁,你怎么还不去?” 这一声,蓝无忧几乎是吼出来的,就像是在和男盆友吵架的女人。 不想她这一声并没有让敲门声停止,反而加重加急。 蓝无忧心脏揪成了一团,所有神经都绷紧,在目光所及之处,她把能当做武器的东西纳入心里,想着等一会该怎么和来人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蓝无忧,给我开门!” 狠狠的踹门声传来,夹杂着一道男音的怒骂。 “不给我开门,我就把门给拆了!” 若说季维骁一开始还能不开口,但在听到蓝无忧喊苏莫名字以后,他就不能淡定了。 这所房子的住户都知道季维骁,都不敢上前指责他,就算半夜被他吵醒,也只得忍气吞声,在被窝了默默生气。 房东警告过他们,惹了季维骁,走人的是他们,人家财大气粗,分分钟就能把这栋出租房买下来的,把里面的住客赶出去。 听到声音有些熟悉,蓝无忧抓起桌面上的玻璃花瓶,小心翼翼走到门口。 房门没有猫眼,她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季维骁,只得试探性地开口。 “你是季维骁吗?” 蓝无忧的话都没有说完,季维骁的怒音接着传来。 “蓝无忧,我数三声,你还不开门……” 真的是季维骁! 房门霍的一声打开,蓝无忧穿着棉质的睡衣,双手抱着花瓶,神情激动、眼神热切又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季维骁可以保证,蓝无忧从没有用这样热切的眼神和神情看过他。 “你……” 许是他的眼眸闪烁变化得太快,蓝无忧敏感地察觉到,也很快反应过来,瞬间就把所有的不该表露的情绪藏了起来。 “季总,您怎么来了?” 蓝无忧猛的开口,让季维骁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她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语气带着工作时候的客气疏离与毕恭毕敬。 于蓝无忧而言,季维骁时时刻刻都是自己的上司。 他不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好,可一旦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 第一百一十六章 暗夜危机 凌晨一点多! 季维骁怼了阿姨以后,兀自上楼。 “少爷,您今晚是准备在这住下吗?” “是!你有意见?” 他的心情很不好,尤其是看到属于蓝无忧的那个空荡荡的房间以后。 “没!” 阿姨哪里敢有意见?她问这个问题也只是因为季维骁从来没在这儿过过夜,房子里似乎没有准备他的东西,有的只是普通的待客用品,不是季维骁习惯用的品牌。 “她今天有没有回来过?” 季维骁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就是话语挂在了嘴边,一开口就很自然地问了出来。 “蓝小姐今天出门上班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阿姨边说着,边偷偷瞟了瞟季维骁。 “嗯!” 他点了点头便没了后话。 蓝小姐已经消失十几个小时了,季少他就不担心吗?她一个作为佣人的人都在心里替蓝无忧担惊受怕。 “少爷,您就不担心蓝小姐……” 遇到危险了吗…… 季维骁冷冷的眼神扫过来,阿姨当即收声,把最后的话语吞回肚子里。 “少爷,我去给你准备房间。” 蓝无忧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她都没有见季维骁在这过夜,阿姨以为他要自己居住一个房间。 主卧已经给了蓝无忧,季维骁只能住其他的房间。 “不用,我在这里睡!” “砰”的一声,属于蓝无忧房间的门被人大力甩上。 “可这是蓝小姐的房间……” 今天的季少也太不正常了。 阿姨观察了两个人一段时间,发现他们不像恋人,也不像朋友。就算自己在这个工作,照顾蓝无忧的生活起居,她也琢磨不出两个人的关系。 一方面,她是知道季维骁有女朋友的传闻;一方面,这两个人每天见面的时间并不长,季维骁也从不在这个新房子过夜。 他们两个人的接触更像是两个地下分子偷偷接头。 “这是我的房子!” 季维骁第一次发现女人这么地哆嗦,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知道了!少爷!” 阿姨发觉自己今天不落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也不是她说的话有问题,而是季维骁总能挑出毛病来。 不敢再在他的面前待着,阿姨打开房门暂时离开,去给季维骁准备洗漱用具。 蓝无忧睡在主卧,房间的面积并不小,但她的东西却少得可怜,整个房间除了他一开始安置的家具之外,并没有多余的属于蓝无忧的家具。 打开宽大的衣橱,横杆上只挂了两三套换洗的衣服自己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那还是两三年前旧款。 穿得这么寒酸?身为一个女人,除了职业装,连一条裙子都没有。 楚天远不会给她买衣服吗? 他查来的资料里显示楚天远每年都会给她买衣服,而且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品牌货。 这衣柜光是看着就让人高兴不起来。 梳妆台面上很整洁,没多少件东西。季维骁记得季心音的梳妆台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光是香水就有好多支,就别说口红了。 他看所有口红都一样,从颜色上根本就分不出不同,季心音却告诉他口红有很多种色号。 一开始,他为了迎合季心音去听她讲女生的美妆课程,后来的他实在是坚持不下去。 原谅他眼瞎,他真的看不出那不同色号的口红有什么区别,涂上去双唇都是红艳艳的。 “扣扣!” 敲门声响起,季维骁道了一声“进来”之后,看到阿姨抱着一堆洗漱用品进来。 “少爷,这是您的洗漱用具。你常用的剃须水、剃须刀、沐浴露……我会让人明天给你送来,今晚就只有这些了……” “好!” 季维骁说着,身体朝着阿姨刚刚拿进房间放下来的那堆物品的方向走去。 “这个不要。” “这个也不要!” “这也拿走。” “……” 季维骁每挑一件物品就皱一次眉头,眼底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少爷,这是沐浴露、洗头水、牙膏啊…… 阿姨抱着季维骁扔回来的东西,心里有点崩溃。 “少爷,其他东西你可以不要,但这些个人清洁用具也不要……会不会不太好?” 他难道洗澡不用沐浴露?不用香皂? 他洗头不用洗头水?就连刷牙用的牙膏都不要了? “我用她的。” 季维骁没有想很多,他记得让阿姨给蓝无忧购置生活用具用品时,都是根据自己常用的品牌香味来购买的。 蓝无忧在这个住的时间不算长,那些东西应该没用完。 “哦!好!” 阿姨这才想起来蓝无忧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季维骁常用的,同时她还知道季少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他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东西,可他自己怎么就这么乐意和蓝小姐共用东西呢? 他怎么连牙膏这种关乎到口腔的东西都不介意了? 阿姨冷静了一段时间的八卦之魂再次燃烧起来,却因为今天的季维骁心情不好,她不敢再心直口快一吐不快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分析两个人的状态。 一旦闲下来,阿姨就忍不住八卦着蓝无忧和季维骁。 综合季维骁的表现,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难不成季少早就知道蓝小姐的消息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不会是吵架了吧?可是季少怎么不把人哄回来,还一个人跑到这里,非要在这里过夜。 蓝小姐也不知去了哪里,都这么晚了。 这两个人今晚给她的冲击不小,阿姨一点睡意都没有,一个人走到了阳台,眼巴巴地样子楼下的大门。 季维骁不担心她,可阿姨担心呀! 蓝无忧虽然看起来对她并不热情,但心底很善良,很会为人着想,性子也特别隐忍。 阿姨总觉得蓝无忧这个孩子藏了很多事,没有一件是开心的样子,心里会忍不住心疼她。 “怎么还不回来呢?” “这孩子……” 少了蓝无忧的房子,阿姨觉得十分地不习惯,睡不着觉的满脑子担心着蓝无忧。 曾经她以为蓝无忧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但后来她发现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家庭的孩子,至于她家境的真实情况,蓝无忧不透露,阿姨也无法深知。 一开始,她也怀疑蓝无忧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念头,可她慢慢能感受蓝无忧的真,以及她对自己严苛。 每天下班回来,蓝无忧都会在电脑上办公,用纤长灵魂的十指在电脑键盘上飞舞,在屏幕上写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蓝小姐,您在写什么?” “公司文件!” 每一次她都这么回答自己,但阿姨并不相信。 那所谓的文件更像是日记。 这是她的一个习惯,除了今夜她没看到蓝无忧以外,其他时候她都日复一日地坚持。 起初,她还会打开房门,后来房门半掩,最后,她把房门关上并锁死。 秘密的疑团会越结越大,阿姨的好奇心没有与日俱增,反而理解她的行为,没有向季维骁告密。 这是她对蓝无忧最大的帮助。 同为女人,她也经历过蓝无忧一样的年纪,有着很多美好的梦与憧憬。 阿姨的絮絮叨叨一字不落地进了季维骁耳里,也许他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蓝无忧。 光是阿姨担忧的话语就能让他想到那个独留在出租屋的女人。 蓝无忧租的房子破旧,治安也比不上市中心…… 这都凌晨三点了…… 季维骁抓了抓头上还湿漉漉的头发,转身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他走了出来,穿戴整齐地准备出门。 他的动静很大,像是故意引起阿姨注意一般。 阿姨见他出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无言。 她说得再多,也不如季少自己一个人懂事。 阿姨那一眼季维骁看懂读懂,他也不开口,陌生的情绪让他很难去开口,也不知用什么话语形容。 现在他只想把蓝无忧带回来。 一个女人住在外面像什么话? 车子开到蓝无忧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季维骁把车熄火,关了车灯,在车内坐了许久。 到了现在,他都没能搞清楚自己在冲动些什么。 不能被自己掌控的情绪让他感到恐慌,失去主导权就意味着他将被人支配…… 季维骁断断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理智和内心偏帮着他阻断这可怕事情的发生。 突然,他看到一个瘦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单元房的楼下,像黑夜中寻找猎物的小鬼。 蓝无忧住在这一栋楼…… 脑子未做出判断,季维骁直接解锁,拉开车门走下车。 与那到鬼祟的身影不同,季维骁走得坦荡傲然。 季维骁一米八五的个子,走路却是无声的。 他没走几步,看到楼道彻底黑了下来。 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瘦小的男人在搞鬼。 他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落地的步子依旧无声。 黑暗并没有影响到季维骁,他来过这儿两次,对楼道无比熟悉,连扶手都没扶,他数着楼层上到蓝无忧所居住的地方。 没有灯光,季维骁看不清人脸,却清晰听到撬锁的声音。 “窸窸窣窣” 声音不大,像老鼠在挠门,这样的声音在这样的地方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季维骁在暗处隐着身子和气息,冷漠的眸子盯着那一扇门。 “吱呀” 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尤其清晰,季维骁当即就知道—— 门开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可疑的男人 季维骁无声无息出现在那人的身后,凭着感觉,他抬手准备一掌朝下劈的时候,那个瘦小的男人猛得回头。 看到季维骁的时候,那双隐藏在黑暗中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只有一丝丝恐惧的光的露出来。 “你想要什么,自己进去拿,别杀我。” 那人抱着头往下一蹲,声音透着胆小和怯懦。 杀他? 季维骁还不至于狠绝到这样的地步。 “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黑暗中,季维骁的手精准的揪住男人的衣领,语气颇有威慑力地开口。 “这是我家呀!” 季维骁能感受到男子身体在发抖,反应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可他总觉得事情怪怪的。 “钥匙拿出来!” 他很确定这是蓝无忧所在的楼层,他也没有忘记这个就是蓝无忧的家门。 楼道的灯彻底坏了,他们两个人说了多少话,声控灯都没反应。 “给!” 男人把钥匙放到季维骁的手里,脑袋压得很低。 他真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钥匙真能把家门打开。 “你家在几楼。” “4楼。” “不对,这是5楼。” 季维骁不会数错楼层。 为了确认自己是正确的,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楼道的墙壁上照了照。 “这不是4楼。” 灯光晃到男人的脸上,男人立马抬头遮住了眼睛,顺便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难道我记错了?” 男人想从地上站起来,却碍于季维骁的气场,从指缝中悄悄观察了好几眼季维骁,动作磨蹭了好久才扶着墙角站起来。 “先生,对不起,这是您的家吗?我怎么没在这个见过你……” 男人比季维骁矮上一大截,说话的时候季维骁都看不见他的脸。 季维骁只是用凌厉的眸子扫了对方一眼,明看着事情很平常,可他直觉又觉得事情不简单。 “先生,没什么事情,我可以走了吗?我就住楼下,有事可以……” 不想他扯太多,季维骁脑子里早想着给蓝无忧换一把门锁。 他早就说过住在这个地方不安全了。 她安装的都是些什么门锁,连别人家的钥匙都能打开…… 季维骁刚走进蓝无忧家的客厅,房间里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他把门关上以后,打开了客厅的灯。 没过一会,季维骁就看到蓝无忧握着一根棒球棍出现在房间与客厅的过道。 “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见到季维骁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可她的情绪却一点也不平静。 刚刚她做了一个噩梦,快要在梦中溺亡的时候,客厅突然亮起的灯让她打了个激灵,直接从梦中醒来。 蓝无忧还在恍惚中,看到突然亮起的客厅灯条件反射地想到家里进了贼。 贼人已经进了她家,她一个人独居,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也让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我想进来,你以为这个门锁能拦住我?” 此话一出,蓝无忧把视线投到了门上。 “你对我的门锁做了什么手脚?” 蓝无忧扔掉手上的棒球棍,奔向门的方向。 “我什么都做。” 季维骁只是借了那个瘦小男子的光。 “什么都没做?这是什么?” 蓝无忧只是稍微一动,门锁的锁心都露出来了,而且她发现门打不开了。 锁坏了! 蓝无忧大力扭动门锁,发现锁完全就卡死,根本动不了,就连钥匙都没有了。 “我来看看!” 季维骁把蓝无忧推到一旁,试着扭动门把。 门把固死了,完全就动不了。 他的心猛的一沉,想到那个莫名出现的男人,季维骁开口问,“你认不认识4楼的住客?” “认识,一户是独居的老奶奶,另外一户是新婚夫妻,但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新婚旅游。” 蓝无忧在这里住了许久,对街坊邻居都有一定的了解。 “这儿就没有一个瘦小的男人?” “不清楚!这个要去问房东。” 她没见过季维骁形容的男子。 听了蓝无忧的回答,季维骁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那个男人果然有问题。 忘记了门锁已经坏了事情,季维骁大力扭动门把,准备去追那个男人。 他还没有离开多久,应该还可以找到他。 他的动作太大,蓝无忧的眉头一下子就锁死了。 “季维骁,你消停一会行吗?把我门锁撬坏了不算,还想把我的门拆啦?” 她虽然能赚钱,但她一样心疼钱。 房东说过,房子里的东西每损坏一样都需要赔偿。 蓝无忧可不想季维骁把门弄坏。 “锁不是我弄坏的。” 对于自己没有做的事情,季维骁断断不会承认。 “不是你难道还是别人吗?你不是说这个锁拦不住你吗?现在怎么不承认了?” 今天遇到的糟心事太多,加上她休息不好,蓝无忧的心情有点浮躁不顺,说出的话语更是咄咄逼人。 “蓝无忧,我说不是就不是。” “我知道,门锁不是你亲自动手开的,是你请别人开的。” 从季维骁今晚的所作所为来看,蓝无忧已经不相信季维骁说的话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人的脾性有点出奇地一致。 比如现在的他们只认自己的那套死理,从不会反思。 如果季维骁在蓝无忧这里遭到这要的对待之后能够想到自己对蓝无忧的行为,他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生气了。 大约没有人会喜欢不被信任的感觉,季维骁也一样。 蓝无忧完全听不进他的话,气得他捏紧了拳头,骨骼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作响。 “蓝无忧,能不能别用你自以为是的那一套来衡量别人?你以为你见到的都是真理?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今晚及时出现,我都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出现在你父亲的手术上。” 他好心来看看她,她却非要这样误会自己,季维骁觉得自己比古代的窦娥还要冤。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没有听说过失窃的事情,更没有听过凶杀时间,那个瘦小的男人说不定是你瞎掰出来的。” 蓝无忧反唇相讥,丝毫不落下风。 “蓝无忧,你……” 季维骁气得往门口的方向走,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蓝无忧单独待在一块,不然他会被她气出毛病来。 走到门口,他看到有点变形的门把,开口道:“蓝无忧,你有没有开锁匠的电话?” “没有!” 就算有,这个时候的开锁行已经关门了,也不会有人上门开锁。 “没有?你一个女人是怎么活过来的?不少靠楚天远帮忙吧?” 季维骁开不了门出去,兀自在蓝无忧的小房子里溜达,当他转到厨房的时候,眼神立马就变了。 厨房很空荡,只有一个炒锅和汤锅,以及煮饭的电饭煲,刀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洗手台的角落旁,一看就知道她是一个不经常做饭的主。 季维骁前不久知道楚天远经常会给蓝无忧带饭,还会给她做饭。 想到这个,他就替自己妹妹季心音不值。 楚天远可没这么对过她。 “蓝无忧,楚天远那么有钱,你怎么不让他给你换一套房子?” 今天季维骁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中听的。 “你都给我安置了一个大房子了,我还找他拿什么?” 季维骁真是好笑,她提楚天远的时候,他不让她提;现在好了,她不在她面前提了,他却故意提起膈应她。 只是提起楚天远的名字,蓝无忧是不会怎样的,但她一旦被人扯与楚天远关系不正常的时候,她就会无比介意。 她重视这段情宜,不能容忍别人过分解读他们的关系。 他们本就是清清白白的两个人,她很介意别人乱说她和楚天远的关系。 “你不是自诩区区门锁拦不住你吗?怎么这会儿还不赶紧把锁修好?” 她这儿真的不欢迎他。 他来一次,她就没什么好事。 这次的门锁坏了! 他们两个人困在了里面。 现在的蓝无忧已经知道季维骁只是过嘴瘾才说出门锁拦不住他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那他自己说的话来怼他。 至于他是怎么进来的?蓝无忧把目光落到了阳台。 五楼的阳台没有安装防盗网,这个男人为了吓唬他也是煞费苦心,连生命都值得拿来冒险。 越想,蓝无忧越觉得季维骁幼稚恶趣味。 “我说了,门是一个陌生男人开的。” 季维骁说着,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男人手上有你家的钥匙,我试过了,他拿的钥匙能开你家的门锁。”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蓝无忧被他突然的转变吓得一愣。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她在这里住得的确很危险…… 看来她要考虑换地方居住才行,可是她的父亲还没有进行手术…… “今晚我们出不去,明天天亮才有人来修门。” 蓝无忧说着,困意阵阵袭来。 哪怕是坐在沙发上,蓝无忧都觉得自己要睡着了。 可她不敢睡,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如果你没什么事,赶紧走吧!”蓝无忧催促着他。 “门没开,我怎么走?” 季维骁绕过茶几,与她一同坐在沙发上。 身边的深陷感让她警觉起来,瞌睡虫也被赶跑了不少。 “阳台可以走。” 蓝无忧一手用手指了指了阳台,另一只手捂住实在控制不住的嘴巴,打了一个特别大的哈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缺觉使人暴躁 “蓝无忧,这是五楼。” 只是瞥了一眼,季维骁就把目光从阳台的方向收回来。 蓝无忧掀开眼帘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写着“我知道”。 “你知道这是五楼你还让我从这出去?”季维骁语气不忿地说着,“蓝无忧,你想谋杀我的心思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蓝无忧巴不得季维骁赶紧从信自己的住房离开。 “这么一点高度还能拦住你吗?” 他不是一向神通广大吗? 蓝无忧说完,从沙发上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走着。 她可不想和面前的人傻傻在客厅里坐着等天亮,明天还要准时去上班。 蓝无忧忘记了,季维骁也是一个要去公司的人。 虽然他是季氏的总裁,但他没有不去公司的习惯。 和普通的职员一样,他们几点上班,季维骁也几点到公司,有时候还会比他们早到公司。 “你跟过来做什么?” 在客厅与房间的连接处,蓝无忧再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神情很是不悦地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我来看看有哪个房间可以睡觉的。” 季维骁真不是故意这么问的? 刚刚他已经在房子里兜了一圈,不知道这里只有一间房间吗? 他要找房间睡觉,也就只有蓝无忧现在走向的那一个房间了。 “这是我的房间,你要睡觉就睡沙发吧!” 蓝无忧的房间一向被自己视为私人领域,别说季维骁了,就算是和自己十分熟识的楚天远,她也未必会让他进自己的房间,更别说还要在她房间里睡觉。 沙发? “沙发这么小。” 季维骁十分嫌弃蓝无忧家的沙发,又窄又小不说,还十分硌人,质地一点都不柔软。 他长时间坐在上面都受不了,蓝无忧还要他在上面睡觉? “那你就在沙发上坐着,反正也就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蓝无忧,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太狠心了。” 季维骁根本不听蓝无忧的话。 她越是不让他进她的房间,季维骁就越对她的房间好奇。 说不定里面还有她和楚天远的照片…… 救命恩人? 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季维骁也太会给自己长脸了。 蓝无忧圆圆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花来,里面的瞌睡虫可能都被这熊熊的火苗烧成灰了。 “季维骁,你能要点脸吗?这是女孩子的房间,你一个大男人不要随便进好吗?你就不怕见到不该看的东西?” 今夜的蓝无忧格外牙尖嘴利,好像向某个人偷过师一样。 那个人就是关沐兮。 季维骁印象里,关沐兮这个女人时常这么和他的好兄弟顾毅吵架。 在口头方面,男人大多时候都是输给女人了。 她对其他男人这么说可以,可她这么和自己说就不对了。 好歹他现在有和她捆绑在一起的身份。 “你是我妻子,有什么是我不能见的。” 妻子? 他可真敢说。 如果此时结婚证在手上,蓝无忧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它甩到他面前。 这结婚证,她从来就不稀罕,内心也从未承认过这个身份。 法律认定了他们是夫妻,可她从不这么认为。 “季维骁,你今晚是不是吃错药了?这结婚证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别说你真把我当成了妻子,我不相信。” “你这么当真做什么?你不也没当真吗?开个玩笑怎么了?”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以后别再开了。” 这是蓝无忧的心声。 每一次,被人当着面提起的结婚证,又或是妻子或老婆的称谓,她心里都会有种深深的背叛感与愧疚感。 她和季维骁捆绑在一起的事情是真的,她无法否认这一点,更无从狡辩,她现在唯一希望的是和季维骁和平相处。 蓝无忧的情绪突然就低落下来,也不再去看季维骁,低着头迈开脚就想往房间的方向走。 “蓝无忧,你不会当真了吧?” 季维骁猛然拉住了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眼底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期待。 她的情绪不对,他竟然会觉得有点兴奋…… 这莫名却又来势汹汹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住。 “你想多了。” 蓝无忧猛得拍落季维骁的手,眼底的拒绝分外明显,一点都没有心虚或是说谎的样子。 她对他是真的没有多余心思。 季维骁的眼神在这一刻冷了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否热切过…… “没有最好,我可不想以后被人纠缠着。” 谁给他这么大的自信?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季维骁,蓝无忧在黑暗中撇了撇嘴,似乎对他并不怎么来电的样子。 她觉得季维骁很奇怪,有时候可以和你像好朋友一样,什么玩笑都开,不管过分或者不过分,但有的时候又像仇人一样,把你丢到绝境里狠狠折磨还不给你死个痛快。 “如果你害怕纠缠,趁早撇清关系不就好了?” 这段时间,蓝无忧有在思考这件事情,本来她觉得时机可能还要,但她听到季维骁如此说了以后,这个念头又开始在心里蠢蠢欲动。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着急?” 季维骁淡淡疑惑的目光落在蓝无忧脸上,她有种内心秘密被人揭穿的紧张。 她可能太着急了。 蓝无忧避过了他的视线,这让季维骁的俊脸黑沉不少。 “你以为你现在和我撇清关系,楚天远就会接受你?” 他不可能让她如愿的。 楚天远想要越过他妹妹和蓝无忧私下勾搭,也要越过他这一关。 他的眼睛就长在蓝无忧身上了。 如果她和楚天远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面干涉。 他和蓝无忧离婚是迟早的事情,本来季维骁计划着破坏她与楚天远的关系,再用一段时间的婚姻关系锁住蓝无忧,从心底里破坏他们的关系,好换来以后的高枕无忧,但唐羽纱的来电让他不得不改变这个做法。 他现在随时都可以和蓝无忧离婚,但离婚不代表他会和以前一样,不去关注蓝无忧的事情,相反,他要时时刻刻替季心音盯梢,杜绝她与楚天远私下交往过密的事情。 只要她和楚天远牵扯在一起,就别想有安逸的日子过。 虽然改变需要花费的时间更长,但季维骁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所有的改变,都是为了顺应现实的需要,只要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不变就可以了。 “不管我们有没有夫妻之实,我们都是合法的夫妻,被法律承认。你想要撇清关系也只能是签署离婚协议,办理离婚手续,就算你清清白白,别人也只会看到你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离过婚的女人又如何?给你丢人了?离婚的女人就不能追求新的美好幸福了吗?” 蓝无忧不知道别人在不在意这个标签,但她知道楚天远绝对不会因着这个标签而以她这个朋友为耻。 这样的思想也只有季维骁这种脑子迂腐的人才有。 “你还想追求幸福?蓝无忧,楚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季维骁张口一个楚家,闭口一个楚家,真以为她要嫁到楚家吗? 蓝无忧先前纠正了几次都纠不回季维骁的思想,这一次她也不想再解释,只是用一个不屑的神情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这是什么神情? 他说得不对吗? 季维骁觉得自己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蓝无忧还不领悟,到时候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季心音的事情,那她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行啦!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我的事,你管得了那么多吗?” 看他还要对她和楚天远的事情进行一番长篇大论,蓝无忧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侧过身子往房间的方向走。 她要是再这样和对方扯下去,天真的要亮了。 她走一步,季维骁就跟着走一步,到了最后,蓝无忧实在忍不住回头警告对方。 “季维骁,我不和你开玩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在这站着,一个是去沙发上睡觉。” “我说了我要睡房间。” “没门!” 她堵在房间门口,不让季维骁进去。 “我就躺一两个小时,保证不乱动你的东西。” 房间近在咫尺,季维骁耐着性子与蓝无忧讨价还价,蓝无忧的脸色毫不松动,挡在门口的身子板板正正地挺着。 她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脚步却纹丝不动,和季维骁僵持着。 季维骁是一个一夜不睡第二天还能精精神神去工作的人,到了现在,他的精神依旧饱满,可蓝无忧却不一样。 她这么坚持干嘛? “我去沙发躺一会。” 季维骁心里想着,人已经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 他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蓝无忧就背靠着门,弯着腰缓了好一会才动作缓慢地拿起钥匙开房门,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到房间。 凌晨四点半了。 她还能睡两个半小时。 确定自己锁了房门以后,她脑袋沾床就睡,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出现在房间门前。 手在门锁上摆弄了一会,房门就被人打了开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季维骁看到蓝无忧横睡在床上,脸埋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后背,可她的小腿部分还挂在床的边缘,露在空气中。 这女人的睡相真差! 第一百一十九章 窥探秘密 蓝无忧的床是单人床,她这么横躺睡着,季维骁想过来蹭床铺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天就亮了,他将就一下吧! 说罢,季维骁把蓝无忧的身体扳正,自己在一侧躺下。 床果然比沙发睡得舒服。 季维骁双手交叠枕在头下,身体仰躺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如果不是十几分钟后,蓝无忧滚到了自己面前,季维骁绝对不会起坏心。 蓝无忧在这堵墙的面前停了下来,被季维骁掰正的脸再次埋在枕头下面,半个身体都趴在床上。 这样子睡觉舒服吗? 季维骁记得书上说过蓝无忧现在的睡姿会压迫心脏,对身体并不好。 想着,他的手已经伸出去,把蓝无忧的身体再次扳正,然而没几分钟,蓝无忧再次面朝枕头地趴着。 季维骁就是有强迫症,看蓝无忧这么不配合,最后扳正她身体之后,直接用手臂固着对方,不让她随便乱动。 因为腰间那只手,蓝无忧一整晚都如季维骁所希望的那样正面朝上睡觉。 只是眯了一个小时,季维骁就在浅浅的晨光中醒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室内的东西在这光线下的影子朦朦胧胧,不再像之前那样隐藏在黑暗中。 季维骁准备从床上做起,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压着。 也许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昨晚用手圈住了蓝无忧的腰。 皱着眉头,季维骁抽回自己的手,在空气中用力甩了甩。 这么久没动,他手上的血流不通畅。 昨晚,他就是因为实在看不清蓝无忧房间的东西,他才暂时作罢了。 如今,季维骁接着晨光,在房间里左看右看。 蓝无忧太累了,睡得很死,季维骁昨晚在她身边躺着和他现在在她房间溜达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蓝无忧的桌面很整洁干净,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和在他别墅里的房间一样。 桌子下面还有柜子,季维骁伸手去拉柜门,发现根本拉不开。 上锁了? 季维骁注意到柜子旁边的好几个抽屉都被一个个大锁锁着。 除了衣柜,她怎么每个有门的地方都上了锁? 季维骁并没有因此作罢,蓝无忧上锁的东西越多,他就越感兴趣。 对于窥知蓝无忧的秘密,季维骁表现出了极少有的狂热。 她的钥匙在哪里? 季维骁在物内扫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钥匙的影子,最后把目光落到了仍旧躺在床上熟睡的蓝无忧身上。 这个女人比较奇葩,说不定她晚上就是带着钥匙入睡的呢…… 季维骁想得没错,他真的在蓝无忧口袋里找到了钥匙,但那也仅仅是家门与房间门的钥匙。 抽屉和柜子的钥匙会被她放去哪里呢? 不会在衣柜里面吧? 她衣柜里这么多的衣服,他要怎么去找? 找钥匙的时候,季维骁心里没想过自己身为一个男人要尊重异性的隐私的事情,一心只想找到钥匙。 认认真真在衣柜里面翻找钥匙,季维骁把每件衣服都检查个便,大到口袋,小到衣服的夹层。 怎么都没有? 他翻乱了一堆的衣服,还把一些衣服放到了床上。 钥匙没找到,季维骁开始为面前这堆衣服发愁。 这衣服他要怎么叠? 他总不能让蓝无忧知道他随便翻找自己的东西,可他又不会折衣服,尤其是女人的衣服。 裙子和不规则的衣服最难折了。 她衣服又不多,怎么不用衣架。 真实展开挂在衣柜的衣服只有她常穿的几套。 最后,季维骁实在没辙,直接把就衣柜放倒,制造出衣柜被人撞到后衣服散落一地的假象。 随着衣柜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季维骁好像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难不成是钥匙? 柜子里的衣服全部都落到地上,季维骁把柜子重新扶正的时候,发现柜子轻了不少。 季维骁睁着眼眼睛在地上找着,在地上那堆衣服里面翻找着。 钥匙去哪了? 他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得到抖着,到了最后,他彻底把蓝无忧的衣服拆散。 怎么找不到呢? 天此时更亮了,季维骁完全可以看清地上七零八落的衣服。 他现在才发现蓝无忧的衣柜里面一条裙子都没有…… 她是不是女人? 季维骁把目光投到蓝无忧身上,看到她闭着眼睛睡得正酣。 这个女人到底把钥匙放到哪里了? 季维骁抓了抓头发,重新把衣柜放倒。 这假象还是要制造的。 把现场布置好以后,季维骁走到床头,蹲了下来。 季维骁本来想把蓝无忧叫醒,然后吓唬她一下,然而他却发现了意外的惊喜。 蓝无忧枕着的枕头边缘露出了一截银光闪闪的东西。 这不是钥匙吗? 季维骁看她没有醒来的迹象,小心翼翼地抬起蓝无忧的脑袋,把她头底下的枕头抽了出来。 把枕头翻过来,季维骁发现里面有好几把钥匙。 他数了数,总共有八把。 她到底有什么宝藏,竟然给这么多柜子上锁? 等等,怎么会有八把钥匙…… 季维骁又数了数房间内上锁的柜子和抽屉。 不是只有五个地方吗?怎么会有八把钥匙? 季维骁来不及细想,他所剩的时间不多。 拿起钥匙他就往最大的柜子走。 季维骁心里有个认知,柜子大的地方放着的东西才多。 总共试了四次,季维骁才把房间内上锁的最大的那个柜子打开。 蓝无忧锁的都是些什么? 看到满柜子的裙子,季维骁只觉得蓝无忧有病。 这裙子锁起来做什么? 季维骁随手拿了一条出来,抖开来之后,他猛然瞥见裙子的吊牌。 搞什么? 她穿衣服都不剪吊牌,还是说这些衣服她都没穿过? 季维骁再看衣服的牌子。 这品牌的衣服并不便宜呀,她怎么有钱去买这些衣服? 关沐兮送的?又或是楚天远送的? 季维骁眸色深了深,把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一件又一件地抖开。 这个柜子的衣服都是品牌衣服,里面还有不少高奢的衣服。 季维骁不会傻到认为这些衣服全是关沐兮送的。 突然,他看到了一件十分眼熟的衣服。 这条小洋裙…… 季维骁回想了一会,立马就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眼熟面前这条裙子。 季心音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这条裙子还是楚天远送给季心音的。 他妹妹还开心了好久。 原来蓝无忧也有一条。 楚天远怎么会想着送两人一模一样的裙子呢? 这个怀疑在季维骁心里落了种子。 这果然是个该上锁的柜子,还真是秘密了。 季维骁看到最后,几乎都不细看了,只是扫了一眼挂牌就知道衣服的品牌。 他心情虽然被那天裙子影响,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一个窥探别人秘密的小人。 季维骁将散在地上的裙子全部捡起来,胡乱卷了卷塞入柜子中,然后再把柜子上锁。 还有好几个地方他没看。 吸取了前面的教训,季维骁没有再去挑大柜子来看,反而去找抽屉。 手上所有的钥匙都试遍了,季维骁都没打开自己面前的那个抽屉。 他就不信邪,拿着手上的八把钥匙又试了一次。 还是开不了…… 他换一个抽屉。 季维骁转战到第二个抽屉。 失败。 第三个。 依旧失败。 试了好几次,季维骁都没有打开三个抽屉中的任何一个。 cao,她到底有几把钥匙? 季维骁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微怒的目光投到蓝无忧身上。 这女人看着这么正常,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她真有什么宝贝的东西,买个保险柜不就好了,把自己想藏进去的东西都放进去。 这八把钥匙,也不知有几把是废的。 已经排除了四个地方,现在还剩四个地方,能挖到多少蓝无忧的秘密就挖到多少吧! 季维骁现在发现自己当初让人去调查蓝无忧后得到的消息太少了。 他觉得那一份调查结果没有完完全全把蓝无忧的事情调查清楚。 剩下的锁,季维骁选择了随缘。 他面前的柜子锁被他手上的钥匙打开,拉进抽屉,里面都是蓝无忧的获奖证书。 似乎都是大学时候的。 蓝无忧获得的那些奖项,季维骁也曾拿过,而且没有一样是落下的。 这其中的过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 季维骁没觉得自己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些奖项,都付出过汗水与辛勤,他觉得蓝无忧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得奖。 但有楚天远在S大护着她,大约也没走多少弯路吧! 这个柜子并没有什么可看的。 季维骁顺手合上了柜门并上锁,随后来到了另一个柜子。 打开柜子,季维骁只看到一堆黑压压的布料,和之前的装裙子的柜子不同,这个柜子里面只有黑色。 不管是衣服还是裙子,都是黑色的。 像参加葬礼一样! 季维骁随手抖开一条裙子,发现裙子长及脚踝,款式还十分古板保守,颜色是让人严肃冷漠的纯黑。 这裙子穿出去绝对吓人,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她是不是有收集衣服的怪癖呀! 之前那些衣服吊牌都不拆,全都压箱底了。 季维骁在心里想着,却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的黑色长裙没有吊牌。 她还真的穿过这些衣服呀? 季维骁翻了几件就没有再翻下去。 依蓝无忧的分类,这里面绝对没有一件是有吊牌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一柜子的黑色衣服,胸口闷得发慌。 第一百二十章 天亮了 捏着钥匙站在装满黑色衣服的柜子前,季维骁花了好一会才把心头那股难受劲赶走。 还剩几个上锁的柜子没开,他想着一鼓作气打它们。 “嗯……” 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嘤咛声,伴随着翻身的动作响起。 快七点了! 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 蓝无忧快要醒了吧? 如果他还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被她知道自己做了这么一件缺德的事情。 思来想去,最后,季维骁把钥匙放回了蓝无忧的枕头内。 重新把蓝无忧的头垫回枕头上,他才起身走出了蓝无忧的房间。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的敲门声,“里面有没有人?” 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猛得睁开眼睛,冷声询问,“谁?” “开锁的。” 浑厚质朴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赶紧把门锁打开。” 季维骁在里面发号施令,卧室内的蓝无忧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异响,又想到了昨晚的事情,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听到季维骁无比清晰的声音,她紧张慌张的心突然就平静许多。 家里有人认识的人在,她大可不必太过紧张。 神经渐渐松弛,赶跑的瞌睡虫再次回来。 “先生,这门锁的锁芯已经坏了,要不要换呀?” “换!给我换最好的防盗锁。” “可我这里只带了一些普通的锁,我让我徒弟给我带过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换最好的。” 季维骁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地方,连门锁都这么地不堪一击。 昨晚不是因为他,这个房子里会发生什么事?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季维骁都觉得这声音十分刺耳,房间里面的竟然还没醒过来? 可能在房间里面听到的声音没那么大,季维骁再次溜到蓝无忧的房间。 季维骁想错了,蓝无忧的房间离那噪音似乎更近,声音更大。 她睡得真香,这么大的动静都吵不醒。 大亮的天已然可以把室内的一切照亮,被季维骁推倒的柜子以十分狼狈的姿势倾斜着,地上的衣服凌乱无比。 这都是他的手笔吗? 这些衣服收拾起来应该很麻烦吧! 犹豫着要不要帮蓝无忧收拾的时候,寂静的房间里想起了一阵刺耳的闹铃声。 不待他回头,季维骁就看到蓝无忧从床上坐起,手飞快地伸向桌面,拿起手机掐断了铃声。 即便她是刚醒过来,季维骁却发现她眼里没有多少混沌,甚至十分清明。 这个习惯蓝无忧练就了多年,不管是怎么困顿的情况,只要闹钟一响起,她就会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尽管这个清醒并不一定会持续很长时间,但足够她支撑起自己起床的意志。 离开了床,意味着她的一天开始了。 蓝无忧如常一般下床,往洗手间的方向奔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站在窗户旁边的人自己倒了地的衣柜和散了一地的衣服。 十分钟过后,蓝无忧从洗手间出来。 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她一双圆圆的眼睛睁地很大。 这是什么情况? 季维骁还没走,就站在窗户旁边,隔着地上花花绿绿的衣服与蓝无忧遥遥相望。 “这是不是你做的?” 一点困意都没有的眼眸直直盯着季维骁,眼里似乎有火苗在积聚着。 “是!” 房间里就她和他,季维骁根本抵赖不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到底是不是男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乱翻她的东西。 “我不小心把衣柜撞到了。”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蓝无忧气得不仅是眼前的景象,更气季维骁进了自己房间。 昨晚她明明把房间门锁死了。 “你门没锁。” 季维骁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把蓝无忧的门锁撬开了。 “胡说,我锁了!” 蓝无忧十分坚信自己锁了门。 她是一个锁了门以后都要检查个三四遍的人,更何况她昨晚还是特意锁了门。 忘记锁门的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你有证据证明你锁了吗?反正我进门的时候,门一拧就开了。” 要怪就怪这个门锁,对季维骁一点挑战力都没有。 陈年旧锁,季维骁悄悄用点技巧就把门打开了。 蓝无忧这个人也真是奇怪,舍得给大大小小的柜子用上好的锁,却不舍得把房门的锁给换了。 季维骁不知道的是,蓝无忧一个人独居惯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时间长久下来,她也就懒得再去换锁了。 重要的东西已经锁了起来,一般会出现在她家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进她房间,她内心的警惕程度也就没那么高了。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蓝无忧已经知道他是故意进了自己房间,脸彻底冷了下来。 不在和季维骁多说话,她蹲下来默默收拾着自己散落一地的衣物,心里盘算着换门锁。 季维骁见她这么一蹲一沉默,赶紧跟她一同蹲下,假装要帮她收拾衣服,“生气啦?”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事换谁都生气吧? 蓝无忧本来就排斥别人随便进她房间。 白了季维骁一眼,蓝无忧继续折着衣服,没有理会他。 “你别动我的东西!” 余光扫到季维骁用手去拿自己的衣服,蓝无忧绷不住神经,直接把他面前的衣服夺过来。 “不就是一堆衣服吗?有这么宝贝吗?” 季维骁存心和蓝无忧过不去,动手去抢她刚刚从他面前拿走的衣服。 两个人争夺不下,谁都不愿意撒手。 “季维骁,平时你跟我过不去就算了,今天在这里,你还要跟我过不去,你到底想要怎样?” “现在,我要你听我话,乖乖撒手。” 蓝无忧没有听他的话,五指收紧,以更大的力道攥着衣服。 “这是我的衣服,不用你收拾。” “衣柜是我撞倒的。我不帮忙收拾,心里过意不去。” 季维骁这话说得大言不惭,要不是蓝无忧看透了他的本质,早就被他骗了。 “我原谅你了,你走吧!” 还以为蓝无忧会骂自己不要脸,没想到对方直接蹬鼻子上脸,说着他给的杆子往上爬,季维骁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该说点什么好呢? 蓝无忧趁季维骁走神的瞬间,把手上那件衣服的主动权拿了回来。 这件衣服她一直舍不得丢,不是因为它有多金贵,而是因为它是汪逸尘的衣服。 他唯一一件落在自己家了的白T恤。 少年十几岁时候的衣服,那时她还觉得衣服太长太大,如今,她也终于能够穿上。 季维骁不知这件衣服对蓝无忧的意义,不分男女的纯白衣服颜色尤新,他觉得这就是蓝无忧自己的衣服。 手里的衣服被蓝无忧夺走,季维骁气不过,又抓了一大把衣服。 这一次,蓝无忧只是掀起眼帘扫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季维骁看蓝无忧把那件衣服平铺在床上,一脸肃穆地把那件白色衣服折起来。 这件衣服,她要多少他都可以送给她。 蓝无忧不理人这点反而让季维骁心里不舒服了。 一件衣服都能分去他的关注度,他十分不乐意。 “这衣服你要多少,我给你买!” 说着,他还想去拿蓝无忧的衣服。 “出去!” 蓝无忧一个敌视加仇恨的眼神过来,吓了季维骁一跳。 “你至于吗?” 季维骁可从没见过蓝无忧这样的神情。 “我房间里面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能碰。” 蓝无忧知道自己没法和季维骁讲道理,但她还是把自己的警告说出口。 还好她把重要的东西都上了锁,不然都给他见到和碰到了。 “包括你吗?” 季维骁像听不懂她的话一样,猛得把脸凑到蓝无忧面前,一脸坏笑地开口。 “滚!” 蓝无忧倒退了一大步,拉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同时还把那件白色的衣服抱在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我们都结婚了,碰碰你怎么了?” 一大早就有人在自己面前耍无赖,蓝无忧真想操起扫把把季维骁赶出去。 季维骁的本意只是为了逗逗蓝无忧,他发觉她十分容易精神紧绷。 “季维骁,我们约定地明明白白,就算拿了真的证书,也没说要做真的事情。”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一条,她真不会和季维骁签协议合同。 和他领了真的结婚证书,已经让蓝无忧对汪逸尘愧疚万分。 “那是之前,我现在想改。” 蓝无忧的脸色骤然改变,看季维骁的眼神十分憎恶。 他还真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她的目光如同毒汁,一点一点渗入季维骁的皮肤,侵蚀着五脏六腑。 他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对方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最让他无可理喻的是他竟然真的被这眼神影响到了。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他解释再多,也无法冲掉蓝无忧心里对他深刻的认知。 “我也是开玩笑。” 她把那目光遮掩去,冲季维骁摆出了一张笑脸。 仅仅是一张笑着的表情,骨子里依旧透着刻骨的冷。 这气氛无论如何都热络不起来,蓝无忧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搭理过季维骁,默默折叠着衣服。 后来,开锁师傅把门打开了,季维骁非要替她去接待对方,主动离开了房间。 蓝无忧不想和季维骁有过多接触,他主动去揽活,她也就随他去了。 大不了等对方离开之后,她再请一趟师傅。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耍赖最在行 锁匠在换锁,季维骁看了几眼发觉没什么可看的,于是回到了蓝无忧的房间。 蓝无忧收拾完了地上所有的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床边敲着蹲麻的腿。 “这么快收拾好了?” 季维骁又进来了,蓝无忧没有看他,等腿缓过劲来之后,走向了倾倒在地上的衣柜。 无论她怎么使劲,找了哪一个角度,柜子都没有恢复原状,反而在蓝无忧的左推右挪之下,彻底倒在了地上。 这意味着蓝无忧要花上更多的力气。 蓝无忧想到之前她把这个柜子挪进自己房间时,还是买柜子的工作人员帮忙挪进来的。 人家好歹有两个人,而且还是两个大男人,她才一个女人…… 季维骁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上前帮忙。 他在等着蓝无忧开口求助于他。 她旁边就有一个大活人,但她似乎并不想对方过来帮忙。 柜子先这么躺着吧! 蓝无忧把叠好的衣服搬到了墙头,不再去纠结柜子的事情。 见到她的动作,季维骁不干了,“蓝无忧,你开口求我一个会死吗?” “不会!” 但她并不愿意让他帮忙。 蓝无忧总觉得季维骁帮助自己都带有目的,又或者是有条件地帮助她。 她没有什么能够回报对方的,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欠下他的人情。 最麻烦的打算也不过是她让别人来帮她扶柜子而已。 用不上蓝无忧点头,季维骁人已经主动往柜子一旁站,兀自弯腰把柜子一边扶起。 她想上去帮忙,季维骁喝退了她。 “在一旁待着。” 有时候蓝无忧不得不承认男女在力量上的悬殊,季维骁一个人就把衣柜扶起,而且花费的时间并不长。 原以为她会看到他脸上因为用力而扭曲的面孔,可是没有,季维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说得上一脸的自得与悠然,扶柜子的过程仿佛就像在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动一动挪一挪,柜子就自己跑回了原位。 这是什么怪胎? 蓝无忧也没觉得季维骁在黑色西装包裹下的四肢有多么发达粗壮,顶多比普通人的四肢粗了一圈而已。 “好啦!” 季维骁边说着边拍手,回过头就看到蓝无忧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 她都来不及收回眼神,季维骁就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我又帮你一个大忙,你准备怎么谢我?” 果然,蓝无忧的猜想都是没有错的。 “我没开口让你帮忙。” 她需要帮忙,却不是需要他的。 “怎么?利用完我就打算把我像破抹布一样扔了?” 怎么说得到头来,耍赖皮的人反而是她了。 蓝无忧气不过,和季维骁继续讲道理争辩帮助与回报的问题纯属浪费口舌。 季维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想对她实时道德绑架。 一大早,她和他争论的东西太多了,她也没见他开窍。 “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蓝无忧的语气变得真快,季维骁差点赶不上她的速度。 “我要求不高,回报我一顿早餐就可以了。” 季维骁肚子饿了。 蓝无忧还以为对方会提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只是一顿早餐而已。 “好!” 她说完就出了房间,床头的衣服叠地老高却没人把它们放进衣柜。 季维骁看不过眼,帮蓝无忧把衣服放进了柜子里,一叠接着一叠,知道看到那一件白色T恤时,他放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衣服宝贝在哪? 季维骁把那件衣服展开来,左右观察个遍。 不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吗? 连个牌子都没有。 实在发现不了什么东西,季维骁学着蓝无忧的样子,把那件衣服重新叠起来。 好像他怎么折都不够蓝无忧折地好看。 他也算是一个半居家的好男人了,叠衣服的事情虽不精通,但也没少做。 他就不信邪了。 季维骁就像有强迫症一样,对着一件衣服反反复复折了又折。 “季维骁,谁让你让开锁师傅换锁的?” 蓝无忧拿着开锁师傅给自己的单子,黑着脸跑进了房间。 看到季维骁手上捏着的衣服,蓝无忧内心的火气更加大了。 “你家门的锁芯都坏了,不换等着给坏人机会犯罪呀!” 季维骁头都没抬,依旧专注于手上的衣服。 其实让蓝无忧生气的不是季维骁让开锁师傅换门锁,而是他竟然让别人换了最贵的锁。 他以为她是土豪吗? 捏着手上那张超出自己预想的收据,蓝无忧想撕季维骁的心都有了。 “你把衣服给我放下来。” 蓝无忧说着,季维骁真的把衣服放了下来。 终于像样了。 季维骁满意地看着自己叠好的衣服。 没想到下一秒,蓝无忧的手直接抓起了那件衣服。 “蓝无忧,你做什么?” 季维骁仿佛看到自己心血被毁一般,语气瞬间就不悦起来。 “我拿我衣服不行吗?” 蓝无忧整了整衣服上的纹路,把它放回了衣柜里面去。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季维骁索性转移了话题。 “开锁师傅走了吗?” “没有!” 人家还在等着她付钱呢! 听了蓝无忧的回答,季维骁立马往房外走。 蓝无忧也跟上他的步伐,看着他在安装了智能锁的门上检查着。 “蓝无忧,你过来!” 季维骁突然开口叫她。 “设置密码,录制指纹。” 他在智能锁的按键上鼓捣了一通。 “我不要这种锁。” 刚才开锁师傅让蓝无忧这么做,但她并没有。 季维骁猛的抬头,“师傅都把锁给换了,你现在说这种话有劲吗?” “谁让你自作主张?这是我的家。”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开锁的师傅赶紧开口,“两位听我说一句,如果你们不想要这智能门锁,我可以帮你们换成其他的锁,就是要加收一项换锁费。” 一听可以换锁,蓝无忧眼睛都直了。 “换个普通的锁和换锁费一共多少钱?” 师傅报了一个数字,蓝无忧眼里的喜意更多一分。 “换普通的锁。” 这价钱和智能锁的价钱差太多了,蓝无忧一直觉得钱这个东西能省就省。 “不能换!” 季维骁的声音一出,正在拆新群包装的开锁师傅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蓝无忧。 这到底是换还是不换? 谁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是我的房子!” 蓝无忧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季维骁凭什么不让她换? “这是你的房子又怎样?我不能让我妻子住在这样没有安全保障的房子里。” 季维骁的话语十分蛮横,还提到了丈夫妻子这一茬,蓝无忧都快他的话气得原地升天。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如果我真的遇到了不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人是鬼?季维骁,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敢情这两个人是夫妻呀! 开锁师傅以为他们只是普通情侣。 肯定是这两个人闹别扭了,不然也不会因着换锁的小事吵起来。 “你们小两口不要再吵啦。太太,先生只是关心您,您就不要和他置气了,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来好好说,别伤了夫妻之间的感情……” 这话是冲着蓝无忧说的,让人都觉得是蓝无忧在糟蹋季维骁的好意。 开锁师傅每说一句,蓝无忧觉得自己石化的程度越来越严重。 “我不是……” 季维骁猜到她要反驳什么,“你要不要我拿出结婚证来验证一下?” 蓝无忧彻底没了声音,除了听开锁师傅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他们,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季维骁还在一旁帮腔,一个劲地赞同开锁师傅的话。 到了最后,门锁没有再换,季维骁如愿得在蓝无忧家门安装上了智能门锁。 “过来输密码和录指纹。” 季维骁催促着她,她慢吞吞地腾过去,以一种极其不乐意的神情录了指纹。 “密码呢?” 蓝无忧当即抬头,给了季维骁一记眼神冷箭。 “我不用设密码。” 他一个脑袋在自己身后转悠,他以为她看不穿他的心思吗? “你不想设呀?我帮你设!” 说着,季维骁还真的上手,把手指放到了智能锁的键盘上。 “滚!” 这是她家的门锁,什么时候能轮到季维骁为所欲为了。 为了防止季维骁偷窥,蓝无忧在输密码的时候特别小心谨慎,用手掌遮住键盘不弱,还用身体堵在门上。 季维骁找了几次机会,都没有看到蓝无忧输的密码,可他一点都不担心。 他想进这个房子,有几百种方法。 “好了?” 季维骁见蓝无忧从门前离开,当即开口问道。 “嗯!” 蓝无忧点了点头,回到房子里面。 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她要换身衣服去上班了。 从这儿去季氏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她要赶紧出门,家里的一片狼藉智能等回来再收拾了。 季维骁一直紧跟着蓝无忧,“你进房间做什么?早餐还没做呢!” 他心心念念地早餐,肚子也在“咕咕”地叫。 经他提醒,蓝无忧才知道到自己的肚子还空空如也。 “去外面吃!” “你有没有诚意?请人吃早餐怎么可以去外面吃?” 蓝无忧觉得季维骁就是来找茬的。 从昨晚到现在,蓝无忧觉得自己没有消停过,光是看到季维骁就闹心。 “季维骁,我没在这做过早餐。” 自从来了S市,她的早餐从来都是在外面解决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陪我吃早餐 “没做过?那正好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季维骁拖着蓝无忧往厨房的方向走,蓝无忧猛得甩开他的手,在季维骁身后道:“季维骁,我不做,非要我待你一顿早餐的话就不要那么多废话,我说去外面吃就去外面吃。” 蓝无忧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蛮横,配上她那温和的面部轮廓,形象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许是被季维骁逼急了,又可能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上,蓝无忧没能如常那般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蓝无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霸道呀?” 说这话的时候,季维骁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蓝无忧的脸上仿佛有阵阵阴风吹过,寒彻得不像话。 她失态了! 对象竟然是季维骁。 “我不会下厨的,你死心吧!” 蓝无忧生硬地转移话题,转身就想往房间的方向走。 “你不下厨,我下!” 煮点面条什么的,季维骁还是很在行。 “厨房里有没有面条?” 说着,季维骁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这个阵仗是真的要下厨呀? 季维骁是不是脑子抽疯了。 随他去吧! “不知道。” 蓝无忧回到了房间,锁上门以后换衣服。 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进厨房了,里面的能够吃的大概都清空了。 季维骁进了厨房以后,打开里面的储物柜翻找着。 蓝无忧的厨房空荡荡的,季维骁以为厨具少已经是蓝无忧厨房的底线了,没想到这里面连一点存粮都没有。 冰箱里除了所剩无几的冰淇淋,根本就没有能当食材填饱肚子饿东西。 翻了很久,季维骁才在一个储物柜的角落翻到一包未开封的面条。 “这里有一包没有开封的面条。” 他以为蓝无忧在身后,却不想转身只看到空荡荡的推拉门。 喜悦无从分享,季维骁愣是举着那包面条跑去敲蓝无忧的门。 “你家里还有一包没有开封的面条。” 他边敲门边说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季维骁愣住了。 眼里喜悦的光芒还来不及闪烁,瞬间就被一片黑沉沉的乌云遮盖。 “你要去哪里?” 蓝无忧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季维骁面前,“我要去上班。” “上什么班呀?吃完早餐再走。” 蓝无忧如果去上班了,他一个人费劲去做这个早餐有什么意思? 挥开季维骁拉住自己的手,蓝无忧语气生硬开口,“季大总裁,我不是你,想去上班就去上班,想不去就不去。我没那么大的能耐,我还要养家糊口。” 他有闲工夫,她可没有。 苏莫让她今天早点过去,可是现在她能准时赶到公司就已经不错了。 “我今天给你放假。” “不需要!” 她铁了心要去公司,季维骁也不愿让步,两个人僵持在原地,谁也不让谁。 “让开,我要去公司。” “陪我吃早餐,跟我一同去公司,没有人敢说你。如果你非要现在走,别怪我从其他人身上讨回来。” 季维骁把话狠狠撂下。 蓝无忧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反复运了好几次气,她才波涛汹涌的情绪止住。 “知道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心情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季维骁深深看了她一样,确定她不会再走之后,身影快速消失在厨房门口。 “蓝无忧,你家的煤气灶怎么点不着了?” 季维骁开了好几火都没把煤气灶的火点燃。 “可能没有煤气了。” 蓝无忧此时坐在沙发上,也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人完全就是按照季维骁的安排,专门坐着等早餐,什么时候面条煮好了,她再坐在旁边“陪”他吃。 什么没有煤气? 季维骁检查过了,煤气瓶里的气还多着呢。 排除了一个问题,他怀疑是煤气灶本身出了问题。 季维骁没有接触过煤气灶这种东西,只能凭着感觉去检查。 鼓捣一会以后,他觉得可以了,低着头把煤气灶的开关打开。 季维骁的手往开关处一拧,火点着的同时,他也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焦味。 奇怪,他还没煮东西呀! 检查了一下四周,确定只有煤气灶跳窜着火苗以外,季维骁也就放下心来,安心煮着面条。 在客厅里等待的蓝无忧心里很是不耐烦。 除了被季维骁威胁的不爽,她还十分不理解他的行为。 煮早餐多费事呀! 现在都过了二十分钟了,季维骁怎么还没有把面条煮好。 蓝无忧记得自己以前去汪逸尘家吃饭的时候,二十分钟的时间,汪逸尘已经烧好一个菜还上桌了。 季维骁不知道蓝无忧在想些什么,专注于等待水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季总,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电话一接起,苏莫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过来。 “坦白什么?” 季维骁不仅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还没从他的话语里听出愧疚的意思。 “昨天晚上你打电话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和蓝无忧一块在公司加班。” 苏莫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 “谁让你安排她加班的?” 季维骁有些生气,水开了都没发现。 他昨晚还一个劲地逼问蓝无忧,她都已经说实情了,他还不相信她。 “她的工作没有完成呀!” “你给她安排了多少工作量,你心里没点数?” 要不是他昨晚亲自跑到公司招人,他还不知道蓝无忧做了多少事。 季维骁现在已经确定在苏莫办公室看到的文件是蓝无忧一个人处理的了。 “我还不是想让她快点进步!” 虽然不知道季维骁说出这话是偶然还是真的看到蓝无忧的努力,但苏莫还是说着他的话接下去。 “那你为什么昨晚不把实情告诉我?” 如果苏莫告诉他实情,他还不至于把整个市区找人却找不到的所有怒火撒在蓝无忧身上。 “我还不是怕你向我要人。” 苏莫还有理了,“我妨碍你教她了?” “没有!” “以后要加班,先得经过我同意。” 季维骁如是吩咐,苏莫却不答应了。 他心里还有自己的计划,全听季维骁的可不行。 “季维骁,你这样我根本就没法在剩下的时间内把她教好。” “你不是很厉害吗?自己想办法去。” 不给苏莫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季维骁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煤气灶上的水在锅内不知翻滚了多少回,季维骁这才把细长的面条放到水里。 很快,面条被热水煮软,全部沉到了锅底。 季维骁把锅盖盖上,面朝着为数不多的几瓶调料酱,思索着该如何调配酱料。 一瓶酱油、一瓶醋、一罐甜沙拉,还有一小瓶油。 能用得上的东西太少,季维骁觉得自己深刻领悟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痛苦。 不知道蓝无忧平时是怎么过来的。 季维骁只做了一个最简单的热油拌面了。 他才煮好的面条捞起来,用冷开水沥了一遍,接着热油…… 在客厅坐了很久的蓝无忧此时终于闻到了一股香味,勾引着她肚子里的馋虫。 好饿呀! 蓝无忧在心里嘀咕着,扫了一眼时钟。 九点一刻钟了。 她彻彻底底迟到了。 过了迟到的点以后,蓝无忧的心里反而没那么紧张烦躁了。 九点钟之前的她就像一个等待上刑场的犯人,等待着凌迟的时间,紧张恐惧又焦躁。 蓝无忧的精神没放松多久,苏莫给她打了电话。 犹豫了一下,她按下了接听键。 “蓝无忧,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苏莫阴森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知道。” 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时间。 “既然知道,那你现在人在哪?” “在家。” “在家?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要上班的事情啦?” 苏莫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刺破蓝无忧的耳膜。 为了保护自己的耳膜,蓝无忧稍微把手机从自己耳旁移走,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没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一只大手夺走。 “蓝无忧在我身旁,晚点我会送她去公司。” 季维骁老早就听到了蓝无忧的手机响了,留意听了一会之后发现是苏莫的来电,他就没耐心听他和蓝无忧的谈话。 这个时候谈什么工作? 季维骁挂了苏莫的电话以后,把手机塞回了蓝无忧手里,转身又钻到厨房里面。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蓝无忧觉得被季维骁握过的手机表面有一种油腻腻的触感。 使劲擦了几下,蓝无忧才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蓝无忧好奇季维骁在厨房里面做什么,迈开脚步就往厨房方向走。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季维骁正好端着两碗面条走出来,为了护住手上的面条,他把两手一张,蓝无忧直直撞向了他的胸膛。 好痛。 蓝无忧觉得自己眼冒金星,脑子里的零件被撞散架了,晕乎得很。 “你走……怎么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呀?” 季维骁本来想说蓝无忧走路不看路,可看到她此时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反而转变得彻彻底底,变成了一种调戏。 谁投怀送抱了? 季维骁脑子被驴踢了吧? 蓝无忧脑子虽然晕着,但不代表她耳朵不灵敏。 本就觉得有些尴尬的她此时更是羞恼。 “少自作多情了,我投进谁的怀抱都不会投进你的怀抱。” 蓝无忧嚷着,边扶着墙边往客厅的方向走。 第一百二十三章 要什么没什么 “你说什么?” 季维骁动作很快地将手上的端着的两碗面条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紧接着拉住蓝无忧的手臂。 她刚才那番话让他很不服气。 自己差劲在哪了? 她凭什么投进别人的怀抱不投进他的怀抱? 她还有胆投入别人的怀抱? …… 一瞬间,季维骁脑子里的思绪纷杂,见蓝无忧离开的背影就很焦虑。 她说什么? 难道她还要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吗? 蓝无忧觉得自己再说已经说不出口了。 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季维骁,早餐做好了,我陪你去吃早餐。” 蓝无忧没有扯开季维骁的手,转身拖着他往餐桌的方向走。 她可以平静,可季维骁不行。 “蓝无忧,你要认清你现在的身份。我是你丈夫,除了我,你谁的怀抱都不能投。” 又是这样的话。 不管蓝无忧听了多少遍,心里都无法无动于衷。 每一次,她的心都会吐出许多浓黑的泡沫,把心死死包围着。 “知道了!” 她的声音沉沉的,听起来心情不佳。 季维骁每一次这么说,蓝无忧就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可他不说心里不痛快。 蓝无忧的忘性大,经常忘了自己的该做些什么。 她也只是在这一件事情上做到直接性的忘记。 “坐下,吃饭。” 蓝无忧一点胃口都没有,眼睛盯着碗里的食物,手却没有任何动作。 季维骁饿了,端起面条慢条斯理地吃着。 “怎么不吃?” 咽下口中的食物,季维骁放下筷子,目光死死锁着蓝无忧。 “不想吃。” 蓝无忧把面前的碗推向了对面的季维骁,远离了自己这一方。 他第一次做饭给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吃,却不想对方连尝都不尝一下。 他辛辛苦苦在厨房忙碌了这么久,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季维骁的心情不可避免地被淡淡阴霾遮蔽。 “吃!” 他的脸沉了下来,用命令的语气开口。 被推远的面条又被他推回了自己面前。 “季维骁,你能不能不要事事都逼我?” 蓝无忧一点劲都没有,人也没什么精神,就像霜打的茄子。 精神和肉体被人打击和压榨到了极点以后,就只剩下疲惫了。 蓝无忧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和今天的种种,身体和内心都有点提不上劲。 “吃!” 季维骁可不管这么多,心里认为蓝无忧没精神是因为饥饿。 拧不过季维骁,蓝无忧拿起筷子,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挑起碗内的面条。 “全部都吃完,不然别想出这个门。” 季维骁语气冰冷地放话,显然是看她慢吞吞的动作不顺眼。 蓝无忧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快了几分。 季维骁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却又费劲地往下压着。 有时候,蓝无忧的脾气就是倔,不威胁打压一下就认不清自己是谁。 没吃几口,季维骁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当着蓝无忧的面,他把电话接起来。 婚纱照? 蓝无忧的身体猛然一震,往嘴里塞面条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抬起低垂的眼帘,她看到季维骁和电话那头的人相谈甚欢。 不仅仅是说话的语气,还有季维骁的神情,都透着一股愉悦感。 相比于季维骁的自然反应,蓝无忧这边算得上是低气压。 这件事情搁置了这么久,突然被人提起来,蓝无忧有点接受不了。 在前段时间,蓝无忧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可是到了后来,季维骁不提,她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 他们还有婚纱照没拍…… 放下手机,季维骁看到的是蓝无忧那张失去血色的苍白面孔。 和他拍个婚纱照有这么可怕吗? 季维骁内心愉悦的心情被冲淡了不少。 “蓝无忧,我们要去拍婚纱照了。” 他“好心”开口提醒她。 “嗯。” 该来的还是会来,她躲不掉。 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惶恐,就连刚刚发出的那个单音节都带着颤音。 “把面条吃完,收拾一下东西,晚点我们出发。” “哦!” 蓝无忧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在季维骁面前崩溃。 她连头都没敢抬,一步一步地敛去眸内的情绪,一丝一丝地收起脸上的细微神情。 蓝无忧一点也不像之前的她,对他这个临时来的决定默然接受而不是要抗争一番。 认命了吗? 她把空空的碗往面前一放,抬起了头,脸上写着平静与淡然。 除了面色苍白一些,季维骁还真看不出她的情绪有什么异样。 这情绪也藏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打电话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她的神情,季维骁还不知道蓝无忧这么能忍。 这件事本来不该来得这么突然,可他却忘记了。 季心音和楚天远回S市在即,他得赶紧把事情办好。 马脚迟早会露,但他总要把假象做足。 能伤他们多少和气就伤多少,他一直在一旁,是不会给她和楚天远暗度陈仓的机会的。 “你不会做饭,总会洗碗吧!” 季维骁把空的碗推到蓝无忧的面前。 “嗯!” 她的回答很是简洁有力,说她伤心颓然也不像。 蓝无忧把碗两个碗叠在一起,左手抓着筷子,右手拿着碗,从餐桌前起身。 季维骁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投到蓝无忧身上,就听到厨房门口传出清脆的“哐啷”声。 蓝无忧看着地上摔成碎片的陶瓷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拿稳。 从进了厨房,她的手就一直在颤抖。 没到洗手台,手中的碗就落了地,摔个稀巴烂。 “你怎么连个碗都拿不好?” 季维骁第一时间奔进厨房,把蓝无忧拉离容易伤人的陶瓷碎片后,忍不住开声责备。 蓝无忧无以言对,反应过来以后便急着把碎片收拾干净。 季维骁哪里还敢让蓝无忧收拾? 他在这里见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做不好。 “站一遍去。” 季维骁语气蛮横霸道,一口气把蓝无忧推出了厨房。 他一面将地面上的碎片拾起,一面开口数落,“啧,什么都做不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蓝无忧没有回话,站在原地用着十分复杂的眸光盯着季维骁。 季维骁这个人给她最大的感觉就是喜怒无常,现在的他宽容呵护到了极致,可在有些时候,他冷血残酷到顶峰,她也只能偶尔摸准他的情绪,很多时候,她是看不懂他那些莫名的情绪和做法。 “我手流血了,你家有没有创可贴?” 季维骁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还是不小心被锋利的陶瓷碎片割了道口子。 “有!”蓝无忧找来了医药箱。 “小忧,这是我给你新准备的医药箱,里面有很多跌打散淤的药……” 楚天远的话猛得在她耳旁响起。 这医药箱已经换过了,她还没来得及打开来看。 里面应该会有创可贴吧…… 打开医药箱,她的担心有了结果。 里面还真没有创可贴。 蓝无忧把医药箱翻了个遍,脑子里突然想到当时楚天远说创可贴没买,让她自己去买一盒回来备着,可后来她自己也忘记了。 “不好意思,我这没有创可贴。” 蓝无忧脸色愧疚地说着。 “蓝无忧,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家?家里有什么没什么你都不知道吗?怎么我要什么你就没什么呢?” 季维骁实力吐槽了蓝无忧一番,心里觉得这里更像是她的一个住所,而非能够安下心灵的地方。 其实蓝无忧并不在意生活质量,日子过得比大老爷们还在糙。 钱要努力赚,饭要按时吃。 尽管她生活上如此,但内心却十分细腻。 对于自己不能接受的东西,她绝对不会将就。 “我可以下楼帮你买。” 蓝无忧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她刚刚就信誓旦旦说家里有创可贴的。 “不用啦!” 季维骁甩了甩手。 他的伤口并不深,说出来也只是想引起蓝无忧的注意而已。 “不过你的确应该买一盒回来家里备着。” 季维骁说着,拿出蓝无忧放回原处的医药箱。 他想检查一下里面还少什么东西,到时候让蓝无忧一并买回就好了。 这医药箱里面的东西挺齐全的,唯独就少了他刚好需要的创可贴。 这是邪门了。 “想不到你一个没有创可贴的人还能把其他的家庭用药备齐……” 医药箱里面的东西和他家的相差无几,季维骁也合上了盖子,把箱子放回了原处。 这怎么可能会是她一个人准备的? 她这个人在需要用某样东西的时候才会记起来,让她提前准备她可想不到这么周详。 当然,这仅仅限于生活中的蓝无忧,在工作和学习上的她却不是如此。 蓝无忧怎么这副神情? 夸她还不高兴了? 季维骁抿了抿唇,“蓝无忧,我们去公司。” 他看着蓝无忧把房门锁上,跑到厨房把煤气关掉,最后才走到门口换鞋。 “走吧!” 季维骁随手关了门,蓝无忧目光盯了几次家门上的安装着的智能密码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对于智能门锁,蓝无忧有一点了解,但不深。 智能这种东西,你觉得它安全便安全,你觉得它危险便危险。 蓝无忧觉得它像是一颗*,没在自己的掌握之下,她总觉得不安心。 但凡有个高手破解了她的密码或是指纹,她还不是一样置身于危险之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奇怪怪的发型师 一下楼,蓝无忧就看到季维骁的车停在单元楼门口一侧的大树下。 等季维骁把车启动以后,蓝无忧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坐前面。” 坐在驾驶位上的季维骁沉声开口。 “坐后面就可以了。” 蓝无忧并不想坐在副驾驶位上。 “坐上来。” 季维骁再一次开口,蓝无忧依旧一动不动。 季维骁气不过,直接打开车门下地,走到蓝无忧的那一侧,拉开车门以后直接把她从车内拦腰抱起,往副驾驶位的方向走。 蓝无忧刚想反抗,却看到季维骁的眼睛垂着,眸子冷冷盯着她散发着警告的光芒。 季维骁把她放在了副驾驶位,伏在蓝无忧面前,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去摸安全带。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有多么地引人遐想…… 季维骁这个人都把车门堵住了,她还能跑吗? 蓝无忧真想把手上这只大手拍掉。 季维骁握住安全带,却怎么也没法将扣子扣上。 “你好了没有?我自己来!” 两人贴得很近,尽管他只能看到季维骁的后脑勺,但蓝无忧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对方还伏在自己面前。 “等等!” 季维骁再次把扣子往里扣。 “咔哒”一声脆响,预示着季维骁成功把安全带扣上。 “好啦!” 季维骁猛得抬头,冒着细密汗珠的鼻翼刚好抵在蓝无忧的嘴角。 蓝无忧的抿着唇,紧张地把脸往后收了收,试图拉开两个人的脸部接触距离。 脸都快被她挤变形了。 季维骁没有逗弄蓝无忧的意思,双手撑着座椅的边缘,从车门处下去。 “你袖子怎么这么黑?” 见季维骁帮她关车门的动作,蓝无忧心里刚松一口气,他又突然凑了上来。 “我不知道呀!” 刚才她出门的时候,袖口还是干净的。 蓝无忧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袖口处黑黑的一团污渍十分明显。 “没关系,我穿上西装外套就看不见了。” 她的黑色小西装在第二排座椅上放着,等下到了公司,她直接套上西装外套,没人看得到她里面那件衣服的袖口。 季维骁关注的点和蓝无忧的不一样。 他留意到蓝无忧下楼时的衣服是干净的,怎么一会的功夫就黑了呢? 这致黑的原因是什么? 没找到原因,季维骁似乎很不甘心。 她不是找到解决方法了吗?季维骁怎么还不从她面前离开?还不赶紧回到驾驶位上? 太阳越升越高,蓝无忧都觉得外面的阳光刺眼起来。 “刚刚就你碰过我。” 为了尽快结束这再次近距离的接触,蓝无忧开口提醒季维骁。 袖口的地方…… 也就是他的头发。 蓝无忧信手在季维骁头上媷了一把。 摊开手心,干净的。 难道不是? 季维骁感觉到头上的力量,皱起眉头看向蓝无忧。 “别动我头发。”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头部的任何地方。 “对不起,我刚才怀疑是你头发把我衣服蹭黑的,忍不住上手了。” “你不会把怀疑说出来吗?” 季维骁语气虽然有些不悦,但手还是不自觉地往额前的头发撩去。 这一撩可不得了。 他明明没用多大的力道,可面前却好像落了一堆黑粉,有一些还落到了眼睛里面去。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手心黑成一团,有不少的黑色细墨沾在上面,和着掌心的一点点薄汗,糊成更鲜明的颜色。 “你头发怎么了?” 蓝无忧忍不了好奇,凑过去看他的头发。 这一看不要紧,她都快笑出来了。 季维骁的刘海想被狗啃过一样长短不一,似乎还有一点点焦味散发出来。 联想到他刚刚在厨房里使用煤气灶,蓝无忧不难猜到他头发经历了怎么样的酷刑。 “你头发被火坏了!” 蓝无忧见季维骁不明所以的脸庞,开口解释。 季维骁越摸自己的头发越不对劲,抬起头就往后视镜前靠。 靠,他头发怎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被他抓了好几抓的刘海此时没了一半,紧密挨着刘海的头发有好一块是长短不一的乱毛,这么看下来,他头上似乎盯着一个漩涡,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蓝无忧说他的头发被火烧了,他唯一能接触火苗的地点就只有厨房了。 老天爷也太过分了,他好心给蓝无忧做早餐,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蓝无忧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却没有在表现上显露出来。 “要笑就笑。” 别以为季维骁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了季维骁这句话,蓝无忧果真笑出声来,笑到整个人都在座椅上抖着。 有这么好笑吗? 相比于蓝无忧的开心,季维骁反而郁闷起来。 不行,他必须要去理个发。 他这副滑稽的模样不能其他认识的人看见。 蓝无忧笑着笑着就停了下来,目光投到了窗外。 她实在不敢去看季维骁。 他现在的神情一脸严肃正经,发型却像个二百五,怎么看怎么好笑。 她怕自己看到会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 这样太伤季维骁的自尊了。 “怎么停了?” 还没到公司呢! 蓝无忧坐在车上,看了看四周的街景,疑惑地向季维骁开口。 “把外套穿上,下车。” 季维骁从座椅上爬起来,半截身子钻到第二排,把蓝无忧放在那里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丢到蓝无忧手上。 “还没到公司呀!” “等会再去。” 蓝无忧掀起眼帘扫了季维骁一眼,强忍住笑意,使劲让唇角不要上扬。 穿好外套以后,蓝无忧还特意把扣子系上,免得风把衣服给吹起来了。 “你要去干嘛呀?” “理发!” 季维骁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顶帽子。 他把帽子往自己脑袋上一套,便拖着蓝无忧来到一个高档的私人造型屋。 “季少!” “你们老板呢?” “在楼上。” 季维骁又拉着蓝无忧往楼梯的方向走。 “什么风把你季大少爷刮过来了?” 在蓝无忧没站稳的时候,一阵阴柔的声音至蓝无忧的耳畔拂过。 抬头,她就看到楼梯口的地方站着一个扎着辫子却让蓝无忧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人。 “少废话,赶紧找个房间帮我剪头发。” 他这副样子实在见不得人。 季维骁说着,还狠狠用眼神剜了一眼蓝无忧,好像她就是罪魁祸首一样。 蓝无忧不甘示弱地回瞪季维骁,后者只给了一个后脑勺给她。 又不是她要求他做早餐的,是季维骁自己非要做,现在头发被火烧没了,关她什么事呀? 小辫子没有立即带季维骁去找房间,反而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走,蓝无忧总算看清这个人是个男人,可他为什么要留一个小揪揪? “这是谁呀?” 他以前可没在季维骁那里见过这个女人。 又是一阵让人恶寒的声音,蓝无忧都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叫蓝无忧。” “你的新欢吗?” 蓝无忧刚想否认,阴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季少,你不要我了?” 这是什么情况? 季维骁说自己不是gay,面前这个男人却和他有些千丝万缕联系的样子。 他们似乎还很熟悉…… 八卦虫上头的蓝无忧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恨不得从他们的互动中再yy一点东西出来。 “丁木,你皮痒了是不是?” 季维骁的脸黑了下来,一顶黑色的渔夫帽都快被头顶上隐藏的怒火点燃。 “好啦,我不闹了。” 这声音怎么变得这么阳刚了? “你好,我叫丁木,是季维骁的私人造型师以及好朋友。” “你好,我叫……” 蓝无忧刚想自我介绍,季维骁狠狠打断了她的话,“跟他废什么话?” 不管这话是对她说的,还是对丁木说的,都给蓝无忧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但她很识时务,顺从季维骁。 她抱歉地对丁木笑了笑,紧紧跟上季维骁的步伐。 丁木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你头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丁木是发型师,断然接受不了季维骁现在的头发。 这都是什么发型?像狗屎一样! 真是辣眼睛。 “被火烧的。” “你也真够厉害,连自己头发都能烧。” 丁木实在忍不住吐槽,加上季维骁头上有一股焦味,直接就押着他去洗头。 “季少,这边请。” 给季维骁洗头的人不是丁木,而是他的助理。 季维骁眼睛一横,看到丁木这家伙和蓝无忧单独待在一起,心里就像长了刺一样。 “你跟我一起去。” “凭什么呀?她又不洗头!” 没等蓝无忧开口,丁木就替她拒绝季维骁。 “我问你了吗?” 季维骁给丁木放了一记眼神冷箭,等着蓝无忧很他一同离开。 “好!” 蓝无忧并不想和丁木单独待在一块,跟着季维骁离开才是此时的上策。 这个地方于她而言是陌生的,只会加剧她内心的不安和压力。 “你出去吧!这头我来洗。” 丁木的话是说给自己的助理听的。 谁知道蓝无忧这么顺从季维骁呢? 他还想支开季维骁,然后和蓝无忧单独聊聊天天,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不仅季维骁不给他机会,就连蓝无忧都不配合他。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 可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套话不成 丁木把季维骁的头发剪短了不少,整个人比之前显得更加精神干练。 终于看得顺眼些了。 季维骁盯着镜子前的自己,心里默默道。 丁木帮季维骁扫去脖子和脸上的碎发,心道这发型总算没那么辣眼睛了。 “好啦,去洗头吧!” 季维骁一走,蓝无忧就跟着。 丁木带着他们两个人,开口道:“季维骁,你就这么舍不得这个小美女离开你的视线?” “她是我秘书,随时要跟着我,免得我有工作需要人去办的时候不能及时找到人。” 季维骁虽然和丁木相识久了,但他和顾毅于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顾毅是和他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眼前这个人只能说得上是好朋友。 丁木是G市丁家的私生子,可是他却从未想过回归丁家,一个人在外经营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丁家人口基数庞大,根本不在意他这一个子孙,但丁木的父母不同,他们这一房只有一个女儿,比丁木年纪小,可以说是他的妹妹了。 一般这样的家族企业都是传男不传女,丁家的老爷子还在,想着从子孙中挑选合适的继承人,他的堂兄弟为了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他的亲生父亲也希望他回归家族为自己那一房争得一些利益,可他并不屑于这些东西。 他从小就和母亲生活在S市,根本不想踏足G市,见到丁家的任何人。 “也就你们这些大总裁喜欢让工作人员随时跟在自己身边。” 丁木调侃着季维骁,同时又把目光投到蓝无忧身上。 “秘书小姐,你觉得这位爷好伺候吗?” 跟在季维骁身边做事,条条框框可多了。 季维骁这颗头,也就他这个一直帮他打理头发的外人能够碰上几碰。 “还好!” 蓝无忧不会傻到在他的面前说实话,季维骁还在一旁盯着自己。 就算他此时正闭着眼,一脸享受着别人为自己洗头的快乐,但蓝无忧还是能感受到他那双被薄薄眼皮遮住的黑眸聚集着什么样的光芒。 不给自己惹麻烦才是上策。 蓝无忧把能推离自己的事情使劲推离,尽量不卷入其中。 “你就没有忍受不了他的时候?” 丁木加大手上挠头发的动作,一个劲地想套蓝无忧的话。 “季总对我们要求十分严格,但还没到忍受不了的地步。” “……” “……” “果然是你的人,这么精明。” 问到最后,丁木把话语的矛头转向了季维骁。 季维骁但笑不语,眼里对蓝无忧的回答有几分赞许。 “你下次直接让我带工具去你家得了,没必要亲自往我这里跑。” 丁木把他们两个人送出门的时候这样开口。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季维骁的回答让身后的人并不怎么满意,只是当时并没有表现出来。 蓝无忧坐的位置竟然是副驾驶位…… 若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单纯,丁木一点都不相信。 蓝无忧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丁木双眸黑沉,盯着那辆发动,在自己面前越变越小的车子,积攒着不少的漩涡暗流。 他们离开没多久,蓝无忧的手机响了起来,那铃声急促地就想催命符。 “蓝无忧,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苏莫在办公室等她等到了大中午,到了现在都没看到人出现。 她不出现就算了,连季维骁都没有到公司。 这两个人不会腻歪去了吧?可再怎么腻歪,也得把工作完成。 她这么一迟到,苏莫今天想要蓝无忧做的事情就没法完成了。 现在可以说是蓝无忧的事业上升期,到底是谈恋爱重要还是拼事业重要? “应该很快!” 季维骁的头发已经补救好了,他们应该很快就可以到公司了。 “是不是季维骁在旁边。” “是!” 这件事没有隐瞒苏莫的必要,早在她家的时候,季维骁就夺过她的电话警告苏莫了。 对方早就知道季维骁和自己在一块。 “你赶紧过来,不然今晚又要加班。” 苏莫的声音降了下去,蓝无忧赶紧表示自己会尽快赶到。 “是不是苏莫给你打了电话?” 季维骁边开着车,边开口询问。 “是!他催我赶紧回去工作。” “那你想不想回去?” 这是什么问题?她当然想回去公司上班。 蓝无忧在心里猛翻着白眼。 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但季维骁真的会这么快去公司吗? 答案是不会的。 他把蓝无忧带去了服装城。 “季维骁,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我不需要。” 看到这些精装的服装店,蓝无忧真想头都不回地走掉。 她自己是不会买这些高奢品牌的衣服穿,但她会去了解。 和商界的人士打交道,多一种辨识能力便多一种成功的可能。 普通的奢侈品品牌很多人都听过,甚至也能记住其中的经典款式,但许多高奢的品牌受众十分小,如果不是真的富有到一定程度,人们是用不起的。一般情况下,把高奢戴在自己身上却有十分低调的客户,往往都是蓝无忧该关注和发掘的对象。 “你要把那件白色衬衫换了。” 季维骁还在为自己把蓝无忧衣服弄脏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不是说西装外套可以遮一下吗?我下班回去洗洗就干净了。” “不行。” 季维骁不由分说地拉着蓝无忧往服装城里面走。 他也没怎么带蓝无忧逛,心中好像有了目标一样,一个劲地走着。 “季维骁,别搞这些无聊的东西,我们赶紧去公司。” 苏莫今天都催自己两次了,蓝无忧心里真有点着急。 花费时间在这些地方上,蓝无忧觉得十分不值得,心里甚至还有心疼自己的时间。 如果这个时候的她在办公室,应该处理完一叠文件了。 “进去看看!” 季维骁双手抱在胸前,示意蓝无忧去挑衣服。 蓝无忧杵在原地不动,扫了一圈店内的衣服,道:“没有喜欢的。” 店员都还来不及上前招呼,蓝无忧就率先走出服装店。 季维骁是不是疯了? 这个品牌的衣服光是一件上衣都过万,她可没觉得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衬衫值这个价钱。 他要求她换一件白衬衫,那就换一件普通的就可以了,何必买这么昂贵的衣服,更何况蓝无忧也没从刚刚那家店里看到白衬衫,里面有的全是裙子。 “蓝无忧,你给我回来。” 季维骁跨几个大步就把蓝无忧截住,再次准备把她往服装店里带。 “试一试这个。” 他从服务员手上拿过一条鹅黄色的长裙,要求她去试衣间试装。 刚才季维骁一眼就相中了这条裙子,本来他想着等蓝无忧自己挑好衣服以后再让她试一下自己挑选的衣服,没想到对方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两秒,飞快转了一圈脑袋之后就离开了。 “我不试!” 这长裙不是她的风格。 除了黑色的长裙,她几乎不穿其他颜色的长裙。 纵然她有许多的裙子,但都是别人送的。 她架不住别人的热情和威胁,可都没怎么穿,更别说穿着出去外面。 “我只需要一件白色衬衣而已。” 蓝无忧希望能把季维骁点醒,不要再让她试穿一些自己并不喜欢也不习惯的衣服。 “等会再买!你先试这个。” 季维骁之所以会带蓝无忧来这里,是因为季心音很喜欢这个品牌的衣服。 他有心要带蓝无忧来买衣服,自然就想到了这个品牌。 “我说了我不试,你见我衣柜里面有这样的衣服吗?” 提到衣柜里的衣服,季维骁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他光光看到她的衣柜,他真的会以为她只有一堆衣服裤子,可他还看到了另外两个上锁柜子里的东西。 那一柜没剪吊牌的衣服裙子就算了,可另外一柜子的黑色长裙和衣服怎么解释? 别人送给她东西她就能欣然收下,而他送就不行了? 虽然他心里有送东西的想法,但目前他也只是让她试穿一下衣服而已。 那些牌子的衣服绝对不会是蓝无忧自己去买的,肯定是别人送的,而这个别人也只有楚天远了。 凭什么楚天远送的就收,他送的就不行? 说不定她衣柜里面的每一件衣服都试过,还给楚天远看过…… 好像季维骁除了在游乐园那天见到她穿了一身湖蓝色裙子,加上平常上班时候穿的职业裙,他就没怎么见过她穿其他的裙子。 同样都是人,她的区别对方让季维骁越想越心闷。 好歹他现在还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不要惹我生气!” 季维骁五指紧捏着长裙,克制着自己的暴脾气,沉声又带着威胁意味地的语气开口。 他还真生气了? 蓝无忧和他争论无果,心里憋了一肚子气的同时,还不得不忍气吞声。 “带她去试衣间。” 她的反应算是服从了,季维骁把衣服放回服务员手中,示意对方带蓝无忧去试衣服。 服务员会意,“小姐,这边请。” “好!” 心里再生气,蓝无忧也不会把戾气撒到不相干的无辜者身上。 “叫什么小姐?叫太太。” 季维骁像是存心膈应蓝无忧的样子,提高音量提醒着服务员。 “对不起!”服务员反应很快,当即就改口,“太太,这边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什么刺激了她 “太太,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您!” 蓝无忧刚走出试衣间,在外面等候她的服务员由衷感叹道。 “谢谢!” 蓝无忧笑得有一点勉强。 她很不习惯穿这样的衣服,尤其是想到等会要站到季维骁面前。 “不好意思,我想去换一件衣服。” 她看到试衣间旁边挂着不少的衣服裤子。 随意拿了一套衣服,蓝无忧转身就想往试衣间里钻。 “太太,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先生说了,等您穿好裙子以后,我们要带您去他的面前。” 服务员赔着笑脸,央求蓝无忧不要让她们为难。 季维骁都能把气撒到自己身上,更别说这些服务员了。 蓝无忧真担心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波及旁人,没有过多的犹豫就跟着服务员走。 换了一身衣服以后,蓝无忧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的脸本来就是鹅蛋型脸,鹅黄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白净的脸蛋更是温婉可人,白皙细长的手臂在空气中晃荡着,欺负柔嫩得像可以掐出水的白豆腐。 见惯了她长衣装扮的季维骁此时也忍不住狠狠震惊了一把。 他只知道这件衣服适合蓝无忧,却不知她能穿出这样的效果。 一时间,他有点呆了。 “先生,我们把太太领过来了,您看着这衣服的上身效果怎样?” 她们在他面前站定,服装店的服务员首先开了口。 “很好!” 季维骁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女人不都是喜欢听赞美的话吗? 蓝无忧在一旁听了季维骁的话,心思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 这一身的衣服让她倍感别扭,打从心底里不自然。 “季维骁,我可以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了吗?” 他都已经看过了,自己可以把之前的衣服换回来吗? 换什么呀? 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这么好看。 季维骁在心里想着,“不用换。” 转脸,他对着店员开口,“结账。” 一张黑金卡递到了服务员面前。 拥有这种卡的人并不多,服务员知道来人身份不一般,却不知如此尊贵,态度更加地恭敬,接过卡以后,她们动作很快地把账结了。 “季少,这是您的卡!” 从银行卡的信息中,她们知道了银行卡主人的身份。 “你们顺便把她衣服上的吊牌剪了。” 从头到尾,季维骁都没让蓝无忧插话,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他又违背自己的意愿来替自己做决定。 “我不想穿这身衣服出去,我想换一件衣服。” 蓝无忧用着商量的语气开口。 店里的人都知道了季维骁的身份,她也不想太过于丢人,也不想让季维骁丢脸。 形象这种东西对明星而言很重要,对企业家而言一样重要。 蓝无忧又开始了,服务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有一个这么帅气多金的丈夫,还有什么好嫌弃的呢? 她们承认,刚刚季维骁和蓝无忧刚进来的时候,季维骁一身的黑色纯手工定制西装和蓝无忧那一身黑色的职业服装看起来旗鼓相当,但也不够现在这样的和谐呀! 如今的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冷锐精明散发着强者的气场,一个温柔优雅透着从容的力量。 “太太。” 服务员已经拿着剪刀向蓝无忧走近。 亮白的灯光发在剪刀锋利的边缘上,寒光一闪,全部映入了蓝无忧茶褐色的瞳孔。 骤然之间,她瞳孔颜色不断加深,剧烈颤抖着。 “啊——” 她尖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往服装店的门口奔去。 季维骁脸色大变,飞快迈开步子去追蓝无忧。 裙子长及脚踝,生怕裙子的长度影响了自己的速度,她提着裙子跑着,裙摆下是一双赤着的脚,踏出服装店以后,地板上不再有毛茸茸的地摊,丝丝冷意自脚底板不断往上渗透着。 “蓝无忧,停下来!” 季维骁竟然跟不上蓝无忧的步伐,也顾不得形象,迈开步子就跑。 没过多久,他就追上了蓝无忧。 “蓝无忧!” 即便被他锁在胸前,蓝无忧的身体还是不可遏止地颤抖,双眼也是没有焦距地睁着。 她受到什么刺激了? 刚刚他就在店里面,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什么都不要想,你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 季维骁不知道她突然神经质的原因是什么,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都是假的……” “假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蓝无忧突然就喃喃两声。 “什么?” 季维骁低了低头,想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 她猛得一抬头,头顶狠狠装上了季维骁的下巴。 “放开我!” 蓝无忧之前失去焦距的眸子在触及季维骁的脸时,瞬间就集满了狂躁。 她拼了命去挣脱季维骁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桎梏,手在他的铁臂上又抓又挠。 一点作用都没有。 季维骁根本就没放开她,除了越箍越紧。 蓝无忧疯了,剧烈扭动着身子,把季维骁的手臂和手背掐得没有一块好肉,鹅黄色的长裙也沾染上了一点点血迹。 那是季维骁的血。 他看到了她眼底压抑着的痛苦与疯狂,却不知这来自何方,又是何人给予她的…… “发泄过后就没事了……” 季维骁抱着她的头使劲往自己的怀里摁,还腾出手来抚摸她的头。 她没有一头的长发,还在按照季维骁的要求蓄发,如今也不过是及耳的长度。 蓝无忧的情绪突然就得到了安抚,狂暴从她眸里渐渐褪去,人也慢慢清醒。 感受到怀里的人反抗力度越来越轻,季维骁减少了手上的力道。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蓝无忧出奇地平静,推开季维骁以后,没有之前的恶语相向,更没有因为自己失态让对方看到的不自在。 “没……” 季维骁很想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到嘴边的话在她这样淡然的神情下卡住了,卡在了唇边吐不出来。 她无意去解释什么,也不想多说什么。 蓝无忧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这般癫狂般的失态了。 那一闪而过的寒光,让她看到了刀刃。 在黑夜中,那刀刃的光更是寒凉,白晃晃的,可不大一分钟,上面就滴着滚烫的血,好像留不尽,不会凝固一般。 “蓝无忧!” 面前有一只大掌在轻晃。 “我们回去吧!” 季维骁试图去牵蓝无忧的手,却被她巧妙避过了。 “衣服沾到血了。” 蓝无忧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似乎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血。 季维骁故意把没有一块整肉的手背露出来,让蓝无忧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这是她做的? 一看就知道是指甲掐出来的伤口。 蓝无忧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十指。 指甲上的血迹已经有点氧化的迹象。 “对不起!” 她把自己的痛苦嫁接到了其他人身上。 “不是说衣服沾到血了吗?我们再去逛逛。” “不用了不用了。” 蓝无忧彻底清醒过来,哪里还好意思季维骁带自己去买衣服。 这个地方的衣服她买不起,花钱的人只会季维骁,蓝无忧承受不起这个人情。 脚心一片冰凉,蓝无忧这才发现自己脚下没了鞋。 长裙遮住了她的脚,季维骁没有注意到她是光脚行走,此时的他拉着她走得极快。 “你等会还要回公司,换身衣服再回去。” 鹅黄色的衣服沾上锈迹一般的血迹实在不雅观,也十分明显。 季维骁拉她到了另外一个品牌服装店,给她拿了一件小洋装。 “换一条长裙吧!” 她如果换上小洋装,季维骁肯定会发现她没有穿鞋。 “就这件。” 小洋装和季维骁第一件见到蓝无忧时候的颜色一样,都是湖蓝色。 奇怪的是他没有从蓝无忧所有的衣服中找到她在游乐场那天穿的衣服。 不得不说,蓝无忧驾驭衣服的能力很好,脸上根本不用带任何的神情,她都能穿出季维骁想要看到的效果。 尤其是他看到她赤着脚踩在铺着米色细绒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的时候。 此刻的蓝无忧很像一个来自海洋的精灵,迈着俏皮的步子,一点一点地拉近与他的距离。 这明明就不算长的路程,却让季维骁感觉到了远的距离。 大步向前走了几步,他站到了蓝无忧身边。 “就这一件了。” “别!这会不会太浮夸了?” 穿着这样的衣服去公司,她到底是去上班的,还是另有目的? 想到自己要这样出现在季氏,蓝无忧心里就发毛。 “不会,这身衣服很适合您。” 服务员适时出来解围,季维骁这一次却把蓝无忧的话听了进去。 “把那一套衣服拿下来。” 季维骁看到了店里有女性的职业装,还是全套的,于是让服务员取了下来。 不等服务员带路,蓝无忧拿起衣服主动往试衣间走,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 “结账吧。” 季维骁把账结清以后,现在柜台等待蓝无忧。 这么她还是没穿鞋? 蓝无忧依旧光着脚出来,季维骁的眉头皱了皱。 “你鞋子呢?” “落在之前那家服装店了!” 隐瞒不住了,蓝无忧只好把实情说出口。 她怎么不早说? 他刚刚还拉她在外面走了这么久。 “走,我们去买鞋。” 季维骁把蓝无忧拦腰抱起,兀自往店门口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们要去拍婚纱照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服装店内的服务员向自己投过来艳羡的目光,可蓝无忧并不喜欢这样的眼光。 放她下来? 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放她下来,然后让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走吗? 季维骁虽然有心想对付蓝无忧,但在有些时候,他都把她当一个女人,该尊重保护的地方一样都不落。 也是这样的他让蓝无忧看不透,还倍感也头疼和无奈。 如果他这个坏得彻底就算了,可他有些优点还是无法磨灭的。 蓝无忧想把他化为朋友,对方有时候的行为又不是一个朋友该做的。 “废话怎么这么多?还想不想快点去公司了?” 季维骁一点放她下地的动作都没有,蓝无忧实在面对不了路人对他们投过来的目光,把脸藏了起来。 她绝非是因为害羞,而仅仅是因为不自在。 一路折腾下来,他们再次回到车子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肚子好饿! 坐定以后,蓝无忧肚子很快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不知这个时候,季氏的食堂还有没有饭吃…… 蓝无忧在地图上查询着从这个地方回到季氏的时间。 “先去吃饭吧!” 季维骁开口提议。 “嗯!” 她是真的饿了,硬气不起来。 “想吃什么?” 季维骁不知道蓝无忧喜欢吃什么,带着本能地开口询问她。 “随便吃一点就可以了。” 她一个人的时候都是点外卖,吃盖浇饭,吃烧烤,吃快餐……怎么方便怎么来。 随便吃一点? 那能随便到什么程度? 季维骁突然对蓝无忧的一日三餐感兴趣,“平常你都吃什么?” 她不是不怎么进厨房吗?大概也不怎么会做饭。 既然自己不做,那就只能去外面吃了。 季维骁忘记了一点——楚天远在这几年几乎包了蓝无忧饮食,只要他在S市,基本上他都会给蓝无忧做饭。 有时候在蓝无忧家做,有时候自己做好给蓝无忧送过去。 被季维骁一问,蓝无忧突然想念起楚天远来。 楚天远真的对自己好到没话说,就算自己真的有一个亲哥哥也未必有楚天远对她那么包容和宠溺。 “真要听实话?” “废话!” 季维骁只是嘴巴动了动。 蓝无忧不想抹煞楚天远的付出,对于他,蓝无忧心里十分地感激。 “我在S市上了这么多年大学,饭基本上都被我哥包了。除去他不在S市的时间,他基本上都会给我做饭和送饭。” 有这回事? 季维骁怎么记不起来了? 他查到的只有蓝无忧搬出S大以后,楚天远频繁到她家给她做饭的事情。 “你不知道,一开始,我并不接受他的好意,他还是托我的好朋友给我送饭。” 想到自己大一那段时间,关沐兮时常带饭和自己分享,说是她让家里的厨师多煮了一份饭菜,两个人一起吃。 蓝无忧的怀疑在她一天天的坚持下消除了,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楚天远做的饭。 “我真的很感谢他,在S市生活的日子里,少不得他的照顾和鼓励。” 蓝无忧兀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到季维骁越来越阴沉的脸。 “以后……你没有让他照顾的机会了。” 季维骁突然开口。 “你说什么?” 蓝无忧没听清季维骁在说着什么,疑惑地看向他。 “我说你以后少喝他接触,你是我的妻子。” “我只是把他成兄长而已。” 季维骁似乎又想歪了。 “不管你把他当成谁,我都不允许你们再接触。” 换句话说,他要求她和楚天远绝交。 蓝无忧很快从回忆中抽离,正视着季维骁。 他早就把车停在马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认真地要求着蓝无忧。 “季维骁,我们说过不干涉对方的交际圈。” “这是之前的条件,你忘了后面我把条件改了,还加了不少的要求!” 对呀! 他不仅把条件改了,还增加了许多要求。 这都不能算什么,重要的是她还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没有商量的余地?” 蓝无忧还在为自己抗争。 “没有。” 如果季维骁非要提这样的要求,她能不能知道原因。 “为什么?” “你顶着季太太的身份,就应该和其他的男人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我可以答应,这完全没有问题,可你要求的是我和楚天远绝交。” 性质完全不一样。 “谁让你们交往过密,关系亲密。” “以后我会注意。” 蓝无忧可不想失去楚天远这个朋友。 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帮自己去找汪逸尘的人,也是他唯一一个和她站在同一立场,相信汪逸尘还活着的人。 他一直在帮自己寻找他…… 四年下来,从未放弃,从不间断。 她相信他的能力,也知这件事情十分困难。 全世界地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多少次无功而返,多少次失望而归,她都没敢放弃。 季维骁顶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多余的情绪,可是没有,自始至终,她的神情和眼神都很真诚。 说不定蓝无忧真的对季维骁没那种意思…… 可这更危险…… 楚天远心里装着的是蓝无忧,还事事都肯为她做。 他对自己的妹妹都没这么上心。 “打电话告诉苏莫,你要请三天的假。” 三天假? 她请假做什么? 难道她父亲要进行手术了…… “是我父亲要动手术了吗?” 蓝无忧小心翼翼却又暗怀期待地开口。 “不是!” 冷冷的打击声从蓝无忧头顶上方传来。 她又忘记他早上说的事情了。 “请假去拍婚纱照。” “那也不用请三天假呀!” 蓝无忧想着一天就可以把婚纱照的事情搞定。 “我们要去海岛拍摄。” “搞这么麻烦做什么?” 蓝无忧不赞同季维骁的安排。 “你只负责腾出时间拍摄,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他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蓝无忧多说什么都没有用,可她还是习惯性地抗辩一番。 “如果我可以不去拍摄,我什么都不操心。” “打电话。” 一句话堵光蓝无忧所有的话语。 蓝无忧现在就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被逼着打电话向苏莫请假。 天知道苏莫这段时间逼她学习逼得紧。 她今天已经浪费了半天时间,如果他知道自己要请三天假,还不得气得从办公椅上蹦起来。 迫于季维骁给自己的压力,蓝无忧拨通了苏莫的电话号码。 “小妞,终于想到要回来工作了?” 苏莫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苏助理,我要向您请三天假。” “什么?你今天不来上班就算了,还要请三天假?” 苏莫的声音很激动,音量陡然加大。 “我有事!” 蓝无忧不想告诉对方自己是要去拍婚纱照。 她和季维骁结婚的事情,整个季氏没几个人知道。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情侣关系。 季氏传遍了她和季维骁的事情,季维骁不加制止,蓝无忧也当听不见,就是苏莫会时常在她耳旁念叨。 “我第一次见季维骁把女人安排进公司……” “你和他真的是情侣吗?我怎么就没见你们有普通情侣该有的互动?” “你有想过和季维骁结婚吗?” “……” 苏莫压根不知道她和蓝无忧已经扯证的事情,全靠自己猜测和臆想。 “有什么事?季总知道你请假的事情吗?” 苏莫料定季维骁还不知道蓝无忧请假的事情,准备搬出对方来当救兵。 就是他让我请的假呀! 蓝无忧在心里翻着白眼,“季总他知道。” 你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后面的话,蓝无忧碍于季维骁在场,并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还让你来请假?真是岂有此理。” 苏莫失策了。 “你不是和他在一块吗?把电话给我,我要找他好好谈谈……” 蓝无忧就在等他这句话,希望苏莫不要让自己失望。 “他在!” 她微微扬着嘴角回答,把手机递到了季维骁面前。 “苏莫要找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季维骁吐槽一声,接过了手机。 苏莫比季维骁还着急,听到他的声音就开口,“季维骁,你怎么能同意蓝无忧请三天假?我听她的语气也不像有急事的样子。现在正是她该抓紧时间学习的时候,我还想好好提点提点她,好让她尽快为了排忧分担……” “说完了吗?” 季维骁淡淡一句话让电话另一头的苏莫如泄了气的气球。 敢情他之前说这么多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改变一个策略才行。 “你肯定知道她为什么请假,对不对?你把原因告诉我,我帮你说服她不请假。你想想,如果蓝无忧真的请三天的假,说明你三天都见不到她的人,像你们这样的情侣,一天不见都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更何况是三天不见……” 苏莫的话没有错,可用在季维骁身上就是大错特错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你说的那种困扰,我三天都能看到她。” 季维骁强忍笑意地开口。 “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要和蓝无忧一块请假? 那他刚刚说的那一大段岂不是又作废了? 苏莫又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准备把季维骁的工作态度作为切入口,再次说服对方。 “季维骁,你怎么可以为了儿女私情……”抛弃了工作。 苏莫的话还没有说完,季维骁的话让他收住了后面所有的话, “我们两个要去拍婚纱照。”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何时练就的假面 什么? 他们两个要去拍婚纱照?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季维骁,你没有骗我?” 苏莫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季维骁会说出和蓝无忧去拍婚纱照的话。 这也太突然了。 “没有,如果你不相信,我过两天让人给你发照片。” 季维骁的语气很肯定,苏莫更加怀疑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现在苏莫姑且信了季维骁的话,可他为什么一句通知都没有? “季维骁,你行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和我们说。” 苏莫的语气变成了大少爷的语气,像是在埋怨季维骁不把他当成兄弟的样子。 “我们喜欢低调。” 季维骁撒谎都不用眨眼。 他心里很清楚,他和蓝无忧结婚不过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证书已经领了,也无所谓拍一次婚纱照,但大肆宣扬他还是办不到的。 如果对象是唐羽纱,他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结婚的事情,但是蓝无忧不行。 他不能在事情没完成之前把唐羽纱招回来。 “你就吹吧!” 苏莫显然不相信季维骁会这样。 “爱信不信。” 该说的他都说了,苏莫还想找借口BB,他也懒得理会他了。 苏莫仿佛有千里眼一般能看到季维骁即将要挂电话的动作,连忙开口,“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件事这么突然,你一个口音都没有,我怀疑不是很正常吗?” “你结婚不是什么小事情,让媒体知道还不得轰动死?” “现在就你一个人知道,你管住自己的嘴,没人会知道。” 季维骁突然忘记了自己还没有提醒苏莫保密的事情,再次沉着声开口。 “要我保密也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我好给你们包一份大大的礼金。” “礼金先留着吧!我们没想好时间。” 苏莫怕是等不到这一天的,他给自己礼金的时候,也只会是在自己与唐羽纱的婚礼上给。 “连婚礼都没想好要办,你们就要去拍婚纱照?太草率了。” 苏莫的吐槽也是无情,有一种发泄怨气的情绪。 谁让季维骁他把蓝无忧拉走的…… “那也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季维骁声音浮动几分不悦。 苏莫关心太过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 “别呀……”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赶紧把话说完。” 以前,他怎么就没觉得苏莫啰嗦呢? 季维骁听苏莫在耳旁叨叨叨,目光却投到车里面坐着的蓝无忧身上。 苏莫变得啰嗦,似乎是在蓝无忧进去季氏开始……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季维骁,今天她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接下来她还要请三天假,这么下去,我可没法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我的任务完成。” “你着什么急?” 你不行我就自己来。 季维骁在心里暗忖。 “你不是很看好她吗?你是个严师,她又是一个好苗子,相信你们会合作得天衣无缝。” 没等苏莫再开口,季维骁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再听他说下去,他的午餐还要不要吃? 顺手把手机丢到自己的口袋里面,季维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面前突然横过一只手,掌心在他眼前摊开。 “干什么?” 她这样还怎么让他开车? 季维骁的视线越过这只手,发动汽车的动作并未停止。 这是什么语气?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刚刚拿了她的手机…… “把手机还给我。” 蓝无忧手一直在他面前伸着,等他把手机拿出来还给自己。 “在口袋了。” 季维骁还真忘了蓝无忧的手机,以为那是自己的手机,直接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哪个口袋?” 蓝无忧扫了季维骁一眼,发现他身上有好几个口袋。 他衣服上的口袋多就算了,关键是她还看不出哪个口袋里面装有手机。 “我忘记了,自己找找!” 季维骁存心捉弄蓝无忧,没有直接把装有手机的口袋告诉蓝无忧。 忘记了? 他故意的吧! 蓝无忧在心里气愤地想着。 算了,她在车里面也不见得会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情,手机晚点再拿也无所谓。 想着,蓝无忧把手收了回来,把头往车窗的方向一侧,“你想帮我带着手机,我就不破坏你的美意了。” 其实手机在自己裤子的口袋,季维骁腾出一只手就可以把它取出来,但他没有。 “那我真是荣幸至极。” 听到此话,蓝无忧右手的拳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猛然捏起。 无耻! 真是无耻!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强忍下想去搜季维骁身的冲动,蓝无忧让自己不要去在意一旁的男人。 把对方当成一团空气。 就是一团空气。 “蓝无忧,下车!”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前,蓝无忧从车窗处望去。 “来这做什么?” “吃饭。” 吃个午饭,不用在这么高档的地方消费吧? 她真有点搞不懂有钱人的乐趣。 一般来这种地方消费,不是宴请宾客就是商业宴会,很少人会来这里解决普通的一日三餐。 季维骁就是有钱闲的。 心里极力吐槽着季维骁,蓝无忧还是顺从地下了车。 她站在就是一个小跟班,季维骁去哪她就跟去哪! 蓝无忧没法单独离开,索性就安安心心跟在季维骁身边。 “季少,您来啦!”酒店的前台热情接待着季维骁。 蓝无忧职业装的打扮在别人看来就是季维骁的下属,可还是有人把打量探究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一个大总裁单独带着美貌的女下属来这么高档的酒店消费总会引起人们的遐想。 “给我们一个用餐的房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听到。 别以为他察觉不到周围人的那些wocuo的目光。 即便是一身职业装打扮,蓝无忧还是和别人不一样。 以前,季维骁没发现蓝无忧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他之前从未用正眼看过她,如今他只稍稍留意一下她,就发现她身上有些东西是天成的。 明明她长了一张并不惊艳的脸,只能说是清纯秀美,然而却无时无刻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媚,不是软软的柔媚,而是一种有着韧性的媚,让人很想好好折磨疼惜一番。她的眉毛不是美人标志的黛眉,而是不浓不淡的小粗眉,偶尔也无辜可爱至极,流转的眼波时常会说话,传达着她的情绪和心情。 不管什么样的衣服,在她身上一穿就别有风韵。 今天过后,季维骁发现蓝无忧在自己心里的印象竟然如此地鲜活。 每一帧都是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 “二位这边请。”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侍者,对季维骁和蓝无忧几乎是一视同仁,可能是因为他不认识季维骁,只当他们两个人是同事。 蓝无忧从进了这个酒店开始,神情自始至终都是温柔平和的,一如她带着的假面。 酒店的环境她并不陌生,几乎每一次自己出入这种场所,都是为了工作而来,也练就了脸上隐藏情绪的习惯。 “想吃什么?” 季维骁还没发觉蓝无忧的变化,把菜单递到蓝无忧的面前开声询问。 “季总,您来点,我什么都不挑。” 季维骁猛的抬头,看到蓝无忧那张虽然在微笑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暖意的脸,他心里没来由的一凉。 旁人看她也许不会有季维骁这样的深刻的感觉,她这层面具似乎已经和她的脸融为了一体,可他是今天还见过蓝无忧的人。 在昨晚和今天上午,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蓝无忧这个人,可现在…… 这种直观感受上的落差很大,季维骁想察觉不到都难。 “怎么了?” 季维骁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着转,蓝无忧似乎也没有之前那般应对他眸光的忐忑。 “季总,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蓝无忧的回答很是老练,提醒对方收敛目光的同时,还把气氛调节至轻松。 “你的妆好像花了。” 季维骁的话可以说得上是一语双关了。 这妆不仅是指她脸上的妆容,还指她的面具被自己看穿了。 蓝无忧毫不在意,笑得更加开怀。 “季总看不下去了?我这就去补补妆,好让你看得顺眼一点。” 应对季维骁的问题,她显得游刃有余。 蓝无忧现在没把季维骁当成什么特殊的人,只当他是一个商人,一个她在酒席上需要招待好的客户。 也是因为这个,季维骁觉得她变得很远很远。 此刻的他看不透她一颗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还真的离开了包间,去了洗手间补妆。 等她回来的时候,季维骁明显看到她的妆容有了变化。 眉毛被她刻意拉长了一些,颜色也更浓了,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坚定有气场,本来没有那么清晰棱角的双唇被她勾画出了唇线和鲜明的唇峰。 她现在的妆比之前更精致了,也更加虚假了。 季维骁宁可她带着之前的妆容……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实际也不可能让她去把妆给卸了。 尽管他觉得蓝无忧不带妆的模样比带妆的模样更好看。 “坐下吃饭吧!我已经点好菜了。” “谢谢季总。” 蓝无忧似乎很欢喜的样子,坐柜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季维骁只是掀了掀眼帘看她一眼,头都没有抬。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好一声总裁夫人 这一顿饭季维骁吃得很不是滋味,蓝无忧也一样。 本来她之前是好好的,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季维骁沉默不语,她也越发沉不住气。 她后知后觉,发现这个被她视为商务洽谈的饭局没有一个主题。 只是单纯地吃顿饭而已。 这个认知让蓝无忧越来越难受。 季维骁吃饭的速度很慢,动作慢条斯理的,蓝无忧好多时候都想控制自己的速度,不要太快结束自己的用餐时间,不然她一个人坐着干等更是难熬。 她不认为季维骁会因为她提前放下筷子而加快进食的速度。 “现在还要去哪?” 蓝无忧主动向季维骁发问,仿佛今天就是当跟班的命一样。 “回公司。” 他终于舍得回公司了。 蓝无忧在心里谢天谢地,可当她看到手表上的时间时,心里怨念横生。 都三点多差不多四点了。 这顿午餐吃了多久?再过一个小时都可以吃晚餐了。 季维骁真是墨迹。 蓝无忧看不出在工作上能够如此高效率工作的季维骁竟然在平常的生活中这么磨蹭。 早餐是他自己动手做的,她也就不计较时间了,可中午的饭在外面吃,他还吃了这么久。 下次,她绝对不能再和对方一块吃饭。 这时间全部都浪费在吃饭上了。 蓝无忧和季维骁双双出现在季氏,引起了内部不小的骚动。 尽管他们都认为季维骁和蓝无忧是情侣关系,可他们从来没有一同出现过。 在开水间的苏莫听到季维骁和蓝无忧一同出现在公司的八卦后,立马放下手中的杯子,搭乘电梯到了顶层。 他们两个人果然回来了。 苏莫先去蓝无忧的办公室溜达。 “小妞,你终于出现了。” 苏莫好像十分想念她的样子,没等自己坐下来喘口气,他就追到了办公室。 “苏助理,麻烦你说话注意一点。” 对于对方时常忘记自己告诫的事情,蓝无忧一直都没放弃提醒。 若是常人,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可蓝无忧就是较真。 “小妞……不,我应该叫您总裁夫人。” 正在喝水的蓝无忧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呛到。 她剧烈咳嗽了两声,上气不接下气地紧张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想要再听一遍确认。 “我说我该尊称您为‘总裁夫人’。” 她没有听错,苏莫真的称自己为总裁夫人…… “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顶帽子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胡说什么了?这还是季总和我说的。” 季维骁和他说的? 不是说过对在隐瞒的吗?为什么他要告诉苏莫? 苏莫这张嘴靠得住吗?平时公司内有什么八卦,跑得最快的就是他。 很多事情都是苏莫告诉自己的。 什么营销部的部长其实是个秃头,只是带了一顶假发而已;什么策划部的小刘和后勤部的小张偷偷谈恋爱;什么企划部的经理看上了隔壁公司的前台台花……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都有。 季维骁在办公室里面坐着,对外面的情况视而不见,蓝无忧盯着那堵玻璃墙好一会,耳边是苏莫的声音。 “蓝无忧,你们两个真的很不够意思。都要拍婚纱照了都不告诉我你们的真实关系,害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情侣。” “不过我还真是佩服你,竟然能把季季维骁这个黄金单身汉拿下。你不知道,除了你以外,我都没看过他身边出现过其他的女人,我一度还以为他是弯的。” 其实她也曾怀疑过季维骁是弯的…… 蓝无忧在心里默默想着。 苏莫见蓝无忧的神情有些古怪,又想起什么似的,“上次来公司找茬的那些女人都是季维骁找来的演员,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被人推倒的事情是个意外,就是有些人演戏太过了,季维骁为这件事大发雷霆呢。” 苏莫指的那个人是戴安娜。 其实蓝无忧早就知道了上次事情的真相,还为此和季维骁吵了一架。 “我知道。” 蓝无忧终于开口说话。 “你知道呀!这太好了,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憋了我多久。季维骁这么做也是想让你吃吃醋,谁让你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听说你们两个今天一块来公司,季氏的员工都在讨论你们两个。” “你们两个也是低调,明明都已经结婚了。来上班也还错开时间过来,把整个季氏的员工蒙在鼓里不算,还不告诉我这个辛辛苦苦栽培你的师傅……” 蓝无忧觉得苏莫越说越离谱,这件事情的错并不在她。 到了如今,她心里还觉得委屈。 季维骁凭什么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如约守口如瓶,他却把消息散播出去。 蓝无忧觉得整个季氏上下都知道她和季维骁结婚的事情了。 “话说你们什么举办婚礼呀?我好随礼。” 苏莫从季维骁那里套不到话,跑来给蓝无忧下套,好在蓝无忧并不傻。 “这样看你们季总的意思了。” “这是你的婚礼呀,一生只有一次,怎么能把这个特权交给季维骁呢?” 苏莫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蓝无忧的脑袋。 季维骁? 他似乎说了很多次季维骁的名字。 明明他只是季氏的一个助理,怎么开口就喜欢喊季维骁的名字?好像有时候苏莫说漏嘴,当着季维骁的面喊他的名字,季维骁都没有生气…… 是季维骁不在意这个称呼,还是说他们…… “你和季维骁关系很好?” 蓝无忧冷不丁发问,心直口快的苏莫差点就把实情和盘托出,他也料想自己可能在什么地方漏了马脚引起了对方怀疑。 “我跟了季总五年。” 季总? 称呼立马就改变了。 蓝无忧不动声色地盯着苏莫,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来。 苏莫的说辞对她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从他下意识叫出季维骁名字,还不停地直呼他名字时,她就十分怀疑他了。 “我和他不熟,我哥和他熟。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苏莫小小透露一点消息,免得蓝无忧抓着自己不放。 蓝无忧眼里的怀疑一减,没有刚才那般针对他。 “我就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 “是是是,总裁夫人就是厉害。” 苏莫本来松了口气,想夸夸蓝无忧来的,可偏偏又踩中了蓝无忧的雷门。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就算季维骁这么让你叫你都不能叫,听到没有?” 蓝无忧语气恶狠狠的,配上她今天化得的妆,加大了她强大的压迫气场。 “知道了!姑奶奶。” 苏莫赶紧好言安抚,心里忍不住腹诽:总裁夫人果然不一般,连散发的气场都和办公室里面坐着的那个人相似…… 苏莫正想看看办公室里面的人,没想到从透明玻璃墙望进去,里面是空的。 季维骁人呢? 一回头,他就看到季维骁站在自己身后,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距离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为什么,季维骁很看不惯苏莫在蓝无忧面前晃来晃去。 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季维骁就算了,可苏莫竟然敢跑到他办公室这里找蓝无忧,还在这里赖了这么久。 刚刚在办公室里面坐着的时候,季维骁已经看到了苏莫的影子,没想到都快半个小时,他还没有走。 还好他做足了准备。 苏莫扬了扬手上的文件,“我来接她的班,她不是要请三天假吗?” “工作交接完就离开,谁准许你利用上班的时间闲聊的?” 季维骁明显就不欢迎他来这里,还不喜欢他待在这里影响他们小夫妻腻歪。 “那我先走了。” 苏莫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是有点嬉皮笑脸地离开。 把看不顺眼的人赶走以后,季维骁拉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去,蓝无忧却开口叫住了他。 “是你把我们结婚的事情告诉苏莫的。” 明明她想用疑问的语气开口,可说出的话语气却完全变了味。 在心里,她已经肯定了是季维骁把事情告诉苏莫的。 “他不让请假,非要理由,我就说我们要去拍结婚照。” “你说拍结婚照不就是和对方说我们结婚了吗?” “结婚和拍照是两码事!” 在季维骁眼里结婚和拍结婚照是两码事。 他可以这么认为,可苏莫会这么认为吗? 听他刚才那番长篇大论就知道他不这么认为了。 季维骁就不能编个其他的理由?说她父亲生病这个理由都比他说实情要好。 早知道她就自己和苏莫说理由了。 她就不该抱有苏莫能够说服季维骁改变主意的幻想…… 蓝无忧悔不当初,内心除了怨自己,还有一点怨季维骁。 “你让我对我们的关系保密,可你呢?” 他自己大嘴巴,把事情说给了别人听。 “我记得我只要求你保密,没人要求我保密。” 当初,季维骁是为了保险起见,才对蓝无忧加多了一条要求。 那个时候他还不了解蓝无忧,认为她是一个拜金的物质女郎,害怕她会揪着他们结婚领证这一件事情到处宣扬,为自己谋得其他的利益。 事实证明,蓝无忧比他还不想这段关系曝光。 “季维骁,你都说楚天远家容不下我这种身份的媳妇,像你这样的家庭一样也容不下吧?你应该娶一个与你门当户对,对你事业有帮助的女人……” 第一百三十章 不知名的小岛 “蓝无忧,还真不好意思,我家还真不挑我未来妻子的家世。”季维骁一面说着,一面留意蓝无忧的神情,“我爷爷还等着见你这个未来孙媳呢!” 蓝无忧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记起了自己与季维骁协议里的内容,其中有一天是他和她领结婚证的原因——长辈施加压力。 这个长辈只有他爷爷了。 和季维骁领证这么久以来,她还没见过除了季维骁以外的季家人。 蓝无忧也不想见,之前还在因为需要面见季家人的事情忐忑不安,可因为时间不断朝前走,季维骁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她也就慢慢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我爷爷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不过他不在S市,等他回来肯定会要求见你。” 这一切都是季维骁在胡诌,蓝无忧却信了。 “你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做一下准备,不然到时候她和季维骁装得不像夫妻,引起季家爷爷的怀疑就不好了。 一个老人能把孙子逼到妥协的程度,除了因为季维骁爱对方以外,还因为对方是真的想看到自己的孙子幸福。 从季维骁谈到他爷爷时候的神情上看,蓝无忧就觉得他对自己的爷爷抱有很深的感情。 对于这样一个老人,蓝无忧并不想让对方失望地彻底,哪怕自己从未见过那个老人。 “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笑话…… 对于蓝无忧的存在,季维骁连自己父母都不想告诉,怎么可能会告诉自己的爷爷。 一切不过都是欺骗蓝无忧的一种手段而已。 他的爷爷对他的人生大事虽然着急,但还不至于逼他到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的地步。 他还有唐羽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有没有和爷爷说。 不知怎的,季维骁突然不希望爷爷这么早知道唐羽纱的事情。 他还没有和爷爷说,就连自己父母知道唐羽纱都是一件十分意外的事情。 唐羽纱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说到了S市,季维骁担心她是第一次来S市,对S市不熟悉,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 唐羽纱来第一天只是到了季宅坐了坐,没有在季宅住下。 她反而是在季家父母知道她的存在以后,然后在季家父母的盛情邀约下,她才在季宅住下。 当然,她和季维骁选择分房而睡。 怎么说他们都还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没到结婚领证的地步…… “你最好提前告诉我,不然我怕坏了你这一份孝心。” 季维骁当蓝无忧看不穿他的心思? 他想整她,让她出丑,可她还是要奉劝一下对方,不要玩大了之后把自己坑了。 听到蓝无忧咬牙切齿说出的话,季维骁心里突然乐了一下。 “我的孝心会不会被毁,全靠你的配合了。” 季维骁猛得向前迈了一步,惊得蓝无忧往后撤一大步。 季维骁完全看到了蓝无忧的动作,看清了她脸上惊恐躲避和避之不及的神情,可他没有说什么。 久久以后,季维骁开口道:“今晚的飞机,现在回去收拾东西。” 蓝无忧一下子没反应过他在说什么,“收拾什么东西?” “拍结婚照。” 拍结婚照? 可她连地址都还不知道。 “在哪个地方?” “在一个岛上。” 她想知道的是具体位置…… 这种回答不到点上的问题让蓝无忧头上降下三根黑线,显示着自己的无语。 “我想知道这个岛的具体位置。” “R国。” R国? 这个国家这么大,谁知道在哪里呀? 季维骁是不是理解不了她说的话? “R国哪个城市?哪个乡镇?哪个村庄?” “不知道。” 季维骁看她抓狂的模样,心里其实在轻笑。 “你不知道?那还有去的必要吗?我怕我跟你去了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拍摄的地方安排到了国外,可怕的是她还不知道具体的地址。 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了,谁来替她照顾自己的父亲?谁来挣钱给父亲养病? 她就一个人。 季维骁肯定是知道地址在哪的,可他就是存心不告诉自己。 他又想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整她。 “你如果不把地址告诉我,我就不跟你去R国。” 婚纱照本来就是两个人拍才对,但她如果缺席,这场拍摄就变成了季维骁个人的写真拍摄现场。 他不介意的话,她也没有去的必要。 “我把你打晕了带过去。” 季维骁见招拆招,心里压根就不想把地址告诉她。 他怕蓝无忧把地址告诉关沐兮。以她们对对方的关心程度,关沐兮肯定会问蓝无忧为什么会去R国,虽然蓝无忧肯定会隐瞒去拍摄婚纱照的实情,但关沐兮这个大小姐可不是吃素的。要是她实在架不住好奇心,偷偷派人跟踪去了R国,他安排的一切就提前曝光了。 被关沐兮知道的事小,季维骁担心的是媒体外传,随后造成轰动。 这一次的拍摄团队是他信得过的人,他都把一切安排好了。 这一边,蓝无忧被季维骁气得牙痒痒的。 不管她怎么抗议,季维骁都有法子治她。 处于弱势地位的人永远都难占上风,充分体会到这个事实的蓝无忧除了生气以外,什么办法都没有。 季维骁软硬兼施,不服都不行,除非她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下,和他没扯上半毛钱关系。 “季维骁,你会后悔的。” 蓝无忧这话只有虚张声势的意味,对季维骁起不到半点作用。 “我后不后悔你也不知道!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天还亮着,我自己回去。” 蓝无忧一口回绝季维骁的好意,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办公室门口走。 公司今天的事情彻底不由她管了,也意味着她的假期从今天就开始了,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等着受季维骁的气吗? 蓝无忧进了电梯以后,突然看到反光镜里的自己脸上神情鲜活,看着不太像自己。 她脸上少有这样的神情,她是不会有这样的神情的…… 任何一丝不该出现的表情她都收了起来,慢慢幻变成一张带着微笑表情的面孔。 这样的她才是人前的她…… 缕缕被季维骁激得失去冷静与理智,继而影响到了她面部神情的管理,这是蓝无忧不接受也不承认的。 蓝无忧心里却因为这个而更加紧张担忧……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季氏办公楼的第一层打开。 她坐的是季维骁专用的电梯,中途没有停止过,一路到了一楼。 季氏的员工哪怕看到她坐了这一架电梯,也没有开口提醒她。 一次也没有。 季维骁第一次来公司上班的时候,季总亲眼见到她用自己的专属电梯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提醒,在一旁的员工见到这个场景,也很识相地选择了缄默,后来便成了集体的缄默。 “蓝秘书好!” “蓝秘书好!” 蓝无忧操着职业性的微笑,一一对她们点头示意。 跟在季维骁身边做事,蓝无忧的地位在季氏里面是不言而喻的,加上她和季维骁的情侣关系,季氏的员工对她都尊敬不已,然而这其中的真心和假意有多少,只有他们各自的内心才清楚。 眼红她的人是有的,却没有敢说出来和表现出来。 纵然蓝无忧只是一个刚出社会的新人,但楚天远真的传授了她很多应对的技巧。 这些技巧十分实用,让她能够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游刃有余之时,还让她有良好的心态来面对自己内心的矛盾。 私生活里,蓝无忧并不喜欢过多的人际交往,扯到工作上的事情,再复杂困难,她都付诸百分百的热情。 毕业前一年,她已经半只脚踏入人际圈,却分不清工作与生活,把自己的弄得十分颓丧,有了楚天远的指点以后,她才慢慢好转以来。 他总能把话说在点上,总能用最快速和最有效的方法来给她驱散迷雾。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出了季氏公司的门,在街上晃悠着。 四周矗立着不少的办公大楼,这个时候还不是下班的点,来来往往的人群并不多,公交站上只有一两个稀稀拉拉的人,穿着休闲的衣服,像是无意间窜入这个办公中心的模样。 公交站就在旁边,蓝无忧选择了直接略过。 她很想在这四周逛一逛。 季维骁让她回去收拾东西,其实她并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 除了考虑到R国的气候原因带的那几套需要换洗的衣服,蓝宇还真想不到什么需要带其他的什么东西。 她也外出旅游过,但都是轻装上阵,身上往往只背一个包,不过她走的地方不远,去的地方大多都是具有很强风土人情的特色小镇。 路过电话亭,蓝无忧心血来潮走了进去。 此时的关沐兮正听着课,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猛的听到手机铃声,马上打了个激灵。 刚想把电话接起,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先她一步把手机拿了起来。 “先听课。” 男子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挂断电话,只是把铃声设置成了静音。 “你把电话给我。” 关沐兮不依不饶。 这是她脚受伤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碰到手机。 “小关同学,别忘了你这拥有半天手机的权利是谁帮你争取来的……” 男子说着,不管关沐兮如何蹦跶,把手机推得更远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还想着谈恋爱? “慕凡,你把手机给我。” 关沐兮不是被威胁大的,慕凡这一套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眼见关沐兮从椅子上起身,准备绕过他来拿手机,慕凡长手一伸,抓起手机直接站了起来,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把手机举得老高。 “好了,现在电话已经停了,你可以继续学习了。” 慕凡看到手机屏幕暗下来以后,把手机放到关沐兮的面前晃了晃,示意她死了这条心,赶紧去学习。 “慕凡,你混蛋!” 关沐兮气不过,看到近在眼前的手机却不能伸手去抢。 她抢不过对方。 就算她是一个女人,慕凡一个大男人也不会让着她。 好几次,关沐兮都被对方的整到了,可她偏偏又没法把对方换掉。 关沐兮不知道他给自己的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在关沐兮学习方面,关啸天很多事情都不插手管,几乎都是听慕凡的安排。 他和其他的私教不一样,其他的私教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被她惹恼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慕凡不一样,就算他被她惹恼了,他明面上忍了,背地里不知给关沐兮出了多少难题,还让她敢怒不敢言,吃尽了哑巴亏。 她要求关啸天把对方换掉都不行。 后来,关沐兮学乖了,不在明面上和对方对着干,背地里还会偷偷整对方。 “学习!” 慕凡不在意她说的话,拍了拍椅子,让站着怒瞪他的关沐兮坐下来。 电话都停了,她现在和对方僵持还有意义吗? 没有。 纵然心里很愤慨,关沐兮还是不情不愿地坐回了椅子上,再次面对起桌面上一本摊开的厚厚的《资本论》。 关沐兮刚坐下没多久,手机铃声再次划破室内的安静,激起空气的阵阵和鸣。 还是刚才的号码? 慕凡的没有几乎是瞬间皱起。 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他来不及细想,一旁的关沐兮早就向手机扑来。 “坐好!” 慕凡一只手按住关沐兮的肩膀,把她重重压回了椅子上。 “把手机给我。” 关沐兮蛮横地开口,拼命去掰开自己肩上的五指山。 “关沐兮,你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我现在就把手机拿回去给你父亲……” 果然,提到关啸天以后,关沐兮才有所收敛,可她收敛的紧紧只是态度和行为,想拿起手机接电话的小心思可没一点隐藏。 “慕老师,你说这电话都打了两次了,说不定别人真有急事找我呢!要不你把电话给我吧……” 关沐兮的态度转变很快,刚才还像一个要和慕凡干架的泼妇,现在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有商有量的淑女一般。 其实慕凡也有些好奇着打电话来的人是谁,正在犹豫之时,他又听到关沐兮开口了。 “其实这是我男朋友的电话,可你也知道我爸对我看得严格,要是让他知道我有男朋友,还不得打断我的腿?我好不容易拿回手机,能在我手机开机没多久就给我打电话的人就只有他了……” “慕老师,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底善良的人,肯定不会说忍心看你的学生饱受相思之苦的……” 关沐兮满口胡诌着,一心只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来说服慕凡把手机给自己,没有发现他越来越沉的脸。 “我亲爱的小关关同学,还想着谈恋爱呀?” 慕凡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直接把那个来电给掐断了,连闪屏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姓慕的,你做什么?” 关沐兮突然就激动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肩上那一只让她身体无法动弹的手,她绝对会跳起来挠花对方的脸。 “关沐兮,我来这里是教你学习的,不是给你制造机会谈恋爱的。我现在就给你布置作业,如果今晚做不成,我直接把手机还给你父亲。” 早知道她千方百计拿手机是为了和小男友联系,他才不会去给她争取使用手机的机会。 慕凡在心里想着,一脸正经和严肃地盯着关沐兮的脸。 看她的神情似乎被他吓唬到了,眼里写着敢怒不敢言,那模样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慕凡差点就绷不住笑出来。 “看我做什么?以为看我我就会给你手机?” 慕凡当着关沐兮的面把她的手机关了机,放在了桌面最显眼的位置上。 关沐兮眼巴巴地看着手机,却没敢伸手去拿。 “你要布置什么作业?” 为了手机,她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心软。 慕凡在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 他一定要给她划最难的题目,让她今晚做不出来,接触不到手机……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添砖加瓦,慕凡在放下课本的时候,自己总算松了一口气。 以关沐兮的水平,等到天黑她都做不完这些题目。 其实题目并不多,就是解题的过程和思路比较复杂…… 只要答案不正确,他都有理由把关沐兮的答案驳回去重做。 关沐兮在为题目抓耳挠腮的时候,蓝无忧正在公用电话亭发呆。 明明兮兮的手机号码已经打通了,怎么就没人接呢? 蓝无忧觉得不放心,又给关家打了一个电话。 关家的人告诉蓝无忧说关沐兮在家里学习,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事可以转达的时候,蓝无忧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走出电话亭以后,蓝无忧给关沐兮发了一条简讯。 她继续在街上晃荡,不想遇到了丁木。 “嘿,小秘书,真巧呀!” “丁木!” 对扎着小揪揪的丁木印象太过于深,蓝无忧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记起对方的名字。 “没想到蓝小姐还记得我。” 丁木笑着,一手摸了摸头上的小马尾。 “今天才见过,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蓝无忧同样笑着开口解释,心里对这个男人有点膈应。 怎么说呢,还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女性到不行的话语震住她了,再到后来他想和自己单独聊天的意图让蓝无忧不得不对对方多几分防备心。 “也是呀!我都还记得和认出你来。” 丁木一面说着,一面往她身后张往,好像在期待另一个人出现的样子。 直觉告诉蓝无忧对方现在想见的人是季维骁。 那他就要失望了。 季维骁并不在。 蓝无忧维持着一贯的笑脸,像是没发现对方的动作一样,安然而立。 “季维骁没跟你在一起?” “您说季总吗?他回公司了。” 蓝无忧的回答依旧得体,没有因为自己和季维骁有着婚姻的关系而忘记了对季维骁的称呼。 在外人面前,他和她是上下级的关系。 确定季维骁不在以后,丁木反而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他的行为更让蓝无忧怀疑了。 她怀疑他喜欢季维骁…… 丁木算是时尚的弄潮儿,蓝无忧听说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的弯的人不少。 这其中也许包括丁木也不一定…… 凭着这个依据,蓝无忧越观察下去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对方会因为季维骁和自己待在一起而不安,还关心他们两个工作上的接触问题,还问了一下他们私底下的联系和交情…… 她和季维骁真的没有什么,除了交易过来的婚姻关系,他们连朋友都称不上。 “我们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季总重才惜才。” 一句话把自己和季维骁的关系说明,蓝无忧看到对方的紧张在慢慢地降低。 季维骁有什么魅力?男人和女人都这么喜欢他? 蓝无忧在戴安娜和丁木身上见识到季维骁有魅惑众生的本事,可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和季维骁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蓝无忧自己也算天天和他打交道了,可她真的没有发现季维骁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可能他在自己心里并不惊艳…… 蓝无忧自己找了一个解释,继续面对着丁木。 他眼里的激动可不是装出来的。 “你认识他的时间还短,可能还不知道季维骁是一个很专情和长情的人。” 专情和长情? 她好像没看出来。 蓝无忧不想违背本心,对对方这个观点无法做出任何的评论,只是附和性地笑了笑。 “在S市,有钱的人不少,可像季维骁这样的并不多,除了有钱,自身有才华能力,还十分严于律己,从不与桃色新闻沾边。S市里像他这要的有钱公子哥一般都玩得很凶,不管是在物质还是女人上,但季维骁基本样样不沾……” 丁木要把季维骁夸到天上去了,蓝无忧又不好开口反驳对方,扯着的嘴角都要笑僵了。 其实蓝无忧真的很想说,季维骁有多好她并不想知道呀 丁木一脸的兴致勃勃,她也不好打断他。 说到最后,她可能连笑都不自然了。 “对了,小秘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丁木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停下了方才的絮絮叨叨,询问蓝无忧的名字。 “我姓蓝,名字叫无忧。” 第一次想给对方介绍已经的时候,季维骁打断了她。 “蓝无忧?” “对的。”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怎么在外面?” 丁木这个问题让蓝无忧有点应接不来,人顿了一下才开口回答,“我今天请假了。” 请假了? 可她今天还和季维骁一块去了自己的店里。 丁木心头划过一丝疑惑,之前堆积起来的豁达再次被推倒。 “是吗?那我就不妨碍你享受假期啦!”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情不自禁 “去吃饭啦!” 在关家的佣人离开以后,慕凡轻轻拍了拍关沐兮的脑袋,开口叫他下去吃饭。 关啸天对他着实看重,不仅让他全天候负担关沐兮,还留他在关家里面吃饭。 “不去,我要把这道题做出来。” 关沐兮的身体趴着桌子上,一巴抵着课本,垂眸扫视着眼下的文字,在心里默默读着题,脑子里拼凑着答案。 还剩最后一道题,她做出来之后再去吃饭。 “回来再做。” 慕凡不由分说地拉她,想把关沐兮从椅子上拉起来。 关沐兮被这些题目弄得心力交瘁,加上长时间趴在桌子前,浑身都是疲惫,慕凡一拉她就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然而她却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施加在了对方的身上。 好在慕凡的身体看起来虽然不强壮,但还能把关沐兮稳稳托住。 “慕老师,让我先把题目做完!” 关沐兮的声音有气无力,却意外地透着坚持。 她都在桌子前坐了多久了? 慕凡算算时间,大概有4个小时了吧! 这期间,她除了去一次洗手间以外,没有再起身过,任凭他好说歹说,对方都不愿离开书桌半步。 第一次见她这么认真,慕凡既惊讶又感动,同时还心疼她坐得太久没有活动过筋骨,可他转念一想对方这么受苦受累是为了一个和小男友联络的机会,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当时的慕凡赌气放任关沐兮不管了。 现在关沐兮还想为了小男友而不吃饭,慕凡想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了。 这么下去会把胃给饿坏的。 “不行,先去吃饭。” 慕凡双手扶着关沐兮的肩膀,语气冷硬地开口,颇有一些命令的味道。 关沐兮的驴脾气上来了。 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姓慕的,你凭什么管我这么宽?我学习你要管,什么时候睡觉你要管,现在就连吃饭都要管?我今晚偏就不吃饭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关沐兮浑身的疲惫好像被人扫去一样,一把推开慕凡以后,双手叉着腰,一脸挑衅地看着慕凡。 她怎么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和顾毅那个男人一样碍眼呢? 慕凡被关沐兮气得不轻,尤其是看她努这一张嘴,粉嘟嘟好不可爱。 想到刚才那些让他不悦的话语全是出自这两张唇瓣,慕凡的理智似乎被怒气淹没了。 猝不及防的吻让关沐兮惊愕不已,身体猛得一僵,整个人变得像个木头桩子,脑子似乎也忘记了运转,脑海一片空白。 一开始被怒火蒙蔽,慕凡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个举动,可他的双唇一沾上关沐兮的唇,突然就舍不得离开了。 这一份柔软与甜美都是他的…… 温度在这寂静的室内一路攀升,慕凡的动作突然就加大,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唇瓣之间互相传递温度的摩擦。 唇齿被人攻击瞬间,关沐兮回了神,猛得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自己也往后退了好几步。 分开后的两人静静的,互看着对方,只有此起彼伏的加粗的喘息声在房间内蔓延。 关沐兮想说话喊叫,可所有的音都消失在了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相比于她的羞愤,后者反而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之中,眼里还写着意犹未尽,关沐兮愤恨地别过脸,不去盯着对方的脸来看。 慕凡眼里的关沐兮正红着一张脸,快要滴血的模样,一双漂亮的美眸写满愤怒。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慕凡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把能够泄露情绪的眼睛内的复杂眸光尽数敛起。 “今晚到底吃不吃饭?” 他率先开了口,打破着尴尬的境地。 “不吃。” 关沐兮很是硬气,转脸就甩了一句拒绝的话。 “真不吃?” 慕凡突然凑了过来,关沐兮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退,同时还用手把双唇捂住。 他的脸离得太近了…… “不吃!” 关沐兮捂着嘴巴“呜呜”回答,慕凡听清了她的话。 “不吃我就用刚才的方法治你。” 他一脸坏笑地伸出手,状似要把关沐兮捂住嘴巴的手拉开。 “不不不,我吃!” 关沐兮是真的怕了,挣开慕凡的手以后往一旁的窜去。 让刚才的事情再来一遍,她怕是疯了。 慕凡没有真正用力,只是想吓一吓关沐兮。 见他往自己靠近,关沐兮赶紧开口讨饶,“慕凡……不,慕老师,我错了,我去吃饭,我现在就下去吃饭。” 说着,关沐兮自己拉开门跑了出去,只留下慕凡一个人在房间。 她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慕凡在心里暗自发笑,一脸无可奈何地走出房间。 “小姐,您怎么了?” 关家的佣人第一次见到关沐兮这么不顾形象,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像是这辈子都没吃过饭一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不停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没事!” 她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声,继续夹着菜,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怎么慕先生没有下来?” 关沐兮的一碗饭已经快要见底了,佣人都没看到慕凡,疑惑地开口问着关沐兮这个几乎一整天都和对方待在一起的知情人。 “我不知道。” 提到慕凡,关沐兮的心情就像就像踩了狗屎一样。 这个臭流氓,竟然敢吻她…… 下了楼以后,关沐兮才后知后觉。 自己刚才的行为真怂…… 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心里这样想着,行为却与之完全相反。 “慕先生下来啦,赶紧吃饭吧。” 关沐兮正喝着汤,听到佣人的声音,含在嘴里的汤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想到了自己还没有漱口…… 和这个面色如常神情悠哉悠哉地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吻完以后…… 他的舌头还…… 越想,关沐兮就觉得嘴里的汤汁难以下咽,尤其是那股湿腻腻的感觉。 放下只喝了一口的汤,关沐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了洗手间,把口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抓起一旁的水杯,装了一杯水狠狠漱了漱口。 她还把饭给吃下去了,可她吐不出来。 这一次,她就当被狗咬了一下。 狗能咬人,人不能咬狗。 算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关沐兮在心里狠狠对自己道。 走出洗手间后,关沐兮想回房间,这意味着她必须经过饭厅,经过饭厅便会遇到慕凡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思来想去,关沐兮觉得横竖都是一刀,她迟早都要面对这个家伙,索性就出去吧! 她把心一横,迈开步子往饭厅走去。 “小姐,这汤您还喝吗?要不要我给您换一碗热的?” 好死不死,佣人竟然开口叫住了她…… 关沐兮本想着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权当自己路过饭厅而已。 佣人这一开口,正在吃饭的慕凡抬起头,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你吃饱了?” “嗯!” 关沐兮不好不回答他的问题。 “这汤我不喝了,我也吃饱了。” 关沐兮说完,人直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看样子是回房间了。 慕凡盯着她的背影有一会才收回视线,继续吃着饭。 “慕先生,今天关先生会晚点回来,他希望您在这儿替他陪一下小姐。” 晚餐过后,一个佣人突然叫住慕凡,向他转达了关啸天的意思。 “你告诉关老,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关啸天亲自给他的任务,他怎么可能会不完成呢? 以前他求这个机会,别人都不见得会给他…… 慕凡的心情突然大好。 今晚他不用这么早回去,也有理由赖在这里。 尽管关沐兮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可耳根子却依旧通红。 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到现在都没有把心绪平复好。 回到房间,里面的暧昧气息仿佛还在,一丝一丝浮动在空气里,环绕在她的四周。 待在里面,关沐兮脑子里全是慕凡那张放大的脸。 明明他长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时刻燃着炽热的火苗。有时候他的眼神可以犀利到一眼就把人的心思看穿,有时候他的眼神像儿童一样热情天真,有时候却如寒潭里的冰水冻人三尺。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 关沐兮强令自己把刚才那一幕抹去,身体力行地跑去打开房间的所有门窗,让呼呼的冷风灌入,驱散这一室的旖旎。 她站在窗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这是山腰上的别墅区,除了关家自己亮起的灯以外,外面黑漆漆的,除了门前那天偶尔有汽车经过亮起的车灯外,没有其他的亮光。 她的父亲今天似乎不在家,都没有和她一起吃饭。 慕凡还没进到关沐兮的房间就感受到了凉飕飕的寒风,越走近他就越觉得气温低。 “关沐兮,你在做什么?” 慕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关沐兮的身上,伸手把她从窗户旁拉开。 只一碰,他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其实不怪他这么激动,他都不知道关沐兮在窗户上的风口站了多久,刚刚他触碰到她身上的皮肤只有一片冰凉,室内的暖气已经救不了她现在的体温。 把关沐兮拉离窗户以后,慕凡把搭在椅子上的薄被拿起来披到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卷进杯子里,随后,他又走到窗户旁,把房间里的所有窗户都关了上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存心刁难 任凭慕凡怎么问关沐兮,关沐兮都不开口回答,裹紧身上的薄被发着呆,美丽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慕凡看在眼里,心里没来由地揪成一团,像是有一只大手攥着的的心脏,就连呼吸都有点难受。 “关沐兮,你究竟怎么了?” 他第一次见她如此,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我没事!” 关沐兮开口说的时候,身体的暖和劲已经回来了。 室内的暖气开得正好,她没有一直沉浸在消极的情绪里面。 她生性是乐观积极热情洋溢的。 这会儿,关沐兮已经拿掉身上盖着的薄被,把脚从深埋的被子里伸出来。 她果真没事? 慕凡看着她脸色恢复如常不说,还主动走到书桌的面前,继续着他给她布置的作业。 “你说我把这些题目完成,会把手机给我。” 关沐兮突然扭头,一双漂亮的眼眸里写满真诚的发问。 她心心念念的还是手机。 今夜,她没有拿到手机,恐怕将会一夜难眠。 “嗯!” 慕凡重重点了点头,算是给关沐兮回答。 这本就是他答应过的事情。 瞧见关沐兮认真的劲头,他心里想:她真的能够把他出的题目做完吗? 慕凡心里突然没了谱,脚步挪了挪,无声无息地站到关沐兮身后,看着她桌面上的书籍。 关沐兮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神情却分外认真,脸上写着坚毅,似乎和题目杠上了。 好半天,她都没有提笔,慕凡的神情渐渐有了松动的痕迹,没有方才的紧张。 关沐兮今晚应该是做不完这作业的了! 她做不出来…… 心里松口气之后,慕凡慢慢移动着步子,来到房间的一个角落,舒舒服服地躺在关沐兮书房的躺椅上,眯着眼睛打盹。 关啸天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托他照顾一些关沐兮,加上他自己刚好又布置了作业给关沐兮,完全就有正当理由留在关家。 若是平时,他还有三十分钟就要离开了。 相比于他的轻松,关沐兮心里很是着急。 她还不知道慕凡今晚会留下等到关啸天回来,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很快拿起笔,“刷刷”在空白的纸上书写着。 还有三十分钟,她如果不赶紧把慕凡布置的东西做完,她连碰手机的机会都没有。 安静的房间里面,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并不小,至少已经影响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慕凡。 他的耳里极好,听到这急促的落笔之声,心里没来由一劲。 关沐兮简直就是在奋笔疾书。 坐不住的慕凡走到了她的身后看呆了。 她一面快速书写,慕凡一目十行地看。 关沐兮写出的东西还像模像样,慕凡在心里想着,大概也能知道关沐兮未写完的东西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该找个理由。 这手机他不能给她。 想到那个出现了两次的号码,慕凡犹疑了一下,转身到了洗手间。 他总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说是自己的小男友,他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偷偷将关沐兮的手机开机,慕凡看到有人给她打了简讯,奈何她的手机设置了隐藏通知内容和密码,慕凡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内容。 关沐兮的密码锁定的不仅仅是手机,还有电话卡。 密码输入错误3次以后便会永久锁机和锁卡。 慕凡不好冒险,不甘心地将手机再次关机。 其实这个手机的密码安全程度并难不倒他,只是他现在苦于没有设备。 “慕凡,你好了没有?” 关沐兮的声音陡然在洗手间的门外响起,慕凡立马把手机收了起来。 “很快!怎么了?” 许是没想到关沐兮会到洗手间来找自己,慕凡不禁有些尴尬。 虽然已经上的是假厕所,所谓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但他的的确确在厕所里面…… “我的作业完成了。” 关沐兮话语里隐藏着不小的焦灼。 他晚出来一分钟,她摸手机的时间就少一分钟。 看着根本没有任何停下来意思的时钟,关沐兮不可能不着急。 “知道了,你把作业放桌面,我等会检查。” “好!” 关沐兮口头上答应了,身体却没有动。 她想着把慕凡从洗手间回她房间这段路的时间和距离都节省了。 慕凡听到门外没有动静,以为关沐兮回了房间,快速摁下抽水马桶以后,随便洗了把手,一把将门打开。 关沐兮怎么还在? 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浮现在慕凡的脸上。 “你赶紧检查。” 关沐兮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把手上的作业塞到对方手里。 “如果没什么问题,你把手机给我。” “等着,我先把你的答案看完先。” 慕凡存心拖着她,把手上的东西一卷,放到了身后,脚步慢慢地走回她的房间。 关沐兮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这丫在整自己,可她敢怒不敢言。 跟在慕凡的背后,关沐兮配合着对方慢慢的脚步,看着在自己面前扭开扭去的臀部,她真想一脚踹过去。 一个男人,怎么屁股比女人还翘? 强忍住想踹慕凡屁股的冲动,关沐兮主动为慕凡搬来椅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慕老师,赶紧坐。” 他舒服了,就不会为难她。 “好!” 慕凡也不客气,屁股直接坐在关沐兮搬过来的椅子上。 “我有点渴了。” “我这就给你倒水。” 关沐兮动作迅速地走到房间内的饮水机旁。 没水了? 关沐兮来来回回拧了好几次开关,都没发现有水流去杯子内。 真倒霉。 轻轻踢了一脚饮水机,确定它罢工以后,关沐兮心情更加郁闷了。 “水怎么这么慢呀?” 慕凡手上的纸依旧卷着。 她不把水端过来,他就不把她的作业打开。 真可恶! “饮水机没水了。” 关沐兮咬牙切齿地说着,人也从房间离开。 “你去哪儿?” 慕凡盯着她的背影,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窟窿来。 “去给你装水。” 不知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他要喝水,房间里却没水,她不去在外面给他装水难不成还给他装房间里面唯一存在的自来水吗? 自来水? 关沐兮突然冷静下来。 他能整她,她为什么不能反击? 关沐兮想着,人已经走到了一楼的饮水机旁。 装好了满满一杯水以后,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客厅里翻翻找找着。 哈,找到了! 关沐兮抓着手上的东西,脸上挂着坏笑。 “小姐,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 关沐兮把手上的东西往手心里攥了攥。 “小姐,这水是您接的吗?” 佣人又看到了茶几上突然出现的水杯。 “是我接的,我房间的饮水机没水了。” 关沐兮说着,端起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水杯,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她走得仓促不稳当,不少水已经洒了出来。 “阿姨,把地板拖一拖,我把水洒了。” 关沐兮看到地上一个个的水渍,忍不住叫家里的佣人情理。 没有人了?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飞快把一颗白色的药丸丢进水杯里面。 确定白色药丸完全溶解以后,关沐兮才一脸淡定坦然地走到房间推门而入。 “怎么这么久?” “水太凉了,特意加了热,等了好一会。” 慕凡接过关沐兮递过来的水杯,温度透过杯壁抵达他的掌心。 温热的水和湿润的杯壁让慕凡的掌心一片濡湿。 关沐兮端这杯水上来给他没少洒水吧! 然而不管如何,他的心在这冷风凌冽的冬季里暖了一暖,心里为自己刁难对方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对方毫无防备地把水喝到精光,关沐兮的嘴脸就止不住往上扬。 慕凡,等会有你好受的。 “你笑什么?” 慕凡放下水杯的时候,看关沐兮在一旁站着,嘴角一直在抖着,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喝完水可以看我作业了吧?” 关沐兮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把话题引到自己的作业上。 他要是再不检查,她真的没时间了。 除非这药起作用了…… 关沐兮在心里暗暗想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慕凡,视线在他身上打着转。 尽管她看起来像是在高兴自己可以检查她的作业了,但慕凡心里依旧狐疑不止。 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咂摸了一下嘴巴,他好像尝到了口腔内的不存常。 他刚才喝的水不会有问题吧? 慕凡在心里懊恼自己没有防备的心同时,又想到了关沐兮的性子。 别看她这两天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一颗报复心可强了,他还以为对方已经改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以前,他对她有警惕心,没被她整成功过,都是见招拆招,反过来把她自己给整了。 慕凡仔细想了想杯子里有可能放的药物,心里非但不紧张,还想着怎么利用这件事。 关沐兮是逃不掉的。 装模作样地抖开关沐兮交给自己的作业,慕凡状似认真地看了起来。 “写得不错,很全面,就是内容不够详细。” 慕凡稍稍点评了一下,把作业放在了桌面上。 自己辛苦了这么久只得到这么一句话,关沐兮心里有点沮丧。虽然她很想要手机,但她做作业确实力求完美。 她不会为了得到手机而马马虎虎对待作业,尽管她想要手机的欲望十分强烈。 “手机!” “作业检查不过关,你还想要手机?”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玩过头了 慕凡的语气淡淡的,却明明白白透着不满。 他不满意她的答案。 叮—— 闹钟的铃声适时响起,就像一个触发的开关。 关沐兮忍无可忍,直接把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作业撕个粉碎。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兀自发泄着自己的脾气。 到点了! 他该走了! 她今天是摸不到手机了。 这笔账,她还没和他算清,以后还得算。 灌木在心里发狠地想着,却是背对着慕凡。 许是没料到关沐兮会做出这样孩子气的行为,慕凡愣了好一会,直到所有的碎片如雪花一样铺落地面,他才回过神来。 “你……” “你什么你?你怎么还不走呀?” 关沐兮扭头还看到慕凡的人出现在房间内,暴脾气一下子没忍住。 被人吼了一声,慕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容堆满整张脸。 “今晚我要在这里等到你爸回来。” 他绕过地上的碎纸片,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着。 “你说什么?” 关沐兮踏过地上的碎片,冲到慕凡的面前。 “我刚刚说清楚了,我什么时候能离开看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你怎么不早说?” 关沐兮的语气很是责怪。 “谁知道你在意……” 慕凡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另外的想法。 早说还得了? 他以为他不知道她有多希望拿到手机,不然他也不会想方设法地阻止她。 “既然你没走,把手机给我。” “不行,你都把作业撕了,我怎么向你爸交差?” 关沐兮又开始和他谈条件,慕凡不为所动,关沐兮逼得无法,嘟囔道:“那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让她再写一次吧? 她的胳膊快要断了,手也要废了。 “怎么办?除了重写你还能怎么办?”慕凡毫不客气地开口。 “不,我不重写。”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关沐兮一面思索着,一面把地上的碎片扫成一团,最后尽数抓到桌面上,准备像拼拼图一样把它们重新拼在一起。 “关沐兮,我觉得你还是重新写一份吧!” 慕凡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就算她把所有的纸张拼在一起,他也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 “有这个拼图的功夫,你还不如重新写一份。” 这答案纸被她撕得太碎了,有些小纸片还缺了一点边边角角,即便她找到了合适的拼快,上面的字迹还是令人难以分辨。 关沐兮奋斗了近乎半个小时,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只好选择了放弃。 这期间,慕凡三番五次去了洗手间,然而认真的关沐兮并没有留意到,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才发现慕凡脸色苍白,整个人好像要虚脱的样子。 不会是泻药的威力太猛了吧? 慕凡没想到关沐兮会突然回头,手握着房间的门把定定站着,仿佛摇摇欲坠的模样。 挤出笑容,他手从门把上放下来,准备走到躺椅上躺着。 没走几步,慕凡整个人就往地上栽。 关沐兮立马从椅子上起身,冲到慕凡面前。 “你没事吧?” “没事!” 说这话的时候,慕凡的眼睛都是半眯着的。 “我扶你去我床上躺着。” 她的房间就在隔壁。 尽管慕凡看起来并不壮硕,但他好歹是一个大男人,这体重压在关沐兮身上,她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也是因为心虚,她没有叫家里的佣人过来帮忙。 终于,她把慕凡扶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在这好好躺着,我去看看有什么药。” 世界应该是对等的,有泻药这种东西,就应该有止泻药。 关沐兮说完,快步走出房间。 等她一走,原本躺在床上虚弱不已的男人猛得睁开眼睛,一双桃花眼盯着关沐兮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这都是慕凡自己装出来的。 早在身体有反应的时候,他就下了楼,让阿姨给自己找一点止泻药,后来自己多次进进出出也仅仅是为了引起关沐兮的注意,告诉她玩大了,可她竟然完全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么专注的劲真的很少见,尤其是在关沐兮这个女人身上。 “小姐,你在找什么?” 家里的佣人觉得很奇怪。 早在之前,她看关沐兮一个人在客厅找东西,就在刚刚,慕先生找她拿了止泻药,现在的关沐兮又在客厅出现,仍旧是找东西。 “阿姨,那种治疗腹泻的药放在了哪里?” 关沐兮找遍了医药箱都没看到,真是奇了怪了。 她刚刚偷泻药的时候明明还看到有止泻药。 “小姐,您不会也腹泻了吧?” 也? 难道阿姨知道慕凡腹泻的事情了?她怎么知道的? 阿姨刚刚可是看到她在客厅找东西的人,她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了吧?如果让关啸天知道自己又闯祸了,还不得训死她? 不行,当着阿姨的面,她可不能承认,等会儿她还要去找慕凡,让他帮自己圆谎。 慕凡肯定知道事情是她做的。 “还有谁腹泻了?” 关沐兮假装不知情的样子开口问。 “慕先生呀!他刚刚还过来问我拿止泻药,最后的药都给他吃光了。”阿姨说着,语气更是担心关沐兮,“小姐,你肚子是不是也不舒服?我这就让人把药买回来。” “不是……” 阿姨已经先她一步去吩咐其他人买药,还一面念念有词,“今晚做的饭菜肯定有问题,我得去了解一下情况。” 关沐兮想拦着对方都不行。 算了,她还是回去房间看看慕凡吧! 阿姨都说他吃了止泻药,病情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关沐兮急忙回房间,慕凡的脸色依旧苍白,就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慕凡,我送你去医院吧!” 事情是她惹出来的,他可千万别出事呀。 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床上的人再怎么装也都睁开了眼睛,认真看着关沐兮。 她脸上的焦灼和害怕不是装出来的,但那似乎并不是慕凡想看到的神情。 “不用!我躺一会就好了!” 他怎么可能去医院,去医院他可就露馅了。 “这怎么行呢?你快起来,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他看起来快要死了…… 关沐兮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心里已经吓得要死。 虽说普通人吃了泻药只是闹几回肚子,但保不准慕凡不是一个普通人,要是他真有什么事,赖到她头上可怎么办? “不用不用!” 关沐兮的手握着他的手,尽管有些不舍,但慕凡还是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把头转向另一边,闭着眼睛,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 “对不起!” 关沐兮受不了内心的谴责,低声开口向慕凡道歉,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继续道,“我不该往你的水杯里面放泻药,如果你身体真有什么不舒服的,不要憋着,说出来,我会对你负责。” 床上的人睫毛抖了抖,身体没有动。 “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爸!我知道,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猜到是我在整蛊你,我向你道歉,请你帮我一块瞒着我爸,我以后都不和你抬杠了,好好学习,你安排布置的作业我都会认认真真完成……” 原本只想小小反整一下关沐兮的慕凡没想到得到她这么深刻的反省,除了这个收获以外,他还听到关沐兮的承诺。 这事对她打击这么大? 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以后,关沐兮这才发现慕凡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语气虽然有些不满,但关沐兮总体还算说的上温柔,伸手去拍慕凡的动作都是轻轻的,生怕再把他打出其他的毛病来。 真睡着了? 关沐兮看到慕凡的双眼紧闭,似乎睡得很痛苦。 他不会晕过去了吧? 关沐兮摇了摇慕凡的身体,试图把他摇醒。 “慕凡!” “慕凡!” “你醒醒……” 关沐兮越摇越大力,慕凡觉得自己都快被她摇散架了。 看她的身板这么小,劲怎么这么大? 慕凡正准备“悠悠”转醒的时候,人中一痛,眼皮马上就掀了开来。 看到他终于睁眼,关沐兮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没有哭,就是眼睛有点酸。 关沐兮太紧张了,如今绷紧的精神松懈了,情绪有点压过理智。 “走……走……我送你去医院……” 她得把他送医院,检查过后她才能放心。 “不去不去!” 因为着急,关沐兮的潜能似乎被激发出来,蛮劲大到能搬动慕凡的身体,就差没把他拉下床了。 慕凡要装脆弱,不敢和关沐兮正面较量,半推半就的同时脑子想着紧急应对办法。 “关沐兮,我把手机给你,你让我安安静静躺一会就好了!” 慕凡“虚弱”地说着,伸出颤着抖的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想把里面的手机拿出来。 关沐兮担忧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惊喜的亮光,但也只是一瞬间,那光暗淡了一片,美丽的眸子依旧被忧虑的情绪压着。 她心里在挣扎,一方面她十分想拿到手机,慕凡这个时候根本也管不了她拿手机做什么事情,但另一方面她又担心慕凡现在的身体扛不住。 慕凡眼睛一直在留意关沐兮的神情,在她沉默的时候就看出了她的犹豫挣扎,手上掏手机的动作快了些。 “给你!” 熟悉的手机在面前晃了晃,关沐兮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急着去捉奸 “拿着吧!让我睡会!” 慕凡见关沐兮还没有东西,主动把手机塞到她的手上,那力道一点也不像虚弱的人。 关沐兮没留意这个细节,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上。 他真的没有开玩笑? 看慕凡苍白的脸上尽是认真,她内心仍旧犹豫,可动摇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拿着!” 什么时候关沐兮这么磨磨唧唧? 他认识的她可一直都是风风火火的,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我就在这里待着。” 关沐兮说着,握紧手上的手机,彻底下定了决心。 慕凡听她的话,心里一下子可开了花。 关沐兮在自己旁边使用手机,他可以了解到她使用手机的全程,就算她和小男友打电话,他也能够听到谈话内容。 他倒要看看关沐兮这个小男友是何方神圣,看他到底能够影响关沐兮到什么程度。 “嗯!” 慕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垂下手,头往被子那一头栽,虚弱疲倦得似乎可以睡着一般。 实际上,慕凡躺下以后身体就没有怎么挪动,关沐兮看在眼里觉得慕凡也怪可怜的。 同情和愧疚的情绪在她心头泛滥,关沐兮真的只是走到房间的一角,没有离开,生怕慕凡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 关沐兮也害怕打搅到慕凡休息,缩在一个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室内静悄悄,慕凡没有听见声响,忍不住偷偷睁开眼,寻找着关沐兮的身影。 看到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他顿时就觉得关沐兮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笑,心情舒畅很多。 她怎么还不打电话? 关沐兮压根就顾不上他,只要他不哼哼唧唧,她就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 自打手机一开机,关沐兮就知道自己白天的猜测没有错。 那个连续出现了两次的陌生号码是蓝无忧打过来的,还是用公用电话亭的电话打的。 蓝无忧发给她的简讯上写着她要去R国,可能会遇到危险,希望她能够找一个人暗中跟着她。 说白了,蓝无忧就是想把行踪告诉她,可她为什么要去R国呢? 关沐兮没有去过R国,但她知道那是一个结婚圣地,有着许多的美景,有着许多特色的小镇,她一直幻想着以后蓝无忧和楚天远结婚拍照,她重新扛着自己封尘已久的摄像机,当他们两人的专属摄影师。 她使用手机的时间有限,和蓝无忧简讯交流并不科学,可是打电话交谈,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关沐兮从来没有向慕凡提过蓝无忧。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她没有向对方暴露自己交际圈的习惯。 她迅速扭头瞥了瞥床上的人,发现对方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沉沉睡了过去。 她说什么,他应该听不见。 慕凡太虚弱了,说不定早就睡到不省人事了。 关沐兮想着,心里也没有那么介怀房间里第三个人的存在,开始拨打蓝无忧的电话。 怎么是空号? 放下手机,关沐兮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 没有错,蓝无忧的号码就是这个。 关沐兮不信邪,对着一个号码拨了几遍。 怎么回事? 蓝无忧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她和蓝无忧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加上这一次蓝无忧发来的信息内容还有些她不明白的地方。 她爸不是不在吗?就连她父亲寄予厚望的人此刻都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在慕凡来了以后,关家的其他人就放松了对她的看管……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彻底看住她! 关沐兮出门的决定几乎在一瞬间就做下。 从地上起身以后,她走到慕凡的身边,看他的脸色在慢慢恢复,不似之前的苍白,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趁着他还没醒,她得赶紧出门。 关沐兮刚走没几步,床上就传来了翻身的声音,吓得她的脚步猛然一顿,停在了原地。 确定慕凡只是翻了个身以后,关沐兮连忙迈开步子,蹑手蹑脚地往门口的方向走着。 她的手已经握上门把,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神经遍布她的大脑。 “你去哪里?” 身后的男音猝不及防地传来,门也应声而开。 “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心虚地飞快回答,步子迈得飞快。 “回来!” 慕凡一看她就有问题,声音一下子加大。 关沐兮充耳不闻,心想着趁他虚弱追不上自己,赶紧离开房间才对,想着,她脚下的步子跨得更大,身影直接就消失在房间门口。 慕凡此刻也不顾不得装病,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光着脚追了出去。 “关沐兮,你给我回来!” 她已经下到一楼,脚步直直往门口的方向走。 哪怕有慕凡厉喝的声音,关沐兮脚步仍未停止。 “关沐兮!” 赶在她走出大门的瞬间,慕凡把她从房子外拽了进来,一个反身靠着门,堵住了关沐兮的去路。 “你要去哪里?给我解释解释!” 听得出,慕凡是真的生气了。 关沐兮很不爽他拦在自己的面前,尤其是在看到他身手敏捷动作完全不像一个虚弱的人以后。 联想到阿姨和她说的话,关沐兮再迟钝也想到了对方方才在装病,心情更加糟糕。 “滚开,我有急事!” 说着,关沐兮伸手去推慕凡,想把他从门口推开。 “什么急事?不会是你男朋友劈腿了,急着去捉奸吧……” 慕凡只是随口调侃,关沐兮却认真给了他答案。 既然他这么想,她就顺着杆子爬。 “你还真说对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暴打一顿那对狗男女?” 关沐兮的语气严肃认真还裹藏着戾气,慕凡不由信了她的话,心情也因这个回答更郁结。 “我不去,你也不能出去。” 他更不能放这个女人出去了,谁知道她会惹出什么事来。 她那个小男友,等他查到是谁,他替她解决。 “慕凡,你不去可以,但我一定要去。” 关沐兮的架势是要撕了对方一样,心里为蓝无忧的事情着急到不顾自己的形象。 慕凡不知道实情,信了她刚才的说辞,以为她真的很在意小男友的背叛,心里一下子就不是滋味了。 这么在意另一半的背叛,说明她很在乎对方吧! “关沐兮,如果你真的很在乎对方,就别那么冲动,撕破了脸皮以后再和好,关系也不如之前……” “慕凡,你要我忍气吞声等他们翻云覆雨完了以后再算账?”关沐兮冷哼一声,“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 演戏就要演得像一点,关沐兮已经深刻掌握了其中的精髓,模样看起来还真像一个得知男人背叛自己以后的疯狂女人。 “我不是!” 慕凡下意识为自己辩解,关沐兮只是冷眼看着他,神情要多不信任就有多不信任。 他辩解以后便是沉默,关沐兮并不是为了看对方沉默的。 她要出去。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 关沐兮开口说了一句,准备绕过对方开门。 有那么一瞬间,慕凡以为自己被关沐兮看穿了…… 愣了一秒,他看到关沐兮的动作,赶紧回神制止了对方。 “不准出去。” “让开!” 蓝无忧的事情,她一定要去查清楚。 楚天远不在S市,她要照应一下蓝无忧。 “你爸说过这段时间不让你出门,你的脚刚恢复没多久,不能长时间走路,更不能开车。” 就在昨天,医生说她可以下地行走了,虽然他心里觉得很疑惑,但想到关啸天的做事法则,也就把这疑惑给抛到后脑勺了。 “你管我……” 关沐兮觉得慕凡就是上天故意派来整她的,她话都没吼完,身后的门就自己打了开来。 “小姐,慕先生,你们两个人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佣人手里握着钥匙,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疑惑地开口。 她出去倒了一下垃圾,没想到回到门口,隐隐约约听到房子里传出来的不小的动静,赶紧回来开门了。 “你家小姐要出门。” 慕凡见到佣人出现,立马把情况说给对方听。 进出关家这么久,他也算见了到里面的情况的。 关家的佣人实际上只听关啸天,关啸天的话就是军令,所有的人都听从,关沐兮怎么撒泼打滚,家里的佣人都不会软化自己的态度,除非佣人自己想失去这份工作。 有时候,慕凡会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家还好不会这样,家里的佣人还是会听他的。 “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听了慕凡的话,佣人立马变得严肃,看向关沐兮的目光严肃地就像在训问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果然是关家的人,脸孔板得和关啸天一模一样…… 慕凡在心里暗道,视线却一直跟随着关沐兮。 “谁说我要出去了?”自知出门无望,关沐兮直接改了口,还不忘奚落慕凡一顿,“我不过是看某人腹泻到虚脱,好心下来给他倒杯水而已,谁知道他还恶人先告状……” 关沐兮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空水杯。 “小姐,那您赶紧回房间吧!我给慕先生接水。” 阿姨说着接过关沐兮手上的水杯,转身快步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 关沐兮依言往楼梯口的方向走,经过慕凡身边的时,还狠狠剜了他一眼。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雇佣私家侦探 这女人真会颠倒黑白。 慕凡盯着关沐兮离开的背影好一会,突然想到她手上还有手机,立马又跟上她的脚步。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刚好看到关沐兮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看到慕凡出现在门口,关沐兮白了他一眼,起身从他面前离开。 她在避着他! “我连你被人劈腿的事情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 慕凡长手一伸,抵在了门侧,拦住了关沐兮的去路。 他倒要听听她打电话说了些什么。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 关沐兮抬手去打横在门口的手臂,想为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你爸说了,我得看着你打电话。如果你不同意,我有权把手机收回来。” 关啸天果然是关沐兮的软肋,他随口这么一说,关沐兮真的没有再掐他的胳膊,而是转身往房间的深处走。 慕凡真的很意外,关沐兮竟然这么听她父亲的话。 虽然她有时候很骄纵野蛮,但她在听到有关于关啸天的话,她都会很顺从。 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慕凡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关沐兮肯听关啸天的话认真学习是件好事。 最后一次拨打蓝无忧的电话,关沐兮听到的仍旧是空号的提示音,顾不得慕凡在身边,她打下了私家侦探的电话,然而也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关沐兮把话语说得极其隐晦。 “帮我跟着她,收集所有的资料,我会不定时向你索取信息。” 关沐兮不能让对方随时向自己汇报蓝无忧的情况,她没有手机,并不方便,她只有逮到机会的时候才能联系对方。 她竟然还让私家侦探去跟踪? 那个小子有什么能耐让关沐兮这么上心? 慕凡深黑的眸子盯着关沐兮的手机,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的样子。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你竟然还要请私家侦探来跟踪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慕凡在看到关沐兮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的模样,挖苦的话语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叫不值得的人?谁是不值得的人?你懂什么?她比谁都值得爱。” 蓝无忧才不是什么不值得的人。 关沐兮的情绪瞬间就被对方点燃,她目光带着怒火,声音却冷寒如冰。 “像你这样自私小气又锱铢必较的人才会认为一切都不值得,只有自己才是最值的。” 慕凡没想到关沐兮的反应这么大,这么大的反应还只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辩护。 “你以为你这样,对方就能够回心转意?他真的要走,你怎么留都没有用!” 他言语深刻地提醒着关沐兮,也让她瞬间明白他说的人并不是蓝无忧。 既然说的人不是蓝无忧,她也没有必要和对方争执下去,为了一个她捏造出来的人物,她实在懒得为他浪费时间。 “我怎么做都不关你事!” 关沐兮自己结束了这个无谓的话题,着实把慕凡堵得半死。 他似乎还有千言万语堆积在胸口,但关沐兮完全一副不想和他继续之前的话题的意思。 连对方一点点的不好都听不得,关沐兮,你到底中了什么毒? 慕凡暗自喘着气,看着关沐兮把手机关机后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 “你要去哪里?” 他发堵的气息刚调顺,关沐兮又准备从他面前消失。 “我去书房。” 关沐兮越发觉得慕凡这个人过于紧张自己的一举一动,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多管闲事。 主动要求学习? 慕凡立马把路让了出来。 看关沐兮真的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慕凡拿起她关了机的手机,跟在她的背后。 关沐兮坐在书桌面前,认认真真地把自己撕毁的作业题目做了一遍。 慕凡看她那股认真学习的劲头,忍住了开口说话的欲望,在房间内的躺椅上躺着。 他把玩着手上的手机,心里打起了它的主意。 也不知道关啸天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他现在迫不及待想把关沐兮的手机锁解开。 谁知道她在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因着关沐兮已经做过一遍题目,重新做起来节省了不少时间,没过多久,她就把一份崭新的答案放到了慕凡面前。 “这是新的作业,你看看!” 关沐兮的学习态度太好,好到让慕凡有一丝恍惚。 “嗯!” 他装模作样地接过新的作业,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回答。 大部分问题的答案都和第一次的相同,大约没有什么可更改的,慕凡把作业翻了几翻,直接到了最后一道题目。 这道题的答案似乎不一样了。 慕凡立马发现了关键之处,当即就认真看起来,越看他就越觉得惊讶。 他刚刚随口提点了关沐兮,没想到她还真的记下来了。 关沐兮记下来不说,还写得十分好。 其实在之前的时候,慕凡就觉得关沐兮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很完美了,惊讶和赞许早就在无人的地方绽放,如今她的答案完全就是没有漏洞可言,语句严谨又有可读性。 “好!” 这是慕凡当关沐兮的私教以来第一次收到的最满意作业。 这一次,他根本就不吝啬于对关沐兮的赞许。 得到慕凡的肯定,关沐兮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心里更多的是对蓝无忧的担忧。 慕凡洞察别人情绪的能力一流,很快就发现关沐兮的心不在焉,认为她还在想着被人背叛的事情。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我再让你使用一下手机,等你爸回来了再上交。” 慕凡对她用计,想方设法地从她口中套取信息。 刚刚关沐兮那一通电话什么重点都没有,他只知道她让雇佣私家侦探去跟踪劈腿的男友,不知男友是谁,更不知私家侦探是哪一家的。 “不用了,我下次再用。” 关沐兮并不上钩。 她并不知道慕凡是故意的,她现在确实是不想用手机。 这么短的时间内,私家侦探肯定还没有找到蓝无忧的下落。 慕凡内心有些失望,自己布了局对方却不钻。 “既然这样,我就把手机还给你爸了?” 还是试探的语气,关沐兮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要还就还吧! 这段时间,她离开手机的日子并不少,除了有时候想和蓝无忧他们联系之外,她并没有觉得日子有多难过。 她的时间似乎一下多了起来,无聊的时间越来越多,人也容易从浮躁中剥离出来,专注于其他的事情上。 都快10点了,关啸天还没回来,关沐兮有点想去的洗澡睡觉,可看慕凡还在自己家里,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对方待在一个房间里面,关沐兮坐到离慕凡最远的角落,拿起一本专业书看着。 说实话,这么书里面的内容关沐兮并不怎么看得懂,可她还是专注地啃着里面的文字。 慕凡学过这一门课,知道这本书里面的内容枯燥乏味,还十分难懂,当初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书本吃透。 一连半个小时,关沐兮都没有出现过放下那本书的动作,神情一如既往地认真,但疲倦开始往她的脸上爬,白眼球上有了不少的血丝,眼底的乌青一点一点地浮现。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也有一点困了,没有事情做不说,现在他还和关沐兮一同坐在书房里面干等着。 “我爸还没回来。” 关沐兮连眼皮都没抬。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想到她明天还要早起,慕凡就开始催促她,“你先去洗澡睡觉,我等你爸回来就走。” “我等他回来再说。” 关沐兮也要等他的父亲,她还有事想找她父亲帮忙。 她父亲未必会答应帮她,但她总得争取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室外似乎就传来一束光感强烈的灯光,随后就是一阵车子停稳的声音。 关啸天回来了? 慕凡还没有动作,关沐兮就放下手上专业书,赤着脚跑到了窗台。 “我爸回来了。” 关沐兮语气欢快地冲他喊了一句,人随后就冲出了房间。 受她情绪感染,慕凡从躺椅上起身,正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地上放着一双小巧可爱的女鞋。 关沐兮激动到没穿鞋子! 慕凡记得台阶的地方没有铺地毯。 他走过去,弯下腰,把地上的鞋子拿起,转身出了房间。 “爸!” 关啸天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在关沐兮迎上来的时间,严肃的脸上渗透出了一丝丝笑意。 他把手上的公文包交给一旁的老管家,任由关沐兮拖着他走。 关沐兮抱着关啸天的手,把他拉进了客厅。 “丫头,今晚怎么这么高兴呀?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关啸天想想都能猜到,她今天肯定用了手机,超出平常的高兴也可能源于手机,可他没有说破。 他正说着,慕凡下到了一楼,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他和关沐兮的面前,他身上依旧穿着白天过来时候的白衬衫,衣服整齐的棱角不再,看起来却依旧有板有型,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内敛又文质彬彬,只是他手里拿着一双超级夸张的卡通女鞋和他此刻散发的气质格格不入。 不用问关啸天都知道慕凡手上拿着的鞋子是关沐兮的,他的视线立马从慕凡身上移到关沐兮脚下。 她女儿的一双白净小巧的脚正踩在茶几的地毯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别有深意的注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别有深意的注视 “地板凉,穿鞋!” 慕凡向关啸天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关沐兮的面前,蹲下身子,把鞋子放在关沐兮小巧俏皮的脚旁。 “好,谢谢!” 关沐兮似乎习惯了对方的行为,乖巧地把鞋子穿上。 两个人自然又熟稔的互动落入关啸天的眼里,他眸内流转着异样的光芒,看着他们两人的眸光别有深意。 慕凡对关啸天的目光极其敏感,稍稍有点注视的眸光就让他清醒过来,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尴尬之感。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殊不知他摸鼻子的手刚好是拿关沐兮鞋子的手。 “关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关啸天回来了,慕凡也不好继续在关家待下去。 “好的,你先回去吧!今晚麻烦你了!” 关啸天信任这个年轻人,加上他能够治关沐兮,关啸天对他也多留了几分心。 慕凡离开以后,关啸天就开始盘问关沐兮。 “兮兮,你有什么喜事要告诉爸爸?” “爸,其实没有什么喜事,我就想问问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我的脚都已经好了。” 关沐兮脚好了一两天后才向他提这个要求,关啸天本想着拒绝她的,可想到刚才那一幕,他改了口。 “如果你想出门,我让慕凡带你出去。” “为什么又是他?” 关啸天让慕凡在家里看着她就算了,就连出个门也要让他来跟着自己,关沐兮宁愿他换一个人。 “我觉得慕凡这个孩子做事稳妥。他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你的私教,让他跟着你我比较放心。” 你放心我不放心! 关沐兮在心里腹诽,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他吻她的情景。 她都想起些什么了? 关沐兮脸上一下子发起热,心里强迫自己去想有关于慕凡不好的地方。 他这个人这么可恶,什么坏事都做了…… “爸,我想出去逛逛街,难不成真的让他跟着我吗?你没看新闻吗?很多男生都不喜欢陪女生逛街的。他虽然是我的私教,但我相信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做,我怎么可以浪费他的时间来满足自己的私事呢?” 说什么关沐兮都不愿意让慕凡跟着自己。 “兮兮,你出去逛街的时间也算你学习的时间,他跟着并没有错呀!工资爸爸一样算给他。” 如果关沐兮真的要出去,关啸天何止会给她安排一个慕凡,还会有保镖跟着她,最好她还带慕凡去顾家那个臭小子面前晃一晃。 关啸天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没有把关沐兮的抗议放在心里。 “我会和慕凡说一声,如果你想出去就出去,让他陪着你。” “知道了!” 大不了她就不出去了,让慕凡跟着,他不嫌别扭她还嫌呢! 真不知道自己父亲看上对方什么了…… 关沐兮的好兴致都被关啸天这一安排给打散了,“爸,你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走了没几步,关沐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爸,慕凡有没有把我的手机交还给你?” “没有!” 关啸天想了想,发现对方确实没把手机给自己。 “王八蛋!” 关沐兮忍不住爆粗,穿着拖鞋就准备往门口的方向跑。 “兮兮,你要去哪?” 不管关啸天在身后的叫唤,关沐兮头也不回地往车库的方向走。 她要把她的手机追回来。 谁让他把她的手机带回去的? 关沐兮一门心思认定慕凡是故意把她手机带走的,心里的火气直冒。 “小姐,请您回去吧!” 她刚走到车库,关家的司机就拦在了门口,礼貌地提醒她回房子。 在她不听劝告出门以后,关啸天就吩咐司机不要让关沐兮开车离开,自己也随后往车库的方向赶。 “我要去拿手机。” 这一刻,关沐兮把自己的小姐脾气表现地淋漓尽致。 任性又骄纵! “兮兮!” 关啸天带着着急的话语从她身后传来。 “爸,我要把我手机拿回来!” 她的语气很坚定,前所未有的坚定。 关啸天心里暗暗吃惊的同时,也在想着转换自己的应对方式。 “你要手机可以,我打电话让慕凡送回来。” 天色再晚,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慕凡聊一聊。 当然,前提是慕凡今晚会再次出现才行。 关乎慕凡的事情,关沐兮总给他一些出乎意料的反应。 “好!” 她在等关啸天打电话,关沐兮害怕他只是为了哄自己而已,就像小时候,她为数不多的哭闹只为让关啸天在家里陪自己玩,关啸天刚说完留下陪她,转身就把她丢给保姆。 她的高兴还来不及品尝,转脸的功夫就坠入失望的冰窟。 关啸天当着她的面给慕凡打了电话。 “慕凡,我是你关伯伯,你回到家了吗?” “……” 关沐兮听着他和对方客套寒暄,内心急切希望他能够切入正题。 她的手机可不能落到他的手机。 她就是小心眼,时时刻刻防着慕凡。 “兮兮说她的手机还在你的身上……” 他们的聊天在三言两语之后进入正题,关沐兮却感觉经历了漫长的半个世纪之久。 “真的很不好意思,她急着用手机,你能不能现在把手机给她送回来?” 关啸天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毕竟这个点了,关沐兮的要求确确实实打扰到了别人,他的语气也充满歉意。 如果慕凡真的把手机送回来,他之前做的决定真的要开始了。 “好,我这就把手机送过去。” 话筒里的人没有过多犹豫,肯定的话语从里面传了出来。 关沐兮凑在关啸天的耳侧,清晰听到手机里面传出来的男音。 她长舒一口气的同时,眼角的余光见到关啸天仍旧带着歉意的眸子。 “很抱歉,麻烦你跑一趟了!” 关啸天的声音让关沐兮的眼角一软。 早在他打电话给慕凡且通话接通的时候,她的态度就一寸一寸地软了下来。 “爸,对不起,我又任性了!” 因为她的任性,害关啸天对一个小辈说了谦卑的话语。 “兮兮!” 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反正这个毛病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惯出来的。 该他受的! 关啸天没有对关沐兮的行为多做指责,内心其实希望她在自己面前再多任性骄纵几年,可她越长越大,他年岁渐长,真正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日子还有多少,关啸天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回去吧!外面凉!” 关啸天视线落到了关沐兮的脚上。 她脚上穿着的是慕凡刚刚拿下来给她的鞋子。 他查过慕凡的资料,知他是一个有抱负和才华的年轻人,自己一个人努力创业,但苦于没有人扶持……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尤其是有女儿的人家都希望自己女儿嫁入门当户对的家庭,除去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念头外,还希望两个人能够站在同等的地位进行交流,可关啸天并不希望关沐兮走这样的路,他不想要求关沐兮什么,也不会让她接受商业联姻。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的商业联姻失败婚姻,事情发展到最后,基本上都是以离婚收场,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纵然女方父母的家庭并不差,但年龄已经摆在台面上,后半生拥有再多的财富也是不幸的。 关啸天中年丧妻,还好有一个女儿陪着自己,但他内心还是孤独的。 日后,关沐兮嫁出去了,他就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他很想念自己的逝妻,这么多年,他一遍又一遍地怀念想念思恋着她。 饱受天人之隔痛苦的他知道,人的一生如果没有一个对的人携手并肩,真的很孤独。 所有想说的话都想和那人说,所有想做的事情都想和那人做,可那人却不在了。 其他的人虽在,但都无法替代那人。 这也是关啸天这么多年独身一人的一个原因。 回到房子内,关沐兮也不肯回房间,非要等到慕凡把手机送到自己手里才安心,关啸天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直在回顾着自己的一生,在想些如何给关沐兮一个更好的未来。 除了给她留下这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他还希望给她找一段好姻缘。 慕凡这个人很不错,现在的孩子他还没见过哪个人这么细心。 虽然他的身份普通,但关啸天并不在意这些。 只要两个人情投意合,他会支持他们。 正想着,门铃骤然响起。 关沐兮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在佣人前面去开门,那脚步迈得就像小时候她跑去应接他时候一样。 关啸天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没想到是关沐兮亲自给自己开的门,慕凡错愕了好一会。 “进来吧!我的手机呢?” 关沐兮退到门的一侧,边让慕凡进来,边开口向他索要自己的手机。 “在这里!” 慕凡也不含糊,直接把在自己胸口口袋放着的手机拿了出去。 关沐兮的手很冰,带着人体体温的手机有丝丝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一点一点往指间扩散。 她不知道慕凡从自己家离开以后,在室外跑了多久,但她似乎嗅到了他身上带着的奔波气息。 深夜的气温很低,早先在室内白净脸此时被寒风肆虐地发红,连带着发梢都有凉意渗出,关沐兮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气温在降低。 第一百三十八章 考虑考虑 “地板凉,穿鞋!” 慕凡向关啸天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关沐兮的面前,蹲下身子,把鞋子放在关沐兮小巧俏皮的脚旁。 “好,谢谢!” 关沐兮似乎习惯了对方的行为,乖巧地把鞋子穿上。 两个人自然又熟稔的互动落入关啸天的眼里,他眸内流转着异样的光芒,看着他们两人的眸光别有深意。 慕凡对关啸天的目光极其敏感,稍稍有点注视的眸光就让他清醒过来,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尴尬之感。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殊不知他摸鼻子的手刚好是拿关沐兮鞋子的手。 “关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关啸天回来了,慕凡也不好继续在关家待下去。 “好的,你先回去吧!今晚麻烦你了!” 关啸天信任这个年轻人,加上他能够治关沐兮,关啸天对他也多留了几分心。 慕凡离开以后,关啸天就开始盘问关沐兮。 “兮兮,你有什么喜事要告诉爸爸?” “爸,其实没有什么喜事,我就想问问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我的脚都已经好了。” 关沐兮脚好了一两天后才向他提这个要求,关啸天本想着拒绝她的,可想到刚才那一幕,他改了口。 “如果你想出门,我让慕凡带你出去。” “为什么又是他?” 关啸天让慕凡在家里看着她就算了,就连出个门也要让他来跟着自己,关沐兮宁愿他换一个人。 “我觉得慕凡这个孩子做事稳妥。他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你的私教,让他跟着你我比较放心。” 你放心我不放心! 关沐兮在心里腹诽,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他吻她的情景。 她都想起些什么了? 关沐兮脸上一下子发起热,心里强迫自己去想有关于慕凡不好的地方。 他这个人这么可恶,什么坏事都做了…… “爸,我想出去逛逛街,难不成真的让他跟着我吗?你没看新闻吗?很多男生都不喜欢陪女生逛街的。他虽然是我的私教,但我相信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做,我怎么可以浪费他的时间来满足自己的私事呢?” 说什么关沐兮都不愿意让慕凡跟着自己。 “兮兮,你出去逛街的时间也算你学习的时间,他跟着并没有错呀!工资爸爸一样算给他。” 如果关沐兮真的要出去,关啸天何止会给她安排一个慕凡,还会有保镖跟着她,最好她还带慕凡去顾家那个臭小子面前晃一晃。 关啸天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没有把关沐兮的抗议放在心里。 “我会和慕凡说一声,如果你想出去就出去,让他陪着你。” “知道了!” 大不了她就不出去了,让慕凡跟着,他不嫌别扭她还嫌呢! 真不知道自己父亲看上对方什么了…… 关沐兮的好兴致都被关啸天这一安排给打散了,“爸,你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走了没几步,关沐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爸,慕凡有没有把我的手机交还给你?” “没有!” 关啸天想了想,发现对方确实没把手机给自己。 “王八蛋!” 关沐兮忍不住爆粗,穿着拖鞋就准备往门口的方向跑。 “兮兮,你要去哪?” 不管关啸天在身后的叫唤,关沐兮头也不回地往车库的方向走。 她要把她的手机追回来。 谁让他把她的手机带回去的? 关沐兮一门心思认定慕凡是故意把她手机带走的,心里的火气直冒。 “小姐,请您回去吧!” 她刚走到车库,关家的司机就拦在了门口,礼貌地提醒她回房子。 在她不听劝告出门以后,关啸天就吩咐司机不要让关沐兮开车离开,自己也随后往车库的方向赶。 “我要去拿手机。” 这一刻,关沐兮把自己的小姐脾气表现地淋漓尽致。 任性又骄纵! “兮兮!” 关啸天带着着急的话语从她身后传来。 “爸,我要把我手机拿回来!” 她的语气很坚定,前所未有的坚定。 关啸天心里暗暗吃惊的同时,也在想着转换自己的应对方式。 “你要手机可以,我打电话让慕凡送回来。” 天色再晚,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慕凡聊一聊。 当然,前提是慕凡今晚会再次出现才行。 关乎慕凡的事情,关沐兮总给他一些出乎意料的反应。 “好!” 她在等关啸天打电话,关沐兮害怕他只是为了哄自己而已,就像小时候,她为数不多的哭闹只为让关啸天在家里陪自己玩,关啸天刚说完留下陪她,转身就把她丢给保姆。 她的高兴还来不及品尝,转脸的功夫就坠入失望的冰窟。 关啸天当着她的面给慕凡打了电话。 “慕凡,我是你关伯伯,你回到家了吗?” “……” 关沐兮听着他和对方客套寒暄,内心急切希望他能够切入正题。 她的手机可不能落到他的手机。 她就是小心眼,时时刻刻防着慕凡。 “兮兮说她的手机还在你的身上……” 他们的聊天在三言两语之后进入正题,关沐兮却感觉经历了漫长的半个世纪之久。 “真的很不好意思,她急着用手机,你能不能现在把手机给她送回来?” 关啸天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毕竟这个点了,关沐兮的要求确确实实打扰到了别人,他的语气也充满歉意。 如果慕凡真的把手机送回来,他之前做的决定真的要开始了。 “好,我这就把手机送过去。” 话筒里的人没有过多犹豫,肯定的话语从里面传了出来。 关沐兮凑在关啸天的耳侧,清晰听到手机里面传出来的男音。 她长舒一口气的同时,眼角的余光见到关啸天仍旧带着歉意的眸子。 “很抱歉,麻烦你跑一趟了!” 关啸天的声音让关沐兮的眼角一软。 早在他打电话给慕凡且通话接通的时候,她的态度就一寸一寸地软了下来。 “爸,对不起,我又任性了!” 因为她的任性,害关啸天对一个小辈说了谦卑的话语。 “兮兮!” 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反正这个毛病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惯出来的。 该他受的! 关啸天没有对关沐兮的行为多做指责,内心其实希望她在自己面前再多任性骄纵几年,可她越长越大,他年岁渐长,真正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日子还有多少,关啸天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回去吧!外面凉!” 关啸天视线落到了关沐兮的脚上。 她脚上穿着的是慕凡刚刚拿下来给她的鞋子。 他查过慕凡的资料,知他是一个有抱负和才华的年轻人,自己一个人努力创业,但苦于没有人扶持……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尤其是有女儿的人家都希望自己女儿嫁入门当户对的家庭,除去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念头外,还希望两个人能够站在同等的地位进行交流,可关啸天并不希望关沐兮走这样的路,他不想要求关沐兮什么,也不会让她接受商业联姻。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的商业联姻失败婚姻,事情发展到最后,基本上都是以离婚收场,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纵然女方父母的家庭并不差,但年龄已经摆在台面上,后半生拥有再多的财富也是不幸的。 关啸天中年丧妻,还好有一个女儿陪着自己,但他内心还是孤独的。 日后,关沐兮嫁出去了,他就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他很想念自己的逝妻,这么多年,他一遍又一遍地怀念想念思恋着她。 饱受天人之隔痛苦的他知道,人的一生如果没有一个对的人携手并肩,真的很孤独。 所有想说的话都想和那人说,所有想做的事情都想和那人做,可那人却不在了。 其他的人虽在,但都无法替代那人。 这也是关啸天这么多年独身一人的一个原因。 回到房子内,关沐兮也不肯回房间,非要等到慕凡把手机送到自己手里才安心,关啸天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直在回顾着自己的一生,在想些如何给关沐兮一个更好的未来。 除了给她留下这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他还希望给她找一段好姻缘。 慕凡这个人很不错,现在的孩子他还没见过哪个人这么细心。 虽然他的身份普通,但关啸天并不在意这些。 只要两个人情投意合,他会支持他们。 正想着,门铃骤然响起。 关沐兮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在佣人前面去开门,那脚步迈得就像小时候她跑去应接他时候一样。 关啸天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没想到是关沐兮亲自给自己开的门,慕凡错愕了好一会。 “进来吧!我的手机呢?” 关沐兮退到门的一侧,边让慕凡进来,边开口向他索要自己的手机。 “在这里!” 慕凡也不含糊,直接把在自己胸口口袋放着的手机拿了出去。 关沐兮的手很冰,带着人体体温的手机有丝丝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一点一点往指间扩散。 她不知道慕凡从自己家离开以后,在室外跑了多久,但她似乎嗅到了他身上带着的奔波气息。 深夜的气温很低,早先在室内白净脸此时被寒风肆虐地发红,连带着发梢都有凉意渗出,关沐兮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气温在降低。 第一百三十九章 身份与态度 许是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关啸天嘴角微微僵了僵,但也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了正常的面容。 他的面孔时常是严肃刻板的,但此时这张脸依旧透着作为长辈对晚辈所拥有的慈爱。 他是多喜欢慕凡这个人? 慕凡在心里兀自想着,忘记了自己此时就是慕凡本人。 “你不用急着给我回复!” 不管你什么时候要回复,我都是这个答案……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是不可能会进入关氏的。 慕凡在心里道,脑海里却想着关啸天为何会这么问自己,单纯是看重了他的才能吗? 不可能的。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新创业的小毛头,工作室的发展可以说是举步维艰,需要四处去融资的状况,说实话,他还真没看出自己有什么能耐。 “关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关氏的人才济济,您为什么想要我进关氏?” 发问的时候,慕凡的眸子是真诚的发着亮光的。 他内心的确是想知道答案。 凭什么一个身份的转变就能够得到对方天壤之别的对待…… 关啸天知道对方聪明,却不想对方会这么快地向自己发问,他本想着过段时间再和慕凡摊牌。 所谓摊牌,就是想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不知道为什么,关啸天越看慕凡就越觉得喜欢。 他外貌说不清惊人,但白白净净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不像某些人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的目光也是真诚恭敬,眸子常常透着亮光。 关啸天一直都认为认为不可貌相,心里认定他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但他同样愿意培养他,让他更快地取得成功。 对方既然是龙,日后绝对会一飞冲天,他不过是给他加把火而已。 “我这么和你说吧!我有意撮合你和兮兮,这几天,我发现就你能够惩治得了她。” 被关沐兮折腾走的人一大堆,就他被折腾走以后,还愿意回来,还给了关啸天不少的意外之喜。 关沐兮的变化就是一个很大的意外。 在关沐兮三番五次投诉他的时候,关啸天有想过把慕凡换掉,可让他觉得意外的是,每次他突击检查,关沐兮都是在认真学习,完全就是一副被治服的模样,想来她应该不敢当着慕凡的面造次,只好在他这个父亲面前耍耍性子。 关啸天最后放下了这个念头,还掐灭了关沐兮换掉慕凡的念头。 他不给她找其他的老师,关沐兮也没办法,没办法之于还不得不认真学习…… 关啸天语出惊人,慕凡吓得手狠狠一抖,差点没把自己的裤子抓出褶皱来。 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吗? 之前关啸天对他可是避之如蛇蝎,慕凡的情绪一下子复杂起来。 “关先生,您是在说笑吗?” 慕凡宁可关啸天和自己开玩笑,不然心里似乎总有一股毛毛躁躁的情绪,让他静不下心来。 “我没开玩笑。” 慕凡的模样在关啸天看来就是诚惶诚恐,怕是认真了,他同样回以认真的回答。 他算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关沐兮现在的性情不大稳定,慕凡就很不错,他如果愿意带着她,他也就放心一些。 “她耍性子,不愿认真学习,回来我这里闹,没多少人能受得了她,你不知道,在你任教之前,她折腾走了许多私教,个个离开的时候还敢怒不敢言,心里不知有多嫌弃她这个姑奶奶,可你和他们不一样。兮兮折腾了你多少次,我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数,但你从没和我说过兮兮的不是,就连我要求你评价一下她的表现,你也尽量说好听的……” “我也许可以怀疑你故意挑拣好听的话来哄我高兴,但我觉得你不是,你是真的说不出兮兮哪个地方不好。” 关啸天的眼光很毒,即便慕凡刚才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多多少少看出了点什么。 如果只是郎有情,妹无意的情况,关啸天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就在刚刚,他们两个人的相处,一个会留意到对方没有穿鞋,担心对方脚部会受凉,一个十分自然地接受了对方的关心没有半分忸怩,这是相处时间长的人才会培养出来的默契相处。 慕凡一下子陷入沉默,没有反驳关啸天的话。 心里同样纳闷,自己怎么就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应该仅仅只是好奇而已……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远,慕凡赶紧拉住想要离家出走的心绪,专注于当下的谈话。 面前的人是关啸天,一个他很好奇有很敬畏的人。 姑且说他敬畏关啸天吧,他在他面前很是紧张。 “关小姐的人的确不错……” 嘴里发出声音,实际上慕凡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都几点了?” 关沐兮意识到自己要去洗澡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夜半12点。 她想要穿的睡衣还挂在阳台,于是她出了房间,穿过走廊去阳台,没想到这么一走,她看到慕凡还坐在客厅里面,想到自己父亲都忙活一个晚上了,他还要应付慕凡这个所谓的客人,关沐兮根本就不管自己什么关氏千金的身份,直接像泼妇一样大着嗓子开口。 关家的家教虽严,但关沐兮还是过得无拘无束。 关啸天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规矩这种东西立了纯当没立,他可舍不得真正打关沐兮,好在关沐兮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是有时候比较粗鲁,许是性格使然。 没等他们两个开口回答,关沐兮抱着收下来的睡衣,“蹬蹬蹬”地跑下楼,快步走到客厅。 “爸,你赶紧去洗澡睡觉,我来替你接待他。” 他不是客人吗?关沐兮就用“接待”的词,可她的话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就把慕凡赶出自己的家。 眼见自己的女儿又要冲动了,关啸天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关沐兮,他真的有点头疼呀! “你想怎么接待我?” 慕凡见到在自己面前生龙活虎的关沐兮,心里郁结的那一块奇迹般消失了。 明明他的语气清清淡淡,关沐兮却从中听到了腻味,滑腻腻的感觉,白天那一幕再次挤上她的脑海,冲击着她的思想,耳根以极其快的速度浮现殷红。 “你想我怎么接待?” 她不能落入下风,强势地用话语回呛。 不知怎的,关沐兮竟然从中听出了调情的意思,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抬眸偷偷打量了一下关啸天。 关啸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脸部的肌肉是放松的。 还好! 是她自己想多了。 “哎呀,都这个点了!”慕凡故意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关先生,我该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关小姐,也请你早点洗漱休息!” 慕凡的眸光扫了一眼关沐兮怀里抱着的卡通睡衣,意有所指地开口。 她这么晚了都还没洗澡,还下来催促他…… 慕凡悄悄撇了撇嘴,以示自己的不满。 关沐兮看他唇上的动作,脑子“轰”的一声,强行被自己压下的画面又浮了上来。 那该死的触感…… 放大的人脸一直占据着她的脑海,关沐兮怎么挥都挥之不去,连慕凡淡淡的挖苦都不理会了。 “慕凡,都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要不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关啸天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把关沐兮炸成了爆米花。 脑海里的画面再活色生香,也敌不过关啸天一句话。 “爸,你在什么?” 关沐兮摸了摸关啸天的额头,确定一下他是不是生病发烧了。 “兮兮,干嘛呢?没大没小的!” 为了维持一下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关啸天把关沐兮放到自己额头上的手拿下来,轻声冷呵。 “爸,你怎么能让他留在我们家过夜?他又不是没有地方住。” 关沐兮死活不同意慕凡住在关家,也不管慕凡在不在场,当面和关啸天理论起来。 关啸天还想着她能够懂事理一点,语气没有客气,抓住关沐兮的错处痛批一顿,“兮兮,你这么做就不对了。你要手机,没问题,人家千里迢迢给你送来了,你一句道谢的话都不和对方说,你自己想想对不对?” 好像自己真的没有对慕凡说对不起…… 关沐兮抬起头看了看一直在旁边听她父亲教训她的慕凡,眸里隐隐有些委屈,更多的是对他的愧疚。 她知错了! 慕凡看到关沐兮眼眶红红没有泪,模样好不可怜,心里像是被针扎过一般,有点疼疼的。 关啸天的训话仍未停止,“还有,客人来了,也不主动向别人问好,慕凡好歹还是你的老师,虽然他大不了你几岁,但他当过你老师,你得尊敬他……” 关沐兮心里委屈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却没有打断关啸天的勇气。 在这个时候,她不敢挑战自己父亲的权威。 最后,慕凡看不下去了,适时站出来。 “关先生,关小姐已经知错了,我相信她以后会改的。” 慕凡成功让关啸天闭了嘴,停下无休止的念叨。 “不说她不长记性。” 关啸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语气却是宠溺的。 关沐兮知道今晚这关她算是过了,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身体却猛然一僵。 第一百四十章 不是回家的路 “慕凡,你今晚留在这里休息吧!我已经让佣人给你准备了房间。” 关啸天这个想法并不是临时起意,他连房间都提前让佣人准备好了,不仅仅是关沐兮呆愣了,就连慕凡本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本来就很惊讶于关啸天留他在关家过夜,如今他还听到对方说出这番话。 “爸!” 关沐兮的话已经挂在嘴边,关啸天转脸看向了她,“兮兮,你明天还想出门吗?” 如果她想,就什么话都不要说。 关啸天的胳膊肘完全就往外拐了,关沐兮不甘心地闭嘴。 她明天要出门? 慕凡只关注这个消息,神情有一点凝重,没有听到关啸天接下来说的话。 “慕凡,你不用担心,所有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在房间里。” 慕凡没有反应,似乎没有听到关啸天开口说话的样子,关啸天只当他愣住了,转脸对着关沐兮开口,“兮兮,你把慕凡带去房间。” 关啸天把慕凡的房间位置告诉关沐兮,让她把对方带上楼。 慕凡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不就说明有戏吗? 关啸天做下的主张不是没有依据的。 “跟我来!” 在关啸天的“监督”下,关沐兮开口叫慕凡,心里极其不愿意伺候对方。 对方简直是个*烦,尤其是知道对方明天要跟着自己出门以后,关沐兮就恨不得他立马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什么?” 听到关沐兮的声音,慕凡才回过神,神情疑惑地看向她。 “你房间在二楼,我带你去!” 如果不是因为有关啸天在,关沐兮早就不干了。 “关先生,我还是回去吧!” 如果他在这里住下,外界肯定少不了对他猜测,以他了解到的情况,不少人盯着关沐兮这个千金大小姐,想着能够和关家结一门亲事。 别看关沐兮脾气不怎么样,外貌绝对是人中的上品,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还好关啸天没有外人那一份心思,没有给关沐兮安排婚事…… 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年纪还小……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刚刚关啸天不就是想他和关沐兮试一试吗? 这哪里是年纪的问题,而是男方到底入不入关啸天眼睛的问题。 他这般推脱,关啸天只好道:“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明天也不用过来给兮兮上课了……” 拒绝的后果这么严重? 关啸天直接就让他不用来给关沐兮上课?早知道他就同意了。 慕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关沐兮此时暗自嘚瑟的模样还落入了他的眸内。 “明天带兮兮出去逛逛,她的脚受伤期间在家里憋坏了。” 这大起大落的心境只有慕凡自己心里明白,笑意立马爬上他的脸庞。 原来关啸天明天让他带关沐兮出去逛街,按照关啸天的思维,他肯定又会要求他时时刻刻盯着关沐兮。 果然,关啸天如他所想那般开口,把明天逛街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他。 关沐兮全程在一旁听着,越听小嘴越耷拉。 “你明天也不用来这么早,休息好了再过来。” “好!”慕凡笑着应承下来。 “兮兮,替我送送慕凡,我有些累了。” 关啸天说着,转身往房子深处走去,留下关沐兮和慕凡在客厅。 “走吧!” 能送走这个瘟神,她忍点气算什么呢? “你明天想去哪里逛?” 慕凡想到明天的安排,心思早就飞远,特意问了一下关沐兮的想法。 “明天再说。” 想到明天要被他全程跟着,关沐兮就没有了想要出门的心思。 “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逛街买买买吗?说吧!你又看上什么流行的衣服和热门香水了?” 许是环境里只有他们两人,许是和关沐兮呆在一起太过于放松,慕凡说出的话和语气很平常很不一样。 这语气她怎么觉得那么熟悉? 很像一个人。 几乎是瞬间,那个人的脸就浮现在自己面前。 黑暗中,关沐兮盯着慕凡那张笑得格外开怀的脸,眸里写着明晃晃的探究。 这笑太像了…… 明明两个人的脸不一样,但给她的感觉却很像同一个人。 “慕老师,看来你对女人很了解嘛,平时没少交女朋友吧?” 关沐兮越想越觉得面前的人很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时间,她从没在慕凡身上感到生活压力,似乎一直都很轻松,一直都是无所事事的样子,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慌不忙的模样。 听到关沐兮的问话,慕凡步子一顿,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慌张,正色道:“你可千万不要冤枉我,这些结论都是我是从网络上看来的。” 谁会信这些鬼话?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关沐兮的心里栽下,她心里也对慕凡也多了几分防备。 别看她一副大大咧咧,对谁都是热情洋溢的模样,心里实际对他们都有距离,这份距离感的形成于小时候,真正被她重视的时候是遇到蓝无忧以后。 蓝无忧的距离感太强,而她的太弱。 蓝无忧在明面上就能感受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而她的仅仅是从内心里把自己和别人划分开来。 这些年来,她们两人一直在相互影响着,慢慢形成了现在的她们。 她们都能正常地和别人交往,蓝无忧更加地平易近人,而她也学会在什么时候该强硬冷漠。 她有多久没见过蓝无忧了? 快一两个月了。 同在一个城市,关沐兮十分想念蓝无忧,也不知对方过得怎样,楚天远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关沐兮觉得自己应该给楚天远打个电话,告诉他蓝无忧的电话成了空号。 楚天远远在意大利,她和他也许都不知蓝无忧最近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太飘飘然了,慕凡选择了闭嘴,而这段时间,关沐兮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你回去吧!” 走到门口,慕凡迫不及待开口让关沐兮回去。 室外的冷风真大,刮落了一地的树叶,在耀眼的车灯里发着亮光,看不出本身的枯黄和憔悴。 关沐兮朝驾驶位上坐着的人挥了挥手,脚步仍旧定着原地,只是目光转到了地上。 这一地的落叶,明天一大早就会被人清扫掉…… 突然地感到时间匆匆易逝,一年又过去了,关沐兮狠狠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鼻腔,顺喉而入,让她的脑子格外清醒冷静。 她该努力学习,尽量早点让父亲卸下身上的担子。 比起工作,关沐兮觉得关啸天更爱侍弄花花草草,就像她文艺优雅一生的母亲一样,可惜她的一生太短了,短到看不到女儿长大成人。 坐在车内的人还没走,眸子盯着脸隐在灯光暗处的人脸,看着她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回去的路并不是直接通向房子的路,而是一条他自己都还没有摸透的路。 这条小路曲曲折折,分叉路口极多,就连路旁的花花草草都茂密了许多,绿油油的叶子在幽暗的灯光下散着荧荧的绿光。 浓密的树木背后,有一个发着亮光的大棚。 “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 栀子花的温室花棚里的守夜人员看到关沐兮,忍不住开口问她,可看她冻得发红的鼻子和不正常发红的眼眶,知她想妈妈了。 “小姐,进去吧!” 工作人员给她开了花棚的门,开口催促她进去。 外面太冷了。 在花棚工作的人员都知道栀子花对关家父母的意义,心里时常会被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而感动。 栀子花是关啸天和关沐兮父女两人与逝去关夫人之间的维系之物。 听说关夫人生前最爱的花就是白栀子。 花棚里的栀子花被人养得极好,花开得极盛,花瓣的颜色似乎都比普通生长的白栀子纯和正。 关沐兮一遍又一遍地在温室花棚里面走着,黑黑的人影映在白色的篷布,来来回回移动着。 “关先生,关小姐回到了吗?” 洗完澡以后的关啸天接到慕凡的电话。 “没有!” 知道关沐兮在关家内,关啸天心里没有多大的担心,如实把情况告诉了慕凡。 “我刚刚看她没走回房子的路。” 纵然慕凡此时就在温室花棚的附近,但他清楚自己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就连打电话给关啸天说关沐兮的事情也只能旁敲侧击。 以前他怎么就发现这个大鹏呢?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让人找她。” 关啸天语气有些平淡,挂了电话,只留下在电话另一头着急又疑惑的慕凡。 他猜到关沐兮去了哪里,一个电话直接拨打到了花棚。 “兮兮在花棚吗?” “在!” “问一下她回不回来?如果不回来,帮她把房间收拾一下。” 花棚虽然是花棚,但被他建成了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在里面,他专门建了房间,一个是他和妻子的,一个是关沐兮的,有时候,他夜里睡不着,会踩着月光来花棚,吸着花香入睡安眠。 他不知道今晚的关沐兮为什么会突然去花棚,但她绝对想妈妈了。 妻子离世的事情,是他一生的痛,还不可避及地影响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他能够记恨那个人一辈子。 当年的事情,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害怕坐飞机吗 左等右等,慕凡都没有等到关沐兮的倩影再次出现。 他明明已经打电话告诉关啸天了。 倒映在白色篷布上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花枝的风影定定印在白幕上,可惜在夜幕下,慕凡并没有看出那是植物的影子。 这是什么地方? 他心里对这一块地方充满了好奇。 万籁寂静的黑夜,一个人在浓密的灌木后隐着,等待着。 花园里时不时会有巡夜的人走动着,慕凡大气都不敢出,仔细听,他还能听到对方的谈话声,更让他觉得惊奇的是老管家在这么晚的时候出现。 他大约是带了关啸天的话过来的。 “小姐在这里睡下了?” “是的!” “你们提高警惕,多安排几个人巡逻。” 这个虽在关家之内,但花丛草木太多,藏人太方便了,关沐兮是关家所有人关注照顾的重点对象,他们都会竭尽所能保护她,对得起自己关啸天对他们的一番信任。 什么?关沐兮竟然在里面睡下了? 慕凡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此处傻傻的等待着。 那个地方说不定是什么秘密基地,还被人好好看守起来。 他何必这么在意对方…… 在关家增派的人手没有到来之前,慕凡趁着夜色,快速离开了关家。 他把车停在了僻静的地方,翻墙进了关家,如今依旧是翻墙而出。 坐回车上,他安装在车上的提示灯闪着红红的光。 “少爷,您今天让我查的号码是一个公用电话,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使用了那个电话。我们会尽快去查,争取在明天给你回复。” “公用电话?”慕凡忍不住轻念出声! 谁会用公用电话给关沐兮打电话? “对!除此之外,那个手机一共拨出了两个号码,一个空号,一个是崇光侦探工作室的电话。” 私家侦探…… 慕凡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一下子想清了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 那个公用电话的来电恐怕是想向她告密的,但在当时,他并没有让关沐兮接电话,可是后来她是怎么知道情况的呢? “手机有没有发过信息?” “有……” “内容呢?” 提到信息内容,联络器那头的下属的回答就有些支支吾吾的。 “少爷,那信息的内容我们没有解出来……” “怎么会?”慕凡语气显然不敢相信对方说出来的话。 文字信息破译大约是手机解码中最简单的一项工作了。 “少爷,您给我们拷贝过来的文件带了自毁的编程,我们二次打开的时候,文件就已经被粉碎了,我们现在还在全力恢复。” 不是他们的技术不行,而是他们低估了自毁的程序。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少爷给了一份什么重要的文件,一般普通人的手机信息都是很容易解码出来的。 听了下属的解释,慕凡的眉心都拧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做事这么谨小慎微了? 他想不明白关沐兮那个破手机里面有什么好藏的,不就是和小男友发了几条信息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地往手机了植入自毁程序。 “我知道了,你们抓紧时间把信息破译出来。” 拿掉耳返,慕凡郁闷的神情依旧没有消退的意思。 这么黑的天,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脸。 慕凡打开车内的照明灯,对着车内的镜子,抬起手在脖子的地方摸索着。 轻轻松松把脸上附着的面具摘掉,真实的情绪彻彻底底表露了出来。他眼珠子黝黑深沉,再亮的光也照不进去,神情更是阴郁无比,没有一丝尘垢的镜子清晰倒映着他的脸。 他是顾毅! 这段时间,他一直以慕凡的身份出现在关沐兮身边。 关啸天对他和对慕凡的态度真是大相径庭,对慕凡好到让他觉得对方不是真正的关啸天,反而也像一个带了面具的假扮的人。 他万万是不可能进关氏的。 他能藏得了一时,却藏不了一世。 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忍受关沐兮的折磨,自讨苦吃地上门当她的私教。 关啸天撮合他和关沐兮的事情也让他狠狠震惊,自己主动去吻关沐兮的行为也很是莫名其妙……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想全身而退就很困难了。 关啸天做事情绝对不止是说说而已…… 他的真实身份,关啸天如果知道,后果可想而知。 对方见到他都没给过好脸,更别说什么真诚交心,除了他是慕凡的时候。 …… 蓝无忧被季维骁带上了飞机,却一夜没有合眼,飞机起飞失重的感觉让她内心十分恐慌。 想到自己此时在离陆地万米的高空上,蓝无忧没有遨游夜空的轻松畅想,满脑子都是飞机坠毁后的残骸。 如果此时飞机偏离了航线,撞上了山的顶峰,又或是碰到了强气流…… 越想她的脸色就越苍白,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季维骁此次算得上秘密出行,包下了整架飞机的头等舱,里面就只有他和蓝无忧两个人。 他自上了飞机以后,就一动不动地开始闭目养神,几次睁眼,他都看到蓝无忧睁着眼睛,一副根本没有睡过的模样。 “睡觉!”季维骁侧脸对蓝无忧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的沙哑。 蓝无忧也想睡,可她睡不着。 不敢闭眼! 一闭上眼睛,她眼前浮现出来的都是不好的画面。 曾经,她和汪逸尘约定着长大以后一起坐飞机,一起去世界各地走走,但现在,所有的一切梦与约定都随着那人的离去而破灭。 这是她第二次坐飞机。 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有关沐兮和楚天远陪着,他们给她支招,让她喝了不少的酒,说有一点醉意之后人的精神会松弛,很快就可以入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到目的地了。 这一次,她根本来不及准备,季维骁就把她带到了机场。 “我睡不着!” 她茶褐色的眸子望向黑洞洞的天,语气幽幽。 眼底的乌青比机窗外的黑云还有深。 “闭眼!” 她不闭眼怎么睡得着? 季维骁觉得好气又好笑。 “你不用管我,我困了会睡。” 蓝无忧的手紧紧抓着盖在身上的毛毯,神经在和困意进行着拉锯战,她站在神经这边,身体努力给自己的精神打着气。 “我要你现在入睡。” 如果她此时不睡,明天一大早到酒店,说不定还要睡上一天,不然养不回精神。 他安排的拍摄行程很紧,除了想快速拍完婚纱照以外,他还想抽时间亲自到意大利看看楚天远和季心音。 他不会直截了当出现,但会悄悄出现在他们两个人周围。 下属送回来的消息是一回事,他自己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妹妹谁都不能欺负,即便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她就处于劣势的地位。 季维骁态度强硬,动作更是强势,半截身子直接越过她,把她旁边机窗的帘子全部拉上。 收回手的时候,季维骁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身体。 机舱内的温度并不低,她的身体却冰冷发僵得厉害。 蓝无忧身上还紧紧裹着毯子…… “你是不是不舒服?” 季维骁的手直接一抬,手机横在蓝无忧的额头上,手背贴在了她露出来的光洁额头上,一只手的手背同时覆在自己额头上。 她并没有发高烧呀! “你很怕坐飞机?” 季维骁收回手,眉心早已拧作一团。 蓝无忧没有回答,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他怎么算都没有算到这一点。 “没事的!飞机很安全。” 一时间,季维骁也找不到人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蓝无忧,和她一样睁着眼睛坐在一侧,眼里早就没了困意。 他是恢复了精神,可蓝无忧精神崩溃的边缘。 熬到这个时候,她双目已经赤红,里面尽是红血丝,脑子里绷着一根弦,似乎再不解脱,她就会休克过去。 “我能喝酒吗?” 舔了舔干涩的双唇,蓝无忧语气干干地开口。 她摸不准季维骁的性子,不知他会不会同意她喝酒。 “嗯!” 空姐把红葡萄酒送过来的时候,蓝无忧整个人缩在毛毯里面,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 “小姐,您是晕机吗?我们这儿有晕机药……” “不用废话了,都取过来!” 季维骁当着空姐的面,把蓝无忧捞到了自己的怀里,连同着那一块毛毯。 她的头很痛,身体僵硬到不会推开面前的人,脑子迟钝到不会反应。 蓝无忧身体什么动作都没有,依旧僵硬,头埋在毛毯里面,双手用力捂着自己的鼻子,用力呼吸着。 被季维骁捞到怀里,她的脚正好踩在季维骁的腿上,可现在的两人谁都没留意到这一点。 “再拿一条毯子过来。” “好的,季少!” 空姐一刻也不敢耽搁,踩着高跟鞋离开的步子迈得飞快。 “蓝无忧,你试着想一想轻松的事情,想想明天落地以后,你就可以看到许多美景,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热情地欢迎着你……” 如果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也许就能放松一点。 季维骁的声音低沉有力,一点一点地给蓝无忧注入力量,如果她愿意接受这力量的给予,她也许就不会这么难受,可她不接受,心封闭了太久,所有外来的东西她都本能地排斥。 她不听! 捂着耳朵,她的头埋得更低。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未能把你带在身边 蓝无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顶。 “蓝无忧!” 季维骁伸手去扯蓝无忧身上的毯子。 “季少,这是您要的毯子。” 空姐再次回来,看到蓝无忧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神情顿了顿。 红酒仍然没有开封,被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空姐眨了眨眼,“季少,蓝小姐可以喝红酒吗?您可以让她喝点酒缓解一下情绪。” 季维骁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蓝无忧的身上,此时听到空姐如此开口,目光落到了桌面上的红酒上。 “倒!” 他抱着蓝无忧,并不方便去倒酒。 空姐会意,立马从桌子下方取出了两个透明的玻璃高脚杯,打开葡萄酒倒在杯子里面。 倒好酒以后,空姐没有立即离开,站在两人的旁边。 “你可以离开了!” 季维骁沉冷的话语里沾染着不悦。 空姐踌躇了好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两板药。 “季少!这是晕机药,您看看要不要给这位小姐服下……” 季维骁转过脸,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空姐手中的晕机药,沉沉的黑眸里面闪烁着不悦的光芒。 空姐只是担心蓝无忧而已,接受到季维骁警告的眸光,她把药放在了桌面后,快速转身离开。 晕机药? 有效吗? 蓝无忧也不像晕机的模样…… 季维骁目光落在桌面上。 怎么有两种药? 季维骁怀疑着空姐,一边轻拍着蓝无忧的后背,一边伸出手去拿桌面上的药。 晕机药和安眠药。 这分明是两种不同的药。 也许安眠药更适合现在的蓝无忧。 红色透明的液体在玻璃杯里面透着诱人的光泽,季维骁单手把安眠药的药片顶出锡纸,放入液体里面。 酒是蓝无忧主动要的…… “蓝无忧,你要的酒来了!”季维骁尽量把声音放轻放柔。 毯子里面的人没反应。 季维骁重新放下手中的杯子,费劲去扯蓝无忧身上的毯子。 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憋死。 当季维骁把蓝无忧从毯子里面“解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憋了很久的气,满脸的通红。 这是一个让自己冷静的方法,之前的心理医生告诉过她……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蓝无忧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里面的废气吐出来。 她没有在意自己此时的狼狈,每一次都会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季维骁盯着蓝无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双目赤红,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湿,人也像从水池里面捞上来一样。 刚刚她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 蓝无忧还在平复自己的思绪,垂着头,没有想到自己仍旧在季维骁的腿上。在她想舒展自己双腿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座位上。 猛的一抬头,蓝无忧湿润的眸子撞进了季维骁深不见底的黑眸内。 她心里狠狠一惊,想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季维骁的手固着她的人,蓝无忧想回自己位置的意图没有达成。 “你刚刚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在季维骁心里翻滚了许多遍,终于把它问了出来。 他实在忍不住。 “害怕坐飞机。” 她实诚地回答。 害怕并不假,是她刚才那副反应原因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原因是想到了汪逸尘。 “怎么不早说?” 她如果早点说出来,他也许会另外安排行程。 “来不及了。” 她几乎是被他拖着来机场的。 对他的决定,她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季维骁一下子陷入沉默,反思着是自己的问题。 蓝无忧很不自在,脚掌心还贴着对方的大腿,几乎是连勾勾脚趾的动作都不好做。 “我没事了,让我回座位上。” 蓝无忧主动开口,空气中尽是说不上的尴尬。 冷静下来的她和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季维骁垂眸扫了她一眼,松了松手。 “早点睡吧!明天就要进行拍摄了。” 犹豫着要不要改变拍摄行程的时候,季维骁却是这样开口。 “我要喝酒,帮我拿一下!” 蓝无忧的位置够不到桌子,只能让离桌子不远的季维骁帮她。 明明放了安眠药的杯子离他更近,他却拿了另外一个酒杯给她。 她都没事了,没有服用安眠药的必要了。 这是季维骁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 他一直都认为人没有什么事,不要随便乱用药。 安眠药也是药物的一种。 “谢谢!” 接过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酒杯,蓝无忧向对方道了谢。 “嗯!” 季维骁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 其实一杯酒并不足以让她倒下,蓝无忧更想喝得熏熏的。 这样更容易入睡。 “飞机要多久才能着陆?” 她一口气喝光了酒杯里的葡萄酒,手握空杯的同时,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渍。 “四个小时!” 季维骁刚好瞥见这一幕,沉声回答她的同时目光还不准痕迹地打量她一番。 这么快就把酒喝完了? 别人喝红酒都是小口啜饮,她怎么像喝白开水一样? “我还要喝一杯。” 她小声开口,空空的酒杯在手心握着。 “随便你!” 季维骁没有喝酒的心思,蓝无忧把整瓶红酒喝完都没有关系。 季维骁说完,从座位上起身。 他走出了头等舱,偌大的头等舱室里面就只剩蓝无忧一个人。 季维骁带她坐在头等舱中心的位置,他一走,孤立无援的孤独感立马爬上蓝无忧的心头。 环绕着空落落的座位,她觉得自己置身于深海的漩涡中央,随时被海浪吞噬卷没。 纵然和季维骁天生不对盘相处不来,但他好歹是一个活人,在身边也有一个伴,她内心那种被世界遗忘的失落感没有那么重。 有时候,蓝无忧不愿意承认,人其实是喜欢群居的生物,喜欢抱团取暖,不喜欢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 天,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蓝无忧及时止住了自己四处撒野的思绪。 她怎么可以去期待和留意除了汪逸尘给自己以外的人的温暖? 季维骁刚才的行为,蓝无忧回想起来,心里是温暖的。 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对她冷嘲热讽,没有对她恶语相向,没有借机对她进行刁难,蓝无忧心里有一点感激,可也仅仅是感激。 深入地去思考,她也是被他威胁过来的。 季维骁捏着她的软肋,她也不是那么甘心。 这一次的婚纱照拍摄不知会面临着什么,她隐隐感觉到不安。胸口像有一阵冷风灌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空荡荡的。 出门出得太急,她没有把她的尘带在身上,再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蓝无忧的呼吸再次紧了紧。 意识到自己会再次陷入不可控制的境地,蓝无忧猛然从位置上站起。 发麻的腿还没有恢复如常,因着她大动作的扯动,腿无力支撑起她,身体不稳的人直接往面前的座位扑去。 在脸快要撞到座背的时候,蓝无忧用双臂的力量把自己的身体撑起。 慢慢地挪着,蓝无忧来到了离桌子最近的位置,身体脱力一般在面前的座位重重坐下。 桌面上还剩大半瓶红酒,她盯上了它。 拿起剩下的那瓶红酒,蓝无忧没有用酒杯,嘴巴对着瓶口“咕噜咕噜”喝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一个女酒鬼。 红酒她知道,后劲大,但蓝无忧想早点昏睡过去。 意识还醒着的时候,她闭上双眼也睡不着,只会让她越想越多,想的全是糟糕的事情。 自我麻痹的事情蓝无忧没少做,只是分了阶段。 遇到楚天远和关沐兮之前,她常常痛苦难抑,没有一个人能够倾诉。在面上她要装得像个没事的人,她不能让蓝修远为她担心。他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她本可以和他诉说,但她不忍见父亲为她愁白头发的模样。 后来,她遇到了楚天远。蓝无忧一开始对他也是拒之于千里之外,可他一直在自己周围转,告诉她他知道她的一切,把她所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还告诉他愿意帮她找她的尘。 他说她从很早的时候就调查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摸得清清楚楚。 “不然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花时间?” 楚天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蓝无忧记得自己当时是沉默。 对方调查她的事情她拦不住,对方知道她的过去也无所谓,这对她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影响。 “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想帮你。我觉得你相信那个人还活着,他就一定还活着,我很乐意帮你一起找他……” 楚天远说的调查不是假的,从他手中,蓝无忧得到了许多和汪逸尘相似的东西。 他总能给她找到一些与汪逸尘有关的东西,比如和汪逸尘字迹相似的书信和明信片,有某一面部特征与汪逸尘特别相似的照片,还有与少年相似的好听的温润声音。 尽管知道不是真人,蓝无忧也乐于收集。 所有有关于汪逸尘的琐屑物品,她都收在了自己的身边,偏执到无以复加。 楚天远的真诚让她放下了防备,和她对关沐兮放下防备一样。 关沐兮对她的尘有匆匆一瞥的面缘。 光是一个背影,关沐兮就认定汪逸尘是一个很棒的人。 他们都支持她,支持和帮她找人找了四年。 消息并不尽如人意,希望却一直都在。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眼看穿 季维骁再次进来回到座位的时候,蓝无忧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整个人缩在毯子里面,头歪向了窗户的一侧,给他留下一个后脑勺。 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目光转到桌上。 那杯放了安眠药的葡萄酒仍在,蓝无忧并没有喝。 他不过离开一会儿,她也只是喝了小半杯的葡萄酒,这就睡着了? 酒量真是不好…… 在心里腹诽的同时,季维骁端起装有葡萄酒的透明玻璃杯,准备准备把这酒倒到蓝无忧用过的杯子里,自己好重新倒一点来喝。 蓝无忧的杯子不知跑去了哪里,季维骁在桌面上没看着杯子,只好暂时放下手中的杯子,靠近蓝无忧,在她座位附近寻找着。 酒杯在蓝无忧的后背,以被她狠狠压着的形式存在。 蓝无忧不嫌这玻璃杯硌得慌吗? 季维骁看了一眼睡得深沉一动不动的人,忍不住上手,把她往座位外挪了挪,一只手扶住她的身体,他腾出的另一只伸到蓝无忧的后背,将酒杯拿了出来。 他的动作并不算轻柔,但蓝无忧没有醒。 帮蓝无忧掖了掖毛毯以后,季维骁把手中的酒杯放到桌子上摆正后,一手端起另一个装有紫红色透明液体的杯子,另一只手去握葡萄酒瓶。 怎么这么轻? 季维骁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神情凝重。 空的? 有机会把整瓶酒喝光的除了蓝无忧还有谁? 这瓶酒他一滴都没有沾,全都被蓝无忧喝光了。 也怪不得她睡得这么快,短短的时间内她就把一瓶新开的葡萄酒喝到一滴不剩。 脑海里浮现出蓝无忧刚刚在喝酒杯里的葡萄酒时候的动作和神情。 季维骁从没见过哪个人是这样喝葡萄酒的。 心情有些烦闷地将空空的酒瓶放下,季维骁舔了舔有些干燥的薄唇,摁下服务铃。 “季少,这是你要的东西。” 空姐拿来的东西并不少,都是按照季维骁的要求带的。 “放下吧!” 季维骁听到声音不是之前那个空姐,抬眸留意了一下新出现的女人。 “季少,有需要您呼叫我们,我们随时都为您服务。” 这个空姐似乎更谄媚一些,对方给他的感觉并不够好。 “你出去吧!” 空姐似乎还想说什么,对方季维骁冷冽的眼眸,有点荡漾的心立马就稳了下来。 临走出头等舱,空姐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一下坐在季维骁旁边位置上的人。 唯一露出来的头颅让她知道那是一个女人,可她有些遗憾没有看到女人的脸。 像季维骁这样的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谁不想接近? 传闻中的他还没有结婚,也不知道他旁边那一个女人是谁…… 空姐在心里谱着自己的小九九,不甘心却又很无奈地离开头等舱。 季维骁总能轻易辨别出对他别有用心的女人,仅仅是一个眼神或者神态都能让他看穿甚至是感到厌恶。 这些年,他从不让绯闻与自己沾边,一直洁身自好,就算有人想和他攀上关系他都没给对方机会,可偏偏蓝无忧成了一个例外。 肯定是因为季心音的缘故,不然他不会和她扯上任何的联系。 季维骁在心里想着,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与酒有关的东西他都让空姐撤走了,还让对方送了蜂蜜水和温水上来。 谁知道猛灌了一瓶葡萄酒的人会不会在后半夜发酒疯? 如果蓝无忧真的闹起来,他只能把麻烦降到最小。 季维骁的猜测似乎很准,他刚眯眼没多久,就听到耳边传来低低的哼唧声,仔细听还能从中听出难受之感。 几乎是瞬间睁开眼,他偏过头注视着蓝无忧。 “蓝无忧?” 哼哼唧唧的声音不断,语气一直低低的。 蓝无忧没有给他回应,难受地在座位里动着,似乎怎么坐不舒服安稳。 季维骁狠狠皱了皱眉,把刚刚让空姐送过来的东西往蓝无忧面前一放。 “如果你想吐就吐这里。” 他已经把一切都预料到了。 他这句话似乎有魔力一样,蓝无忧把头探出了毛毯,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怎么是这个魔鬼?” 蓝无忧嘟囔了一声又低下了头,像是没有彻底清醒的模样。 她喝醉了,葡萄酒的后劲上来,脸上写着醉醺醺的气息。 好不巧,季维骁把她说话的话全部收了音。 她说他是魔鬼? 他如果是魔鬼,他刚刚做的是什么? 季维骁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但也不至于成为一个魔鬼。 他的好这个女人根本就看不见。 越看季维骁越觉得放在蓝无忧面前的盆碍眼,伸手就把它拿了开来。 他就是脑子抽风了才想着照顾喝酒的她。 直接让空姐过来不更好? 蓝无忧这个样子怕是睡不了了,他被闹腾得也睡不了。 季维骁把头顶的灯打开,同时摁下了服务铃。 自己并无好感的空姐再度出现在季维骁面前的时候,他直接让对方把第一次给他和蓝无忧服务的空姐找了过来。 “季少,怎么了?” 第一次出现在头等舱的空姐在同事的传呼下来到季维骁面前。 “她不舒服!” “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空姐问着,凑到蓝无忧身旁,季维骁在比之前就坐到其他位置上。 “她喝了一整瓶葡萄酒。” 听季维骁说的话,空姐似乎真的闻到了蓝无忧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酒气。 “喝这么多?” 空姐暗自惊讶,当即抬起手,轻轻拍着蓝无忧的后背。 “蓝小姐,您是不是很想吐?” 空姐的问话似乎很费劲,蓝无忧没怎么回答,一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像把空姐找来也没什么作用。 蓝无忧又没有吐,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可他就是看得心生烦闷。 具体什么情况,蓝无忧没有说,他们猜的又不定正确。 “行了,我来吧!” 季维骁从坐了没多久的位置上站起来,示意空姐离开,他要回原来的位置上了。 空姐忙不迭地把位置让出来,神情还是关心蓝无忧的模样。 她虽然也好奇蓝无忧的身份,但她的关心是切切实实的,季维骁看准了这一点,并不怎么讨厌这个空姐。 “季少,恕我多嘴,如果蓝小姐真的身体不适,机舱里面有医生,但如果不是身体不适的问题,我想会不会是心情的问题,我看她似乎有很多心事……” 蓝无忧有心事,季维骁知道但对方并不愿意开口,他又不可能逼对方开口。 他可不想给对方造成一种自己对她事情十分感兴趣的假象。 “你把医生叫来看看。” 知道蓝无忧有心事是一回事,可她的身体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她还有身体上的问题呢? 季维骁没问过她,她也没主动和自己说。 空姐刚离开,蓝无忧又动了。 这一次,她扯开了身上的毛毯,一个劲地喊热。 如果说刚刚只是葡萄酒后劲起来的前奏,现在就是*的时候。 蓝无忧真的把自己灌醉了。 季维骁把温度调低了几个度。 “蓝无忧,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怎的,季维骁突然定住蓝无忧的头,让她看向自己。 “不知道。” 蓝无忧的回答很干脆,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可是很快,她又改了口。 “不……” 她眼睛发直地盯着季维骁,脑里在努力回想。 “你是大恶魔。” “没错,你是……” 蓝无忧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答案,嘴唇勾了起来,往两边拉开,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可我怎么可以梦到他呢?” 笑了没一会,她的语气突然就低落下来。 她的梦是美好的。 她要梦的人是她的少年呀…… 甩了甩头,蓝无忧发现自己的头被人固定了。 “恶魔果然是恶魔,我的头都不能动了。” 她垂着头,小声嘟囔,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所有的神情。 如果蓝无忧此时抬头,一定可以看见季维骁一双燃着怒火的眸子。 即便她喝醉了,一双眼睛还是发亮地惊人,可以清晰又完全地映出季维骁的脸。 “蓝无忧,我再问你一遍,我是谁?” 季维骁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脸。 一瞬间,他的脸在她的眼里变了,变成了一张自己很陌生的脸。 她没见过的脸。 明明面前只有一个人,蓝无忧却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脸,清晰的,模糊的,却都不是她想见到的。 汪逸尘…… 他来自己梦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这是不是一个好兆头。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都不曾放开她的手,她却连在梦里相遇的机会都没有。 一梦千年,梦中相遇她都觉得是一种可望不可求。 “季少,我把医生给你找来了。” 季维骁看到医生的瞬间,他就觉得面前的人眼熟,似乎和一个人很像。 “季少,你不用怀疑,我虽不是飞机随行的医生,但我真是货真价实的医生。” 来人掏出了自己的医生工作证。 看到上面的名字和对方工作所属的医院,季维骁才卸下防备。 “白子言是你的谁?” 对方的名字见白子枫,季维骁不多留一个心眼就不正常了。 “我是他哥哥。” 白子枫一席白衣,气质和白子言有那么一点相像,但又不完全相同。 两兄弟气质都属温和尔雅,但眼前的人温和中带着一身的正气,而白子言则是温和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锐利。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次相遇 “我先看看她怎么回事吧!” 白子枫看到蓝无忧一旁,莫名觉得她有些熟悉。 季维骁立马把位置让了出来,站到一旁去盯着。 白子枫刚接近蓝无忧,对方突然抬起了头。 汪逸尘? 她的尘…… 蓝无忧努力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子枫的脸,喉咙卡得很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场的人都看出蓝无忧的变化。 蓝无忧认识白子枫? 他查过她的资料,里面并没有白子枫这个人。 想着,他的脸上落上一些阴霾,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看到蓝无忧的脸,白子枫一下子就记起了她是谁,自己当初还和妻子徐妙讨论过她,看对方的神情似乎还记得他。 她这幅失神的模样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也许徐妙说得没错,眼前这个女孩有心理上的问题,可惜他并不是心理医生,并不能为蓝无忧做些什么。 “蓝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扬起温和的笑容,把自己的暖意传达给蓝无忧。 蓝无忧只是点着头,没有开口说话。 她很想发声,但嗓子却像被人上了锁。 “你哪里不舒服?” 白子枫只当她是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仔细询问的同时,还给她把了脉。 “一个小时前,她喝光了一整瓶葡萄酒。” 季维骁捏着拳头发声,给白子枫的诊断指一条明路。 他的话音刚落,蓝无忧却发生了不小的状况。 白子枫眼疾手快,把早先被季维骁挪到一旁的盆子放到蓝无忧面前。 酒劲完全上来了,蓝无忧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呕吐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她晚上并没有吃东西,吐出来的是酸涩的胃水,掺杂着酒红的颜色,咋一看像是氧化了的鲜血。 一旁站着的空姐看不下去了,穿过两个大男人,照顾起蓝无忧。 经过诊断,白子枫知道蓝无忧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的状况,很有可能是酒精上头。 “季少,蓝小姐的身体没什么大的状况,吐完之后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白子枫说完准备离开,准备回去把遇到蓝无忧的事情告诉徐妙。 时间过去了很久,白子枫不知道徐妙到底对蓝无忧的事情还感不感兴趣,他得回去问一问她。 白子枫也没有想到会重新遇到蓝无忧,知道她没有在白氏工作以后,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 这一次刚好是巧合。 他们刚从非洲的支援前线回来,经历了炮火的轰炸,劫后余生的他和徐妙决定去他们结婚的地方走一走。 他们是多么幸运才能走在一起,又是多么幸运地遇到对方。 “等等!” 季维骁追上白子枫的脚步。 “你怎么认识的蓝无忧?” 从他说出“蓝小姐”的字眼的时候,季维骁就知道两个人认识,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滋味让曾经以为掌握了蓝无忧一切事情的季维骁十分难受。 “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白子枫直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季维骁的反应更像是一个吃醋的男人,对蓝无忧身边出现的异性十分紧张。 仅仅是一面之缘而已? 蓝无忧那痴痴望着他的神情一点都不像在看一个一面之缘的人。 “季少,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就回去陪我妻子了。” 白子枫刻意加重了“妻子”的字眼,好让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男人回神。 “你结婚了?” “嗯,已经有两年了。” 白子枫大大方方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说到自己结婚的事情,他眉宇都是幸福的气息。 这是拥有幸福婚姻的人才有的模样。 他有什么好怀疑对方的? 对方还是白子言的哥哥。 “祝福你们。” “谢谢!” 季维骁心口里的语气因为这话跑了大半。 “她真的没什么问题吗?”紧接着,他又开口问道。 “她没事,想办法让她休息,她休息好就没事了。” “好!” 季维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白子枫想到了徐妙,又开口:“季少,您有蓝小姐的联系方式吗?我妻子跟她很有眼缘。” 白子枫在睁眼说瞎话,徐妙对蓝无忧的确有兴趣,但她没有见过蓝无忧本人,可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减少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就算他结婚了,但他想对方询问一个女人的号码总归不太合适。 蓝无忧的手机被自己丢了,就连她的手机卡都被他折了,她现在哪里有联系方式? “她跟我在一块,你们有事情可以找我,我替你们转告给她。” 白子枫不知真实的情况,在心里认为季维骁小心眼。 不过如果是他,他也不会直接把徐妙的联系方式给一个自己有敌意的男人。 记下季维骁的号码以后,白子枫快步离开了头等舱。 他都来头等舱有一会了,不知徐妙会不会等烦了。 “妙妙,我回来啦!” 白子枫回到座位,亲了亲坐在身侧的徐妙的脸颊。 “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妖精勾走了……” 徐妙语气有些不满地开口,声音却是软软糯糯的。 白子枫知她在开玩笑,伸出手把对方搂到自己怀里。 “如果不是你朋友,我怎么可能过去?” 他去头等舱还是她让他去,他叫她一起跟着过去,她自己不想动,也不情愿跟他一块去。 “就你嘴贫。” 徐妙的眼睛立马睁了开来,在毛毯下的手轻轻捶了捶白子枫的胸口。 “我也没想到会在飞机上见到媛媛。” “都是缘分,你们两个都这么久没见了,刚好在飞机上见到。” 他们两个正说着悄悄话的时候,空姐装扮的媛媛出现在了两个人身侧。 “妙妙姐,姐夫,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们了。” “谢什么呀!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跑上飞机当空姐?你爸妈知道你这么做吗?还好这一次我和你姐夫在,不然你去哪里找医生?” 媛媛并不是正式合格的空姐,对飞机的事情并不熟悉,但她非要体验一下当空姐的感觉,混进了机舱,机长没办法,只好让她和另一个空姐处理头等舱的事情,因为这一次的头等舱只有两个客人。 “我这不是化险为夷了吗?” 叫媛媛的女孩笑着扯了扯鬼脸。 徐妙神情很无奈地看着对方,“遇到应对不了的事情,你让别人去解决。” 媛媛在第一次进头等舱以后就不想着再去的了,可是后来季维骁竟让另一个空姐回来让她去服务,她震惊之于还是过去了。 机长千叮咛万嘱咐过她不能得罪头等舱里面的客人。 她虽然可以找借口不去,但她实在不想再次麻烦别人。 “我知道啦,妙妙姐!” 媛媛离开以后,白子枫轻声问道:“还要不要睡?” “不睡了!” 徐妙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转脸看向白子枫。 “说吧,你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多年认识下来的默契让徐妙知道对方有事情与自己说。 “我看到那个女孩了。” “女孩?” 徐妙的眼神一变,看向白子枫的目光都锐利了几分。 不管那个女孩是谁,她紧张一点都是没错的。 这是自然的反应,谁叫她的丈夫太招女人喜欢了。 徐妙的反应全部落入了白子枫的眼里,他轻轻扯了扯唇角,笑着把怀里的人抱紧几分,“这么多年,你还不放心我呀?” “这么多年,你还不是一样不放心我……” 小心思被对方看穿,徐妙不好意思了,也不甘示弱地反击。 他如果要是放心就不会大费周章地要求院方把他们两个人安排在一起…… “那是,我要是不粘着你,你哪天被人偷走了怎么办?” 白子枫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徐妙的头顶。 徐妙受不了白子枫这么煽情,她不就是做了一下女人的正常反应吗?他的反应更女人。 “别肉麻啦!说你见到谁了?” 徐妙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女孩吗?你见过她的简历,本来是要去子言公司工作的女生。” “记得呀!” 她还和白子枫打赌。 徐妙还想着等手头上的事情结束以后,去找白子言,让他把女孩的联系方式给她。 “你刚刚见到她了?”徐妙突然反应过来。 “嗯!她在头等舱。” “带我去找她。” 徐妙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人在白子枫怀里都不安分了。 “她身体不舒服,你还是别去了。” 徐妙休息饱了,他可累惨了。 她抱着这么舒服,他可一点都不想撒手。 “我看你就是怕我赢了。” 想到他们两个人的赌注,白子枫在心里腹诽:比起我赢了,我更害怕你输了。 谁都知道你做饭不行…… 心里的话白子枫没敢说出来,死死抱着徐妙也不肯松手,“乖乖,我已经问到她的联系方式了,等我们休息好了再去找她吧……” 他的声音渐渐发沉,慢慢低了下来。 徐妙抬起头,一眼就看到白子枫下巴新长出的青青胡茬。 明明昨天她才帮他刮完胡子…… 鬼知道他们两个人在非洲经历了什么。他们除了在后方救人,她还要给伤患做心理疏导,常常在吃饭和睡觉的时候小聚一番。 想着,徐妙伸出手,学着白子枫的样子,把面前的男人用力抱紧,而她自己也深深埋在对方的怀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落机 蓝无忧吐得很厉害,似乎要把自己的心肺都要吐了出来。 空姐被季维骁请了出去,放在蓝无忧后背的手成了他的手。 明知自己喝不了酒还喝…… 季维骁带着隐隐责怪的眸光在蓝无忧身上打着转,然而蓝无忧从未抬头正眼看过他。 终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季维骁扯过一旁的纸巾和手帕,齐齐放到蓝无忧的面前。 累到虚脱的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忽略的面前出现的白色纸巾和手帕,往座位一旁歪去。 这一次坐飞机,她真的把自己折腾坏了。 吐过之后,她的脑袋依旧发沉,但有些思绪已经回来了。 刚刚她梦到了汪逸尘,真好! 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蓝无忧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似乎想要入睡。 季维骁在边上看着她的神情,拿着纸巾和手帕的手往她脸上抬,用力擦去她嘴旁的酒红色残渍。 折腾这么久,她该安心睡会觉了吧? 等了很久,蓝无忧一点动静都没有以后,季维骁才让人把头等舱里面的东西全部清走。 终于安静下来了,季维骁躺回位置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按照他们现在的状况,明天根本就不好拍婚纱照。 想着,他给拍摄的团队打了电话,更改了拍摄时间。 飞机降落的时候,蓝无忧被不平稳的机身晃醒,下意识抱紧身边的东西。 察觉到手臂一紧,季维骁立马睁开了鹰隼的眸子。 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发现自己在机舱里面,警惕的心很快松懈下来。 “把我的手松开。” 他的手不知何时横到蓝无忧的座位上去了。 听到季维骁的喊话,蓝无忧立马松开他的手,改去抓座位的扶手。 她还是很紧张,怕自己交代在飞机上。 “飞机很快着陆了。” 季维骁语气淡淡地开口提醒,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飞机下降期间不能随意走动。” 蓝无忧紧张地看着季维骁的动作,开口提醒道。 他就想站起来伸个懒腰松松筋骨,没想到处去走。 季维骁冷漠的眸光从她脸上略过,嘴上不发一言。 算了,她说了也是白说。 季维骁根本就不理会她。 接收到季维骁冷漠的眸光,蓝无忧觉得自己太过于热心了。 飞机终于落了地,空姐来到头等舱,请他们两个出舱,蓝无忧第一个跟上空姐的脚步,都没有等待季维骁。 “跟着我。” 出了飞机以后,蓝无忧有些傻眼了。 她现在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认识季维骁,其他人都不认识。 如果她手上有手机,她不至于这么慌张,但她事实上没有。 她的手机在来R国之前被某个人可恶的男人摧毁了。 鬼知道他抽了什么疯,还把她的手机卡给折了。 季维骁没有跟随着她而出,独自一个人留在头等舱里面。 机舱的门大开,里面的旅客鱼贯而出,唯独没有季维骁的身影。 他不会已经离开了吧? 蓝无忧就知道自己上了对方的贼船,还是下不来的那种。 她出来,没手机不说,就连钱都没有。 站在离机舱门不远的地方,她目光紧紧盯着门口,试图从剩下的旅客中寻找那个男人。 “枫,这是不是那个女孩?” 徐妙挽着白子枫的手落机,远远就看到了蓝无忧,可她并没有见过蓝无忧的真人,连忙开口向身旁的丈夫求证。 循着徐妙的目光望去,白子枫果真看到了蓝无忧。 “是她!” 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我们快点走,去和她打声招呼。” “她又不认识你。” 小心扶着徐妙,白子枫也跟上徐妙脚下加快的步调。 “她不是记得你这个白大帅哥吗?” 徐妙故意踩了踩白子枫的鞋子。 这一茬怕是过去不去了。 白子枫没再废话,主动拉着徐妙往蓝无忧站着的方向走去。 “蓝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尘?” 见到白子枫瞬间,蓝无忧下意识地低喃,目光立马就变了。 他身边怎么还有一个人? 蓝无忧把目光转到徐妙身上,后者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他们认识? 她的尘不会这样的…… 眸内的痛苦实在无法剥离,蓝无忧垂下了眼眸,垂眸之时看到白子枫和徐妙十指相扣的手,心依旧像被针扎过一般。 面前的人不是她的尘。 纵然两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怎么相似,他们都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认识?” 蓝无忧压下心头感慨万千的情绪,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开口。 “蓝小姐,我们在T市的市中心医院见过,你还问过我姓什么。” 白子枫帮着她回忆,转脸和徐妙对视了一眼。 从徐妙眼中,白子枫知道她对蓝无忧这个女孩十分感兴趣。 眼里流转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明白的默契,白子枫继续开口道:“蓝小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什么身体好没好? “我跟季少说过你要好好休息的。” 看着蓝无忧错愕的神情,似乎她刚才并不知道他曾去给她看病的事情。 “我是一名医生,刚才季少让我给你做了简单的检查。”白子枫又解释了一番。 “我会好好休息的。” 这件事,季维骁根本就没和自己提。 蓝无忧终于知道自己刚刚并不是在做梦,刚刚和汪逸尘很像的人曾出现过,怪不得她会产生那样的幻觉。 不过也好,因为对方的出现,她刚刚睡得格外安稳。 “谢谢你……医生……” 蓝无忧想加个称呼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记得对方叫什么。 “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姓白,叫子枫,旁边这个是我的妻子徐妙。” 说完,他还晃了晃自己和徐妙十指相扣的手臂。 原来是这样。 旁边这个是他的妻子。 那她刚才还露出那样的神情…… 蓝无忧一下子觉得自己冒犯了对方,有些心虚和不太敢直视对方。 “你好!我是徐妙。” 在她内心有重重顾虑的时候,徐妙主动向她开了口,举止落落大方。 “我叫蓝无忧……你们怎么知道我姓蓝?” 后知后觉,蓝无忧才知道对方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名字。 “你的简历让他捡到了。” 徐妙先白子枫一步把原因说出来,语气多多少少有点宣示主权的意思。 不管蓝无忧有没有其他的心思,她还是要表现出对白子枫的在意。 谁叫旁边这个大男人喜欢吃这一套。 如果她不说,以后他们拌嘴,白子枫铁定拿这些事来说她不够在乎他。 蓝无忧以为对方真的对自己有敌意,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这是刻意和他们拉开距离的自我保护动作。 徐妙注意到她的动作,眼里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不用紧张,我们把你的简历送回了白氏,没有用它来干坏事。” 徐妙一番玩笑话总算让了蓝无忧放下心来。 “我已经在其他地方找到工作了,那简历也没什么用了。” 蓝无忧语气颇为轻松地说着,目光也开始有些分散了。 落机的人几乎没有了,季维骁怎么还不出现? 如果他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能借你们的手机打个电话吗?我跟同伴失散了。” 蓝无忧开口提这个请求的时候,白子枫和徐妙对视了一眼。 刚下飞机就走丢的事情,他们两夫妇才不相信。 白子枫都说跟她一块过来的人是季维骁。 既然他是季维骁,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让跟着他的人走丢呢? 他一个大少爷带女人来这里做什么呢?谁都知道R国是一个结婚的圣地。 说到底,这两个人肯定发生了什么。 徐妙对蓝无忧感兴趣,恨不得立马把她带在身边,白子枫也是猜到徐妙的意思和所想,开口道:“蓝小姐,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酒店休息休息?这个时候机场人这么多,你们没有一个确定的地点,不好找人。” 蓝无忧心中已经认定季维骁离开了机场,白子枫和徐妙两夫妇愿意收留自己,她暂时抱紧他们的大腿,等回到T市她再刚刚登门道谢。 季维骁的心真狠,还好她遇到面前的人,不然她只能流落机场了。 几乎没有犹豫蓝无忧就点了头。 蓝无忧的爽快让面前的两夫妇更加确定内心的猜想。 “走吧!” 徐妙挣开了白子枫抓着她的手,走到蓝无忧的身边。 “子枫说你是和季少一起过来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玩吗?”徐妙热情地拉着她,一边走一边开口询问。 听到这个问题,蓝无忧很不想回答,神情都点逃避。 徐妙也不是非要她回答,只是试探一下蓝无忧而已。 “我来这里玩的。你们呢?” 虽然一眼就看出了蓝无忧在撒谎,但徐妙没有揭穿她。 “这里的风景很美,你要好好玩。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和你们不一样,这儿是我和白子枫举办婚礼的地方,我们想回来逛一逛。” 徐妙拉着蓝无忧往出关口走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看白子枫。 “白子枫,你能不能走快点?” 身旁的人突然就松开了她的手,往白子枫的方向走去。 别人看不看得出来,徐妙不知道,但她知道白子枫在耍小心眼了。 他怪她因为蓝无忧冷落了他…… 他对她的占有欲不要太强……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曾改变的观念 在遇到白子枫和徐妙夫妇之前,蓝无忧从来没有羡慕过哪对情侣和夫妻,可能是因为自己年纪还轻,也可能是因为身边的好友还没有谈恋爱。 蓝无忧没见过楚天远带过女孩在身边,也没听他说过,蓝无忧只当他还没有女朋友,而关沐兮平常虽然喊着喜欢谁谁谁,但也只是因为那个人帅而已,实际上她都没正式谈过恋爱。 而她自己呢? 也算没有谈过恋爱。 她和汪逸尘的关系还没有确定…… 她一直都觉得时间还早还早,不能这么快把心意告诉汪逸尘,于是她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现在的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恋人拥抱亲吻,却没了那个想恋爱的人。 这一次看到白子枫和徐妙,蓝无忧着着实实打心底里开始羡慕,对汪逸尘无边的想念也如浪潮一般向她打来。 疼痛在她的心里泛滥成灾。 如果汪逸尘还在,他们也会是一对羡煞旁人的佳偶。 她想说的他都懂,他想做的她都支持。 在这个世间,她也许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 如此合拍共进…… “白子枫,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后,在他的耳旁轻声道。 自己的情绪被对方发现了,白子枫觉得自己装那么一下太值得了,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走!” 白子枫腾出一只手来扣着徐妙的五指,一如之前的十指相扣。 徐妙白了他一眼,也没有再松开他的手,而是拉着他走到蓝无忧的身旁,用自己空出的另一只手拉着蓝无忧。 “我们赶紧走。” 白子枫迫不及待离开机场,回到他们预定好的酒店。 “蓝无忧!” 他们几个人刚走有出关口,正排着队,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压抑着怒火的男音。 徐妙也许对这个声音不熟悉,但白子枫和蓝无忧却听了好几次这个声音。 唯一知道蓝无忧的徐妙和白子枫都知道有人在叫她,都把头转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季维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正迈着大步向他们三个人走来。 徐妙当即就松开了蓝无忧的手,拉着白子枫往一侧站了站。 这仿佛是季维骁和蓝无忧之间的问题,他们先不要掺和进去,观察一阵再说。 “季少,真巧!” 不管季维骁是为了蓝无忧而来,还是为他们三个人而来,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他们刚刚还打过招呼。 “嗯!” 季维骁的回答很是敷衍,目光都没在他们夫妇身上停留过。 “你要去哪里?” 停在蓝无忧的面前,季维骁的目光把她彻底锁死。 季维骁还以为蓝无忧不会乱走,没想到她还是走了。 她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身上没有一分钱,也没有手机,也不知她脑子是什么构造的,国外的地方不比国内,如果被坏人盯上,他找人都要废一番功夫。 “不知道。” 蓝无忧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白子枫和徐妙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不知道还敢乱走?” 季维骁被她的答案气得半死。 “我没乱走。” 蓝无忧不甘心地反驳。 她还以为季维骁早就离开了机场,没想到他还在。 “没乱走?那我下飞机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的人?你是不是胆肥了?以为自己能安然无恙地在这里生活几天?” “是我先下的飞机,你自己不跟上来还赖我?” 蓝无忧还以为他会跟着自己一起下飞机,空姐都说了头等舱的客人先下飞机,整个头等舱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开口让我跟着你了?” “你堂堂一个大少爷,我开口让你跟着,你会跟?” 蓝无忧直接对他的话提出了质疑。 有过前几次的事情,她可没这个胆量要求对方做什么事情。 蓝无忧只希望在婚纱照拍摄结束以后,季维骁赶紧安排她父亲的手术。 医院的医生说控制住了蓝修远的病情,蓝无忧心里仍旧希望早点进行手术。 蓝修远一天不好,她一天就不能放松。 这一颗*什么爆炸,蓝无忧一点预料都没有,她很担心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那么好找的,可用于移植的器官并不多,尤其是能和蓝修远配型成功的心脏更是少之又少。 季维骁之前就挪用过她一个心脏,这一次又准备如何? “你怎知我会不会跟?” 她连口都没开。 季维骁不喜欢蓝无忧用自己那一套阶级观念来和自己划分开来。 如果她是对的,他会赞同。 “谁知道呢!” 蓝无忧冷哼了一声。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可能让时光倒流,回到刚才的场景,然后把现在的设想加进去。 这样的探究一点意义都没有。 吵到现在,季维骁和蓝无忧谁都不服谁,身为旁观者的白子枫忍不住开口道:“季少,你们要不要回去接着讨论?” 他发现这儿已经没他们夫妇什么事了。 他们不可能在季维骁面前把蓝无忧带走,先不说蓝无忧同不同意,只要季维骁说一个“不”字,他们也不会有这个念头和举动了。 徐妙很赞同他的想法,悄悄示意他开口离去了。 这一次不能和蓝无忧深谈,那就等下一次,总有机会的。 就目前的观察而言,蓝无忧的情况似乎并不严重,不知是不是自己产生了误判。 徐妙并不想去深想,她喜欢事情顺其自然发生,不喜欢刻意为之的事情。 他们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吸引了季维骁的注意。 说实话,他觉得蓝无忧之所以会跟他们一块走,是因为白子枫这个人。 “白医生,这个是你的妻子?” 季维骁简单和白子枫打了照面,开口向他询问一旁的徐妙。 “是的!” “季先生好,我是徐妙!” 徐妙虽然是医生,但她接人待物落落大方,人也随和热情。 “你们两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故地重游,这是我们举办婚礼的地方。” 白子枫的回答完美到连季维骁都无法去怀疑。 蓝无忧,听到了吗? 这里是人家的举办婚礼的地方,你该死心了。 季维骁在心里暗暗想着,随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对方先离开。 “祝你们玩得愉快。” 白子枫和徐妙离开以后,季维骁走到蓝无忧的身边,“蓝无忧,你死心吧!人家白子枫已经结婚有两年了。” 联想到对方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蓝无忧很有可能会认识对方,再想想她一毕业就想着去白子言的公司工作,这不得不让季维骁怀疑蓝无忧的别有用心。 说不定她真的看上了白子枫。 她似乎从没对楚天远露出过那样的神情。 季维骁越想越觉得看不透蓝无忧。 她的很多表现和自己一开始认定的不太一样。 如果她对楚天远没意思,没什么还对他说她喜欢楚天远? 季维骁清楚记得蓝无忧说过这话,无法把这话从脑海里过滤出去,除此之外,她看到白子枫后露出的神情也无法从他脑海里抹除。 “我知道!” 蓝无忧掀起眼帘,给了季维骁奇怪的眼神。 她是觉得对方很奇怪。 白子枫结婚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刻意和她强调,还让她死心? 他不是汪逸尘,她动什么心? “你还喜欢楚天远吗?” 季维骁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蓝无忧的脸立马就冷了下来,就连眉毛都快结了霜。 她什么时候喜欢过楚天远? 可因为问话的人是季维骁,蓝无忧根本懒得去解释。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仅喜欢他,还喜欢白子枫。” 季维骁的语气笃定地说着,一双深幽的黑眸看不清情绪,却死死盯着蓝无忧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 她在他眼里就是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 蓝无忧心里没来由地一气,也不吭声,冷着一张脸低下了头。 一句多余的话她都不想说。 季维骁对她的印象更坏一点也无所谓。 蓝无忧从不刻意在他面前树立什么良好形象,她也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不正确的事情。 好的、不好的判断都出自于人心,他认为她好,她便是好,他如果非得认定她是坏的,那她就是坏的。 “被我说中了?” 季维骁的语气也冷了。 如果被冤枉,她好歹开口为自己辩驳一句。 可她一句话都不说。 也不怪他对她印象不好。 “我已经是你的合法妻子了。” 蓝无忧一句话堵死了季维骁。 他怀疑得再多,他会现在去和她离婚吗? 答案是“不会”。 就算她真的在和自己的婚姻期间出了轨,他会和她离婚吗? 季维骁深刻地想着,发现自己也没了答案。 他没想着离婚,而是怎么折磨她,怎么让她生不如死……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什么时候开始……他模糊了自己最初的意图…… “不是说明天要拍摄吗?我们还回不回酒店休息?” 蓝无忧觉得自己每一次和季维骁交流都特别累,尤其是两个人想要交流的东西不在一个层面上的时候。 他做不到把她放在同等地位上交谈,而她也无法让对方去理解自己的想法。 蓝无忧在心里祈祷这一切的事情赶紧过去,她想尽早结束这一切。 “车已经在机场门口等了。” 季维骁先迈开步子,蓝无忧跟在他的身后,眼里尽是不安现状的光芒。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到达酒店 R国的酒店和T市的很不一样,酒店的门口外花团锦簇,种植了许许多多的花草,这让蓝无忧觉得自己真的是来旅游的。 她早就听说过R国的风貌,这是她第一次来R国,虽然与她同行的人是季维骁,但她还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的景物。 下了车,她没有急着进酒店,而是站在门口目光贪婪地看着周围的景物。 关沐兮喜欢拍摄,下一次,她一定要把她带来这里。 想着把这个消息告诉关沐兮,蓝无忧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身上没了联系工具。 在陌生的国度,蓝无忧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买一个新的手机,可想法是有,她却没法实施。 她身上没有一分钱。 “蓝小姐,季先生走了!” 开车接送他们的司机是季维骁安排的人,此时他小声地开口提醒蓝无忧。 蓝无忧转脸就看见季维骁挺拔的背影在慢慢走远,当下也顾不得面前的景色,跟着对方进了酒店。 如今季维骁是自己的金主,她如果不想流落异国他乡,就好好跟紧对方。 怎么只有一张房卡? “我的房卡呢?” 蓝无忧拦住了季维骁,盯着他手上拿着的房卡。 前台只给了他一张房卡,一旁的蓝无忧看得心都要悬起来了。 季维骁垂下眸子,冷光从他眼里射出,一句话都不解释,推开蓝无忧的小小身板就往前走。 他根本就不担心蓝无忧会离开。 此时的她除了依靠他,没人能够依靠。 蓝无忧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了酒店房间的门口。 来往的人很少,楼道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蓝无忧问他都快要问到嘴皮子起泡了。 他们不会真的要住一个房间吧? 她想想都觉得浑身汗毛耸立。 蓝无忧记得自己当初和关沐兮住酒店的时候,酒店房间内的洗手间是纯透明的玻璃做成的,和办公室里的透明墙一样。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异性住同一间房间。 从她和季维骁领证这么久以来,他们从来都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蓝无忧有些胆怯,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能和以前一样呢? “进来!” 季维骁已经把房门打开,冷声开口让蓝无忧进去。 蓝无忧脚底像长了钉子一样,寸步未挪。 “季维骁,多开一个房间成吗?”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全然没有方才喋喋不休的气势。 “蓝无忧,你做什么梦?我们是要拍婚纱照的人,你见过那对夫妻拍婚纱照的时候是分开房间的?” 季维骁语气有些怒不可遏,但蓝无忧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也许,她和这里的人只有一面之缘,拍完婚纱照以后,连重逢都不可能,谁会在陌生人在意这么多? 蓝无忧的反驳直击要害,季维骁冷哼了一声,道:“陌生人管不管我不知道,但季家的人知道你的存在,别忘了我是因为什么娶的你。如果我这个时候与你分别住不同的酒店房间,我怎么和我爷爷解释?” 一开始他就是用了爷爷向他施压的理由,如今他用这个理由去打消蓝无忧的念头。 事情的确是这样,蓝无忧一面妥协,一面在内心忐忑着。 脚步迟疑地进了房间,季维骁在蓝无忧进门以后,用力关上了房门。 许是她还没有住过这样的酒店,室内的情况不像蓝无忧想象得那么糟糕。 她一进房间,见到的并不是床,而是一个厅,里面有茶几和沙发,俨然像家庭里面的简约客厅,里面的小房间似乎与这个小厅独立开来,有独立的小厨房和洗手间。 这不是酒店的普通房间,而是是一个小套房。 这意味着这个大的房间里面还有小房间。 蓝无忧看到好几扇门,心里乐滋滋地里面应该不仅仅只有一个小房间。 她不用和季维骁睡在同一张大床上。 季维骁一直在留意着她的动作,看她从一开始的土色神情到现在的兴致勃勃,眼里的光闪烁不定。 蓝无忧,你怕是要失望了。 这儿只有一个房间,专门为来这里的举办婚礼的夫妻准备的。 套房也仅仅是为了提前给小夫妻体验一下婚后的生活。 季维骁早就猜到了蓝无忧心里所想,但他一直绷着脸止住口,什么都不说。 蓝无忧脸上已经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神情似乎比一开始的时候还要灰暗无光。 没过多久,酒店的工作人员把他们两个人的行李搬进了房间。 季维骁给自己找了一套睡衣,率先去洗澡。 蓝无忧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没法抛下这一切义无反顾离开。 现在她把希望寄托在了关沐兮身上,希望她能够找人解救自己。 哪怕提供一下金钱的资助也行。 蓝无忧真的很怕自己丢在这个国度回不去了。 没过多久,季维骁就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的睡袍松松散散披着,腰间的系带随意打了个结,浑身仿佛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有类似于极轻极淡的白雾从他皮肤表面浮着。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一滴滴的水珠沿着发梢滴落,落在洁净的纯色瓷砖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音,等他走入客厅的时候,那声响没有了,声音和水珠全部没入了厚实的地毯内。 蓝无忧不敢直视向她走近的男人,内心多多少少有些尴尬,还有死死压抑着的惶恐害怕。 他们结的婚是真的,如果有一天他把自己睡了,她也只能吃哑巴亏,告不得也整不得。 蓝无忧脑海里蓦地生出了这样一个想法,迫使着她加快安排全身而退的方法。 “我去洗澡了。” 她松开一直攥着双手,从沙发上起身,往放有行李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间,蓝无忧突然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带。 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横在她的面前,蓝无忧心想:季维骁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好歹会给她准备一点衣服吧? 她要求的不多,衣服能够换洗地过来就好。 蓝无忧把行李箱打开,看到里面的衣服全是男士的衣服,连一点属于女性的鲜艳色彩都没有。 可能她打开的是季维骁的行李箱。 正准备合上面前这个箱子的时候,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阵男音,“想不到你还有偷偷翻男人东西的癖好。” 蓝无忧扭头就看到季维骁拿着一条干燥的纯白色毛巾,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扶着门框,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季维骁的睡袍依旧松松垮垮,露出胸前一大片的肌肉,腰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蓝无忧蹲在地上,抬着头以一种仰望的姿势看向季维骁。 他诚然好看,可人品恶劣了些,知他想挖苦自己,蓝无忧只是语气淡淡开口,“我不过是在找我的衣服。” “没人给你准备衣服。” 他的话音一落,蓝无忧开箱的手停了下来。 她已经准备开另一个行李箱了。 季维骁看着她从地上站起来,把两个行李箱摆正放回了原位。 “我没有带衣服过来,还请季少明天不要嫌弃我这个新娘子。” 她的澡依旧可以洗,只是衣服不能换。 不是不能换,是没衣服可换。 她回家收拾好了衣服,偏偏季维骁不让她带,直接把她拖去了机场。 “你衣服在这里。” 季维骁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拉出了两个紫色的行李箱,推到蓝无忧的面前。 “谢谢!” 道过谢,蓝无忧也不端着架子,直接把其中一个行李箱打了开来。 这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看清整个行李箱内的衣服时,蓝无忧的脸色立马变黑了。 她就知道季维骁不安好心。 她再能忍,在看到满箱子的性感暴露的睡衣裤裙以及打底的贴身衣物时,她内心迅速集聚了一团火。 季维骁在蓝无忧的身后,见她杵着一动不动,忍不住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怎么了?被感动哭了?” 他看不到蓝无忧的神情,看不见行李箱内装着的东西,语气依旧顽劣地开口。 蓝无忧听后,转过身,内心死死压着怒火。 她转了身,行李箱的一角出现在季维骁的面前。 季维骁只看到行李箱里面装的东西颜色又俗又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准备衣服的人的眼光。 看到对方近似于幸灾乐祸的神情,蓝无忧心里那团火收不住,“想不到季少还有这样的特殊癖好。” 她实在不想和这样一个人继续待下去。 蓝无忧往门口的方向走,季维骁挡在了门口,视线越过了她,停留在了大开的行李箱上。 看到最上层放着一件被蓝无忧随手拿起的衣服是,季维骁总算明白蓝无忧为何说出那样的话,为何会彻底变脸。 “让开!” 蓝无忧沉着脸开口,神情仿佛覆上了一层严霜。 “不是……” 季维骁似乎想解释,可又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话语,蓝无忧也没有耐心去听他多说什么。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和你玩这些无聊的情趣cosplay吧?” 面前那堵墙一动不动,蓝无忧用了蛮力,又大力又狠地推了推前面的男人。 季维骁还没从行李箱里的东西彻底回神,此刻被她狠狠一推,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面倒去。 不算宽阔的走道内,他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墙上,火辣辣的疼痛,季维骁此刻只想爆粗。 尼玛,真疼! 第一百四十八章 羞辱的目的 “等等,别走!” 顾不得找罪魁祸首算账,季维骁连忙拉住冷着一张脸离去的蓝无忧。 “季维骁,你还想怎么?如果你只是为了羞辱我,那么我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起来气得并不轻。 可能面前的东西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不是……” 季维骁没有要羞辱她的意思,可现在他也是百口莫辩。 “这不是我准备的。” “这当然不是你准备的,你堂堂一个大少爷怎么可能会亲自去买这些东西?别人能够丢得起这个人,你可丢不起。” 季维骁的解释一点效果都没有。 如果没有季维骁的授意,别人怎么会给她买些东西? 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蓝无忧心中已经认定了事情是季维骁在背后授意,连多看季维骁一眼都觉得心寒。 “你不看看另外一个箱子的衣服?这一箱没有合适的,另一箱说不定有。” 事到如今,季维骁索性停下解释,引进默默记了罪魁祸首一笔。 气头上的蓝无忧执意要离开,季维骁生生把她拽回了房间,把房门上了锁。 蓝无忧的精神在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瞬间绷紧,看向季维骁的眼里满是警惕。 “你想做什么?” 冰冷又紧张的话语在她看到季维骁的动作以后,直接在喉咙里消了音。 季维骁没有注意到蓝无忧的情绪变化,关上门以后的他兀自蹲了下来,打开另一个紫色的行李箱。 这都是些什么? 季维骁几乎把行李箱翻个底朝天,都没有看到一件合适的衣服。 新箱子里的衣服几乎都是礼服,上面绣着各种各样的碎钻亮片,根本不能用来替代睡衣。 这衣服穿在身上,硌着多不舒服呀! 他真是太信任那个家伙了。 季维骁心里气愤地想着,愤愤不平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胡乱卷了卷塞回行李箱里面。 他近似孩子气的行为全然落入了蓝无忧眼里。 这一刻,蓝无忧有点相信季维骁说的话。 他也许真的不知情。 可那一箱子的东西还是无法让她释怀。 就连这样的玩笑她都开不得。 季维骁有些懊恼地抬头,看到的依旧是蓝无忧火气没消的冷脸。 “要不你挑一件自己看得过去的衣服穿吧……” 他神情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眼神瞥向那一箱子的单薄布料。 察觉到蓝无忧呼吸一重,季维骁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动你。” 如果他真要碰她,还会等到这个时候吗?也不会在乎她身上穿的是什么。 季维骁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哪怕有季维骁信誓旦旦的话语,蓝无忧也没有任何的松动迹象。 “我穿你的。” 解决办法又不是没有,她为什么非得穿这么单薄的布料? “随便你!” 季维骁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是想到自己大了几个码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会不太和谐。 “我的衣服在这里,你想穿哪一件?” 他没有从地上起身,蹲着拉过自己的箱子,把里面的衣服翻了出来。 除去衬衫,季维骁带过来的纯棉衫不少。 蓝无忧一眼就相中了行李箱里面纯黑色的棉衫。 “我想要这一件。” 拿起蓝无忧直指的那件衣服,季维骁皱起了英挺的剑眉。 她怎么净喜欢暗色系的衣服? 他想到了蓝无忧上锁柜子里的黑色衣服。 “不行,这一件我要穿,换一件。” 季维骁把黑色的棉衫拿出行李箱,放到一旁,表示蓝无忧不能再选。 心仪的衣服被人拿走,蓝无忧只得继续在行李箱挑着。 “这一件。” “不行!” 深蓝色的太暗沉。 “这一件。” “不行!” “……” “……” 挑到最后,蓝无忧已经不想再开口。 她喜欢的衣服,季维骁没有一件想松口让她拿走。 “你的眼光不咋地,我给你挑一件。” 季维骁拿出了一件纯白色的衣服,丢到蓝无忧手上。 他看来看去,只有这一件衣服比较适合蓝无忧。 他早就想到让她穿他哪一件衣服,早给她不就好了吗?何必假惺惺让她挑这么久? 时间都过半了,她洗完澡出来,还要吹上半个小时的头发…… 想到这些,蓝无忧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和季维骁浪费时间。 连吐槽季维骁都不想吐槽了,抱起衣服她就往房间外走。 在蓝无忧离开以后,季维骁把堆在床边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行李箱里面。 这么多的衣服,没有一件是他要穿的。 他不过是来R国几天,那人至于给他准备这么多的衣服吗? 衣服还算好了,偏偏裤子占了一箱半,也不知那人到底安了什么心。 收拾好自己的箱子以后,季维骁看到蓝无忧的衣服还散落在地上,他顺手就把她的东西收拾好。 行李箱的拉链刚好拉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刚想找对方算账,没想到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瞄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季维骁拿起手机走到房间的阳台。 “苏莫,你是不是想死了?” 接起电话,季维骁语气恶狠狠地对着电话开口。 “谁把我们的季大少惹生气了?我人远在T市,你在R国受的气可不关我的事,我可不背这个锅,您千万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苏莫像是不知道他为何会生气的模样,语气正经地开口,可他语气里的揶揄怎么都掩盖不住。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季维骁的语气依旧不善,“别说蓝无忧的衣服和你没关系。” 本来想着苏莫会给自己好好办事,谁知道他给自己整了这么多幺蛾子。 “季少,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事不满我呀?”苏莫语气竟然还委屈起来,“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夫妻两个人好吗?听说这样可以增进夫妻两个人的感情,哪对夫妻的生活里不需要蜜里调油和偶尔来点激情?太平淡的生活不好,容易把爱情淡化了。” 见季维骁没搭话,苏莫继续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你们两口子去拍婚纱照,在外面独处没人盯着,肯定少不了夜夜笙歌……你放心,我给你准备了好多条裤子,够你随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季维骁就直截了当地把苏莫的电话挂了。 这么羞耻的话语,他还是留着念给他未来的另一半听吧! 不得不说,苏莫的话还是给季维骁带来了影响。 本来他没有想那么多,可偏偏苏莫还给自己说那么多。 季维骁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直视面前这四个行李箱。 挂了电话,他觉得自己身体有点发热,没有立即回到室内,而是在阳台上吹风。 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状况呢?他还以为自己把蓝无忧的事情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如果不是苏莫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他根本就不会这么尴尬。 蓝无忧绝对把他想歪了。 季维骁觉得自己是一个脸皮够厚的人,但也因那一箱子的东西而脸颊发烫。 以前,他和顾毅他们去酒吧的时候,真人穿着baolu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淡定自若地喝着自己的酒,谈着自己的生意,怎么现在就有点心神不稳了呢?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在想象着蓝无忧穿上这些衣服的模样……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觉得自己的心绪平复地差不多的时候,季维骁拉开阳台门回到室内。 蓝无忧怎么还没出来? 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季维骁走出房间,直奔浴室。 “蓝无忧!” 他边开口,大力敲着浴室的门,手劲并不小。 “你洗完了没有?” 好半天,就在季维骁想破门而入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低低的回应。 “洗好了。” “洗好了为什么不出来?我想用洗手间,快点出来。” 季维骁装着自己急着用洗手间的模样,催促蓝无忧赶紧出来。 蓝无忧开了浴室的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出现在自己面前。 季维骁还来不及反应,她捂着胸口窜出了浴室。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维骁疑惑盯着她像兔子一样快速消失在房间里面的背影,转脸看向浴室。 浴室里面的氤氲之气早就消退,开着的小窗连同室外,冷气早就把浴室内温暖水汽赶走。 蓝无忧早就洗好了澡,可她在里面躲这么多做什么? 联想到她诡异的模样,季维骁关上浴室的门,阻断冷空气对室内温度的入侵,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 “蓝无忧!” 蓝无忧把房间门反锁了,季维骁在门口拧了好几次门把都有把门打开。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浴室做了什么,怎么洗个澡要这么久,就连洗完澡出来还要把房门反锁。 “开门!我说过我不会动你。” 室内的蓝无忧被他吓个激灵,在行李箱翻找东西的她更是手足无措,动作也越来越大。 “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酒店房间的大门很结实,可里面的门并不牢靠,季维骁完全可以用蛮力把门打开。 “你先等一下!” 蓝无忧在房间内喊着,手忙脚乱地将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贴身衣物往身上套。 这衣服也太碍手碍脚了。 她越急就越没法快速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好,索性把宽大的男性棉衫脱了下来。 蓝无忧又没了声音,室外的季维骁被她磨到没了耐性。 他退后了几步,直接把房门踹了开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切顺利 “等等,别走!” 顾不得找罪魁祸首算账,季维骁连忙拉住冷着一张脸离去的蓝无忧。 “季维骁,你还想怎么?如果你只是为了羞辱我,那么我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起来气得并不轻。 可能面前的东西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不是……” 季维骁没有要羞辱她的意思,可现在他也是百口莫辩。 “这不是我准备的。” “这当然不是你准备的,你堂堂一个大少爷怎么可能会亲自去买这些东西?别人能够丢得起这个人,你可丢不起。” 季维骁的解释一点效果都没有。 如果没有季维骁的授意,别人怎么会给她买些东西? 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蓝无忧心中已经认定了事情是季维骁在背后授意,连多看季维骁一眼都觉得心寒。 “你不看看另外一个箱子的衣服?这一箱没有合适的,另一箱说不定有。” 事到如今,季维骁索性停下解释,引进默默记了罪魁祸首一笔。 气头上的蓝无忧执意要离开,季维骁生生把她拽回了房间,把房门上了锁。 蓝无忧的精神在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瞬间绷紧,看向季维骁的眼里满是警惕。 “你想做什么?” 冰冷又紧张的话语在她看到季维骁的动作以后,直接在喉咙里消了音。 季维骁没有注意到蓝无忧的情绪变化,关上门以后的他兀自蹲了下来,打开另一个紫色的行李箱。 这都是些什么? 季维骁几乎把行李箱翻个底朝天,都没有看到一件合适的衣服。 新箱子里的衣服几乎都是礼服,上面绣着各种各样的碎钻亮片,根本不能用来替代睡衣。 这衣服穿在身上,硌着多不舒服呀! 他真是太信任那个家伙了。 季维骁心里气愤地想着,愤愤不平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胡乱卷了卷塞回行李箱里面。 他近似孩子气的行为全然落入了蓝无忧眼里。 这一刻,蓝无忧有点相信季维骁说的话。 他也许真的不知情。 可那一箱子的东西还是无法让她释怀。 就连这样的玩笑她都开不得。 季维骁有些懊恼地抬头,看到的依旧是蓝无忧火气没消的冷脸。 “要不你挑一件自己看得过去的衣服穿吧……” 他神情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眼神瞥向那一箱子的单薄布料。 察觉到蓝无忧呼吸一重,季维骁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动你。” 如果他真要碰她,还会等到这个时候吗?也不会在乎她身上穿的是什么。 季维骁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哪怕有季维骁信誓旦旦的话语,蓝无忧也没有任何的松动迹象。 “我穿你的。” 解决办法又不是没有,她为什么非得穿这么单薄的布料? “随便你!” 季维骁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是想到自己大了几个码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会不太和谐。 “我的衣服在这里,你想穿哪一件?” 他没有从地上起身,蹲着拉过自己的箱子,把里面的衣服翻了出来。 除去衬衫,季维骁带过来的纯棉衫不少。 蓝无忧一眼就相中了行李箱里面纯黑色的棉衫。 “我想要这一件。” 拿起蓝无忧直指的那件衣服,季维骁皱起了英挺的剑眉。 她怎么净喜欢暗色系的衣服? 他想到了蓝无忧上锁柜子里的黑色衣服。 “不行,这一件我要穿,换一件。” 季维骁把黑色的棉衫拿出行李箱,放到一旁,表示蓝无忧不能再选。 心仪的衣服被人拿走,蓝无忧只得继续在行李箱挑着。 “这一件。” “不行!” 深蓝色的太暗沉。 “这一件。” “不行!” “……” “……” 挑到最后,蓝无忧已经不想再开口。 她喜欢的衣服,季维骁没有一件想松口让她拿走。 “你的眼光不咋地,我给你挑一件。” 季维骁拿出了一件纯白色的衣服,丢到蓝无忧手上。 他看来看去,只有这一件衣服比较适合蓝无忧。 他早就想到让她穿他哪一件衣服,早给她不就好了吗?何必假惺惺让她挑这么久? 时间都过半了,她洗完澡出来,还要吹上半个小时的头发…… 想到这些,蓝无忧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和季维骁浪费时间。 连吐槽季维骁都不想吐槽了,抱起衣服她就往房间外走。 在蓝无忧离开以后,季维骁把堆在床边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行李箱里面。 这么多的衣服,没有一件是他要穿的。 他不过是来R国几天,那人至于给他准备这么多的衣服吗? 衣服还算好了,偏偏裤子占了一箱半,也不知那人到底安了什么心。 收拾好自己的箱子以后,季维骁看到蓝无忧的衣服还散落在地上,他顺手就把她的东西收拾好。 行李箱的拉链刚好拉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刚想找对方算账,没想到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瞄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季维骁拿起手机走到房间的阳台。 “苏莫,你是不是想死了?” 接起电话,季维骁语气恶狠狠地对着电话开口。 “谁把我们的季大少惹生气了?我人远在T市,你在R国受的气可不关我的事,我可不背这个锅,您千万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苏莫像是不知道他为何会生气的模样,语气正经地开口,可他语气里的揶揄怎么都掩盖不住。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季维骁的语气依旧不善,“别说蓝无忧的衣服和你没关系。” 本来想着苏莫会给自己好好办事,谁知道他给自己整了这么多幺蛾子。 “季少,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事不满我呀?”苏莫语气竟然还委屈起来,“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夫妻两个人好吗?听说这样可以增进夫妻两个人的感情,哪对夫妻的生活里不需要蜜里调油和偶尔来点激情?太平淡的生活不好,容易把爱情淡化了。” 见季维骁没搭话,苏莫继续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你们两口子去拍婚纱照,在外面独处没人盯着,肯定少不了夜夜笙歌……你放心,我给你准备了好多条裤子,够你随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季维骁就直截了当地把苏莫的电话挂了。 这么羞耻的话语,他还是留着念给他未来的另一半听吧! 不得不说,苏莫的话还是给季维骁带来了影响。 本来他没有想那么多,可偏偏苏莫还给自己说那么多。 季维骁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直视面前这四个行李箱。 挂了电话,他觉得自己身体有点发热,没有立即回到室内,而是在阳台上吹风。 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状况呢?他还以为自己把蓝无忧的事情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如果不是苏莫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他根本就不会这么尴尬。 蓝无忧绝对把他想歪了。 季维骁觉得自己是一个脸皮够厚的人,但也因那一箱子的东西而脸颊发烫。 以前,他和顾毅他们去酒吧的时候,真人穿着baolu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淡定自若地喝着自己的酒,谈着自己的生意,怎么现在就有点心神不稳了呢?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在想象着蓝无忧穿上这些衣服的模样……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觉得自己的心绪平复地差不多的时候,季维骁拉开阳台门回到室内。 蓝无忧怎么还没出来? 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季维骁走出房间,直奔浴室。 “蓝无忧!” 他边开口,大力敲着浴室的门,手劲并不小。 “你洗完了没有?” 好半天,就在季维骁想破门而入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低低的回应。 “洗好了。” “洗好了为什么不出来?我想用洗手间,快点出来。” 季维骁装着自己急着用洗手间的模样,催促蓝无忧赶紧出来。 蓝无忧开了浴室的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出现在自己面前。 季维骁还来不及反应,她捂着胸口窜出了浴室。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维骁疑惑盯着她像兔子一样快速消失在房间里面的背影,转脸看向浴室。 浴室里面的氤氲之气早就消退,开着的小窗连同室外,冷气早就把浴室内温暖水汽赶走。 蓝无忧早就洗好了澡,可她在里面躲这么多做什么? 联想到她诡异的模样,季维骁关上浴室的门,阻断冷空气对室内温度的入侵,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 “蓝无忧!” 蓝无忧把房间门反锁了,季维骁在门口拧了好几次门把都有把门打开。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浴室做了什么,怎么洗个澡要这么久,就连洗完澡出来还要把房门反锁。 “开门!我说过我不会动你。” 室内的蓝无忧被他吓个激灵,在行李箱翻找东西的她更是手足无措,动作也越来越大。 “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酒店房间的大门很结实,可里面的门并不牢靠,季维骁完全可以用蛮力把门打开。 “你先等一下!” 蓝无忧在房间内喊着,手忙脚乱地将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贴身衣物往身上套。 这衣服也太碍手碍脚了。 她越急就越没法快速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好,索性把宽大的男性棉衫脱了下来。 蓝无忧又没了声音,室外的季维骁被她磨到没了耐性。 他退后了几步,直接把房门踹了开来。 第一百五十章 信不信我办了你 季维骁一手握住蓝无忧的脚踝,一手抓住她的脚,用着不大不小的力道上下左右转着蓝无忧的脚关节,掌心对着她的脚掌,小心用劲压着。 虽然蓝无忧小腿上的抽筋感不强烈了,但季维骁的按摩让她小腿的肌肉更加放松。 小腿的不适感很快就消除了,季维骁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个……我的小腿好像不抽筋了……” 真的? 季维骁没有说话,从专注中出神,抬眸狐疑看了一眼蓝无忧。 确定她没有说谎以后,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得不说,季维骁的技术很好,蓝无忧在对方松开她的脚踝以后,暗自活动了一下双脚。 “你不是要裤子吗?穿这一条吧!” 季维骁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走到行李箱旁,丢了一条裤子到床上。 蓝无忧抓起裤子就往身上套,也没想着合不合身。 这个答案早就知道,她根本就不纠结。 有裤子穿就可以了。 还好这条裤子是松紧带的,蓝无忧拉了一圈才感觉到裤腰挂在自己腰上。 系上带子以后,蓝无忧下来床,抖了抖腿。 裤子以笔筒的身份垂直下来,把她一双腿拉得很长,唯一不足的地方是裤子对蓝无忧而言太大太长了,裤脚都拖到了地上,把她的脚全部遮了起来。 弯下腰,她把裤脚卷起来,露出自己的脚踝。 “谢谢你!” 满意地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装扮,蓝无忧一扫刚才的不快。 “嗯!” 季维骁简短的话语让蓝无忧分了神,从专注于自己到分一点注意给季维骁。 他在做什么? 季维骁正对着地上的一对瓶瓶罐罐,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 蓝无忧心里警铃大作,没有再言语,默默关注着季维骁的动作。 他把衣服全部收到了行李箱,留下地上这堆东西做什么? 季维骁不知道蓝无忧在看自己,心里把苏莫臭骂了不下百遍。 他可真是自己的好助理! 太“贴心”了…… 季维骁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 他真以为这些东西派得上用场吗? 抓起地上这些东西,季维骁把它们一股脑地丢到了行李箱里面。 季维骁还要留着这些东西? 蓝无忧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她看到室内只有一张大床的时候,心里又不安起来。 还好有两床被子。 蓝无忧悄悄走到窗边,把窗帘下的被子捡起来后,又悄无声息地往门口的方向走。 “你去哪?” 季维骁一声冷喝让蓝无忧停下了脚步。 “我去客厅睡!” 季维骁堂堂一个大总裁,她不可能让他屈身于沙发吧? 他这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沙发里睡觉多不舒服呀! 她身板小,人也不算特别高,跟季维骁相比,她睡沙发更好一些。 沙发虽然比不上大床,但蓝无忧还是能够接受在沙发上睡觉。 “我说过我不会动你。” 季维骁合上了行李箱,把箱子扶起的同时还开了口。 “我知道……” 蓝无忧的声音很低,显然对季维骁并没有十分信任。 “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要么你现在躺床上睡觉,要么你走出这个房间,做我说的事情……” 季维骁没和蓝无忧开玩笑,神情认真又冷漠。 “我知道了!” 无奈妥协话语从蓝无忧口中溢出,全然没有继续走出房间的意思。 现在这个时候和季维骁硬碰硬无异于用鸡蛋碰石头,蓝无忧不蠢,衡量得了利弊。 反正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多,她不害怕。 给自己加强心理建设的同时,她慢腾腾得抱着被子往床的方向走着。 蓝无忧刚在床的一边躺下,季维骁就在另一边躺下,还把她刚放下的被子拿到了他的一旁。 感受到床的另一边传来的压陷之感,蓝无忧敏感地往外挪了挪。 她还往外挪? 季维骁故意动了动身子,往蓝无忧的方向移了移。 蓝无忧挪动多少,季维骁就移动多少。 起初,两个人的距离一直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可是到了后来,季维骁都快贴到蓝无忧身旁去了。 是的,蓝无忧已经躲到床的最边缘了,但季维骁还在一寸一寸缩短两人的距离。 即便两个人的手臂都贴在了一起,季维骁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没一会,他的一只手臂叠在蓝无忧的手臂上;再过一会,他的右肩膀压在蓝无忧的左肩膀上。 季维骁的肩膀没有真正压着蓝无忧的肩膀,但蓝无忧却能感受到来自肩膀上的力量。 他没有喊停,蓝无忧觉得自己如果还死不开口,季维骁绝对会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季维骁,我不闹了,你睡回去。” 她要是再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意图,她就不是蓝无忧。 见蓝无忧忍受不了他的动作率先开了口,季维骁一个转身,和她拉开一点距离,侧着身体盯着蓝无忧。 蓝无忧一个眼神都没敢回,脸朝着天花板,眼睛直直往上看,季维骁只能看到她好看的侧脸,碰不到对方的眼神,于是他索性单手撑着头,从上往下看向蓝无忧。 “蓝无忧,事不过三!下次再这样,别怪我没开口警告你。” 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以后,季维骁睡回了自己的被窝,才蓝无忧的被子拿到了两个人中间。 碰到被子,蓝无忧直接把被子展开盖在自己身上。 好像被子的四个角还没有压住,蓝无忧又转了转身子。 他不是已经警告过对方了吗?怎么睡觉还是这么不安稳? 季维骁猛得睁开眼睛,借着床头的灯光注视着睡在自己旁边的人。 蓝无忧怎么把自己裹得像一个虫子,那笨拙蠕动的模样实在让季维骁想发笑。 室内明明开了暖气,她是嫌弃室内的温度不够高吗? 季维骁只是用被子盖了盖自己的肚子。 既然她这么喜欢盖被子,那就继续盖吧! 重新合上眼睛,季维骁并没有睡意,耳朵依旧在灵敏地采集留意旁边女人的信息。 被子的四个边角全部压在身下,蓝无忧艰难地动了动身体,心彻底安了下来。 她自己都未必能把被子全部扯开,别人也不能轻易扯开她身上的被子。 就算有人想用蛮力拉开她的被子,她也能够醒来。 安心闭上眼睛,疲惫的蓝无忧很快在梦里和周公约会。 终于安静下来了。 听到匀称的故意声传来,季维骁再度睁开眼睛。 一双大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越过大床中间的三八线,直到碰到阻碍物的时候才停止。 季维骁的手在蓝无忧靠着自己的那一侧的被子边缘摸了一圈,发现对方连一个缝隙都没有留。 一个突破口都没有,蓝无忧真够厉害的。 季维骁也不是非要和蓝无忧发生点什么,只是觉得她对自己防备太过。 他如果真的要对她下手,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想想他之前一连串的反应,季维骁都觉得自己太正人君子了。 都这样了,蓝无忧还是一点都不放心他。 季维骁心里有些气愤,觉得自己似乎对蓝无忧这么好,对方却一点都不领情。 摸到床头的遥控器,季维骁把室内的气温调得更好了。 蓝无忧,你不是喜欢盖被子,不是喜欢把被子卷成一团,不是喜欢把自己蜷成蝉蛹吗?我让你盖,让你卷,让你蜷…… 有点泄愤似的暖气的温度调高,季维骁放下了手头的遥控器,脑子里清醒无比。 季维骁不想承认,蓝无忧的确对他造成了影响,但这影响总能被他用其他理由解释。 因为她和楚天远的关系,他才会对她格外关注。 季维骁心里认定了唐羽纱是自己结婚的人选,就不会随便和其他的人乱搞。 哪怕那个人是能够影响到自己的蓝无忧,他还是能够理性自如地面对。 相处下来,这蓝无忧给她的印象似乎也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恶劣。 想着想着,困意一点点侵蚀,季维骁慢慢合上了眼睛。 到了夜半,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季维骁完全把被子撇到了一边,整个人呼呼大睡,连蓝无忧夜半醒来的事情都没有发现。 蓝无忧在夜里热醒,全身冒着热汗。 她想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无奈自己把自己锁得太死了。 真要从被子里面挣脱开,她的动作并不亚于一开始的时候,然而这个时候她哪里再敢发出那样的动作? 蓝无忧侧了侧头,视线落到睡在自己一旁的男人的脸上。 季维骁似乎睡得很安稳,她这个时候搞出大动静,肯定会把他惊醒。 他醒过来是一回事,关键是这件事她做错在先,是她自己作茧自缚,把自己困死了。 蓝无忧也没想到自己会夜半热醒,早知道她就不卷被子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蓝无忧此刻后悔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没有再去招惹季维骁生气的胆子了。 蓝无忧不敢动得太厉害,也无法挣开裹在身上的被子,只能默默忍受着室内的高温,心里不断地默默地念叨着心静自然凉,迫使自己再次入睡。 黎明渐渐到来,室外的温暖在上升,室内的温度在不甘示弱地同步上升,季维骁被热醒了。 睁开眼,他就看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进来。 天亮了! 季维骁眨了眨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那些欠下的 这一夜,季维骁睡得格外安稳。 不知蓝无忧这一夜过得如何…… 目光不自觉转到蓝无忧身上,看到她身上仍旧紧紧缠着被子的时候,季维骁的心被狠狠震一下。 天都亮了,气温比晚上的时候高了不少,她怎么还卷着被子? 虽然被子上有凌乱的痕迹,但全部还盖在蓝无忧身上。 这么怕冷? 她的体质真是特殊。 “蓝无忧,还起床啦!” 季维骁翻身下床,边往浴室的方向走,边开口叫蓝无忧起床。 等他洗漱完毕,就到蓝无忧进去了。 躺在床上的蓝无忧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可是她的眼皮沉重到根本抬不起来,喉咙也像火烧一般难受灼热。 身体被被子困住,蓝无忧一直在做噩梦,梦到自己被人困在一个火炉里面,周围都是火焰却没有燃到她,只是给她带来无尽的高温,让她热汗涔涔。 在炉子里面,她还听到外面传来苍老的声音,那声音告诉她,说她害死了汪逸尘,害他死在医院,害他进不了六道轮回,只能成为天上的炼丹童子,永生永世只能跟在炼丹老君身边。 蓝无忧听到他说自己和汪逸尘的尘缘已经尽了,以后都没有相遇的可能,她投她的胎,生生世世在人道,而汪逸尘只能在天界…… 那声音说出的话字字诛心,句句如刃,蓝无忧在炉子内哭泣心疼愧疚到无以复加,恨不得即刻死去。 “蓝无忧!” 季维骁从浴室出来以后,看到蓝无忧仍旧躺在床上,就连姿势都没有任何改变,大着布子走到蓝无忧睡着的一侧的窗边。 她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走近之后,季维骁才发现蓝无忧出事了。 明明她流了这么多汗,怎么不把被子拨开? 她的神情写着痛苦,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从她额头、发根滑出,一张小脸是没有血色的苍白,本来应该殷红的唇边干裂地像在沙漠中无水跋涉许久的人。 季维骁没能把蓝无忧彻底唤醒,手在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就知道她发了高烧。 都热成这样了,怎么就不会把被子扯开? 季维骁帮蓝无忧松开了被子,把她从被子里面解救出来。 蓝无忧整个人像是从水里面捞起来一样,白色的棉衫被汗水打湿,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季维骁摸了摸她身上穿的裤子似乎都有水渍的湿润感。 这女人真蠢,都热成这样了还不醒…… 季维骁在心里吐槽着,立即起身找来了一条宽大的干毛巾,帮她把身上的汗珠擦拭一遍,又跑去客厅接温水。 “尘……” 没等他把水端进房间,季维骁就听到里面传来蓝无忧近乎嘶哑的声音,惊得他脚步都快了几分。 蓝无忧已经从床上坐起,双手抱着头,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凌乱不堪,几团头发贴在了脸颊两侧,头低着,身体战栗着。 “蓝无忧,你没事吧?” 蓝无忧抬起了头,眼神空洞又迷茫,绝望又痛苦。 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中缓过来,呆呆看着季维骁,脑海里一片混沌模糊。 面前的男人是谁? 不是她的尘…… 一想,她的脑袋又抽疼起来。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本能地点点头,蓝无忧一言不发。 季维骁没有在这个时候追着蓝无忧要解释,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而是用对待病人的态度对待她。 “你发高烧了!来,把这杯水喝了,我送你去医院!” 季维骁的语气难得温柔,蓝无忧烧得迷迷糊糊,眼前的人模糊不清,耳里听到的声音也不清晰,但那感觉是对的,是温柔的。 很像很像汪逸尘…… 老君说他不会回来了,不会回到她的身边了,可蓝无忧不相信,后来她听到了尘的声音,听到他和老者的对话,感觉得到他对老者的尊敬和信任。 “师傅,您在和谁说话?” “一个只会祸害人的妖孽。” “妖孽能炼丹吗?” “不能,但我的炉子能封印她。” “师傅,那您可不能让她再跑出去祸害人了……” “你替我守着这个炉子,千万不能断了炉火,否则她非凡不能灰飞烟灭,反而妖法大增,变得更加不好对付……” “徒儿不会让她有机会逃脱的……” 汪逸尘已然成了老君的童子,最坏的结果是用的她死换汪逸尘的活。 炉子里的蓝无忧是绝望的,肉体上快要幻化成灰的痛苦根本就抵不过分离的痛苦。 老君说,他们二人不是你生,便是我亡。 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她入她的世,他轮他的回…… 若非有炉子困着,蓝无忧真想在灰飞烟灭之前看汪逸尘一眼。 她多久没有见过他了? 久到她觉得自己这一生都要过去了。 醒来以后,她知道了这一切是梦,却因为发高烧,混淆了梦与现实。 “我送你去医院!” 季维骁在蓝无忧喝完水以后,把空杯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一把把蓝无忧从床上抱起。 生病的蓝无忧异常乖巧,除了偶尔露出痛苦难受的神情,她一直窝在季维骁的怀里。 蓝无忧的梦还在继续,不知是谁告诉了汪逸尘,炉子里面的人是她,也不知是谁让他洗去的记忆再次回来。 他把炉子的火灭了,等来了怒不可遏的老君,还有一个在火炉里被没了双腿,熏坏嗓子的赤目女妖。 她终究没能看到汪逸尘,他被老君带走了,而她为了等待这一眼,没有任何的反抗。 本来她可以离去,利用自己在炉子里吸收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就能离开,可她没有。 后来,她被人蒙上双眼,封了灵力,到了汪逸尘等待她的地方。 “对不起!” 眼前的白布仍未摘下,汪逸尘也不让她摘。 蓝无忧的耳畔回响着的全是汪逸尘愧疚痛苦又纠结的声音。 她是不是又让汪逸尘纠结为难了? 太不应该了。 他不该为了她放弃以后的人生。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这荒谬的六道轮回世界中。 “尘,你知道我是谁吗?” 纵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但蓝无忧还是想听到对方亲口回答出来的答案。 如此,她才不至于在此生永远抱憾。 她生命的尽头就在此刻。 “我知道!” 她来不及品尝喜悦,眼睛就传来一阵刺痛。 疼痛过后,她眼前不再是遮眼绸子的白,而是暗无天日的黑暗。 她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慌张地想去扯开眼前的白绸,有人却先她一步摘点了她面上的布。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布匹摩擦和紧贴皮肤的感觉,她的眼前仍旧一片黑暗,了无颜色。 “小忧,对不起!” 蓝无忧看不到他的脸了,只能凭着熟悉的声音来确定他就是汪逸尘。 如果真的是他,她失去双眼也无妨。 一开始的慌张也被另外一种拥有的幸福占据。 等了他这么多年,她总算是等到了。 “你不用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 是她害他失去生命,本来的本来,他可以凭着优异的成绩,特殊的才艺以及完好的人格通过理想的大学的面试和笔试,找到他感兴趣并热爱的工作,过上自己想要的幸福美满人生。 如果没有她,他的人生会很美满。 可惜,他还是倒了血霉,遇到了她。 “师傅说我犯了大忌,师门已经容不下我了……我也不想留,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分开太久了……” 他的话蓝无忧耳旁炸开,陷入绝望的心似乎被人往上提了提,然而随之而来的是紧密如擂的担心忧虑。 他如同放逐之人,谁愿收留他? 老君说他入不了六道轮回,如今又把他逐出自己门下,如果无人愿意收留汪逸尘,他岂不是要在这三界之内游荡,灵魂无处停靠安息? 他短短的一生其实够可怜了,为什么另外一个世界对他仍旧这么不友好? 是因为她的出现? 似乎是的! 无她之前,他是老君座下的童子;有她之后,他便像丧家之犬一样无处可归。 她愿意替他承受一切的后果,不希望他永生永世都无依无靠,遗世孤独。 “带我去找你师傅……” 因为着急,她本就熏坏的声音此刻像破锣一样响起,喑哑难听。 她没了双脚,失了双眼,灵力被封,着实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如果你是为了我去找师傅…那就不必了…他不会见我们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清澈,就连本该失望沮丧的话语都有让人如沐春风治愈的疗效。 蓝无忧本是失望,心却因为这话而平静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除了珍惜相处的时光以外,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费劲又徒劳的事情,她不去做了。 眼前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自己这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蓝无忧也不在乎,这一点失去在真真切切感受到对方存在的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思及他的未来,蓝无忧忍不住开嗓。 破锣嗓音依旧,可面前的人毫不嫌弃,直接抱住了她。 山谷的风冷冽,头顶传来的声音清润温暖,“我以后陪你漫步尘世,就陪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似乎看出她的担忧,那声音继续道:“师傅给我们改了命格,我们能永生永世相守……” 幸福来得太突然,蓝无忧再也忍不了,抬起手紧紧环住对方。 第一百五十二章 总得补偿点什么 因为对R国的交通路况不熟悉,季维骁把蓝无忧送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季少,我已经帮你预约好了,医生在里面等着了。” 季维骁的下属在看到季维骁的车以后,立马从医院门口奔了过来。 “嗯!” 他应着,绕过车子,拉开蓝无忧那一侧的车门,把她从车内抱出来。 “带路!” 抱着蓝无忧,季维骁大步地往医院门口走着。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腰间一紧。 垂下黑眸,季维骁看到一双细长的手臂正圈着这里的腰。 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季维骁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蓝无忧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额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给他。 医生很快给出了诊断结果,蓝无忧是因为流汗到脱水才发起高烧的。 因为流汗过度? 蓝无忧还没有醒过来,在一旁的季维骁却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昨晚没有故意把室内的温度调高,蓝无忧应该不至于流汗到脱水…… “我已经给她打了退烧针,温度降下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似乎看到季维骁满脸纠结的神色,医生开口说话了。 “有什么要注意的问题吗?” 人是他害的,他好歹得做点什么来弥补。 “多喝热水好好休息,饮食最好吃清淡的。”医生说着,把取药单递到季维骁的面前,“这是她的药,去药房取吧!” 没等季维骁拿起取药单,一旁的下属就先他一步拿起,往病房外走去。 给蓝无忧看完病以后,医生没有在病房多做逗留,拿起简易的医疗箱离开了。 不知道蓝无忧梦到了什么,明明在发着高烧,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神情,下属已经把退烧药取了过来,季维骁接过药以后,拿起杯子往病房内的饮水机处走。 “季少,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下属在一旁小声提醒那个端着水往病床走的男人。 “去买两份早餐上来,要口味清淡的。”定住身形的男人语气幽幽开口,手上装着水的杯子被他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最好是粥。” 助理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季维骁的声音再次从他的身后传来。 “季少,我知道了。” 他刚刚也在心里思考着应该买什么食物上来。 见季维骁没有多余的吩咐之后,下属这才放心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下属把早餐带回了病房。 “你出去吧!” 季维骁突然发话,下属眨了眨眼,没有反应过来。 “季少,您要我去叫护士过来照顾蓝小姐吗?” “不用!” 季维骁突然回头,瞪了下属一眼。 他在嫌弃他多嘴。 下属被季维骁吓了一跳,连忙离开了病房。 也不怪下属多想,他见惯了季维骁冷面罗刹的神情,根本就没想过他会照顾人。 病房里除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就只有季维骁一个人。 女人需要照顾,没有第三人在,只能是季维骁照顾蓝无忧了…… 天呀! 他们的门主竟然会主动揽下照顾女人的活…… 这个下属像是突然发现什么大事一样,离开病房以后忍不住打电话给同伴说了这件事。 事情传着传着,很快就到了顾毅的耳里。 此时的他正在和关沐兮逛街。 准确来说,他在陪她逛街,可是身旁的女人似乎特别不满他的存在。 她不满也没办法,这是关啸天的安排。 “她还没有挑到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 随行的佣人听到顾毅的问话,语气颇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家小姐平时也是这样逛街的?” 顾毅此时的身份是慕凡,对上这个在关家进进出出许久的人,关家的佣人对他也不设防。 “不是,小姐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平时买东西几乎没怎么纠结,喜欢的都买了,可今天逛了这么久,愣是没看她买东西。” 她今天不是摆明了有脾气吗? 慕凡笑了笑,目光落到在服装店里面逛来逛去的关沐兮身上。 关沐兮每进一个店,都不许他们跟进去,虽说他有关啸天的特许,但他还是想着给关沐兮一个自由的空间。 只要她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不跟进去也无妨。 继续和佣人打探关沐兮的消息,慕凡时不时会留意一下关沐兮。 关沐兮怎么不见了? 最后一次抬眸,慕凡没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根本不及打断佣人喋喋不休的话语,慕凡十分不礼貌地把对方留在了原地。 “刚刚那位小姐呢?” 他着急开口询问着店员,目光迅速环顾整个服装店。 “您是说关小姐吗?她去……” 店员的话没有说完,一旁的“墙”突然开了一个口。 关沐兮没想到一出试衣间的门,迎面就撞上慕凡。 她不是说过让他和佣人在外面等着吗? 他现在跑进来做什么? 关沐兮甚至连口都没开,慕凡就一把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全然不顾门口那几个神情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惊讶错愕的佣人。 站在关沐兮的角度,她刚好可以看清门口几个人佣人的神情。 惊讶的,好奇的,八卦的…… 完了完了! 这是关沐兮内心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她几乎不敢想,如果佣人回去,把在这儿发生的事情告诉关啸天,关啸天会怎么想。 “你做什么?放开我!” 反应过来的关沐兮直接上手去推面前这个用手臂死死锢住自己的男人。 被关沐兮一打,慕凡瞬间回神,几乎是瞬间松开了关沐兮,脑子有些不清醒,不知自己怎么就把关沐兮给抱住了。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这是什么解释? 以为她不见了就能抱住她吗? 她不过是进试衣间试了一身衣服而已。 “放心,这家店就一个门,我跑不了!” 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因为害羞,关沐兮的心情一片烦躁,提着刚换上的长裙裙摆,往一旁的试衣镜走。 这个时候,慕凡才看到她身上的新衣服。 她踩着高跟鞋的脚藏在长长的裙摆下边,随着行走的动作若隐若现,中高腰的设计拉长了她整个人的身形,鹅黄色的颜色衬得她的肤色更加雪白,一张本就漂亮的巴掌大的脸庞更加美艳,裙子也因她的动作而更加摇曳。 不得不说,这一条裙子真的很适合关沐兮。 明明自己对这一条上身的裙子十分满意,但关沐兮在触及到镜子里面倒映出来的男人的眼神时,心里生出了几分不满意。 她心里不太舒服。 最后草草看了镜中的自己几眼,关沐兮提着裙子回到了试衣间,把自己原本的衣服换了回来。 “走啦!” 关沐兮把衣服放在一旁,开口对唯一一个出现在店内的男人开口。 慕凡的注意放在了被关沐兮放下的衣服上。 关沐兮是这里的常客,店员看到她的动作就知道她不准备要这件衣服,没多久她们就上前,准备把这件衣服放回原位。 “你不要这衣服啦?” “不要了!” “为什么?” 慕凡拉住往门口走的关沐兮。 明明她穿这条长裙那么好看…… “为什么?慕凡,你怎么这么多事呢?我不喜欢就不买,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关沐兮觉得慕凡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甩开他的手就往外走。 要不是因为有佣人跟着,关沐兮真想质问一下慕凡,质问他混入关家到底安了什么心。 深得关啸天的心不说,还这么肆无忌惮地抱她…… 如果他真的存了别的心思,她真要好好和他说清楚。 她并不喜欢他。 别以为和关啸天打好关系就能赢得她的喜欢,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人心机深沉地可怕。 不知为什么关沐兮的语气要这么冲,他就是觉得她不把这件衣服买下来太可惜了,明明她穿得很好看。 她不想买,他可以买! 给了店员一个眼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收银的店员顿悟,动作麻利地刷卡划款,还示意同事把那条裙子放了下来,用礼盒装好。 “我回头过来取!” 慕凡只接过了卡,把长裙留在了店里。 他还要和关沐兮逛一路,怎么可能把这条裙子带在身上? 到现在,他也没摸准关沐兮的心思,在心里的猜想也只是猜想。 已经在关沐兮在忍受慕凡的崩溃边缘游走着。 他一个大男人,到底在里面磨磨蹭蹭什么? 她都走出店了,想走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偏偏跟在自己身边的佣人还非得留下等他,也不知中了什么邪? 说什么关先生说了,要等他们两个一块了才能走,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落单。 如果不是因为跟着她的人是自己熟悉的面孔,关沐兮真的会以为他们是慕凡的人而不是她的人。 因为父亲一句话,她这个真正的关家大小姐说的话在佣人面前反而不如一个只在关家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人。 越想,关沐兮心里越觉得生气。 太阳已经升高,她可没耐性一直在外面等着慕凡。 佣人不敢去催促他,不代表她不敢。 关沐兮迈开腿,气势汹汹地往回走。 事实上,她们现在离服装店有一段距离了。 一开始,关沐兮离开的时候,佣人没敢在服装店门口拉住她,而是随她走了一段路以后,发现慕凡没出现,他们才强制留下她,开口劝她等一下慕凡。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逛街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逛街 气势汹汹的关沐兮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慕凡唇角挂着笑意店门走出来。 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关沐兮的目光越过慕凡,还看得到他身后站着的店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还时不时用眼神瞄向他。 敢情这家伙刚刚在这个服装店里招蜂揽蝶。 关沐兮突然折返吓了慕凡一跳,忍不住看了一眼店员,想让她们替自己保密。 这个“心虚”的神情落到关沐兮的眼里,更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回来了?” 担心关沐兮知道自己,慕凡语气故作轻松地开口。 关沐兮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服装店。 慕凡紧跟着离开,追上她的脚步。 跟着他们的佣人见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什么话都不敢说,安安静静跟在两人个的背后。 慕凡从一开始就知道关沐兮不想自己跟着,内心对他十分不满,就连现在他都这么认为,所以他没有上前去询问关沐兮。 他不知道关沐兮此时对他已经不仅仅是不满,还有夹杂着她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脚步迈得飞快,似乎这样才能把不清不楚的情绪抛弃,然而身后却有人紧紧追随着她脚步。 “别跟着我。” 关沐兮冷不丁回头吼了慕凡一句。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呀?要不是关先生不放心你,请我看着你,我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慕凡觉得关沐兮心情不爽情有可原,但这并不是她能够随随便便冲别人发脾气的理由。 “既然你不想跟着,那你走啊!你放心,我会让跟着我们的人对你离开的事情守口如瓶······” 此时正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佣人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似乎有寒风灌入体内一般。 前面的两个祖宗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佣人似乎知道身后突然升起来的妖风哪里来的······ “我已经答应了你的父亲,我不想失信于人。” “果然是为人师表,事事都恪守职责。” 想到服装店内里的店员春心荡漾的模样,关沐兮勾起的唇角嘲讽意味更浓了。 不想和面前的男人争执下去,关沐兮扭过脸,看到路旁有一家珠宝店,直接就迈开步子往那家店走去。 慕凡没有跟着她进去,而是自觉地在门口等着。 “慕先生,小姐怎么了?” 佣人赶上他们的脚步,在门口小心翼翼问着慕凡。 “她心情依旧不好。” 被这么多人跟着,谁的心情能好? 他本身就是一个热爱自由,放荡不羁的人,能深刻体会到关沐兮有时候被关啸天管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很佩服关沐兮,都到这种程度,她还不反抗。 如果是他,他才不会被家长这么压迫着。 “我看小姐好像更生气了······” 佣人看着在珠宝店里面穿梭的关沐兮,小声地开口。 有吗? 慕凡顺着佣人的目光,准确找到关沐兮。 这不是他名下的珠宝店吗? 慕凡看到熟悉的商标后突然反应过来。 不知她会看上什么样的珠宝······ 虽然他此刻顶着慕凡的皮,但着并不影响他对自家珠宝的熟悉程度。 想着,他的脚已经迈开。 “小姐在外面等了你很久,她可能气你在服装店里面待了太久······” 在他人完全进入珠宝店之前,佣人轻轻揣测的话语传到了他的耳内。 慕凡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关沐兮生气的别扭之处。 依关沐兮刚刚那么别扭的表现,慕凡已经知道自己把关沐兮惹毛到了另一个程度。 他害她等久了,怎么不说出来呢? 这么含蓄别扭,可一点都不像关沐兮的风格。 “有没有喜欢的?” 慕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关沐兮的身边,单手撑着玻璃柜台,一脸阔气地开口。 不出意外,关沐兮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嫌弃开口,“谁让你跟进来了?” 关沐兮面前的柜台离开,转战到没有慕凡的柜台。 这小妮子竟然这么嫌弃他,太不能忍了。 好歹他只这家店的太子爷。 慕凡心里气归气,但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看到喜欢的就说,我给你买,就当是我让你在外面久等我的赔礼。” 慕凡再一次没皮没脸地靠过来,关沐兮正想发火,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立马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好呀!” 她突然就变了脸,让慕凡恍惚以为“山雨欲来”的感受是假的。 关沐兮嘴角的坏笑没能逃过慕凡的双眼。 他就说关沐兮怎么会突然转性? 她心里在想着怎么狠狠坑他一把! 还好他有足够的自信,随便她坑,他招架得住。 虽然关沐兮心里想着狠狠坑对方一把,但又不好表现地太明显。 她不可能把珠宝店的店员招呼过来,然后当着慕凡的面问对方“你们店里最贵的珠宝是什么”,如果她真的这么问了,傻子才看不出她在故意整他呢······ 在脑里思考一番以后,关沐兮再次在珠宝店里面兜起了圈。 这一次,她不再是随意扫视,而是认认真真地留意起每一样珠宝的价格。 之前,她只是草草看了一遍柜台里面珠宝,看到有眼缘的珠宝就买下。 珠宝太多,关沐兮不会每一样都去留意,她喜欢有眼缘的东西。 琳琅满目的珠宝甚至会让关沐兮觉得它们会晃花她的眼睛,若非出席一些重要场合需要珠宝当配饰,关沐兮并不喜欢逛珠宝店。 她珠宝不多,但都是百搭的经典之款。 关沐兮只是看完两个柜台就觉得眼花了,看什么东西都好像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光。 突然,她的目光被摆在珠宝店尽头的祖母绿的镶金板戒吸引了。 发着幽幽绿光的板戒在一片闪烁耀眼的珠宝中太过于平凡,甚至像一颗不该出现在珍珠堆里的沙砾,然而关沐兮就被它吸引了。 关沐兮要去哪里? 慕凡看到关沐兮突然从玻璃柜台前离开,心里疑惑起来,脚步随后跟上对方。 他一路跟着关沐兮,看着她停在珠宝店最里面的封闭展架前。 她看上这个戒指了? 慕凡心里莫名紧张,盯着关沐兮脸,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神情。 关沐兮的注意力全部被这板戒吸引了过去,没有留意到身侧那一道灼灼的目光。 她眼神专注,目光透过被擦拭得纤尘不染的玻璃,观察这里面的宝物。 这板戒的设计的确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色的地方,甚至看起还有些年代了,像是一件老物。 它被店里的人如此封存保管起来,说不定是一件纪念物。 一般的纪念物是不会出售的······ 没等她开口向店员询问,店员就主动找来了。 “小姐,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店的非卖品,您还是挑一下其他的首饰吧!这边的柜台全是新款,都是出自世界顶级珠宝设计师之手······” 店员热情地给关沐兮引荐,但她似乎都不太提得起兴趣,就连准备坑慕凡一笔的想法都没能再次占据主位。 “我们知道,你去忙其他的吧!我们自己挑。” 慕凡适时开口,把店员打发走了。 “你想要这个?” 等店员走了以后,慕凡对着忍不住在祖母绿板戒四周转悠的关沐兮开口。 “没有,我就想看看。” 关沐兮犯不着为了这个为难对方,店员都说了这是非卖品,她见过许多珠宝店里面都有镇店之宝。 那些宝物都是具有收藏价值的东西。 她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像是长在了板戒上。 现在,关沐兮的模样就像一个极度想要棒棒糖的小孩,对着充满诱惑力的糖果留着口水,眼巴巴的模样怪可怜的。 “如果······” “走啦!” 关沐兮的话语打断了慕凡想要吐出的话语,也把他从怔地的世界中回神。 他怎么会生出那样的想法? 他是顾毅,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板戒的意义····· 再次游荡在玻璃柜台内的珠宝面前,关沐兮已经表现地兴致缺缺,如果不是慕凡开口,她早就离开了。 “你不想我给你买赔礼道歉的礼物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 慕凡的意思很明显,走出这家珠宝店,他就当她原谅了他,这个赔礼道歉的礼物也就作罢了。 关沐兮本想着算了,她又不是小气之人,但因为慕凡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太过于灿烂,引起了她的不适。 不甘心这件事就此作罢,关沐兮又兜回了柜台。 “怎么?还没挑到满意的?” 慕凡留意到她逛了很久,连一件珠宝都没有取出来试过。 “嗯。” 说实话,她最想要的还是那个祖母绿板戒。 没有说话,关沐兮轻轻叹了口气。 她准备放弃慕凡要给她赔礼了。 想想她也是无聊,为了这么一个赔礼,在珠宝店耗了这么久。时间花去了,到头来自己反倒率先放弃了这个念头。 “赔礼我不要······” 关沐兮的话还没有说完,慕凡突然拉起了她的手,放到了玻璃柜台上面。 店员不知何时在柜台上面铺了一层夹棉的绸垫,不偏不倚地安放在关沐兮细白的手腕下,堵绝了玻璃传达到她皮肤深层的冰凉温度。 “你试一试这个。” 慕凡手上握着一个简约细巧手镯,正按照着店员的指示往她的手腕里面套。 首饰的冰凉感透过皮肤,丝丝渗入,一不小心就到达了心里,激起她内心阵阵涟漪。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耳熟的名字 顾毅看着戴在关沐兮手上的镯子,眼里盛着满意。 他就知道这个镯子适合她。 “喜欢吗?” 他松开关沐兮的手,嘴里吐出愉悦的问话。 一句话打醒了关沐兮,让她回过神来。 让她当着幕凡的面承认他眼光,这未免也太失面子了,虽然她在心里的确喜欢这个镯子。 “还好!” 她也没有断然说出不喜欢的字眼,给了幕凡一个中肯的回答。 有她这一句话就够了,幕凡并没有多想其他的东西,也没奢求关沐兮能够认可他的眼光,心里甚至还因为关沐兮这个回答而松了口气。 他有心把这个镯子送给她,她如果拒收就难办了。 “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尽管幕凡心里已经知道关沐兮的答案,但还是绅士地开口。 “没有了!” 关沐兮没有想要摘下手镯的意思,心里对这件首饰很是满意,但她的面上却没有多大惊喜的神情。 见幕凡的眼睛还在柜台里扫来扫去,关沐兮心急得提醒他。 “赶紧走吧!” “好!” 幕凡把目光从柜台上收回来,对店员道:“买单。” “不好意思,小姐能跟我们到一下收银台结一下账吗?要不您先把手镯摘下来,我们结完账以后给您送回来。” 店员听到幕凡的话以后,开口对一旁站着的关沐兮开口。 她的神情不太好,似乎有点生气的模样,但店员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没办法,这一款手镯店里只有一只,加上设计师曾要求店员登记买下这只手镯的客户的信息,完后还要把客户信息反馈给他。 “你们不会取另外一只去结账吗?” 幕凡心里有点不希望关沐兮把这个镯子取下来。 他有种对方脱下来以后就不会再戴上的预感。 “先生,不好意思,这款手镯只有一款……” 店员赔着笑脸开口解释。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没等幕凡接着开口,关沐兮主动提出跟店员去收银台。 她不想把手镯取下来,大不了跟店员走一趟。 如果不是因为此时自己披着幕凡的皮,顾毅都想直接把关沐兮拉走了。 这可是他名下的店呀! 理智告诉他店员并没有错,但顾毅心里还是有点火气。 “金主爸爸,你走不走?” 他送自己东西,难不成还要她买单? 关沐兮没好气得回头对着仍旧杵在原地的幕凡开口。 金主爸爸? 这个称呼异常贴切他如今的身份。 是他花钱给她东西。 “走走走。” 顾毅忙不迭跟上关沐兮的脚步。 镯子的价格一出来,顾毅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是哪个设计师的作品?怎么这么贵? 他做珠宝生意,对珠宝的估价很是熟悉,关沐兮手上的那手镯做工并不复杂,可以说是简约和精致并存,可再怎样也不至于是收银台显示屏上显示的金额。 “这手镯出自哪个设计师之手?” 顾毅递卡给收银员的同时,随意开口问道。 没想到对方会问设计师的大名,店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回答:“这是一个小众品牌的设计师,目前也只设计过这一款作品,只有我们的店里有,但您放心,我们店不会唬顾客……” 店员答非所问,顾毅又问道:“我只想知道设计师的名字。” 让他知道这个设计师是谁,以后都不卖他的设计品了。 还是一个小众品牌的设计师,只设计了一款作品…… 这种人算得上珠宝设计师吗? 这种人不是恃才傲物,就是眼高于顶。 只有他的店卖对方的作品是吧?他以后就不卖了。 让他清高,让他把作品的价格订得这么高。 “布森鲁诺。” “谁?” “设计师意大利的布森鲁诺。” 别说关沐兮了,就连顾毅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布森鲁诺?” 顾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似乎自己以前听过这个名字。 关沐兮对这个名字完全是陌生的,除了一些世界知名的顶级珠宝设计师,其他人她一个都没记住。 “是的!” 顾毅点了点头,当下记住了这个名字,但没有去细想。 等他今晚回去了,就把这个不知名的设计师找出来。 他都记不起名字的设计师,想来应该是过了很久的事情了,也不知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一点印象都没有的珠宝设计师。 停了一会,店员还没有把卡还给他,顾毅语气不太友善地开口问道:“这卡怎么还没刷完?” 一旁关沐兮听到他的语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是因为这个手镯的价格太高而不爽了吗? 如果是这样,他刚刚还装什么阔气? 这家店里的每一样摆放在售卖柜台里面的首饰都明码标价,什么信息都清清楚楚地公开给顾客查看。 “这个手镯的价格是xxxxx元。” 店员又开口报了一次价。 “我知道。” 顾毅的态度突然和缓了。 换了一个身份以后,连一家店员都不把他富人来看了…… 在自己的店里被店员当成普通客户对待,顾毅心里还是有不少的落差,但他还是个十分理智的人。 不过关沐兮怎么摆出的那样一副神情? 她不会和那群店员一样吧? 如果关沐兮都和那些店员一样看他,顾毅内心就不淡定了。 他目前虽然是一个私教,但也是一个自创公司的人,业绩不大,但不至于买不起一个首饰…… 然而顾毅转念一想,他现在关沐兮面前暴露出来的东西都是以慕凡的身份暴露的,和关沐兮关家大小姐的身份相比,慕凡现在所拥有的这些在她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实际上,关沐兮露出那样一副神情并不像顾毅心里所想那样,她是觉得店员的提醒有些刻意了。 不管慕凡到底买不买不起这个手镯,不管他买单的时候内心是不是在滴血,但店员都不能这样和顾客说话。 “我不想要这个镯子了。” 关沐兮冷不丁开口,手把手腕处的镯子往下脱。 “为什么不要呀?这个镯子这么好看。” 顾毅连忙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不喜欢。” “你刚刚明明还喜欢的。” 慕凡死都不让关沐兮把镯子脱下来。 “你们赶紧把单子给我。” 慕凡一边对站着的收银员开口,一边拨开关沐兮想要摘掉手镯的手。 拗不过关沐兮,慕凡也不想吸引太多人的注意,反手牵住关沐兮戴着手镯的手,藏在了身后。 两个人的动静闹大了,让人把他和关沐兮在珠宝店的事情捅出去就不好了。 来这里逛街的人都是有点消费能力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人脉,都在他们的生活圈子里面又或是边缘活动,随便一点消息就能让人知道关沐兮。 顶着慕凡的皮的顾毅可不想因为和关沐兮拉拉扯扯的事情成为他们圈子里面茶余饭后的谈资。 手被慕凡紧紧握着,关沐兮下意识就想把对方的手甩开,没想到对方握得死死的,手臂被拉着连晃都晃不动。 “你放开我……” 气不过的关沐兮当即就想开口让对方松手,然而她的话没有说完,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你是觉得自己太低调了,想在这群人中高调一回吗?” 关沐兮突然意识到这个店里的其他人。 她的名字说出去,很多人都知道,但有绝大多数的人是没有见过她的人的,她真的要在这个地方和慕凡拉拉扯扯,然后弄得人尽皆知吗? 她现在在外,要是不小心被媒体记者拍到她和慕凡拉拉扯扯的照片,她岂不是又要轰动T市了? 关啸天把她关在家里这么多天,不就是想要她消停消停吗? 更何况她的长腿欧巴回来了,她可要维持好自己的形象,不能让别人毁了她在欧巴面前的第一印象。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出绯闻。 关沐兮权衡了一下,自己主动把被对方紧握着的手往对方的口袋里缩了缩,身体也往慕凡的方向靠了靠。 动作做完以后,关沐兮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愚蠢。 顾毅牵自己手的问题的结症在于自己想要把手镯摘下来。 只要她答应不把手镯摘下来,这握着的手能不能松开了? 慕凡的手心很干燥,却是暖热,和关沐兮冰凉的指尖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 “喂,你把手松开,我不摘手镯了……” “慕先生,这是您的卡和单据。” 店员清脆的声音插进来,淹没了关沐兮低声说的话。 关沐兮不知道慕凡没有没听到她的问话,只看到他接过单据以后,抬起腿就往门口的方向走。 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牵着她的手呀? 关沐兮只得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的身体靠得很近,但慕凡在正常地走路,而关沐兮是担心有人会看到他们两个紧紧握着的手,才想方设法贴着对方行走,试图把手一直藏起来。 穿过人多的地方,在人少的地方,关沐兮停下了脚步。 察觉身后传来的阻力,慕凡一脸疑惑地回头,不明所以地盯着关沐兮。 她怎么了? “慕凡,松手!现在的手镯已经买了,我也不摘了,你也没有继续拉着我的必要了。” 关沐兮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声音的音量不大,但能保证对方听得到。 “嗯!” 慕凡没有留恋地松了手。 汗湿的掌心失去暖意,冰凉感通过神经传递到了关沐兮的大脑。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他们的动作好巧不巧地被珠宝店外的佣人看见,可他们也不敢声张,相互对视了一眼以后,沉默地在外等待着关沐兮和慕凡出来。 脚步最先踏出珠宝店的人是慕凡,关沐兮紧跟其后。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慕凡记得他们刚进这家店的时候,太阳还在他们的头顶上。 原来他们已经在这个店里面待了这么久。 两个人的留意到了时间的问题,关沐兮扭过头,看着身后这家伫立在街角的珠宝店。 她想着把这家店记下来,就当在她脑海里留个纪念。 她第一次在一家购物的商店里面待这么久。 突然,关沐兮愣住了。 这家店的名字越看越让她心里发憷。 这不是顾毅名下的商店吗? 她一开始被慕凡气极了,没仔细看店名就贸然闯了进去。 她怎么能买顾毅的东西呢? 关沐兮不想以后带着镯子出门的时候被顾毅嘲讽挖苦,当下就决定再次进入珠宝店。 她要退货。 慕凡扭头的时候,跟在身后的人早就不见了。 奇怪,关沐兮又跑哪去了。 “小姐刚刚又走进店里面去了。” 一旁的佣人小声地提醒。 她又进店里面做什么? “你们进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慕凡刚从店里面走出来,不想再次进去,随即让关家的佣人去找关沐兮。 两个佣人走进珠宝店去找关沐兮,慕凡和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没过一会就有一个佣人匆匆忙忙走出来,直直奔向慕凡。 “慕先生,不好了。小姐要求里面的店员给她退货……” 退货? 不用想慕凡都知道关沐兮到底要退什么。 一刻他都站不住,他撇下还没有把话说完的佣人,身形快速越过佣人,往珠宝店的,门口大步走去。 “小荷,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关家的人?怎么胳膊肘一个劲地往外拐?” 看着阻挠自己不让自己把手镯退掉的小荷,关沐兮生气地指责对方。 “小姐,不是我们不向着你,而是老爷给我们下了命令,让我们听慕先生的安排……” 小荷越说语气越低,神情有些委屈。 不是她不想向着关沐兮,而是她不敢。 她不能失去这一份工作。 关沐兮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吧自己的情绪迁怒到旁人身上,自家的佣人也没办法,除了听父亲的安排,别无他法。 除非他们不要这个饭碗了。 “小荷,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把这个手镯退掉吗?” 趁着慕凡还没有进来,关沐兮只想赶紧说服还在自己身旁的佣人,让她松手,她要找收银员退掉手镯。 看关沐兮的神情变得凝重,语气都有些沉重,小荷立马认真听起关沐兮的话来。 “你知道这家店是谁的吗?”她话语幽幽地接着开口。 小荷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这是顾毅的店,你也清楚我们家与顾家的渊源。” 不用关沐兮解释,小荷都知道原因了。 她不知道顾家和关家发生过什么,但在关家的人都知道关啸天严禁他们与顾家人打交道,就连他自己都不会和顾家联系。 但凡与顾家扯上关系的东西,他都不会让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关家与顾家不和的事情其实人尽皆知。 这一点从关沐兮与顾毅两个人的相处中就可以知道。 这两个人在圈子里面出了名的关系不好,私下的聚会里,有关沐兮在的地方,就不会有顾毅,有顾毅在的地方,也没人敢把关沐兮叫上,除非他们自己想把这个聚会搞砸,不然以这两个人闹得不可及开交的程度,这些本来应该是开心愉快的事情会因为他们而失去了意义。 “如果我父亲知道我手上带着顾家的东西,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 关沐兮的话让小荷犹豫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件事她该听关沐兮的,可她却让另一人去找了慕凡。 “小姐,你赶紧去把手镯退了吧!” 小荷松开了她,让她去把手镯退掉。 “小荷你真好。” 关沐兮高兴地给了小荷一个大大的拥抱,转身就准备去收银柜台。 她刚走没几步,猛地有一股蛮力扯住了她,害正穿着高跟鞋的她一个踉跄,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 堪堪稳住身体以后,关沐兮扭过头就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谋害她。 慕凡死死扣着她的手腕,黑沉着一张脸出现在关沐兮身后。 关沐兮他的神情吓了一跳,想要讨回工公道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字都吐不出来,心里甚至感到了心虚。 毕竟她当着对方面回来退掉对方送给她的镯子。 “我们回去。” 他也不提关沐兮要退掉镯子的事情,只说要带她离开。 关沐兮的心更虚了,但她没有丢掉自己的坚持。 这一个坚持从她记事以来,就不断被人提醒着。 “你不要接触顾家的人。” “他们都是不好的人。” “你身上不能沾有一丝顾家人的气息。” 这样的提醒从未断过,如同紧箍咒一样,一直在她脑海里饭翻飞。 “慕凡,这个手镯我必须退掉。但这不代表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如果你非要送个礼物给我才安心,那就换一个礼物吧。除了这个,其他的我保证收。” 这是关沐兮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然而眼前的男人似乎并不认同她的做法。 “为什么?” 慕凡不明白,为什么除了这个手镯,其他的东西就能收。 对方似乎并不知道这是顾毅名下的店,如果他知道,也许就能够明白,可关沐兮却在心里庆幸对方不知道这是顾家的店。 关沐兮不想让对方了解自己太多的事情,当下也没想着解释这件事。 也许解释了对方也不明白。 慕凡也许会不明白,为什么关家和顾家会有这么深的恩怨,为什么就连这样的一件小事也要划分为如此严重的事情。其实关沐兮自己也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父亲对顾家决裂到如今。 顾家很早就搬离T市,她对那一家人并不了解,但她却十分清楚顾家的大少——顾毅。 他恶劣到让她看一眼都觉得心气不顺,可能顾家的人都和他一样讨人厌。 关沐兮的思绪拉远,慕凡又开口问了。 “为什么?” 这一次,没等关沐兮回答,一旁的小荷抢着说出了答案。 “这是顾家人的店。” 剩下话,小荷不必说,慕凡都能够想通理解。 这段时间,他可能真的当慕凡当上瘾了,差点让他忘记的顾家大少的身份。 他可以假装不知道这家店是他的,但关沐兮不会,关啸天也不会。 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慕凡扣着关沐兮的手渐渐收紧,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无感在体内蔓延。 关沐兮没有甩开慕凡的手,甚至还能对慕凡此时的的情绪感同身受。 她怕是疯了。 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有甩开慕凡的手,任由他扣着。 “你喜欢这个镯子吗?” 良久以后,关沐兮听到他靠在自己身旁低声问着话。 小荷已经离开了,慕凡也把他带到了珠宝店深处的无人之境。 关沐兮不知他为何会对珠宝店的地形了然于掌,还轻车熟路地把她带离。 被当下的情绪左右,这些疑惑是后来发现的,也在后来的后来找到了答案。 “喜欢。” 这个镯子都要退掉了,关沐兮也不在葬着掖着自己对细腕处带着的镯子的喜爱。 “我很喜欢这个镯子。” 讶异于关沐兮主动打开话匣子,慕凡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开口。 关沐兮提起手臂,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镯子,连一旁因为扣得太紧而发红的圈痕都视而不见。 “我觉得这个镯子跟我很有缘,虽然它不是我本人亲手挑的,不是我自己找到的,但它在我手上出现的时候,我就不想把它摘下来。” “可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从一而终,我在门口,看清了这个店的名字,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不能把它带回家了,它是从顾家带出来的东西。” 似乎在惋惜,又似乎是不舍,关沐兮顿了顿,接着开口。 “如今,这个手镯就像那一枚祖母绿板戒,成了我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从慕凡沉默的程度来看,关沐兮知道他了解关家和顾家两家的关系已到水火不容的程度。 “慕凡,对不起。” 她只能和对方说抱歉。 她不能为了照顾对方的感受而放任不管自己父亲的感受。 说到底,关啸天在她心里更为重要。 曾经,她只是把顾毅的单人照放在房间的桌面上而被关啸天一顿训斥。 那时她正值青春的叛逆,也是第一次受到关啸天如此严厉的训斥,也是她第一次见父亲落泪。尽管被教训,但她却在潜意识里认同了关啸天的话,心里恨透了顾毅。 那张单人照片不是她自己拿的,而是臭屁自恋的顾毅塞给她的。 她说了不收,她却串通她的朋友,把照片放到了她的书包里面。 从那个时候起,关沐兮对顾毅竖起全身的刺,见他一次就扎一次。 那时她对顾毅报复最狠的一年,坏了他不少的好事。 如今想起来,关沐兮还是觉得顾毅十恶不赦,心里的恨难解。 果然,坏蛋不是后来变坏的,而是一直坏着。 那家伙的劣根一直都在。 第一百五十六章 缕清乱麻 “我不管你家和顾家有什么恩怨,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是你自己掏钱买的,就算你父亲怪罪下来,你也没有必要觉得害怕心虚,就当你什么都不知情吧!然后,你再大大方方地把我供出来。” 慕凡听了关沐兮的话,不知沉默了多久,最后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她明明就很喜欢这个手镯,却因为这些不知从何而起的恩怨而割舍掉,慕凡的心有些疼。 如果撇去这些,他们也许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就像他现在是慕凡一样,关沐兮会把内心真实的情感吐露出来,没有像自己是顾毅的时候,她对自己态度冷漠尖锐恶劣。 鬼神神差的,关沐兮点了点头。 慕凡愣了一会,随即扯出了大大的笑容,上扬的嘴角怎么都落不下去。 “你点头了,可不能反悔。” 在关沐兮反应过来想要摇头的时候,慕凡先发制人。 看他如今紧张热切的眼神,关沐兮默默把反驳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不反悔。 她的确喜欢这个镯子。 “那我们赶紧走吧!” 生怕关沐兮会再次反悔跑去柜台退货,慕凡迫不及待地就像把她拉离珠宝店。 在他的手伸过来之前,关沐兮就迈开了步子,先慕凡往珠宝店的大厅处走。 她的预感是没有错的,慕凡真的向她伸了手,但她万万是不能让他牵的。 心里那团如乱麻的东西尚未理清,关沐兮及时刹车,不想把自己和慕凡的关系复杂化。 慕凡不是关沐兮喜欢的那一类男人。 她喜欢的是像白子言那样温润儒雅又不失凌厉霸气的男人。 遇上白子言以后,她就明里暗里追着对方跑,期间顾毅还整天跳出来对她冷嘲热讽,说她不是白子言喜欢的类型,气得关沐兮差点没和他打起来。 她观察了白子言很久,发现他根本就不近女色,为人正派到不行,根本就不是顾毅这个时常留连花丛的人能比的。 最让关沐兮无语的是白子言竟然能顾毅这样的人玩到一块去。 白子言都没有明说拒绝她,她还是有机会的。 一路走着,关沐兮脑海里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最终,她还是停留在了以前的回忆里。 慕凡是慕凡。 她也许是因为在家关久了,对突然出现的他有了一定的情感寄托,等关啸天让她随意出门,让她恢复以前生活的时候,她对慕凡这说不清道不明又虚无缥缈抓不住的情愫会消失。 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到时候,慕凡会离开关家,她也会继续追逐白子言的脚步。 关沐兮在前面走着,慕凡在后面跟着,跟了一路,他都没有开口说话,时而他会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时而他有抬起头,垂着眸子关注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关沐兮。 显然,他能够察觉到关沐兮的变化。 刚刚那些动作,绝对是为了避免与他进行接触。 他的手就差一点点的距离就握住了她的手…… 脑海里的思绪飞旋,但他还是理智清醒。 她自己清醒着,动作也打醒了他。 他和关沐兮的关系在走近,可偏偏两个人都没想着往他们害怕的方向发展。 关沐兮觉得这一些情感以后会消失,而慕凡却觉得这一些情感不能有,明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过不了那一关,他还不如一早就把他砍断。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却迟迟没有表态。 一个从不期待明天,因为明天会随着分离而消亡;一个从不思考未来,因为根本没有未来。 天色已经晚了,慕凡想起大家出来都没有吃晚餐。 “我们去吃晚餐吧!” 本来关沐兮想开口说不去,然而她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走吧!” 身后有这么多人跟着,谅慕凡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 有些事情,关沐兮不得不去思考,尤其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晚餐期间,随行的佣人都去了其他桌子吃饭,没有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视线以内。 关沐兮和慕凡面对面而坐,中间的桌子很小,就像专门给情侣设计的那样,中间能放下一个共同使用的餐盘。 也不知这是谁给他们两个人订的位置,关沐兮走过来的时候才知道用餐的桌子是这样的。 没有多想,她直接就招呼服务员过来。 “给我们一张大桌子。” 服务员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电子订座表,很抱歉地对关沐兮开口,“小姐,不好意思,现在是用餐的高峰时期,店里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换桌子换不成,关沐兮只好坐了下来。 慕凡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但关沐兮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全然落入了对方的眼中。 他都不介意,她又为什么那么在意呢? 尽管坐下来有一些别扭,但她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调控好。 店内的气氛很好,即便有客人进进出出,动静都很小,哪怕是别人用餐的时候,声音都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关沐兮手上没有手机,等餐的过程又无聊,她便开始在脑海里审视这自己这段时间和慕凡相处时间产生的各种情感。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清楚,就像蓝无忧一样。 关沐兮很佩服蓝无忧,对感情斩草除根的狠绝态度让她大开眼界。 她一开始觉得感情的事情,朦朦胧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才美,可蓝无忧说,清楚自己没法和对方有结果,倒不如一开始就断得干净。 这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别人感情的负责。 她知道蓝无忧坚定不移的内心,于是想到了自己。 她喜欢白子言这件事很早在她心里扎了根,她想自己也应该是坚定的。 “慕凡!” 关沐兮突然开口,在滑动手机的幕凡掀起眼帘,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她。 “怎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 关沐兮这么直白的问题直接让慕凡的心跳乱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慌乱在乱窜。 “你说什么?” 假装自己没听清关沐兮的话,慕凡把目光投到了其他地方。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相比于顾毅近似逃避的态度,关沐兮直接太多了。 她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人,心里积压的事情一旦想通就不想藏着掖着。 见他不说话,关沐兮兀自开口,接着道:“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但这个喜欢似乎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也许是因为我被关家家里太久了,没怎么接触其他的人,才会对你产生多余的情感,这种情感有点虚无缥缈。” 不知为什么,关沐兮竟然在期待慕凡的反应。 如果慕凡也亲口告诉她,他也对她产生不一样的情感,她该如何回应? 关沐兮在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是笃定了慕凡不会承认。 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她就有些胆怯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收回也不可能。 她总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在开玩笑。 关沐兮很清楚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模样有多认真。 没等来慕凡的回答,关沐兮接着道:“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有喜欢的人,但因为你对我的很多行为不像普通的朋友,所以我才对你有所怀疑,不过从我刚才的试探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这话说出口,两个人的心并没有放松,反而揪得更紧。 关沐兮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个什么,慕凡心紧揪是因为她信了关沐兮的说辞。 她对自己的防备,完全是因为自己那一个喜欢的人。 他是顾毅,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白子言! 他不知说过多少遍,白子言不会喜欢她,可她似乎越挫越勇,没有在意他的打击。 如果不是非常非常喜欢,,她又怎么一直坚持? 这个认知让慕凡的眸子变得暗淡,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都无法照进他的瞳孔内。 “关沐兮,你在说什么呀?你到底是想说喜欢我?还是想说不喜欢我?我都被你的话绕晕了。我可是一个正直的老师,怎么能够喜欢上自己的学生呢?” 慕凡半开玩笑地开口,看着关沐兮上扬嘴角。 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地太明显,不然他很快就要离开关家了。 依关沐兮的性子,她很有可能不再理会他了。 “如果我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困扰,那我以后不做了。” 听了他的话,关沐兮的心突然就松了下来。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那些眼神和神情都是自己的错觉。 可能自己这段时间她太敏感了。 服务员把饭送了上来,关沐兮把面前的双份勺子筷子分了一份给慕凡。 “那我们现在就算是朋友了。” 同样是坐在慕凡对面,关沐兮却没有了一开始时候的尴尬和不自在,对慕凡就像是好友一样。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不算是朋友呀?” 慕凡能明显感受到关沐兮的放松,心里的紧张也随之减少不少。 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朋友是最好的结果。 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无法走出这个关系的僵局。 哪怕关沐兮有心踏出,他也不敢踏入。 这一步,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真相的背后,是残忍黑暗的事实。 她如果知道他是顾毅,就无法再像现在这般轻松同坐一张桌子用餐闲聊。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习惯 晚餐结束以后,慕凡把关沐兮送回了关家。 “我先走了,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街,还送我回来。” 不管慕凡出于什么原因跟在自己身边,也不管他们途中发生了多少不愉快的事情,但关沐兮还是由衷感谢他一直没走。 能够忍受她这个臭脾气的人不多了。 关沐兮冷静下来回想的时候,知道自己性子有多让人咬牙切齿,尤其是她故意要折磨人的时候。 “回去吧!” 慕凡声音温和,眼神温润。 “明天见!” 关沐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关啸天没说要给她停课,明天她依旧要跟着慕凡学习。 “嗯!” 慕凡点了点头,示意关沐兮进屋。 天黑了,夜风的温度并不高,关沐兮穿的也单薄,慕凡担心她在外站久了会生病。 看懂他的动作,关沐兮转身走进了关家。 大门的不远处站着几个今天跟她一同出门的佣人,在关沐兮进门以后,把关家的大铁门关上。 慕凡一直等到关沐兮的身影消失以后才开车离开。 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崭新的礼品袋安然放置着。 如果关沐兮坐副驾驶,一定能够发现这个袋子,但她执意要求坐后面。 慕凡没有强硬要求她坐副驾驶,任由她坐后面。 关沐兮把话谈开以后,慕凡觉得自己买下的那件衣服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所以,他在关沐兮上车以后,把那个礼品袋放在副驾驶位的下面,没有让坐在后面的关沐兮看见。 关沐兮走进家门的时候,发现家里并没有人。 一问佣人,她才知道关啸天又跑公司去了。 “小姐,您吃饭了吗?” 一个佣人刚走,厨房的佣人又走了出来。 “我已经吃过晚餐了。” 关沐兮摆了摆手,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她想回房间。 手腕上新出现的镯子沉甸甸的,垂下的手似乎都重了一点。 这并未习惯重量让关沐兮皱起了眉头,低头一看,看到那一个崭新的镯子,她心中一下子了然。 把戴着镯子的手臂抬起,她转了转手腕,然后放下,眉头上的褶皱不知不觉中抚平。 即便是回到房间,关沐兮都没有把手镯摘下来,一个晚上都戴在手上,留连洗澡都没有脱下。 “小姐,你洗澡怎么不把首饰摘下来呀?” 佣人进关沐兮的房间收换洗的衣服,发现她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手中的镯子在她白皙皮肤的映衬下亮得耀眼。 “我忘了!” 关沐兮随意回答着,没有在意佣人的话。 “小姐,首饰最好不要碰水。” “我知道,等会再脱。” 佣人的好意提醒关沐兮并没有听进去,只是敷衍地回答着。 看她的神情,佣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抱着装衣服的篓子走出关沐兮的房间。 小姐很宝贝自己的首饰,每一件保管和爱护得妥妥帖帖的,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关沐兮戴过它们洗澡的时候,怎么对这一件新的首饰就这么爱惜了呢? 佣人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腹诽。 她记得很清楚,关沐兮手上的镯子是新的,是今天之后才出现的。 正想着,她撞到了迎面向她又来的小荷。 小荷今天跟了关沐兮一整天,她的话小姐应该会听吧…… “小荷,你没事吧?” “没事!” 小荷摇了摇头,抬腿就准备离开。 “小荷,你知不知道小姐手腕上多了一个镯子?” 抱着换洗衣服篓子的佣人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呀!小姐今天刚收的。” 小荷回了头,语气肯定地回答,但她看向对方的眼神却是疑惑的。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 “小姐戴着那个镯子洗澡了,你说说她平时不是很宝贝那些首饰的吗?” 对方很是不解,想找她问答案来了。 小荷也没想到关沐兮会带着镯子洗澡,她印象中的关沐兮和对方的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我进去拿衣服的时候,那个手镯还沾有水。” 对方晃了晃手中的篓子,告诉小荷她刚刚去了关沐兮的房间收拾衣服了。 这个对关沐兮的行为也是误解。 难道真是因为送东西的人是慕凡? 这个慕先生可不得了…… 小荷今天几乎见过两个人全程的互动,心里的想法和毫不知情的对方不一样。 她认为关沐兮在糟践首饰,而小荷却觉得关沐兮是不舍得把这个手镯脱下来。 刚开始,关沐兮还态度强硬地要求退货,等慕凡进去的时候,她再出来,手上的镯子非凡没有退掉,两个人还气氛诡异地走了出来。 然而这些事情,她可不能多嘴地很对方讨论。 “可能是小姐忘记了吧!” 小荷都在为关沐兮想措辞。 她心里也不明白,慕凡到底是怎么说服了关沐兮,怎样让她同意了带着从顾家出来的首饰。 尽管不明白,她心里对慕凡的敬佩却有增无减,只觉得对方很厉害,能说服关沐兮。 因为关啸天和关沐兮的态度,她越发觉得慕凡和关沐兮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小荷,您跟小姐的时间最长,您劝劝小姐吧!免得她到时候后悔自己的任性悔了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 能入关沐兮眼的首饰,必定是她十分喜欢的。 这件事情在关家工作的佣人都知道。 “我会提醒她的。” 对方也是一门心思为关沐兮着想,小荷应下了对方的请求。 小荷走到关沐兮的房间敲了敲门,听到应答声后打开门。 “怎么了?” 关沐兮坐在床沿,抬头看向走进自己房间的小荷。 关沐兮已经把头发吹得半干,发丝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额前的刘海被她别到了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的她坐在大床的一侧,薄被盖住腰部以下的位置,上身坐得挺直,面前还有一本摊开的书放在腿上。 “小姐,您在看书吗?” 小荷的目光落到书籍上的时候,也看到她放在书面上的手,手上还带着今天买的手镯。 “你说呢?” 关沐兮拿起书朝小荷的方向晃了晃。 她是没看到自己在做什么吗? 关沐兮这么一晃,手上的镯子似乎光芒更甚了。 小荷没觉得这个镯子有多么好看奢侈,款式甚至简单到不行,但带在关沐兮手上以后却像是有了灵魂一样。 干笑着走近关沐兮,小荷脸上浮现了一丝担心。 “小姐,这是顾家出来的东西……” 一眼就看穿小荷的心思,关沐兮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这又不是我自己主动掏钱买的东西,是别人掏钱买的。” “慕先生是这么说服你的?” “对呀!他说出事他负责。” 关沐兮合上了面前的书,一脸正经地对着小荷开口。 在家里,除了小荷偶尔能谈谈心以外,关沐兮找不到其他的人。 但愿他能说到做到。 小荷在心里默默想着。 松一口气的同时,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关沐兮,“小姐,虽然慕先生有这样的承诺,但这终究是顾家出来的东西,您还是好好收着,不要让关先生看见了。” 按关沐兮现在的模样,她似乎还会戴着手镯睡觉…… 以关沐兮的习惯,她会在洗澡之前把身上所有的首饰珠宝摘下来,但在今天,她的耳钉,头饰,脚饰,胸针全部都摘下来了,唯独手上的镯子没有摘。 “我爸他迟早会知道的。” 关沐兮内心有些纠结,但嘴上却是满不在乎。 因为慕凡的到来,她对自己家与顾家的恩恩怨怨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两家决裂到这样的地步? 她小时候听人说过,关家和顾家的关系在她出生以前都很不错…… “你想戴就戴吧!但你都要睡觉,怎么还不把它脱掉?难道你还想戴着它睡觉?” 小荷比关沐兮的年纪大,对关家的事情了解不少,知道关啸天对顾家的态度简直就是敌视了,她担心关家的父女因为这件事又起摩擦。 关啸天会勃然大怒,关沐兮会满腹委屈。 不管是关啸天,还是关沐兮,小荷都不想其中一方不痛快,内心真切地希望关家好。 “谁说我不脱了?等睡觉前再脱。” 关沐兮转了转那个手镯,眼睛都不看小荷一眼。 “小姐,你从来不会戴首饰洗澡的。” “你怎么知道我戴着它洗澡了?” 关沐兮惊讶地抬起头,那神情就好像小荷看到自己洗澡一样。 如果是其他人说她,她也许还会反驳说没有,但小荷问她,她直接就承认了。 “你那点习惯,关家的佣人都知道。” “是不是你们在觊觎我的美貌?对我观察得这么仔细?” 关沐兮掀开身上的被子,作势要去抓小荷的肩膀,一副秘密被人看穿的样子。 这么说,关家的佣人已经知道自己戴着镯子洗澡了? “小姐,你是不是因为这个镯子是慕先生……” 被关沐兮摇晃着,小荷内心的话语反反复复,终是忍不住开口。 关沐兮心里一惊,立马停下了摇晃小荷的动作,正色道:“小荷,你在胡说什么呀?我不就是逛街逛得太累了,洗澡的时候忘记把它脱下来了吗?” 关沐兮给自己扯了一个谎。 “可我也没见你洗完澡以后把它摘下来呀!” 关沐兮就是在口是心非,小荷实在忍不住戳穿她。 “我只是忘记了而已。” 关沐兮说着,直接把手上的镯子摘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个查清的号码 “我帮你收起来。” 小荷拿起关沐兮放在桌面上的手镯,找来一个首饰盒,把它放在里面。 为了不让这个手镯太起眼,关沐兮把珠宝店里配的盒子丢到了垃圾桶。 “给我吧!” 这手镯她自己收起来。 小荷在关沐兮房间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等房间的门合上以后,关沐兮重新拿起那一个装有手镯的盒子。 把盒子打开,她再次取出里面的手镯。 关沐兮真的很喜欢这个手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无时无刻把它戴在手上,可是大环境并不允许。 这么多只眼睛盯着,她还是担心。 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挑战关啸天。 重新把镯子放好,关沐兮再次躺回床上。 连书都不想看了,她把它放到了一旁。 也不知慕凡回到家了没有。 关沐兮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他,她也不想特意告诉佣人,让对方给他打电话。 这样太刻意了。 她和他的关系止步于朋友最好了。 慕凡此时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家,除去脸上的一切伪装以后,他洗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澡,洗去一身的疲倦。 今天陪关沐兮逛了一天,他才知道原来女人逛街是这么可怕的。 他们几乎走了一整天。 他倒不是觉得逛街有多辛苦,就是觉得太耗时间和无聊了。 关沐兮想买什么东西,一开始她并没有计划,在外面逛街也只是随着心情和性子,一天下来,她好像什么东西都没买。 他倒是买了两样东西。 一件是手镯,另一件是裙子。 可惜这裙子并没有送出去。 装有裙子的崭新袋子被他放到了卧室的床上,顾毅一边甩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往床沿走去。 这裙子怕是以后都送不出去了。 关沐兮喜欢白子言喜欢惨了,他还是不要总给别人错觉。 她的不安让他发现了,她的直率也让他大开眼界。 要不是自己的脸皮够厚,他还真不能以半开玩笑的语气替两个人解围。 顾毅弯下腰,头上低落的水珠打在浅色的床单上,开出不规则的花。 他把那个袋子收进了衣柜内,放在了层叠在一起的西装下面。 他实在想不到这件衣服还能送给谁。 没有谁比关沐兮更合适这件衣服了。 顾毅在脑海里过滤的一大票认识的女人,发现到头来就只有关沐兮。 真是邪门了。 放好衣服以后,他光着脚走到卧室的另一个柜子,蹲下来寻找风筒。 为了扮好慕凡这个角色,他从家里搬了出来,租了一个小房子,连佣人都不好请,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打开吹风筒的开关,暖风从风筒里面吹出来,“呼呼”地声音隔断了其他的声音,顾毅耳内只有风筒的声音在回响。 十几分钟以后,他用手媷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关掉了风筒。 “呼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才听到响起的手机铃声,夹杂着洗衣机滚筒转动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顾毅放下吹风筒,走出了房间。 他的手机被他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因为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没有之前那么警惕。 难得放松的时刻。 看到下属给自己打来的电话,顾毅直接就把电话接起来。 “少爷,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手机是谁的了。” 下属告诉他那个手机号码的主人是蓝无忧的。 想到白天时候知道的事情,顾毅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 “可是那条信息,我们破译不出来,拷贝过来的文件全部都被植入的病毒毁损了……” 那条信息花了他们很多时间和技术,可是就是没法解开,到了最后,他们连碎片都拼不起来了。 “不用管那条信息了。” 顾毅已经想明白了,没有再去纠结那条短信的事情。 关沐兮直接告诉他她打电话给蓝无忧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说要打电话给自己的男朋友呢? 还说要去捉奸,真是太好笑了。 她明明是想安排私家侦探去跟踪蓝无忧…… 跟踪蓝无忧? 顾毅突然意识到蓝无忧此时正和季维骁在一块。 季维骁也真是的,带蓝无忧去R国做什么? 一点消息都不向他这个兄弟透露。 这么神秘的事情,季维骁肯定也防着狗仔和私家侦探,可关沐兮还安排人去跟踪他们,也不知她的人有没有被季维骁发现。 不知是担心季维骁,还是担心关沐兮,顾毅直接打了越洋电话给季维骁。 R国的夜已经深了,蓝无忧在医院躺了一整天,几乎是醒了睡,睡了醒,反反复复,这高烧都没有退彻底。 季维骁一天都待在医院,待在病房的床头,按照医生的嘱咐照顾蓝无忧。 此时已是后半夜,蓝无忧的烧刚退下来,检查的医生刚离开,季维骁摸了摸蓝无忧的额头,确定她真的退烧以后,他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有了落地的感觉。 刚准备闭上眼小憩一会,季维骁就感受到来自口袋的震动。 为了不影响蓝无忧,他特意把手机设置成了震动模式。 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季维骁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顺带把门关了上来。 “你们在这好好守着,有什么情况,到这层楼的楼道找我。” 季维骁对着守在病房外的下属开口,随即握着手机来到了自己所说的位置。 “喂!怎么了?” 顾毅这家伙好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自己了,季维骁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而他在忙蓝无忧的事情,也没怎么主动联系对方。 “骁,你的事情瞒得够紧的,什么时候和蓝无忧跑R国去了?我这个做兄弟可一个字都没听你提过。” 顾毅竟然知道了他的事情? 季维骁本想着等到以后再公布这件事情,不然他也不会低调出行,留连对公司,他也只是说出去出差。 “谁告诉你的?” “还有谁?不就是跟着你的那几个下属。他们都说从没见你这个门主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 听了后面一句话,季维骁突然就没了声音。 “你怎么会带蓝无忧去R国?你不会不知道R国最出名的什么吧?” 季维骁还是没有回答,电话那头的顾毅觉得不对劲了。 “你不会和蓝无忧来真的吧?” 难道他真的是和蓝无忧去R国举办婚礼? “没有!” 找回自己的声音,季维骁当即就开口反驳。 他怎么可能会和蓝无忧来真的…… “我带她来R国是为了拍婚纱照。” “拍婚纱照?老哥,这婚纱照在哪都可以拍,你何必带着她千里迢迢的跑到R国呢?” 电话那头的顾毅忍不住吐槽季维骁的脑回路,可这又从侧面印证了一个问题——季维骁对蓝无忧的确不太一样了。 如果季维骁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那唐羽纱该怎么办? 唐羽纱和蓝无忧是顾毅在季维骁身边看到的除季母和季心音以外的女人。 一个是季维骁的初恋,一个是季维骁一开始就设计的女人…… “我要把事情搞得真一点,楚天远不好忽悠。如果我不大费周章,你觉得楚天远会相信我对蓝无忧的用心吗?” 季维骁找了一个说辞。 他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但这放在普通人的身上行得通,但放在楚天远和蓝无忧身上,这个说辞完全起不了作用。 季维骁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楚天远从不相信蓝无忧对汪逸尘的感情…… 他的话说服了顾毅,平复了对方的怀疑,也同样引起了对方的担心。 “这件事情,你准备瞒唐羽纱多久?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自有分寸。” 季维骁也无法确定唐羽纱会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她像之前那样突然到T市,她肯定会知道蓝无忧的存在,他得提前做好向唐羽纱解释的准备。 他和蓝无忧的关系都是假的。 “你总是这样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感情的事情一无所知,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你也就不久前才有唐羽纱这个女友。” 顾毅实在对季维骁放心不下。 别看季维骁在商场上手腕了得,可在爱情这一门必修课上,他一点实战的经验都没有。 他和唐羽纱也是在前几个月才确定关系的。 “别说我,你以为你修得满分了?我看你也就有过一段,不到一个月就被人甩了……” 两个人互揭对方老底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面,一个比一个狠。 “我没你厉害,你连结婚证都领了。” 顾毅可不想和季维骁扯自己的情史。 哪怕季维骁和蓝无忧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假夫妻,但结婚证却是真的,有法律效力。 对方一收敛,季维骁也没有得寸进尺,而是见好就收。 “你看我都结婚了,你要不要也找个人结婚?” 顾毅几乎天天都登上报纸的绯闻头条,季维骁都看到烦了。 明知是假的,季维骁还是忍不住调侃调侃顾毅。 “你以为找个结婚的人那么容易呀?” “哟,这语气怎么这么伤感?说,你这段时间不时常露面,是不是背着我去找女人了?跟我说说,你看上谁家的女儿了?说不定我到时候还可以帮你说说媒。” 在电话另一头的季维骁好像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调笑的声音继续从话筒里传来。 “作为好兄弟,我会告诉对方,我以我的人品保证,顾毅绝对是个三好青年,所有的花边绯闻都是假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心在梦乡。身在现实 “季维骁,你够了!” 顾毅忍不住开声打断对方。 “顾毅,我很少见你这样?是不是真有情况?”季维骁不依不饶,非要顾毅说实话,“你太不够意思了,跟我说说怎么了?我还是不是你兄弟?” 季维骁今天也是大嘴巴,对顾毅问东问西的。 “你先和我说说你和蓝无忧怎么了!” 顾毅想办法把话题扯会季维骁身上。 他的事情还是一团乱麻,他说什么呀?还不如问季维骁。 “我和她能怎么?没怎么呀!” 顾毅在电话的另一头翻了翻白眼,“季维骁,别说你不是我兄弟,我可是懂你的。我不知道你对蓝无忧的态度转变成什么样了,但我还是要劝诫你,你既然认定了唐羽纱,就守好本分,记清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蓝无忧。” 顾毅觉得自己现在和季维骁一样,陷入一种模糊不清的关系里面。 季维骁去招惹蓝无忧还能说是因为季心音,而他是为了什么? 他顶着慕凡的身份自由进去关家好一段时间了。 “我很清楚。” 顾毅的说辞让季维骁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他对蓝无忧的态度转变了。 他一直都觉得蓝无忧的存在是对季心音和楚天远婚姻关系的威胁。 “你清楚就好!”顾毅没有计较季维骁这突然变化的语气,“蓝无忧在去R国之前,打电话找过关沐兮,她还安排了私家侦探跟踪你们……” “什么?” 如果没有顾毅的提醒,季维骁还不知道他们被人跟踪了。 他一直以为他把事情安排地很妥帖。 “我知道了。” 季维骁匆匆挂了电话,顾毅则在心里希望关沐兮安排过去的人不要坏了季维骁的好事。 放下手机,季维骁直接安排下属去排查。 下属的办事效率很快,很快就把那个私家侦探找了出来。 谁让他在医院里偷偷拍照…… 私家侦探被带到了季维骁的面前。 “把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他此时坐在医院的一个空病房内,病房没内没有开灯,只有细碎的灯光照进来,私家侦探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男人的侧影。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充斥鼻腔内,耳旁响起自己跟踪了一天的男人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做。” 纵然室内的压迫感很强,但他还是死守自己的阵地。 被人发现本就是他的失职,但他想还能挣扎一会。 他带的仪器并不显眼,想来对方不会发现。 季维骁没有说话,出现在地上的暗影指尖动了动,没过一会就有人围到了他的身边。 “你们要做什么?我要baojing了。” 没人出声理会他,而是控制住了他的身体,对他进行了搜身。 很快,他那些所谓的不显眼仪器一样一样地被人搜了出来,还投放到了病房内的白墙上。 对方做的准备比他还要足,连投放照片视频的仪器都准备好了。 “我不为难你,回去告诉你的雇主,蓝无忧在我身边安全得很。” 听男人的语气,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是谁安排过来的。 私家侦探有些泄气,他没想过自己这么快被人发现了。 他没敢搭话,眼睁睁看着对方的人把他辛辛苦苦拍来的东西清除粉碎掉。 看到所有的东西清除地一干二净以后,季维骁抬腿离开了这个病房。 “小侦探,爷说了,这些东西贵重,他就不收了,你带着这些东西,该回哪去会哪去,不要再出现他面前,不然他就不是清除数据这么简单了。” 说话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说出的话语也凶悍,吓得私家侦探浑身一抖,接过对方还给自己的宝贝,忙不迭地点头。 他发誓,这是他做过的最惊险的一单生意了。 季维骁他知道,可他也只见过他意气风谦和儒雅的模样,没想到他会有这般冷漠狠厉的一面。 私家侦探离开以后,连夜搭乘飞机回了T市。 “哥,这侦探的活一点都不好做。” 换了一副面孔,他就往大哥的房间跑。 “那你还要我名下的店?” “我不要了。” 侦探做了一个鬼脸,跑出了大哥的房间。 知道自己弟弟会把事情搞砸,男子早就安排了专业的侦探出门,现在他还安全地隐匿在季维骁和蓝无忧身边。 他没想到关沐兮会让他们去跟踪人,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还欢呼雀跃了很久,当即就把自己最得力的侦探安排了过去。 关沐兮都在圈内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他都有些想念她了,但他又不能表现地太明显。 希望她下一次能打电话给他们。 她委托他们办事却不跟进他们的工作进度,看样子也不着急的样子。 男子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可以向关沐兮报备一个自己搜集到的情报。 他可以戴上了变声器,拨通了关沐兮的电话。 “嘟嘟”的忙音传来,失望顿时就爬上了他的心头。 放下电话后,他突然想到自己弟弟被季维骁发现的事情。 说不定季维骁更加警惕了,他的人得非常小心才行。 提醒完远在R国工作的侦探以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侦探事业只是他喜欢的一个工作,不然他也不会开设侦探事务所,但他并不沉迷,他的肩膀从来不是为担起侦探事业而存在的。 季维骁回到蓝无忧的病房,发现她还在睡觉,但他离开之前放在床头柜子上的那杯装满热水的杯子已经见底了。 是醒过一次又接着睡了么? 季维骁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还好,没有重复烧起来。 重新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季维骁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处,再次接了一杯满满的热水。 谁都不知道蓝无忧会什么时候醒来,但他看她干裂的双唇,想着她不久以后会再次醒来,索性接好水给她,免得她想喝水的时候没水喝。 季维骁不觉得蓝无忧会开口让他去接水。 她开不了这个口。 放下水杯,季维骁拉过病床旁的椅子坐了上去。 他面朝着蓝无忧的方向,双眼直直盯着她,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睡梦中,蓝无忧觉得自己的嗓子快要撕裂了,肿胀发疼地厉害,难受得让她睁开了眼,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一切声音。 手习惯性地往桌面上摸索,一不小心就碰倒了那杯放在桌子边缘的水杯。 水撒到了季维骁的身上,还有不少落到了地上,尽数被地毯吸入。 杯子落到地毯上的闷闷声响惊醒了坐在椅子上的人,季维骁一睁眼就看到蓝无忧垂着头,半截身体都快栽到地上的模样。 她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扎着针?如果她的动作再大一点,针头就从血管里拔出来了。 “蓝无忧,你在做什么?” 季维骁把蓝无忧的身体扳回床上,双手扣着她的肩膀。 “我要捡杯子……” 季维骁只看到她的双唇在动以及努力发声的神情,没有听到本该属于蓝无忧的声音。 “嗓子哑了就不要说话。” 季维骁面无表情地说着,并松开其中一只扣着蓝无忧的手,往一旁的桌面上伸去。 杯子呢? 他挥挥手,抓了个空。 扫了一眼桌面,季维骁眉头都皱了起来。 衣袖被人用力扯了扯,季维骁垂下眸子,把目光转移到了蓝无忧的身上。 后者拉着他,指了指地上。 杯子掉到地上了,她刚刚就想把它捡回来。 “我去捡。” 季维骁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西装的裤筒有点湿湿凉凉的感觉,时不时贴着他的小腿。 这水是蓝无忧洒的吧! 把水杯捡起来以后,季维骁转身进了病房内的洗手间,把水杯清洗了一遍,重新装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给蓝无忧。 “喝!” 一杯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蓝无忧惊讶地抬起头。 这一眼让她看到季维骁满眼的红血丝,仿佛刚才的闭眼并没有扫去他满身的疲惫。 蓝无忧烧得糊糊涂涂,梦里汪逸尘一直在照顾她,为她忙前忙后,清醒过后,她看到的人是季维骁。 哪怕她心里不愿意承认,但现实给她当头棒喝。 在她生病发烧的时候,是季维骁在照顾她。 这个房间里面只有他和她,蓝无忧不是分不清男人和女人的手,她一开始怀疑是医院的护士在照顾她,但后来发现不是。 从头到尾,待在病房里面最久的人是季维骁。 她所认为的汪逸尘,其实是季维骁。 蓝无忧想沉浸在梦里面,但不应该带着现实中的感官。 那不是汪逸尘,而是季维骁。 她不该为了满足自己那点私人情感而把情感寄托在旁人的身上。 心在梦乡,身在现实。 如此深刻的思考让刚退烧的蓝无忧脑子发疼,痛感一抽一抽地传来,很不好受。 喉咙因着发炎而有灼热之感,温水漫过还隐隐有些发疼,但她总算觉得好些了。 蓝无忧小口小口啜着杯中的水,眼睛缓缓眨动着。 等蓝无忧一杯水喝完,季维骁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 突然,他想到她还没有吃药。 蓝无忧刚才睡了很久。 在季维骁走到柜子旁给蓝无忧取药的时候,他听到蓝无忧嘶哑着嗓子叫他。 “季维骁。” “说话费劲就不要说了。” 季维骁听到这副声音,心里突生烦躁,取药的同时,他还在抽屉里面找笔和纸。 “我想喝热水!” 如果她不说话,没人知道她想做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将情况一五一十告知 关啸天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二点,但他似乎并不急着去休息。 “小荷她们呢?” 一下车,关啸天就忍不住问家里的管家。 “她们在屋内等着您!” 关啸天把公文包放到管家手上,边走边问道:“兮兮睡了没?” “可能是今天逛街逛累了,小姐今晚睡得很早。” 关沐兮睡了就好。 关啸天还担心她会突然下楼。 小荷和另外几个佣人一五一十地将白天关沐兮和慕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关啸天,包括两人的拥抱,两人的牵手,两人的用餐…… 让佣人去休息以后,关啸天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直想着关沐兮和慕凡的事情。 听她们的汇报,他觉得这两个人发展的速度有些快。 这速度快得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查清了对方的身份,关啸天还会怀疑对方的用心,但他如今对慕凡这个人极其信任,还十分欣赏对方。 “老刘,让公司的人做一份投资计划。” “老先生,您要给谁投资?” “慕凡的公司。” “慕先生吗?” 管家有些惊讶,没想到关啸天会想着给对方投资。 “您不是想把他拉进关氏吗?” “我之前跟他提过,让他进关氏大展拳脚,但他并不愿意。”关啸天回忆了一下那天和慕凡谈话的情景,再次开口道:“明天帮我约律师。” 要留下慕凡,他的投资似乎并不太诱人。 他是自己要发展成为女婿的对象,关啸天自然不会太小气。 “好!” “你也早点休息吧!” 关啸天对管家说完,自己去到了书房。 他的书房里面有一个常年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他和妻子的回忆。 他刚才抽屉打开,书房的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管家知他进了书房以后,心知他思念自己的妻子。 夜很容易勾起人在白天不敢思及的想念。 坐在书桌前的人连眼皮都没有掀,拿出放在抽屉里面的照片仔仔细细端详着,目光像黏在上面的人儿身上。 桌面的那把锁在台灯下放着,看起来已经有一些年代了,锁身上的漆被人磨掉了几层。 管家知道,这把锁一直都是以前那把。 每一天进他书房收拾的人是管家,佣人中也只有他和能随意进去关啸天的书房。 他一直都懂。 关啸天和他不一样,对方中年丧妻,而他妻儿傍身。 除了他们的孩子,他和妻子都在关家里面工作,从未离开过。 “先生,这是安神养胃汤,您趁热喝了吧!” 方才他看到小荷,她特意提醒他厨房里面还有给关啸天专门炖的药膳。 她们都知道关啸天的胃不好,加上他工作费神,要格外注意身体健康。 “放下吧!我等会再喝。” 关啸天一旦陷入回忆,再等他回神的时候,这汤肯定凉透了。 管家没有离开,等着他把汤喝了。 “您先把汤喝了。” 知道管家为自己好,关啸天一手拿着妻子的照片,一手端起面前的汤,一口气把它喝到底。 其实他的心有些乱,对上妻子那双明眸,他有些害怕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对的,但他不知道妻子内心怎么想。 “老刘,你说我做的决定对不对呢?” 关啸天突然开口,准备离开书房的管家端着空碗回头,看向关啸天那个有些颓然的身形。 明明对方比自己年轻近一轮,但在面对亡妻时,似乎身上所有的骨头和气力被人抽走了。 “先生,您做了什么决定?” 管家还不知道关啸天想做什么,但他猜得到事情与慕凡有关。 小荷她们的见闻他刚才都听到了。 “我想着等兮兮和慕凡结婚以后,把关氏30% 的股权转让给他。” “先生,您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没问题。您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我相信您。” 关啸天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看人不准的问题,而是他不知道慕凡会不会同意。 他担心他把转让股权的条件提出来,对方都未必同意娶心音。 “我是担心他不答应……” 关啸天说着,大拇指的指腹一直摩挲着照片中女人的脸,似乎想从中获取一种让自己心安的力量。 “我相信慕先生对小姐有不一样的情感,您向他挑明了自己的意图,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小姐的条件并不差,如果对方真的不同意,那您就把这件事放一放。” “说实话,我觉得小姐年纪还小,您还正值壮年,小姐的未来您可以先不要操心,小姐说不定有自己想要的,您还不如放手让她自己找。” 管家劝说到最后,发现自己竟然是让关啸天暂时放弃撮合慕凡和关沐兮的事情。 “你继续说。” 管家说的一些方面都是关啸天未曾留心到的。 在这件事情上,他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了关沐兮身上。 “小姐现在还没有去在意感情上的问题,如果她真的在意了,加上她真的十分慕先生的话,不用你开口,她都会主动找你提的。” “您这段时间对慕先生的关注程度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我相信小姐如果真的喜欢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她肯定会主动找你的。” 这一点放在关沐兮身上确实没错,这也是关啸天从来没有在关沐兮面前提自己希望她和慕凡在一块的原因。 关啸天一直觉得关沐兮会喜欢慕凡这样的人,所以他把精力放在了慕凡这个人身上。 给关沐兮寻找私教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想转移关沐兮的注意力,希望关沐兮能从中找到一个喜欢的人。 顾家那个小家伙不得不防着,关沐兮在医院住院的时候,他就偷着摸着出现过几次,而他的兮兮也对他隐瞒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想想。” 不管慕凡这个人最后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女婿,但他现在好歹分走了关沐兮大部分的注意力,假以时日,他们如果真的能够如他心中所愿那般,他一定会把一早就划分好的股权转让给对方。 如果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另一个人对关沐兮好。 他要对慕凡很好很好,好到让他不忍心对他的宝贝女儿不好。 关啸天心里有着最坏的打算,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从一而终的,他不敢保证自己的眼光一定准确,一辈子太长,他不能护着关沐兮一辈子。 似乎所有的丈人对自家的女婿都很好,生怕自己哪一方面做得不周到而让女儿在对方的家庭里受了委屈。 关啸天不是没想过让慕凡入赘到关家,但他又相信慕凡一个人能闯出一片天。对于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入赘这件事情怎么说都不光彩,再加上他在到达顶峰之前,他的身份与关沐兮相比太过于悬殊。 如果他不在了,慕凡的事业又远远大于关沐兮的,关啸天很担心他会翻脸不认账,对关沐兮恶语相向…… 人近五十的时候就容易多想,关啸天心里一直有很大的压力。 他担心自己辜负了妻子对他的厚望,没有尽自己能力护她周全。 他本看透生死,但一面是挚爱,一面是血亲…… 他们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而这两个女人都需要他。 妻子已经不在了,关啸天不敢再撇下女儿离开。 想当初,他因为悲痛而晕厥过去,顾家的人竟然想着把他的兮兮带走。 他失去妻子的事情不算,他们还想让他失去女儿…… 每每想到此处,关啸天的胸口就止不住的尖锐发疼。 他怎么能让顾家的人得逞。 他的兮兮就是他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带走? 那些年,他过得虽然颓然,但从不放弃给关沐兮一个公主般的未来。 事到如今,他也做到了。 他的兮兮可以在家里呼风唤雨,没有人会阻拦她,除了他这个被她尊称为“国王”父亲。 “国王”和“公主”的游戏,关沐兮已经很久没和他玩了,但关啸天却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在童话中扮演的角色。 他要为她寻一个“王子”。 “七七,我给兮兮物色了一个很好的男孩,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管家老早就离开了书房,留下关啸天一个人在里面睹物思人。 不是关啸天自己愿意,这个时候谁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空气在互相震动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和面前的照片相顾无言。 他说了很多很多,可没有人回应他。 他的回声过后,只剩一片寂静。 “七七,他不会对兮兮献殷勤,做事一板一眼的,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兮兮这个丫头可调皮捣蛋了,整走了一箩筐的人。虽说别人是来当她私教的,但他们的身份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私教,身上多多少少都带有光环。你说,同样是带有光环的人,凭什么我要被你压着呢?他们都被兮兮刁难走了。” “他们主动要求离开,而慕凡这个孩子不一样,他不仅没走,还把工作做得很好。兮兮那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对他完全没辙,到最后还得乖乖跟着对方学习……” “我也不逼着他们两个人……老刘说了,年轻人的事情,做父母的不必太过于操心,任其自由发展就好了,他们现在的发展还没达到我预想的模样……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两厢情悦到了非对方不可的地步,他们会主动来找我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准许出院 蓝无忧愣是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自己康复了过来。 昨晚她喝了不知多少杯热水,跑了多少趟厕所,出了多少汗…… 第二天一大早,蓝无忧就生龙活虎,全然没有大病初愈的模样。 “季维骁呢?” 还没走出病房门,蓝无忧就被两个大块头的男人拦住。 许是在昨晚蓝无忧就知道了门口有人看守,如今看到他们的时候,她并不意外。 “蓝小姐,未经季少允许,您不能私自离开。” “我知道!你告诉他,我想要出院。” 蓝无忧只是想让对方帮她转达消息,因为他身上什么联络工具都没有。 她转身关门不久,外面敲门声。 就这敲门声的力道,蓝无忧知道门外的人绝对不是季维骁。 “蓝小姐,季少找您!” 果不其然,保镖没有感情的声线在门外响起。 主动打开房门,蓝无忧面前站着一个比自己高了近乎一个头的保镖面前。 “蓝小姐。” 保镖退了一大步,恭恭敬敬地把手机递到蓝无忧面前。 电话里的季维骁等待许久,听得清保镖与蓝无忧之间所有的对话。 隔着电话,他在另一头想象着蓝无忧的神情。 知道自己被他看起来,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抓狂? “喂!” “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我?” 蓝无忧的声音很平静,倒显出了季维骁的不淡定。 “我没有手机。” 也不知道是谁摔坏了她的手机,还把她带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外。 蓝无忧的回答彻底噎住了季维骁,他堪堪转移了话题,“保镖说你想出院?” “是。” 蓝无忧想出院,想赶紧把来这里需要做的事情做好,想赶紧回到T市…… 她想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包括她还想离开。 “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回酒店。” “好!” 季维骁今天好说话到不行,蓝无忧对此也是惊讶万分,但她除了语气淡淡的回答,再没有其他的回应。 手机还给保镖不久后,一行医生来到了蓝无忧的病房,给她做身体检查,再三确定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以后,在准许她出院的单子上签上了自己名字。 “小姐,您的身体恢复得真快!” 医生用着蹩脚的中文夸赞着蓝无忧。 “是吗?我这是普通的发高烧,烧退了就没事了。” 蓝无忧拿到自己想要的单子,心情愉悦得很,开始用自己流利的英文和面前的医生聊起来。 “小姐,您说得不对。”对于蓝无忧如此轻松的话语,医生着急地用英文打断她,“您的病一点都不简单,我们给你打了退烧针都没用,您一直在反反复复发着高烧,后来是您先生在夜里不断用酒精给你擦拭皮肤才把烧给退下来的。” 医生的语速飞快,但一点都不妨碍蓝无忧理解他话语里想要表达的意思。 医生口中的她的先生怕不是季维骁吧? 想想,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是他帮自己退了烧的? 可她在迷迷糊糊之中还听到他说了对不起。 季维骁说是他故意调高了酒店房间的室温,害蓝无忧出了一身的热汗,流汗流到脱水…… 一开始,蓝无忧心里有些愤怒,可想到自己的做法,自己似乎也是自作自受。 谁让她自己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怎么都挣脱不开。 季维骁因为愧疚而这么把她照顾得这么周到,蓝无忧心里是感激他,但也仅仅是感激。 她能够彻底恢复,也离不开她昨夜猛灌热水,把自己体内的虚汗逼了出来。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喝了很多热水,把体内残余的病气带了出来。” “病气?” 医生似乎很不了解这个词。 蓝无忧看着对方疑惑的模样,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中医常用的词汇。 中医是自己国家的特殊文化,外国医生怎么会了解呢?蓝无忧晃了晃头,一副自嘲的模样。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吧!我听说你们国家的医术特别好!” 看到医生不理解却又好奇求知的模样,蓝无忧看了看时间,把自己所知道的中医知识告诉对面的人,还津津有味地和对方探探。 蓝无忧以前迷过医术,但她深知自己并不能做一个好医生。 她自己都是个病人,自渡不行,只能靠它渡。 和医生的聊天很尽兴,然而对方还要接待病人,只得离开,临走时,医生还欢迎蓝无忧继续和她谈论中医药学的知识。 “我觉得您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中医。” 因为她丰富的中医知识底蕴,医生误以为她是一名出色的中医,蓝无忧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是中医,只能算是一个爱好者。 说到底,这个兴趣还是楚天远给她培养起来的。 他说她要养好身体,有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才能等到汪逸尘。 真多年,楚天远是唯一一个能把话说到她心底的人。 一切都是为了她那个少年。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有人给她守护。 医生由衷感叹她仅仅只是一个爱好者就掌握了这么多的知识,眼里满是佩服。 蓝无忧只是笑着,谦逊地把对方送出了病房。 医生离开以后,蓝无忧重新抓起桌面放着的准许出院单子,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扬了扬手里拿着单子,保镖主动往两边退开。 蓝无忧心想:谢天谢地,她总算可以离开了医院。 她低着头,没走几步,突然就感觉到前方传来压迫之感。 这感觉很熟悉,是这几天一直萦绕在她四周的一种气息。 抬起头,蓝无忧果然看到季维骁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无法让人忽视。 季维骁什么时候存在感这么强了? 蓝无忧没有再挪动脚步,停在原地看着季维骁。 他大概是来找她的,可他明明在电话里同意她出院了。 “医生说没事了?” 不仅仅是蓝无忧,留连站在她身后的保镖都感受到了一种冰霜融化的感觉。 季维骁一开口,身上的压迫感随之消失,不知是隐藏起来了,还是真的已经不存在了。 “他给我开了出院证明。” 蓝无忧冲季维骁扬了扬手中的单子。 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听季维骁的语气,也不像是来堵她的。 “走吧!” 季维骁走在了最前面,很显然他是来接蓝无忧的。 蓝无忧没有觉得奇怪,自己不熟悉这个环境,季维骁送她是对她人生安全的负责。 季维骁也不是没有不可取之处,但她总不能一直和对方耗着。 一切都是假的,她不会相信,也不会去多想。 保镖与蓝无忧的想法截然不同。 他们从没见过季维骁对一个女人这么宠溺,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特意过来接蓝小姐的,可蓝小姐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这就是老夫老妻的生活方式? 对于凭空出现的蓝无忧,在此之前,季维骁的下属中没有一个人是认识她的。 “季维骁,我们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 虽然蓝无忧的身体的确是恢复了,所有的行动都和之前一样,但季维骁还是能看穿她皮肤表面下的苍白。 “婚纱照的事情明天再说。” 在蓝无忧发高烧的时候,季维骁就把拍摄的计划延期了。 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铁石心肠的人,没有必要如此逼迫对方。 假设蓝无忧是他的员工,拍摄婚纱照只是她的一个工作,在她生病的时候,他的确不好让她带病上岗。 他没那么苛刻。 季维骁觉得自己对蓝无忧算是仁慈。 如果不是顾及楚天远和季心音日后的关系,季维骁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对蓝无忧如此菩萨心肠。 季维骁心中所想,蓝无忧一点都感觉不到。 她一心把拍摄婚纱照当成一项工作,工作完成了,她就可回去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蓝无忧看着周围的风景,闷闷的沙哑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 “去吃饭。” 季维骁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示意蓝无忧上车。 “嗯!” 蓝无忧的确饿了。 这些天,她没怎么吃饭,唯一吃过的东西就是一碗粥,最后还吐了出来。 后来,医生索性让她输液,让她靠营养针维持体内的所需的营养。 季维骁在驾驶位坐定以后,刚发动车子,他觉得口袋一沉,突然间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给你。” 季维骁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崭新的手机,递到蓝无忧的面前。 蓝无忧脸朝着车窗外,加上季维骁刚才那一声有点小,甚至还有一些忸怩的味道,她并没有留意到。 季维骁的手伸了半天,手中的手机也没有被人拿走,忍不住扭了扭头。 蓝无忧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季维骁的五指突然发力,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蓝无忧这是什么态度? 季维骁觉得自己方才的示好像一个巴掌,大力又直接地呼到自己脸颊。 他为什么要给她买手机? 季维骁心里生气火大的同时,蓝无忧突然转脸,看到季维骁的神情先是惊讶,随即是疑惑。 蓝无忧澄澈的茶褐色眼眸里没有季维骁所想象的那种倔强与傲慢,里面全是让人一看就懂的不解。 谁又招惹他了? 这是蓝无忧见到季维骁难看神情之后的第一反应。 第一百六十二章 长发及腰 知自己误会了蓝无忧,季维骁内心的火气很快平息了下来。 蓝无忧一丁点的忽视行为都会让他以为对方在挑衅他。 意识到这个问题,季维骁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他太敏感了。 明明蓝无忧并不是那样的意思。 接到手机的蓝无忧同样很惊讶,她还以为对方不会给自己联络工具。 有了手机,她可以与关沐兮联系,告诉对方自己的状况。 蓝无忧也不知道关沐兮有没有安排人跟过来。 如果有人跟过来,她得提醒对方小心一点才行,被季维骁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事到如今,蓝无忧觉得自己一开始的多虑了,季维骁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多么过激的行为,只要她乖乖配合她拍婚纱照,季维骁应该不会过多为难她。 看着蓝无忧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季维骁的脸沉了沉。 他似乎猜透了她的想法,但他没有立即开口打击她。 吃过午餐以后,季维骁把她带回了酒店。 被他包下的房间里面出现了一大群人,率先进入房间的蓝无忧被眼前突然出的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进错了房间。 “你们是谁?” 心里相信季维骁的财力不至于连一个房间都被人夺取,蓝无忧冷声开口质问出现在酒店房间内的陌生人。 “您是蓝小姐吗?我们是季少安排过来的人。” 有人在布置酒店的房间,似乎要把它布置成一个婚房,蓝无忧的眉头不可置否地皱了起来。 没等蓝无忧继续开口,季维骁跟着出现。 “季少!” 领头的人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季维骁,拍了拍手,不一会儿,更多的人从房间的小屋内走出来。 他到底安排了多少的人过来? “季维骁,你这是做什么?” 蓝无忧实在忍不住问季维骁。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看到长枪短炮一般的拍摄仪器,蓝无忧还以为他会在今天安排拍摄,可他明明在车上说过拍摄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说。 眼见蓝无忧用这样的语气和季维骁说话,一旁的人都不敢再开口,心里却又在好奇着季维骁的回应。 在他们印象中,还没有哪个女人敢用这样不耐的语气和季维骁说话。 不是说他脾气不好,而是他身边实在没有一个近身的女人。 接到他要拍婚纱照的事情,他们都惊讶得半死,匆匆忙忙去帮他准备各项事宜。 “这些都是专业的婚礼策划人员,今天要给你安排造型和试婚纱。” “婚纱不是选好了吗?” 蓝无忧一下子响起她自己挑的那一件婚纱。 那一件土味十足的婚纱? 季维骁实在看不过眼。 在此之前,他可以任由蓝无忧选择,但如今,他并不想让她自作主张。 那件婚纱他实在接受不来,也不知道蓝无忧什么眼光,竟然会看上那一件婚纱。 季维骁没有开口解释,使了使眼色,让一旁的领事替他回答。 “蓝小姐,这次的婚纱拍摄有好几个主题,您亲自挑的婚纱我们会设计造型,其他的婚纱我们也会给你打造和设计最合宜的造型。” 还好几个主题? 蓝无忧想想就觉得季维骁在故意浪费她的时间。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气急的蓝无忧回到房间,让季维骁跟着自己进来。 季维骁好歹是一个大人物,当着那么多的面,她怎么都要给他留几分面子。 进了房间以后,蓝无忧就忍不住开口,“季维骁,我们不就是假结婚吗?婚纱照的事情何必这么认真,拍一套婚纱照能应付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拍这么多套?” “我怕你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 季维骁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其实并不这么想。 他自己挑了好几件婚纱,希望蓝无忧当一回模特,把它们全部穿在身上。 “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拍出你想要的效果的。” “蓝无忧,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之前定下的是五套,如今减少到三套。” 见她还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季维骁的耐性也被磨得所剩无几,“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如果她还是纠缠不休,他就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 争论无果,蓝无忧心里憋了一团火,可季维骁已经不再理会她。 决定已下,她再闹也无法改变。 季维骁出去没多久,两个陌生的女人来到了房间。 “蓝小姐,请您移步到隔壁的房间,我们要开始给您设计造型了。” 这是别人的工作,蓝无忧也不好为难对方,没有过多犹豫,她就去到了隔壁的房间。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隔壁的房间俨然成了一间化妆室。 第一次见到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蓝无忧眼睛都发直了。 她的妆容从来都是以淡妆为主,用到的化妆品并不繁杂,化妆的工具也简单,如今看到许多陌生的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和工具摆放在自己面前,她脑壳一阵抽疼。 还好不用她自己上手化妆,不然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化妆过程中,蓝无忧觉得自己的脸就像一张画板,被人用着各种各种的颜料涂抹着。 化妆师的手艺很娴熟,没过多久就帮她化好了妆,然而她的头发却成了最难的打理的一部分。 自从和季维骁领了结婚证以后,蓝无忧都没有理过头发。 季维骁不同意她理,说是不希望到时候拍摄婚纱照的时候,她以短发的出现…… 如今她的头发长到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尴尬时期,扎起来滑稽,不扎起来颓然的气质不是她想短时间改变就改变的。 “他希望我拍婚纱照的时候是长发的。” 在造型师拿起剪刀致力于打理她头发的时候,蓝无忧开口提醒了对方。 拿剪刀修剪她的头发,那不是往违背季维骁意思的路上的走吗? 蓝无忧甚至可以想象到造型师剪了她头发以后,季维骁黑沉着脸的神情。 造型师不知情,她是知情的。 蓝无忧不好害对方。 “蓝小姐,那我们就只能接头发了……这过程需要一段时间……” 实际上全头接头发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少。 “来吧!” 暂时不要惹季维骁才是真理,刚才她好死不死地挑战了一下对方,也不知道他到底放下这件事情了没有。 蓝无忧不想撞他的枪口上,自己让造型师动手。 季维骁在另一个房间,换上了自己身为新郎官该穿的衣服。 太阳不知何时有了西沉的迹象,蓝无忧所在的房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门都未曾打开过。 都三个小时了。 季维骁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那个紧闭了好久的房门。 蓝无忧接发的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她们听到屋外传来的敲门声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走去开门。 来人是季维骁。 蓝无忧通过面前的梳妆镜看到了出现在门外的男人。 季维骁从来没有想象过蓝无忧长发及腰的模样,如今见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似乎还有海浪在不停拍打着他内心那片浅滩。 见惯了蓝无忧短发的模样,他竟不知她长发还有这么温柔妩媚的模样,大波浪卷和茶色的头发披在她的肩上,无辜受惊的大眼与轻熟挑逗的外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造型师把最后定型的夹子夹上,忍不住对着镜中人夸赞道:“蓝小姐,长发太适合您了。” 蓝无忧长发的模样更能让男人心神荡漾,清纯与妩媚并存,就连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心动了。 她的容貌本就俏丽,远远看着,她温柔得如同一池碧水,然而当你走近一看,她眉眼间的倔强不曾褪去。 如果说长发的蓝无忧把身上的温柔灵动展现地淋漓尽至,那短发的蓝无就是把倔强和不屈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掩盖了她所有的温柔和妩媚。 季维骁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如今一看,前后的对比太明显,视觉上感受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一时间也忘记了收敛自己的眼神,就这样直勾勾盯着镜中的蓝无忧。 造型师扫到季维骁身形,识趣地带着工具离开了房间。 后背那么一道灼热明显的目光蓝无忧不可能感受不到,只是她如今的身体僵硬地厉害,连转身扭头的动作都不敢做。 透过镜子的反射,她清清楚楚看到季维骁眼里带着的侵略性。 于蓝无忧而言,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骇人的了。 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着,蓝无忧的喉咙发紧得厉害,想发出声音却没有一个音节出现。 温热的鼻息在她的头顶化开,一点点侵入她的头皮,蓝无忧只觉得头皮一片发麻,低着头,她不敢去看镜中反射出来的人的眼睛。 温热的大掌覆上她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蓝无忧身体发僵地厉害。 “转过来!” 季维骁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明显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蓝无忧没有转,身体也僵硬得让她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真有感觉,她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瘙痒,可因为被长发遮盖着,她看不清脖子的情况。 见她不转身,季维骁撩起了她的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 接发药剂的味道刺鼻,而他却一点都不嫌弃,甚至觉得那味道还有些好闻。 头发被撩起一瞬间,脖子有片刻的冰凉,过后便是刺疼和瘙痒……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过敏 知自己误会了蓝无忧,季维骁内心的火气很快平息了下来。 蓝无忧一丁点的忽视行为都会让他以为对方在挑衅他。 意识到这个问题,季维骁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他太敏感了。 明明蓝无忧并不是那样的意思。 接到手机的蓝无忧同样很惊讶,她还以为对方不会给自己联络工具。 有了手机,她可以与关沐兮联系,告诉对方自己的状况。 蓝无忧也不知道关沐兮有没有安排人跟过来。 如果有人跟过来,她得提醒对方小心一点才行,被季维骁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事到如今,蓝无忧觉得自己一开始的多虑了,季维骁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多么过激的行为,只要她乖乖配合她拍婚纱照,季维骁应该不会过多为难她。 看着蓝无忧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季维骁的脸沉了沉。 他似乎猜透了她的想法,但他没有立即开口打击她。 吃过午餐以后,季维骁把她带回了酒店。 被他包下的房间里面出现了一大群人,率先进入房间的蓝无忧被眼前突然出的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进错了房间。 “你们是谁?” 心里相信季维骁的财力不至于连一个房间都被人夺取,蓝无忧冷声开口质问出现在酒店房间内的陌生人。 “您是蓝小姐吗?我们是季少安排过来的人。” 有人在布置酒店的房间,似乎要把它布置成一个婚房,蓝无忧的眉头不可置否地皱了起来。 没等蓝无忧继续开口,季维骁跟着出现。 “季少!” 领头的人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季维骁,拍了拍手,不一会儿,更多的人从房间的小屋内走出来。 他到底安排了多少的人过来? “季维骁,你这是做什么?” 蓝无忧实在忍不住问季维骁。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看到长枪短炮一般的拍摄仪器,蓝无忧还以为他会在今天安排拍摄,可他明明在车上说过拍摄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说。 眼见蓝无忧用这样的语气和季维骁说话,一旁的人都不敢再开口,心里却又在好奇着季维骁的回应。 在他们印象中,还没有哪个女人敢用这样不耐的语气和季维骁说话。 不是说他脾气不好,而是他身边实在没有一个近身的女人。 接到他要拍婚纱照的事情,他们都惊讶得半死,匆匆忙忙去帮他准备各项事宜。 “这些都是专业的婚礼策划人员,今天要给你安排造型和试婚纱。” “婚纱不是选好了吗?” 蓝无忧一下子响起她自己挑的那一件婚纱。 那一件土味十足的婚纱? 季维骁实在看不过眼。 在此之前,他可以任由蓝无忧选择,但如今,他并不想让她自作主张。 那件婚纱他实在接受不来,也不知道蓝无忧什么眼光,竟然会看上那一件婚纱。 季维骁没有开口解释,使了使眼色,让一旁的领事替他回答。 “蓝小姐,这次的婚纱拍摄有好几个主题,您亲自挑的婚纱我们会设计造型,其他的婚纱我们也会给你打造和设计最合宜的造型。” 还好几个主题? 蓝无忧想想就觉得季维骁在故意浪费她的时间。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气急的蓝无忧回到房间,让季维骁跟着自己进来。 季维骁好歹是一个大人物,当着那么多的面,她怎么都要给他留几分面子。 进了房间以后,蓝无忧就忍不住开口,“季维骁,我们不就是假结婚吗?婚纱照的事情何必这么认真,拍一套婚纱照能应付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拍这么多套?” “我怕你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 季维骁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其实并不这么想。 他自己挑了好几件婚纱,希望蓝无忧当一回模特,把它们全部穿在身上。 “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拍出你想要的效果的。” “蓝无忧,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之前定下的是五套,如今减少到三套。” 见她还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季维骁的耐性也被磨得所剩无几,“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如果她还是纠缠不休,他就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 争论无果,蓝无忧心里憋了一团火,可季维骁已经不再理会她。 决定已下,她再闹也无法改变。 季维骁出去没多久,两个陌生的女人来到了房间。 “蓝小姐,请您移步到隔壁的房间,我们要开始给您设计造型了。” 这是别人的工作,蓝无忧也不好为难对方,没有过多犹豫,她就去到了隔壁的房间。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隔壁的房间俨然成了一间化妆室。 第一次见到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蓝无忧眼睛都发直了。 她的妆容从来都是以淡妆为主,用到的化妆品并不繁杂,化妆的工具也简单,如今看到许多陌生的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和工具摆放在自己面前,她脑壳一阵抽疼。 还好不用她自己上手化妆,不然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化妆过程中,蓝无忧觉得自己的脸就像一张画板,被人用着各种各种的颜料涂抹着。 化妆师的手艺很娴熟,没过多久就帮她化好了妆,然而她的头发却成了最难的打理的一部分。 自从和季维骁领了结婚证以后,蓝无忧都没有理过头发。 季维骁不同意她理,说是不希望到时候拍摄婚纱照的时候,她以短发的出现…… 如今她的头发长到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尴尬时期,扎起来滑稽,不扎起来颓然的气质不是她想短时间改变就改变的。 “他希望我拍婚纱照的时候是长发的。” 在造型师拿起剪刀致力于打理她头发的时候,蓝无忧开口提醒了对方。 拿剪刀修剪她的头发,那不是往违背季维骁意思的路上的走吗? 蓝无忧甚至可以想象到造型师剪了她头发以后,季维骁黑沉着脸的神情。 造型师不知情,她是知情的。 蓝无忧不好害对方。 “蓝小姐,那我们就只能接头发了……这过程需要一段时间……” 实际上全头接头发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少。 “来吧!” 暂时不要惹季维骁才是真理,刚才她好死不死地挑战了一下对方,也不知道他到底放下这件事情了没有。 蓝无忧不想撞他的枪口上,自己让造型师动手。 季维骁在另一个房间,换上了自己身为新郎官该穿的衣服。 太阳不知何时有了西沉的迹象,蓝无忧所在的房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门都未曾打开过。 都三个小时了。 季维骁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那个紧闭了好久的房门。 蓝无忧接发的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她们听到屋外传来的敲门声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走去开门。 来人是季维骁。 蓝无忧通过面前的梳妆镜看到了出现在门外的男人。 季维骁从来没有想象过蓝无忧长发及腰的模样,如今见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似乎还有海浪在不停拍打着他内心那片浅滩。 见惯了蓝无忧短发的模样,他竟不知她长发还有这么温柔妩媚的模样,大波浪卷和茶色的头发披在她的肩上,无辜受惊的大眼与轻熟挑逗的外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造型师把最后定型的夹子夹上,忍不住对着镜中人夸赞道:“蓝小姐,长发太适合您了。” 蓝无忧长发的模样更能让男人心神荡漾,清纯与妩媚并存,就连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心动了。 她的容貌本就俏丽,远远看着,她温柔得如同一池碧水,然而当你走近一看,她眉眼间的倔强不曾褪去。 如果说长发的蓝无忧把身上的温柔灵动展现地淋漓尽至,那短发的蓝无就是把倔强和不屈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掩盖了她所有的温柔和妩媚。 季维骁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如今一看,前后的对比太明显,视觉上感受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一时间也忘记了收敛自己的眼神,就这样直勾勾盯着镜中的蓝无忧。 造型师扫到季维骁身形,识趣地带着工具离开了房间。 后背那么一道灼热明显的目光蓝无忧不可能感受不到,只是她如今的身体僵硬地厉害,连转身扭头的动作都不敢做。 透过镜子的反射,她清清楚楚看到季维骁眼里带着的侵略性。 于蓝无忧而言,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骇人的了。 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着,蓝无忧的喉咙发紧得厉害,想发出声音却没有一个音节出现。 温热的鼻息在她的头顶化开,一点点侵入她的头皮,蓝无忧只觉得头皮一片发麻,低着头,她不敢去看镜中反射出来的人的眼睛。 温热的大掌覆上她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蓝无忧身体发僵地厉害。 “转过来!” 季维骁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明显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蓝无忧没有转,身体也僵硬得让她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真有感觉,她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瘙痒,可因为被长发遮盖着,她看不清脖子的情况。 见她不转身,季维骁撩起了她的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 接发药剂的味道刺鼻,而他却一点都不嫌弃,甚至觉得那味道还有些好闻。 头发被撩起一瞬间,脖子有片刻的冰凉,过后便是刺疼和瘙痒…… 第一百六十四章 婚礼照旧 谁也不知道徐妙和蓝无忧说了些什么东西,在徐妙和白子枫离开以后,蓝无忧以一个姿势在病床的床沿坐了很久。 在季维骁从婚礼布置的现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听到医院工作人员向他汇报了蓝无忧的状况,他面无表情地离开医生的办公室,来到蓝无忧的病房。 “怎么?被别人警告了?” 听到季维骁的声音,蓝无忧立马就转了身,用十分复杂的眸光看向她。 她知道他问出这话的意思。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不知廉耻的人?” “难道不是吗?”季维骁步步紧逼,“你敢说你对白子枫不特殊?” “你认识他第一天就该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人家和徐妙如此恩爱,怎么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你这个人见异思迁地厉害,把楚天远吃得死死的,还想多勾引几个。” 依照季维骁的思维,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只要那个人有一点点汪逸辰的影子,她就收不住自己的泛滥成灾的情绪。 季维骁说得的确没错。 “不好意思,我的确是那样的人。” 突然之间,蓝无忧就像丢盔弃甲的落败将军,不再和季维骁呛。 坐在病床旁,蓝无忧已经背过季维骁,望着窗外的夜幕发呆。 今天,徐妙也没和她说什么。 两个人就像朋友一样聊天,季维骁脑海中想象的警告和宣誓主权通通不存在。 从徐妙的话语行间,她是知道自己对白子枫特殊的情感,蓝无忧也害怕徐妙误会自己,主动开口解释。 对方没有抽丝剥茧地盘问自己,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反而十分了解她。 “我知道,你透过子枫,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不只一个人和她说过这句话,只是蓝无忧从来不在意,但在今天,她突然开始思考这句话。 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也没有放过自己。 她是不是该学着放下了? 就当汪逸辰真的不在了…… 在父亲的事情解决之后,她想试一试,可如今摆在自己眼前的路只有一条。 季维骁,季维骁…… 他们已经领证了,就连婚礼都快要举办了。 可他们却没有爱…… 她愿意迈出第一步去尝试,可在刚刚的对话中,她退缩了。 她和季维骁交流不下去。 对方从来不把她放在同等的位置上去交流,他们的思想天差地别,他们的习惯和家世更是相隔几万里。 这些东西不是不可以跨越,只是跨越的过程太累了,加上谁都不愿意去跨越。 他们两个人又不是非对方不可。 蓝无忧只是有了尝试的想法,但不代表她会百分之百的主动。 蓝无忧很确信,接下来的日子是痛苦煎熬的,那她还不如陷在汪逸辰的回忆里。 突然见到蓝无忧沉默,季维骁心里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 可他扭过头细想,又发现自己并没有错。 蓝无忧就是欠教训和警告,相信经过这一次之后,她就会老实了,知道自己哪些东西该做,哪些东西不该做。 “明天进行婚纱照拍摄。” 季维骁冷冷撇下一句话,离开了蓝无忧的病房。 “好。” 蓝无忧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飘荡在寂静的病房内,不知她的回答是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那一个早已经离开了病房的男人听的。 没过多久,有人送了热腾腾的饭菜上来,蓝无忧简单扒拉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了?” “这个季少没有吩咐。” “替我去问问他。” 蓝无忧目送着医护人员离去,把没吃完的饭菜装进了垃圾筒。 在消毒水气味浓郁的地方,蓝无忧一点胃口都没有。 盯着监视器的男人看到她停筷后收拾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季少,太太说想出院了。” “再送一份一模一样的饭菜上去,告诉她吃完饭才能出院。” 医护人员买了一份相同的饭菜。再次来到蓝无忧的病房,把季维骁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蓝无忧。 “季太太,季少说您要吃完饭了才能出院。” 蓝无忧看到桌面上出现的饭菜,认命般的把碗端了起来。 季维骁总能想到法子治她,她还不如顺从。 反抗是徒劳,浪费时间还吃力不讨好。 蓝无忧习惯了,不在这些小事上犯拧。 看到空空的碗底,监视器前的季维骁总算露出了不明显的笑容。 监控的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季少如沐春风地离去,纷纷把目光投到了季维骁之前一直坐着的监视器前。 好家伙,他们看到一个空空的碗出现在镜头前,联想到季少一开始说的话,大家相视了一眼,内心直呼“好甜”。 任谁都想不到季维骁会是一个宠妻狂魔。 遍布此地的手下第一次见到自己老大这么对一个女人,眼睛都忍不住望显示屏多看两眼。 果不其然,他们从监控画面中他们的老大。 “走吧。” 没想到是季维骁*,把自己送回去,蓝无忧惊讶的同时,顺从地跟着季维骁离开病房到车库。 回到酒店,白天时候的狼藉已然消失,看样子是季维骁让人来打扫了。 酒店的房间不仅清扫干净,还装饰了一番,好像他们真的是要举办婚礼的夫妇一般。 蓝无忧心里清楚得很,他们不过是拍婚纱照而已,布置婚礼的场地不过是因为拍摄需要。 季维骁虽然在进门的时候被室内的布置吓了一跳,但他还算淡定,心里把布置现场的人问候一番,随即便对面前的东西视而不见。 毕竟不是真正的婚礼…… 在季维骁心里,只有和心爱的人在一块举办的才叫婚礼。 如今的场合充其量只是一个活动场地,他不过是其中的演员。 想着,季维骁已经进入了房间,留下蓝无忧一个人在客厅。 在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蓝无忧依旧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四周绚美浪漫的布置和摆件与她背影的孤独落寞截然相反。 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季维骁就是想打断她。 “吃药。” 原本一头温柔的长卷发因为过敏而剪掉,修剪的甚至比之前的头发还要短,露出了她依旧有些发红的脖颈。 在医院吃了药,蓝无忧过敏的症状已经缓解了不少,脖子上是红痕与之前相比已经淡化了不少,但季维骁怎么看都觉得过敏的症状没有缓解。 蓝无忧听声回头,看到季维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一手拿着医生给蓝无忧开的过敏药,一手端着一杯水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他刚从浴室里出来,换上了松松垮垮的浴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有水滴顺着发丝滴落,一半消失在浴袍,一半落入脖颈,顺着胸膛一路蔓延。 蓝无忧的脸蓦地一红,低下头,不自在地开口。 “谢谢。” 接过季维骁递过来的药和水,蓝无忧没有任何怀疑地喝下。 喝完水,蓝无忧不好意思把空水杯给回季维骁,把水杯握在自己的手里。 “明天几点开拍?” 蓝无忧得问清楚,早点在心里做好准备。 “早上八点。” “我需要提前起床吗?” 对今天的事情心有余悸,蓝无忧想到自己被造型师摆弄的噩梦。 蓝无忧字字句句都离不开明天的婚纱照,季维骁不禁观察起她。 自从徐妙和她单独聊完以后,她就一反常态,还十分罕见地主动去了解婚纱照的拍摄过程,甚至愿意去配合拍摄的进度与要求。 主动与被动的差别太大了。 “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 季维骁丢下这一句话,拿过蓝无忧手里的空水杯。在她还在愣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入了厨房。 他问她受了什么刺激? 蓝无忧来不及去思考他主动拿水杯走的事情,又被季维骁的接下来的问题问住。 她哪有受什么刺激,自己不过是想通了。 目前两个人捆绑在一快,她有求于他,也不想自己以后的日子太过于难过,稍微妥协一下并没有什么。 对方也没有让她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不好一直坚持做自己。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要做出改变了。 “我没受什么刺激,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在季维骁玩味的眸光注视下,蓝无忧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是季维骁第一次在蓝无忧眼里看到这么洒脱的笑容,这更让他好奇徐妙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既然你想通了,是不是该考虑着放过楚天远了?” 季维骁的话让回房间的蓝无忧脚步一顿,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敛了起来。 她要怎么解释,季维骁才能够相信她和楚天远并没有多余的情感…… 蓝无忧记得自己已经辩解过很多次,她都不想再开口解释…… “还是说你所谓的想通就是以后要找楚天远过一辈子?” 他看到了她所有的情绪变化……. 这一句话无疑是惊雷,炸了蓝无忧,也轰了季维骁。 他在紧张地期待着答案。 如果蓝无忧敢给他肯定回答,季维骁体内压制的恶毒话语绝对会化作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蓝无忧,她打击到谷底。 如果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蓝无忧突然转身反问。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出乎意料 替他圆谎 没想到蓝无忧会反问自己,季维骁错愕了半秒。 “你刚刚说什么?”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蓝无忧也不忸怩,再次开口。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关我什么事?” 季维骁冷不丁开口,语气冰冷且生硬,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情绪一般。 蓝无忧也不恼,没有计较对方的语气,“我怎么想是我的事情,的确不关你的事。”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季维骁怎么想,蓝无忧不想去深思,但他看起来又似乎挺在意她回答的模样。 既然在意,为什么还要死鸭子嘴硬? 他若是愿意听,她可以大大方方告诉对方,但对方未必相信她的话。 蓝无忧没有忘记季维骁次次误解自己的模样。 这女人又不说了? 季维骁看着蓝无忧离去的背影,内心竟然有一点失落? 这情绪来得莫名,意外占据了他的内心。 细长的手机铃声响起,把室内寂静的空气都震荡了一番。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季维骁的脸上所有的失意在瞬间收起。 拿起机,他打开酒店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在蓝无忧洗完澡走出浴室时,看到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没来由一紧。 怀里抱着的换洗衣服来不及放下,她冲向了酒店内的房间。 没人? 看到同样空荡的房间,蓝无忧的心彻底慌了。 季维骁不是人,他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 他把她独自丢在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身上所有能够联络的东西都没有,蓝无忧找到了酒店内的电话,一个电话打到了前台,要求酒店的工作人员帮她联系当地的大使馆。 因为来电是季维骁他们房间的,知道这个房间的客人尊贵无比,前台不敢怠慢,联系季维骁的同时,还真的去联系了当地的大使馆。 大使馆的馆长此时正好和白子枫夫妇谈笑风生,不想接到关于季维骁的消息。 “子枫,实在不好意思,我要去花苑酒店处理一件事情,先失陪了。” “没关系,我们住的酒店也在花苑酒店附近,我们一块过去吧。” “那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备车。” 大使馆馆长拍了拍白子枫的肩膀,吩咐助理去准备车子后,继续和他交谈着,“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快就结婚了。” “哪有邱叔您早,您这个年纪都有几个孩子了。” “你这个家伙……” 馆长笑成了一朵花,染黑的头发更显他笑容可掬和蔼可亲。 “什么时候回家,替我给你父母问声好。” “我会的。” “你这孩子有出息,还让父母省心,哪像我家那几个臭小子,个个喊着要多享受几年单身生活,都不让人省心。” “他们还年轻,不着急。” 正说着,助理走到了馆长面前。 “子枫,车备好了,我们走吧。” “好。” 白子枫说着话的时候,抓着徐妙的手突然有了一股外力。 低下头,徐妙正睁着一双大眼看向她。 干嘛? 他疑惑地看着她。 徐妙冲他挑了挑眉,眼睛还转到了邱叔身上。 邱叔走在了前面,,没看到这两个人的小动作。 白子枫读懂了徐妙表达的意思,眼神示意她不要胡闹。 徐妙着急了,抓白子枫的手更紧了。摇着白子枫温暖的手掌,徐妙微微努了努嘴,眼神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这个世界上除了白子枫,没有谁会像她的父亲一样惯着她胡来了。 没过一秒,白子枫就已经厚着脸皮走到了邱叔的身旁,与他并肩而走。 “邱叔,我们跟你一块去吧,反正我们的酒店也近……” 邱叔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开口,“怎么?对邱叔的工作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们这一辈可怕接触我们的工作了。” 想当年白子枫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就希望他走入仕途,然而没想到他只对医学感兴趣,除了白子枫,其他几个白家的孩子都不走仕途,他邱家的孩子也没有一个愿意走他们这条路的…… 不过好在两家都有孩子对军事感兴趣,在军区大展拳脚。 邱叔也没有不让白子枫和徐妙跟着,只是嘱咐他们在一旁当观众就好,没有必要插手他即将要处理的事情。 一行人赶到酒店,馆长带着秘书和助手去找酒店的负责人,“子枫,你们先在这儿逛逛,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因为是自己十分熟识的晚辈,邱叔也没有太过于拘泥于形式上的客套,而是真的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者。 在他们走了之后,徐妙拉着白子枫是手就往电梯方向走。 在只有两个人的电梯内,白子枫突然开口问一旁的徐妙,“妙妙,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和蓝无忧有关?” 知妻莫若夫,白子枫说出的正是徐妙一开始是直觉。 她越靠近这家酒店,就越觉得这件事情与蓝无忧有关。 “嗯。” 在酒店房间内等待的蓝无忧没等到季维骁回来,便进了房间,在里面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 季维骁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太大,但她没有办法,她并不想穿裙子,也不可能穿着睡衣出门。 衣服可以扎进裤子里,但过于长的裤子却让蓝无忧有些束手无策…… 接完电话的季维骁心情似乎不佳,他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离开房间前还湿漉漉的头发此时已经完全干透,蓬松的发梢似乎还有空气的味道,他眼里似乎装着很多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白子枫和徐妙再次看到季维骁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模样。 见到对面站着的夫妇,季维骁的眉头微不可微地皱了皱。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又是来找蓝无忧的吗? 现在都几点了?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十点了,此时的时间只有比之前晚没有早。 “你们怎么来了?” 季维骁停下了脚步。 徐妙和白子枫相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季维骁心情不太好,都以为他被蓝无忧赶了出来。 不然他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了,还在酒店房间外晃荡。 被外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季少被一个女人赶出门,怎么都有点落面子,看他故作冷厉的模样,徐妙和白子枫都觉得有些好笑,但他们并不打算揭穿他。 如果季维骁知道他们夫妇俩此时的想法,肯定会被气疯的。 “我们过来看看无忧。” 率先开口的人是徐妙。 不知道为什么,季维骁觉得眼前说话的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笑意吗?为什么? “她已经睡了。” 季维骁也不知道蓝无忧到底睡没睡,但他就是不希望蓝无忧再与面前的女人接触。 “是吗?这也太遗憾了。我还想和她去散散步,这儿的星空特别美,听说今晚还有流星。” 徐妙说起谎来根本据不用打草稿,在一旁的白子枫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对她无语死了。 今晚的星空怎样季维骁会不知道吗?刚刚他就在露天的阳台站了许久,一颗星星都没有看到。 至于流星,这千年一遇的东西,哪有那么碰巧的事情。 这对夫妇摆明是来找事的,偏偏他又不想让他们如愿。 “这真是太遗憾了。” 季维骁假惺惺地说着,语气里尽是送客之意。 就在白子枫和徐妙准备回到酒店一楼等邱叔的时候,白子枫的电话响了起来。 挂完电话之后,他眼里夹杂着一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俯身在好奇心满满的徐妙耳旁小声说了电话的内容,徐妙眼里都迸发出了强烈的兴奋之光。 直白地说,那是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看不明白这对夫妻的互动,季维骁在心里吐槽白子言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哥哥和嫂子外,心里只想赶紧把这两尊大佛送走。 “蓝无忧睡着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你们在这儿慢慢逛吧。” 季维骁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蓝无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妙妙姐,你们也住这儿吗?” 准备去找酒店前台的蓝无忧很碰巧地看到了他们。 季维骁没有扭头看蓝无忧,心里气愤得不行。 这蓝无忧是老天爷派来整他的吧? 他刚说完蓝无忧睡着了…… “无忧,你醒了呀?刚刚季少还说你睡下了呢。” 徐妙想挫一挫季维骁的锐气,报刚刚他凶他们的仇,一脸笑容得将季维骁扯的谎言说出来。 季维骁也在? 蓝无忧这才看到季维骁。 准确来说她只是看到了对方一个背影。 原来他在,蓝无忧一颗一直忐忑飘荡的心落了下来,就像浮萍找到了一丝依靠的模样。 “我刚睡醒,没看到他就出来了。” 蓝无忧的话让季维骁回了头,转了身。 他没想到蓝无忧会替自己说话,没有顺着徐妙给的杆子往上爬,而是给他台阶下。 她既没有反驳徐妙的话,也没有让他落了面子。 蓝无忧的手还指着他,然而在季维骁看到她穿着打扮的时候,眼里一开始的惊讶很快被其他情绪替代。 “原来是这样。” 徐妙点了点头,看着蓝无忧身上与她身材严重不符的男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出来?他难道连一身合适的衣服都不愿意给你买吗?” 说这话时,徐妙的眼神明显瞟向了季维骁,似乎想让季维骁开口解释一下。 “怎么会呢?季少人很好。我刚起床,床边有什么衣服我就套什么衣服了,实在没想太多……”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是自愿 不曾享受 蓝无忧在说谎。 没有人比季维骁自己清楚,蓝无忧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是她从床边随手拿的。 这衣服和裤子的尺寸对他而言小了,他把它们放在了行李箱的底层。 蓝无忧穿着这身衣服出现的意图是什么? 季维骁从见到蓝无忧开始就在纠结这件事情。 他知道蓝无忧来这儿的时候收拾衣服,于是让人给蓝无忧买了不少的衣服,可她为什么不穿? 然而季维骁想不通的事情在大使馆馆长和酒店工作人员到来的时候就明白了。 “季先生,我们现在接您去大使馆。” 酒店工作人员接电话的时候,对方是一个女音,但因为房间的客人是季维骁,他们直接就找了他。 “不去了。” 任是谁都看出了季维骁的心情不好,大使馆的馆长是在酒店工作人员出现后才到达季维骁和蓝无忧所在的楼层。 “怎么了?” 看到来人,酒店的人恭敬地退到了一旁,把中间的路让了出来。 “维骁,怎么了?想要去我那儿坐坐了?” 邱泽一直以为是季维骁想见自己,于是亲自过来了。 季维骁怎么都没想到蓝无忧把邱泽引了过来。 邱泽与他父亲是好朋友,他来这儿本就不想麻烦他的,更何况他身旁还有蓝无忧。如果他知道蓝无忧的存在,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父母? 季维骁没想着承认蓝无忧,再加上他已经带唐羽纱见过自己的父母。 心思千回百转之间,季维骁没有去理会蓝无忧,而是专心和邱泽交谈。 “邱叔好。” “你在这儿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邱泽想一个晚辈这么晚了来求助大使馆,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只是邱泽想多了,季维骁身旁的*烦就只有蓝无忧一个人。 看邱叔的模样还不知道蓝无忧的存在,季维骁便顺着对方的话,眼珠子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压低声音道:“邱叔,我慢慢和你说。” 邱泽一下子明白季维骁的意思。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先是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白氏夫妇开口,接着吩咐酒店的工作人员离开,最后才看向季维骁,“去邱叔家说吧。” 从头到尾,邱泽都没有注意到蓝无忧。 不是他没有注意到,而是他觉得那个女娃更像一个看客,完全一副置身于事外的模样,加上邱泽并不认识蓝无忧,也就把她忽略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早就识趣地离开,认识的白氏夫妇也搭乘电梯离开了,就连季维骁都要跟那个穿着不凡的看起来像个政客的人离开。 又要独留她一个人吗? 尽管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孤独,但她无法忍受被人带来异国他乡之后仍旧一个人。 她不是自愿的,也不是享受的。 焦灼把她的情绪燃起。 蓝无忧忍不住冲季维骁的背影大喊:“季维骁,你要去哪里?”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为什么就不把她带上? 明明是他带她过来的。 听到她的喊声,最先回头的人不是季维骁,而是那个叫邱叔的人。 他看向蓝无忧的神情有些震惊,眼里也写着对她的探究。 原来这个叫邱叔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蓝无忧一眼就看穿邱叔内心的想法。 最后,他还把目光落到了季维骁是身上。 此时的季维骁已经转身,没去理会邱叔的神情。 他对蓝无忧道:“我很快回来。” 说完季维骁便头也不回地扎进电梯里。 叫邱叔的人紧跟着进了电梯,最后还回头看了蓝无忧一眼。 为什么这个女娃给他一种遗世而立的孤独感? 他不敢再多看,心里暗暗惊奇。 任是谁都想上前关心关心她。 季维骁之所以不回头,是因为怕回头便再也离不开了。 这样的女子的气质到底出尘,面相也不出,就是不知人相处起来会怎样。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原本因为人多而显得拥堵的走廊,此刻冷冷清清。蓝无忧走在长长的走廊上,酒店内昏黄的壁灯把她影子拉得老长,将她的孤独无限放大。 地上黑乎乎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妖怪,随着她的身体步步紧逼。不知走到了哪里,地上的黑影慢慢变淡,直到最后看不见了,蓝无忧才惊觉自己回到酒店房间的门口。 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她回到了让自己比较舒适自在的空间,紧张的心情和紧绷的情绪得到了片刻的纾解。 季维骁说他会回来,她也没必要担心自己会被人丢在异地。 其实蓝无忧心里又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这么任由季维骁摆布。 也不知道季维骁什么时候会回来,但这也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难得他不在自己身边看着她。 蓝无忧几乎是立即拿起酒店房间内的座机,让酒店的工作人员给自己送一台电脑上来。 以季维骁的身份,酒店的人很快送了电脑上来。 接过电脑,蓝无忧脸上带着酒店工作人员不曾见过的神采。 这比以往他们见蓝无忧的任何时候都灵动美丽。 平日里她就是一个美人,但都没有现在这般鲜活。 一台电脑能够让她一展笑颜,蓝无忧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酒店的工作人员对她也愈发有好感起来。 蓝无忧抱着电脑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准备打开网页浏览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结果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法将网页打开。 检查了一下电脑的连接,蓝无忧发现酒店内的无线网络是需要密码的,可她抱着电脑在房间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密码。 怎么会这样? 蓝无忧一个电话再次打到了酒店前台。 “请问酒店无线网络的密码是什么?” “抱歉,蓝小姐,我们也不知道无线网络的密码是什么,这是酒店内部使用的网络。” “那你们怎么使用网络?” 蓝无忧不相信这么大的酒店的运营不需要网络的支撑。 “蓝小姐,我们办公的电脑都是用网线连接的。如果您有需要,我们立刻给您送送网线上去,房间内有网络接口……” 听到酒店的工作人员如此说,原本有些失望的蓝无忧立马打起了精神来。 放下话筒,蓝无忧把怀里的电脑放下,在房间四处走着。 “本酒店的无线网络不对外开放,但设有网络接口,有需要的客人可以向前台工作人员取用网线。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蓝无忧此时才看到贴在床头附近的“温馨提示”。 虽然有了这个提醒,蓝无忧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无线网络不是遍布了整个酒店吗? “蓝小姐,不好意思,给您造成麻烦了。”酒店工作人员把网线交给蓝无忧的同时,接着开口道:“这是我们酒店的特色,一般来我们这儿的客人都是来享受二人世界或是追求宁静的人,我们把网络切断,让客人能够完全沉浸在这世外桃源的旅行和结婚圣地。” 蓝无忧总算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在工作人员离开之后,她回想起自己来到当地之后的生活。 她似乎并没有让自己享受其中。 关沐兮十分喜欢这个地方,向往了很久,可她又不想形单影只地来到这个地方,虽然独身来这儿的人很多,但来这儿结婚,来这儿追忆,来这儿旅游的情侣更多。 如果自己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这个地方,她说不定早就沉浸在这样浪漫宁静的国度里。 以后有机会,她真希望能和关沐兮一块过来这里。 她写她的小说,兮兮拍她的照片。 也不知道兮兮现在怎么样了,想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关沐兮了。 连接上了网络,蓝无忧心血来潮地给关沐兮发送了视频邀请。 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把视频接通。 蓝无忧高涨的情绪在一分一秒不断的流逝中慢慢归于平静。 说不定关沐兮在忙自己的事情。 把心态一变,蓝无忧把视频邀请的界面关闭,打开浏览器界面,进入了自己写小说的网站,草草看了一遍留言以后,她找自己的编辑。 刚登陆自己工作的账号,蓝无忧接受消息的界面就没有停止闪动。 给她发消息最多的人是火狐,即便是现在,那对话框内的消息还在不停刷新。 “乖乖” “你这家伙是不是失踪了?电话怎么打不通?” “怎么还不回我信息?虽然你没还我钱,但你不至于这么躲着我吧?” “……” 一条条信息看下来,蓝无忧心里涌起了无言的感动。 火狐除了向她催稿以外,还十分关心她。她的消息断续续发过来,但最近似乎很频繁。 看着看着,她突然看到了有关于自己作品的内容。 “念尘,有影视公司看上了你的作品,想对它进行再改造……” 火狐发的文字后面带了一个纠结的表情,看起来她当时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 “虽然我不太愿意,但对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不仅愿意等你慢慢把这本是完结,还能让你这个原创作者当编剧。你不是这段时间手头紧吗?也许这个能帮助你……” “你在吗?理我一下?公司这边催得紧……” “……” “对不起,公司下了最后的通牒,我……我替你答应了对方……” 屏幕依旧在滚动,蓝无忧的眼睛也没有离开,即便知道了这个结果。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是女友 只是女伴 火狐承受不住公司那边的压力,加上她还是一个不尽职的作者,若非火狐之前坚持,她的作品早就交给别人续写…… 蓝无忧如此宽慰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她并不想把这个故事改编成影视剧。 这是关于辰和她的故事,一直没有结局,一如现实中的他们。 “念尘,对方公司已经把钱转过来了,最迟下个月入你的账户……” 钱已经交过来了,她几乎没有反悔的可能。 看清火狐发过来的合同图片,蓝无忧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从没想过自己的作品能得到这么高的版权费…… 她虽然没有去了解过行情,但这数目已经足够蓝无忧以后好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了,当然,这个前提得建立在蓝修远身体康健之前…… 辰,你又帮了我一次。 虽然你不在我的身旁。 关于你的故事,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喜欢? 肯定是因为你太好了,老天爷都忍不住把你带在身边。 事情关乎汪逸辰,蓝无忧不可避免地恍了恍神。 季维骁和邱泽离开,却没有到邱泽的家里,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两个人坐在从大使馆开来的加长汽车内,邱泽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他是在好奇季维骁身边的那个女人。 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入得了季家大少的法眼。 上流圈层的人对季维骁的赞誉很高,不仅仅在于他年少有为帅气多金,而在于他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多少人盯着他这颗大白菜,眼巴巴得想着一朝嫁给这样专一长情的男人。 如果自己的女儿对季维骁感兴趣,邱泽早就使劲撮合他们了。 “那个女娃是你什么人呀?” “原来邱叔这么一个八卦的人呀!” 季维骁开玩笑地揶揄,把邱泽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不是邱叔八卦,是好奇。谁不知道你这个小子在感情上专一无比,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 “邱叔,我都不知道我父母的事情。” “你小子想转移话题吧?你父母的事情你一查不就知晓了。” 邱泽摆明不吃季维骁这一套,逼得季维骁不得不开口。 “她是我的一个女伴……” 女伴? 邱泽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不是女朋友,也不是意中人,而是女伴。 如果是平常应酬时候的女伴就算了,如今的情况看来,那女娃也不是那种女伴那么简单。 “维骁,你到底怎么想的?” 想到这个,邱泽不免有些痛心和失望,但随即也想通了。 处于季维骁他们那个圈子,哪有人会甘于寂寞,不挥霍放纵的? 季维骁算是好的了,毕竟也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 “邱叔,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暂时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父母。” 季维骁还比较忌惮父母知道这件事情,邱泽也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了。 他也担心季维骁沾染了那些二世祖的纨绔浪荡的不良恶习。 “我可以答应你,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个女娃能成为你的女伴,自然有过人的地方,不然你也不会带她来这里。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能把一辈子的路走完,那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 说到底,邱泽心里还是有一个美好念想。 他几乎是看着季维骁长大,蓝无忧还是他见的季维骁第一次带在身边的女子。 邱泽此时还不知道唐羽纱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就不会产生这个念头了。 “我知道了。” 季维骁的眼眸暗了暗。 送走邱泽之后,季维骁步行回到酒店。 一路上,他都在想,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蓝无忧而辜负唐羽纱呢? 早前那通来电就是唐羽纱的,夹在中间的他两头为难。 他不该如此纠结的,自己和蓝无忧的事情是假,是他的布局需要,绝非能影响到他和唐羽纱的感情。 唐羽纱现在还不知道这家事情,他得赶在对方过来之前,把蓝无忧这件事情解决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细微脚步声,蓝无忧把最后一丝神游的魂收回来,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 “事情已经知道了,一切任你安排。” 蓝无忧刚把这一条信息发送出去,房门就已经被人打开,紧接着一只穿着酒店拖鞋的脚伸了进来。 季维骁看到抱着电脑坐在客厅沙发的蓝无忧,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人冲到了蓝无忧面前。 “谁准你使用电脑了?” 他充满戾气的话在蓝无忧耳畔炸响。 “啊?” 听到声响,蓝无忧才慢慢把头从电脑屏幕前抬起,脸上的神情看起来还意犹未尽。 “你说什么?” 蓝无忧把耳朵的耳机线取下来,嘴角挂着笑却一脸疑惑地看向季维骁,脸上高兴喜悦开心的神情和季维骁因愤怒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截然相反。 “你在做什么?” 季维骁敛了敛自己的情绪,控制一下语气才继续开口。 “看电视呀。” 蓝无忧把电脑屏幕一转,转到了季维骁面前。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搞笑综艺节目,季维骁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心头产生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蓝无忧不是应该趁着他不在而想方设法逃离吗? 季维骁没有忘记她刚开始穿的那一身衣服,虽然她此时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关了,把电脑给我。” 季维骁依旧没敢对她放下警惕。 蓝无忧依言关闭电源,把电脑交到季维骁手里,还把网线扯了下来卷好,一并放到他的面前。 “这电脑是我让酒店前台拿过来的,我想看电视,但房间里的电视机坏了,我怎么搞它它都不亮。” 季维骁轻“嗯”了一声,径直走到电视机面前亲自检查了一番。 蓝无忧的话还在继续。 “你不在,我不敢让人进来修理,就让人送了台电脑上来。” “你不知道,这家酒店的无线网络不外放,我又让人给我送了网线上来……” 今夜的蓝无忧格外多话,季维骁检查电视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电视机的总开关没开。” 季维骁打开了电视机,走回了沙发上。 蓝无忧的解释还是奏效的,季维骁的面色已经完全归于平静。 她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脸,眼睛却恨不得长在电视里。 “别看太晚。” 季维骁心里有许许多多的疑惑,为什么她要把他的衣服翻出来?大使馆的人也是她招过来的,为什么她会这么凑巧出现在酒店走廊,白氏夫妇又这么碰巧的出现…… 虽然白氏夫妇的出现可以理解为是邱泽带过来的,因为他们认识,但白子枫和徐妙两个人对蓝无忧未免也太过于关注了。 没想到季维骁只是简单嘱咐她一句“不要看太晚”,蓝无忧握着季维骁给自己的电视机遥控器,心情一时复杂起来。 他明明知道今晚的事情是她惹出来的,也看出了她想要离开,不然他刚刚不会在看到她抱着电脑的时候冲到她面前,并恶狠狠开口,然而如今,他什么都没问,反倒让蓝无忧自己内疚不安起来。 “我之前以为你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酒店,所以让酒店前台帮我联系了大使馆……没想到大使馆的人亲自来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蓝无忧不擅长解释,如今说出的话语在季维骁生疏极了,但他心头上的疑惑减轻了不少。 如果蓝无忧的解释是真的,那她所作的一切就有了理由。 “你想多了。我把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带来这里,自然要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 季维骁不禁在心里觉得蓝无忧幼稚。 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怎么还会有像儿童一样的想法? 季维骁没有注意到蓝无忧行为背后深深的不安。 她从来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蓝修远对她的确很好,但他忙于工作,无暇陪伴她。她的母亲又早逝,童年常常与孤独为伴,是后来出现的汪逸辰把她带出了孤独,给她无限温暖,然而这一份美好在不久之后也烟消云散了。 再到后来,她上了大学,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但她对他们却始终没有对汪逸辰那般的依赖和信任情感。 对汪逸辰的念想已经化作一股执念,深深扎根在蓝无忧心里,似乎还成了她自己心中的信仰。 她不相信汪逸辰不在了。 曾经,他用温润的嗓音告诉她,如果他不在了,也会化作世间的风雨陪伴着她,让她不再孤独。 世间的风雨是他,花草是他,连天上的彩虹也是他,他怎么会不在了呢? 季维骁走后,蓝无忧一个人留在了客厅内。 她并不是真正想看电视,而是要隐瞒季维骁。 电脑已经被季维骁抱走,但她一点都不担心。 那台电脑里面,他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对自己的黑客技术,蓝无忧还是十分自信的。 自己刚刚的临场发挥已经瞒过了季维骁,只要季维骁没有查到什么东西,她这一关就算过去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她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 她好些天没有和蓝修远联系了,不知他会不会对自己牵肠挂肚。 她得打个电话给父亲报平安才行。 心里默默计算着时差,蓝无忧的脚步慢慢走向了睡觉的房间。 她知道季维骁在里面。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她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如若真的 朝三暮四 季维骁在这个房间内休息,那她今晚要睡哪里? 在蓝无忧印象里,他们两个人可没有同床共枕的经历。 早知道她就不要说那个看电视的借口了。 现在她该怎么收场? 问完季维骁借电话后就离开好了。 现在接近凌晨两点,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蓝无忧正想着,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看完电视了?” “没……” “那你站这儿做什么?” 季维骁本来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人,但他在关灯上床躺下后,瞥见了门缝处不同寻常的黑暗。 他在等,等门口那黑影移动。 黑影要不进来,要不离去,可他没想到门口站着的人踌躇了这么久。 他终是忍不住翻身下床。 “我来问你借电话。” “打给谁?” 季维骁立马警惕起来,原本拂去的精锐再次集聚眼眸。 “我爸。” “你爸很好,在医院里有人照顾他,你用担心。” 医院的人每天都向他汇报蓝修远的情况,季维骁实在体会不到蓝无忧此刻焦灼的心情。 请求被他拒绝之后,蓝无忧的情绪愈发焦灼。 “我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说话了,他会担心我的。” “你多心了,我已经和你父亲那边说了,你要外出闭关培训一周,没法和外界联系。” 如果不是把事情安排好,季维骁是不会把蓝无忧带出来的。 在楚天远和季心音回来之前,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等到他们回来之时,也是他和蓝无忧这段关系走向尾声的时候了。 他不能让唐羽纱等太久。 等这件事情爆出来,他还得哄唐羽纱。 因为他委屈了她。 “明天拍完就回去了。” 季维骁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安慰。 蓝无忧看不懂季维骁,有时候明明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他却冷酷得近乎不近人情。 他的表情告诉她:这事没商量。 所以她没有再次开口请求。 “好。” 蓝无忧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 她不休息吗? 季维骁看了看钟,开口叫住了她。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嗯。” 蓝无忧的脚步并没停。 “明天还要早起拍摄。” “我知道。” 蓝无忧的脚步告诉他,她的无动于衷。 “蓝无忧。” 这一声冷喝终于让她的身形顿了顿。 他怎么又生气了? 她不装着去客厅看电视,难不成还要和他挤在一张床上吗? 她的心没有那么大。 “过来睡觉。” 她听到了什么? 季维骁竟然真的这么说。 蓝无忧心里一千个不愿意,当即就回答:“我还不困。” “不许再看了。” 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季维骁的语气变得蛮横又霸道。 “为什么不许看?我又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吵到你睡觉。客厅离卧室又不近,你把门关上,就算电视机有声音也不会传到室内。” 蓝无忧的脾气也上来了。 从没有一个人能这么轻易地挑起蓝无忧的脾气。 她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因为对除家人和汪逸辰之外的事情冷漠淡然,很多时候,别人激她的事情都能被她一笑置之,可对上季维骁,她再无视默然,到最后也会有一丝丝怨气和怒火。 弄不清自己是不是因为他刚才拒绝了她找父亲的事情而情绪不稳,还是有其他的情绪作祟,蓝无忧的心情更加躁郁。 他让她休息明明是为了她好,怎么她反过来指责自己? 季维骁内心的火越烧越旺。 “我可不想我明天拍照的时候,我的新娘是一个顶着黑眼圈、满脸疲态的丑女人。” “嫌弃我丑,那你一开始怎么不找别人去。” 若在平时,蓝无忧绝对不会别人说自己的外貌,然而如今她情绪波动地厉害,理智渐渐落于下风了。 “要不是知道你和楚天远纠缠不清,你以为我会找你这样了女人?我要找也是找名门闺秀,再不济也是小家碧玉,怎么也不会找你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 季维骁被怒火焚烧了理智,嘴里吐出的尽是贬低蓝无忧的恶毒字眼。 他实在想不通她这一身傲骨从哪里来的。 “我朝三暮四?” 蓝无忧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如果我真的朝三暮四就好了……” 她喃喃,声音轻微,饶是季维骁有良好的听觉,此刻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那声轻语如微风而过,一不留神就飘散在空中。 蓝无忧的情绪就像过山车,一下子从制高点跌落,埋进了飞扬的尘土里,安静地不像话。 仿佛刚才叫嚣的人不是她。 “闹够了吧?该睡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蓝无忧这一副表情,季维骁心似乎被针扎过一般难受。 撂下这样的话语,他转身走进卧室,背影像仓皇而逃的落败者。 卧室门未关。 蓝无忧看着季维骁的背影,只当自己会错意。 他那样的人会容忍自己在她面前落败? 他怎么可能会败给她?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处于下风? 蓝无忧摇了摇头,再次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 今夜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明天就回去了。 蓝无忧把电视机再次打开,走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这样安静的夜晚,有点声音才显得有人的气息。 情绪平复下来的季维骁从窗户边走回床边,安静静的卧室内传来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陌生的男音女音。 蓝无忧还不睡?真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季维骁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火苗再次窜起,恨不得立马把蓝无忧从客厅揪回卧房。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对付蓝无忧这个性子,他得想想办法。 有了。 季维骁想到了一个对蓝无忧十分奏效的方法。 这个方法一直都会有用,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将来。 心中有决定的人立马走出卧室,直奔客厅。 客厅的电视还在亮着,画面的人影不断切换,而坐在沙发上的人早就闭上了双眼。 落地窗的纱帘不知何时放了下来,窗却没关,清凉的夜风吹入,打几个转就到蓝无忧的身边。 被凉意包围着,蓝无忧睡得并不安稳,一个劲地想往沙发缝里钻,好像这样就能够取暖似的。 这女人真蠢,看个电视都能睡着,冷了也不会去房间抱被子。 季维骁走过去把电视机的电源切断,再次走回沙发,停在蓝无忧跟前,弯下腰,把身体深陷在柔软沙发里的女人拦腰抱起。 这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轻呀。 季维骁忍不住低下头去打量蓝无忧。 安静下来的女人此时窝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不近看,季维骁还不知道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瑕疵,光洁幼嫩得像婴儿的肌肤,被暖黄的壁灯一照,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橘黄色的轻纱,朦朦胧胧的。 蓝无忧穿的睡衣既传统又保守,季维骁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脸和脖颈,以及双手和双脚,里面的春光一点都看不到,然而只是这样,他就觉得自己气息有些不稳了。 她的头顶还飘着接发时候使用的发剂的味道,那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说不上刺鼻,总之他并不讨厌,甚至还觉得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还好客厅到卧室的距离不算远,季维骁把蓝无忧放到大床的一侧后,跑去了浴室,简单冲了个冷水澡,平复一下体内蠢蠢欲动的因子才再次回到卧室。 看到横在大床中央的蓝无忧,季维骁有些傻眼了。 她这么睡着,他该睡哪? 总不能压着蓝无忧睡吧? 季维骁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季维骁只好把蓝无忧抱回原位,自己靠着床的边缘睡下。 他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对感情,他有精神洁癖,忍受不了像圈内那样三天两头换女友的做法,也不赞同女人如衣服的言论。 如果他真的喜欢一个人,他会倾其所有。 蓝无忧是一个意外,但他不会让她一直成为自己生活里的意外。 他已经有唐羽纱了。 季维骁把自己对蓝无忧其反应归结为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 美人坐怀不乱,很多时候是因为那个男人理智且有底线,没有让自己的身体跟着感官走。 季维骁正想着,突然一只腿架了过来,压在了他的小腹上,力道还不小。 如果这角度再偏一点,他绝对会怀疑蓝无忧是故意的。 不,他现在就怀疑她是故意的。 他刚把她的腿放回去,没一会蓝无忧的腿又搭了上来。 是不是他的肚子比这床还要暖和,还要柔软?不然她怎么总是把这只露在被子外的腿搭上来? 明明他肚子上有八块腹肌,怎么摸都不可能是软绵绵的?这腿放上来不觉得硌吗? 蓝无忧宽松的裤筒已经从脚的地方滑到了膝盖的位置,露出一截光滑白净的小腿。这腿的肌肤沾染上夜的凉意,还不偏不倚地贴着他有些发烫的小腹。 冷热温度相交,季维骁觉得自己身体在片刻的凉意和纾解过后,体内的血液有了沸腾的味道。 偏偏一旁睡着的女人毫无察觉,睡意正酣,丝毫没觉得危险即将来临。 季维骁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把心里一横,把小腹上的腿拿起来放回去,翻了个身压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她需要钱 他需要人 天空已经大亮,床上躺着的人儿猛的睁开眼睛,眼里的恐慌还没有散去,脸上却是习以为常的神情。 偏了偏头,蓝无忧淡色的眼眸扫过床头的闹钟,尔后又把头陷进柔软的枕头内。 果然她又起晚了。 每次晚起,她都会做这个噩梦。 蓝无忧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做这个噩梦了,里面的场景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导成一部电影了。 尽管是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她仍旧会惊醒。 如果她不醒来,就会被噩梦的潭水溺毙。 她不想在这样的梦中溺亡。 缓了缓神之后,准备翻身起床的时候,蓝无忧终于发现了怪异之处。 她怎么是在床上醒来的? 昨晚的她不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吗? “你醒啦?” 季维骁的声音幽幽响起,从她的头顶飘过。 “我怎么会在这里?” 其中捣鬼的只会是季维骁,这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 季维骁已经洗漱完,丢下一句这样的话,径直走向自己的衣柜。 问她自己? 她怎么知道? 蓝无忧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 这事绝对不会是她自己主动的。 知道季维骁在房间内休息,她是再进来的了。 “我昨晚明明在沙发。” “你梦游了。” 他转过来,修长的手指放在胸前,正解着睡衣的扣子。 “胡说八道。” 她怎么可能会梦游? 就算梦游,又怎么会这么巧? 蓝无忧心里很确定是季维骁把自己抱了进来。 她认了。 随后,蓝无忧把手伸向了一旁的被窝。 温的? 这家伙不会一晚上都睡在自己旁边吧? 抬起头,季维骁正一脸了然地望着自己。 显然他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 “季维骁,你不是说是假结婚吗?” “结婚证是假的吗?” 季维骁披着一件衬衫,似笑非笑地盯着蓝无忧反问。 一时间,蓝无忧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就想假戏真做。 结婚证当然是真的,想到他们那日在民政局发生的事情,蓝无忧还觉得这一切就像做梦。 梦里的一切都好真实。 现实里一样让人绝望。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结婚吗?” 一纸契约,一张合同而已。 任何的真情都没有。 就算不是两情相悦,好歹也要一方情深不悔,然而很可惜,他们这一对什么都没有,若非要牵扯一点什么,那就是利益。 她需要钱,他需要人。 这不是很厚道的交易吗? 哪怕到了最后,这交易已经不平等了,她还不是一样得受着。 “季维骁,你别开玩笑了。合约到期,解决完你那边的事情,我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她原本酝酿了一肚子的火气,但到了现在,蓝无忧也懒得去多说什么。 掀开被子,蓝无忧的脚摸索到地上的拖鞋,穿上后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衣服齐齐整整,身体也没有异样的地方,心里也就清楚季维骁昨晚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蓝无忧,你觉得现在说离婚的事情合适吗?” 等会他们就要拍婚纱照了。 季维骁衬衣的扣子不扣了,直接一手按在蓝无忧的肩膀上,迫使她停下出门的脚步。 “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蓝无忧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劲,联想到他把自己抱到床上睡觉的事情,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他真的…… 蓝无忧神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眼睛里到带上不知名的情绪,淡色清澈的瞳孔一下子加深,让人看不清起来。 “事实?到底什么才叫事实?昨日,还是今日?” 季维骁突然就吐出了这样的话语,听起来像没头没脑的,但蓝无忧却明白了,脸色变得更加厉害。 昨日是既定事实,难道今日就不是了吗?他完全就能改。 主动权全在他手上。 蓝无忧不开口了,怕自己在多说,面前的男人真的会如她所想那般。 只要他愿意,不管昨日还是今日,他都可以把它变为事实。 季维骁想表达的是这个。 他也不再说话,只当蓝无忧听明白了,听进去了。 僵持了不知多久,蓝无忧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是要拍婚纱照吗?几点开始?我去准备一下。”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蓝无忧成功从季维骁的铁钳下逃脱。 进了浴室,她才敢放松下来,身体无力地倚着墙。 她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季维骁刚刚说的话,好像怎么都挥之不去是模样。 不行。 她总会还他。 如今她欠下他什么,在回去之后,她一定要还他。 和季维骁有瓜葛太可怕了。 蓝无忧有些害怕这个时常变卦的男人。 压下心头的种种,蓝无忧快速洗漱完毕,走出浴室。 “你穿这一套衣服出门。” 刚走出浴室,季维骁就递了一个袋子给她。 蓝无忧没有说话,接过袋子,转身又进了浴室。 这是一件波西米亚风的长裙,极其飘逸舒适,但却是深V以及大露背的,一不小心就有走光的可能性。 蓝无忧站在镜子面前认真审视了这件衣服,决心把纯色的打底衣服穿上。 好看是次要,她得先让自己舒适。 满意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蓝无忧拉开门走了出去。 “谁让你这么穿的?” 蓝无忧简直在辣他的眼睛,季维骁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差抬起手捂住眼睛了。 蓝无忧的审美怎么这么烂?楚天远就没教过她吗? “把里面那件衣服脱了。你想被人笑话,我还不想成为笑话。” 季维骁都忍不住上手,把蓝无忧推回浴室里面。 “不脱。” 蓝无忧也硬气,死死抓着浴室的门。 “你这个样子好意思出门?” 她这身装扮不伦不类,穿出去肯定被人笑话。 长裙飘飘和蓝天大海多般配呀,她非得在里面套一件衣服。 “为什么不好意思?” 今年本就流行吊带加纯色衬衫这种搭配,她不过是顺应潮流罢了。 “不行,换了再出门。” 这儿早晚的温差大,晚上需要盖被子,白天出太阳的时候热得要命。 “不换。” “换了。” “不换。” “行,不换是吧。既然你那么喜欢吸引人们的注意,那我就让你从酒店就开始穿着婚纱,反正从这里到婚纱照拍摄的地方不久,只要十分钟是车程,你要是走路的话,大概三十分钟就到了……” 季维骁说着拿出了手机,一副准备让人送婚纱上来的模样。 “季维骁,你够了。” 蓝无忧立马松开了死死抓住浴室门框的手,转身进了浴室。 季维骁总有让她妥协的手段,是她太天真了。 她本想着让对方给自己换一套衣服,又或是穿她平常穿的衣服,结果季维骁整了这么一出。 她可不想在大街穿着婚纱四处走,被人当猴子一样耍。 似乎惹蓝无忧生气,逼迫她已经成了自己生活的一大乐趣,季维骁不知怎的看到蓝无忧咬牙切齿的神情,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行啦,出门吧。” 蓝无忧像是耍性子一般,把那件打底的纯色衣服随意丢在床尾,紧接着走向了客厅。 客厅的墙壁上贴着气球装饰而成的“新婚快乐”的字样,顶上还漂浮着不少爱心形状的红气球,吃饭的桌子上还摆了精致的烛台,如果是在晚上,点上一盏柔光灯,那场面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蓝无忧再次看到客厅的装饰,忍不住在心里冷讽着。 她现在都想把所有的气球戳破了。 新婚快乐? 新个头,她和季维骁啥都不是,就是单纯的交易关系。 季维骁跟在蓝无忧的背后,看着她美丽有型的蝴蝶骨,心里满是得意。 这女人身材这么好,怎么就不能好好打扮一番呢? 季维骁印象中的蓝无忧除了穿职业装会穿裙子外,几乎都是穿裤子。 她有裙子的,他在她的衣柜里见过。 不知怎的,季维骁想到了蓝无忧那几柜子颜色暗沉的几乎以黑色为主的衣服。 他总感觉柜子里的东西有故事,可她看蓝无忧在楚天远身边活得好好的,笑笑闹闹,脸上的笑容可比他妹妹季心音的多。 想到季心音,季维骁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要从意大利回来了,也不知道楚天远知道他娶了蓝无忧以后,脸上的神情会有多精彩。 蓝无忧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是妹妹,难道他的妹妹就不是他的心头宝了吗?抛却这一层,他和季心音还是亲兄妹呢,血缘关系摆在那,楚天远和蓝无忧算哪门子的兄妹? 季维骁不认为这事情简单。 一个男人一门心思地对一个女人好,身边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的女人,说那个男人什么都不图,季维骁第一个不相信,偏偏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承认的。 季维骁所调查到的是他们两个的确没在一起,就连曾经都没有,可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楚天远对蓝无忧怎么上心,看蓝无忧对楚天远也有不少的依赖。 季维骁不得不防,有了自己的举措,虽然不见得是对的,可能会伤害到唐羽纱,但他没变心。 他的心依旧在唐羽纱身上,顾虑她的喜与悲。 他不过是想要用一纸婚书来困住蓝无忧,免得她破坏了季心音的婚姻。 第一百七十章 自以为是 运筹帷幄 婚纱照的拍摄几点开始几点结束的,蓝无忧并不清楚。 从她进入婚纱照拍摄的工作开始,她就全力配合着季维骁,配合着摄影师的要求,认真投入其中。 不是说她享受其中,而是她把它当成了一项工作。 在这一项工作中,她敬业得不像话,就连季维骁都震惊了。 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蓝无忧竟然这么配合他。 此刻只是中场休息,所有的人都躲到了树荫下面,享受片刻的阴凉。 阳光毒辣刺眼,不若平时的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蓝无忧的手臂只是暴晒了这么一会就开始发红,但她没有在意,反倒是一旁的化妆师发现了问题。 “季太太,您出门没有做防晒措施吗?” 许是她的声音过于咋咋呼呼,季维骁立马被这声音吸引。 蓝无忧晒伤了?没那么金贵吧? 当他的目光落在蓝无忧身上时,总算明白了化妆师为什么这么大呼小叫了。 出门之前,她的肌肤还是白白嫩嫩水灵失灵的,但是现在,她除了几乎要爆血管的红色,还是红色。 脸上化着妆,季维骁看不出她脸上被晒成什么模样,但她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朵却出卖了她。 “没事,我的皮肤就这样,没事的。” 蓝无忧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那神情要多爽朗有多爽朗。 难不成她还有皮肤病? 季维骁看着她虚伪的爽朗模样,眉头一皱。 “今天就拍到这里,明天继续。” 摄影师安排大家收工的时候,蓝无忧还在为他的话发愣。 什么叫明天继续? 不是只拍一天吗? “季维骁,这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这是摄影师的安排。” 气哼哼的蓝无忧二话不说地提着婚纱裙摆,跑去找摄影师。 “摄像大哥,这拍摄的进度怎么改了?” 见到摄影师,蓝无忧的态度比对季维骁的好,但语气中还是带着隐隐的质问。 还好之前就有季维骁提醒,他把肚子里的说辞说了出来。 “季太太,是这样的。今天的拍摄没法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因为天气是个问题。” 这是什么理由?欺负她没文化吗? 效果达不到就不会用后期吗? 人家电视剧和电影的拍摄后期制作不知多么强大。 “这婚纱照是我和季维骁拍的,我觉得不错,就今天一次性拍完吧。” 蓝无忧实在不想再花一天时间来拍摄。 她早就想回去了。 她满意,可是季少不满意呀。 这进度还是季少自己安排的。 摄影师此时真想把季维骁供出去,但想到季维骁的警告,又自觉守住这个念头,继续说服蓝无忧。 “季太太,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图片关乎到我们摄影的公司的招牌呀。摄影公司最看重的是照片的质量,如果我们草草吧照片给了你们,以后有人想拍婚纱照,但看到了你和季少的,心想这摄影公司的技术不怎么呀,我们的生意不就流失了吗?” “季太太,我们拍摄的进度会加快的,尽量减少浪费您的时间。” 摄影师兀自说着,心里也涌现出了一定疑惑。 对新婚夫妇来说,拍摄婚纱照不是一件令人兴奋期待的事情吗?怎么到了季维骁和蓝无忧这一对就不一样了呢? 一个像尽快结束拍摄,一个却想好事多磨。 “说完了吗?输完我们就回去了。” 季维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蓝无忧的背后。 “回去吧。” 这太阳太狠了。 蓝无忧就算想僵持,也得找个好时候。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摄影师看到季维骁的时候,眼睑抖了抖。要说他们两个没点事,蓝无忧第一个不相信。 “季维骁,你到底想做啥?” 吃午餐的时候,蓝无忧实在忍不住开口。 “我想做啥?我什么都没做。” 不知道季维骁今天抽了什么风,从早上开始就对她耍无赖,问他什么问题,他的回答都是这么吊儿郎当,跟他身上的西装革履一点都不匹配。 看了看自己一身普普通通的长衣长裤,蓝无忧一下子在心里与季维骁划清了界限。 她才是那个与现在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季维骁刚刚真是大发善心,竟然拿了一套能把身体包得严严实实的衣服给她。 “当我没问。” 蓝无忧低着头不说话,心里盘算着怎么离开。 就在思索着,头顶上方传来清脆的女音。 “无忧?” “妙妙姐。” 她身着一席白色的长裙飘飘,脸上带着一副墨镜,手里端着一杯橙黄色的果汁,模样神采飞扬。 “真是你呀,太巧了。” 这一次真不是白子枫和徐妙制造偶遇,而是他们与蓝无忧真正偶遇了。 徐妙脸上的笑容收不住,就差拉开椅子坐到蓝无忧社身边了。 “妙妙姐,坐吧。” 蓝无忧主动拉开了一旁的椅子。 徐妙无视季维骁想要赶人的目光,乐呵呵地坐到蓝无忧身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子枫哥呢?” 蓝无忧停下筷子,歪着头问徐妙。 “他去买帽子了,一会过来……” “你跑来这了,一会白子枫找得到你吗?” 这话是季维骁说的,从字眼中看他是在担心白子枫一会找不到徐妙会着急,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关心的意思。 他巴不得她离蓝无忧远一点。 “季少,瞧你话说得。子枫怎么会找不到我呢?他肯定能找到我。” 季维骁正想吐槽两句,就听到白子枫的声音。 “我买了一个黄色的帽子,你试试。” 白子枫帮徐妙戴好帽子之后,才注意到一旁的蓝无忧和季维骁。 “好巧呀!” 既然徐妙都在这儿坐下了,他这个做丈夫也要陪着。 没等蓝无忧和季维骁开口,白子枫拉开徐妙一旁的凳子,在她的旁边坐下。 “我们还没有吃午餐呢,季少介意我们一起拼个桌吗?” 他们夫妇俩的人都已经坐下了,他还好意思拒绝吗? 季维骁在心里翻着白眼,动作却是叫服务员多添了两副碗筷,然后又把菜单放到他们两个人面前。 “遇到就是缘分,这顿饭我请了,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敢情他们还蹭了一顿饭呀。 是看在蓝无忧的面子上吗? 白子枫可不认为季维骁是看在自己弟弟白子言的份上才请他们吃饭的。 时机不对,场合不对。 跟白子言没啥关系。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到底是徐妙的脸皮厚,干脆利落地点好菜,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等菜上桌的时候,蓝无忧一直在和白子枫夫妇聊天。她问他们住在哪里,去了哪些地方游玩,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在这个时候,季维骁也停了筷,一言不发地关注着蓝无忧的一举一动。 蓝无忧问的这些都是很平常的问题,季维骁却觉得很奇怪。 她和对方有那么熟悉吗?问的问题那么细,是准备去拜访他们吗? 季维骁皱着眉头,等到白子枫和徐妙的饭菜上了以后,他站了起来,顺便还把一旁的蓝无忧拉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需回酒店休息了,二位慢用。” 不让多数什么,季维骁拽着她离开了餐厅。 “季维骁,你带我去哪?” “回酒店。” “你就不能等妙妙姐他们吗?他们住的地方就在我们住的酒店隔壁。” 蓝无忧觉得季维骁太失礼,怎么也得等对方用完餐呀。 “你就这么乐意跟他们待在一块?人家相依相偎,你在一旁算什么事?” 他们就站在离餐厅不远的地方争执,扭过头就能看到白子枫和徐妙两个人说说笑笑,还亲密地互相喂食。 “你喜欢吃狗粮、受刺激,我可不喜欢。” 白子枫和徐妙的感情好到让人心生羡慕。 季维骁也不管停在半道的蓝无忧,往一旁的便利店走。 蓝无忧此时再走回去就是一个神经病了。 人家夫妻享受着二人世界,她横叉一脚算什么事? 季维骁自认为自己运筹帷幄,没想到蓝无忧真的折了回去,在他没看到的地方。 他从便利店走出来的时候,蓝无忧还在原处站着。 “回去吧!” 他拎了一袋子的东西走在前面,没有看到蓝无忧冲不远处的白子枫和徐妙挤眉弄眼的神情。 那神情像在密谋着什么大事一样。 “老公,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明知不太好,你还不是一口答应了蓝无忧了。 知道徐妙对蓝无忧充满好奇和好感,白子枫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她开心就好。 白子枫伸出手把徐妙嘴角上沾着的白米粒拿了下来,毫不嫌弃地放进自己嘴里,边咀嚼着边道:“等会就订飞机票吧!” “订票是一回事,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季维骁把事情怀疑到咱们的头上来?” 徐妙捣着面前的饭,眼里闪着刺激又纠结的光芒。 “你还想瞒着季维骁呀?”白子枫有些哭笑不得,“瞒不住他的,顶多只能让他延迟知道这件事情。” “他越不在意蓝无忧,他就越晚知道这件事情,可是这可能吗?” 末了,白子枫又加了一句。 “不是,老公,你说的我都明白,但……” “既然都明白,就别皱眉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管不了太多。” 徐妙依旧没有舒展的眉头让白子枫心疼了,赶紧好言相劝。 “我总觉得蓝无忧的心障无关季维骁……”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人生一世 最怕亏欠 尽管化妆师已经给蓝无忧做过简单的晒后补救措施,但季维骁还是进了便利店买了许多防晒的物品。 防晒霜、遮阳帽、墨镜、冰袖…… 蓝无忧还不知道他买了这些东西,回到酒店之后就进了浴室。 她也想看看自己的皮肤到底脱敏了没有。 还好,晒伤说不上,总体的情况还是能够接受的。 季维骁在屋外盯着自己买的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发呆,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想着,他能拿出手机查看着明天的天气预报。 天气晴、中风。 这样的天气是舒适的。 季维骁把婚纱照继续拍摄的工作安排在了明天。 蓝无忧出来的时候,季维骁还在和别人通电话,她本不想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却无意间听到了“婚纱拍摄”几个字。 事关自己,蓝无忧轻手轻脚,放缓动作,支棱起耳朵去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越听蓝无忧越觉得心惊。 她就觉得婚纱照拍摄的事情不简单,原来是季维骁从中捣鬼。 他不是巴不得拍完婚纱照吗?叫摄影师延期是个什么意思? 她可不配他玩了,她早就有安排了。 别以为他扣下自己的东西就能左右她的一切,蓝无忧从来就不是轻易服软的人,这么多年铸就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心里知道了这件事情,面上还得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蓝无忧闪身进浴室,轻轻把门带上,挂了电话的季维骁扭头,看到依旧紧闭的浴室门,脚步直接就往那儿开迈。 门被他敲得“碰碰”作响,夹杂着他说话的声音。 “蓝无忧,你在里面做什么?生儿子吗?” 这话简直粗鄙不堪,本来对着镜子想事情的蓝无忧立马变了脸,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走出去。 “今天已经没有拍摄的工作了,季少可以让人出去走走吗?” 知自己的话惹了蓝无忧,季维骁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蓝无忧的请求,但答应的前提是必须让人跟着。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让人跟着你。” “可以。” 只要不是季维骁本人跟着,其他人她都有信心甩掉。 “这么爽快?” 季维骁盯着她开口揶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犹疑。 “你也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着想,有人这么卖力地保我,我为什么要拒绝?” 蓝无忧也许没有季维骁那么轻松,但她的回答总归打消了季维骁的疑虑。 “我还能再提一个要求吗?” “说。”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可以联络的工具?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好求救有门。” 季维骁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也一并应承了下来。 讶异于季维骁今天的好说话,蓝无忧忍不住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 有了联络工具,她接下来的计划实施起来就方便多了。 “这里有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等会出门的时候拿着。” 季维骁的手指指着从外面刚刚拎回来的袋子,蓝无忧认了出来。 这是季维骁刚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自己看。” 季维骁骤然剪短了话语,抬步走出房间。 他又是在闹哪一出? 情绪从原本的平稳,又或是说得上不错的程度降到并不太好的地步。 真是奇怪的男人。 蓝无忧也懒得去琢磨,好奇地把手伸向了那个袋子。 防晒霜 遮阳帽 墨镜 …… 蓝无忧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在床上一字排开。 季维骁买的全是一些防晒的东西,还有不少晒后修复的物品。 他都注意到了? 他应该是注意到了,不然季维骁不会在后来让她穿上了长袖长裤,也不会去便利店买来这些东西,更不会让摄影师延迟拍摄的时间。 事情一旦串起来,就很容易让人明白一些事情,蓝无忧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但她的内心一如既往地坚定。 感情方面,她给不了季维骁什么东西。 人生一世,最怕亏欠。 尤其是她最亏欠的东西。 欠下的未还、未偿,她又怎会继续亏欠下去? 下午蓝无忧出门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拿,依旧穿着颜色不怎么显眼的长袖长裤,如果不是她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太过于扎眼,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他们真的像看守犯人一样对她寸步不离,蓝无忧想找机会开溜都不行。 心生了好几次开溜的念头之后,蓝无忧暂时放弃了,把目光投到了沿途的风景上。 她为什么不开溜? 你有想过一个人架着摄像机拍自己,一个人又跟在自己身边的那种场景吗? 她都注意到其中一个保镖手里的摄像机了。 不得不说,季维骁在跟人看人方面的技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个丫头终于安定下来了。” 顾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R国,把季维骁约了出来。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就出现在镜头里面了。” “这么光明正大地逛街,就不怕你和蓝无忧的事情提前曝光?这提前曝光可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顾毅了解的事情多,忍不住开口打破季维骁的畅想。 “那刚刚看见她的眼神没有?多不甘心呀。” 顾毅抱着双臂,双眼盯着显示屏里的蓝无忧。 他最喜欢观察人了,刚刚蓝无忧的面部表情着实好笑。 季维骁虽然猜到她不会这么听话,但真正看到蓝无忧的反应时,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沉。 “算了,不看了。” 季维骁把屏幕一关,从旁边拿出了一台手提电脑。 “这是谁的电脑?” 屏幕一关,顾毅的目光立马收回来,继而转到季维骁身上。 “帮我查一下这台电脑的使用记录。” “你怎么让我查?你平时在这方面不是挺厉害的吗?” “让你查就查,怎么这么多废话呢?” 季维骁不开口解释,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 他自己查过了,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依照蓝无忧的性子,季维骁实在不相信她趁自己不在的时候用电脑却什么事情都不做,只看电视。 他也和酒店的服务员确认过时间,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可就是这什么问题都没有更让他起疑。 顾毅认真瞧着破解程序的代码,缓慢报着这台电脑的使用记录,结果和季维骁自己查的如出一辙,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不就是一条在网页看视频是记录吗?有什么可查的。” 顾毅连综艺的名字都查出来了。 “你怎么也看这么无聊的综艺?” “什么也?不是我看的。”等等,也……“你不会看这个吧?” 季维骁捕捉到了顾毅话里的漏洞。 “这不是无聊吗?” 哪里是顾毅爱看,还不是在自己假扮慕凡的时候看关沐兮对这个综艺情有独钟。 他也不明白,那档综艺里不就有几个年轻帅气的小鲜肉吗?个个年龄都比他们小,一副没发育完全的样子,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最可气的是他一说那几个少年什么不好的话,关沐兮就直接骂他,让他闭嘴。 “是吗?”季维骁可不相信顾毅的话,“说吧,你又和哪个明星传绯闻啊?” “天地良心,我这段时间可收敛了很多。不信你就去查。” 其实绯闻他依旧在上,但却鲜少露面了,很多时候是媒体捕风捉影,硬把其他女人往他身上扯。 “怎么?收心啦?被哪家姑娘迷住啦?” 对好友说出的话,季维骁深信不疑,尤其加上好友此刻略微失神的模样。 “胡说八道什么?” “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谋参谋,如果有需要的话,哥帮你去说媒,毕竟哥的风闻比你好多了,品行摆在这儿呢……” “季维骁,你脸皮这么时候这么厚了?要是品行好,怎么还把蓝无忧牵扯进来了?直接给她一大笔钱让她走就好了……” “打住。”季维骁打断了顾毅的话,“蓝无忧缺钱吗?不缺。要不是我让楚家人冻结了楚天远给蓝无忧的那张卡,你以为她还会对我低三下四吗?” 事情一开始就不简单,如果真的简单,他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把事情解决好。 “行啦,知道你一肚子的大道理。但季维骁,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以后唐羽纱回来,你准备怎么安置蓝无忧?别忘了你妹妹在楚家呢。” 这话顾毅早就想提醒季维骁了,但当初的事态发展并不是这样的…… “你拿蓝无忧威胁人家,说不定他也会拿心音威胁你……” 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相关联的,像盘根错节的树根,不知哪根牵扯到哪根,等到伤筋动骨的时候才发现它们不是独立存在的。 “这个我会注意的。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纱纱的事情。” 季维骁说得笃定,顾毅却在心里腹诽:你都和蓝无忧领结婚证了,还不算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顾毅也只有敢想的胆子,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这事怎么处理是季维骁的事情,身为朋友,他只需在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帮助他。 “这台电脑你带回去,让技术人员好好研究一下,顺便把蓝无忧身边的人再调查一下。” 季维骁相信,无论蓝无忧把痕迹抹得再干净,也会有疏漏的地方。 不过这事情真的是蓝无忧自己做的吗? 不可能吧! 如果真的是,那她的黑客技术不在他和顾毅两个人之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猫的尾巴 一踩就炸 “这电脑里到底有什么呀?值得你这么开发。” 话题转回蓝无忧身上之后,顾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就问:“这电脑不会蓝无忧用过吧。” “嗯。” 季维骁微微点头。 “你怀疑她?” 又是一声轻轻的“嗯”声。 “怎么可能?她一个女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们的技术也算顶尖了,很少有人在我们之上,我猜是楚天远帮她善后的。你忘了我们当初查她的时候花了多少工夫,肯定是他从中作梗。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去查。” 顾毅的话让季维骁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蓝无忧一个人怎么会把事情做得那么妥善呢?肯定是一开始,楚天远就替她做好了一切。 “几点了?” 季维骁喝了口酒,开口问准备合上电脑的顾毅。 “才五点,还早呢。” 季维骁听着,把暗下的屏幕打开。 蓝无忧怎么还在外面晃荡? 算了算时间,她出去也有三个小时了。 女人怎么这么能逛?一个人也能晃这么久。 犹豫着要不要让保镖吧蓝无忧带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保镖和蓝无忧停在了一辆车子面前。 他们该回来了。 顾毅跟他一起盯着屏幕,道:“这个点可以吃晚餐了吧。” “饿了就去找吃的。”季维骁没好气地回答。 “你不跟我去?我还以为来这里能蹭一顿饭呢。” 顾毅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缩到了一旁的沙发角落。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去也太没意思了。” 季维骁关掉屏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季维骁,要不是知道唐羽纱和蓝无忧,我还以为你喜欢男人呢。”顾毅一手拍掉季维骁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着打趣道。 “滚!老子要是喜欢男人,第一个拿你开涮。” “哇,我好怕怕呀!” 顾毅从他身边一把弹开,生怕季维骁拿自己当练手。 “都快奔三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季维骁冲顾毅翻了个白眼,拉包厢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什么?季维骁竟然说他是奔三的人。 他明明才二十岁出头,大好的青春的年纪却被对方说成快奔三的男人,季维骁也就比自己小一个月而已,得意啥呀? 他是要奔三的人了,那季维骁不也和他一样。 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 “你走不走?” 好半天没见顾毅出来,季维骁又走回了包厢。 “果然是小骁子最好了,还知道回来叫一下哀家。” 顾毅的模样像极了古代装腔作势的女人,那嗓子捏得细细,语气甚是欣慰地看着季维骁。 季维骁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神情望向顾毅,随后摇了摇头,一副对方没救的样子。 走出到室外,顾毅立马夸张地躲到季维骁背后,嘴里连连道:“都这个点了,阳光怎么还是这么毒呀?真不知道蓝无忧怎么受得了出门不打伞的?哪怕她戴一顶帽子也好呀。” “你说什么?” 季维骁突然停了下来,跟着他影子走的顾毅直直撞上了季维骁,还好他只比季维骁矮了一点,不然季维骁那后背还不得把他的脸给撞扁了。 “我说蓝无忧出门不打伞……” 这下不用顾毅帮他回忆,季维骁就想到了录像里的画面。 “你自己去吃饭吧。” 季维骁把顾毅留在原地,走去停车场,开车回了酒店。 这家伙,明明是十分在意蓝无忧却嘴硬不承认。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果然没有错。 他得找个机会好好提醒季维骁才行。 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顾毅可不想季维骁在两个女人中间挣扎。 太折磨人了。 要不他去找蓝无忧也可以,说到底,这事情都是因蓝无忧而起。 季维骁回到酒店以后,直奔卧室。 他给蓝无忧买的东西,她全都没有使用,就连包装都没有拆来,季维骁的呼吸一窒。 蓝无忧今天下午出去多久,就在太阳下暴露了多久。 想到这个,季维骁内心的火烧得更旺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 蓝无忧回来了? 季维骁迈着无声的步子来到蓝无忧的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压迫人的视线,蓝无忧扭回了头。 “为什么不用?” 她就这么避讳自己吗?连他给她买的东西都不愿意使用。 见他兴师问罪的模样,蓝无忧只觉得更加疲惫了。 在外面溜达了一个下午,她当然累了。 “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个?” 她的问题更直接,这个反问一下子让季维骁想不到反驳的语言。 说他看到她被太阳晒那样担心她?还是说自己无聊透顶了,想给她买东西了? 好像怎么说都是错的。 明明是他先问问题的,他怎么就被对方问住了呢? 季维骁心里一顿烦躁,蓝无忧清冷的话语继续传来,“你是看我被太阳晒成那样,担心我才买的吧?” “我不过是可怜你而已。” 不知为什么,季维骁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反驳蓝无忧的话。 这是他心中闪过的话,但从蓝无忧口里说出来,他下意识的就反驳了。 蓝无忧冷笑出声,“季维骁,你最好是可怜我。” 一旦扯到感情的问题,蓝无忧就会十分不耐,人都凭空多了几分冷锐。 季维骁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嫌弃过,烟火匣子再次打开。 “蓝无忧,你是不是对你自己太自信了?我们什么关系,我不清楚吗?” 需要她提醒吗? 蓝无忧一直是那个把自己置之事外的人,头脑冷静清晰到不行。对季维骁近乎是想要证明什么事情的强势冷漠话语,蓝无忧只是勾了勾唇角。 大约是季维骁不知道蓝无忧偷听到了他和婚纱摄影公司的通电,不然他不会做像现在这样的事情。 刚刚蓝无忧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她能够看穿他心里想的一些一样,更让他有了一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 蓝无忧,蓝无忧。 客厅里早就没有看蓝无忧的身影,她回了卧室,拿起自己是衣服进了浴室。 她太累了,连饭都不想吃,只想洗个澡后好好睡一觉。 她这个念头以至于后来季维骁进卧室的时候,她正在吹头发,睡衣宽松的袖子随着她不断移动的手滑到了手肘处。 她果然晒伤了,小臂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红色,血管充血的红。 见到季维骁进来,蓝无忧吹头发的手顿了顿,连同身体都僵了僵,但她的动作也没停。 “去吃饭吧。” 季维骁声音在“呼呼”作响的吹风筒下显得有些小声和飘散,蓝无忧没听清他说什么,于是把吹风筒的开关一关,转身看向季维骁。 “你刚刚说什么?” “去吃饭吧!” 季维骁的声音有些软,总感觉蓝无忧一副不愿意理会自己的样子。 “我不想吃。” 蓝无忧的声音懒懒的,头皮在刚才洗头的按摩中得到放松,人看起来昏昏欲睡。 难得季维骁被拒绝了没有生气。 不是他没有生气,是气正在上来,但他看到蓝无忧一副要睡着的模样,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吹干头发,蓝无忧一沾床就深陷其中,很快就睡着了。 走出酒店的季维骁立马开车去了顾毅那儿。 “怎么?人家不肯跟你吃晚餐?” “你懂什么?” 季维骁显然不想和顾毅多谈蓝无忧的事情。 “你们什么时回去呀?你要我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拍完再回去。” “你说你也真是的,这拍摄不就是一天的事情,你非得花上好几天。” 顾毅故意拿这件事情试探季维骁,想看一看他的反应。 “嗯。” 这是什么反应? 大哥,你这个态度,我真的解读不出什么来呀。 顾毅在心里呼号,嘴上继续给季维骁挖坑,“你知道楚天远和心音什么时候回来吗?” “知道呀!” 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 “不是,我之前听说楚天远离开意大利好几天,说是去欧洲考察。” “这事我怎么没听心音说?” 季维骁停下吃饭的动作,疑惑的盯着顾毅。 “心音不是怕你们担心她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前几天好像在国内见到楚天远……” “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季维骁彻底把筷子放了下来,因为顾毅的话而食欲全无。 “你知道的,这人忙起来呀,忘性就大了……” 顾毅的话还没说完,季维骁就拧了他的耳朵,“顾毅,要是让我查到你这几天什么事都不干,我就让你的事务所关门。” 天知道他最爱的就是他的事务所,把他将要继承的顾氏集团还要重要呢。 这季维骁捅人刀子的本事见长了,专挑他的痛处戳。 “你放心,我查过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楚天远离开意大利本就是一件秘密的事情,而且他还是和季心音一同出行的。楚家人看着,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季维骁听着,慢慢放开自己的手,“算你小子会办事……” 嘴里念念有词,说出的话却有点不对味。 怎么这么奇怪呢? 顾毅明明让人去调查了,又怎么会把这事给忘记了。 顾毅信口胡诌,看季维骁真正上当受骗的神情,他心里一顿爽快。 从季维骁身边的弹开后,顾毅躲到了不远的地方。 “哈哈哈,我是骗你的,谁叫你刚刚爽约。” 第一百七十三章 海边泡澡 莫非有病 蓝无忧睡得昏昏沉沉,突然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奇怪,这个时候谁会酒店找自己?季维骁已经离开了酒店,但他手上是有钥匙和房卡的。带着好奇和疑惑,蓝无忧穿上拖鞋之后往房间外走。 “季太太,这是季少给您点的晚餐。” 房间门口外站着三个服务员,开口说话的是领事,另外两个推着一辆餐车,恭恭敬敬地站在她的面前。 “进来吧!” 蓝无忧把路让了出来,服务员立马将餐车推入了房间里面,不过这两个人看到明显布置成新婚Party的客厅,眼睛划过了一丝错愕,一旁的蓝无忧看着,神色都有一些尴尬了。 送走服务员之后,蓝无忧关上门,靠着房门环顾了一下室内的布置。 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东西扯去? 蓝无忧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餐车前,掀开了上面盖着的餐布。本来本该由服务员把餐车上的食物摆到桌面上的,但蓝无忧觉得跟他们待在粉色浪漫的客厅里实在有些尴尬,便早早让他们离开了。 季维骁当她是猪吗?怎么点那么多东西? 蓝无忧粗略算了一下,餐车上大概有十几碟菜。这么多菜,她怎么吃的完?蓝无忧端了几盘自己想吃的菜出来之后,重新把餐布盖上。 慢悠悠的吃完饭,蓝无忧闲得无聊,把碗碟都收进了厨房,一顿洗刷后才让人上来把餐车推出去。 做完这些事情,蓝无忧这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R国的白昼本就长,天完全黑下来,想来已经不早了,看了时间,指针果然指到了八点,不知道季维骁去了哪里,蓝无忧坐在空荡的客厅里,人一下子就无聊起来。 她不是一个该闲下来的人。 在客厅坐了一会后,蓝无忧跑回房间里收拾东西,但她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没人能理解她想要回去的心情,此时距她和别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季维骁现在不在,正是她离开的好时候。 心念一动,蓝无忧拿起一件外套就往屋外走。 “季太太。” 门一开,门口站着的黑衣保镖立马开口向她打招呼。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蓝无忧直接让对方联系季维骁,心里忍不住腹诽:刚刚门口不是还没人吗?真倒霉。 “季太太,您误会了。我是来接您的。” 接她? 接去哪? 蓝无忧警惕地看着对方,她记不住人的脸,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保镖,蓝无忧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季维骁的人。 如果对方是季维骁的人还好,至少他不会害自己,但如果不是,出了事情,她找谁后悔去? “你让他亲自和我说。”蓝无忧等着对方联系季维骁。 只见保镖冲着电话说了一两句话就挂了电话,还把手机收了起来。蓝无忧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在保镖面前晃了晃,“你说的季少呢?” 对方别真的是一个坏人吧?可看他刚刚讲电话的态度又十分恭敬,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季少说他自己联系你。” 蓝无忧又是一阵疑惑。她又没有联系工具,他怎么找自己?难不成他要回来找她?想到这个,蓝无忧一阵头疼。 季维骁在身边,她要怎么找借口离开?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蓝无忧转身走回房间,“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不知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她竟然听到了“滴滴”的声音,蓝无忧寻声走到了房间,从被子下面找到了季维骁今天给自己的手机。 她竟然忘记了这个宝贝。 “滴滴”的声音还继续,蓝无忧看了眼来电号码就知道是谁打来了。 不是季维骁还能是谁? 心里有点不情愿,但蓝无忧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接了起来。 “我在海边,你让保镖把你送过来。” “嗯。” 放下手机,她又打了一通电话给徐妙,正在沙滩和白子枫散步的徐妙看到蓝无忧的来电,立马扯了扯白子枫,“无忧来电了。” “妙妙姐,我今晚在酒店门口等你们。” “好,我们安排车子去接你。”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这才把电话挂了。 确定一切如常之后,蓝无忧打开房门,对还在等候的保镖开口,“走吧。” 一路上,蓝无忧都在计划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离开,她也在想季维骁让她去海边做什么。 季维骁听顾毅说夜间泡海水对晒后修复有帮助,因为海水里面有很多微量元素,对皮肤好,在送走顾毅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让人把蓝无忧接过来。 蓝无忧的身影出现在沙滩上的时候,一个躲在不远处的人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随后消失在椰子林里面。 “季维骁在哪?” 蓝无忧在沙滩里走了好久,不停张望都没有看到季维骁的人影,忍不住开口问跟在自己身边的保镖。 “季少就在这一片等你。”保镖很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季维骁之前就在这里,怎么现在就不见人了呢? “可是人呢?”蓝无忧怀疑是不是季维骁耍自己,不然她都来怎么久了都不见人。 “季太太,您稍等,我这就联系季少。” 蓝无忧隐隐有不耐的情绪,待在她身边的保镖感受到了压迫感,那种感觉不亚于季维骁给的。 电话接通以后,蓝无忧把手机拿了过去。 她一边听季维骁在电话里的指导,一边沿着海岸线走。保镖跟在她的后面。虽然是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在暗自佩服了。 果然是他们的季太太,气场都和别人不一样。 季维骁站着的地方离人群很远,怪不得蓝无忧他们找不到他。她刚刚在人群中找人,加上光线并不好,蓝无忧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她的人。 “下去泡一会。”季维骁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让她下水,蓝无忧瞪大了眼睛,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季维骁,你没病……”余光瞥见那个保镖还站在他们身边,蓝无忧默默把“你没病吧”改成了“你没事吧”,这气温让她下水,他存心不让自己好过吧?感冒生病了怎么办? “下去泡泡。” 季维骁可没那么好说话,脑子已经被顾毅的话填满。泡泡海水,她晒伤的皮肤就会好得快。如果季维骁此时知道顾毅这话时信口胡诌的,他绝对会让人截下顾毅,把他好好胖揍一顿。 “你没发高烧吧?” 见季维骁这么坚持,蓝无忧凑近他,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神志不清了。他睁大眼睛看看,这会儿还有人下水吗? 保镖的存在太过于碍眼,季维骁在蓝无忧靠近的时候,直接用眼神示意对方离开,然后把靠近自己的蓝无忧拦腰抱起,直接扔进了浅海的海水里。 蓝无忧发出一声低抑的尖叫声,人瞬间被冷冽的海水泡了一身。从海水里爬起来,蓝无忧实在忍不住冲季维骁吼道:“季维骁,你是不是有病呀?干嘛把我丢到海水里?” 想到自己等会还要回酒店换衣服,蓝无忧心里就一顿烦躁,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连她的情绪都莫名放大了几倍。 蓝无忧的声音算大了,却被喧闹的海浪声吞没,站在岸边的季维骁之只能看到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委屈。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蓝无忧此时也迈开脚步往岸边走。 “蓝无忧,待在那不要动。”季维骁朝着蓝无忧喊道。“谁不动谁就是傻逼。”蓝无忧忍不住爆粗,想回归岸边的脚步压根没有停下。 闻言,季维骁停了下来,察觉到一直在海水里浮沉的人影停下之后,蓝无忧也懒得理会对方。说他是傻逼还真的是,竟然停了下来。 “蓝无忧,我本来准备明天就拍完回去的。” “明天的拍摄和我下海有什么关系?”蓝无忧语气满不在乎地回答。谁要跟他进行明天的拍摄了,她今晚就要回去。当然,这只是蓝无忧心里的想法,没有让季维骁知道。 “有。泡海水能够有效抑制你的皮肤发红,明天再出大太阳的时候,你手臂就不会发红,就不会影响到拍摄的进程。” 季维骁这话说得怎么这么不中听,好像是她耽误了拍摄进程一样。明明是他把进程给改了,现在就把这个锅盖到自己头上,还好自己也不会一个愚蠢的人,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季维骁,你这话说得是在怪我?到底是谁让摄影师把拍摄分成两部分的?” 被海水泡过一遍,她浑身都湿透了,加上海风时不时吹过,迅速把蓝无忧身上的热量带走,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更加想离开海边。季维骁因蓝无忧说出的那番话而有些发愣,没有注意到蓝无忧有些发青的嘴唇。 她都知道了? 季维骁的心情颇为复杂,联想到她今天没有用自己买的东西,以及那不愉快的谈话和她嘴边那诡异的笑容,他把一切都想通了。 她这么防备着自己不更好吗?他也一样在抵制着她,以后也不用担心她会纠缠自己。 蓝无忧没错,他们本就是交易关系,不该有其他的情绪。可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总被人这么防着,心里总归有些不爽。 第一百七十四章 蛇有剧毒 连夜启程 季维骁有点迷醉般挑起蓝无忧略微蓬松的长发,眼里的眸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 他的行为倒映在镜子内,连贯的动作如同流畅的电影画面,一下子撞散了蓝无忧满心的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恐惧。 心慌就像无底洞,快要把她吞噬。 季维骁像是没有察觉到蓝无忧的情绪一般,另一个大手已经覆上了她僵直的后背。 虽有长发披在后背,但露背婚纱穿在她的身上,那只手的温度隔着清凉的发丝,传达到了她温度异常冰冷的后背上。 指尖与后背,冰火两重天。 她的后背僵直得就像一根折不断的钢管。 这个认知让季维骁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楚天远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反应?”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却见蓝无忧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往面前的梳妆台倒去。柔顺的长发从他展开的五指滑过,像是握不住的沙。 等季维骁反应过来,宽大的手掌不知在何时伸到了蓝无忧面前的桌面上。 她怎么了? 季维骁的眉头锁得更死了。 “蓝无忧?” 她喷洒在自己掌心的鼻息尚有余温,季维骁内心蓦的松了口气。 季维骁连续叫了几声蓝无忧,脸陷在他掌内的人都没有反应。 “蓝无忧,起来,别给我装死。” 他抬起蓝无忧的头,另一只手从她的后颈穿过,这才发现她的脖子散发着不寻常的热量。 极速撩开散落在她脖子上的头发,季维骁才发现她脖子已经变得又红又肿,上面还有许多不寻常的深红色圆点。 容不得他去思考,季维骁的身体就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 “你们知不知道,我刚刚在里面,看到季少看到太太的眼神,妈呀!我这辈子都不敢去想象。” 之前给蓝无忧化妆的老师实在忍不住和同事分享自己见到的场景。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八卦的人如今不在,一行人在门口边等待边热聊着,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们看到季维骁心急火燎地抱着穿着婚纱的蓝无忧冲出房间,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季少,蓝小姐怎么了?” 问话的人刚好是给蓝无忧接头发的造型师。 季维骁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阴森森的眸光快速滑过她的脸,随即抱着蓝无忧走出了酒店房门。 后者觉得自己脖子发凉,刚才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去地狱走了一遭。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蓝小姐怎么了······” 声音响起,大家恍然回过神,紧接着离开酒店。 医院内 蓝无忧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熟悉又刺鼻的消毒水在她鼻尖化开,心尖直接一颤,紧张之感传遍全身。 她要离开这里。 医院的白茫与死寂让她窒息。 一切不好的念头也随之升起,像藤蔓一样爬上她的心头。 不怪她敏感,医院给她带来的往往是绝望和无力,并不是希望与新生,纵然她是在医院降生,可这也夺去了她母亲的生命。 蓝无忧还记得街坊邻居说医院会还她一个鲜活重生的少年,到最后得到的却是冰冷的尸体以及没有温度的火化通知书。 如今,她的父亲还躺在医院,等待医治······ 她有钱,可没有医生敢违背一些人的意愿,擅自去医治她的父亲······ 一样都可悲······ 蓝无忧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却在拉开病房门的那一刹那被人拦住。 “你要去哪?” 冰冷的语气从她头顶炸开,她本是听不见的,但身体被人控制着,蓝无忧不得不去正视面前的阻碍。 “不用你管。”觉得自己头上的重量突然轻了许多。 去哪都行,只要不是医院。 今日躺在医院的人是她,她怕了。 往日去医院照顾蓝修远,一个人负担所有的医疗费用,一个人接收主治医生全盘托出的诊断结果,一个人强颜欢笑地面对父亲和李阿姨的压力和苦楚,她都一一扛了下来。 然而季维骁的变本加厉让她感受到了无能为力。 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到去面对一切事情,却在对方屡屡的冒犯中一点点崩溃,到如今的溃败。 她真的败了。 如今的她需要一个让自己独处的恢复冷静的地方。 “如果你不介意你现在这幅模样出门,我也不拦你。” 季维骁试图用女人最在意的问题来劝服蓝无忧,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见蓝无忧真有出去的打算,季维骁的脑子飞快运转,想找一个不至于让自己太落面子的理由拦住她。 “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阵夹杂着惊讶的温润男音响起。 蓝无忧见到来人,从对方的瞳孔里见到了自己歇斯底里的模样,理智霎时回归,但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苍白的双唇微微动了动便没有了下文,继而偏过头去看其他的地方。 她实在不想让一个神似汪逸辰的男子看到自己如此不好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季维骁开口的语气并不善,像是对对方的到来十分不满的样子。 他离蓝无忧如此近,敏锐地察觉到她所有的情绪变化。 对方可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蓝无忧就这样荤素不忌? 楚天远知道她真实丑陋的模样吗?如他一般看到她不堪的灵魂? 为什么这个男人的眼睛长在了蓝无忧身上? 呵,一个有妇之夫。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的妻子也随他一同来到了这儿。 这儿不是他们举办婚礼方的地方吗?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白子言的哥哥,季维骁真想带蓝无忧拂袖而去。 “你不去陪自己的妻子,跑来这里做什么?” 事实上,季维骁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更加不友善。 听了季维骁的话,白子枫这才收回观察蓝无忧的目光,“徐妙想见她,让我过来找她,没想到在医院看到了你们。” 利用自己妻子来接近其他女人的女人,这理由真是冠冕堂皇。 季维骁在心里嗤笑,低头却看到蓝无忧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巴掌大的脸已经转向了白子枫。 “妙妙姐要找我?” “嗯。” 白子枫的回答看不出他任何的心虚,季维骁忍不住插嘴,“你妻子在哪?”。 “我打电话让她过来。” 对方就不怕自己的谎言被人戳破吗? 季维骁沉下了脸,盯着对方泰然自若地拿起手机,心里想着该怎样让蓝无忧和对方分开。 “你已经找到她了呀?” 惊喜的女音传来,白子枫头都没转一下就放下手机,继而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迎上去。 “对呀,我还想叫你赶紧过来呢。” 徐妙捏着手里的手机,踮起脚用力回抱着冲她展开双臂的白子枫,把下巴卡在对方的颈窝用力蹭了蹭。 这无疑是夫妻情人之间最亲昵的问候,一旁的蓝无忧和季维骁都低了低头。 蓝无忧羡慕着对方,也被对方激起了内心深处的思念,而季维骁低下头,是为自己心里方才衍生出的对白子枫夫妇感情生活的猜忌的羞愧。 明明人家的感情这么好。 眼神不知不觉间落到了蓝无忧的脸上,看到对方那看起来很心痛的神情,季维骁心头突然升起一阵烦躁。 白子枫已经结婚了,蓝无忧还这么念念不忘…… 对面甜蜜腻歪的人见好就收,徐妙退出白子枫的胸怀以后,热情大方地和蓝无忧打招呼。 “无忧,我们又见面了。” “妙妙姐好。” 她刚才听到白子枫说徐妙要找她,心里不免一阵忐忑。 纵然白子枫很像汪逸辰,在潜意识里她可以把对方归结为好人,但他也只是她见过两面的人。对方突然要找自己,蓝无忧心里是警惕防备的。 对方还是医生,他的妻子…… 蓝无忧在心里给徐妙进行了职业匹配。 但愿不是她分析得出的那个职业…… 蓝无忧在心里默默祈祷,耳旁响起了徐妙的声音,“无忧,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聊聊天吗?” 聊天? 这很像心理医生惯用的伎俩。 蓝无忧没法拒绝,也不知对方看出了多少自己的症结,却在心里悄悄布防。 “就我们两个人吗?” 徐妙刚点头,蓝无忧就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季维骁身上。 蓝无忧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能不能和徐妙单独聊天要看季维骁的意见。 她心里倒是希望季维骁拒绝。此时的徐妙给她的感觉如临大敌,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应对对方的准备。 蓝无忧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一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对对方撒谎。 如果对方真的触及到了自己一心隐瞒深藏的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用以往的方法不是不可以,可她心里会徒增罪恶感。 一开始,季维骁的确想以蓝无忧身体不舒服为由把这两个不速之客请走,但在看到蓝无忧如今紧张被压迫的神经后,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原来你也有心虚害怕紧张的时候? 季维骁抿了抿唇,“你们病房里聊,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他拉开病房的门朝外走,白子枫没有跟上,把目光落在自己亲亲老婆身上,“妙,我能留下来偷听吗?” “不行,这是我和无忧的闺蜜私房话。” 白子枫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冲徐妙摆着。 “老婆……” “季少,帮我把这个粘人精拎出去。” 不用徐妙开口,季维骁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她的过去 谁在隐藏 “大哥,我们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奈何病房的空间太小,顾毅想躲避季维骁的攻击实属不易,但到了如今,季维骁的拳头还没有真正落到他的身上,这要归功于他身手敏捷,但他终究是躲累了,开口讨饶。 他可不像季维骁,对方的身体素质比自己高了一个等级不说,人家还勤加锻炼,不像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季维骁现在还生龙活虎,可他已经气喘吁吁了 躲避季维骁的攻击太耗体力了,顾毅真的停了下来,肩膀结结实实挨了季维骁几拳,还被人锁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一众医护人员走了进来,推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淡青色。 站在最前面的人见到季维骁和顾毅,神色虽然恭敬,但她说出的话却完完全全站在了病人的角度,“季少,顾少,蓝小姐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她现在还需要静养,您们有事可以在病房外解决,不要打扰到病人的休养。” “咳。” 顾毅神色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心里满是懊恼,她们肯定看到了他被季维骁胖揍的模样了。 季维骁在听到病房外的动静时,就把顾毅松开了,绕到蓝无忧的病床上,垂下眸子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顾毅,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什么?” “给我去查蓝无忧,关于她的所有信息我都要。” “又查?”顾毅站在季维骁的身后,惊叫声并不小。 “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季维骁白了他一眼,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要我声音小可以,但你得把话给我说清楚呀。”顾毅可不管季维骁坐没坐下,拉起季维骁就往病房外走,“去外面说。” 顾毅觉得蓝无忧对季维骁的影响越来越大了,可季维骁还是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该点一点他。 “骁,你会不会对蓝无忧的事情太上心了?她不是你要利用的女人吗?利用过后就好了,别牵扯上其他的情感。她也不是没有人撑腰的,楚天远就是一个大活人。” 楚天远对蓝无忧的关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简直到不计回报的地步了,如果不是昨晚知道了最新消息,他也不敢去相信。 “你知不知道,楚天远让人买下了蓝无忧的著作版权,准备把她的作品改编成影视剧,但蓝无忧却是第一编剧,也放话说等蓝无忧执笔操刀。楚天远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知道蓝无忧并不会平白无故接受自己的好意,只好通过其他途径,让蓝无忧以为她自己挣了钱,让她花钱花得心安理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心音知道吗?” 季维骁没想到楚天远在回意大利之后还这么不安分。 “心音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楚天远做得很谨慎,看样子他也不想让蓝无忧知道。” “这件事先盯着,蓝无忧不可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件事情的。” 编剧? 他不会让她有这个时间和精力的。 “我让你去查蓝无忧的底,是想知道她到底瞒了多少事,她这一次被毒蛇咬是一件蓄谋已久的事情。” 季维骁把毒蛇案件告诉了顾毅,还让他一并去调查这一件事。 “这么说也不是我害她被蛇咬的。” 顾毅猛地一拍脑袋,想到自己之前被季维骁虐得那么惨,当即就想报仇。 “怎么不是?如果不是你编那个谎言,我又怎么会带她去海边?又怎么会那么凑巧中了歹人的阴谋。”季维骁把账算得很清,完全不给顾毅狡辩的机会,说到这个,季维骁心里又来气了,“说到底,这事还不是赖你。” 两个人又要开打的时候,病房门打开了,蓝无忧站在门侧看着他们,“你们能不能别再这里吵?” 蓝无忧的头本就疼,还时不时听到“嗡嗡”的声音,夹杂着她怎么都无法听清的话语声,心里很是烦躁。烦躁着烦躁着她就醒了,但那声音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两个大男人没有意料到她会醒过来,内心同时担心起自己刚刚说的话被对方听去了多少。“你们说话就说话,别再那里嘀嘀咕咕行不行?像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烦不烦呀?” 蓝无忧语气完全就是在抱怨,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像是知道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紧绷的神情有了片刻的柔和。 “蓝无忧,你来得正好,赶紧救我,你家男人要打我。” 顾毅跳得比谁都快,跑到蓝无忧的身后,指着季维骁黑沉的脸告状。 “谁是我家男人?滚开。” 第一次见到如此暴脾气的蓝无忧,顾毅表示瑟瑟发抖,连拦都不敢拦她,就眼睁睁看着蓝无忧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后。 “她是不是被蛇毒激发了天性?” 顾毅捂着胸口问季维骁,后者同样错愕,显然被蓝无忧方才的反应吓到了。 “你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季维骁丢下洋洋洒洒的话语,扭开门进了病房,留下顾毅在病房外吹胡子瞪眼。 哼,早晚有一天,他要在唐羽纱面前告季维骁的黑状。 唐羽纱现在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季维骁和蓝无忧的事情,顾毅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给自己的好友添麻烦,但以后就说不定了,谁能制得住他,他就要和谁打好关系。谁叫季维骁总是欺负他。 “这是哪?” 蓝无忧闭着眼睛也知道是谁走了进来,季维骁的脚步声她都熟悉了。 “S市的医院。” 闻言蓝无忧睁开了眼睛,想从季维骁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他怎么会这么好心送自己回来?难道是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好像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你被毒蛇咬了。” 蓝无忧的记忆之停留在季维骁把自己扔到海水里,很快把这件事和季维骁联系在一快,“如果不是你让我去海边,我又怎么会这么倒霉?” 被毒蛇咬的事情,她还是千年难遇一遭。 “你以为这事是偶然的?”季维骁有些看不懂蓝无忧,有人对她的性命虎视眈眈而她却没有察觉到分毫。 “你什么意思?” “蓝无忧,有人想要你的命。”季维骁简答陈述了一下事实,紧接着开口,“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你竟然不知道?” “我印象里只有你一个人告诉我——我得罪了你。” 被蓝无忧的话堵得哑然,季维骁扯了扯嘴角,道:“你以为所有的坏人都会自报家门?” 季维骁没把自己归为好人一类,但他总比那些阴险小人光明磊落得多。这下蓝无忧没话说了,在思考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性命,她的命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好像和季维骁扯上关系之后,她的平静的生活就变得不平静了。 会不会有人盯上了季维骁却苦于没法对他直接下手,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据蓝无忧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季维骁是一块香饽饽,多少人赶着往上贴,但她却成了站在他身边的人,加上他还带自己去了R国拍婚纱照…… 蓝无忧在脑子里把每个人的信息过滤了一遍,都没有筛选出可疑的人选。季维骁那些女朋友还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她们还没有能力,毒蛇这么精准地咬到了自己,这绝对不是买凶杀人这么简单。 想到这个,蓝无忧的头更痛了,缕不清的思绪让她脑子一片乱糟糟的。 “蓝无忧,你就没有什么敌人?又或是仇人?” 季维骁的话一下子点醒了蓝无忧,原本暗淡的眸子迸发出来强烈的光芒,几乎可以归结为恨意了。 是谁让她如此恨着? 蓝无忧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瞳孔中迸发着让人害怕的恨意,季维骁第一次见蓝无忧如此强烈的情绪,想要安抚对方却无从下手。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人?” 季维骁都不知道自己此时开口的语气有多么小心翼翼,但蓝无忧没有回应她,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眸里交织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像是陷入了什么偏执之中。 她这样的情绪里没有他,季维骁在心里想着,心口莫名有些发堵。 “蓝无忧,你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能帮你解决……” 季维骁尽量放缓了自己的语气,温言劝说着蓝无忧,却不想她的拒绝来得如此快,生生把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她这话像是对他说的,又好像是对她自己说的,想到这里,季维骁深深的眼眸染上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他迫切地想去了解她的过去,她的一切。 季维骁不知道她曾经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他所知道的关于蓝无忧的所有的具体的事情都与楚天远相关,但楚天远与蓝无忧相识的时间不过几年,在此之前的事情,他知道的全是模糊的平静的庸常的。 如果她的过去一直平静无波,他怎么连她强烈恨着的人都没有查到? 那人总该在她的生活里留下浓妆淡彩的才是,怎么可能连出现的痕迹都没有? 可到底是谁隐藏了她的过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放过狠话 不会放过 不知蓝无忧抽了什么风,在第二天就逃出了医院,不知所踪,如果不是报纸上爆出了蓝无忧与季维骁的事情,季维骁还不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把蓝无忧重新带回医院。 “你要去哪?”蓝无忧沉默以对,季维骁的双眸快要喷火了,“你说话呀,装什么哑巴?” 蓝无忧不可能不知道蓝修远也在这家医院,她也不是去找关沐兮,季维骁更加好奇她找谁,就算她去找仇家,也不要单枪匹马去呀。她一个女人去找人寻仇,那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不说是吧?好,那你这段时间也别想出门了,好好待在家里。” 季维骁气得摔门而去,门板震动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这一声响终是把蓝无忧的魂震了回来。 她都还没有走远,就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除此之外,她还听到了“婚礼”、“季少”、“勾引”等字眼,蓝无忧心里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蓝小姐,季少吩咐过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房间都不让我离开?那你们帮我把电视搬进来,我要看电视。” 蓝无忧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客气的主,对季维骁的人发号施令,也不管季维骁的下属究竟听不听她的。 “我知道了。” 蓝无忧已经习以为常了,季维骁就喜欢用这一套来限制她。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出来不能去医院看望父亲,她这个人至少还是安全的。等等,她的人现在是安全的,但她的父亲呢?那人能查到自己在R国,能对她暗下毒手,说明他也能查到自己父亲的下落。 那人说过,如果他出狱,一定不会放过她…… 哼,如果不是他害死了汪逸尘,她不会费劲气力把他送进监狱。 蓝无忧心里对那人充满恨意,又害怕因为自己的任性使蓝修远受牵连。她的父亲受不了再多的折腾了。 “帮我联系季维骁,我有事想对他说。” 蓝无忧说完打开了电视机,打开了新闻资讯,自己一下子成了比别人围观的对象,说不定已经成为新闻人物了。 果不其然,她登上了娱乐新闻的大屏上,光凭着一张背影照,蓝无忧就认出了自己,更别说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熟悉的衣服。 和季维骁一起登上娱乐八卦的头条,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围观,连她的人都认了出来,蓝无忧耐着性子把所有有关于自己的报道看了,庆幸自己没有完全暴露自己正脸的同时,心里又暗暗疑惑:那些路人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想到自己在大街上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蓝无忧心里就清楚自己被人认了出来。娱乐报道上的内容都在猜测她的身份,还说季维骁金屋藏娇,疑似隐婚多年;还说她是小三上位,抢了原是某千金男朋友的季维骁;最扯的还是说她为嫁豪门假怀孕骗婚…… 现在的媒体都是这样捕风捉影、胡乱报道的吗? 蓝无忧气得把电视关闭,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着,就在这时,保镖抱了一台崭新的电脑过来,他开口道:“蓝小姐,季先生怕你无聊,给你送来的电脑。” 一台电脑解了蓝无忧所有的烦恼,兴奋接过电脑的同时,她向保镖道了谢,抱着电脑回了房间。 “季少,蓝小姐抱着电脑回房间了。” “好。” 远在办公室的季维骁远程监控着蓝无忧这台电脑。他总觉得自己可以从蓝无忧的上网记录中找到突破口。他已经让人去取蓝无忧之前用的电脑,但发现那台电脑竟然上了自毁程序,一旦密码输入错误,里面的数据就会完全销毁。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季维骁让翼之门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让人把电脑送到了自己面前。 他用了好几种方法,想把这个自毁程序解除,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无论如何他都绕不开输入密码的环节。 该死,这个女人究竟瞒了些什么东西?要不晚上的时候问她?不行,这么开口一问,他男性的尊严就扫地了。刚刚保镖说蓝无忧有事对自己说,让他晚上回来一趟,难不成她是想主动坦白?蓝无忧最好这样,不然他还要从其他途径去调查她。顾毅说他的调查已经隐隐感受到了阻力,还没有实质的进展。 “季少,关于您和蓝小姐婚礼的新闻已经撤销了,但这件事情的热度太高了,已经上了某博的热搜,您要出面澄清一下吗?” 下属只是想给季维骁提个醒,不知是谁在某博上带节奏,把蓝无忧黑得体无完肤,说她贪慕虚荣,勾三搭四,还扯上了楚天远。 “不用。随他们怎么闹,别让他们把蓝无忧的正脸爆出来就好。” 这个时候,蓝无忧还是保留一点神秘比较好,他就拿这个当绯闻来炒。消息他已经让人封锁了,不会传到唐羽纱和自己父母耳中。 尽管如此,季维骁还是去搜索自己和蓝无忧的消息,看到上面恶毒的话语全是指向蓝无忧的,季维骁二话不说就让人把这些评论封闭了禁闭了。 蓝无忧还没有那些人说得那么不堪,难道他们这些从未见过蓝无忧的人比他这个接触过她的人更清楚她为人?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 医院的病房内,李阿姨打开了电视机给躺在床上的蓝修远观看,自己在一旁削着苹果。 “小李,你就别忙活了,我已经好很多了。你的孩子想接你去美国享清福,您就去吧,不必担心我,我还有小忧呢。” 蓝修远看上去精神不错,就是肤色呈现着不健康的灰白。 “小忧工作忙,没时间天天来看你,有我在,小忧也放心一点。”李阿姨把苹果切成一半,放在了容器里面,随后又将已经切成一半的苹果分成许许多多的小块。 “她事业稳定,我也就放心了。” “她的工作肯定不错,不然也不会给您请了一个助理照顾你。那个助理虽然话少了一点,但她的人很是心细……” 李阿姨低头分着水果,没有注意到一直盯着电视屏幕的蓝修远一样。 画面只是一闪而过,蓝修远却精准捕捉到了蓝无忧的身影。那画面也简单,中心画面是一男一女的背影,女的跟在男人背后,手被似乎人牢牢牵着。蓝修远没看到他们的手是不是真的牵在了一起,而是留意到两个人紧紧挨着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的周围几乎都是白纱飘飘的新娘以及西装革履的新郎,被偷怕的他们还是漫步在海边。 蓝修远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电视画面,听着里面的话音充满激情地介绍着牵着蓝无忧的男人。 季氏现任掌舵人、黄金单身汉、S市女人的梦中情郎…… 几乎所有好的美的形容词都用在了季维骁身上,可是他的女儿呢? 麻雀?灰姑娘?尘泥? 报道虽然没有对蓝无忧做过多评价,只是形容她是一个幸运的充满好运的女人,但蓝修远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蓝无忧在他的心里永远是最优秀的。 季维骁这个人怎样,蓝修远不想去评价。他一早就听到了关于蓝无忧的风言风语,但他并不相信。 蓝修远一直坚信蓝无忧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的骄傲不允许。 蓝无忧会和季维骁在一块,说明她内心某一块是接受对方的,但他又对蓝无忧交男朋友而不告诉他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还是有一些疑惑的。 关于蓝无忧和季维骁的报道很快被其他的新闻替代,蓝修远把目光从屏幕前收了回来,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我都忘记了小忧在那家公司工作了。” “老蓝,这你怎么能忘呢?小忧在S市的季氏上班呀,我这两天还看到关于它的新闻的呢。”李阿姨把分好的水果端到蓝修远面前,接着开口:“我听说季氏的总裁是一个帅小伙,还很年轻,不过工作能力很出众,人也低调随和。” 听了这话,蓝修远内心好受了一些。 季维骁不是那些纨绔子弟,蓝无忧能因此忘了汪逸尘那个孩子,他也就心安了。 没有听到蓝无忧亲口承认,蓝修远心里终究有些不踏实。虽然没有动心脏手术,但他的精神养得不错,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给蓝无忧打了电话。 “你打电话给小忧吗?” “嗯。” 电话打不通,但蓝修远坚持不懈,李阿姨看着他的动作笑出了声,“老蓝,你是不是忘记了?小忧要闭关培训一周,现在才第五天,还有两天她才能回来。” 放下拨打电话的手,蓝修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画面里的两个人分明是去度假的模样,蓝无忧至于用闭关培训做借口吗?哪怕把实情告诉他这个做父亲,他还能阻止他们不成? 他不仅不会阻止,还会无比赞成…… 蓝修远内心有些苦闷,心情不断在摇摆着,一方面他是想相信蓝无忧的,但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去解释蓝无忧有些时候的行为,偏信另外一种声音…… 李阿姨不清楚他的苦恼,一边让他不要担心蓝无忧,一边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但蓝修远在蓝无忧的事情上无比专注,在李阿姨离开病房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楚天远。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从不缺人 置她死地 蓝无忧留了一个心眼,特意在使用电脑之前检查了一下,季维骁竟然安装了跟踪使用记录的程序,还好她也不是吃素的。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把这个程序破解了,但她可以制作一个虚假的记录来迷惑对方。 如果她拿了电脑却什么都不做就更容易让人起疑了,尤其是像季维骁这样的人。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想从自己身上挖出些什么,但蓝无忧并不是一个愿意主动把事情分享给其他人的人。 有些事情,就算是楚天远和关沐兮都不知道,就比如她是一个电脑技术高手…… 一个下午,蓝无忧都窝在房间里面做着自己的事情。自从知道那个人还在监狱里面之后,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这也更让她疑惑,除了那个人,还有谁想置她于死地。 蓝无忧通过自己的手段,把关于自己和季维骁报道的事情查了七七八八。网络中有多少恶意,她都看见了,虽然这些报道都被撤得干干净净,但她还是查到了源头。 最早爆料的账号应该是手握了真实的证据,连他们在海边的照片都拍到了,里面还有没有公开的她的正脸照,季维骁拥着她往海边走,两人相依相偎地像恩爱多年的夫妻。 这偷拍技术真好,如果不是因为当事人是蓝无忧自己,她还真会被照片上的假象蒙蔽。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季维骁威胁着她回酒店的场景,照片没有拍到的是季维骁紧紧扣着自己肩膀的手,也是用了劲把她往他的怀里按。 这个账号里面竟然还有自己在季氏工作时和季维骁接触的照片,还有不少他们在去R国之前的日常照片。这些照片的角度拍得极其刁钻,几乎可以印证了她勾引季维骁的“事实”了。 这也怪不得网络的人都在猜测和谩骂她这个所谓的“狐狸精”,除了她抢走了她们的梦中情人之外,还有些人是因为她的身份和季维骁相差太多,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山鸡变凤凰。除了这一些爆料,蓝无忧还挖到了季维骁女朋友的消息,但她查遍了整个网页都没有找到一张照片。 如果季维骁有女朋友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那他当初和自己签订协议的理由就不成立了。好像到了现在,她都没有见过出季维骁外的其他季家人,更让蓝无忧觉得可气的是季维骁到了现在都没有安排医生给蓝修远动手术。 心脏源一直是蓝无忧担心的问题,这一次,她准备冒着FZ的风险,潜进了医院的内网,寻找着和蓝修远匹配的心脏。心脏没有,但她却发现了一张单子,曾经属于她父亲的那颗内脏被人转去了美国,签名处了落笔是季维骁。 亲眼看到这张单子,蓝无忧的内心满是愤懑和不甘,以及翻滚的怒火,只是这些情绪都被她死死压抑着。她消除了自己出现过的痕迹,避免医院的反黑客系统跟踪到自己,随后和火狐取得联系。 自从前天收到蓝无忧简短的回复之后,火狐又发送了一大串的消息过来,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下一条弹出的消息是蓝无忧的。 一方面,火狐是担心蓝无忧;另一方面,制作方那边想要和蓝无忧取得直接联系。但蓝无忧几乎是游离在他们公司外的人,她总归要问一下蓝无忧同不同意。跟公司其他人相比,火狐和蓝无忧接触最多,通过她的文字多多少少能看清她的性子。 蓝无忧写文从来不是为了得到多少荣誉和掌声,只是为了写自己的那一份心情,以及她那哭笑参半的悸动青春。 “我决定写剧本了。” 蓝无忧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火狐,也告诉对方自己会准时交稿,也表示火狐可以代表自己和制作方联系,她要潜心创作。 火狐收到蓝无忧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和部门的人开会,她直接中断了会议,给蓝无忧发了一个视频邀请,蓝无忧本不想接,却不小心摁下了同意的按钮。 火狐激动热情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蓝无忧看着视频画面的女人顶着一头暗红色的齐耳短发,手舞足蹈地向她表达着想念。 “念尘啊,你总算舍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火狐同样盯着屏幕内的蓝无忧,一双眼睛就像雷达一样,想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状态很好。 隔着屏幕,蓝无忧浅浅笑着,为她呼喊自己的那一声“念尘”而心安,浮躁的内心也因此宁静下来,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细致地和火狐说了一遍,火狐虽然不太理解她的做法,但还是答应尽力帮她。 火狐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和蓝无忧的谈话被人完全录了下来,而且很快这一段音频落到了季维骁手里,但他当时在忙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在意这一段音频。 到了晚餐的时候,家里的佣人敲响了蓝无忧的房门,让她下楼吃饭。 走下饭厅,她看到了已经端坐在饭桌前的季维骁。 “吃饭。” 见她下来,季维骁的脸色依旧绷着,却开口叫她坐下吃饭。 蓝无忧在见到季维骁的时候,心里酝酿了很多的情绪,对方实质上并没有帮到自己很多。他答应自己的没有做到,而她却做了不少。 这太不公平了。她也不抱希望了。 坐在季维骁对面,蓝无忧不好活动自己的麻木僵硬的筋骨,直直夹菜吃饭。季维骁身上也散发着低气压,蓝无忧隐隐觉得事情与自己有关,但她心情同样不好。 这一次的事情,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会平白无故被人骂,还不是因为季维骁吗?就连这一次自己被蛇咬的事情都有可能与季维骁有关。 预想中的谈判局出现了,诺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佣人在他们清理完所有的餐具后下班了,房子里只有他和蓝无忧。 “找我做什么?”季维骁率先开了口。其实正好,他也有事和蓝无忧说。 “什么时候给我父亲动手术?” “很快。” 又是这样的回答,蓝无忧已经失望透顶了。果然事事靠自己是正确的,“季维骁,我想这事就算了吧。我父亲的病我自己解决,你给我的钱,我也悉数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互不干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蓝无忧,你叫我回来就是想说这个?”季维骁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死死攥着拳头。他还以为蓝无忧叫自己回来,会说一下自己仇家的事情。 到了现在,他都没有查到蓝无忧恨着的人是谁。 “没错,这段时间,我很感谢你,我答应你的事情也做了。你之前说你家人希望你结婚,我发现想嫁给你的女人并不少,我也没有必要霸占着这个位置……” “你以为季太太的位置是谁想坐就坐的吗?”季维骁很不满蓝无忧现在说话的语气,话语中尽是戾气。 “季少,为什么非是我呢?难道就因为我和楚天远的关系吗?你放心,我不会和他发展成你想的那种关系,如果有一天我食言了,我诅咒我自己克夫克子,疾病缠身一辈子没有幸福……” 她已经有了孤独终老的打算,没了汪逸尘,很多东西对她都没了意义。 “克夫?你这是在诅咒我。” 她发的毒气得他肝疼,到底是有多坚决才能发出这样的誓言,但季维想不想和她继续这样的话题,他得看楚天远的反应才能决定要不要放她走。 “蓝无忧,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想了,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的父亲是一个宾根,你忍心让他跟随你奔波?”季维骁说出的话霸道蛮横,切断了她所有的念头。 关键时候,蓝修远永远是制服她的法宝。 “你故意不让我父亲动手术,就想利用他来拖住我。”蓝无忧总算是明白了,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蓝修远病了这么久,又没有动手术却怎么听到医生说他病危的事情。 她不精通医术,但不代表她不可以去了解。 “你这个样子,我根本不放心给他动手术。” 季维骁心里很清楚,蓝修远的病情并没有严重到非要动心脏手术的地步,加上在医院有医生照看和调理他的身体,这段时间,他的健康状况还不错。 前几天,他也听唐羽纱说了她奶奶做了心脏手术以后,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蓝无忧怒瞪着季维骁,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季维骁,你说你娶我是为了应付家长,到了现在,你带我见过季家人了吗?还是说你一开始说的都是借口。” 蓝无忧不笨,从有怀疑心起,她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是不是从始至终,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阴谋?目的是什么?别再说与楚天远有关了,我不相信。还是说你觉得耍我好玩?” “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么做的初衷就是楚天远。”季维骁也不怕蓝无忧误会,“楚天远对你太特殊了。” 他不得不防。 季维骁的眸子真实写着对她的不满,蓝无忧突然很像把季维骁扒得一干二净,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因爱生恨,把所有的一切迁怒于她。 这个念头过于疯狂,蓝无忧赶紧刹住了思绪滚滚的车轮。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她不厚道 偷偷恋爱 经过昨夜的事情,两个人不欢而散,季维骁没留在房子里过夜,蓝无忧一个人待在房间也了无睡意,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今天和季维骁的谈话偏离了自己的初衷,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没有试过的事情,她不会放弃的。如今又有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她不可能不去抓。 直到深夜三点,蓝无忧房间的灯才熄灭,室外一直停着的车也在这时亮起了车灯,刺眼的灯光一下子划破了寂静黑暗的夜空,随后消失在了半山的别墅。 光亮起只是一瞬间,蓝无忧以为自己看错了,皱着眉头拉过被子,把头完全蒙住。 第二天一大早,蓝无忧被人叫醒,说是蓝修远想见她,蓝无忧没敢耽搁,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连忙赶去了医院。 走进蓝修远的病房,蓝无忧还觉得奇怪,病房内只有蓝修远一个人。 “爸,李阿姨去哪了?” “你的李阿姨回去了,她的儿子从美国回来,把她接走了。” 蓝修远说这话时,蓝无忧偷偷打量他的神情,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点他对李阿姨的不舍牵挂,又或是不习惯。 可惜没有,她父亲眼里只有她自己,简直是满心满眼都是她。 李阿姨回去了,以后就只剩她父亲一个人在医院了,蓝无忧觉得自己应该去把季氏是工作辞了,一边照顾蓝修远,一边完成小说和剧本的制作。 制作人那边已经把一部分账款打给了她,只要她按期交稿,剩余的钱会全部给她。蓝无忧可以说她现在根本不缺钱,只缺心脏源,缺医生,还缺季维骁的放过。 只要没了季维骁这个阻力,很多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偏偏季维骁告诉她在S市,只要他放话,没有一个医院敢给蓝修远动手术,甚至连收都不敢收他。 蓝无忧记得自己反呛他,“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小肚鸡肠了?不,不对,你一直都这样。” “工作忙不忙?刚从闭关培训中回来,累不累呀?”蓝无忧没反应过来,差点就回答了“没有,我什么时候闭关训练了”。 “不累。”蓝无忧话音刚落,蓝修远接着问,“你们公司总裁的人好不好?” 闻言,蓝无忧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正想问他:“爸,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的时候,蓝修远接下来的问话让她噤声了。 “小忧啊,你谈男友不告诉爸爸的事情做得不厚道呀。” 见蓝无忧低着头不说话,蓝修远的心也揪成了一团,是不是他们并不是两厢情悦的恋爱关系,而是一方胁迫…… 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这都不是蓝修远想看到的。看蓝无忧现在的反应,蓝修远在心里替她担心,再想到楚天远知道蓝无忧与季维骁交往的消息时候震惊的语气,蓝修远心知不妙,却还是忍不住在第二天找来蓝无忧求证。 “小忧,是不是……” “爸,很抱歉,这事我不该瞒着你,我的确和季氏的总裁在一块了。”蓝无忧何曾注意不到蓝修远的神情,也知对方肯定看到了关于她和季维骁的报道,但他问得如此小心和期待,蓝无忧怎么可能会打破对方的希望。 蓝修远无比希望她能走出汪逸尘给她带来的伤痛,希望她能重新爱上一个人,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蓝无忧不愿意承认,但现实是她不承认只会添加蓝修远对自己的担忧。 “什么时候的事情?” 蓝修远知道蓝无忧不会骗自己,欢喜爬上来了他的脸庞,苍白的脸颊也因她的肯定染上了红润,那时喜悦给他带来的。 “没多久。因为时间太短了,我怕您不相信,没敢告诉你……”蓝无忧越说声音越小,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心虚到不行,陷入喜悦中的蓝修远没有注意到她这一反常,以为她是害羞,开心地和打趣蓝无忧,“如果爸爸不看新闻,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呀?” 也许永远都不会告诉你。 蓝无忧在心里默默回答着,现实却依旧是沉默。她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她和季维骁的事情在此前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情可以秘密地持续到两个人离婚。 这事肯定是季维骁那边惹出来的,那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一直跟踪着他们。蓝无忧没敢和季维骁提这件事,如果提起来,对方问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的时候,她总不能说自己去调查了吧? 季维骁的本事那么大,对他产生那么大影响的事情,他早就去查了,轮不到她来动手。看看热搜上的事情被撤得那么干净,说他没出手,蓝无忧第一个不相信。 “都上了电视了,你什么时候带他来看看我呀?” 蓝修远其实不难去想,蓝无忧刚参加工作,哪有钱给自己请特助。那个特助也不像普通的助理,她沉默少话,却格外细心,做事一板一眼的,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蓝修远曾问过她的情况,她说自己在军营工作过,所以做事才会如此。 蓝无忧哪里请得起一个从军营里出来的丫头?肯定是那个季少的功劳。有了这一层猜想,蓝修远对季维骁的好感就多了几分,但他终究没见过他的真人。 蓝修远从电视上看到的季维骁是一个笑起来温润又不缺乏锐气的男人,也不知他真实相处起来会在怎样。 “他很忙……忙,没有时间……” 一句话就把蓝无忧吓得说话磕磕绊绊,蓝修远又忍不住调侃,“你们都有时间去海边度假,难道还没有时间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话语里尽是揶揄,蓝无忧也不知道蓝修远看到多少关于他们的新闻,可她不想让他失望。为了圆这个谎,蓝无忧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事应承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空,行程太满了,改天我再带他过来。” 蓝无忧离开蓝修远的病房时,脑子还是乱糟糟的。自她答应蓝修远带季维骁过来看他之后,蓝修远接下来说的话她都没有认真听,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怎样才能说服季维骁出现,怎样才能让季维骁对她父亲说出他们现在在交往的话。 蓝修远不可能只是见季维骁一面而什么都不说的,她既要想办法说服季维骁,还要对方在蓝修远面前不漏出破绽。 难,这实在是太难了。 在街道晃晃悠悠,她随便坐了一辆公交车,在末站下来车之后,蓝无忧发现这儿离季氏不远,想了一下自己应承的事情,她索性就去了季氏。 季氏的人多多少少听了她和季维骁的事情,但因为今天季维骁过来公司的时候是独自一人,上午的时候他还扣了几个在背后偷偷谈论蓝无忧和季维骁的员工的工资,她们现在都老实,没敢谈论蓝无忧,就连她的名字也不敢随便提起。 如今她们看到蓝无忧出现在季氏门口,看着她坐着电梯上楼也没人敢打电话通知季维骁,一来是害怕,二来是觉得蓝无忧还是季氏的员工,不算季氏的客人,有自由进出的权利。 季维骁今天的心情并不好,季氏所有的高层都感受到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扣了几个员工的工资,还因为他今天已经把所有的高层都叫了过来,让他们汇报工作情况,对一点细微的错误都不放过。 “销售部对本月的产品销售做了统计,总销售额达到了5百亿……” 销售部的总监站在季维骁的办公桌前汇报工作,只见季维骁突然睁开看眼睛,语气淡淡地反问:“本月的销售额有那么高?” 这个月的销售额都快赶上一个季度的销售额了。 销售总监只觉得脊背一凉,冷汗都快要下来了。季维骁看着心不在焉,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又能快速捕捉到他们的错误。 “不是,本月的销售额是一百三十二亿,不是五百亿……”季维骁盯了他一会,继续闭上双眸,沉声道:“继续。” 销售总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季维骁突然开口打断他,“今天先到这里,你出去吧。” 销售总监不知发生了什么,听话地抱着文件离开季维骁的办公室,不想在办公室的门口见到了蓝无忧,扭头看了看那一大片原本拉上窗帘的宽大的透明玻璃墙,销售总监突然就明白了季维骁为什么中断他的汇报,让他离开。 这蓝秘书真是他们的救星呀。 销售总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向蓝无忧打了一声招呼,“蓝秘书,您来啦。” “嗯。”蓝无忧礼貌地冲对方点了点头,还目送着对方离开办公室。 其实蓝无忧没有想好怎么和季维骁开口,她一个冲动就来了季氏,什么都没准备就来到了季维骁办公室。 蓝无忧心里很清楚,季维骁并不好搞,十有八九是不会答应与自己假扮情侣,不愿意与自己演戏给蓝修远看的。即便她拉下脸来求他,他也未必会答应,要不她找个时间向蓝修远坦白算了。 当然,一切的错误要往自己的身上揽,她不能让蓝修远替自己操心地太多。 今天她来这儿就当是一个意外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纸婚书 困住你我 透明的玻璃窗前是厚重的门帘,她看不到里面,同样,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她。 她就这么走了,季维骁应该不知道吧。想着,蓝无忧迈开步子往办公室外的电梯走。 “既然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季维骁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办公室,双手抱胸,倚着门一脸不悦地盯着蓝无忧僵直的后背。 他已经盯了她好一会了。早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就透过玻璃窗看见了蓝无忧的身影,把销售总监请出办公室以后,他迅速把窗帘放了下来。 特意在办公室年内等了一会,季维骁都没有看到蓝无忧的身影出现,再加上自己故意放下了窗帘,根本看不到蓝无忧到底在办公室外做什么,按捺不住的季维骁离开了办公桌,走出了办公室。看到蓝无忧的时候,他也没有出声,直到察觉到她要离开的时候,季维骁才忍不住开口。 是啊,既然她都来了,不说点什么就太不应该了。蓝无忧犹豫了一会,转过身来,对季维骁挤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季总。” 季维骁冷哼一声,兀自进了办公室。 从蓝无忧的反应来看,她怕是有求于他,他也不怕她会离开。 季维骁看到蓝无忧出现的时候,心里的震惊并不少,疑惑也不少,他没有忘记自己和她昨晚刚结束一场争执。 “说吧,为什么来找我?” 难得见到蓝无忧低头主动来找自己,季维骁心里说不上有多得意,郁结的心情也在见到蓝无忧的纠结不堪的神情后转好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难以启齿?季维骁心里十分好奇,但脸上又不好表现出来,继续逼问道:“蓝无忧,我的时间有限,我只给你五分钟。” 蓝无忧想了很久都没有组织好语言开口,如今被季维骁一催,连忙开口:“季维骁,我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闹到了媒体上了。” “所以呢?” “我也知道这件事你已经处理了,希望它没有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事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甚至还打破了他喜欢男人的谣言,谁叫他这么多年来,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不过蓝无忧既然已经提起来了,他也有话跟她说。 “蓝无忧,你这算是道歉吗?”季维骁眯着眸子反问蓝无忧,把蓝无忧问得一愣,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但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回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季维骁勾了勾唇角,扯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没有笑意,“你有本事让关沐兮安排人跟踪我们到R国,就没想过这偷拍的照片被人曝光吗?” 季维骁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推到了蓝无忧面前,“你看看你那个好朋友让人做了什么。” 蓝无忧把装着照片的信封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不少她和季维骁的亲密照,就连婚纱拍摄的照片都有。 “这是怎么拍到的?” 蓝无忧记得拍婚纱照那天,身边除了拍摄的工作人员和季维骁的下属,并没有其他的人。难道说有人混了进去? “这就要问你的好朋友关沐兮了。” “兮兮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蓝无忧并不相信关沐兮让人跟踪自己后,会把这些照片公布出去,很有可能是拍摄者私自曝光了这些照片,“曝光这些的难道就没可能是你的人吗?” “你以为我没有去追查过?这件事情的根源就出在关沐兮找的侦探身上。如果不是你联系关沐兮,让人跟到了R国,给不靠谱的私家侦探拍到这些照片,这件事情就不会曝光。”季维骁把自己调查的结果告诉蓝无忧,告诉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蓝无忧该明白,季维骁的影响力并不亚于娱乐明星,许多人对他充满好奇,除却他商界上取得的成就,还有好多人盯着他的私生活不放,就想着投其所好。 “这件事情起因在我,我道歉没问题,但这不关兮兮的事。”蓝无忧选择了道歉,心里却想着如何追查这件事情。 她并不信任季维骁,想自己去把事情查清楚,也不想事事跟着季维骁的脚步走。 “行了,这件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但你被蛇咬的事情,我还没有找到凶手。”季维骁盯着蓝无忧,希望她能够主动提供一点线索给自己。 他不得不说,他的调查工作遇到了瓶颈。 “我不着急,你慢慢找吧。” 自从蓝无忧知道那人没有出狱以后,对自己被蛇咬伤的事情就不上心了。对方是冲季维骁而来的,自己不过是被牵连的一方,季维骁在调查,能揪出凶手最好,如果揪不出也无所谓。 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和对方合作的机会。能对她下了毒手后还把犯罪痕迹清理地那么干净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那人说不定是季维骁的竞争对手,她以后很有可能和对方合作。 她不喜欢谋划事情,但季维骁就像一个*,蓝无忧想到了未来,想到了自由,想到了自保。她有预感,季维骁会影响到她的生活,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他而做改变。 她定下的人生不能被人打破,她不允许。 汪逸尘在她世界的中心,她是那个围绕着她旋转的行星,永不停歇,其他的星体进入,也无法改变她运行的轨迹,如果真的有那么,她改变了轨道,那她的世界也面临着毁灭。 没想到蓝无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季维骁心里生出了一把无名之火。自己的生命都如此不在意,她还有什么东西是在意的?就像那句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有能力去爱别人。 他现在在和她讨论关乎她性命的事情,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如果不尽快把人找出来,下一次对方行凶,她不一定能够躲过。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俗话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安排再多的人暗中保护蓝无忧也无法完全保证她的安全。 “蓝无忧,你就不能提供一点线索?” “我都不知道是谁对我下手。”一句话就让季维骁气结,气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季维骁,你也不要一直把眼睛盯在我身上,我这个人一向与人为善,并没有什么仇家,倒是你……” 蓝无忧把话锋一转,“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抢了不少人的生意,挡了不少人的道吧?按理说仇家也不少,你怎么就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哼,那些人要下手也是冲我来,哪里轮得到你……”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们根本没机会对自己下手,但蓝无忧就不一定了,这一次的新闻也不像是一件简简单单的曝光,不然怎么漫天卷地的都是黑蓝无忧的呢? 没等季维骁继续开口,蓝无忧轻轻道:“我跟你认识以后,好事都没跟过我,发生的全是坏事。” “我以为协议一签,我爸的病就能好了,结果到了现在,我爸依旧在病床上躺着;我以为我走出大学的校园,能够顺顺利利地进入大企业打拼自己的事业,却不想沦为了总裁身边打杂的丫头,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我以为我会和心爱的人永远待在一起,却不想自己在他不在的时候跟别人去民政局登了记,一纸婚书控住了自由身……” “你以为这一切就完了吗?我还差点因为对方的仇家而丢了命。” 蓝无忧语气轻轻,夹杂着无声的叹息,一声一声地砸在了季维骁的心里。他不知怎的就牵出了蓝无忧自怨自艾的情绪,明明他有在关心她的问题,而自己也被她的情绪牵引。 她说她有心爱的人,却被一纸婚书困住。 心爱之人不在身边,他用婚书困住了她。 越琢磨这句话,季维骁就越吃味。 “心爱之人不在”指的不就是楚天远吗?在她身边出现最长时间的男人不就是他吗? “蓝无忧,你终于承认了?” 季维骁丝毫不怀疑蓝无忧此时说出的话语的真实性。她说出的话完全就像压在心里很久的事情,只是选择在了今天说了出来,那是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在她心里,他就是那个坏事做尽的人,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霉运。 他总算听到了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你终于承认楚天远是你心爱的人了。”季维骁的笑容有些狂肆,“但你们绝对不可可能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在一块。” 蓝无忧分不清他眼眸里到底是愤怒还是妒忌,也许两样都有。 “何必呢?” 一纸婚书困住了两个人,都是爱而不得。 蓝无忧的下巴被季维骁的虎口钳着,头被迫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愤怒的英俊脸庞。 “季维骁,我觉得你真可怜。我说过,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哥,当着他的面开口呀。”到了现在,她绝对不会拦着季维骁。他能争取到那时他的本事,她不会再做这种无畏的掩护了。 她心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楚天远,而是那个刻进她骨头,融进她血液里的人。 季维骁的脸色变得剧烈,立马否定蓝无忧的话,“我不是GAY。” 他甩开了她,而她也小声嘟囔了一声。 “我说的人也不是他。” “你说什么?” “没。” 第一百八十章 一个亲吻 一个心安 “季维骁,不管你是不是,帮我一个忙吧。”蓝无忧在季维骁下逐客令之前开口。 “什么忙?”比起愤怒,季维骁显然更加在意蓝无忧为什么向自己求助。 这不像她的风格。 “假扮我的男朋友。我爸看了关于我们的新闻,特意向我问起了你,我不可能把我们真实的关系告诉他,免得刺激到他……” 他就说她为什么会主动拉下脸来找自己,原来这件事情关乎到了蓝修远,季维骁盯着蓝无忧的脸,道:“我凭什么要帮你?这事是你自己捅出来的。” 他就喜欢见死不救,见到蓝无忧愤愤不平却只能忍气吞声的神情,他的心情格外畅快。 季维骁完全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即便是早就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蓝无忧还是忍不住动了气,“季维骁,你不愿意去没关系,反正我们的婚姻关系是真的,民政局有备案登记吧?我去打印一份出来。” 结婚证她没看过几眼就被季维骁收走,说是要给季家的家长看,不然他们不肯相信。 “蓝无忧。” 虽然知道蓝无忧在威胁自己,但季维骁还是心生顾忌了。她如果真的去了民政局,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就不好了。 听到季维骁含着警告的话语,蓝无忧不甘示弱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季维骁,一脸的坚持。威胁既然都起了作用,她不坚持到他点头就太亏了。 季维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着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低下了头,再蓝无忧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她的头已经被季维骁的大掌固定住。 明明是一个很温柔吻却因蓝无忧的反抗变得充满侵略,所有的主导权都握在了季维骁的手里,她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有人不识相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蓝无忧不知道这被动承受的吻要何时才能停止。打断两人好事的员工一只脚都没有踏进办公室,连忙道着“抱歉抱歉”,抱着文件飞快离开了“战场”。 季维骁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一脸正气地站在蓝无忧面前,而蓝无忧却因那一吻喘不上气,憋红了一张脸,再加上有第三人出现,脸上全是窘态,通红一片,已经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害羞还是因为喘不上气。 蓝无忧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面上羞愤难当,尤其是看到季维骁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季维骁,你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蓝无忧绕过了季维骁为什么吻自己的问题,把原因归结为对对方在耍自己。这个解释大家都接受,季维骁的回答也印证了她内心所想。 “耍你有如何?我还真想知道楚天远吻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像一根木头一样。”季维骁看她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地接着开口,“我答应帮你,总得讨点利息。” “季维骁,你没必要揪着我和楚天远不放,我们不可能的。” 蓝无忧本不想多说,但对季维骁这种人,她只能不厌其烦地解释,就连解释都成了一种习惯,她也不管对方信不信。 她都解释很多遍了,但他从来都不相信。可是这一次,许是她的神情过于委屈,爱染上了淡淡的无奈,他把她的解释听了进去,心情突然就豁然开朗,开口道:“知道了,走吧。” “去哪?” “医院。” 季维骁说着往办公室外走,蓝无忧不好一个人待在他的办公室,再加上听到了他的回答,连忙拿起东西跟上他的脚步。 到头来,他还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蓝无忧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季维骁交易没有吃亏,一个吻换一个心安,这买卖还不算太差。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以后穿帮了,蓝无忧从袋子里拿出自己刚刚经过打印店时打印的文件,在电梯快到来的时候追上季维骁。 “好好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季维骁挑了挑眉,拿起蓝无忧塞过来的几张纸,随意扫了几眼之后,就听到蓝无忧在念叨:“去见我父亲要提前做好功课,免得被他看穿了我们是假情侣的事情。” “这是我的一些喜好,如果我爸问起你,你就按照上面的回答,但你的喜好我也写了一些,可能不太正确,但我们还是得统一口径,你就将就一下,按照我给你的材料回答。我也没来得及看,赶紧记一记……” 没想到季维骁是行事果决的行动派,她都没来得及看这一份自己编造出来的文件,季维骁风风火火地往医院去。 不就是去见一下她的父亲吗?蓝无忧把这事变得像小学生去参加考试一样。她打印出来的东西上没有几样是符合自己的。 他不喜欢榴莲,不喜欢香菜,讨厌鱼类,偏偏蓝无忧还把这些东西说成了他最喜欢的,再看看蓝无忧自己,多大的人了,最喜欢吃的东西竟然是黄桃果冻?她怎么不写自己最喜欢旺旺碎冰冰呀? 季维骁对这一份材料并不感兴趣,直接把它塞回了蓝无忧手里,“你自己记吧,我没兴趣。” “你最好别露出破绽,不然我就告诉我爸我们扯证了,感情稳定,性格和喜好在磨合中。” 蓝无忧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蓝修远的心理,他希望自己找到一个真心实意喜欢的人,稳稳定定地走过一生。他现在只知自己与季维骁是正在交往的关系,如果季维骁等会的表现差强人意,又或是被他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一定会私下给她做思想工作,让她再好好考虑,但实际上,她有得选吗? 没有。她没有选择。说不定以后的好一段时间,她都要和季维骁纠缠在一块,到时候再爆出些自己与季维骁的事情,蓝修远只会更加担心她和操心她。 所有关于蓝修远的事情,蓝无忧都不敢怠慢,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告诉蓝修远自己和季维骁结婚的事情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在蓝修远身体欠佳的时候,这样的消息能安抚对方的情绪。 只要她过得好,蓝修远的内心才会踏实。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多年,对对方的心事了如指掌。他们一心都想着为对方好。 “蓝无忧,你是不是威胁我威胁上瘾了?你信不信我等会就去告诉你父亲我们结婚的真相?” “你敢!” 季维骁如果真敢这么做,害蓝修远的身体出现其他的状况,蓝无忧绝对不会让他像现在这么安逸。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再多提一下结婚证的事情,我就把实情说出来。反正我也受够了,老爷子那边催我也不管了。” 季维骁的话非但没有让蓝无忧的脸色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季家那边开始催了?她还没有做好去见季家长辈的准备。本来自己和季维骁是假的,想来季家的长辈应该不傻,可以说得上精明了,她要怎样才能把这个假身份装下去?季维骁好歹愿意和自己假扮一下情侣去见父亲,她也得礼尚往来,帮对方一把。 蓝无忧的思绪已经跑远,季维骁想把她拉回来,“蓝无忧,在想什么呢?不就是见一下家长吗?有什么问题是我应付不过来的?” 季维骁嘴上随时这样说着,但抬起的手却乖乖伸向了那几张纸。 功课什么的,他还是要做一下的,免得蓝无忧真的跑去民政局要证明了。 “季维骁,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季家的长辈?” 蓝无忧越想就越觉得糟心,季维骁去见蓝修远,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条件比她好太多了,只要他的回答以她为重心,蓝修远不会怀疑什么,可是她去见季家的长辈就不同了,她是假的,和季维骁没有真感情,哪怕演得很真实恩爱,他们也有可能觉得她配不上季维骁这个所谓的天之骄子。 “什么?” 季维骁以为自己听错了,歪着头盯着头疼皱眉的蓝无忧,后者一副很认真纠结地望着他,“豪门的媳妇不好演,尤其是我们贫富差距这么大,我一点经验也没有,演穿帮了别怪我……” 蓝无忧很不自信,很是头疼,害怕这一天的到来,想到要和无数个和季维骁类似的人周旋,她头皮就一阵发麻。 “瞎想什么?” 季维骁没有蓝无忧那么大的压力,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带蓝无忧去见季家的长辈。她只是一个用来警告楚天远的女人而已,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的用途。 如果楚天远对季心音不好,蓝无忧也别想好。只要楚天远还顾念蓝无忧,他就应该收敛一下自己泛滥在蓝无忧身上的关系,别最终害人又害己。 蓝无忧不知道季维骁在想些什么东西,也无心去理会,只是陷入自己满脑子的烦恼中。她只求那一天晚一点到来,最好永远都不要到来了。 蓝无忧真的不想见到季家的其他人,她知道自己以后会离开。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是分离,那还不如不要见面,免得以后在路上遇见会尴尬,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装成陌生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可惜季家是长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季维骁隐瞒他们的方式和她隐瞒蓝修远的一模一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现实之中 情敌相见 车子已经行驶在去医院的路上,似乎也没有她后悔的余地,蓝无忧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专注于当下的事情。 等会去到了医院,她先进病房,给蓝修远打个预防针,免得让贸然出现的季维骁吓到他。早上的时候,蓝修远刚和她提完季维骁,下午她就把季维骁带了过去,这速度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季维骁,你到底把纸上的内容记好没有?”相比于蓝无忧的紧张忐忑,季维骁简直就是放松至极。 在生意场上他都能谈笑风生,难不成还应付不了一个蓝修远? “你放心吧。” 纸上的内容他记得住,但季维骁临场的发挥更重要,谁知道蓝修远会问他什么问题,他没有和蓝修远进行过正面的接触,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子停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季维骁率先下来车,见蓝无忧窝在车辆犹犹豫豫的,他直接上手把蓝无忧拖了出来。 “按电梯。”季维骁把蓝无忧推到电梯门口。 躲不掉了。 蓝无忧闻言抬起手,往电梯按键上一按。等待电梯的时间里,蓝无忧一直低着头,季维骁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眼睛也长在了她的身上。 他都过来了,蓝无忧这个开口求他的人却还想着临阵脱逃。 “蓝无忧,你父亲很可怕吗?还是说我很见不得人?带我见家长都这么踌躇犹豫?”季维骁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似乎很是不满她现在的模样。 “季维骁,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爸有可能会问你一些材料上没有的问题,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让我来……” 她紧张地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兀自在自己的世界里构建着城堡,季维骁也不忍继续打击她,开口道:“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他今天出现的最大作用是配合她,她想怎么样就怎样,她是蓝修远的女儿,知道怎么做能让对方不起疑。 坐在电梯上,季维骁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掏出手机后,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医院打过来的,想都没想他就把电话给挂了。他人已经在医院了,也很快到了蓝修远的病房,有什么问题他一会就可以知道了,甚至他都可以找医生当面谈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和蓝无忧来到了蓝修远病房所在的楼层。今天蓝修远的病房很奇怪,门竟然是打开的。 蓝无忧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一下子忽略了跟在身后的季维骁,以至于他们进入病房的时候是一起进入的。 蓝修远躺在病床上,一眼就看到了并肩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蓝无忧是自己女儿,他知道;另一个人是女儿的男朋友,他在电视机上见过。许是没想到蓝无忧这么快把季维骁领了过来,他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陷入了热情和喜悦之中。 无忧没有骗自己,季维骁真的是她新交的男朋友,而那男人似乎也很在意她。 在见到病房内出现的楚天远时,季维骁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蓝无忧往自己怀里带,还不忘用眼神挑衅了一下对方。 他的动作刺激到了楚天远,而蓝无忧也没有把赌坊推开,眼眸了划过惊愕,还有沉痛。本来他听到蓝修远说蓝无忧在和季维骁交往的事情时,他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昨晚他就连夜买了机票飞回来。 蓝无忧也没想过会在医院碰到楚天远,看到楚天远的神情,再加上季维骁近乎挑衅的动作和眼神,她觉得自己卷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之中,最关键的是这场战役的旁观者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哥,您什么时候回来了?”蓝无忧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无异,灿烂地像太阳。 “今天刚到。”楚天远的回答有些生硬,眼神没有给蓝无忧,一直落在季维骁身上,蓝无忧有些尴尬,“这样呀……”,想着该怎样打破僵局的时候,季维骁开口了,“小忧,这是谁呀?怎么不介绍介绍给我认识?我都没听你提起过。” 季维骁绝对是故意的,在场的人除了蓝修远外,都各自认识,他又何必在这里假装呢?蓝无忧在心里把白眼翻尽,神经却是一片紧绷。 “对呀,小忧,你怎么把一个外人带来这里?”楚天远的内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希冀,希望自己眼前看到的都是假象。 季维骁和楚天远一左一右地用言语夹击蓝无忧,把她逼到了一种绝地,“哥,忘了给你介绍了,他是我刚交的男……男朋友,叫……叫……” “季维骁。” 他近乎是挑衅一般用一只手搂住蓝无忧的肩膀,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摊开着的掌心似刚认识对方一样和对方握手。 楚天远回握他的手,两人在卯足了劲暗自较量着,他们握手握了不短时间,这可急坏了一旁站着的蓝无忧。 “小忧,你们来了就坐吧!那儿有凳子。” 从他们进门开始,蓝修远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在看到蓝无忧陷入为难以后,立马开了口。 虽然他一开始没有说话,心却是为他们捏了一把汗。他一直以为楚天远对蓝无忧有情,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但她现在却带着季维骁出现,而季维骁这个人还是她现在喜欢的人,他担心楚天远这个孩子放不下…… 今天的场景有一点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蓝修远自觉插不上嘴,索性看事态发展而不发言,后来发现蓝无忧的为难以后,适时给了大家台阶下。 “来来来,赶紧坐吧!” 蓝无忧不敢去看楚天远带着隐隐沉痛和失望的眸子,低下头走向蓝修远指着的地方,把收在病床下面的凳子抬了出来。 他肯定对自己失望了,对方不余遗力地帮助自己寻找汪逸尘,而她却带着所谓的新男友季维骁出现。季维骁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主,他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大约是知道蓝无忧不会当着蓝修远面否认他是她男友的事情。 季维骁真的是上天派过来折磨她的,蓝无忧心里一面愤愤不平地想着,一面又在想些该怎么和楚天远解释自己和季维骁的关系,她断断是不能把她和季维骁进行交易的实情告诉他的。 谁知道知道实情的楚天远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也不知道楚天远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上心,但她很清楚对方对自己并没有男女之情。 大概对方真的把自己当妹妹,当亲人了。 蓝无忧低下的头一直没有抬起,季维骁心里得意的劲头很快就过去了,眸光死死盯着蓝无忧的同时,还不忘挑衅内心阴雨绵绵的楚天远。 “你坐着,放着让我来。” 在蓝无忧成功搬出一张凳子以后,季维骁接过了她手上的活,让她到一旁休息。既然他都开口了,蓝无忧也不好推辞,抬着手上的凳子直直走到楚天远的面前,道:“哥,你坐。” 蓝无忧这一动作刺激到了季维骁,用眼神狠狠剜了楚天远一眼后,两手把自己和蓝无忧的凳子拿了出来,“坐。” 他故意把凳子放在了最边边,把蓝无忧拉了过去,摁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到了蓝无忧和楚天远中间。 蓝无忧深深觉得季维骁的行为幼稚,难道他坐在她和楚天远的中间就能够让他们绝交?碍于蓝修远在场,楚天远的脸色也只是有一瞬间的难看,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温文尔雅。 因为季维骁是蓝无忧的男友,蓝修远对他格外注意,很多问题和话题都在他和蓝无忧的身上。在一旁的楚天远看着蓝修远对季维骁频频点头很是满意对方的模样,心里就有些来气。 他不相信蓝无忧真的喜欢季维骁,也不认为她能够放下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的汪逸尘,认定是季维骁用什么卑鄙的手段逼迫蓝无忧对他言听计从,就连他是她男朋友这种鬼话都说了。 季维骁也是一个十分能装的人,看他在蓝修远装出的那一副多么疼惜蓝无忧,多么了解和喜欢对方的样子,楚天远就想站起来质问对方她究竟了解她什么。 他中途也有为难季维骁,故意给他出难题,问他蓝无忧喜欢些什么,讨厌些什么,没想到他都回答上来了,所有答案还是正确的,这让楚天远闷了一肚子的火。他不认为季维骁会这么有心去记蓝无忧的喜好,但了解蓝无忧的他又怎么会怀疑她? 一切的原因又归结在了季维骁身上。楚天远已经恨不得立马离开蓝修远的病房,去把自己离开S市这段时间以来的关乎蓝无忧和季维骁的事情查清楚。 短短的时日,他们两个人怎么就发展成了情侣?蓝无忧还把季维骁带来见蓝修远?对于季维骁的回答,蓝无忧竟也没有反驳。 一见钟情? 什么一见钟情,全是骗人的鬼话。一见钟情发生在蓝无忧身上的概率几乎为零,且不说她有脸盲的毛病,她就连跟陌生的异性独处都需要适应的时间。 一整个谈话下来,蓝修远对季维骁已经是十分满意了,不仅仅因为他自身条件很优秀,还因为他感受到了他对蓝无忧的在意,但他也感受到了自己女儿偶尔时候的走神。 想想过去,这似乎也情有可原。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给她时间 她在改变 蓝修远大概能够了解蓝无忧的心境,心里更多的是叹息。如果今天不是楚天远也在场,蓝修远会把季维骁单独留下谈谈。 从方才的交谈之中,蓝修远发现他似乎还不知道汪逸尘的事情,他也就猜出了蓝无忧还对季维骁有所隐瞒。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机,但他们两个人如果想要走下去,有些事情一点要摊开来讲,不能有一点点的隐瞒。 谈话接近尾声,季维骁先行离开了,说是公司有急事要处理,而楚天远在季维骁离开不久,也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蓝修远和蓝无忧父女俩,相比于蓝无忧的沉默,蓝修远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小忧,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季维骁提汪逸尘的事情?” 当年汪逸尘在她的心里留下这么深的痕迹,他不觉得她已经彻底放下。如果她还怀着一颗装着汪逸尘的心来和季维骁相处,这对季维骁这个孩子太不公平了。 他担心蓝无忧在感情上再走岔路,再次背负上沉重的心理负担。她有汪逸尘一个经历就够了,不要再有第二次了。往后的余生,他希望她的感情之路能够走得顺顺利利。 “爸,现在还不是时候。”蓝无忧的回答并不能让蓝修远满意,他接着开口道:“他我看得出季维骁对你很好,但你不能把一颗心分成两半,一边装着汪逸尘,一边装着季维骁。” 蓝无忧听了蓝修远的话,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在想这个季维骁的演技要有多好才能把她父亲这个活得通透的老人欺骗了。 果然是生意场的老狐狸,什么样的角色都能信手拈来。在这一点上,蓝无忧还是十分佩服季维骁的,但不管他这个角色演得多么完美无缺,也终究是假的。 “爸,我能接受他不就说明我已经在改变了吗?”蓝无忧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以及心理建设一样,唬得蓝修远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他是不是她逼得太紧了?明知她情况的他怎么就忘记了呢?蓝修远在心里深刻反省着,蓝无忧会把季维骁带过来,不仅仅是出于曝光出来的压力,还来自于她内心的压力。本就容不下其他人的心突然写进了季维骁的名字,虽然这名字在现在看来并不见得有多深刻,但蓝无忧终究是腾出了一点空间给对方。她这样的进步难道不值得他高兴吗?他为什么要把她逼得那么紧? “小忧,爸没说你不改变。你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就好了。我看季维骁这个孩子不错,你好好珍惜。” 蓝修远现在说话从不忘夸赞季维骁,蓝无忧差点忍不住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如果他人真的好,会故意刁难她吗?曾经的他们可是一点交际都没有。 季维骁知道楚天远会来找自己,出了病房以后,他直接到了底下车库等着。看到楚天远的身影从电梯门口出现,他吹了一个口哨。 响亮的口哨声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响起,楚天远的脚步立马停了下来,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他之前担心季维骁走了,找了借口离开病房后的他几乎是奔着走的。 “季维骁。”楚天远找到了倚靠在汽车之间的季维骁,对方显然是在等着他。 “怎么啦?”季维骁装作一脸不知情地问来势汹汹的楚天远。 “你和无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季维骁无畏地耸了耸肩,言语满是不在乎。楚天远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恨不得冲他那张脸挥拳头,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季维骁,你当我不知道唐羽纱的存在?听说你们都快见家长了。”季维骁已经有一个感情稳定的唐羽纱,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对蓝无忧好? “我们见家长了又如何?我不是还没有结婚吗?连交个女朋友的自由都没有?”季维骁的宗旨就是让楚天远吃瘪,对方心里越不舒服越好,算是他给自己的妹妹季心音出一口恶气,别以为季心音什么都没说他就不知道她在楚天远面前受了多少窝囊气。 如果不是因为爱,季心音才不会对一个人如此包容隐忍。 “季维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季维骁是出了名的感情洁癖,私生活出奇地干净,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十分难得,身为男人的楚天远都无比佩服他,可是如今,他似乎也变得有些俗不可耐了。 男人都是这个德性,包括他自己在内。 “我向来如此,以前只是因为没有碰上有趣的人,如今碰上了,不好好抓住怎么行?” 有那么一刻,楚天远像把季维骁的脸皮扯下来,放到地板上摩擦摩擦。他这是什么话?他把蓝无忧当成了什么? “季维骁,我警告你别对蓝无忧乱来。” “乱来?我对她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先管好你自己吧,少对别的女人献殷勤,你这个有妇之夫。”季维骁怼人的功力向来不差,句句都直戳楚天远的心窝,但楚天远也不是吃素的。 “季维骁,我们两家的长辈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对季心音从来就没有男女之情,指望我给她守身如玉简直是做梦。” 楚天远也只是为了反呛季维骁,没想到季维骁的脸色猛地变得十分难看,“楚天远,如果你敢做出对不起心音的事情,那蓝无忧也别想好过。你不是想让她过得好吗?我偏偏就不让她好过。” 楚天远没想过那季心音来威胁季维骁,却从季维骁的语气中听出了阴谋的味道,似乎一开始,他就想着算计蓝无忧。他了解蓝无忧,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承认季维骁是他男朋友的,哪怕是他这个相识多年的人都得不到她一句假装的承认。 “这是我们两家的事情,何必扯上蓝无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式让蓝无忧开口承认你是她男朋友的事情,但我会去查找真相。” 楚天远已经把话说到了这样的地步,说明他依旧没对蓝无忧死心,想到这一点,季维骁内心十分不悦,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够给对方致命一击。 “我忘了告诉你,心音也回来了。” 楚天远能够离开意大利,少不了季心音的功劳,是她提出愿意跟他离开,楚南才同意放他离开。为了答谢她,他特意答应了对方今晚陪她去逛街。 心音也回来了?她怎么不给他这个老兄打电话? 季维骁内心很不是滋味,在楚天远走了之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季心音。 “哥?” 季心音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像是感冒的模样,语气也是恹恹的。 “你怎么了?” “感冒了。” “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季维骁的声音带着轻轻的责备,季心音满腹的委屈在这一刻被人勾起,最后却只能狠狠压制着。 她知道楚天远要离开意大利时,正好在医院打点滴,她直接让楚家的人送她回楚宅,平息了一场楚家爷孙的战争。她提出跟楚天远一起回去,楚爷爷一开始不肯松口,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但在她的坚持下,楚爷爷做了让步,同时也提出了要求——楚天远要等她的吊瓶打完以后才能离开。楚天远心急,却又没有明说,时不时盯着她的吊瓶看,季心音也不挑明,暗自加快了液体进入血管的速度,疼痛也只是咬牙忍着,等到医生给她拔针的时候,她的双手已经是冰凉的。 坐在回S市的飞机上,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身体却越来越疲乏,落地之后,她直接被人送回了楚天远的住处,直到季维骁电话打来了,她才醒过来。 她觉得委屈不仅仅是因为季维骁那几句关怀,还因为她醒来以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楚天远已经不知所踪。病中的人容易多思,心理也脆弱,常常会陷入低落之中,季心音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挂了季维骁的电话以后,她久久没有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手背上的针眼刺目,因为她故意加快了输液的速度,针眼的附近乌青一片,那痕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 睡了近乎一整天,她肚子已经很饿了,可是她精神上的疲倦让她懒得走进厨房,拿起手机给自己订了一份外卖。 她不知道楚天远会不会回来,心想着暂时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没过多久,门铃声提示着她,她的外卖到了。季心音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很糟糕,但她也无心去收拾自己,低着头接过外卖,没等外卖员说话,她道了声谢后立马把门关上。 外卖刚放到茶几上,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季心音起身往门口走,从猫眼里看到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那个外卖员,于是再次把门打了开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 季心音的声音嘶哑,说话很是费劲,如果说她刚开始答谢对方时,对方没有听出她嗓音的异样,那么现在他听出来了。 “小姐,对不起,您的餐具忘拿了,这是您用餐的餐具。” 外卖员的声音很好听,季心音一手抓了抓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一手接过外卖员递过来的餐具,又道了一声谢,紧接着又把门一把带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加个好友 她不拒绝 楚天远提着从外面买回来的食物走进电梯,刚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外卖员打扮的男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等等我。” 出于举手之劳,楚天远摁住电梯的开门键等待对方。 “谢谢你呀!”对于外卖员的道谢,楚天远以微笑作答,同时还好心地开口询问对方要到达的楼层,“你要去那一层?” “17层。” 17层? 那不是他的家吗?楚天远帮对方按了楼层以后,忍不住用目光打量起这个外卖员来。他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一张脸在头盔的遮盖之下也看不完全,但楚天远却记住了对方那双忽闪忽闪的明亮大眼睛。 看起来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外卖员不会是走错楼层了吧?说不定他是送到其他楼的呢?楚天远正想开口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17楼到了。 那个年轻的外卖员比他还要心急,早早就迈出了电梯,楚天远随后也出了电梯,慢慢走在对方后面,也是这时,他才看清那个小外卖员手里拿着的东西。 XX药店 也许人家并没有走错楼层,楚天远在心里想着,迈开的步子也加大了些。 “小姐,我看你病得挺严重的,一个人也不方便,所以我给你买了一些药上来……”外卖员的声音听起来很青涩,说话的时候也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忸怩。 这不是对喜欢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举动吗?心跳加快,动作不自然,稍稍有些害羞。 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楚天远也不上前,远远盯着季心音和那个外卖员的互动。 季心音没想到对方这么有心,帮自己买了不少感冒药,心里虽然感动,但也不好让对方白跑,想要把买药的钱还给对方。 “要不你加我吧?”外卖员握着手机的掌心已经开始冒汗,眼神有些期待地望着有些错愕的季心音。 生病容易让人的思维变得迟钝,季心音在同意加对方为好友以后才回过神来。面前这个小年轻难道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可是她已经结婚了。对方的眼眸里满是真诚和欣喜,季心音却理智地选择开口。 “不好意思,我……” 话还未说完,一阵刻意做出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她,季心音和外卖员都望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然而声音的制造者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走向了对门的房子。 楚天远回来了?刚才这个小外卖员近乎表白的行为他也看到了?季心音脑子里乱糟糟的,头疼地更加厉害了。 她内心是希望楚天远站出来,对面前这个外卖员说:“这是我的太太,你不要肖想了。”可是没有,楚天远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对面传来“碰”的关门声,震得季心音心里一阵颤抖,楚天远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那扇铁门之后。 他果真是不喜欢自己,连醋都不会吃一下。她好歹也是他的妻子了,他连宣誓一下主权都不愿意,这多多少少都让病中的季心音有些心累。 一旁站着的小外卖员本就对季心音有好感,注意力全放在了她的身上,自然也就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你喜欢他?” “嗯。” 她也不多做解释,能让对方知难而退最好,然而对方突然化身为了情感专家,“喜欢就要说出来,我今天的出现让他不高兴了。” “也许他从没对你说过喜欢,但他刚才的行为却有点像在吃醋。我今天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 没等季心音开口说话,外卖员就带着一身隐藏起来的失意离开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舍得关门了?” 季心音刚走回客厅,她就看到楚天远从墙后走了出来,伴着有些生硬冰冷的话语。 “他刚才的行为在吃醋” 小外卖员的话再次在她的耳旁响起。季心音听着楚天远的话语,察觉到他似乎真的在吃醋。平常的他哪里会是这幅模样,平平淡淡的近乎没有感情的话语才最戳她的心。 “嗯!” 季心音竟然没有和自己辩解?楚天远心头的不舒服感更加严重了。她不是应该拼命和自己解释和那个外卖员的关系吗?还是说她没有看出自己在生气? 虽然说自己看到其他男人对她献殷勤而生气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现在好歹是自己的妻子,怎么说都得顾及他这个做丈夫的颜面?她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人打情骂俏,把他当做了什么? 楚天远越想越觉得气愤,伤人的话信手拈来,“季心音,是不是你发现嫁给我以后,生活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就忍不住和其他人有新的发展了?” 如果说之前季心音还看不出他在吃醋,那么现在她已经看出来了,心里有欣喜,也有委屈,甚至还想生出了想要报复对方念头。 她欣喜是因为自己多年的付出有了回报,自己终于成为能够左右他情绪的人;她委屈是因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过了这么久才等来一点点的回应;她想报复楚天远也只是想多看看对方在意自己的模样。 “天远哥,我记得你在我们结婚之前就说过,我们结婚以后互不干涉,你找女人我不能管,同理回来,我找男人你也不能管。” 季心音说这话的时候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冷漠一些,事实上她也做到了,楚天远听了她的话,瞳孔不自觉地抖了抖。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季心音会拿着他的话来堵他,堵得他哑口无言,找不到裂缝来回击。 “我为什么要管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你让我不要太出格,也请你不要太过分。在S市,没有人不知道你们季家。” 楚天远说完就离开了这个家,回到了对门。自从知道自己要娶季心音以后,他就把对门那套房买了下来,还让人把两套房子相连的墙壁打通了。 如果季家和楚家的人来探望他们,他们就会楚天远原先住的房子里接待他们,但是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楚天远就把那房子留给了季心音,自己则过去对面那套空房。 在意大利,他们两个人在楚家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只能同床共枕,但到了S市,他能和季心音分开就分开。 坐在沙发上,楚天远看到自己专门跑去给季心音买的吃的,心情更加不爽。他在外面还挂念着在家忍饥受饿的她,她却在他家门口和别人玩暧昧?那小外卖员让加好友就加好友啊?她不会开口拒绝吗? 楚天远不知自己如何的就陷入怒火熊熊的状态,让他恨不得回到黑手党的训练场和其他人过两招,好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越看越觉得茶几上放着的东西碍眼,像是在提醒他做了什么傻事一般,楚天远大手一挥,直接就把连盖子都没打开的打包食物盒扫进了垃圾桶。随后他回到房间,拿起浴袍就往浴室里面钻。 楚天远离开之后,季心音的心情一下子荡到了谷底,刚才报复的瞬间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反省自己不应该如此的同时,她又无比想念楚天远,内心很是后悔,却又不知怎么去找对方。 明明只是隔了一堵墙,她推开墙中那扇门就能看到楚天远,但她不敢,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她还是推开门走了过去。 在追随楚天远的一路上,她主动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也不差这一次了。尽管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焦灼起来。 如果楚天远等会不理会自己,她要怎么办?然而她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楚天远穿着一条紧身的平角裤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季心音惊叫了一声,往一旁的窗户上躲去,还顺手把门帘扯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自己身体的一大部分。 楚天远也没想到季心音会走过这套房子,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从浴室走了出来,不过他的反应没有季心音那么大,冷静地走回浴室,穿上浴袍之后,他再次走了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季心音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不就是一个男人的身体吗?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如今还是她合法的丈夫,她紧张害怕些什么? 后知后觉的季心音把帘子一扯,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憋气还是害羞,她此刻的双颊红扑扑的,像是粉红的苹果,有点可爱,又有点勾人,楚天远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季心音不认为这是欣赏喜欢的目光,而是一种逼视和质问。 他刚刚问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她当然是来找他呀,可是谁知道他跑去洗澡了。 “我来找你!我不想一个人睡,我要和你睡。”季心音索性豁出去了,脸皮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楚天远闻言也只是说了一句“你的脸皮呢?”,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他走去哪,季心音就跟着他去哪,但她的行动和思想分了开来,脑子此时在消化着楚天远没让她滚回去的喜悦。 在意大利的时候,她可没忘记他恨不得把自己赶出房间的神情。那神情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恨得牙痒痒,想报复回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她开玩笑 他在较真 楚天远来到客厅,各自拿起一瓶没有开封的沐浴露和洗头水,转身再次进入了浴室。他去洗澡,季心音不可能还跟上去,脚步也就停在了客厅。 百无聊赖的她在客厅里面转着圈圈,把看起来空落落的客厅观察个遍。 楚天远买下这一套房子,却没有花心思去装修它。它的墙壁还只是白色的石灰,没有多余的墙贴装饰,就连沙发都是中式的木质沙发,简简单单铺上了一张椅罩。上面随意放着几个垫子,茶几却是大理石的,和木质的沙发一点都不搭。 光着这样的搭配,季心音已经觉得辣眼睛了。她是一名专业的美术生,对美学有很深的追求,这种四不像的风格她实在欣赏不下去,于是她坐到了沙发上,抱着一个垫子,准备闭上眼睛打个小盹。 沙发下什么时候放了一个垃圾桶?季心音定睛一看,看清了里面装着的食盒,忍不住把垃圾桶从沙发底下抽了出来。 这餐盒里面的东西还是热的,包装也没有打开,楚天远怎么就把它扔了呢?拿它们却喂街上的流浪狗和流浪猫多好呀! 季心音心里觉得怪可惜的,于是动手把餐盒从垃圾桶里拿了出来。提着餐盒,她起身往屋外走。 她记得这个小区外有不少的流浪猫和流浪狗。 楚天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没有了季心音的身影,他靠了靠自己身上特意穿上的保守男士睡衣,心里暗自发笑。 他就是要告诉对方,他的心和人都不要觊觎,可是谁能告诉他,季心音这个小女人去了哪里? 楚天远走回原来那一套房子也没有找到她。 她不会被自己刺激后跑了吧?不应该呀!刚刚她还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的身后呢。楚天远想来想去都没想通,开始试图拨了一下季心音的手机,却发现室内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出门竟然不带手机? 楚天远心里泛起了一阵焦灼,飞快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他抓起两个人的手机大步往外走。 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有点扎心的一幕。 季心音竟然和那个送外卖的在一块喂流浪猫和流浪狗,两个人蹲在地上,脑袋都快要靠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轻松愉快。 见到这一幕,楚天远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定在原地看着他们。 “楚先生,您这是要出去吗?” 小区的门卫认得他,开口向他打招呼,这一声“楚先生”让季心音回了头。本来抱着不确定的心回头,结果她果真看到了身后站着的人是楚天远,于是她冲他扬起了笑脸,一如从前那般纯真灿烂。 没一会,她就走到了他的身边,亲亲热热地挽着他的手。 “楚先生,这是您的女朋友吗?” 门卫第一次见楚天远和一个女人如此亲密,实在忍不住八卦开口。 那个外卖员也站了起来,看着他和季心音两人,眼里有什么隐晦的情绪滑过。 “不。” 他的一声否认让季心音的心都提了起来,挽着楚天远手臂的手有了下垂的意思。她刚刚之所以会这么快乐,是因为她看到了她提下来喂小动物的餐盒里面的东西。餐盒里的东西是楚天远买的,装的全是符合她口味的东西,显然那是他给自己带的晚餐。 楚天远察觉到抓着他手臂的手有松开的意思,一下子夹紧了手臂,眼睛扫了一眼那个外卖员,接着道:“她是我的妻子。” 不是女朋友,是妻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楚天远从那个外卖员眼中看到了希望幻灭,可他一点都不同情对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季心音被他后来的话唬得愣神,心里没想到他会在外人面前大大方方承认她的身份。在意大利的时候,他恨不得离她远远的,生怕和她扯上了什么关系。 她为了他,也就减少了和他一同出现的几率,除非是拿着逼不得已而出现的场合。 “原来楚天远您已经结婚了呀!” 门卫笑声爽朗地天老爷着楚天远,楚天远也笑着回敬,“新婚不久。” “恭喜恭喜。楚太太,您在这个居住,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找我们,也可以去找小区的物业。” 看得出门卫和楚天远的关系处得不错,都开始关照起季心音这个新住户,她脑子晕乎乎地向对方道了谢,紧接着就被楚天远拉着往小区里面走。 “等等。” 这是那个外卖员的声音。 楚天远回了头,有些不悦地看着对方,谁知对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直走到季心音的面前。 “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恭喜你呀!祝你们两人新婚愉快,白头到老。” 这新婚祝福应该是对他们两个人说的,可这个外卖员只对着季心音,把楚天远当成了空气,季心音有一些尴尬,却也接受了他的祝福。 这男孩喜欢她,却有点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季心音偷偷看了一眼楚天远的神情,心像泡进了蜜缸。 天远哥哥还是在乎她的。 外卖员走了以后,楚天远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她回家。 “天远哥哥,你生气啦?” 在电梯里,季心音就想着问他,但她忍住了,回到家她才开口问。 楚天远没有理会她,心里却在想些,他就是生气了,这么明显她看不出来吗? “不回答就是不生气咯。” 不是不回答就是默认吗?为什么到她嘴里就是不生了?他现在很生气,十分生气,非常生气。 季心音想逗逗他,在问了他三次都没有回应以后,道:“既然你没有生气,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也不定非要待在这套房子里,对面还有一套。 季心音刚转身,楚天远就把她拉住,“谁说我不生气了?” 小样,生气了还不承认?在乎她还要假装!季心音在心里得意地想着,嘴上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地反问:“你为什么生气呀?” 他为什么生气她不知道?楚天远被她的话气得肝疼。 “一声不吭就离开房子,手机也不带走了,如果出了什么事,谁救得了你?还有,那个外卖员怎么回事?你和他很熟吗?” 楚天远说了一大堆,季心音却是笑嘻嘻的,态度一点都不端正,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错了。 “笑什么?严肃一点!” 楚天远板起一张脸,季心音笑得更加厉害了,像是被人点了笑穴一样,笑得停不下来。楚天远黑了一张脸,等到她笑停了下来,那脸色依旧没有半分缓和。 季心音不怕他,语出惊人,“天远哥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我和吃醋吗?” 她好像有一点忘形了。 楚天远的眼眸以可见速度变得幽深,深不见底。 “季心音,我会吃你的醋?我又不喜欢你。” 他的反驳快速又坚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又变成了那个铁石心肠,冰冷无比的模样,季心音的心情一下子荡到了谷底,仿佛埋进了冰块里面,火热的心急剧降到冰点。 见她不说话,楚天远又狠狠补了几刀,“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担心你,但我担心的前提永远都是因为你是季家的人。这担心是有条件的,因为你这个身份,我如果没有注意你的人生安危,你哥不会放过我,季家会找我麻烦,就连楚家都不会让我好过。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们为什么会认识?不就是因为我爷爷和你爷爷是战友吗?除去这个,我们的生活可能从始至终都不会有交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不是楚家的孩子。” 有些话分开来说并不伤人,但连在一起就是诛心。 季心音开始的时候还想着他明明已经对自己动了情,却死不承认,但现在她发现他已经想把根源给清除了。 如果没有楚家的身份,他就不必受楚家人的压制,不必娶了她。 他不承认无所谓,最怕的是他明知自己动心动情了,还想着把这一切都剔除忘记。 他一开始就不愿意接受,到了最后,仍旧不愿意接受。 想通这一点,季心音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生怕自己一个刺激,楚天远就把这一切都剥除得干干净净。 能和楚天远在一起是她念了很多年的事情,季心音并不想就这样放手,她还可以再努力努力,如今楚天远已经有了变化,虽然他不承认,但总会有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变化那天。 她是骄傲无所畏惧的季心音,什么都打不倒她,尤其是在追寻楚天远的这条道路上。 “开个玩笑而已,天远哥哥这么在意做什么?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怎么来的,我自己有分寸。” 季心音不知用了多少杂七杂八的思绪才压住自己内心的苦涩,把这一切归结为玩笑,轻飘飘地和着轻松的语气开口。 她在开玩笑,而他却在较真的做法并不明智。 她的一个太极打得他招架不及,楚天远把剩下的话憋在了心里。 季心音现在的做法就像是对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而她却压根不想谈,找了一个逃避的法子。 楚天远也担心再谈下去,后果不是她和他能够收场的,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止步于此,不要再谈下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争执不断 吵闹不休 谁能想得到,事情发展到最后,她还是和楚天远睡在了同一张床上,直到天亮。 昨夜的争执仿佛是一个笑话一样。 季心音起床的时候,楚天远已经不在旁边了,但那凌乱的被褥说明昨晚有人在她身侧睡着。 楚天远八成是去找他那个好妹妹了。 季心音见过蓝无忧,却没有和她接触过,也不知道她的为人如何,但因为关沐兮和她的关系不错,季心音没把她往坏处想。 她和关沐兮接触过,发现对方是一个十分直爽甚至脾气有些火爆的人,最看不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关沐兮和蓝无忧关系不错,很多时候她都是看着关沐兮跟在蓝无忧身边,对蓝无忧好得不得了。 这样的蓝无忧绝对不是一个心计深沉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季心音才会有那么浓重的患得患失感。 对方不比她差,还有楚天远的好感在加持,她还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楚天远看到自己。 季心音想事情想得头疼,楚天远却推开门走了进来,“醒了去吃早餐吧!晚点会有医生来这儿给你检查,看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吃早餐? 季心音也不想东想西了,从床上下来后,直接就奔向客厅。 桌上的早餐绝对是楚天远自己做的,这儿没有佣人,除非点外卖,不然就只有自己动手做了。想到楚天远起这么早是为了做早餐,季心音格外地欢喜。 她很想现在就尝尝楚天远的厨艺,但因为自己并没有洗漱,这个念头只好作罢,转身进了洗手间。 楚天远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季心音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洗手台上放着的洗漱用具全是楚天远准备的,就连牙膏都是她平常喜欢用的牌子。 即便听到楚天远明确说过不喜欢自己,但她就是喜欢他在小事情上的关心。 心情本就愉悦的她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再次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发现了楚天远的身影。 “天远哥哥,谢谢你给我准备了洗漱用具。” 她一蹦一跳地走到自己面前,楚天远却头都没抬,语气冷漠道:“我不给你准备好,难不成让你用我的?”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季心音嘴角挂着的笑容都凝固了。 他的语气怎么变得这么冰冷? 见季心音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楚天远还补了一刀,“不好意思,我并不习惯和别人共用洗漱用具。” 不是他心狠,是她太忘形了。 昨晚的事情敲响了他内心的警钟,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同样的,这对季心音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给对方希望以后,再把对方狠狠推开,才是最伤人的、最绝望的。 他给不了季心音什么,所以最好一开始就不把希望给她。 如果是以前,季心音没有把感情这一层纸捅破,季家和楚家的长辈没把他们两个安排在一起,他也许能像对蓝无忧一样对待她,但事实上,季心音在这一条路上越走越远,而他也不得不行走着。 路途中的他无法停止,脑子却是清醒的,理智的。 他没有心。 季心音执迷不悟已经不是他用言语能够劝服的了,只有把冷言冷语化作冰刃,刺得够深,伤得够疼才能让她长记性。 楚天远埋头给一个餐盒打包,看样子是要出门了,季心音的心忍不住颤了颤,竭力克制着自己语气的平稳,“你要去哪里?” “关你什么事?” 话语又是一刺,季心音面上伪装出来的平静面具都快要掉了。 他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恶声恶气?以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季心音想不到自己嫁给他以后,他就一个性情大变,什么事情都喜欢打击她一下。 他做不到像对待爱人一样待她,就不能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她吗? 楚天远对普通人尚且还温言细语,关心有加,对她就这般凶神恶煞,她欠他的吗? 季心音扣心自问,她对不起他的,似乎也就只有嫁给他这件事情了,但这件事情是长辈一手包办的,她和他并没有插手,他和她只是走过场而已。 难道她心里就不委屈吗?可是再委屈,她也不愿意放开他。 “我就随口问问,你别生气。” 压下心头所有的苦涩,她试图用稍微轻松的话语打破气氛的沉闷,可她的造诣并不够,一开口便让楚天远听出了其中的假装与沉重。 他假装听不出来,忽略内心突然间生出来的闷疼,压下突然加重的呼吸,继而冷声开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少问少打听。不过你要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要去给小忧和小忧的父亲送饭。” 一连串的字词甩过来,季心音的脸色已经不能惨白来形容了,几乎是苍白和无力,本来淡色的唇瓣在此时也失去了颜色。 季心音扶着餐桌的桌角,迫使自己站稳,颤着声开口,“天远哥,你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如果不是她,他以为楚爷爷会让他离开意大利国境吗? “我就是清楚,才要警告你。” 不是他不心存感恩,只是季心音逼他太过了。 “你明知我并不喜欢你,娶你只是因为家里的压力,可你为什么还要心存幻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和越界?” “外卖员的事情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利用对方来试探我吗?结果你高兴了吗?季心音,我警告你,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事事向你汇报;你也别以为随便找个男人来刺激我,我就会对你表现地很在乎。下一次,如果你还遇到什么好男人,我一定把离婚协议双手奉上。” 楚天远看季心音差不多要到了崩溃的边缘,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出了餐厅。没过多久,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预示着他已经离家。 季心音憋了许久的眼泪在这一瞬间终于留下,再看到桌面上的早餐时,她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欣喜。 这早餐一开始就不是给她准备的,而是给蓝无忧和蓝无忧的父亲准备的。她能够拥有,只是因为楚天远顺便给她做了。 他还不至于小气到连一份早餐都不给她留。 知道了所谓的真相,她的心才更加疼,更加难受。 等哭够了,她才坐到餐桌前。说她傻也好,说她jian也罢,楚天远做的东西,她并不想错过。 尽管早餐已经凉透了,季心音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几乎把桌面上摆着的吃的都吃光了,可她还是有一些不满足,起身又走进了厨房。 天然气灶上还有一锅吃的,季心音打开盖子发现里面装着的是蒸汤,蒸锅里面装的汤水太香,她拿了把勺子搅拌了一下,发现里面有桂圆和红枣,以及她不知名的中药药材。 大补汤呀! 季心音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想到楚天远今天早上对她的一顿凶,季心音决定报仇。这汤一看也不像是楚天远喝的,季心音在心里安慰自己,手脚麻利地给自己装了一碗。 捏着两边碗壁,季心音小心翼翼地把装着汤的碗放到餐桌上,呼呼地吹着碗面散发出来的热气。 等待汤凉的过程中,季心音突然意识都这汤似乎都是楚天远给其他人煮的,心里又是一顿苦涩,馋虫都被低落的情绪赶跑了。 默默地起身,季心音把碗里装着的汤倒回了蒸锅内,又把空空的碗端了出来放在餐桌上,愣愣地盯着空碗发呆。 没等她发多久呆,门口又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季心音回过神的时候,楚天远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谁让你喝我煮的汤的?” 这汤是他专门给蓝无忧煮的,他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发现蓝无忧的气色并不好,比他刚开始离开意大利的时候憔悴和消瘦了很多。 “我没喝。” 季心音立马反驳他。 “那这是什么?” 有空碗为证,楚天远丝毫不相信季心音的话,指着桌面上放着的空碗,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光凭碗底残留下来的汤汁,他就分辨出了那是他煮的汤。 楚天远在去医院的半路才想起自己把最重要的东西忘记了,折返回来看到季心音把他给蓝无忧的心意糟践了,心里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承认,你煮的汤我动了,但我一滴都没喝。” 季心音无比认真地开口,楚天远只认为她在假惺惺,但他也没有和季心音多说什么,几个大跨步就进了厨房。 见到满满一锅的蒸汤,楚天远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误会了季心音,但在气头上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想通道歉? “你是不是重新加水进去煮了?”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季心音没想到楚天远会如此不信任自己,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喉咙也因为这一句话发紧,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该说什么? 她说什么他都不相信,那还不如不说,他认为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吧! 楚天远又走了,抱着他那宝贝蒸汤走了,可笑的是他最后还主动盛了一碗给她。 “既然你那么喜欢喝,那就留一碗给你吧!” 季心音还记得楚天远说这话时候的神情,有点意味不明的讥讽。 第一次,季心音觉得楚天远这么不可理喻,这么难以沟通。 是不是碰上和蓝无忧有关的问题,他都会丧失基本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 第一百八十六章 特殊时期 不能进补 楚天远丢了头脑,可她季心音没有丢。既然知道他遇到蓝无忧的事情会丧失思考能力,那她就尽量不把事情往蓝无忧身上带。 她惹不起,但她躲得起。 她以后不提这些事情了。 季心音在餐桌前坐定,空气中似乎还有楚天远方才摔门出去时候的震动。稳了稳心神,她端起桌面上已经放凉的汤。 汤很香,可为什么喝起来这么苦?原来是她的心里苦。 早就哭过的双眼眼眶还是发红的,季心音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碗里的汤。她很懦弱,没有把这碗近乎于施舍的汤倒进下水道的勇气。 这是楚天远亲手煮的…… 喝过汤以后,她的精神并没有好转,身体仿佛更加疲惫了,季心音分不清是心累还是身累,用手机设定了半个小时后的闹钟,她慢腾腾地挪着步子回卧室躺着。 医生应约来到指定的地点,摁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人来给他开门,于是他就打电话给安排他过来看病的男人。 “楚先生,我是您预约的医生。如今我已经到了你家门口,麻烦给我开一下门。” “家里有人在,你摁一下门铃。”楚天远的车刚停好就接到预约医生的来电。 “我已经在您家门口站了近乎半个小时,摁门铃也没有人开门。” 医生的话让楚天远皱起了眉头,“你等等,我打电话让人开门。” 楚天远先给季心音打了电话,发现电话打通以后没有人接,打多少个都是这样的情况。 她不会和自己赌气吧? 楚天远想都没想直接给物业打了电话,让人去撬锁,反正他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把事情安排好以后,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医生,让他跟物业一起进门的。楚天远也没有细想季心音为什么会不接自己的电话,提着餐盒坐上电梯,去到蓝修远的病房。 很遗憾,他没有看到蓝无忧,尽管他事先给她发了信息。 蓝修远看到他来了,神情很是高兴。昨天因为季维骁在,他有些忽略了他,蓝修远心里有些愧疚。这些年,楚天远对蓝无忧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但蓝无忧最后选择的是认识没多久的季维骁。 真是造化弄人呀! “蓝叔,李阿姨怎么不在?” 楚天远把餐盒放在桌面上,病房的特助很快就走过来,对楚天远道:“楚先生,蓝先生刚刚已经吃过了。” “没关系,这是保温的,晚点也可以吃。”楚天远打开餐盒的动作停了下来,对着那个照看蓝修远的特助笑道。 蓝修远有事情和楚天远说,开口道:“你出去先吧!我有事情和他说。” 特助明显地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听话地走出病房,不过走出病房后的她立马就向季维骁汇报了医院的情况。 季维骁刚和蓝无忧结束一场争吵,心情很是不美丽,如今又听到特助说楚天远出现在蓝修远的病房,心里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蓝无忧和自己吵的原因在于他不让她出门,就连她提出去医院都不同意。 季维骁不让她出门就是不想让她和楚天远两个人见面。 他不在场,也不知这两个见面会是什么情形。 知道楚天远再次出现在蓝修远的病房,季维骁心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他已经结婚了,不守着自己的妻子,不勤来探望岳父岳母,反而去探望其他女人的家属。他把心音放在了何处? 季维骁一刻都不能忍,当即就吩咐下属去制造请帖,告诉他们他明天晚上在帝豪庄园设宴,要宣布一件大事。 邀请的名单自然包括了身为妹夫的楚天远,除此之外,还有他很多的商业伙伴。 季维骁没有告诉蓝无忧她要出席,此刻的她被困在房子内,化悲愤为力量,拼命在电脑面前工作。 季维骁不让她出门,她根本奈何不了他。 门口有重重保镖看守,窗户及阳台都有防盗网加固,唯有天台是通往自由的道路,但这栋楼有五六层,这么一跳,她不死也残了,还去看什么父亲? 除了在心里咒骂季维骁,她还真找不到什么办法破解他的软禁。 蓝无忧还不知道楚天远去了医院,也不知道蓝修远会拉住楚天远说自己的事情。 特助接到季维骁的指示,特意在病房的门框下塞了一个窃听器,想要听取他们的谈话信息,而偷听的人自然是坐在季氏办公室里面的季维骁。 他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反而是后来听到楚天远的电话响了。 监控画面内,楚天远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蓝修远的病房,季维骁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事情离开,但他也没有把事情联想到季心音的身上。 医生一通电话告诉他季心音发了高烧,楚天远很快赶回了家里,见到了躺在床上打吊瓶的季心音。 “医生,她的情况如何?” “她的身体没多大的情况,只是经过刚刚的折腾,她都没有醒来,我真是佩服。” 楚天远得知她没什么大事情以后,走到季心音的身边,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为什么她的额头还这么烫?” “药效哪有那么快?晚点她的烧就退了。” 医生在收拾着东西,心里在暗自庆幸,还好他带了几瓶退烧点滴,不然还真不好控制这突如其来的高热,因为楚天远当时跟他说的情况只是感冒,没有说到发高烧。 “我会诊室拿药,晚点让助理给您送过来。” “还有啊,以后感冒没有痊愈的人不能进补,不然又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夫人现在还是走亲戚的时候,身体抵抗力本就下降,很容易让邪风入体,也不要进补得太厉害……” 楚天远面无表情地听着,发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他还真不知道女生有些事情这么讲究的,哪怕他很关心蓝无忧,没从未了解过这些事情。不过季心音自己不知道吗? 床上的季心音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着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天远,她定睛看了看以后,重新合上了眼睛。 这肯定是她的错觉,楚天远明明已经取消蓝无忧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回来!肯定是她睡糊涂了。 抬起手臂挡在自己脸颊及眼睛,季心音试图让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也是这么一个动作,她才发现自己右手的异样。 谁给她扎的针? 再次睁眼,季心音看到挂在床头上的吊瓶,输液管长长地垂下来,连通到她的右手上,晃了晃小臂,针头微微走位的疼痛感让她确定她现在不在梦中。 这么说面前的楚天远是真的? 季心音又把目光投到一直站着没吭声的楚天远身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生硬的话语昭示着他真人的存在,季心音愣愣盯着他不再言语。 “医生说你这段时间不能吃补品,只能吃一些清淡的。” “嗯!” 季心音没想过他会回来,心里有些感动,触动也很大。 他对她终究还是关心的。 楚天远能感受到季心音深情的目光和追随的视线,很想冷言冷语打击对方却生生忍住了。 她现在是一个病号,他不和她计较。 “你好好休息。” 楚天远终是不会和她共处一室,这格外安静的氛围让他很不自在。 在客厅坐了没多久,楚天远的手机传来信息的提示音,打开一看。 季维骁明晚在帝豪庄园设宴? 楚天远知道季维骁行事一贯低调,别说自己设宴,就连别人邀请他,他都很少出现,这一次他设宴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内心隐隐有些担忧的同时,楚天远又想到了季心音。 不行,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房子里面。 楚天远安排了一个看护在家照看季心音,随后就离开了住的地方。 他还没有搞清楚蓝无忧为什么会和季维骁扯上关系。 季维骁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听到,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楚天远这个只能算得上蓝无忧朋友的人都经常去探望蓝修远,他这个作为顶着蓝无忧男友头衔的人是不是也应该适当表现一下对蓝修远的关心? 心念一动,季维骁就起身往办公室外走。 因为不知道蓝修远的喜好,季维骁在经过花店的时候买了一束花,经过水果店的时候买了一个水果篮,然后才去医院。 进了蓝修远的病房,季维骁才留意到桌面上放着的餐盒。光是一眼,他就知道这不是买的,而是人做的。 李阿姨不在,蓝无忧也被困在家里,送这东西的人只有楚天远了。 季维骁的眼眸暗了暗。 他来得其实很不凑巧,蓝修远已经休息了。特助进来的时候看到季维骁,错愕的同时赶紧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拿着的花和水果篮。 “季少,需要我把蓝先生叫醒吗?”特助小声地开口向季维骁询问。 季维骁是她的顶头上司,虽然把病人叫醒这个提议很不厚道,但她还是以季维骁的命令为准,如果季维骁真的同意她这么做,她绝对没有二话。 “不用,我就过来看看。” 季维骁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蓝修远,摆摆手制止了特助的做法。 如果不是因为蓝无忧,他还真不忍心折磨一个长者。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有个晚宴 必须出席 第二天傍晚,管家敲响了蓝无忧的房门。 “季太太,该吃晚餐了。” 蓝无忧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心里一阵纳闷,今天的晚餐怎么比平时早了近乎两个小时?她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 “阿姨,我晚点再吃。” “季太太,季少吩咐了,您必须在这个点吃饭。” 管家只是听季维骁的话,把他的话传达给蓝无忧,在卧室里面的蓝无忧听到管家怎么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季维骁的事怎么这么多? 她晚点吃饭怎么了?他又不在,还能逼着她吃饭不成? “我还不饿。” “季太太。” 对于蓝无忧的任性,管家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又不能强迫她下去吃饭,只能在门口站着干着急。 蓝无忧知道管家还站在门口,心里有点不忍心,终是从电脑前离开,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阿姨,我暂时还不饿,晚点再吃吧!辛苦你晚点再忙活一趟了。您也不用担心,季维骁不在,如果他问你我有没有吃饭,你就说我吃了,反正他又看不到我到底吃没吃饭。” 蓝无忧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季维骁的监控之内,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季维骁大概了解了七七八八。 管家看着蓝无忧欲言又止,还想再劝说她一番。 和季少对着干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管家不知道季维骁为什么会突然让她提前叫蓝无忧吃饭,但她知道这绝不会是简简单单让蓝无忧提前吃晚餐这么简单。 “太太,您就吃一点吧!就当做做样子,我好给季少交差。” 管家都把话说到了这样的程度,蓝无忧再拒绝就不好意思了,“那好吧!” “那我把饭送到您房间来!这样您就不用走下去一趟了。”管家极力给蓝无忧制造方便,她也应承了下来,“谢谢阿姨。” 蓝无忧走回电脑前,没把房门锁上,好方便管家把饭菜送上来。管家的动作很快,把热腾腾的饭菜送上来以后,她很快就退出房间,还替蓝无忧把房门关上了。 对送上来的饭菜,蓝无忧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动筷,继续专注于工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她隐隐听到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但她没有在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似在和什么东西进行撕扯打斗一样。 “蓝无忧呢?” 季维骁走进家门的时候看到收拾地干干净净的餐桌,以为蓝无忧已经吃完了晚餐,当即就打电话给化妆师,让对方做好准备。 “太太在楼上。” 管家看着大步流星地望楼上走的季维骁,心里默默道:她就知道季少让她早点准备晚餐是有事情发生的。这不,她刚把餐桌收拾干净,他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蓝小姐吃了饭没,她特意炖了香喷喷的牛腩。 她之前听蓝无忧提过一次,于是就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炖了。 蓝无忧的房门没有上锁,季维骁轻轻一扭门把门就开了。 他知道蓝无忧在做着什么,但他不能理解她为什么那么亢奋,光线暗下来的房间没有灯光,因为蓝无忧没有开灯。她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被电脑屏幕的光照亮,眼睛瞪得平时都大,紧紧盯着屏幕不放,指尖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沉寂的空间响起,一下又一下,快得有些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敲了几次按键。 蓝无忧这么专注?连他开门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季维骁悄无声息地向她靠近,视线落到电脑旁放凉的饭菜时,他的脸色沉了沉。 蓝无忧还是没发现他。季维骁的眼眸一转,迈开步子往床头的方向走去。 “啪”的一声,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蓝无忧的眼前一花。敲击键盘的动作猛的停了下来。 停电了? 不,不对呀!停电时候的灯不应该是暗下来的吗? 蓝无忧揉了揉因为睁得太久而有些发涩的眼睛,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颈,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有一些饿了。蓝无忧把文件保存以后,关了机,然后把电脑合了上来,并把它推到了一旁,把盛放饭菜的托盘拉到自己的面前。 季维骁一直在背后注视着蓝无忧,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知她到底是真迟钝还是不在意,他这么大一个人在她身旁的不远处,她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不过季维骁也没有出声。 他倒要看看蓝无忧能忽略他到几时,然而不到两分钟,保镖带了一群人到了蓝无忧的房间。 门口站着的人都看到了里面的蓝无忧和季维骁,但蓝无忧只看到了门口的人,没发现季维骁。正在吃饭的她看到突然闯进自己房间的人,吃饭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你们想要做什么……” 她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为首的保镖开口打断了她,“季少,造型师和化妆师都过来了。” 季少? 蓝无忧顺着保镖的视线扭头,发现季维骁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背后,身体本能的一僵,心底冒着寒气,像是你身边一直环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小人而你却一点都不知情的害怕的寒气。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迎着蓝无忧的目光,季维骁也不躲避,盯了她好一会之后,他才开口对门口那帮人道:“去隔壁的房间准备。” 本来季维骁是想带蓝无忧是造型屋的,但他又不想这么明目张胆,给楚天远一点点察觉的机会,于是他就把人安排来了家里。 今夜就是揭晓的夜晚,希望楚天远能做好接受的准备。 季维骁知道楚天远回来以后,一直在想方设法找蓝无忧,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调查他与蓝无忧的事情,但他已经让人把消息封死了,楚天远根本就没办法知道真实的情况。 他调查到的全是他和蓝无忧一见钟情的消息,想必楚天远也不会相信,但季维骁并不担心。蓝无忧一直都认为他和她结了婚扯了证,有了这一层关系,他的计划实施起来可方便多了。 “季维骁,那些人是你安排过来的?” 蓝无忧已经没有吃饭的胃口,刚刚看到那么多的人进自己房间,她不会傻到认为这帮人和自己没有关系。 “你让他们过来做什么?” 季维骁又想做什么?不让她去医院探望蓝修远就算了,还不让她去季氏工作,非让她在这房子里待着,也不让她有机会联络外部。 这两天,她拿着一个破电脑,除了工作以外,根本就没法做其他的东西,就算她能够做,也没有胆量去做。 这不是她自己的电脑,她不敢随随便便暴露自己的黑客技术。 “今晚跟我出席一个晚宴。” 晚宴? 蓝无忧的身体发僵得更厉害了。 这两天,她一闲下来就会去想以后面对季家人的事情,心里的紧张和胆怯程度不亚于她经历过的各种面试。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她本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季维骁还不提前通知她。 蓝无忧猛的吼了季维骁一声,随后转过身背对着季维骁,“我不去,你自己去。” “你不去也得去。” 本就被吼得一脸不爽,再加上蓝无忧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季维骁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绷紧的俊脸此刻染上墨色的油彩。 今晚的主角是她,她怎么可以不出席? “我告诉你,今晚楚天远也会在。” 哥会在? 蓝无忧突然意识到自己多想了,今晚的宴会并不是见季家的长辈,而是商业宴会。如果是这样,那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立马打起了精神,神情也不复刚刚那般抗拒。明明她已经不拒绝出席了,季维骁的脸色却比刚刚还要阴沉了。 蓝无忧扫了季维骁几眼,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他是担心自己的业务能力不够? 虽然她刚毕业不久,但她应对酒局和饭局的能力还是有的。这已经被她视为是抽离她生活的事情,她会做得很好,甚至还游刃有余,楚天远不止一次夸她了。 “你放心吧!今晚你要谈什么单子,我会全力以赴地帮你。” 看来蓝无忧还不知道今天晚宴的真正内容,季维骁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随后扯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蓝无忧以为他在质疑她的能力,忍不住在心里不服气了一把。 等着吧,今晚她一定会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蓝无忧想到了季维骁让自己当他的秘书,却不让她干秘书应该做的事情,一天到晚都让她端菜倒水,打扫办公室和洗刷办公室内的厕所,不过这些她都忍了,最扯的是他让她应付那一堆情人。 她一个一个地好言相劝,心里把季维骁骂惨了,脸上还要堆满假笑地阿谀奉承。虽然季维骁每每都对她的阿谀奉承嗤之以鼻,但她的处境好歹会好过一点。 不过他的情人还算容易搞定,除了极个别的会胡搅蛮缠,其他的都会在出现一两次后就消失了。 有时候她在办公室无聊的时候回拨那些女人的来电,有些还会显示是空号。真是各种奇怪奇葩的事情都能发生在季维骁的头上。 她竟然还能笑出来?都死到临头了。 季维骁皱了皱了眉头,似是看不懂蓝无忧的行为。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这位先生 请你自重 蓝无忧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晚宴,但在看到服装师拿出一件出自著名服装设计师VK的晚礼服时,她迟钝的神经终于有了隐隐的不安。 “等会,你说这衣服是季维骁给我准备的?” 蓝无忧想季维骁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开了房间。 “是的。” 服装造型师肯定的回答像是要了蓝无忧的命一样,红润的双颊在瞬间变得有些惨淡,“我去找他。” 在对方准备上手帮自己换衣服之前,蓝无忧从化妆镜前离开。 她不得不说化妆团队真的很厉害,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她们就把一个化妆间打造好,可是蓝无忧觉得自己无福消受这些,偏偏这些又是季维骁赐予的。 “季维骁,你老实告诉我,今天的晚宴目的是什么?”他给她准备的衣服隆重得好像她就是今晚的主角一般。 “带你去见见商业上的人士。”季维骁不紧不慢地说着。 仅仅只是去见商业人士,她以季氏员工的身份出现在季维骁身边就好,为什么还要搞得如此隆重?蓝无忧不明白。 “顺便宣布一下你的身份。” 季维骁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蓝无忧抓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季维骁。 他是不是疯了? 他们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一致同意隐瞒这件事情的吗? 蓝无忧可没心思去猜季维骁这么做的目的,耿直地回答:“为什么要宣布我的身份?公开我的身份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一没权,二没势,一穷二白不说,还负债累累。 季家人不反对季维骁任性地和她结婚,蓝无忧都觉得十分奇怪了,更别说他还要把她推到台前告诉所有的人。 “你行事一向不是很低调吗?把我推到台前做什么?我和你并没有真感情!”季维骁的不言不语让蓝无忧心里很没底,倒是害怕起来。 她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季维骁的关系。之前报道上的事情被蓝修远看见了,逼得她不得不带着季维骁出现在他面前,明明这都是假的,却还要继续假装下去。 “蓝无忧,我实话告诉你,我是因为楚天远,我才把你带过去的。今晚宴会的主角是你,记得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会不会曝光的事情,今晚的会场严禁记者和狗仔,我们的事情只有圈子的人知道,他们都是生意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如果他警告他们,不让他们去外面嚼舌根,他们也就会守口如瓶,不然就是和他季氏作对,谁想因为这些小事去招惹财大气粗的季氏? “你针对我哥做什么?季维骁,我不是和你说过我跟他不可能了吗?”蓝无忧狠狠地说着,心里恨不得拿个东西把季维骁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浆糊还是臭水沟的水。 “你说是你说,人家怎么做你也管不了。”季维骁徐徐说着,语气很是冰寒,蓝无忧愤怒的眸子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丢到她的怀里,“你看看你那所谓的哥哥给你发了些什么东西。” 蓝无忧怀疑地扫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手机停留的界面。 无忧: 我做了早餐,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一块过来吧,顺便尝尝我煮的汤。 楚天远去医院探望她父亲,这有什么问题吗? 蓝无忧从这则短信中提取出来的信息是楚天远去医院探望了蓝修远,而季维骁却从中看出了楚天远对蓝无忧的情意。 那一锅汤季维骁看了,里面的药材摆明就是给女人温补的。楚天远如果只是去医院探望蓝修远,为什么还带了这汤,还特意发了信息告诉蓝无忧。 还好他早早就收走了蓝无忧的手机,不然他会怀疑蓝无忧昨天大吵大闹着要去医院的事情与楚天远发的这则短信有关。 “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让楚天远对你彻底死心,不再管你的事情,我就立马让医院给你父亲动手术,我也会离开签署离婚协议,放你自由。” 季维骁左手拿着一份心脏手术的协议,右手拿着一份离婚协议,每一份都是蓝无忧想要的。她咬了咬牙,道:“你要我怎么做?” “先乖乖回去换衣服化妆,我等会会告诉你要做什么。”季维骁的语气像极了哄骗孩子的人贩子,手里握着小孩最爱的棒棒糖,让别人眼馋着却得不到,引诱着蓝无忧一步一步落入他打造好的牢笼。 “你把那份心脏手术合同给我看看。” 蓝无忧没忘自己曾黑了医院的系统,在里面逛了一圈的结果。医院的资源库里没有心脏,可这合同却是真的。 心脏源真的找到了,可季维骁是怎么做到的? 蓝无忧想开口问季维骁,但又怕对方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给自己的嘴巴加了一条拉链,没把内心的疑惑问出口。 她千想万想都想不到自己会成为今天的主角,看到镜子中美艳不可仿佛的自己,蓝无忧觉得陌生极了。 这一点都不像她。 季维骁给她准备的这一身礼服师淡金色,整个人被这衣服衬得神圣又美艳,让她想到了古代的皇后加冕。她前一分还穿着普普通通的家居棉服,后一秒就要身着晚礼服,脚踩恨天高,仿佛要出征一般。 季维骁知道这一身衣服适合今晚的场合,却不知它会如此适合蓝无忧。穿上这一身衣服,她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没了平日里刻意压制的低眉顺眼,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 蓝无忧依旧收着身上像是长了牙的聪敏,但这更增添含蓄美,似乎她本来就该如此。 金色的衣服一样很适合她。 造型师见到季维骁进来,自动把路让了出来,季维骁一眼扫到了托盘里面放着的精致的银色小皇冠,手臂一抬,手掌一伸,他就把拿那镶了钻的皇冠拿起,轻轻别到蓝无忧的头上。 见到季维骁旁若无人的神情专注的动作,所有的人都很有默契地离开房间,留下对着镜子站成一尊雕像的蓝无忧,以及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季维骁。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蓝无忧沉不住地开口轻斥,一下子拉远自己和季维骁的距离。 他不该对她做这样的动作的。 季维骁眼里的沉沦骗不了她,蓝无忧很害怕。她知道一旦自己真正被季维骁盯上,就很难脱身了。此时还有她哥这张遮盖事情真相的纱布还好,季维骁还能糊弄一番,但如果失去了楚天远这一个掩盖真性情的纱布,他还会那么好糊弄吗? 蓝无忧不敢去想,也来不及去想,整个人就已经被人摁到了怀里。 “蓝无忧,你跟我提自重不是很好笑吗?”季维骁笑着,蓝无忧却心悸地厉害。 这季维骁还要抽风到什么时候? 她不敢再搭话,挤出笑容,任由脸部在发僵也没再动双唇。 蓝无忧的反应之大,季维骁会不知道缘由?反应过来的他扯了扯唇角,勾出嘲讽的弧度,“蓝无忧,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以为我会对你动心?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她还是不说话,季维骁心里有些烦闷了,说不上的堵,“我刚刚不过是在演习,如果楚天远看到我们这么僵硬,会相信我们是情投意合两厢情悦的吗?” “在演戏这方面,你不合格。动作太僵,笑容太假,别说是楚天远,就连是在现场的人都不会相信吧?” 他的话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蓝无忧,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脑子里已经在思考了。 季维骁觉得她表现得不够自然,她可以改。说到伪装,蓝无忧不认为自己会比季维骁差。这么多年,她装得炉火纯青,就连一直在她身边的楚天远都不知道。 “你放心吧!我今晚就让楚天远彻彻底底放弃我。” 如愿在季维骁眼里看到迸发出来的光芒,蓝无忧知道自己说的话正中他的下怀。刚刚她一直在思考,季维骁抓着她不放,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楚天远。虽然她不愿意放弃楚天远这个朋友,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存在会让楚天远为难,蓝无忧就想主动当那个挥刀的恶人。 这么一来,两边都清净了,季维骁也就不会死死抓着他们两个人不放。 季维骁一直在强调楚天远对她不一样,可蓝无忧却从没觉得那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她对楚天远的感情太过于平淡,可以是依赖,可以是包容,可以是歇斯底里,但不是爱。 这些年,他对她很好,她也稀里糊涂地受着。他还帮自己打听和寻找着汪逸尘的消息,鼓励她,让她千万不要放弃,让她相信世界上有奇迹。蓝无忧相信楚天远所做的所说的是真诚的,没有其他的目的在,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现在想来才觉得自己在平白无故受着别人不计回报的好。 这太不正常了。 外人一眼就看出了不正常之处,而她等到季维骁这个家伙出现以后,她才意识到不正常。 回想起以往种种,蓝无忧才惊觉自己欠了楚天远这么多。 这欠下的,她要怎么偿还?她没有心了,还不了楚天远。他应该也不会要自己的心。蓝无忧在季维骁走了以后浑浑噩噩想着,思绪已是纷乱。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举办晚宴 多方骚动 “季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蓝无忧扬起的笑容很是自信,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季维骁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暂且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那我就拭目以待。” 真实的情况从来都是要到了现场才知道,现在打嘴炮什么听听就好。 等蓝无忧把所有的事情完成,季维骁就和她踏上了赴宴的汽车,去往他们主持的宴会场地——帝豪庄园。 与此同时,楚天远还在家里与季心音进行辩论赛。 楚天远本来就不想去参加这个晚宴,希望季心音开口和季维骁说一声。蓝无忧的事情没有一点可用的消息,他眼里心里都在着急,根本没心情去参加什么宴会。 “楚天远,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季心音的嗓子已经冒火了,“我哥设宴的目的是给我们两个接风洗尘,我们怎么可以推辞?” 季心音深知自己哥哥的性子,如今这么高调地设宴,她不能不给他面子。 季维骁给他们接风洗尘?楚天远还真是不敢接受他的好意。季维骁明摆着想告诉所有人他和季心音已经结婚了,两个人是夫妻关系,警告其他的人不要对他们心存妄念,给季心音扫清情敌的同时,还警告他不要胡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帮他盯着自己。 楚天远看透不说透,就当他维护季心音单纯的想法。 “下次我们再回去,你爸妈不是还在国外旅游吗?”单独和季维骁见面,楚天远压根都不想去想,他现在就想好好查一查蓝无忧的事情。 他回来这么久,只有去医院那天见到了蓝无忧,可那一次季维骁也在场,他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行了,楚天远,你就给我一句准话,去还是不去?” 季心音不想和他说太多,他要去就去,如果不去,她就自己去。 晚宴的礼服已经穿在了身上,哪里还有脱下去的道理?这衣服还是季维骁让人送过来的。季心音没指望楚天远会给自己准备礼服,他同意和自己一块出现就好了。 不过现在看来,她大概只能一个人去了。 “算了,你走吧!” 楚天远还没有回答。季心音就主动给了他自由。 哪怕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他到场的脸色也未必会好看,让她哥看出点什么就不好了。 季心音的目光不再落到他的身上,而是对着镜子给自己描着眉毛。她的妆容已经够完美无缺了,可她总觉得还不够。 如果真的那么完美,为什么楚天远一点陪她出席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她不要面子吗?假如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他还丢下她一个人去赴宴,这让其他人怎么看他们?庆幸的是知道他们结婚的人并不多,她不用过早地承受这一份难堪。 楚天远盯着季心音的背影,!动了动唇,像是吐出字眼,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恰逢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等他出去以后,季心音描着眉的手垂了下来,眼睛盯着镜子的一角,神情也卸下了之前的坚强。跟着她的视线,你会发现季心音目光所及的地方曾出现的是楚天远的背影。 她最终还是很在意他的回答和态度的。 他因这一通电话走出房间,说不定直接离开了家。 季心音看了看镜中的人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服饰,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走出房间。 她的电话刚拨出去,楚天远就从阳台出现,走到她的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说实话,季心音听到楚天远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是兴奋的,不然她也不会立即把打给季维骁的电话挂了。 她打这一通电话的目的很简单,楚天远不去赴宴了,她就想叫季维骁安排人来接自己,顺便在电话里告诉季维骁,楚天远有事不去赴宴了。但季心音没想到楚天远接完电话之后改变了主意。 “那我们走吧!”季心音亲亲热热地抱住楚天远的胳膊,楚天远却把她的手扒拉下来,“我去换一套衣服。” 他穿家居服去赴宴并不合适。 季维骁设宴并不小,就连关沐兮都邀请了。关沐兮收到请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季维骁设宴,还宴请了她,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大事,她关沐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关啸天,却不想关啸天不让她去。他不让她去,她也就乖乖地不去,毕竟她发现自己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以后,对这样的场合提不起兴趣了,可以说得上可有可无,关沐兮也不强求,但她这个念头在今晚就消失了。 这次的宴会,她一定要去参加。 慕凡今天如约去给关沐兮授课,没想到这个丫头全程走神,逼问之下才知道她想去参加晚上的宴会。 恰巧了,季维骁也请了他。 慕凡就是顾毅,身为挚友,季维骁怎么可能不请他?不过他可是为了关沐兮这个丫头拒绝了季维骁。 “你就这么想去?” “特别想。” “你爸不是不让你去吗?” 对于关啸天对关沐兮说话做事不留余地这一点,慕凡这段时间看得真真切切,而关沐兮这个在他看来是问题丫头的女人竟然对关啸天的话言听计从,顺从到不行。 “你就没想过反抗你爸?他说的做的不一定全是对的。” “那有什么办法?他毕竟是我爸!” 他记得关沐兮的回答颇为无奈。尽管如此,她也不会公然忤逆关啸天。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偷溜吗?今晚我爸不在家,你通融通融,掩护我跑出去。” 关沐兮白天的时候和慕凡谈条件,谈着谈着到了后来,他直接打电话给关啸天,告诉对方他有急事要处理,晚上不过来给关沐兮授课了。 最后的结果是关沐兮晚上不用上课,而关啸天的事情仍旧要处理,晚上如一早安排好那般不在家,关沐兮高兴极了,偷溜出家门以后,给慕凡发了一则道谢的简讯,欢欢喜喜地去了她预约好的造型设计店。 “关小姐,您总算来了。”她比预约的时间晚了近乎半个小时,“对不起!我有点事耽搁了。” “没关系,我们不着急,但你赴宴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关沐兮报了一个时间以后,那设计师连忙把她拉到更衣室,把一早给关沐兮的礼服给她,“我的小祖宗呀!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赶紧把礼服换上,我给你上妆弄发型,确保你不会迟到。” 关沐兮很在意这一次的宴会,不然她也不会预定造型师。按照以往的习惯,她自己给自己化个装,换上漂漂亮亮的礼服就出门了,才懒得让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的。要不是对方在圈子里的名气不小,她才不会让她对她的脸动手动脚。 关沐兮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乖乖抱着衣服进去更衣室换,安静地任由造型师摆布。 她今晚一定要狠狠惊艳那个男人一把。 一系列的装扮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好了吗?好了我就走了。” 看到造型师满意的点头动作,关沐兮踩着一双宝蓝色的恨天高风风火火地走出了门店。 都到点了,司机怎么还没过来? 她正打算打电话催的时候,司机的电话打过来了,“小姐,我可能没法准时赶过去了!车子在半路抛锚了。不过您别着急,我已经让人重新从关家开车出来了,可能会比预计的时间晚一些。” 关沐兮心里虽然很着急,但也不能怪司机。要怪只能怪车,早不坏玩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了。 其实关沐兮不知道,车子坏了是关啸天有意安排的。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关沐兮那颗想放飞的心和人,于是就不再明里阻拦她,而是在背地里给她制造种种麻烦和意外,拖住她的时间。 他一开始就劝说关沐兮,不让她去赴宴的根本原因是因为顾毅。季维骁和顾毅的关系不错,不可能不邀请他,但关啸天并不希望关沐兮和对方有过多的接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关沐兮越发焦躁起来。 如果她此刻打车,不出意外的话,她完全可以赶上宴会的开场,但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在去往帝豪庄园的路上有一段路特别堵,她就算坐在车上也是无济于事,但关沐兮也没想着回去。 不管情况怎么糟糕,她都要试一试,大不了她在会场的外面等那个人出现。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关沐兮在街边伸手拦车,一身精致华贵的装扮格外显眼,很多人开车经过却没有一个人敢给她停车。 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是赶时间去参加高级聚会的人,普通的司机不敢停车接送,怕自己的车配不起对方,还怕伺候对方不周到,惹祸上身。其他的人也抱有明哲保身的想法,纷纷开车离开。 关沐兮的手臂都酸了,还是没有一辆车停下来,于是她萌生了一个特别大胆的念头。把心一横,她把恨天高脱了下来,沿着路边走。 她也不知道方向,但她总感觉自己的脚步只要不停,她就能走到帝豪庄园。 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她。 第一百九十章 货色脸色 全配一脸 “关沐兮!” 顾毅这个点才赶往帝豪庄园,却不想在路上看到了关沐兮。她穿着一身华美的礼服,却在街边乱走,真是不想引人注目都难。 听到熟悉的声音,关沐兮埋着的头立马抬了起来,不过她脸上露出的并不是什么欣喜的神情。 这死鸭子是来笑话她的吧!偏偏她这么狼狈的模样还被他撞见了。 堂堂关家的大小姐现在穿着晚礼服,光着脚在街上走着,看起来颇有一些落魄。如果此时有记者把她落魄的模样拍下来传出去,指不定会被媒体写成什么什么样呢。 “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顾毅的车停下了来,还把车窗完全降了下来。关沐兮看到他神采奕奕模样,心里忍不住比较起来。 如果不是那一次车祸,他爸肯定不会禁止她开车。现在好了,她只能靠家里的司机接送。 “我在等家里的司机来接我。” “等司机过来?时间来得及吗?上来,哥带你去。” 顾毅难得没开口奚落她,反而还好心地开口说送她去,关沐兮内心还是纠结了一会。她没忘记关啸天和自己说的话,但她一想到自己如果不坐顾毅的车,说不定今晚连那个人的面都见不到。 关沐兮在心里掂量了好一会,终是拉开了顾毅的车门坐了上去。 顾毅眨了眨他那双自带放电功能的桃花眼,吹了一个欢快的口哨,发动车子离去。 在一旁暗中监视关沐兮的人看着顾毅和关沐兮离去,心里十分着急,却又没法子上前阻止,只好赶紧打电话向关啸天汇报情况。 “先生,小姐上了顾少的车,走了。” “什么?” 电话里头的人显然十分震惊。 关啸天挂了电话以后,有些颓然地坐到办公椅上。他千防万防就是为了不让关沐兮和顾毅多有接触,却不想这两人的见面不是从晚宴开始的,而是更早。 他们竟然在路上遇到了? 听汇报人说的情况,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十分和睦,没有像往常一样掐起来。这样的情况让关啸天更加担心和着急。 他很害怕未来的某一天,关沐兮牵着顾毅的手出现,愧疚地告诉他,他爱上了顾毅…… 想到这个,关啸天就十分害怕,同时眸底还涌动着恨意。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眸里闪过一丝狠绝。 管家推门而入,不想看到了关啸天这幅神情,一下子就想到了关沐兮。能让关啸天露出这样神情的人,这个世上只有夫人和小姐了,只是夫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小姐了。 “老爷,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 关啸天今晚的确有事,不然也就随关沐兮一同出席了,只可惜他脱不开身。 “管家,你知道吗?兮兮被顾家那个小子接走了。” 管家对关啸天暗中阻挠关沐兮的事情一清二楚,如今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比关啸天少,但他除了震惊,也失去了主意。 “那现在怎么办?” 他知道关啸天一心想把他们两个人分开,不想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面,偶有接触很正常,但关啸天终究不放心,他希望两人连朋友都接触都没有。 “让我好好想想。” 关啸天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心道:有些事情,终究要提上日程,不能因为心怀惋惜就一拖再拖。 一路上,关沐兮都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内心疑惑又庆幸。如果它不坐顾毅的车,等司机过来接她,她也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帝豪庄园,然而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如果的,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已经上了顾毅的车,人家也把她送到了目的地。 “这次的事情,我先谢谢你,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你尽管开口。”她涉世并不深,商场上的那套客气的俗语都未能流利圆滑地说出来,顾毅也不说话,手握着方向盘,扭着头看她,神情似笑非笑。 他盯着自己,却一句话都不说,关沐兮被他盯着很不自在,仿佛自己欠的好像不是他一个人情,而是好几百万巨款。 “不下车,我就先下了。” 不知为什么,关沐兮第一次觉得和顾毅相处很有压力。那压力具体是什么,关沐兮不清楚,似乎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条,更想是多方的因素汇集成的,她理不清。 关沐兮提着裙摆下了车,根据路边的指示来到宴会的会场。晚宴有不少她熟悉的面孔,但没有她想看到的那个人。 “在找谁?” 顾毅又飘到她的身边,不过他问话的语气有些不善,关沐兮没看到想看到的人,心情多少有点受影响,对顾毅没什么好脸色,还把他当成是来找茬的。 “我找谁关你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这话可算激起了顾毅的脾气,语气立马严肃起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关沐兮在听到顾毅说这句话时,想到了慕凡。他经常会在自己走神,或是学习态度不认真的时候说这句话。 顾毅可不管关沐兮此时怎么想,他只想到她条条罪状,比如忘恩负义,比如不知好歹,再比如不懂感恩。怎么说他都好心把她送来了这里,再多说一点,如果不是他的成全,关沐兮今晚能站到这里吗?他开口告诉关啸天取消今天的学习任务,关沐兮还不是要听关啸天的话在家里乖乖学习? 这女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呢? “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 就算他问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态跟慕凡再怎么像,他也不是慕凡,关沐兮根本就不怕他,接话话锋就开火。 她也没招惹他,事情一码归一码,他送自己过来的事情她下车之前也给他道谢了,这一次是他先开口,说话恶声恶气的,顾毅还指望她好声好气对他? 她关沐兮什么时候不是你是什么货色,我就给你什么脸色的人?他一开始就语气恶劣,就不要怪她后来话语带刺。 行啊,这女人一天不见就这么嚣张,看来学习也没让她的脾性收敛改正。顾毅被她气得捏紧了拳头。 “你这女人懂不懂感恩?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吗?” 顾毅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留坐实了他在关沐兮心中的小肚鸡肠形象。“谁说我不懂感恩了?我刚才下车之前没向你道谢?还是说我要给你送一面锦旗,顺便歌颂一下你助人为乐的高尚品德才算懂得感恩?” 话题被带得越来越歪了,顾毅也就想问问她在找谁而已。他一进来就看到她在东张西望,仿佛这场宴会有她十分期待的人一般。 旁人对他们这两人已经免疫了,关沐兮和顾毅哪次见面不互掐?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也没人去打断他们如此特殊的交流。 “行啦,你别唧唧歪歪的,大不了我改天请你吃一顿饭。” 关沐兮好像看到了期待很久的人,一下子把挡在自己面前的顾毅推到一旁,嘴里还说着极其不耐烦的话语,简直实在打发他呀! 敷衍,实在是太敷衍了。 顾毅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四周好像有些安静了,周围谈话的声音低了些,就连关沐兮这个女人也没了影子。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是白子言这个妖孽来了,怪不得四周的女人都一下子变成了淑女,最甚的人是关沐兮。 顾毅的眼力好着,一下子就看到了出现在人缝里的关沐兮,她正对着白子言犯花痴。顾毅忍不住在心里替自己心酸了一把。他哪里比白子言差了?为什么他一出场就那么多人安静下来。他一样有钱有权有家世,又高又帅又多金,他就是花名在外而已,事实上他还是一个雏呀! 算了,他才不纠结这些东西!他如果像白子言那样生活,他会疯掉的。 顾毅只是发发牢骚,没有嫉妒白子言的意思。在白子言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没皮没脸地走过去和人家打招呼。当他看到白子言身旁站着的男人时,突然扬起了个坏笑。 “白少,这位是?” 顾毅握着白子言的肩膀,意有所指地开口问他身旁站着的男人。在场的女人盯的可不仅仅是白子言,连同他带进来的男人都好奇得不得了。 白子言够让女人疯狂,他身边出现的男人也不会差。有些时候,明知有些东西得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 死人顾毅,干嘛给他使绊子?他不知道他身边的男人是谁吗?他没看到那么多女人盯着他家的宝贝疙瘩吗?白子言在心里狠狠骂着顾毅。 白子言没回答,徐他身旁站着的男人主动开口了,“顾少,我叫徐程。” “你是徐司令的孙子?” 顾毅假装惊讶地说出徐程响当当的家世,在场女人的目光更加狂热了。 她们就说能站在白少身旁的男人肯定不会差,这徐家还是一个军人世家,祖孙三代都是军人。这个徐程的肤色看起来有点黑,脸上的神情和眼底的坚毅也有着军人的影子,无疑他也是一名军人。 徐程陪白子言过来,一心只想低调,本来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如今被顾毅一搅黄,心里默默记了顾毅一笔。 顾毅可不管徐程想要吃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勾着白子言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了句让人脸红的话。 第一百九十一章 季少真容 引发期待 “白子言,你来就来,怎么还把家属带了过来?” 徐程听不到顾毅对白子言说了什么,但他看到白子言“腾”的一下红起来的脸,就知道这个家伙在调戏他家的大宝贝。 这个顾毅还真是,他们这一帮人对他真的没辙,除非季维骁出现。 “你知道他是我家属,你还故意让这么多人注意到他,你是不是嫌我情敌不够多?”白子言脸红归红,不代表他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我说两句怎么了?你难道不想告诉别人你男人有多优秀吗?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担心他被其他的狐狸精勾走了?” “顾毅。” 这家伙怎么越说越扯?白子言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甩了下来,径直走向了徐程。 “徐程,我们走,不管这个二傻子。” 顾毅还是偶然间知道他们的事情,季维骁和其他的朋友还不知道,不过也就只有他敢跟他们犯浑,其他人就算知道也假装不知道。 顾毅不愿意就这么放人离开,拦住他们两个,让他们跟着自己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徐程,你好歹是猎鹰神队的大队长,怎么有空跑过来参加这些宴会?” “他这些天在休假,回我那上几天班怎么了?他还在我那挂了一份闲差呢。”徐程都没有开口,白子言就抢着替他回答。 “去去去,我没问你。”顾毅很嫌弃地看了眼白子言,继而把目光落到徐程身上。 他和白子言接触地较多,对领域在军界的徐程接触并不多,当他知道白子言与徐程在一块的时候,他心里除了震惊,还有许许多多的担心。 这一份特殊的感情能得到白家人和徐家人的认可吗?白家尚且好说,白子言有一个哥哥,传宗接代的重任可以交给他哥,徐程也有一个姐姐,徐家父母想要抱孙子的愿望可以由她来实现。这些似乎都不是什么大难题,最难的是让长辈改变观念,真心实意地接受和祝福他们,顾毅觉得这对军人世家的徐家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徐家是从枪杆子下走出来的世家,他们老一辈的思想绝对会比普通人家更传统保守,他都听说徐家都在催婚了。 徐程受不了顾毅这么对自己的白子言,一把把人拉到自己的身后,保护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劳顾少挂心了,我休假这些天,只想待在白氏。” 莫名其妙被撒了一脸狗粮,顾毅还得堆起笑脸接着,“行吧,你们怎么开心怎么来。”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着呢。 “顾毅,你不是存心看我们虐狗这么简单吧?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然没时间了,等会维骁就过来了。”白子言抬手看了看腕表,示意顾毅爽快一点。 顾毅只是好奇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公开?我替你们保守秘密真的很难受,我就没见过哪对情侣低调得像你们那样的。” 也是,让顾毅一个自带八卦属性的男人替他们保守秘密这么久,太难为他了。不过这也是他活该,谁叫他好奇心这么旺盛。他们两人没主动把这事透露给他,是他自己大动干戈去查出来的。 顾毅知道事情的孰轻孰重,一直没有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你以为这是异性恋呀?”白子言白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到徐程脸上,想对方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眼神,反而徐程的一双眸子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深不见底。 他们这关系不像异性男女那般,也是因为如此,他觉得委屈了白子言。他也想牵着白子言的手,对着所有人大大方方地宣布他是他是爱人。 他此生的挚爱。 徐程这眼神,白子言太懂了。 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应该是懂他的,其他的事情并不能影响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世人的认可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哪怕他们不能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手牵手出现,他也不在乎。夜里的他们是相拥而眠就好,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 顾毅也是心思细腻的人,发觉这一番对话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他道:“对你们的事情,我会继续守口如瓶,另外,我衷心祝福你们,你们一定要幸福下去。” 这是顾毅第一次对他们两人说这样的话,当初他知道这事的时候,也只敢去找白子言谈,没敢找徐程。不顾这一次,徐程的反应有点超出了顾毅的想像。 他并不是一直处于退缩保守的状态,他应该也是万般苦恼,为这一份感情努力执着着。这样的结果最好,顾毅一开始掌握的资料可是白子言用情至深,徐大队长只是半推半就的状态,这着实让他生了不小的气。 他可见不惯自己好友为爱一腔孤勇,而另一个当事人却是缩头乌龟的行为。 不过万幸,这徐程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主。 这边顾毅带着白子言和徐程离开,另一边的关沐兮就要炸锅了。她一直在这会场寻找他们,但除了刚刚那会见到他们,现在任凭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真是该死,顾毅这个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存心见不得她好。她回国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了可以见到白子言的机会,却知见了对方一面就被人搅黄了。 她还想着利用这一次机会想对方表明心迹,顾毅竟然把人带走了,这实在是可气。 找人的途中,她还意外见到了楚天远,风风火火地穿过人群去找他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楚天远身边的季心音。 季心音是谁,关沐兮不是不是不知道,但她比较好奇楚天远为什么会和她一同出现。他们所在的圈子从来就不缺流言蜚语,她早就听说季心音喜欢楚天远,但她作为蓝无忧的朋友,和楚天远相识接触得不少,几乎没有听他提起过季心音,关沐兮也就只当季心音对他只是一厢情愿,但现在她看到这俩人手挽手出现,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怀疑起流言的真实性。 “楚天远,你怎么在这里?” 关沐兮冲到楚天远的面前,眼前的男人在看到她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出现一般。 “我也被邀请了呀!你不是说不来参加吗?”楚天远特意去打听过关沐兮的事情,想从她口中探知蓝无忧的事情,但他查到关沐兮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了车祸,被关啸天勒令在家休养,根本就接触不到蓝无忧,更别说对蓝无忧与季维骁的事情有所了解。 在这件事情上,关沐兮是指望不上的了。 他会赴宴,很大程度是因为之前那一通电话。委托调查的人告诉他,今晚的宴会蓝无忧会出席,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不过他刚刚在会场转了一圈,他都没有看到蓝无忧是身影。 难不成他是和季维骁一起出现? 这个念头刚闪过,台上的主持人就把麦克风打开,随着两声轻咳,喧闹的会场立马安静下来。 “各位亲爱的先生女士们,我们今晚的主角要登场了,希望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 随着乐器的和声奏响,紧闭的会场大门缓缓向两边推开,中间那条红色地毯自门口延伸到主持台前,站在红毯两边的人翘首以盼,白衣黑裤的侍者在他们中间穿梭。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但还是忍不住张望起来,都想见一见这一位传说中低调又神秘的季少。 进入现场的人都要经过检查,需要上交电子设备和联络工具,保密工作做得极佳,被认定有记者和狗仔嫌疑的人连庄园的门口进不到。 夹在人群中的关沐兮很是不舒服,也没有期待见季维骁真容的心情,很快就从拥挤的人群离开。 季心音本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挤,开口对楚天远道:“天远哥,我们走吧,等会再去找我哥。”季维骁是自己哥哥,季心音没有其他人那么狂热地好奇着他的容貌,而楚天远也是一早就知道他的,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但出乎意料的,楚天远拒绝了她。 “你不想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我等会去找你。” 楚天远站在人群里面,心里忍不住暗骂季维骁,他设宴好歹也摆几张桌子呀,大家这么围着看他,他也不觉得寒碜? 吐槽完季维骁,楚天远又把吐槽对象转移为挤着他的人。来赴宴的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挤着像话吗?就因为没有记者狗仔就这么肆无忌惮?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楚天远的眼睛可没敢从门口移开。他一定要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季心音想不通楚天远为什么这么坚持,也随着他一同站着,只是以她的高度,红毯上有什么她都看不见,于是她低下了头。 留在原地,只是因为她想等楚天远而已。 人群里有异动,季心音猜季维骁已经出现了,但她没有抬头,直到她察觉到手里挽着的那只手臂的肌肉在收紧,甚至不自然地僵硬时,季心音才抬起头,仰脸有些担忧地望向楚天远。 他怎么了? 季心音拽了拽楚天远的手臂,后者像没察觉一样,目光死死盯着某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日久生情 鬼话连篇 季心音努力踮脚,依旧看不到红毯上的情况,只看得见乌泱泱的挡在她前面的人头和身子。 到底怎么回事?她发现楚天远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值得愤怒的事情一样,眸子里一片阴郁。 季维骁故意不设座席,让人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和蓝无忧两人。从红毯上缓缓走过,季维骁和周围的打着招呼摆着手,蓝无忧配合着他,扬起得体亲和的笑容,随着季维骁打招呼的方向转动着头和身子。 楚天远离中心的位置并不近,蓝无忧的视线几乎是平视的,直到走到红毯的尽头,她都没有发现他,然而走到了主持台上的时候,她的身体一转正,面对着台下所有人的时候,她才发现人群中那张熟悉的脸。 蓝无忧的身体蓦的一僵,四肢僵硬地有些不知怎么摆。理智告诉她挽着季维骁手臂的手不能放下,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们两个,可是她的动作却是下意识往外收缩,季维骁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一直注视着他们两人的台前宾客,只是他们看到的解读出来的信息和真实的情况大相径庭。 季维骁对身旁的女人太体贴了,这贴心的拍手背安抚女方的动作太苏了。 所有的人都好奇蓝无忧的身份,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蓝无忧带过来的女人,还因为她在圈子里一点传说都没有。 他们见都没见过蓝无忧,对她的身份好奇得很,都在心猜想这会不会是哪和名门望族里的神秘千金。能让季维骁主动带出来的女人,应该不会是寻常普通的女人。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季维骁开口,目光都集中在了台上。他们都是期待的,唯独两人人出来。一个是楚天远,一个是季心音。 季维骁带着蓝无忧出现,这是季心音万万想不到的事情。什么时候她哥和蓝无忧扯上了关系?光是在台下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她都觉得自己哥哥对蓝无忧太过于亲密和体贴,可她哥不是有羽纱姐了吗? 这只是季心音情绪波动的一个原因,另一个是因为楚天远,他比她还要早见到蓝无忧,怪不得他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他如今应该很难受吧? 季心音压下心头所有杂七杂八的想法,专注地留意着楚天远,手上更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说实话,她很不安,尤其是看到了蓝无忧的出现。 她若不在,季心音敢保证楚天远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但如今她不敢保证了。想到楚天远一进会场就开始东张西望的动作,季心音的心更凉了。 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蓝无忧会出现才陪她过来的。果然是她高兴地太早了,但她不会放弃的。有季维骁在,他不会这么放肆。 季维骁说了些什么,蓝无忧没听进去,脑子乱糟糟的,脑海里的画面全是楚天远那双看不到低的漆黑眸子,像是上了浓重的晕不来的墨,黑暗绝望而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不知道季维骁说了些什么,楚天远的神情陡然变了,连带着不可思议和震惊。安静的现场一片哗然,众人皆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回过神的时候,话筒已经伸到自己面前。 季维骁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蓝无忧脑海一片茫然,心知自己要发言却不知问题是什么,本想接过话筒再思索的时候,季维骁死死抓着话筒不放,“我帮你拿着话筒吧!我亲爱的未婚妻。” 未婚妻? 蓝无忧狠狠错愕了一把。 她还以为对方只会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谁知道竟然会是未婚妻。这不是面对季家的长辈,他说女朋友不好吗?为什么要说这个? 她大概也知道了季维骁的意思,忍着心里的不甘,她接过话筒大方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没有一点忸怩。 走下主持台,蓝无忧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四周围过来和她套近乎的人不在少数,也有不少的人对她不屑一顾。原因无它,只因她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女人,没家世没背景,没金钱做拐,没权势做山。 放在平时,她连这种场合都进不了,那些圆滑世故的名媛贵妇只会看在季维骁的脸上和她套套近乎,心高气傲的根本就看不上她。 这一些蓝无忧都知道,她相信季维骁也知道,只是对方乐意把她推出来。看她被所谓的门第欺压,他心里应该觉得很痛快解气。 蓝无忧不想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她有才华有谈吐,在这一群女人中间,她不卑不亢,谈吐有节,对于别人跑过来的夹枪带棍的话语,她轻易地反击,也不让自己落于难堪之地。 季维骁一直在远处留意着她,而楚天远一样注视着。 季维骁在看戏,而楚天远的心境和他不一样。他是看着蓝无忧从一个不会反击只会默默承受的人变成今天这样睿智的人。 从前的她不反击,是因为她不在乎,后来的她反击,是因为她生于这个社会,活于这个现实。 人不欺她,她不欺人。 虽然她本愿并不想搭理这些人,但现实的环境不允许。 其实蓝无忧大可用季维骁冠以的新身份反击那些人,但她没有,都是用自己的方式化解尴尬和难堪。以身份压人的办法她懂,更何况现场并没有人愿意和季维骁作对。 应付的人多了,蓝无忧感到有些心累,不得不找借口离开,“各位不好意思,季少打电话找我了,先失陪了。” 蓝无忧假意拿起手机,拨开人群,边走边张望着。她在寻找人少的地方,最好就是来往人少的僻静的角落。 她不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商场上的巧言令色她会,但是装的时间长了,她很累。即便身体可以支撑着她,但她内心不行,更何况今天还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关于楚天远的,关于季维骁的…… “无忧,我想和你谈谈。”楚天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蓝无忧身旁,开口说话的语气幽深地仿佛来自地狱。 “好。” 蓝无忧没有拒绝,有些事情她一旦做下了决定,就只能义无反顾地朝前走。 她的平静让楚天远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没开口,领着蓝无忧到了一处很寂静的楼层,来往的人几乎没有。 “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季维骁究竟怎么回事?” 他无法把曾经为汪逸尘寻死觅活的蓝无忧和今天站在台上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是季维骁未婚妻,以及和季维骁当众秀恩爱的蓝无忧联系起来。那场景让他看着心口发凉,仿佛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但他内心坚定地信任着蓝无忧,相信着她对汪逸尘的感情。 这一切,肯定是季维骁在搞鬼。 “哥,如你所见,我的确和他在一起了。” 蓝无忧不想和楚天远说太多废话,觉得自己多解释一句都会引发对方的怀疑,从而更加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听到你们今天说的话了,但我不相信你真的喜欢他,明明你之前那么讨厌他……” 楚天远不是不知道蓝无忧对季维骁的印象并不好,为这种情况下,这两个人的关系能这么快和缓吗?进展能那么快得发展成为未婚夫妻吗?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哥,人是会变的……”蓝无忧开口打断了楚天远,“在你离开S市的这段时间里,我去了季氏面试,通过以后成为了季维骁的秘书,相处中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明明面试的是白氏?” 楚天远抓住她话语里的漏洞,蓝无忧却紧接着开口继续解释。 “我那不是害怕季氏的面试要求太高,自己通过不了吗?本来我也没想着去季氏面试的,只是我错过了白氏的面试时间,就只好去季氏,没想到通过了,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季氏。”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一直都很佩服季氏的总裁,也很好奇他,之前在游乐场的时候,我听你们的谈话就知道那人是季少,所以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好引起他的注意……” 蓝无忧越说越觉得扯,这和真实的情况一点都不沾边,但她还是说了,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自己和季维骁的事情解释通。 “这么说,你和季维骁是日久生情了?”楚天远没有继续听蓝无忧的长篇大论,打断她的话反问。 蓝无忧以为他相信了,直接点了点头,算是对他问话的回答,然而她没有想到楚天远只是冷笑一声,“小忧,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日久生情?我跟你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就没对我日久生情呢?其他的话我可以相信,但你对季维骁有情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楚天远戏谑的声音让蓝无忧的颜色尽失。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的执念,更是能够分辨出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说辞。 也是,那么拙劣的说辞,说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楚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无忧一筹莫展的时候,季维骁出现了,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美丽女子,只是后者正用着想要吃人的目光盯着她。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四处勾搭 要不要脸 “蓝无忧,你还要不要脸?勾引完我哥,还要去勾搭天远哥。” 季心音听到楚天远说出那样的话时,心里的愤怒和酸涩不言而喻,再加上她之前听信了季维骁说的话,对蓝无忧的憎恨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 她哥是怎么说的? 他说蓝无忧设局故意勾引他,掌握了他的黑料,逼他和她订婚。这个女人耍得一手好手段,连她哥都不得不妥协,这让她哥如何对得起唐羽纱? 季心音想一想就觉得不公平,唐羽纱和她哥的事情已经是板钉钉上的事情了,蓝无忧怎么就能做出设局勾引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一个纯良的人,不然也不配得到楚天远这么多年的照拂,可是从她哥口中,她才知道对方是一个心里深沉的坏女人。天远哥肯定也是被她这一副外表欺骗了,不然他此刻怎么会怒视着自己呢? “季心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小忧勾引你哥?哪只眼睛又看到她勾搭我了?今天是我主动来找她的。” 即便季维骁在场,楚天远还是忍不住黑了脸,厉声呵斥季心音。 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而且他还是因为蓝无忧,季心音心里嫉妒又心痛,看蓝无忧的眼神更加憎恶。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这会儿就装着脸白无辜不说话了? 季心音内心愤愤不平,仗着又季维骁在场,她也不害怕,直言道:“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不会问她吗?” 蓝无忧真的就想否认了,她没做过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承认。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子是季维骁的妹妹,也是楚天远的爱慕者,不然她不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但有敌意是一回事,事实真相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最忌讳的就是情感纠葛,她的感情世界有汪逸尘一个就够了。 季维骁在她否认的前一秒开声,“蓝无忧,你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这无疑是一声警告,蓝无忧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这话的意图。 她若是顺着季心音的话接下来,楚天远一定会对她失望至极,也就彻彻底底不再管她了…… 她进退两难,但似乎也没有退路了,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能走到什么地步就看她的造化了。 深吸了一口气,蓝无忧压下心头所有想要抗辩的念头,冷静道:“我的确勾引了你哥,而且我也成功了。我现在是你哥的未婚妻,以后结婚了,还烦请你尊称我一声嫂子,别把你的礼数废了。” 蓝无忧说完这话的时候,径直走向了季维骁,接近他的时候,她迅速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快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随后,她转过身,对着楚天远站着的方向开口道:“楚少,我已经订婚了,即便我们是朋友,也还有所距离,不然我怕我未婚夫吃醋。” 她挽着季维骁的手,他没有拒绝,又或是说他还没有从她刚刚主动吻自己的动作中回神。 季心音在蓝无忧走到她哥身边的时候,她就跑到楚天远身边仅仅抱着他的手臂,可她看到楚天远盯着蓝无忧失神错愕的眸子,心里又嫉又恨,想都没想就开口,“蓝无忧,你放心吧!天远哥是个好男人,现在已经和我领证结婚了,是一个有妇之夫,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做好你自己吧!” 听到楚天远结婚的消息,蓝无忧伪装地再好的面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结婚了,而她却不知道…… “原来你们已经结婚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在外人面前,她从来都不会让自己被情绪左右,面色依旧冷静,态度淡然,转脸对上季维骁的时候,她又换上了温柔亲昵,“亲爱的,我们走吧!” 季维骁被她拉着就走,一路他都歪着头,目光紧紧贴在蓝无忧的身上。在旁人看来,季维骁的眼睛就像长在了蓝无忧的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季少和他未婚妻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蓝无忧对头顶上的一切一无所知,也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对她羡慕嫉妒恨,直到走出了会场,她才季维骁松开。 会场外很是安静,觥筹交错全在装潢华丽的室内,蓝无忧的脸被光影切割,点点斑驳,她低着头,季维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夜风吹来,门口两旁的树木发出“簌簌”的声音,伴着风声,蓝无忧轻轻淡淡的话语传来,“季维骁,我今晚的表现,您还满意吗?” 季维骁满意吗? 他不知道如何去评价。按理说,她的行为已经超乎了自己的预期,可他似乎还是不满意,但他又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满意。我明天就让人给你父亲动手术。” 这是他说的。 蓝无忧并不抱很大的期待,明明这是一件很值得她欢欣鼓舞的事情,但她已经没有一开始时候的激情了。 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变卦呢? 她顺从季维骁,只是为了争取多一些的可能,内心从没有完全信任过他。 一开始,她是全身心信任对方,相信他会兑现承诺,可是后来,他一拖再拖,还把一开始的心脏源送走,蓝无忧就不敢再轻信了。 当初的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浮木,现在她不会了。 季维骁察觉不到她的喜悲,似乎他父亲即将要动手术的事情是一件极其稀疏平常的小事,小到就像尾指拇指盖那般大小的事情一样。 这太不寻常了。 他还留连于她今夜的吻。 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印,他到了现在还在回想。 季心音想拉楚天远离开,可他却在原地站成了一塑雕像,视线还停留在蓝无忧挽着季维骁离去的方向。 “天远哥,我们也走吧!” 季心音踩着高跟鞋站久了,腿有说不出的酸疼的,可身旁的男人一点都不体恤她。 “你自己走吧!” 楚天远依旧不相信蓝无忧和季维骁有真感情。 蓝无忧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他一定要去找她问清楚。 楚天远急急甩她的手,朝着蓝无忧离开的方向大步流星的时候,季心音终于忍不住朝他的背影吼了一声,“楚天远,你就这么在意蓝无忧?她已经和我哥订婚了,你没有机会了。” 就算她没有和自己哥哥订婚,他也和她结婚了呀! 季心音的心尖都在发着颤,内心愤怒不已,嫉妒又不甘。 “她有什么好的?一个心计深沉又会装无辜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她设计,和我哥订婚的人就是羽纱姐了。我哥和羽纱姐的感情你又不是看不见,我哥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她是自己的未婚妻,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女人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 “楚天远,你是不是眼瞎呀?” 季心音对蓝无忧的控诉让楚天远的脚步停了,但他停下来,也只是说了一句让季心音痛不欲生的话。 “季心音,如果说你是那种人,我信,但小忧永远都不会是那种人,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你串通我爷爷装病,逼我娶了你。” 事到如今,他都那么维护蓝无忧,也把她打下了地狱。 季心音不会就此放弃,她最看不惯装模作样的女人。蓝无忧装了这么久,她以前没看出来,不过多亏了她哥,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蓝无忧的真面目。 别以为她成了她哥的未婚妻就成了真凤凰,唐羽纱才是心中最合适的大嫂人选。她是货真价实的季家小姐,她非要把蓝无忧那层假面剥除了,暴露给楚天远看看,看看他费尽心思去维护和百般信任的人是个多么不堪的女人。 楚天远不知道蓝无忧已经回去了,一直在会场寻找她的身影,而季维骁却没有离开,但他要制造和蓝无忧一同离开的假象,人来到了帝豪庄园的包间内,一个人品着小酒。 “季少,楚先生把小姐撇下了。但他没有离开,好像在会场里找什么人。”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他。还有,找人把小姐接回季家。” 楚天远不管他妹妹,他这个做哥哥就好好护着她。季维骁知道楚天远心里没有季心音,但他也不允许对方对自己妹妹态度这么恶劣。 “蓝无忧到家了吗?” “季少,蓝小姐想去医院。” “那就送她去。” 楚天远站在在会场,还有他的人盯着她,一时半会也去不了医院,和蓝无忧碰不到面,季维骁也就放心地让人把她送去医院,可是他没有想到到了医院之后的蓝无忧碰到了白子枫和徐妙。 “无忧?” 蓝无忧走出蓝修远病房之后,装出来的平静和正常一下子瓦解。她扶着墙壁,失魂落魄地慢慢往前走,有人叫她,她都没有回头。 “无忧。” 加大了音量的声音终于把她的魂魄叫了回来,蓝无忧停下脚步,努力站直身体,扭头就看见徐妙“噔噔”地朝自己快步走来。 见到熟悉的人,蓝无忧挤出了一个笑容,不过那笑容太过于难看,谁都看得出她的勉强。 徐妙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知道她心里藏了很多事。在徐妙看来,蓝无忧像是一个有着很严重心理疾病的患者,情况还很特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痛哭流涕 拒绝手术 “无忧,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徐妙看到蓝无忧煞白的脸色,接近她的时候连忙伸出手扶住她,生怕她离开紧贴的墙壁以后会倒下。 其实蓝无忧还没有徐妙想象的那么脆弱,只是心里积压了不少的事情,再加上刚刚蓝修远突然闹着要出院,一下子让她六神无主。 为什么她父亲闹着要出院呢?他明天可以动手术了,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吗? 因为蓝修远的情绪太过于激动,蓝无忧只好暂时告诉他取消手术,明天再给他办理出院手续,不然蓝修远今晚就强制要出院。 “妙妙姐,别担心,我没事!”蓝无忧用手轻轻拍了拍徐妙的手背,示意对方别担心,“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还记得徐妙和白子枫前些天还在R国度假。 “子枫有点事情要回医院处理,我陪他过来的,他现在在院长办公室,我就没跟他一起。”徐妙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还是忍不住担心蓝无忧的状况,“你这样真没事吗?要不要我找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千万别,我就是有点头晕,缓一缓就好了,门口也有保镖在等我,如果有什么事,他们不会不管我。”蓝无忧赶紧抓住徐妙的手,不让对方去找医生。 “既然这样,我跟你一起去找保镖他们吧!” 徐妙发现蓝无忧眼底积聚的阴霾越来越重,重重把她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掩埋,这让她停止了询问。 以她心理医生的角度来看,这是患者拒绝沟通的行为之一,她没敢多做勉强,只求她自己能调整好心情。 蓝无忧没和徐妙多说什么,摆摆手拒绝了徐妙的好意,一个人扶着墙壁慢慢往医院的门口走。 她在医院内呆得久了,外面的保镖已经找过来了,头领看到蓝无忧的脸色时,心里忍不住一惊。 这季太太的脸怎么比医院病人的脸色还要苍白? 保镖头领担心蓝无忧身体有什么状况,上前扶住了对方,却不想蓝无忧直接甩开了对方的手,“你想做什么?” 对于季维骁的保镖,蓝无忧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不喜欢,尤其是对方还主动靠近自己,对于厌恶陌生人触碰的蓝无忧来说,对方犯了她的忌讳。 保镖头领只是担心蓝无忧的身体状况而已,却不想对方反应这么大,当下他就收住了手,毕恭毕敬道:“太太,您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你们送我回去。” 她想回家待着,一个人静静待一会。 蓝无忧回到季家没多久,保镖头领就递过来一个电话,“季太太,这是您的手机。” 他在离开医院的时候给季维骁汇报了蓝无忧的情况,然后季少就让人把蓝无忧的手机送了回来。 即便拿到手机,蓝无忧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蓝修远突然拒绝做手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蓝无忧刚和楚天远决裂,不敢去找他;关沐兮她也不敢去找,生怕她一个激动就把这事告诉了楚天远。 她下定决心要远离楚天远,告诫自己不能再祸害他了。 因为她的存在,季维骁在很多事情上都会扯上楚天远。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他却非要扯上楚天远,楚天远和她并没有什么,她不想楚天远被自己拖累。 找季维骁吗?他应该巴不得她父亲不做手术吧? 蓝无忧坐在窗台边上想了很久很久,直到信息提示的“叮叮”声响起,她才回魂,把新接受的信息点开。 “蓝无忧,如果你今天说的都是真的……你就太让我失望了……” 楚天远发过来的消息,蓝无忧看着这条短信,一字一句地咀嚼着其中的滋味。 她可能真的要让他失望了。 尽管自己说的是假的,但她做出来的事情和结果都是真的,她的确和季维骁牵扯在了一块,哪怕她的心是拒绝的。 “是真的。” 她的回信简短又坚定。看到她回信的信息提示,楚天远还处于不敢相信的状态。在发信息给蓝无忧之前,他几乎是抱着石沉大海的心去发送的。 没过一会,楚天远的电话就拨了过来,蓝无忧很想把电话放到一旁,任由它叫嚣,可是她不能,不能这么懦弱退退缩。 把话说清楚狠绝,楚天远就会对她彻彻底底失望,他也就彻底摆脱了自己的拖累。 接起电话,蓝无忧故意冷着声音开口,“楚天远,你打电话过来做什么?我不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吗?我已经和季维骁在一起了。” 许是没料到蓝无忧的情绪那么激动,楚天远的声音立马就放低了,“无忧,你别激动,我们慢慢把话说清楚好吗?” 他语速缓慢又温和,劝慰着她,可是这更加剧了蓝无忧的心酸。若非现实所迫,她并不想放弃他这个朋友。 “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但你能不能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楚天远很希望蓝无忧跟他说实情,他并不希望她去依靠季维骁。 “我能有什么苦衷?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计划的。我父亲生病住院,需要一颗心脏,这颗心脏季维骁能够给我,所以我就设计了他,他不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吗?我拍了我们两个人的chuang照,威胁他把心脏安排给我父亲。” “可我还是不放心,担心他会对我父亲暗中下手,所以又逼他娶了我,让他举办了宴会宣布我的身份,让我得以光明正大……” “你为什么要逼他公布?” 电话那头的楚天远已经被蓝无忧的话逼到了极致,理智的那根弦紧紧绷着,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为什么?”蓝无忧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阴阴地低笑一声,“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像季家那样的大家族那么在意自己的声誉,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背负不义的道德枷锁?我公开身份,成为季维骁的未婚妻,他还敢对我父亲下手吗?如果我父亲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季维骁。” 听到蓝无忧最后的一番长篇大论,楚天远理智那根线终于崩断了,“蓝无忧,你太让我失望了。” 楚天远气得不知该怎么和蓝无忧沟通,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听到耳旁传来的“嘟嘟”忙音,蓝无忧无力垂下握着电话的手。 失望了就好,失望了就摆脱了…… 她不停在心里念叨着,试图让自己平复波动的心绪,可是眼泪却没有预警地流了下来,她抬手去擦,却发现越擦越多,怎么都没法把泪水止住。 窗外的树木一动不动,这天似乎闷得异常,一点风都没有,窗外的景物仿若假的。 坐在包间内的男人听到了一段完整的对话,眼前仿佛看到一出大戏。蓝无忧真能编,如果不是因为当事人是他自己,他怕是都要相信她了。 季维骁对蓝无忧缜密的思维表示赞赏,如果她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对自己下套,他根本就不会顺她的意,只会让她后悔的所作所为。 不过他听到楚天远最后说的那句“我对你太失望了”,也算是完成了他一个心愿。至少楚天远是相信了蓝无忧自己编的那套谎言,认定了她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季维骁心情大好,却不想监听器里面传来了“呜呜”的哭泣声。 蓝无忧这女人哭了? 她竟然哭了? 失去楚天远就这么让她痛心? 以前他那么逼迫她,她都没有这么伤心,没有哭得那么难自抑。季维骁一时分不清自己内心是怒火还是妒火,总而言之,他现在满腔的火气熊熊燃烧,大有把他理智焚烧殆尽的趋势。 他抓起扔在包间茶几上的车钥匙,一把把搭在沙发边上的西装外套拿起,头也不回地朝包间外走去。 他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方向走,不想在半途遇到了怒火源之一,“楚天远,你不跟心新一块,跑这里来做什么?” 季维骁今夜的本意并不想理会楚天远,但怒火上头的他忘记了自己的本意。 “我在会场呆烦了,出来透透气都不行?季少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楚天远的心情同样不好,尤其是在他挂了蓝无忧的电话以后,越想越觉得生气和心疼。 就算蓝无忧设计了季维骁,可她心里还是有汪逸尘的。想通了这一点的楚天远反而不因这事气恼蓝无忧。他气的是她狠起来连自己都敢设计…… 蓝无忧什么性子,楚天远很清楚。 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一样狠。 其实她可以靠他的…… 季维骁被她用手段胁迫,心里肯定很不甘心,但只要不是他主动对蓝无忧下手,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季维骁,被无忧设计,你心里很不甘吧?” 没想到楚天远和自己提及这件事,季维骁冷冷的眸子审视了对方一番,“你想说什么?” “我希望季少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她只是被她父亲的病逼急眼了,不然她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所以……” 季维骁皱眉打断了楚天远的话。 他不想听楚天远的长篇大论,只想听结果。 “我愿意把我在T市三分之一的产业给您,只要您不计较蓝无忧的事情,就当你们从没认识过,从没有过交集,所谓的未婚夫妻关系也一并作罢……” 第一百九十五章 此情待沽 无关风月 “楚天远,蓝无忧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竟然值得你用在T市的三分之一产业去交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季维骁阴阳怪气地说着。 冲着他刚刚说出来的话,季维骁根本就不可能会放过蓝无忧。 他心里其实很生气,蓝无忧已经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清楚了,楚天远还死死揪着对方不放。她说自己心机深沉忠于算计,楚天远明明已经信了,可他信对方做了这么多错事的情况下,还愿意替对方说话,想尽方法来为对方筹谋。 呵,楚天远真是对蓝无忧用情至深呀! 可再怎么样,他都只能是他妹妹的丈夫。只要季心音一天没把他放下,楚天远就不能去找蓝无忧。 楚天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季维骁和其他人一样误会了他和蓝无忧的关系,却也没急着反驳。脑海里的灵光闪过,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季维骁会不会因为他才对蓝无忧下手?如果是季维骁利用那颗需要手术的心脏做文章,逼迫蓝无忧配合他出演一场情深似海的剧,好让他对她断了心思,专心对待季心音…… 以季维骁疼爱季心音的性子,他真的会这么做!楚天远丝毫不去怀疑这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当然,他也知道唐羽纱的存在。季维骁对感情一板一眼,不会轻易就抛弃对方而选择蓝无忧。 所有的推论都指向了一点,蓝无忧身上发生的一切与他有关,是他连累了对方。 楚天远告别了季维骁以后,又亲自去查证了一些事情,终于把蓝无忧隐瞒的事实真相揭开,他账号冻结和关氏前段时间的风波让蓝无忧一下子没了大额的经济支撑,季维骁在这段时间对她施以援手,不过这帮助有附加条件。 他不难猜到这附加条件是什么。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楚天远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远离蓝无忧,不给她添麻烦。季维骁是因为自己才盯上她,他不能再给蓝无忧添麻烦,可让他彻底不去管蓝无忧的事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楚天远不会放任蓝无忧不管,除非那个人回来了。 那个人回来? 他都睡了那么久?还能回来吗? 楚天远自己都无法确定了…… 他给了她希望,而她也等了那么久…… 楚天远今晚的态度刺激到了季维骁,他想不到蓝无忧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男人留恋的地方,能够让人像入了魔一样。 按照她自己描述的那样,她已经恶心透了,把男人玩弄于鼓掌而一副什么错都没有的样子。楚天远对她失望才是,怎么最后还帮她说话? 季维骁内心不解不甘又气恼。楚天远最后离去的时候依旧不死心,他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十分不舒服,好像什么东西被人一直惦记和觊觎着一样。 心情极度不愉快的人回到家,路过蓝无忧房间的时候,呜咽的声音穿透墙壁传出来,季维骁几乎是瞬间拧紧了眉头。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没停下来? “还没哭够?” 他“砰砰”地大力敲着蓝无忧的门,吐出的字眼既恶毒又充满嫌恶。 没有人给他开门,呜咽的声音随着他发出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压得更低,要不是季维骁听力好听见了变化的音量,他还会以为蓝无忧停下来去装睡了。 季维骁也不着急,拍打门板的同时,他让保镖向管家取来了备用钥匙,轻易地进入了蓝无忧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灯光,季维骁看到了坐在窗台边缘的蓝无忧。她吧自己蜷成了一个球,双手抱着放在膝头上,额头抵着手背,无声抖着肩膀。 她呜咽的声音在季维骁进来以后就消失了,被她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和楚天远分手就这么让你痛苦难受?” 季维骁眉头皱得像打不开的结,一张英俊的脸庞阴沉无比,浓浓的不悦写在他脸上,映进他漆黑如点墨的眸子里。 “没……” 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没你哭什么?还是说成为我未婚妻,你很委屈?是不是你想我直接宣布你是我妻子?”季维骁一个激动就开始口不择言,专挑蓝无忧的痛处戳。 她一直不喜欢自己给她加的枷锁,季维骁一直都知道。 蓝无忧一直在否认,回应她的却都是季维骁的冷嘲热讽。 “行了,你别装了。” “我不是楚天远,你跟我装没用。” “我眼睛不瞎。” “……” “季维骁,你是因为你妹妹才给我设局的吧?” 因为哭泣的时间过长,蓝无忧的嗓子已经变得嘶哑。尽管如此,都不能拦住她想说话的欲望。 蓝无忧希望季维骁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盯上自己。 “你担心我会破坏你妹妹的婚姻。” 季心音对自己充满敌意,蓝无忧完全表示理解。她是楚天远的妻,对他更是深深喜欢,对他身边出现的异性几乎都会有所警惕,更别说她身为楚天远妹妹的女人。不过她完全可以放心,她和楚天远之间永远都没有爱情。 蓝无忧把季维骁一开始的初衷挑明,季维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如何。 “其实你根本就不用这么担心。没那么一天,如果真我那么一天,我随便你怎么对付我,你就算要灭我,我躲都不会躲。”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也应该相信自己。你有置我于死地的能力,何必担心过早?我若真的做了什么,你再对我下手也不迟。我这命已经捏在了你手里,我不在了,自然也威胁不到你妹妹。” 听到她淡淡的夹杂着嘶哑的话音,季维骁的心慢慢地有点透不过气了,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着他的心脏,心口发堵得厉害。 “你懂什么?你灭了你有什么用?楚天远对你念念不忘,我就算真把你怎么了,他还巴心巴肝地对你。” 如果不是楚天远那番话,他真不知他对她竟然如此执着和纵容。 是不是哪天蓝无忧杀人放火,楚天远也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边,把她护起来? 季维骁想想就觉得可怕,这样的感情太让人盲目,似乎也只有楚天远能做出来,他妹妹季心音也是一个陷入爱情就盲目主动的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相似的人总会在一起的? 季维骁想自己绝对会是一个理智公正的人,如果唐羽纱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不会包庇纵容。 “你遇到我哥……楚天远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蓝无忧很害怕气在头上的楚天远又说了什么刺激到季维骁的话。 “他能和我说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没想到吧!他竟然愿意用自己在T市三分之一的产业来换我不追究你的算计之错。” 如果不是从季维骁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蓝无忧还不敢相信。季维骁能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不会是在骗她。他此时看向自己的神情就是仇视和愤然。 “蓝无忧,你何德何能?让楚天远为你付出这么多?” 他实在看不出蓝无忧有哪些过人之处,季维骁的话语对她满是不满和轻视。 是呀,她何德何能? 蓝无忧沉浸在了这句话里面。 她不值得…… 他守她真的多年,真的够了。 不管他以什么身份守着她,她都不需要了,也不敢要了。 事到如今,她体会到了一份沉重的爱。 此情无关风月,却重达千钧。 如果说楚天远别有所求,蓝无忧内心或许没那么沉重,可偏偏那人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好好的,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她欠下的,还不清了。 她这辈子在汪逸尘离世的痛苦愧疚自责中度过,没有余力去偿还欠下的楚天远的债了。 “季维骁,我求你一件事。” 季维骁闻言挑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蓝无忧秉承了自己一贯的逃避对策,“你也不希望我再出现在楚天远面前吧?我希望你在我父亲结束手术以后,送我们离开,把我们送到一个碰不到楚天远的地方,随便那个地方是哪里,哪怕是深山老林,我蓝无忧也认了。” “如果你不放心,你就让人监视我们吧!” 凭她自己,她完全可以隐姓埋名躲过所有人,可她还要带上蓝修远,这就有些难度了。 “你想清楚了?” 蓝无忧这个觉悟完全超出季维骁的预期,她主动这么要求,季维骁再高兴不过了。 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就算兴起波浪,他也有能力制度。 季维骁只是让人监视她,不干预她的生活,蓝无忧会努力忽略那人的存在,也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她想好了,借助季维骁的力量,她要斩断楚天远和自己的联系。 她和季维骁各取所需,蓝无忧也把蓝修远拒绝手术的行为告诉了他,“我爸突然拒绝手术,还闹着要出院……” “安抚好他的情绪,明天照常手术。” 蓝无忧知道手术肯定要做,蓝修远的病不能一拖再拖了。 季维骁对这个消息没有多上心,即便明天不给蓝修远动手术,他的身体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他心脏的问题还没到药石无医的地步……不过做手术是早晚的问题,提早手术的成功率比不得不做手术时候的高。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失恋大过天 这夜对关沐兮而言,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 在晚宴上,她偷偷溜离了人群,在半道遇上了白子言。 “白子言,我喜欢你!” 她莽莽撞撞地拉住对方,大胆地将内心秘密宣之于口,然而对方一点惊讶错愕都没有,点了点头,淡淡微笑地回答,“谢谢!” 多么客气和疏离的语气,似乎对听到女生表白的事情习以为常。 关沐兮很不甘心,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于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可白子言偏偏对谁都是这幅模样。 “白子言,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单身,我单身,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我绝对会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关沐兮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自己在白子言面前没有什么原则性可言。她会仰视他,会听他的话,会把自己所有的娇纵收敛起来。 白子言听到她大胆的告白词,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淡淡道:“关小姐,我们不合适。” 他欣赏关沐兮的直率真诚,但他真的不喜欢女人。 他只喜欢徐程,这辈子就只是他了。 “那谁合适?” 她本不该这么追问,但关沐兮控制不住自己,非要找到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我喜欢的。” 只要是他喜欢的,那就是最合适他的。 换句话说,他不喜欢她。 关沐兮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疼痛感在心里泛滥,但也不得不正视这个现实。连拒绝一个人都这么委婉,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会属于谁呢?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不受控的话语再次吐露,“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关沐兮调查过他,知道他并不是什么花花公子,也知道他没有女朋友,可偏偏她直觉他有了喜欢的人。 白子言也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没想到他会承认地如此干脆,关沐兮心口更疼了。 这么好的人真的不会属于她…… “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我们喜欢低调。” 如果放在平时,白子言是不会和一个女人浪费口舌。他和关沐兮也没有多深的私聊,这一次的破例完全是因为顾毅。他不只一次听到顾毅在他们这群人中吐槽关沐兮,于是他们就把这个骄横的屡屡让顾毅吃瘪的小千金记住了。 人家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她还纠缠下去真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了。 关沐兮知道自己这样不能称得上暗恋的关系结束,她彻彻底底失恋了。那感觉并不太好受,但她的骄傲让她挺直了腰板。 不过是失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祝你们长长久久,白头到老。”她衷心祝愿他们。 “谢谢,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们这段恋情太过于隐晦深沉,收到的祝福少之又少,白子言几乎是当下就回答了关沐兮。话语真不真诚,白子言不会听不出来,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坚定又温柔地说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话。 关沐兮的内心不疼吗?当然疼,可这一切似乎都比不过成全人家一对神仙眷侣。 白子言喜欢的人呀! 关沐兮很想很想问对方那人自己认不认识,可她又深知知道这些没多大的意义!和那人去竞争吗?关沐兮自问自己做不来,这和撬别人墙角的小三有什么区别? “有人在等我,先失陪了!” 白子言瞥见站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眉梢一喜,快步地朝那人走去,关沐兮转过身的时候,只见到两道长长的人影渐行渐远。 她能分辨出那两道都是男人的身影,可她没有多想,人陷入了一种自我挣扎的自救中。 她失恋了,可天空似乎没有变得灰蒙蒙的,漆黑的夜空群星闪闪,像点缀在黑幕上的钻石,发出莹莹的光。 因为告白被拒,关沐兮也找不到继续留在宴会的意义,无心去参与晚宴内的大大小小活动,懒得和形形*的人打交道。 顾毅看到季维骁带着蓝无忧一同出席的时候,忍不住在会场寻找关沐兮的身影,他生怕她见到蓝无忧和季维骁在一块以后,冲动地跑出来询问事情的始末。 关沐兮根本还不知道蓝无忧和季维骁的事情,就算她上次安排人跟踪蓝无忧去R国,她也对实情一无所知。她知道的事情都是他门下的人说的,他们只告诉她蓝无忧去R国的医院找心脏源。 他找来找去都没有看到那个出挑的人影,心也就放了下来。等季维骁和蓝无忧下台以后,他立马离开会场中央,去其他地方寻找关沐兮。 刚刚他也没看到白子言,难不成关沐兮去找他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顾毅给白子言打了一个电话,无奈对方直接就把他的来电掐断了,顾毅不死心,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喂!” 电话终于被人接起,只是说话的人是徐程。 “子言呢?” “他人现在跟我在一块。” 徐程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不快,对他来电的时机也表示出了不满。难不成自己打断他们的好事? 顾毅听着电话那头不太对劲的喘息声,忍不住撇了撇嘴。 欺负单身狗了不起呀? “你们就不能节制节制?” 他们八成还在宴会上,就不能收敛收敛?顾毅忍不住吐槽起对面的人来。 “顾毅,你打这个电话就为了知道我们在干嘛?你无不无聊?”白子言也加入了谈话的大军,呼吸比徐程的要重,语气比徐程的还要不满。 “白子言,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那么yu求不满呢?” 顾毅说完飞快挂了电话,不然他害怕听到白子言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一磨牙,准没好事,顾毅只想溜之大吉。 其实顾毅想偏了,白子言和徐程什么都没做,两个人在偏僻的露天阳台做运动,徐程脱了外套做俯卧撑,白子言坐在他背上“咯咯”笑着,却不想对方直接把他放倒在铺着厚厚羊绒地毯的地板上,身对身,脸贴脸地做着俯卧撑。 徐程穿着白色的衬衫,肌肉撑起了整件衣服,每每曲肘,徐程热热的鼻息喷洒在了白子言白净的脸上,连带着他鼻梁上细框的金边眼镜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徐程,够了,我不闹了,你放开我。” 白子言不闹了,这样的姿势太暧昧,他有点招架不住,脸红到不行,就连呼吸都染上了滚烫的热情,偏偏头顶上的男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一板一眼地做着标准的俯卧撑。 说了几次,徐程都不听,白子言准备作罢的时候,顾毅的电话打了过来,徐程单手撑着地,抬起另一只手把白子言的手机抢走,直接把那通来电切断,随手把手机扔到了白子言碰不到的地方。 “徐程,你太过分了,如果顾毅真有什么急事找我呢?” 徐程才不相信顾毅这小崽子在这个时候有急事找白子言,肯定是来给他们搞破坏的,刚刚那笔帐他还没找他算呢。 “你还没告诉我刚刚那个女生找你做什么呢?” 不是徐程故意这么做,他折磨白子言的同时,自己也在受着煎熬。 天知道他对白子言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如果不是到了自己意志崩溃的边缘,他不会接起顾毅接二连三打过来的电话。 “还能做什么?人家找我来表白。” 徐程不追问,白子言都不想把实情告诉他。 “哼,我就知道。” 徐程吃起醋来很无厘头,什么醋都能吃,不管大大的碗罐,还是小小的瓶管,他统统都能喝下去,不把醋王的称号封给他,真是白瞎他这一个吃醋好手了。 正是因为这个,白子言对所有的同性异性都保持着距离,但因为顾毅,他和关沐兮多说了几句话,把徐程惹得不高兴了。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让开,让我起来。”白子言推了推依旧堵在自己面前的肉墙,徐程被这么一推,心里不乐意了,把身体压得更低了。 “不让。” 徐程嘟囔着,把头埋到白子言的脖颈上,衬衣的领子飘出淡淡的洗衣液的百花馨香,混杂着白子言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味道好闻得紧。 “你说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勾人?什么蝴蝶蜜蜂都要过来和我抢上一番……” 白子言听到他孩子气的话,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这人有时候吃起醋来也是挺可爱的。 他用力把徐程的头从自己脖颈处掰过来,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徐程,你很担心别人把我抢走?” 徐程委屈巴巴地瘪着嘴点头,一张硬朗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他眼里的惶恐、不安、惴惴欺骗不了白子言。 “害怕我别人抢走就守好我呀!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担心啦?” 原以为白子言会温言温语地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却不想他翻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混事,徐程委屈巴巴的脸立马就不淡定了。 祖宗好像生气了…… “你说得对,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守着你,不让别人有挖墙脚的机会。我也努力改正我爱吃飞醋的习惯,就算你把醋缸砸了,我也不会抱怨一句。”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白子言千万不要因为这事不理他呀! 徐程对上白子言,很多时候都是一根筋,明知伤了白子言却不自知,事后追悔莫及,幸好白子言总会不厌其烦地原谅他、迁就他。 第一百九十七章 脸皮真厚 死缠烂打 白子言紧紧勾着徐程的脖颈,上身一个用力,把脸凑向了对方。一个温柔缠绵的吻结束后,他无奈又宠溺地轻轻呢喃,“徐程,我这辈子被你吃得死死的。” 把佯装出来的愤怒面具撤掉,白子言已经换上了无可奈何的神情,望向徐程的目光深情又痴缠,眸子像一个漩涡,不断吸引着徐程。 他真想在白子言给的爱海中溺亡。 在上方的徐程被这深情包裹着,紧紧搂着白子言,心里莫名地心安。 这个男人眼里只有自己,而自己眼里只有他。 徐程忍不住再度俯身亲吻身下的男人,温柔缱绻,让人舍不得放开。 在阴暗的角落,一个人影融进黑暗中,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眼前不算清楚但也绝不模糊的画面,死死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那人影只是出现了一会,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一样。 “人已经走了,你压够了就起来。” 白子言先一步从情yu中脱离,拍了拍徐程的脸颊,示意对方赶紧起开。 “你个没良心的,利用完我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徐程边念叨着,边起身,坐到一旁,一把把白子言拉到自己的怀里死死箍着。 “你把话说清楚,谁利用谁?” 白子言像炸了毛的猫,对着徐程的胳膊猛的一顿掐。 他的感官比他敏锐多了,如果不是他一早就知道有人来了,还知道那个人是关沐兮,他怎么可能拉着他没羞没躁地地板上发sao? 白子言知道徐程的不安,需要宣示自己的主权,也就由着他去,也乖乖配合他,不过这也让他丢脸丢大发了。 “嘿嘿嘿,哥利用了你,是哥的错。” 徐程笑得很灿烂,一双黑眸在夜里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白子言再怎么别扭,此时也生不起气来,用力掐了掐在傻乐的男人的脸,他没好气地开口:“好啦,这下我脸被你丢到姥姥家了。” 如果关沐兮把这事说出去,被白家和徐家的长辈知道这事,他和徐程以后该怎么办? 白子言不免在心里担忧起来,早知道他就不该心软随徐程胡闹,这下玩过火了,埋下了关沐兮这颗不定时zha单。 他愁啊愁,白净如玉的俊脸皱成了一团。 徐程还沉浸在赶走情敌的喜悦之中,猝不及防地撞见白子言愁眉苦脸的面容,笑意立马收敛了起来。 “怎么啦?” “你说那个关家大小姐把我们的事情宣扬出去,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他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他们,可他在意两家长辈的态度…… “宣扬出去又怎样?我们迟早要跟爸妈摊牌,我恨不得现在就和父母说我们的事,如果他们反对,我们就不回去……”徐程的态度很强势,似乎已经做好了应对家长的准备。 白子言愣愣看着徐程,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很欣慰,却也不希望徐程因为他和徐家闹掰。 “我一点都不着急,真的……” 只要他在自己身边,白子言不在乎和不和父母摊牌,如果哪一天,他们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他们说什么都不放手,然而眼下,能瞒多久是多久。 白子言不着急,徐程心里着急,他已经听说白家在张罗着给白子言相亲,给他物色白太太的人选。 如果他和白子枫一样,有一个像徐妙那样的女人,白家的人就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地给他介绍女人,可偏偏白子言身边这么多年一个女人都没有,白家的长辈担心呀! 不是说他不优秀找不到女人,而是他没有那个心思。因为这样,白家人才急得上火。 “我不同意,他们也没法逼我。” 白子言从小就是一个任性的主,别看他对谁都是一副温文尔雅态度谦和很好说话的模样,心里实际腹黑着。 能在S市占了一席之地,他会单纯友好到哪里去? 他的孩子气只对徐程,任性也只对他。徐程对他而言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在他面前,他可以浑身心地放松,任性地泼皮耍赖,开怀地笑出眼泪。 “再过几年,他们年纪大了一点,折腾不动了,不再热衷于给我介绍女人了,我再说我们的关系,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算想拦着我们也没办法了。” 白子言没想过现在和家人坦诚,只想偷着时光来度日。 只要他们两人都不放弃,这场战争打多久都无所谓,只要对方在身边,他们浑身就充满了无谓的勇气和力量,足够支撑着他们走向未来。 “我们回去吧!地板凉。” 夜已深,赴宴的人潮早已退去,他们没有让司机来接他们,反而在街上悠悠地漫步。 这样的日子对他们而言,太过于难得。平常稀疏的时光里,相伴总是很少,白子言忙碌,而徐程也会因为军务缠身而离开。 两个人的所处的两地几乎跨越了一个半个祖国,想要见上一面很难。这一次,徐程出任务受了重伤,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这才有了时间待在白子言身边。 “程哥,背我!” 白子言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徐程的背影。 徐程错愕地回头,看到白子言一脸的认真,惊讶的神情被惊喜替代,一溜烟他就走回白子言身边,弯下了挺直的腰。 “上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腰板,示意白子言趴上来。 白子言趴在徐程宽厚的背上,手环着对方的脖颈,一双大长腿挂在徐程的手臂上,贴着对方的腰侧,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徐程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背过这个毛小孩了,不是他不愿意背,而是白子言不让他背。记忆中他经常背他的场景还停留在童年的时候,最近的一次也许是读国中时候,白子言打球扭伤了脚,他背他去医务室。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把隐晦的喜欢挑明…… 转眼之间,他们都已经成人了,踏上不得不应对家族催婚的行列。 白子言似乎还是他的那个小孩,徐程背着他,感受到他喷洒在自己脖颈的温热鼻息,也能感受到对方紧紧贴着自己的身躯,依赖又信任着他。 白子言似乎是真的累了,在徐程的背上睡着,原本勾着徐程脖子的手耷拉下来,垂在徐程的两肩上,为防止他滑下去,徐程把他往自己腰上托了托,同时把自己的腰压得更低了。 关沐兮不会认错,街道旁的人一个是她喜欢的人,另一个是她喜欢的人喜欢的人。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徐程压低的腰尤为瞩目。关沐兮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很般配,般配到她都有点无地自容的地步。 车子很快从他们面前经过,关沐兮内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今晚接受的消息太多了,她有点消化不过来,失恋的情绪的一直在影响着她,有家也不想回。 “顾少,敬您一杯。” 顾毅在会场被人拉住,进了包间,有人给他敬酒,是高家的小女儿高丽丽。他礼貌地举了举杯,却没有喝。 顾毅看起来荤素不忌,实际上最忌讳那些所谓的名门千金。他会和娱乐圈的小明星走得近,但绝对不会去招惹同个圈子里的女人。 一个不小心,家里的人就以为他对同圈子的女人有意,张罗着要他联姻。虽然他爸妈不插手他的婚姻,但如果他给了别人机会,保不齐那些人会想方设法攀上顾家。 这高丽丽刚刚和关沐兮结束一场争斗,但她实在比不过关沐兮,关沐兮一张利嘴说得她哑口无言,让她心里很是不甘。 她和顾毅不是一向水火不容吗?为什么她今天是和顾毅一起过来赴宴的?比他们两个早到的高丽丽看到关沐兮从顾毅的车里下来,心里嫉妒异常,一直想找关沐兮的麻烦,结果发现她跑去和白子言告白,还被拒绝了。 高丽丽终于找到机会奚落关沐兮,却不想人家一脸坦荡,还说她酸她,气得高丽丽咬碎了银牙才忍住上去撕破关沐兮脸皮的冲动。 “顾少,我说一件关于关沐兮的趣事,你一定很感兴趣。”高丽丽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顾毅的神情,想着该怎么说关沐兮的事情才能让顾毅更加厌恶她。 “那泼妇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顾毅已经习惯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瞧不起对方的模样,高丽丽看他这幅神情,心稍稍安定了些,把一早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顾少,你根本就不知道关沐兮这个人的脸皮有多厚!她竟然跑去和白氏的总裁告白了。” 相比于顾毅,白子言的存在和季维骁一样,同为高岭之花,她们有心高攀却没有胆,可关沐兮却这么不管不顾。 “然后呢?白少同意了?” 顾毅不自觉地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喉结滚了滚,酒液分明滑过咽喉,进入腹中。 “白少会同意?顾少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高丽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兴奋地喝光了一杯酒,接着开口:“白少拒绝了她,可她被人拒绝之后还死缠着对方要原因,我白少当时脸色已经不高兴。” “我真没见过像关沐兮脸皮那么厚的人,如果是我,我早就捂脸跑开了,哪里还有脸留在那儿问别人原因!” 第一百九十八章 酒吧买醉 要人陪吗 “她那副模样就像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包厢里面有人开始附和着高丽丽,嘲笑之意言溢于表。 “她身边不下三个男人,如果不是我撞见,我都不敢相信。”说这话的人外表清纯,可她故作娇柔的模样实在让人作呕。 包厢里面的男男女女,除了高丽丽的家世好一点,其他人都是小企业的公子哥和小姐。这些话他们绝对不敢当着关沐兮的面讲,可是在背后贬低的话语说得一套一套的。 关沐兮如果真的和她们描述的一样,关啸天早就打断了她的腿,把她禁闭在家思过了。 “是呀,她的脸皮的确够厚,可是你们这帮在背后造谣的人又能光彩到哪去?” 顾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起身,不愿再和包厢里面的人交谈,起身往包厢外走去。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她们说的东西惹顾毅生气了。反应最大的人是高丽丽,她也不管包厢里面坐着的朋友,拿起包包就去追顾毅。 “顾少,顾少等等。” 高丽丽对着顾毅的身影大喊,也顾不得自己高家千金的身份。 “高小姐有什么事吗?” 顾毅不得已转身对着高丽丽,语气淡淡又疏离地开口。 见顾毅停了下了,高丽丽心里一喜,可转眼又想不到什么挽留对方的借口,赶紧扯了一个蹩脚的理由,“顾少,我的脚好像扭了。” 脚扭了? 顾毅一双平静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听到她的话也不移动身体,只是静静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高丽丽。 在这样眼眸的注视下,高丽丽觉得自己在接受这对方的审判,尽管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是假的,但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对方留下来。 把心一横,高丽丽抬起步子往顾毅的方向走,装作一瘸一拐的模样,快速找了机会把自己脚扭上一扭。 顾毅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完全洞悉了高丽丽的小动作,眼眸有了片刻的冷意。当着他的面耍手段?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他留连花丛是不假,但他可不是什么都怜的。 “你的脚既然扭了,你打电话给你家司机,让他过来接你。” 顾毅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反正他脚步就是不听地朝前走。这样的女人,他靠近都不想靠近。 高丽丽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脚真的扭伤了。她自然也追不上顾毅的脚步,只好停在原地不甘地望着顾毅远离。 在顾毅回到车上坐定,他接到了来自关家的电话,关家佣人的声音似乎很着急,“慕先生,请问我家小姐和你在一起吗?” 在关家人眼里,他就是慕凡,顾毅赶紧把随身带着的变声器打开,和对方交谈着。 “关沐兮还没回去吗?”顾毅看了看车内显示屏上的时间,都快夜半12点了。 “没有。”关家的佣人回答以后,接着又道:“慕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打扰您,您休息吧!我们继续*。” 对方匆匆挂了电话。顾毅心想关沐兮到现在都没有回家,说不定是被白子言拒绝她的事情刺激了, 关沐兮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找白子言告白。他那个闷sao的男人藏得可深了,人家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可这一些,顾毅是不可能对关沐兮讲的。 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找到关沐兮的人,依照她那个性子,指不定是在哪个酒吧喝酒买醉呢。 顾毅猜得不错,关沐兮来到了S市最大的酒吧——魅惑,在吧台前喝着伤心苦涩的酒。 她怎么都想不到白子言拒绝她的原因竟然会一同出现,那个徐家的人她知道,她在白子言的公司见过他两面,可她实在没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她不过是心情低落,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发会呆,结果撞见白子言和他喜欢的人缠绵的一幕。白子言显然不是不被迫的,他们都很享受。 白子言喜欢的是男人呀,怪不得…… 等到顾毅找到关沐兮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趴在吧台上让酒保不断给她添杯。 “小姐,您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酒保见关沐兮是一个人过来的,身边没什么朋友,忍不住开口劝她。 “谁说本小姐醉了?我没醉!赶紧给我满上,姐又是不付钱。”关沐兮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嚷着让酒保去刷。 顾毅刚好走到舞池,很快就分辨出嘈杂声中夹杂的女音。 关沐兮喝醉了,模样很是失态,旁边还有好多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顾毅直接走到她的身旁,抢过了酒保刚给她满上的酒杯。 “别喝了,回去。” 蓦的出现一个男人,关沐兮还以为是那些上来搭讪的人,手臂直接一挥,把搭在她手臂上的挥开,然后恶狠狠地开口:“滚!别影响本小姐喝酒。” 她好不容易躲来这里,难得放肆一回,才不要回去,她爸都没派人来找她,她凭什么要跟眼前的男人回去? “不回去可以,我陪你喝。” 大手被人拍掉,顾毅并没有生气,反而在关沐兮身旁坐下。 “顾毅,你无不无聊?存心来看我笑话的吧?” 关沐兮没有醉到神志不清,认得出旁边坐着的男人是顾毅, “你就放心喝吧!本少爷知道你失恋了,大发慈悲地来陪你。”顾毅说完只是静静待在关沐兮身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关沐兮听到对方可怜自己的语气,酒劲和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她长这么大,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可怜。她是关氏的唯一继承人,她爸爸那么疼爱她,她有钱有身份,不用别人来可怜。 “你走,我不用别人来可怜我。” 关沐兮指着舞池的方向,发着狠让顾毅离开,顾毅一动不动,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关沐兮你不觉得我可笑吗?我为什么要滚?这是你家的酒吧吗?我喝我的酒,关你什么事了。” 关沐兮脑子混混沌沌的,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好像还真是她无理取闹一样,可她并不想见到顾毅的嘴脸。 真是晦气。 她把杯中的酒饮尽,从吧台前站了起来。 顾毅不走,她走。 关沐兮喝了不少的酒,离开吧台的支撑,走路的脚步都是虚浮的。舞池上的灯光闪烁,晃得她眼花,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四周的东西都在转。 头晕,止不住的晕。 她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使劲晃了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好像都是徒劳,手刚离开吧台不久,她就栽倒在了一旁的顾毅身上,可她并不服输,撑着顾毅的大腿拼了命想站起来,还想昂首挺胸地站直。 顾毅被她折腾恼了,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手穿过关沐兮的腰,把她拎了起来。他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关沐兮的胃,“哇”的一下,关沐兮对着他腿狂吐起来,沾染上污秽物的地方着实让顾毅黑了脸。 她吐什么地方不好?非要吐在他男人雄伟的地方…… 顾毅的脸都绿了,也不顾其他人,直接把关沐兮带出了魅惑。 冷眼看她在马路边上吐得要生要死,顾毅都没有上前一步,等她彻底不吐了,顾毅才把人带上自己的车。 他实在没有去打车的脸,也没那个勇气让自家司机来接自己。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狼狈成什么样,而这一切都拜坐在副驾驶的女人所赐。 开了一段路之后,顾毅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他为什么要去找这个女人?现在这个女人该怎么处理? 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不可能把她送回关家,关啸天最厌恶他们顾家的人了。要是他现在把烂醉如泥的关沐兮送回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情来,他可不想自己爸妈跑来S市教训他。 他也不可能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如果被记者狗仔拍到,他掉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想来想去,顾毅决定把关沐兮带去酒店,单独给她开一个房间,而自己也需要一个房间来处理自己满身的狼狈。 酒店是季维骁的,顾毅没有多大的担心,搭乘着季维骁专用的电梯,他带着关沐兮悄无声息来到了顶层了。 清理完自己一身的狼狈,顾毅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顺便跑到对面的房间看一下关沐兮。 在他洗澡之前,他就安排了人给关沐兮洗澡换衣服,如今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窝在床上,只是她好像醒了。 顾毅本想在对方面前嘚瑟一番,却不想关沐兮伸出手用力扯他的浴袍的带子,没有一点防备的他直接跌倒在了床上。 关沐兮睁着一双迷离的眼,温柔地快要掐出水来, 她看到了白子言,在梦里。 梦里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白子言要听她的。现实中,她拥有不了对方,在梦里让她沉沦一回,只此一回。 今夜过后,她就彻底把他给忘记了。 “吻我!” 她主动勾上了“白子言”的脖颈,像女王一样发号施令。 顾毅有点卡机的脑袋听到关沐兮的命令,错愕地看着对方,一时忘记的反应。关沐兮嘟着一张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自己就大胆地把唇印下。 反正是在梦里,他不主动她主动。 梦醒了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九十九章 求生意识 十分薄弱 第二日,关沐兮睁开眼没多久,突然猛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盖在肩头的薄被也因她的动作滑落。 察觉胸口一凉,关沐兮直接抬手将被子拽住,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房内四周。 不远处的镜子把床上的人清晰倒映其中,关沐兮清楚地看到自己只露出一侧的后背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浑身叫嚣着的酸痛也太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 关沐兮的脑子从死机到重启用了不短的时间,如今的她彻底清醒过来。 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关沐兮打了一个激灵,立马披着被子离开大床,弯腰把散落在房内的衣服捡起来,打着哆嗦的飞快穿着衣服。 她要趁着“白子言”没发现她的时候赶紧离开。 想到自己昨晚那么卑鄙,完全被酒精控制了头脑,在明知白子言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还去勾引对方,关沐兮就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番。 真的太jian了! 她慌里慌张地扣着衬衣的扣子,没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早就停止,就连浴室门打开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顾毅围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原本一脸凝重的神情在见到坐在床边捣鼓衣服的女人时,倏的冷了下来,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冷漠。 他没开口说话,颀长的身躯倚靠在浴室的门栏上,双手环着胸,一副置身事外的看戏模样。等关沐兮注意到他的时候,那已经是她准备夺门而出的时候了。 “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扭头,关沐兮就看到顾毅,这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让她忍不住惊叫出来。 “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有人在酒吧喝醉酒撒酒疯,死死抱着我不放,想脱身都没法脱身。好心给她开一间房间,她还不愿意,非要别人留下来陪她,还说什么‘本小姐有的是钱,包你一夜怎么了’的话……” “你胡说……” 关沐兮指着顾毅的手指都忍不住发起颤来,心尖都在发着抖。 昨晚的人不是白子言,而是与她水火不相容的顾毅,如果她爸知道她和他发生了关系,肯定会被气得半死。 她身上吃点亏没关系,但这件事情况绝对不能闹到她爸的面前。 关沐兮此时的念头并不在顾毅身上,全在事后如何隐瞒关啸天的思考上。如果顾毅会做一点,他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我胡说?你自己看看床头柜上的现金,昨晚你还拿着它撒了一地。” 床头柜上的纸币的确很凌乱,也是关沐兮昨晚抽出来的,不过她并没有说过顾毅刚刚说的话,但对自己醉酒状态都不清楚的关沐兮在“铁证”面前,没有丝毫的怀疑就相信了顾毅说的话。 “我醉酒了又怎样?难道你也喝醉了?有能力把我送到酒店,就没有这点意志力离开?我看你早就想占本小姐的便宜!” 关沐兮让别人有了趁人之危的机会,她知道自己有错,但对方难道就没错吗?她以为他是牛郎他就是了? 我想占你便宜?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顾毅心里也在冒火,可这话他不能直说,错误已经犯下了,于是他转换了话锋,“我顾毅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还是一个花名在外的臭男人,有人拼了命勾引,我没点行动也太对不起我这恶人的称谓了。不过我也想到在技巧这么*竟然会是个chu,说说你花了多少钱?找了哪家医院做的?我改天介绍其他人去……” 顾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甩了一个打耳光,“啪”的一声,好不清脆。 眼前这个男人夺了她守了这么多年的贞洁,还口口声声说她是假的,关沐兮怒火中烧,呼向顾毅的那一巴掌用了狠劲,直接把他的脸扇到偏向了一旁。 “你混蛋。” “我混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关大小姐不会还不知道吧?”顾毅破罐子破摔,一脸的无赖和吊儿郎当,“你这么认真,不会是想要我负责吧?也不是不可以,你关家大小姐的身份配我绰绰有余……” “你做梦!你以为现在还是古代的封建社会吗?one night *老娘还玩得起。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关沐兮怒气冲冲地迈开步子,大步往房间外走。每走一步都牵扯到了她的痛觉神经,密密麻麻的刺激着她,告诉着她昨夜和那个无赖的男人有着怎样的缠绵和疯狂。 等关沐兮离开以后,顾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神情无比凝重。 他难道就不后悔?睡了哪个女人不好,偏偏那个人是关沐兮。如果顾家人知道他这么无法无天,招惹了关家,他们非得让他对关沐兮负责。不过是娶对方,他无所谓,但关啸天那边不好应对。 他不可能会同意关沐兮嫁进顾家? 他们两人就这样吧! 尽管心里这么想,顾毅却越想越懊恼,越想越觉得蹊跷。 昨晚他没喝多少酒,依他的酒量,他不可能连这点控制力都没有,怎么自己到了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越是思考,顾毅越是把蹊跷之处找了出来。 最有可疑的人是高丽丽,她给自己递了一杯酒,最后在他离开的时候还不管不顾地追了上来,还狠得下心自己扭自己的脚…… 如果让他查出这件事情与高丽丽有关,高家也就不必在这S市立足了…… 顾毅生平什么都看得开,但对讨厌别人对他耍阴招,下药玩阴的人被他发现,下场没有惨,只有更惨。 关沐兮怕引起关啸天的怀疑,在回家之前打电话给关啸天探口风,结果关啸天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关沐兮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慕凡说他今天有事,没法过来给你辅导功课,你就利用这点时间找朋友玩玩吧!” 关沐兮心里还在忐忑,却不想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高兴的同时,她还在心里呐喊:慕凡太上道了。 如果慕凡今天不请假,她会撑着回去上课的。 有了这个放松的机会,关沐兮也没敢回家,自己找了一个酒店,在里面睡到天昏地暗,直到饥肠辘辘了,才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一个电话给蓝无忧。 “无忧,你有空吗?”她现在特别想找个人说说话,“兮兮,我爸今天动手术,晚点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蓝无忧的声音明显带着惧意,就算她在压抑,关沐兮也听出来了。 “无忧,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关沐兮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打车赶往市中心医院。给她买紧急biyun药的服务员上楼,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以为她只是暂时出门,直接把药留在了桌面上。 “无忧!” 关沐兮在手术室外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等待的蓝无忧,也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不适,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自从腿伤以后,她就没有见过蓝无忧的人,只在照片上见过她。真正见到她人的时候,她才发现蓝无忧消瘦了很多。 事到如今,她都没发现自己的卡冻结的事情。蓝无忧一直把她和楚天远的卡携带在身边,在见到关沐兮以后,她就把卡还给了对方。 “兮兮,卡里的钱我没用。” 蓝无忧在使用关沐兮卡的时候,关氏刚好处于财政风波,她不想给关沐兮添麻烦,只是这件事情关沐兮并不知道。 听到她没用自己卡内的钱,关沐兮的情绪就有点激动了,不过她在看到仍旧出现在蓝无忧卡包内的楚天远的卡的时候,她也就压住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蓝无忧可能只用了楚天远的卡,可她用谁的卡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不缺钱就好了,以后她有需要的时候,她关沐兮一样可以用自己的卡介绍给她。 想到这,关沐兮也就把蓝无忧给会自己的卡收起来,跟对方一同在手术室外等着。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护士急匆匆地从手术室里出来,“蓝小姐,病人的求生意识很薄弱,需要您进手术室和对方说说话。” 蓝无忧打了一个激灵,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我……我直接……进……进去吗?”她说话都不利索,关沐兮随着她一同站起来,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护士沉着冷静,指引着蓝无忧,“您跟我来,换上无菌服再进去……” 蓝无忧惴惴不安地跟着护士的脚步,关沐兮一直陪她走到手术室的门口,“无忧,进去吧!蓝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关沐兮没法跟对方进去,可她也不敢离开。她不放心蓝无忧一个人。 当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单在手术室外的时候,她猛然察觉到缺了什么。 楚天远去哪了? 按理说,蓝修远动手术这么大的事情,楚天远不可能不在场的!他明明那么在意蓝无忧,怎么会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一些? 关沐兮没有多想,直接拨通了楚天远的电话,把医院的情况告诉对方,却不想对方在电话里冷冷回答:“关沐兮,蓝无忧现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找错人了。” 愣愣看着被对方挂断的电话,关沐兮觉得世界都虚幻了。 这会是楚天远对蓝无忧说的话吗? 她被关在家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她准备再打第二个电话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了一个自己再也不想见到的身影。 第两百章 事情原委 交代清楚 顾毅跑来医院做什么? 关沐兮本能地想冲过去,可转念一想,她又生生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如果没有发生昨晚的事情,她也许还能无所顾忌地和对方抬杠,可是现在,她躲对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贸然地冲过去? 心里如此想着,关沐兮的目光也在四周搜寻着,看看哪里有自己的藏身之处,她现在实在不想见到对方。 不远处的洗手间成了她最佳的选择,没多犹豫,她直接就从长椅上起身,小跑着奔向了洗手间。 顾毅走近手术室,看到空荡荡的长椅,只在心里道着自己眼花,关沐兮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医院呢? 虽然是蓝无忧的父亲动手术,但依照关啸天的性子,关沐兮彻夜不归足以让对方再次禁止她出门了。 今天他是代季维骁过来的,现在他有急事走不开,让他先过来医院看看情况。刚刚手术室里的情况,远在季氏的季维骁已经知道了,一个电话打过来给有空闲的他。 蓝无忧已经进急救室以内,而他目前也没有听到其他的紧急情况,人索性在急救室外面等起季维骁。 关沐兮趴在洗手间的门缝,看到顾毅一屁股坐在她刚刚坐着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心里除了疑惑之外,还觉得有一丝气愤。 顾毅像是存心跟她过不去的样子,在长椅上一坐就是半个小时,她在洗手间内待着,进进出出了好几次的人看到她,脸上已经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关沐兮实在忍不住了,准备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不想看到了蓝无忧穿着无菌手术服走了手术室,然而却只有她一个人,护士医生并没有跟着出。她心里不免担心蓝无忧的状况,也不管顾毅这个碍眼的家伙在不在,脚步快速地走向蓝无忧。 等她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到达手术室门前的时候,她竟然看到了蓝无忧靠在了顾毅的身侧。关沐兮一瞬间火气,猛的把她们俩个人拉开。 “顾毅,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别把主意打到我朋友身上!” 她的怒火是冲顾毅撒的,在她心里,顾毅就是一个品行十分恶劣,道德十分败坏的人。在看到蓝无忧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她第一直觉是对方又在施展自己招风影蝶的“魅力”了。 他是不是闲的?雄性激素没地释放了? 莫名其妙被人吼了一番,顾毅也不生气,神情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关沐兮好“你以为你是谁?” 他一句话就让关沐兮白了脸,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自己又在自作多情。她是谁呀?值得他去找她身边的朋友下手吗? 为了报复她?她想太多了。 “不管我是谁,麻烦你离我朋友远点。” 面对顾毅,关沐兮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哪怕是搭上了面子。 她就是胡搅蛮缠怎么了?谁让他离自己的朋友那么近? “我真怀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没看到她已经快要晕倒了吗?我扶她一把怎么了?” 顾毅白了关沐兮一眼,不想再和眼前的疯女人争论。 从关沐兮的角度,她看蓝无忧倚靠在了顾毅的肩膀,然而实际上,顾毅只是伸手扶了扶对方,什么过分的举动都没有。 他无心,也没胆。 顾毅清楚地知道蓝无忧现在印上了季维骁的标签,任何的事情都轮不到他来操心。 “兮兮,你们不要再吵了。” 蓝无忧头疼得厉害,听到这两人针尖对麦芒的争论,脑子疼得更加厉害了。她知道顾毅是季维骁叫过来的,对对方也没什么怀疑。 听到蓝无忧的话,关沐兮立马闭上嘴巴,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小忧,你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怎么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出来?要不要我让我爸给你安排医生?他认识的人比较多……” 关沐兮的话像连珠炮弹一样,蓝无忧字字句句都听清楚了,连连摆了摆手,“兮兮,我爸手术已经快做完,医生在进行最后的伤口缝合……” 蓝无忧有气无力的模样让关沐兮的心都揪起来了,想到楚天远在电话里的冷言冷语,她很想问蓝无忧和楚天远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对楚天远不出现的事情无动于衷,似乎一点期待的神情都没有…… 她们刚在长椅上坐定,关沐兮又看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他径直地朝蓝无忧走来。 关沐兮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和顾毅的关系匪浅,有那种一瞬间,她觉得对方是顾毅找来的,人也自然而然地挡在了蓝无忧面前。 “季少!” 他一出现,医院里的高层很快出现了急救室的门口,然而他没有理会众人,来到蓝无忧的面前,“蓝无忧,你父亲现在是什么状况?” “医生说他已经没事,度过安全期就好了。” 蓝无忧在急救室内,隔着绿色的帘子,她看不到手术的详情,但病房内充斥着的血腥味已经足够让她眩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 如果她倒了,这个世上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没了。 有一个念头一直在折磨着她,等蓝修远康复以后,她一定要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出院,为什么就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她听着医疗仪器“滴滴”的声音,就像在听着死神的催命铃,一下又一下地敲响。 这样的事情,蓝无忧不想再经历一次。 对亲人之间的生离死别,她做不到淡然面对。 “没事就好!我会让人全天侯着他,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会安排医生进行急救。” 季维骁拍了拍蓝无忧的肩头,像是安抚一般,一旁的关沐兮被季维骁的动作吓一跳,内心充满了疑惑。 蓝无忧竟然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怎么不知道蓝无忧和季维骁关系这么好了? “你放心,没我同意,就算阎王想抢我也不会同意的。”季维骁有说这话的自信。一来因为蓝修远的身体状况还算乐观,二来是因为他有专业的医疗团队。 在接到医院打过来的电话以后,他直接就安排翼之门的医疗尖兵过来,此时他们还在路上,等他们过来,蓝修远完全可以转交给他们。 之前他以为蓝修远动手术无需用到翼之门的人,所以他只是在医疗届找了精英医生,只是他没想到到了后来,他仍旧要把自己那把利器拿出来使用,而且还是给蓝无忧这个女人用…… 想想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之前唐羽纱的奶奶生病,他也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心脏,并没有想着提供医疗力量,不过他这么做也是有他的道理。 季维骁不想暴露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免得唐羽纱为自己担惊受怕。 等到蓝修远被护士退出手术室,进去加护病房以后,蓝无忧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关沐兮的肩膀上。 从季维骁出现到离开,关沐兮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沉默得异常。蓝无忧离她那么近,不可能察觉不到,可是她没想到怎么和关沐兮开口。 所有的人流退出,长椅上只剩她们姐妹两人。 “兮兮,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不是她想隐瞒就能隐瞒的!关沐兮看到的事情,她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否认不成? “你和季维骁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为什么他对你父亲的事情这么伤心?” 关沐兮听过不少季维骁的传说,也知道他在圈内是一个低调的存在,但他如今却为了蓝无忧父亲的事情出现在医院,不管其他人的目光,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明天的报纸又会怎么杜撰一番…… 蓝无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关沐兮说了一遍,关沐兮听明白以后,猛的惊叫:“怪不得楚天远的态度转变那么大……” 想必他蓝无忧和季维骁在一块的事情刺激到了对方! “他知道我爸今天动手术的事情了?” 她没有把这事告诉楚天远,但没想到关沐兮打了电话给对方。对方知道她父亲动手术的事情也没有出现,想必是对她真的失望了。 看到蓝无忧有点黯然的神情,关沐兮后悔自己一时心直口快,把楚天远的冷漠反应说了出来。 “小忧,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 关沐兮不认为楚天远比季维骁差。难道季维骁能够做到的事情,楚天远就做不到吗?蓝无忧完全可以不听季维骁的摆布,完全依靠楚天远,大不了她就带着蓝修远,跟着对方离开S市。 她听说楚天远的身世不差,在意大利算是名门望族,但这也只是她听说,从没有去求证过。 “兮兮,我不想拖累他!你知道吗?季维骁是因为他对我过于关照才对我下套的,担心我会破坏他妹妹的婚姻……” 蓝无忧闷闷地说着,语气其实并不太轻快。 关沐兮当时就撇嘴冷笑了,“小忧,你说季维骁是不是眼瞎?你会去破坏她妹妹的婚姻?我打死都不信!楚天远对你怎么样,这么多年我会看不见?可你动心了吗?你满心满脑都装那个一直不出现的人。” 别说是插足季维骁妹妹的婚姻了,她根本就不喜欢楚天远,谈什么破坏? “真是气死我了。” 果然和顾毅一块玩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料,关沐兮总算见识到了一些人的心思深沉。 第二百零一章 一张照片 再无其他 凭她的能力,她根本就无法跟季维骁抗衡。关沐兮心里担忧着蓝无忧,却又什么办法都没有。 即便她全权继承了关氏,也根本奈何不了季氏分毫。 “无忧,你们难道就要这样牵绊一辈子了吗?” 关沐兮是懂蓝无忧的,知道她心里除了汪逸尘,其他的人都装不下,和季维骁捆绑在一起,对她而言是折磨,而不是幸福的开端。 “兮兮,你别担心!等我父亲康复得差不多以后,我们会离开这里。” “什么?你以后要离开这里?” 关沐兮怎么都想不到蓝无忧会有离开这座城市的打算,这不是汪逸尘最向往的城市吗?她当初拼了命来这儿,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汪逸尘,如今她甘愿离开? “季维骁不放心我,担心我和哥还有联系,想把我送到楚天远见不到我的地方。” 这话虽然一开始是蓝无忧说的,但季维骁当初并没有多说什么,所以蓝无忧也一直认为这是他的意思,当着关沐兮的面,她不好说这事是自己提出来的,于是她拿了季维骁当挡箭牌。 她不说还好,一说关沐兮就更加认为季维骁是个卑鄙小人,和顾毅一样的小人。 “这么说,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不让楚天远见到她,不也就是让她见不到蓝无忧? 关沐兮可怜兮兮地看着蓝无忧,抱着对方不愿意撒手。她发誓,这辈子她只这么对过蓝无忧一个好朋友,对方也是唯一一个走入她内心的人。 “季维骁没说不让我和你断了联系,以后我会打电话给你,但你一定要保密我的行踪。”蓝无忧其实是担心关沐兮会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楚天远。 如果楚天远事后发现事情不对劲,又或是查到了事情的真相,难保他不会继续回来找她。 “那我们说好了!我还帮着你找他,你记得要常打电话回来问我他的情况。” 关沐兮并不太相信蓝无忧的话,她曾是见过她最黑暗时候的人,那时候的她几乎疯魔了,冷漠到不近人情,别说会给她打电话了。她主动去找她,蓝无忧能搭理自己几句就不错了,关沐兮在心里想着。 她不能就这样看着对方离开,在她看不了的地方,她真的很担心蓝无忧会恢复原状。楚天远不在了,没人盯着蓝无忧,她要担起这个重任。 汪逸尘能够牵住蓝无忧的心,即便她在心里认为这个男孩不在了,但为了不与蓝无忧断联,她无论如何也要让人去寻找这个少年的下落。 忍着满腹的心事,关沐兮向蓝无忧道了别,回了家又出门。 这是关沐兮曾经偷偷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生只露了半张侧脸,然而却阻挡不了那透过塑胶扑面而来的少年感和阳光和煦。少年笑容对着的人是一个少女,但却被关沐兮裁了下来。 很多时候,人触景生情是因为可惜,因为遗憾。 她见不得这过于美好事物的遗憾,于是选择了毁灭,然而事隔经年,她再次看到这张被毁的照片,还是想起了当初两人有多美好。 果然美好的事物都是无法磨灭的,一如他父亲对母亲的深沉如海的思念。 “关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帮我找照片上的人。” “好!” 私家侦探来到和关沐兮约好的咖啡店,看到对方只给自己一张破损的照片,说完找照片中的男生后却又没了下文,于是疑惑的抬起头,“还有呢?” “什么?”关沐兮不明所以地反问对方。 “就没有其他的信息吗?比如曾经的住址、年龄、身高……” “没有了!只有一张照片。” 关沐兮不是不知道汪逸尘的一些基本信息,只是她把这些告诉对方,对方过一段时间回来告诉她的又是是汪逸尘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 那样的消息,她并不需要,蓝无忧也不需要。 “什么?关小姐,您没在耍我?”私家侦探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 “没有,我很认真。”关沐兮说话的语气和神情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但这却让私家侦探犯难了。 这活,他接,还是不接? 单凭一张照片,他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十分大,他不太愿意花费太多的人力和物力去进行这样近乎徒劳的工作。 “关小姐,您委托的事情难度太……” 私家侦探推脱的话还没有说完,关沐兮就道:“我不限定时间,不管人找没找到,只要有线索,重金酬谢。” “关小姐,这件事真的很难办……” 对方不知道坐着的人是关家大小姐吗?不,他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不担心对方会赖账,可他实在是不愿意。 即便她不限定时间,可如果他们真的找不到丝毫的线索,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如这样吧!我先给你付酬金,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要去找,找到了,另付酬金。不过这件事情,只准你自己经手。” 在金钱的诱惑下,私家侦探妥协了。 等对方确定接下自己的事情后,关沐兮来到了银行,准备给对方转账。 “关小姐,不好意思,您的卡冻结了!如果您带了身份证,我们现在就给您进行账户解冻的手续!” “我的卡冻结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关沐兮把身份证交给了银行的业务员后,坐在椅子上的她忍不住直起了背,紧张地询问着对方。 “大半个月前!” 大半个月前? 这不是蓝无忧急需用钱的那段时间吗? 关沐兮猛然想起蓝无忧跟她说过楚天远的卡在当时也冻结了的事情。这么想来,她怀疑季维骁不仅仅利用医院的那颗心脏逼蓝无忧,还用钱来逼她就范,可她怎么没听过季氏对她关氏出手的消息? 难不成是顾毅? 在她出车祸躺医院那段时间,她有听到关啸天说顾氏的事情。 原来她的腿恢复得慢也是有原因的,顾毅一开始就给自己下套,想延长她发现银行卡冻结的时间,好让蓝无忧病急乱投医,不得不妥协于季维骁。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阴狠的男人呢? 蓝无忧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季心音和楚天远结了婚,季维骁把蓝无忧当成他妹妹的情敌,一定要百般找对方的麻烦吗? 真是卑鄙无耻。 关沐兮恨恨地收回了自己的卡,在心里狠狠唾弃了顾毅和季维骁一番。 此时的顾毅不知道自己正被关沐兮狠狠咒骂着,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尽管如此,他揉了揉鼻子,以慕凡的身份接起了关啸天打过来的电话。 “慕凡,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您不用过来上课了,让兮兮休息两天。”关啸天说话的语气俨然是慈父的状态,和对关沐兮严厉的时候判若两人。 以关啸天对关沐兮学习程度的重视,他怎么会主动让关沐兮休息呢?顾毅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关沐兮对关啸天撒娇耍赖求来的,不过也好,她的确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又想了昨晚的事情,顾毅有点想锤爆自己的脑瓜,耳边还是关啸天的声音,他说:“慕凡,明天有时间吗?” 对方突然这么来一句,顾毅觉得神经都要紧绷起来了。 他是顾毅的时候,关啸天可没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有的。关老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都当兮兮的家庭教师这么久了,想请你吃一顿饭。” 请吃饭?关啸天竟然请他吃饭? 顾毅不知道关啸天的的葫芦里买什么药,但嘴上还是连连应和着,“好的,没问题,时间地点您来定!” 他这话让关啸天的兴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好,我等会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挂电话之前,关啸天的语气还是兴奋欢快的,然而挂了电话以后,他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管家,小姐回来了吗?” 昨晚关沐兮出去疯了一个晚上,他不甚在意,毕竟她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该有自己的圈子。前段时间她刚出完车祸,又被他要求在家闭关学习,她要出去放松放松,关啸天不会这么不近人情,不过以后她都可能没有疯玩的机会了。 “小姐刚回来,现在已经在房间了。” “好,我知道了!许家的公子约了吗?那小子刚回国,对国内的环境不熟悉,我明天让兮兮带他去逛一逛。” “老爷,不用您亲自约,许公子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还问我拿小姐的号码呢!”管家的话里沾染着喜悦,关啸天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许洛喜欢关沐兮的事情,他在关沐兮读国中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关沐兮并不喜欢对方,只把对方当成了朋友。关啸天当初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但现在关沐兮长大了,他不得不给她物色未来的另一半,他找来找去,发现许洛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然,在他心里最好的人选还是慕凡,只是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明天,是他最后一次给机会给慕凡了,如果对方不考虑,那关沐兮以后也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 许洛是个痴情的人,还是许家的继承人,也是一个能成事的人。慕凡不要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撮合许洛和关沐兮两个人。 许洛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如果她还和以前一样对许洛没有男女之情…… 第二百零二章 铁石心肠 要恨也罢 “兮兮,许家的许洛回来了,你们明天一起吃个饭吧!” 坐在书桌前的关沐兮冷不丁被关啸天的话吓了一跳。 “我明天要上课。” 回到家中看到空荡荡的桌面,一天没有学习的她竟然有一点不习惯了。 这一点都不像她。 关沐兮也知道,一旦习惯养成了,突然有一天不做,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不用,我已经通知了慕凡,让他明天不用过来了。” 关啸天都替她做了决定,关沐兮也不好再争辩些什么。不用上课这消息来得太是时候,但她明天却不想出门,去和那个许洛吃饭。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许洛了,和对方也说不上多熟悉。读国中的时候,因为他追自己追得太起劲,她才不得已和对方说他们做不成情侣,只能做朋友。 这事关啸天也是知道的,她并不喜欢许洛,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呢! “爸,我不想去!” 关沐兮累得厉害,明天不用上课,已经在心里计划着明天在家睡个天昏地暗了。 “不想去也得去!你们不是朋友吗?他都打电话过来家里了,我替你答应了。你就当和朋友吃顿饭。” “爸,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就替我答应了对方呢?如果我明天和别人有约,那我岂不是要放别人飞机了?”关沐兮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直视着关啸天的眼睛。 “那就现在打电话和别人说清楚,说你明天不去了。” 关啸天的语气也是不容商量,话语掷地有声。 “爸,为什么我自己答应别人的事情要取消,你替我答应的就一定要去?他就不能等几天?你不和许洛说,我自己和许洛说。” 关沐兮越发觉得关啸天不可理喻,难道是因为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同样觉得关沐兮有问题的关啸天也在心里想:这兮兮今天怎么回事?对他的话反抗得那么严重,难道是她越长大越叛逆了? 这怎么行?如果有一天他管束不了关沐兮了,不听他的话了,和顾家的人厮混一块了,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妻子? 无论如何关啸天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哪怕关沐兮讨厌他,恨他,觉得他专制蛮横,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事有萌芽的趋势。 必须及时扼杀在摇篮。 “兮兮,我说了,你不去也得去” 关啸天都不打算再和关沐兮废话了。直接就出了房门,从外面把房间上了锁,还对关家的佣人道:“把小姐所有的联络通讯工具都收走。” 在屋内的关沐兮听不到关啸天对佣人说的话,却隐隐察觉到了关啸天似乎想把自己关起来。 等佣人再度打开门进来搜查手机的时候,关啸天仍旧出现在关沐兮的房外,她冷眼看着佣人们的动作,有些失望地冲门口的关啸天道:“爸,您又要把我关起来。是吗?” 她这话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她都知道关啸天想要做什么了! 听到女儿的语气,关啸天的心忍不住抖了抖,瞬间滑过不忍,然而面上还是一片冷静严肃,“是你不让爸爸省心。” 是的,他的确很担心她,可这方式未免太不尽人意了。 “你乖乖在房间里待着,明天晚上七点,我送家里的司机送你过去。” 只是吃个饭,关啸天把时间约在了晚上七点,关沐兮本应该觉得怪异的,然而此时被关啸天伤到心的她并没有察觉出来,乖巧又麻木地开口,“我知道了,爸。” 关沐兮如此神情也让关啸天的心情很沉重,心口的刺痛不断传来。 他神情没有任何的松动,看着佣人把房门再度合上并悄然离去以后,他才把满心的懊恼、心疼挣扎、痛苦纠结显露出来。 兮兮,他没法……真没法接受想象中的事情发生。 在房间呆坐了许久,关沐兮反复努力地在消化着消极的情绪,终是叹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大床。 别再想了,她父亲做下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她的双脚刚抬起放到床上,余光就瞥见了摆在桌面上的台历,身体狠狠一震。 糟糕! 她没有吃biyun药…… 今天是她来例假的日子,可她昨天发生了那种事情,会不会刚好是在危险期…… 中彩的几率太大了,然而她一点都不想中彩! 关沐兮害怕地无以复加,从床上落地,光着脚奔到了门口,一边拧着门锁,一边用力拍打着门板,希望引起经过她房间的人的注意。 “放我出去!” 她边拍边喊着,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冷漠。 路过的人听得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匆匆经过关沐兮的房门,纷纷仿佛都在假装自己没有经过一般。 关啸天在离开之前吩咐过,不管关沐兮怎么闹,他们都不准给她开门。 没人知道她内心的焦急和害怕,关沐兮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关家的任何人,除非她想气死关啸天,只是如今,她该怎么办? 手无力地从门板上垂下来,细看之下,手掌和手指处已经有了红肿的现象。 那是拍门拍肿的。 “小姐闹腾完了吗?” 关啸天对关沐兮的事情了如指掌,却也不曾上前,让管家去注意关沐兮房间的动向,自己在书房内坐立不安。 “现在的动静小了,但小姐的嗓子怕是喊哑!” 管家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恭敬,只是多了一抹对心疼和不安。 “让人蒸碗冰糖雪梨给她送进去。” 他不能心软,即便此刻的自己揪心得厉害。 “老爷,要不就让小姐出来吧!我们会看好她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小聪明多着呢,委屈她一下吧!我想看看明天的结果……”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关沐兮,一直都在想方设法为她的未来做打算,希望她能够自觉主动地远离顾家的人。 “如果我现在管教不好兮兮,没有给兮兮未来保障,等到了阴曹地府黄泉大路,七儿是不会原谅我的。” 管家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关啸天最后一番话堵在了口里,“小姐会理解您的良苦用心的。” “但愿如此。”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兮兮对他蛮横专制的不满了…… ———— 是夜,蓝无忧没有回来,在医院陪护蓝无忧,季维骁回到家中,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竟觉得有些孤清。 这房子安静空荡地有些孤独。 以前蓝无忧在的时候,这房子也很安静,但胜在有一丝人气。他再晚出现,客厅都有一盏小灯亮着。 纵然那盏灯不是给自己留的,只是蓝无忧的一个习惯,但也让偶尔出现在心里的季维骁心生暖意。 虽然他嘴上他从来不说,但心里切切实实的想法骗不了人。 走进书房,季维骁看到桌面上摆放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的文件,惊觉自己回这个房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让的变化让他有点无所从适,想到唐羽纱,他又在抗拒这种变化。 他怎么能被除了唐羽纱以外的女人影响和改变? 即便是唐羽纱,他都未曾为对方改变分毫。 他依旧是他,依旧是那个S市人人敬仰的季维骁,不曾改变。 前脚打着电话给下属,让人过来帮他把这些文件清回公司,季维骁后脚就准备会季家的大宅子。 哪儿才是最合适他的地方。 车子启动没多久,一通电话打进了他手机。 “季少,事情有结果了。有人把您和蓝小姐的事情告诉了蓝先生。”下属的来电把蓝修远的反常解释得清清楚楚。 “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被我们控制在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把人带去顾毅那,我亲自审问。” 挂了电话,季维骁在经过红绿灯的时候,猛打方向盘,一下子改变了汽车行驶的方向。 从蓝无忧告诉他蓝修远反常地拒绝手术、强烈要求出院的时候,季维骁就开始怀疑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付蓝家父女。 上次在R国的海蛇案还没有眉目,他从蓝无忧身上着手调查却没查到一点有用的消息,现在有了这个从医院里抓到的人,说不定他能够顺藤摸瓜,把海蛇案一并调查清楚,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到时候,蓝无忧就算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他当时说有人要害她,蓝无忧的神情像是知道什么事一般,只是她不愿告诉自己,他去调查也没有结果,现在他倒要看看她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人、什么事。 “季少,人在这!” 下属一见到季维骁的身影,立马迎了上去。 那是一个女人,伪装成市中心医院护士,找到机会就进蓝修远的病房说他与蓝无忧的事情。 “说,你是谁派过来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 女人在等了很久之后,见到比那些不说话的黑衣人的气场还要压迫人的季维骁,神经一下子崩溃了,整个人伏在地上对着季维骁讨饶。 “和你联系的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对方每次联系我都用不同的号码。” 女人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生怕晚了一点,眼前这个男人就要sha了她。 一旁下属拿了她的手机去调查通话记录,季维骁也不着急,坐在椅子上,一双大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沉冷的眸子盯着那个在不远处卑微地趴在地上的女人。 第二百零三章 身份不同 不配比较 女人只是拿钱办事,在季维骁强大的压迫气场下,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吐了出来,然而因为她并不是和对方联系的第一人,对联系她的人一无所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潜进医院的?” 这人对蓝修远病房的了若指掌,把助理进出病房的时间摸得十分透彻。 “在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 比蓝无忧出事的时候还要早…… 幕后黑手怕是早就盯上了蓝无忧。 “蓝修远这一次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一段录音,” 说到这一段录音,女人的眸子明显闪了闪。 她偷听过录音的内容,只是不知道里面对话的男女是谁。听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和录音里的男音挺像,那女音自然就是蓝修远的女儿蓝无忧…… 眼前这个人不会就是季少季维骁?那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S市震荡的男人? 女人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似乎没想到录音的主人会过来亲自审问她。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惹的是什么人。人家并不是普普通通的有钱人,而是为人神秘低调,手段却雷霆万钧的人。如果对方真的把她怎么样了,警察也不会为了她这个小人物而给对方冠以罪名,只会把她列为失踪人口而不了了之…… “什么录音?” “您威胁蓝小姐的录音……”她还想留着一条小命,对季维骁有问必答,“您说只要蓝小姐乖乖配合您,您就会让医生给她父亲动手术……” 季维骁的脸色更阴沉了,盯着女人的眸子冷漠如霜,女人身体忍不住颤栗,哭着道:“季少,我不知道是您,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怪她财迷心窍,不看新闻,对蓝无忧和季维骁的事情一无所知,最终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那段录音在哪?” “我删除了……” 刺激完蓝修远以后,她害怕东窗事发,直接就把录音给删除了。 删除了? 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把录音还原。 季维骁倒要看看被人录下的到底是那一段录音。 时间在沉闷的氛围之中仿佛静止一般,分针秒针在定格,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季维骁的下属拿着一个U盘再度走入房间的时候,时钟上的表盘才恢复了正常的行走速度。 他也不避讳在场的任何人,把录音文件播放了出来。 “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 “我就立马让医院给你父亲动手术……” “……签署离婚协议……放你自由……” 就是这些录音,把他和蓝无忧的关系一一宣明,什么恩爱有加,什么一见钟情,什么情投意合,全都是假的。 蓝修远信了他们的谎言,在谎言戳破以后,内心失望至极,连治疗都想着要放弃。 “季少,就是这一段录音,就是这一段录音,你顺着这一段录音去查,一定能查出背后那个人……” 女人怕季维骁不知道一般,拼命提醒着对方,惹来了季维骁和他一众下属的冷眼。 她不知道季少最讨厌吵嚷的女人吗? 季维骁的下属强行堵住了对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个恼人的音节,同时不忘请示季维骁怎么处理这个女人。 “季少,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禁止她踏足本市,我不想在S市看到她。” 季维骁一句话就让女人背井离乡,只能在其他城市安家落户。 他对她够仁慈了,没有要她的命。 女人千恩万谢,嘴巴被堵着说不了话,但她还是伏在地上磕了个头。 季维骁的脸色始终没有缓和,从这段录音出现,他大概就知道谁在背后捣鬼。 那天能出现在季家的人,除了丁木的人还有谁?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季维骁的出现,丁木并没有很惊讶,如常一般和对方开着玩笑,“季少?什么大风把你刮过来了呀?” 他热情地招呼着季维骁,语气故作矫柔,头上扎的小辫把他显得不阴不阳,季维骁无言地望了对方一眼,径直朝店内走去。 店里的人员对季维骁对自己这个热情sao包的老板冷漠面瘫已经见怪不怪了,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去管他们两位。 “你知道我为了什么来找你。” 季维骁不相信自己的人把那个女人揪出来的时候,丁木还毫不知情。对此丁木一点都不惊慌,甚至还有几分平常淡定,似乎自己并没有错一般。 “你都知道了,还过来找我做什么?” 事情是他做的又怎样?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为什要这么做?”他直接承认了此事,季维骁却有些生气了,语气颇为严肃地质问对方,“蓝无忧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蓝无忧的确没在明面上招惹我,但她的存在让我十分不痛快。” 丁木也毫不避讳自己对蓝无忧的排斥,把蓝无忧视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你不痛快就不痛快,为什么要对她父亲下手?”最让季维骁不淡定的是他竟然对蓝无忧的父亲下手。他不喜欢蓝无忧,直接对蓝无忧就好了,对一个病人下手做什么? 他图什么? “季维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丁木认真盯着季维骁的脸,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这样的话,季维骁的眉头几乎是瞬间皱起。 他说的话怎么了? 难道他说得不对吗? 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手,他也做得出来? “你怎么这么维护一个不相干的人,纱纱知道吗?”丁木冷笑着,把唐羽纱搬了出来。 他和季维骁都喜欢唐羽纱,可是唐羽纱只喜欢季维骁。他自认为和季维骁相比,对方更适合唐羽纱,于是他选择了退出成全和默默守护,可季维骁最近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季维骁,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妇人之仁了?你害怕蓝无忧对心音和楚天远的感情造成威胁,那你就直接把她了结了呀,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她永远都无法参与楚天远和心音以后的人生不更好吗。” “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和蓝无忧去民政局领证,还千里迢迢地跑去R国拍婚纱照,最可气的还和对方站在对方父亲面前说你们二人是情侣……” “你考虑过过纱纱的感受吗?我看你就是仗着纱纱对你的爱胡作非为。对蓝无忧,你下不去手,我来下手。我不能让她成为纱纱感情里的威胁。” 丁木的神情狠厉,一点都不输给季维骁,只是他的狠厉带上了些许的阴郁,不若季维骁那般坦荡大气。 “丁木,她什么时候成为了纱纱的威胁?”季维骁对丁木最后说出那句话十分不满,“和纱纱比起来,他连脚指头都不是。” “这可是你说的!” 丁木目光死死盯着的季维骁,生怕错过对方脸上的一丝神情。 “丁木,你太紧张了。蓝无忧算什么东西?她配和纱纱比吗?你拿她和纱纱比,不怕掉了纱纱的份?” 季维骁的话说得极狠,连丁木都算了进去。 果然,丁木听了他的话,脸色变了变。 蓝无忧,和她的女神根本没法比。 把她们放在一块比较,太跌唐羽纱唐家大小姐的份了。 丁木意识到自己拉低了唐羽纱的b格,情绪收敛了很多,“你打算怎么处理蓝无忧?” “在纱纱回来之前,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季维骁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等蓝修远康复得差不多了,他就让人把他们送到其他城市去,改名换姓重新生活,把他们从楚天远的生命里抹除。 “你最好尽快。”丁木对季维骁的办事效率表示担忧,“我退出完全是因为纱纱喜欢你,如果你敢做什么对不起纱纱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虽然我比不了你,也对付不了你,但我对付得了其他人。” 不是丁木不信任季维骁,只是他觉得人有时候是需要警告和震慑的。 丁木知道只要自己不触及季维骁的底线,季维骁不会对自己怎样。如今唐羽纱就是季维骁的底线,他如今在维护他的底线,季维骁更不会对他怎样,所以丁木才敢这般把季维骁不放在眼里。 “这么说,海蛇的事情也是你安排人做的?”季维骁在他多番的言语中找出了端倪。 对方怎么就知道自己带了蓝无忧去R国拍摄婚纱照呢?当初新闻爆出的也只是他和蓝无忧一同出现在R国的海滩,他们俩人当时也没有穿着婚纱礼服。 “是又怎样?我从来就不会对对纱纱有威胁的人手软。” 事情被暴露,丁木一点都不担心害怕。 季维骁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出什么东西,实质性的证据也被毁了,就算蓝无忧被蛇咬的事情疑点很多,也没有证据证明。 知道事情的真相,季维骁有些沉默了,漆黑如夜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丁木盯着他脸上的神情,皱起眉头道:“你觉得我做错了?” “没。” 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唐羽纱,为了他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错了呢?只是让季维骁难以接受的是蓝家父母所遭的罪全是他带过来的。 他从调查海蛇案开始,矛头都是对准蓝家的人,总想着是蓝家的仇人在报复他们,结果没想到问题会出在他的身上。 丁木为了唐羽纱出手对付了蓝家人,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把事情处理好。 第二百零四章 毒心再生 蒙在鼓里 “以后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我自己会处理好。” 说到底,这都是季维骁自己的事情,他并不希望对方插手过多。 在这一件事情上,蓝家父母也算一个无辜者。 看丁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季维骁的眸子沉了沉,“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楚天远知道你对蓝家父母下毒手,你以为我还能护得了你吗?” 当初季维骁就是考虑到自己不能把楚天远逼得太狠,不然把对方逼狠了,谁都落不到好处。 “楚天远的个性再温和,别忘了他也是黑手党的人。” 这是他对丁木最后的忠告。 丁木的个性极端是由于家庭条件造成的,在一些事情上过分偏执也不知是对是错,季维骁对他只是做提醒,等到事情真的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也救他无力了。 “季维骁,我觉得你有时候很奇怪,我们明明是情敌,你却偏偏把我当兄弟!”说到底,他也没有他那么喜欢唐羽纱…… 最后的话,丁木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呀,一旦说出口,就会造成无可预知的后果。他说他没那么喜欢,这个念头就会像一颗种子,总会在有意无意间长成参天大树。 唐羽纱喜欢季维骁,可季维骁怎么可以不喜欢对方? 蓝无忧已然成为了唐羽纱的威胁,现下的季维骁还没有发觉自己对蓝无忧的格外优待,他也不能让季维骁这么快地发觉。 在季维骁察觉之前,他得把蓝无忧这个威胁解决了,只是季维骁这边好糊弄,楚天远那边不好交代。 以楚天远对蓝无忧的关注程度,他不好下手。上次还是有季维骁这一块皮在做掩护,迷惑楚天远才没让他知道蓝无忧被海蛇咬到的事情。 再次对蓝无忧下手的时机,他还要等…… ———————— “季心音,你真不跟我回去?” 上一刻,楚天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再次向季维骁确认一遍。 “不回去!” 季心音的回答很果断坚决,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下子就让楚天远皱起了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反问对方。 “你不跟我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边吗?怎么这会儿就愿意让他一个人回意大利了? “我留在这做什么?你说我留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我家,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这里有我的家人,有我的朋友,我就不能多待几天?不能和他们聚聚?” 季心音满腹的委屈。难道他的事情就是事,她的就不是了吗? 当初他为了蓝无忧不管不顾地要回来,如今蓝无忧让他失望了,他就直接要回去,从没有考虑过她。 她也是有家人有朋友有在意的人的。 “我们才回来几天?你就急着要回去了?我们连爸妈都没看到,一家人都没好好在一块吃过饭。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反正我不回去。” 被季心音这么一数落,楚天远也就不再理会她的去和留。他急着离开S市只是想告诉季维骁他真的对蓝无忧失望了。 楚天远知道季维骁针对蓝无忧是因为自己,希望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对蓝无忧的冷淡能够减少季维骁对蓝无忧的敌视。 她谁都没招惹,成了他们之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楚天远想了想,自己过来S市一趟,有机会的话,怎么说都要和所谓的岳父岳母见个面,喝喝茶吃吃饭,不然礼数上过不去。 “他们今晚的飞机。” 那他等见过季心音的父母之后再回去。 楚天远把一早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回了卧室,季心音看到他的动作,有这样着急了,“你怎么又不走了?” 听她的语气,她好像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的样子。 “你很想我走?” 楚天远脑抽地问出了一句,季心音听后愣了愣,接着连连摆头。 “不是,我是觉得你突然要走,突然又留下,有一点奇怪。” 季心音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难不成他还要留下来和自己去见父母?可他刚刚怎么又急着要走? “我要走很奇怪吗?你不是不知道我一开始为谁而来,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留下来的原因也不奇怪,你爸妈好歹是我的岳父岳母,我要跟他们见上一面再走。” 一开始她不愿意跟着楚天远回意大利,是因为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同时她也很意外,自从晚宴结束以后,楚天远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绝口不提蓝无忧,就像这个人si了一样。 对于楚天远这样的变化,季心音内心应该是高兴的。 他终于认清了蓝无忧这一张丑恶的嘴脸。 楚天远主动提出要回意大利,是因为他认为季心音身为他的妻子,加上爷爷这么在意这个孙媳妇,两人本就一同离开,现在也应该要一同回去。 “那我们回季宅吧,今晚在家等爸妈他们。”虽然楚天远的态度对蓝无忧已经有所转变,但季心音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提议道。 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她要好好观察,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进驻楚天远的生活。 “不用了,我们明天再回去。” 楚天远并不傻,回到季宅,他肯定要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分房而睡肯定会引起季家人的不满,首当其冲的就是仍在S市的季维骁,楚天远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事。 住在现在的花园内,房子他住一套,季心音住一套,两个人各不干扰多好。 听到他的回答,季心音有些失望,但一想到他明天会和自己一块去探望她爸妈,她就高兴不已,然而转念一想,明天的见面肯定会在季宅,吃饭也会在季宅,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把蓝无忧这个女人带回去。 她父母之所以会搭乘夜机,完全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蓝无忧的存在。夫妇两人直接就放弃了接下来的旅行,赶着飞机就回来了。 季维骁还蒙在鼓里,季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知情人季心音不要向季维骁通风报信,她要来一个突击检查。 此时的季维骁来到了医院,隔着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注视着蓝修远病房内的场景。 蓝无忧已经睡着了,趴着病床的床沿。 季维骁推门进去的动作很轻,趴在床沿的人睡眠更轻,几乎是在门板动起来的瞬间坐直了身体,把头扭向了门口的方向。 看到来人是季维骁,蓝无忧定定看了对方一会才把头转回去。 医生说蓝修远的危险期已经过去了,可他却没有醒过来,蓝无忧放心不下,也不听护士的劝,非要在医院守到蓝修远醒来。 “蓝无忧,你回去吧!医院里有医生和护士,会照看好你爸。” 季维骁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很温和,甚至还有些温柔,就像在哄小孩一般。 蓝无忧疲惫不堪,听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怪异,但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细细思考。亲亲和和的话语宛如一阵轻风,从耳旁吹过,没有抵达耳内,直接飘散在空气中。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守着。” 她爸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手术,醒来的第一眼肯定是想见到自己的女儿。 “如果你爸醒来,你身体却熬垮了,你觉得你爸会高兴吗?”季维骁继续在温言劝慰着蓝无忧,字字句句表露出对蓝无忧的关心和心疼,“你放心,有这么多的医生能人在,你爸会醒过来、会没事的。” 季维骁是不是见自己太可怜了,都反常地发起善心安慰她来了,强忍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山崩地裂。 “你说他没事,他会好起来,可他怎么还躺在床上?他都不睁眼看我了。医生都说他脱离了危险期,可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能够压死蓝无忧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蓝修远迟迟未醒,躺在病床上像一个没有生命特征的植物人。 “医生说他自己不想醒来,我猜肯定是我让他失望了,肯定是我没做好,可是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他不醒过来,不指出我的错误,我怎么去改?” 说着说着,蓝无忧已经泪流满面,死死抓着蓝修远的不放,“爸,你醒过来好不好?你不要对我失望,你说我哪里做错了,我改!我也不偏执了,我什么都不去追求了,也什么都不去找了,只要你能醒过来。” 蓝无忧整天待在空荡安静的守着蓝修远,思及这一生她最让蓝修远放心不下的事情,他的心结。 她执拗到非汪逸尘不可,不听任何人的劝。 这辈子她找不到汪逸尘,也说明了她结婚生子无望。 他盼望着她结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但他终是要失望了,也就不再期待着他以后的人生。 蓝无忧揣摩着蓝修远的心思,把一切的过错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能换来蓝修远醒来,她会把那些执拗,那些曾经让她甘之如饴却又折磨着身边人的硬刺收起来,学着去妥协,去忘却,去走蓝修远期望她走的路。 她所拥有的只有这么一丁点了,经不起反复的失去和患得患失。 她的情绪已然失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吐字也越来越不清晰,眼睛和脸都是通红的,季维骁没有犹豫,直接把蓝无忧劈晕,把她放倒在床沿。 第二百零五章 既是天使 也是恶魔 “蓝无忧,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父亲醒过来。” 蓝无忧已经晕过去,季维骁这话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躺在病床上的蓝修远听的。 让人把蓝无忧送出蓝修远的病房以后,季维骁留下一个人留下。 躺在病床上的蓝修远刚经历一场大手术,脸色很是苍白,手指比正常人要枯瘦,莫名的他想到了他的妈妈。 他见过蓝修远的病例,他的年纪比自己的母亲还要小上两岁。 季维骁深知蓝修远不愿醒来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听到那一段录音,他应该会高高兴兴地接受手术,期待着蓝无忧未来的幸福生活。 “蓝伯父,我是季维骁。我知道你现在听得见,但你的意识不愿意醒来。”季维骁的声音在空荡安静的病房内响起,对着无人回应的病床,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我和蓝无忧在一快,的确是因为我利用您的病情逼迫她,她对我并不是一见钟情,我也只是为了达到一些目的而威胁她。但在后来的相处中,我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继而她似乎还不怎么愿意接受我。” “你听到的录音其实只是一小段,蓝无忧的性子太别扭,我只想让她看看我,别总是无视我。只有在我利用你威胁她的时候,我才会存在于她的世界。” “……” 蓝无忧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空荡宽敞的病房内。窗户外的天已经大亮,太阳升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几点了? 蓝无忧摸出手机一看,发现此时已经快正午12点了。 怪不得室外的阳光看起来那么耀眼。 蓝无忧顾不得去懊恼自己睡了那么久,经过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休整的她精力充沛,直接从病床上跃下,急匆匆地往蓝修远的病房走。 看到蓝修远病房集聚着一群医生和护士,蓝无忧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拨开挡在面前的护士,她挤到了医生的身旁。 “爸。” 听到熟悉的声音,蓝修远努力抬起眼皮,和站着的蓝无忧交汇了一下视线,随即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医生,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一出病房,蓝无忧就抓着医生询问蓝无忧的情况,然而医生在出了病房以后,整个人都冷漠了许多,尤其是在他眸子落到蓝无忧抓着自己手臂上的时候。 “蓝小姐,请您把我的手臂松开。” 口罩下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蓝无忧立马松开了紧抓着对方手臂的手,“对不起对不起,其太激动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认错医生了,我要找的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实在抱歉。” 这人不是之前给蓝修远治病的主治医生,虽然他刚刚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但他不是她要找的人。 眼前这个医生听了蓝无忧的话,身上的气息更冷了。 什么认错人了?他刚刚就是从来蓝修远病房里出来的。那个主治医生就在一旁观摩,什么功夫都没出。 这女人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江歇冷不丁喊了句,“蓝无忧,站住。” 被人指名道姓叫住,蓝无忧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神情很是不解地望着那个带着宽大口罩的医生。 “跟我来。” 这医生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说话的语气还那么恶劣。 医院的上级也不管管? 看看周围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都低着头匆匆而过,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们,就连其中一个带着“副院长”工作证的白大褂经过,都只当看不见他们。 蓝无忧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医生是谁,连一个证明他身份的牌证都没有,自然也不会跟上对方的脚步,人仍旧杵在原地。 “蓝无忧,你走不走?” “你是这儿的医生?我在这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给我父亲治疗了多久?对他的情况了解多少?知道他刚进行完一场心脏手术吗?” 江歇就没见过这么婆婆妈妈的女人,引以为傲的医术还被人一通质疑,心里的火气“腾腾”往脑门上窜。 “蓝无忧,你觉得我治不好你父亲?” “我没这么说。” 她只是怀疑而已。 问这话的江歇只觉得自己白痴,对方一点都不了解自己,问这么该难度的问题跟对牛弹琴一样。 要不是他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得不听季维骁的话,他才懒得跑到这个城市来。 偏偏这个季维骁要求他救助的蓝家女人不领情。 “蓝先生康复这段时间全权由我负责,蓝小姐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向季少提出替换申请。” 说了半天,蓝无忧才明白对方是季维骁安排过来的人,怪不得医院里面的人都不敢管他。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江歇把自己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转过脸对跟着他进来的蓝无忧道:“坐。” “哦,好。” 蓝无忧紧紧盯着江歇的脸,舍不得移开。 这医生也太年轻了吧?这皮肤白嫩嫩的,满满的胶原蛋白呀,几乎是瞬间,蓝无忧就把江歇的脸记在了脑海里。 “看什么看?”江歇没好气的开口。 “你真的满十八岁了吗?” “二十三。” 对于自己这张脸,江歇是十分无奈,明明自己已经二十三了,还是有很多人觉得他未成年。 “看不出呀。” 蓝无忧“啧啧”称奇,托着下巴看江歇忙东忙西,一会翻资料,一会去洗手,一会擦拭手术刀,总之就是不搭理她。 “你忙完没有?” 她还等着回去看蓝修远。 从这医生口中,她知道蓝修远没什么大碍,只要配合医生,乖乖在医院养病,等身体痊愈就可以出院了。 心理上的负担减轻以后,蓝无忧的人就放松了不少。 至少现在她不用再为蓝修远那颗心脏发愁了。 心脏已经在他的体内,他能够完全康复,恢复健康,蓝无忧悬着的心才会完全落地。 “我忙不忙关你什么事?” 江歇此刻转战于办公室内的花尊,手里拿着一块小四方帕子,仔仔细细在花尊上擦拭着,那模样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不是,你什么意思呀?叫我过来你办公室,然后又把我晾在这里,想做什么呀?”蓝无忧有些生气了,语气很是恼火。 她还以为对方叫她过来办公室是要告诉她有关于蓝修远的事情,结果对方好像在耍自己。 “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呀?” “你。” 江歇翻脸不认人的事情把蓝无忧气得够呛,要不是因为他不是直属于医院的医生,蓝无忧真想直接投诉他。 “你没有医德。” 江歇听了蓝无忧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灿烂不已。 蓝无忧要是了解他分毫,就知道他根本就连“医德”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别人称他为“医学鬼才”,就是“鬼才”,不受雇于任何人,出手救助全凭缘分和意愿。人家医生把救死扶伤当成天职,而他只是一个有着精湛医术游走于黑白两道的庸人。 他这双手能够救人,一样能够sha人。 医德?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蓝小姐,我不是一个真正医生,你和我谈这个不是很好笑吗?” “那你还敢······” “说你还真蠢,医生只是一个职业。” 换句话说,他不是医生,能力却不弱于他们。 蓝无忧不想和对方争论这个话题,得罪医生的下场是很惨的,他们能够从阎王手中抢人,一样也可以把人推给阎王。 他们简直就是游走于人间的阴司呀。 蓝无忧还以为面前这位是一个软萌萌的天使,却没想到是个阴狠狠的恶魔。 外貌什么的不可信。 蓝无忧离开他的办公室以后,江歇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小帕子,联系季维骁。 “你到没有?那个女人我留不住了。” “到了。” “到了就好。” 放下手机,江歇在心里道:蓝无忧这个女人是真蠢呀。 经过楼道的时候,蓝无忧心里有些发毛,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但这儿是医院,应该没有人敢在这个地方撒野。 一定是她多心了。 蓝无忧强自稳了稳心神,迈着大步往蓝修远的病房走。 没走几步,她的肩上就出现了一直手,本来神经就紧绷的蓝无忧吓得大叫一声,把肩上的手一甩,拔腿就想跑。 她这一声招来了不少人,季维骁眼疾手快,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抓住,捂着她的嘴,闪进了一间空的病房。 “叫什么叫?” 季维骁瞪了蓝无忧一眼,随后松开对她的控制。 “谁叫你突然出现。” 蓝无忧对季维骁一样没有好脸色。 他不吓她,她怎么会叫? 季维骁不理她,蓝无忧留意着外面的情况,开口道:“要不我们出去吧?” 她还想去蓝修远的病房。 “等外面的人散了先。” 不用等外面的人散,他们所待的那个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Emmm…… 季少真的是哪里都不挑呀…… 保镖那句“季少,您没事吧?”没有说出口,飞快的把房门一关,对外面的人道:“下一个房间。” 保镖一走,季维骁都没等蓝无忧推搡,把放在蓝无忧后背的手抽了出来,单手一撑床板,整个人一弹,一下子就从蓝无忧身上起来,站到了地上。 鬼知道季维骁刚刚用了多大是劲,大手这么一扯,蓝无忧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要脱臼了。 第二百零七章 得知真相 并不好过 “你嘴巴再贫,我不介意帮你缝起来。” 蓝无忧幽幽地说着,眼睛已经在江歇的办公桌上搜寻起来。 “你医术这么好,没少动手术吧?没少给病人缝合伤口吧?这手术缝合线的韧性要足够才能牵扯皮肉,保证伤口不会开裂,你说这种线用来缝嘴巴,效果一定很好吧?” 蓝无忧是从地狱里面来的吧?这手段怎么这么残忍恶毒?光是想想,江歇就觉得自己的皮肉被针线穿过。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江歇知道问题所在,被吓得立马记住了蓝无忧的禁忌。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浑话,但他也闭了嘴,忙不迭地离开办公室。 “人被你吓走了。” 本来想找蓝无忧算账的季维骁经过这么一出,也忘了她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大失颜面的事情。 那是江歇活该! 蓝无忧一点都不同情江歇,她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和其他男人的浑话。 “你要说什么?” 被蓝无忧一提醒,季维骁也想起了自己的初衷,脸色倏地恢复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 “你爸已经猜到我们的真实关系了,不想拖累你才一心拒绝手术,一心想要出院。” 季维骁语出惊人,蓝无忧盯着对方的脸,想从那种严肃的脸上看出一点刚刚开玩笑的意味。 可惜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把这件事瞒那么好,而且蓝修远在医院接受治疗,怎么会那么轻易知道他们的事情? “在他拒绝手术拿晚,我让人给他催眠了。” 事实上季维骁没有给他催眠,考虑到了蓝修远的身体状况,但他从其他地方知道了这件事,但事关自己,他没打算让蓝无忧知道真相。 丁木那边,他还能够解决。 那晚他已经警告过他了,如果他还不准备收手,他也就不客气了。 说到底,这是他季维骁想要做的事情,丁木就算是为唐羽纱而出手,那也不值得他原谅。 对方干预到的是他的事情。 唐羽纱那边,季维骁认为自己可以去解释,丁木没有再插手的必要。 念在丁木是第一次这么做,季维骁才没有追究,如果还有下一次,他就没那么仁慈好说话了。 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蓝无忧,单纯是不想让其他人插手干预自己的事情。 换做是任何一个成熟独立有担当的男人,都不愿意让别人来替自己做选择和决定,哪怕冠以了为他着想的光环。 因季维骁的话,蓝无忧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季维骁说蓝修远是在怀疑他们的真实关系,其实他心里已经确定了,不然他怎么会断然拒绝手术,非要出院呢? “我和你爸谈过,说我们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我威胁你,但到了后来变成我对你死缠烂打,而你对我不冷不热。” 蓝无忧此时已经理解季维骁在蓝修远病房内的反常行为,现在回想起来,那模样的确对得起他形容的对自己死缠烂打和她对他态度不冷不热。 这也难怪他父亲从醒来见到他们以后,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你!” “你现在谢我太早了。”季维骁想到了以后,“你爸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我们还得装一段时间。” “你也不用觉得有压力,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给过你承诺,等到你父亲康复出院我才算履行完我应下你的事情。” 像是怕蓝无忧误会一样,季维骁特意强调了自己只是兑现承诺,无关其他。 蓝无忧听了这话,心头的芥蒂彻底放了下来。 他们之间本就应该像楚河汉界一样分明。 她答应过他和楚天远不再联系,一如绝交;而他也应该给自己父亲创造最好的医疗环境,让他身体痊愈。 “等我父亲能够出院了,我会尽快带着他离开这里,不再出现在楚天远面前。” 这是蓝无忧给季维骁的答案,季维骁虽然清楚了她的态度,但他最在意的还是楚天远对她的态度。楚天远在这样的情况都没有出现,说明他真的对蓝无忧失望了,季维骁才能更加放心。 “在这段时间,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我能办到的都会给你办。” “好!谢谢你!” 她再次对他说出了感谢的话语,一下子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拉得很远,季维骁心里有一丝不舒服之感,却又被他压了下来。 恰逢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低头看了一下屏幕,季维骁立马接了起来。 “妈!” “怎么了?” “我现在回去!” 总共几句话的功夫,季维骁把电话挂了,目光落到仍旧站在江歇办公室里面的蓝无忧上,他眸子闪了闪,“我有事先走了,你父亲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江歇。他如果背地了使坏,不用担心,全部告诉我,我来解决。” “好!” 听到蓝无忧的回答后,季维骁迈着大步先于她离开江歇的办公室,而后江歇推开门走了进来。 “想什么呢?思春呀?” 一进门就看到蓝无忧在发愣,江歇一张损人不利己的嘴立马就开启了毒舌模式。 他平常可不会这么怼人,但他就喜欢怼蓝无忧,因为他发现她怼人的功力和自己有得一拼。 “你嘴巴又痒了是不是?” 蓝无忧捏紧了拳头,生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挥过去。嘴巴长在脸上,她可不保证到时候他嘴巴青青肿肿还能维持着一副人畜无害的俊脸。 “我发现你怎么这么暴力呀?” 江歇这是第二次看到蓝无忧想揍自己的举动了。她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张脸笑起来不知多可爱,谁知道会这么暴力,连玩笑都开不得。 还以为蓝无忧会反驳自己几句,没想到她直接就沉默了,手上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她这么暴力,还不是因为他胡乱开玩笑?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从来都不敢忘,也学了一些拳脚的功夫,没有任何的章法,但能让她感到安全。 她还是有一些自我保护能力了。 她不是一个事事都需要汪逸尘来保护的女孩了,可他还是没回来…… “我走了。” 和江歇单独待着,蓝无忧觉得气氛有些逼仄,脑海里拼命翻涌的不好的事情齐齐想冲破她压制的铁板……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这些事情主导她的思想…… 不能。 蓝无忧几乎是逃着离开江歇的办公室,像是见了洪水猛兽一样,脚步走得飞快。 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了,不能总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尤其是出现在蓝修远的面前。有时候,蓝无忧宁愿蓝修远不要那了解自己,这样他就不会轻易地察觉她反常的举动。 站在蓝修远的病房前,蓝无忧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爸!” 蓝修远怕是没有休息,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等着她。 “季少呢?” “他回去了,公司有急事。” 许是有了季维骁的那番话,蓝无忧此时面对蓝修远的内心有些忐忑,还有自己又露出了什么马脚,又被对方看出了端倪。 “也是,那个孩子管理一个大企业,每天肯定有很多事物要处理。” 季维骁今天能出现,蓝修远已经很意外了,在看到他愿意放下自己严肃冷酷的一面,对蓝无忧耍赖皮玩无辜告小状,蓝修远更加意外和惊喜了。 昏睡的时候,他的确不愿意醒来,不愿意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去拖累了蓝无忧,但季维骁却唤醒了他。 他说,如果他不睁开看一看,怎么会知道蓝无忧过得怎么样? 季维骁向他坦诚了以前做的坏事,但他后来变了。蓝修远也不想留下遗憾,意识苏醒,人也醒了过来。 季维骁没让他失望,他的确愿意为蓝无忧改变,颠覆了蓝修远对他的印象。 蓝修远如今很相信季维骁,但蓝无忧让他头疼了。 她那极端别扭的个性,别说是季维骁,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敢轻易刺激她,更别说让她改变,但蓝修远此时也不着急。 今天,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女儿。 蓝修远记不清多久没看到蓝无忧这么活泼了,她还会去拧季维骁的肉,恶作剧一般去踩对方的脚,最后还敢去拧对方的耳朵。 如果不是关系好到一定程度的男女,她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举动的,偏偏季维骁还像没有脾气一样,任由蓝无忧作威作福。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蓝修远认定了季维骁,认定了他最终会走入蓝无忧的内心。 楚天远对蓝无忧好吗?特别好!然而蓝无忧对楚天远从没那么放肆过,更别说当着他这个做父亲的面放肆。 季维骁对蓝无忧而言是不同的。 蓝修远在心里认定着,但看蓝无忧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又不免想提醒一下她,好让她赶紧认清自己的内心。 循循善诱并不能引出蓝无忧的真心话,蓝修远改变了策略。 “小忧。” 这沉沉的一叫立马吸引了蓝无忧所有的注意力,心里立马拉响了警铃,脑里飞快想着应对方案。 “爸已经知道了你和季少的事情了,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愿意……” 蓝修远静静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一阵女音从未关严的门口横插了进来。 “什么她不愿意?本来就是她布局谋划故意下的套。” 第二百零八章 他这么做 全是为你 第二百零八章 他这么做 全是为你 季心音化着精致的妆容,明丽的面容伴随着她那清脆又尖锐的话语出现在蓝修远的病房内。 蓝修远看着陌生的年轻女人,把眸光落到了蓝无忧身上,疑惑地开口,“小忧,她是谁?” 他能感觉到对方对蓝无忧的敌意。难不成这个女人是蓝无忧的情敌?蓝修远这辈子也算阅人无数,看季心音一身名贵的行头和时髦的打扮,怎么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孩;听她说话的语气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蓝修远的声音不大,落在安静的病房里面却比平常更要清晰,没等蓝无忧给蓝修远解答,她飞快接过话语,“您就是蓝无忧的父亲吧?” 在床上平躺着,蓝修远想要做点头的动作也不是什么易事,眨了眨眼睛算是对季心音问话的回答。 “蓝叔叔,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你说的事。” 季心音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蓝无忧一眼,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一点做贼心虚的害怕,甚至是一丁点的愧疚。 如果她有那么一点的不安和愧疚,季心音心里都没觉得那么义愤填膺,可是没有,蓝无忧一点反应都没有,除了一开始时候见到她时露出的那点惊讶神情,再没有其他。 此时蓝无忧在心里想,事情的真相蓝修远已经都知道了,换一个告诉他,事实也不会改变。蓝修远如今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大动肝火,甚至伤及自己的病情,蓝无忧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然而她并不知道季心音真正要说的“真相”是什么,在蓝无忧想要阻止季心音开口的时候,已经晚了。 季心音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蓝叔叔,您还不知道吧?你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对天之骄子季少设局,制造把柄,逼他不得不同意她的要求。我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你,是想要在S市找条大腿来抱,找一座大山来靠,好让你有更好的治疗条件和环境。为人子女,我不可在这方面否定她的做法,但让我不忿的是她在逼我哥同意她的要求以后,还让我哥在众人面前承认她是他未婚妻。” “也许你一开始认为我对你女儿的敌意来得莫名奇妙,但您现在应该明白了。我是季维骁的妹妹,对于蓝无忧对我哥做的事情,我很愤怒。” 季心音对蓝无忧再讨厌,但她对蓝修远说的话还算隐忍,没有把此刻的愤怒完全宣泄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季维骁设过局?”蓝无忧忍无可忍地反驳对方,格外留意蓝修远听了她话语后的神情,“爸,你别听她胡说。” “蓝无忧,我胡说?我哥宣布你是他未婚妻那一晚,你是怎么说的?你忘记了?”季心音对那晚的事情印象格外深刻,不仅仅是因为真相对她的冲击太大,还因为她除了和楚天远关系不清不楚,还和她哥暧昧不断。 “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 季心音来这儿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势要把蓝无忧真实的一面暴露给蓝修远,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蓝无忧,让她不要再缠着她哥不放了。 那晚的录音猝不及防地放了出来,在给蓝修远解释的蓝无忧愣了愣,听着自己冷漠的伤人话语从喇叭里传出。 她能感受到蓝修远抓着自己的手力道变大了。 这声音是他女儿的,他不会听错,可蓝修远还是不愿意相信蓝无忧会做这种事情,哪怕是为了他,她也不会做这种近似于出卖灵魂的事情。 蓝修远努力说服着自己要相信蓝无忧,但他望向蓝无忧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对对方的期待。 他在等蓝无忧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千万不要是他不想听到的回答,这会对他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动过手术的心口和伤口已经在微微发疼,但他还要听她的答案。 他不能就这样晕过去。 蓝无忧离蓝修远很近,加上她一直在关注他的情况。蓝修远突然变得苍白的脸庞让她猛的冷静了下来,所有的心慌意乱就此打住,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停下了奔腾和翻涌,静静地被关进了理智的牢笼里面。 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到她的父亲。 蓝无忧心里只有这个念头,用力回握了握蓝修远的手,她给了对方一个坚定的眼神,转身面对那个比自己还要年轻有朝气的面孔。 “季心音,如果我告诉你那些话是你哥逼我说的,你该当如何?”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误会了蓝无忧,她此时的洋洋得意和咄咄逼人更像是一个笑话,只是季心音并不相信蓝无忧的话,只当她是当着她父亲的面逞强,死死撑着和维持着自己在她父亲面前的单纯善良形象。 “事实上,这件事情没有如果,就是你对我哥下了套。” 季心音几乎不会去怀疑季维骁对她说的话的真实性,季维骁那晚对她说的话,她牢牢记得,也是那晚,她对蓝无忧几乎是完全仇视的状态。 因为蓝无忧不仅成了她和楚天远婚姻的潜在威胁者,还成了她哥和唐羽纱感情中间的破坏者。 无论是哪一点,季心音都不能原谅蓝无忧。 原以为蓝无忧会有一丝丝的恐惧,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语调清冷地开口,“季心音,你错了。我和你哥的纠葛,是你哥自己开始的。” 话已经说开了,蓝无忧也没有接着隐瞒的必要,连带着关沐兮告诉自己的事情,她都一一道来,“你哥知道我爸生病,知道我需要一大笔钱,也知道有人可以帮助。这人你不用去猜,是楚天远没错。当然,也还有其他的人有能力帮我,关家的千金关沐兮直接把她的卡给我了。” “我所有的人脉,你哥都查清清楚楚。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让楚天远的卡在S市无法刷卡使用,但我却知道了他利用顾家和关家的关系,让顾家在生意上对关家发难,影响关氏的财政,简接冻结了关沐兮所有的卡,包括她交给我的那张卡。” “除此之外,我四处求职无门,落魄不堪。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你哥从中插手,让我找不到工作,但你哥出现的时间点太过于巧合。如果我求职接连碰壁的事情也与你哥有关,我只能告诉你,你哥布了一个很大的局,完全从根源上切断了我所有能够得到的帮助。” “你胡说!我哥怎么可能会为了你做这么多的事情?” 这些谋划布局,光是听蓝无忧说,季心音就觉得头疼了,更别说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系统工程有多庞大、需要的时间有多长,最关键的是他哥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蓝无忧能给她哥提供什么? 不去管季心音多变的脸色,蓝无忧接着开口,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他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不放心我。他一早就知道你和楚天远结婚的事情,但他担心我会插足和破坏你和楚天远的婚姻,于是逼我断绝和楚天远的联系。我答应了他,所以你哥后来给了我钱,还给了我工作,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还给我父亲安排了最好的治疗。” 季维骁完全是为了季心音,他不想她这个妹妹在以后的婚姻里受委屈,提前想帮她把路上的阻碍和硌脚的碎石清理干净。 在知道季维骁和季心音是兄妹和季心音跟楚天远结了婚以后,蓝无忧能够十分理解季维骁当初的做法,现在的她对季维骁没有以前看顽劣太子爷、潇洒公子哥的那种偏见了。 季维骁在对家人方面,好得没法说,人也是一个不错的人,不像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不近人情。 蓝无忧想到了季维骁在江歇办公室内对她说的话,心里已经对对方改观了。 “就算我哥是为了我,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么多面前说你是他的未婚妻?肯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逼他妥协。” 明明她哥已经有唐羽纱了,为什么还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蓝无忧的身份?季心音不清楚这一点,执拗地认为是蓝无忧从中搞鬼。 她哥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唐羽纱不要,去喜欢蓝无忧这样的女人? 床上的蓝修远本就为蓝无忧说的那些事情揪心不已,心疼她都来不及,此时又听到季心音肆意怀疑和污蔑他女儿的话语,气猛的往上一冲,人剧烈咳嗽了一声。 听到声响,蓝无忧连忙转身,只见蓝修远半边身子已经离开病床,手肘撑着床板的手捂着还缠着纱布的心口,另一只抬起的手悬在空中,指着季心音,两瓣嘴唇颤动着却无声。 “爸,您快躺下!不要激动,跟着我一起,深呼吸、深呼吸……” 蓝无忧赶紧把情绪激动的蓝修远劝回病床上躺着,紧张地示意蓝修远跟着自己的动作和节奏来平稳心情。 他跟着蓝无忧的节奏调整呼吸,但眼睛却从未从季心音的身上离开,盯着她的那目光尤为骇人。 见此情此景,季心音也不敢在医院多待,趁着蓝无忧摁响蓝修远病床床头的紧急救命铃等待医生急救的时候,迈着飞快的步子从医院离开。 一早被季维骁驱离蓝修远病房的保镖此时再次赶往随着医生赶往病房。 第二百零六章 存心戏耍 将计就计 “季维骁,你发什么神经?” 蓝无忧揉着自己发疼的肩膀,从病床上翻身下来。 不就是他的保镖进来看一看情况,他至于这样吧? 这男人的反应怎么比她的还要大。 蓝无忧不悦地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季维骁。 “走吧,去看看你父亲。” 季维骁得知蓝修远醒来,放下手头的工作就过来的。他知道自己昨晚对蓝修远说的话起效果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在蓝修远恢复这段时间,把好男友的身份扮演下去。 “你跟我一起去?”蓝无忧被他的话吓得不轻。 很快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再这样下去,蓝修远对他们的误会更深,对他们的未来更加期待,知道真相的时候也会更加失望。 “是。” “其实你不用一定要出现,我就跟我爸说你出差了,等他好得差不多了,我再和他说我们分手了。” 蓝无忧不想再麻烦季维骁,他想要的和她想要的,他们都各自得到了,以后他们各走各道,互不干扰。 “蓝无忧,你确定你把不会怀疑我们是假的?” “确定。” 季维骁只是冷笑一声,兀自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季少,您没事吧?” 门外有两个保镖站着,季维骁回头看了一眼蓝无忧,“我没事,只是她刚刚被老鼠吓了一跳。” 季少,您是睁眼说瞎话吗?市中心医院里面怎么会有老鼠?又不是食堂和垃圾堆。 保镖头上落了三条黑线,可季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又不敢反驳。 蓝无忧敢反驳吗?她不敢,刚刚自己那一叫真够丢人,现在有人给她解释,她不乐意也得受着。 蓝修远已经醒来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门口传来男女交谈的声音,他转了转眼珠,闭上眼睛装睡。 “我就说我爸睡了,你非要进来,要是我爸被你吵醒,我把你轰出去。” 蓝无忧站在蓝修远的冰场,小声抱怨着季维骁。 “睡了又怎样?我难道还不能来看看我女朋友的爸爸?” 该死的,季维骁这家伙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好在蓝修远睡着了,没把这话听进去,不然又得在心里想他们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你们怎么来了?” 蓝修远假装刚刚醒来,看着他们两人惊讶地开口。 “蓝伯父,我和小忧来看您了。” 季维骁当着蓝修远的面,揽过蓝无忧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一下子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蓝无忧浑身都是僵硬的,对着蓝修远挤出一个快要哭的笑容,手在背后使劲掐着季维骁,想让对方把自己肩上的那个大爪子拿走。 “哎哟,你掐我干嘛?” 季维骁像是被人解了封印一般,什么严肃什么冷酷什么稳重形象都不要了,“哎哟哎哟”叫着侧身躲避蓝无忧的攻击,把她作恶的手暴露在了蓝修远面前。 “小忧,你这是做什么?” 蓝修远沉着一张脸开口,目光还落在蓝无忧掐在季维骁腰上的手处。 算你狠。 蓝无忧在蓝修远的注视下,狠狠地收回了手,在心里记下了这账。 以后她爸知道事情的真相,看他是维护她这个女儿,还是维护季维骁这个外人。 季维骁无视她的眼神,再次靠近她,放在她肩头上的手从未松开,“蓝伯父,小忧平时就这样,你不要见怪。” 季维骁这话什么意思? 蓝无忧发现季维骁太反常了。他说要在蓝修远面前装恩爱和自然,她答应了,但剧本上不是这样写的呀。 临场发挥不是并不可以,但他不要总把话题往深处去引,说得他们好像真的很熟的样子。 这高开低走的剧本,以后让她怎么收场? “她平时在你面前都收着,在我面前可闹腾了。时不时就踹我一脚,拧我一下,揪我耳朵,霸道到不行。” 听听,这是人话吗?她蓝无忧什么性格她不知道?让他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 蓝无忧现在都恨不得把季维骁这张嘴堵上了。 眼神落到蓝修远身上,她的好爸爸此时听季维骁的讲述,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行吧,为了她爸,蓝无忧忍了。 不就是演戏吗?谁怕谁呀? 季维骁一张嘴“叭叭叭”地讲个不停,蓝无忧期间拧了他几次,踩了他好几脚,最后她是揪着季维骁的耳朵离开的。 “爸,你好好休息,他要回去工作了。” 在蓝修远慈爱目光的目送下,蓝无忧揪着季维骁的耳朵出了病房,门口守着的保镖看到他们的大BOSS被一个女人揪着耳朵,被迫弯下身体的模样惊呆了。 他们听说季维骁很宠一个女人,却没想到把人宠上天了。 季少对蓝小姐这么纵容的吗? 蓝无忧没想到门口还有保镖守着,揪着季维骁耳朵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却还是目不斜视地拉着季维骁从保镖面前离开。 是的,她的手没放。 蓝无忧想,反正保镖们都看见了,脸也丢了,她顾忌季维骁的面子做什么?她现在放手就能把季维骁在保镖面前落下的面子捡起来吗? 显然是不能。 季维骁心里那个气呀,蓝无忧到底会不会做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季维骁只准备在蓝修远面前不顾面子,没打算在自己下属面前失了颜面呀。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蓝无忧手劲更狠了,“你要再挣扎一下,我就把你耳朵揪下来。” 头顶上传来轻飘飘的威胁声,季维骁想都没想就抬起手,往蓝无忧的腰上一掐,另一只收直接捂住了蓝无忧的嘴巴。 “呜呜” 嘴里发不出声音,蓝无忧只能怒瞪着挣脱她钳制和戏耍她的人。 这王八蛋还不把她腰上的爪子拿开? 蓝无忧一巴掌就想呼在季维骁脸上,结果被人看穿了意图,手也被人牢牢控制着。 目睹了全程的保镖都在心里呐喊。 季少威武! 走道上不少人停下脚步围观,季维骁扫了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一眼,冷漠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季维骁是谁呀?有钱有势又说一不二的主,看热闹的人赶紧从热闹中心离开,一瞬间就只剩下季维骁和蓝无忧两个人。 “放开我。” 蓝无忧死命掐着腰上那只手,命令季维骁松开。 松开? 这女人在做梦。 刚刚她害自己这么丢人,他非要给她一点警告不可。 蓝无忧这点力道对季维骁而言不痛不痒,无视蓝无忧的抗议,他把她带到了江歇的办公室里面。 “砰”的一声,江歇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趴在办公桌上大睡的人立马从一种上弹起来,习惯性地往抽屉里的手术刀摸去。 “别找了,是我。” 季维骁就知道这个臭家伙要找自己的暗器,睡醒就一顿乱摸。 江歇着才抬起头去看门口的人,默默握起的手术刀放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随着季维骁进了门,江歇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蓝无忧,“还把女人带了过来。” 江歇生得一张白净无瑕的少年脸,怎么能够说出这样流ma g的话呢? 蓝无忧被他那暧昧不明的话语和眼神刺激到,真想拿起一个shi盆子扣在他的脸上。 季维骁冷静开口,“你先出去,我和她有点事情要解决。” “你要解决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只有你和她才能解决?” 蓝无忧已经在忍无可忍的边缘,在江歇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抬起脚就狠狠踹了他一脚。 猝不及防被蓝无忧踹了踹,江歇因为惯性,额头磕在了门框上,印出了一道红痕,“蓝无忧,你谋sha呀?” “如果sha人不犯法,我还真想这么做。” 说着,蓝无忧又踹了踹对方,力道丝毫没有减。 “蓝无忧,你再踹我一脚试试?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小心我撂担子走人,不管你父亲了。” “没了你,也会有其他人。” 季维骁原以为江歇的话能震住蓝无忧,没想动她说了一句完全能够噎死江歇的话。 “季维骁,你管管你女人。” 气不过的江歇把矛头转向了季维骁,他可是季维骁请过来的,他不理会自己的人生安全在一旁看向就算了,好歹出面阻止一下这个疯女人呀。 “你自己招惹了她,关我什么事?” 季维骁完全置身事外,不管江歇的死活。 刚刚蓝无忧的表现太让他惊喜了,简直是颠覆了他对她的印象,标准的行动派,出手够干净利落,够狠的她。 “我怎么惹她了?” 江歇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被踹得可委屈了,可他不能说。 “我来给你说说。”蓝无忧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江歇几乎是下意识就远离了她,生怕她再给自己来一脚。 刚刚那两脚够他受了,被踹的地方肯定青了,江歇怎么受得了自己白皙无比,光洁到几乎没有腿毛的大腿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他绝对会想方设法把那痕迹消除了。 少说都要三天才能把踹出来的痕迹消除,能让他消停几天了。 季维骁一面在心里暗笑着,一面留意着蓝无忧的举动。 “你说就说,别动手。” 江歇躲得远远的,确定蓝无忧的大长腿扫不到自己之后才开口。 蓝无忧这女人太可怕,一点都没有女人的温柔,还不如他一个男人呢。 第二百零九章 如有下次 绝不轻恕 第二百零九章 如有下次 绝不轻恕 “蓝无忧,这怎么回事?你爸刚动完大手术,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留到他身体好转了再说?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他?” 江歇稳住蓝修远的病情,同时还使用药物让对方沉睡过去之后,出了病房就对蓝无忧一顿猛斥。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对于自己想要救回来的人,江歇是高度负责的,不然他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蓝无忧,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蓝无忧身上。 面前这个男人把她父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骂她几句能让他内心舒坦,蓝无忧索性就沉默了。 虽然对于江歇的斥责,蓝无忧并没有反驳,但这不代表她内心不气愤。想到蓝修远刚刚的模样,蓝无忧想让季心音偿命的心都有了。 这会儿季维骁也匆匆赶到,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神色各异的两人,以及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保镖。 保镖见到季维骁,纷纷低下了头,仿佛做错什么事情一样,然而季维骁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停到江歇和蓝无忧面前。 “蓝修远的病情稳住了吗?” 季维骁的话打断了江歇对蓝无忧喋喋不休训导,但他还是有些气不顺,没好气地回答,“病情是稳住了,但我不保证下次他再受强烈刺激时,还能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他的目光在蓝无忧身上打着转,摆明了认为是蓝无忧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刺激蓝修远的事情。 江歇这一副神情直接影响到了季维骁,让他一并认为蓝修远病情突然发作是蓝无忧的错。 “蓝无忧,你对你爸说了什么?” 季维骁的神情不悦,开口质问蓝无忧,和江歇站在了同一战线。 他还有有脸质问她? 见到季维骁的时候,蓝无忧一下子就想到季心音的所作所为,内心压抑的怒火不断在燃烧。 在蓝无忧即将要开口的时候,江歇像是预见到事态的发展一样,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道:“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他们两个的气氛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他才不要加入他们两个人的战争。 在江歇走了以后,季维骁还不计后果地问:“蓝无忧,你觉得很委屈?” 她的愤怒在季维骁看来十分可笑。 为了稳住蓝修远的病情,他牺牲了不少的东西,可蓝无忧回报他什么了?没法稳住蓝修远的病情不说,还尽坏事。 这一次又不知怎么刺激到了蓝修远,让他突然急病。 到底他是蓝修远的孩子,还是她? 季维骁的不满写在了脸上,写在了眼里,这让蓝无忧更加生气,怒火就像燎原的火球,越滚越大。 “季维骁,我能说什么?江歇认为是我害我爸成这样就算了,你也这样认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认为?” 蓝无忧不相信季维骁不知道季心音来找她父亲的事情,他不是对她父亲的情况严加监控吗?他现在这么快赶过来了,不就说明他对她父亲的情况了如指掌吗? 他妹妹出现的时候,他怎么就没那么快的速度了? 他分明是在监控的另一头看热闹。 看到出事以后,他才匆匆赶过来替自己妹妹收拾残局。 “你以为你装着不知道病房里发生什么事情就能抹杀掉你妹妹做的事情?我告诉你,不会。我蓝无忧会永远记得她,记得她说过的一字一句。” 蓝无忧恨恨地盯着季维骁,清晰捕捉他在听到自己妹妹时候转变的神情。 惊讶、不敢相信、怀疑、探究…… “你不相信我说的没关系,自己去调监控,我蓝无忧要是说了一句假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季维骁还是不敢相信季心音会单独跑来医院找蓝修远,问起了一旁站着的保镖。 他们一直都在医院,不可能对病房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季少,我们在您过来的时候,都离开了蓝先生病房的区域范围,我们是在听到蓝先生出事的时候才回来的,对此前病房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保镖们撞着胆子回答,蓝无忧对他们的回答表示不屑。 她就知道从保镖的嘴里证实不了什么。 他们都是季维骁的下属,对于季心音的身份有忌惮,能随便告她的状吗?说明自己不在场和不知情是最好的置身事外的托词。 “既然他们都不在,你就去看监控吧!” 季维骁来都来了,还差这点时间吗? 蓝无忧无声冷笑,盯着季维骁和保镖之间的问答,语气是说不出的冰冷。 她承认,她无法在面对蓝修远出事的时候保持冷静如常的大脑,不会被事情影响情绪。 对于季维骁而言,调取监控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也没说不相信蓝无忧的话,只是心里有些不敢相信季心音会做这样的事情。 矛盾交织在心里,季维骁此时更想知道他妹妹到底在病房内说了什么,竟然能让蓝修远病发。 “我妹说了什么?” “她说我不折手段,主动对你下套,制造把柄来拿捏你,好让你满足我所有的要求,捆绑你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完全推翻了你和我父亲说的那套措辞。” 这些话,都是季心音当初从他口里听来的,她完全相信了。季维骁想到了自己一开始对季心音的误导,发现错误真的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从没想过季心音会来找蓝修远,更别说会放着他的面说这些话,而且还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 那丫头不知道蓝修远刚动完心脏手术吗? “我不知道她会对你们说这些!我代她向你父亲和你道歉。” “对不起!” 季维骁郑重地开口道歉,多多少少让蓝无忧的激动情绪冷却一些。 “季维骁,你的道歉我们接受,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妹妹最让我生气的点不在于她对我的误解,而是在于她当着我父亲的面说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在我父亲刚动完心脏手术的时候。如果我父亲这次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她。” 她的话不像在开玩笑,眼底里有破釜沉舟的决绝,看得季维骁心里一惊。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她。” 这次的事情,很大责任在他。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季心音,顺便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让她不能这样无法无天。 “你怎么教育她是你的事情,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了。再有下一次,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她。” “我知道了。” 蓝修远就像蓝无忧的逆鳞,神圣不可触碰。 季维骁深知这一点,他可以用蓝修远的命来威胁蓝无忧,但他绝不会真正要了对方的命。 “我进去看看我父亲醒了没有。” 蓝无忧心里依旧如同一团乱麻,希望蓝修远不要那么快醒过来,她还没想好怎么对他解释季心音说的事情。 维持季维骁原有的说辞吗?蓝无忧心里没有底了。 她不确定这说辞对蓝修远而言还有没有说服力。 季维骁像是看穿蓝无忧的心思一样,开口叫住了她,“蓝无忧,我跟你一起进去。” 他是季心音的哥哥,对于他妹妹说的那番话,他解释起来会比蓝无忧容易许多,可信度也会比她的高。 蓝无忧没有说话,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其实蓝修远并没有醒来,致安定的药物还在发挥着它的药效。望着安安静静躺病床上的蓝修远,蓝无忧一颗心跳得很快,心情起伏跌宕得如同到顶的山峰和触底的峡谷。 担忧和害怕无孔不入的针,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心脏。 “季维骁,我们已经领了证吧?” 蓝无忧突然开口,语气淡如轻风,但话里的每字每句都砸在了季维骁心口,像一记重拳。 “嗯!” 他总不能开口告诉对方,他们其实没有真正的婚姻关系,上次去民政局只是他设的局里的一部分,主要是让她在心里接受自己已婚的事实,认为自己被婚姻捆绑住,没法做出格的事情。 “我想借用结婚证几天。” 蓝无忧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到自己和季维骁的结婚证,但现实的打脸来得太快。感情生活的稳固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结婚证更让人信服了。 即便他们一开始是没有感情的结合,但不可否认结婚证给他们带来的法律保护和保障。 蓝修远看到他们的结婚证,没有再怀疑他们的理由,安安心心养病就好,等到他康复了,蓝无忧再找个机会和他说明情况。 当务之急便是让蓝修远的情绪稳定。 蓝无忧不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能在蓝修远身边,也无法保证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总会有意外和奇迹。 “我明天给你。” “谢谢!”季维骁能配合自己,蓝无忧十分感激对方,但她也没忘记一开始和季维骁约定的事情,“如果你需要我去应付季家的长辈,随时可以开口。” 她有怀疑过季维骁那套应付长辈的说辞,但他也没亲口承认,蓝无忧就当这事情是真的,也是发自内心地想帮季维骁,不过他好像曲解了蓝无忧的话语。 “如果需要,我会提前通知你。” 这种客套和程式化的回答,不是只有她蓝无忧才懂的,他季维骁也不差。 第二百一十章 蛮不讲理 绝不道歉 第二百一十章 蛮不讲理 绝不道歉 季维骁走出医院以后,给民政局打了个电话。 “把我和蓝无忧的结婚证办好送过来。” “好的!季少!”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挂了电话以后,从专门放置特殊人士结婚证的抽屉内取出了季维骁和蓝无忧的结婚证。 他们双人照已经贴在红本本上面,就差在上面印上公章。 当初季维骁离开民政局没多久,就暗里打电话让工作人把结婚证办理的最后程序中断了。 没有盖公章的结婚证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多问,季维骁让他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到底,结婚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他们对好的结果乐见其成,对意外的情况,也要从容应对。 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对一些名人的秘密情事。 工作人员拿着蓝无忧和季维骁的结婚红本,激动地和旁边的同事分享。 “知道吗?季少让我们把结婚证给他送过去呢。” “真的?他一开始不是不让我们给他的结婚证盖章吗?快给我看看。” “我们大名鼎鼎的季少真的结婚了。” 第二个说话的女人打开两人的身份证,看着照片上面清晰的钢印,不由心生感慨。 “也不知道这蓝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把季少给俘虏了。” “……” 季心音像是知道季维骁会找自己的一样,一直没有接季维骁的电话,最后还是季维骁让人去查季心音的行踪才知道了她在哪。 她妹妹还知道躲起来,看来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在去找季心音的途中,季维骁在心里想着要不要她对说教的态度温和一点,然而在接下来的一段视频监控里,他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实在没想到季心音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监控画面里的那个人还是他妹妹吗? 比起蓝无忧口头上的描述,直接冲击眼球的观感更能让季维骁体会到当时冲突的剧烈。 这么难怪蓝修远会被刺激到病发。 季维骁沉着一张脸把监控视频全部看完,内心的怒火到了一定的峰值。 季心音这一次做得过分了。 她内心再气愤,也不应该挑在这段时间去找蓝家人。 ———— 季心音离开医院以后,没有回季宅,而是去了她和楚天远家。 到了现在,她都对医院内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蓝修远指着她说不出话来的神情让她发骇,让她有了一种做错事的感觉。 她不是故意想去刺激蓝修远,在此之前,她没有考虑太多,只是临时起意。 知道她哥哥被父母叫回去以后,她就趁机离开了家,来到医院,只是为了能和蓝家的父女单独谈谈,然而谁知后来会发展成这样。 季心音以为她把蓝无忧做的不光彩事情说出来,她就可以替她哥哥出口恶气。 可是谁知道…… 希望蓝修远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然她闯的祸就大了。 还好楚天远不在,季心音在心里暗自庆幸着。 昨天他虽说留下来陪她见父母,但在夜半的时候,楚天远接了一个电话,仓促到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离开了。 这样空荡荡的房子,季心音内心一点都不喜欢,但她没法。 这个时候的她,没有回家的胆量。 季维骁肯定很生气,生她的气。 他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季心音不敢接,看着手机的屏幕亮起又熄灭,反复不断。 就在刚刚,它手机才有了休息的时候。 没有她松口气冷静的时间,门口就传来敲门阵阵敲门的声音,急促得像密集的擂鼓鼓点,震得让人心慌。 “季心音,我数三声,如果再不给我开门,我就踹门了。” 季维骁被她的行为激怒,在门口说着重话威慑里面的人。 他知道季心音在里面。 她逃避问题的态度让他十分恼火。 什么时候他妹妹成了这么一个没有责任和担当的人?一出问题就一昧躲避,想着别人来替自己解决。 在季维骁的威胁下,季心音主动把门打开。 “哥,我错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在此时已经不见了。这个时候,大多数的人已经下班回家,和家人朋友吃着愉快的晚餐,而他和自己妹妹不仅没法吃饭,还要教育她。 池惜已经催她好几次了,但他都没回去,就连季心音都没回去。 “你错在哪了?” 不管季心音的神情多么委屈可怜,季维骁都板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的松动。 她就知道哥哥这一关很难过,但也因为季维骁此时太过于严厉,更让季心音觉得委屈。 她的确有错,但季维骁作为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偏向着外人? 她都已经知错了。 一个外人都能让季维骁起那么大的反应,季心音不由得怨恨起蓝无忧来。 她凭什么? 季心音隐隐觉得蓝无忧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她的存在之于她和唐羽纱,都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季心音的眼睛里藏不住事,季维骁扫了她一眼就看出她的不满和不甘,还有一种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大约是因为委屈而愤怒吧! 季维骁在心里想着,可她的确有错,他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你觉得你自己没错?” 他又反问,语气加重了些。 “没有!”季心音忙不迭地开口,“我不该去医院找蓝无忧,不该在她父亲刚动完手术的时候还去刺激人家。” 刺激到蓝修远的事情,季心音表示十分内疚和不安。 “既然你都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躲避?” 别以为季维骁看不懂季心音的行为,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生气和严厉。 “哥,我害怕!”那是她下意识的行为,季心音知道自己闯了祸,而且还事关蓝无忧,她才想逃避。 “哥,蓝无忧的父亲没事吧?” 她祈祷蓝修远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她虽然讨厌蓝无忧,但也清楚这是她和蓝无忧之间的事情,和蓝修远无关。 “他已经没事了!” 算她妹妹还有一点良心,知道关心一下蓝修远的情况。 “这次的事情,你有很大的错误。跟我回去,向蓝无忧道歉。” “我不。” 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她不愿意给蓝无忧道歉。 给她道歉,她就矮了一截。 她绝不向蓝无忧道歉。 “季心音!” 季维骁的语气很严厉,直呼季心音的名字,言语间尽是怒气。 他妹妹怎么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 这件事情的错误明明在她呀! 扣心自问,季维骁觉得自己和父母是不是把季心音宠坏了?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的确,季心音的本质还是善良的,但她遇上了一个情字。 情是这世上最容易蒙蔽人心,激发人性的丑恶一面,但它又是最能让感到温暖和幸福的东西。 季心音从楚天远身上接受到了憎恶爱欢喜多,她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影响,然而这样的不好情绪还是不知不觉中把她反噬了。 她反噬的表现不在于她对楚天远恶,而是把这不良的一切转移和迁怒到了蓝无忧身上。 “哥,我们不欠她什么。” 季心音很不理智地开口,被季维骁的那声严厉的指名道姓地叫她的话语震慑住,眼泪都掉了出来。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被家人如此对待过,尤其是一直宠爱她的哥哥。 季维骁什么时候对她说过重话? 因为蓝无忧,季维骁对她的态度都改变了。 季心音不想接受这件事情,心里更是替唐羽纱不甘。 “哥,你变了!” 季心音指着季维骁控诉他,然而季维骁以为她是在指自己教育她的态度,随即回答。 “心音,我也觉得你变了。” 他有些失望,自己的妹妹怎么就变得这么骄纵不讲理了? 什么? 她哥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季心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只是季维骁再怎么变,也无法改变他们是兄妹的血缘关系,季心音担心的是季维骁对唐羽纱的那颗心变了。 她害怕他哥的心已经向蓝无忧偏移了…… “哥,你为什么要一直帮着一个外人?我真的觉得你变了,你以前不会对一个女人这样的!我都没看过你对羽纱姐……” 提到唐羽纱,季维骁心口瑟缩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心音,你又想错了。我不是在帮一个外人,我是在和你讲道理。” “这次的事情,哥哥也有错。我不该误导你,跟你说是蓝无忧故意对我设局下套的。我也知道你已经听蓝无忧说过我和她牵扯在一块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能你会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但你哥哥我告诉你答案。她说的都是真的,包括冻结楚天远留给蓝无忧的那张银行卡,关氏的财政问题,还有我让她找不到工作,只能求助于我。如此种种,都是你哥哥我做的。” 季维骁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让蓝无忧平白无故受了冤枉,事情的源头在他,如果不是他和季心音说了是她对他设局下套,季心音也不会冲动地跑去找她。 “哥,你……” 听到蓝无忧说,和听到季维骁说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季心音此时停下了哭泣,呆愣得看向季维骁。 她哥哥的心机才叫深沉,蓝无忧只是被他玩弄于鼓掌,连叫停的权利都没有。 季心音在这一刻开始同情蓝无忧,但她不能推翻内心对蓝无忧树立起来的敌意。 那个人是她的情敌,她才不要同情她。 第二百一十一章 烦恼随风 现今行乐 第二百一十一章 烦恼随风 现今行乐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关沐兮已经绝望了。 算了一下时间,72小时。 最长时间的紧急药物对她而言都没有用了。 不过一次而已,她肯定没有这么倒霉。 关沐兮在心里安慰自己,胡乱摸了一把脸。 昨天一个晚上,她都没有睡觉。 不是她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 那晚的事情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但因为她那时醉得一塌糊涂,怎么想她都理不出思绪来,但身体的感官却骗不了人。 她记得自己是享受其中的…… 可是那个人为何会是顾毅?哪怕是其他人的男人,她说不定会考虑和对方在一块。 别看她在那帮富家子弟面前吃得开,以为她是一个玩得十分疯的人,但她的思想还是十分传统,不然她也不会在二十几年来,没有和什么男人发生关系。 虽然她不认为没有了那层膜会影响未来的婚姻生活,但她总归是有一个想和第一个男人永远在一块的美好幻想。 怎么偏偏那个人会是顾毅呢? 关沐兮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感慨。 她爸要是知道这件事,铁定会被她气出心脏病来。 从小到大,她都被关啸天教育着离顾家的人远一点,顾家没一个好人,后来她遇到了一个顾家的人——顾毅,发现父亲说的话一丁点都没错。 从此以后,关沐兮就开启了和顾毅争斗的局面。 顾毅也不是一个善茬,不仅喜欢作弄她,对她还没有一点点的绅士风度,打嘴仗也从不让着关沐兮,直呼她是一个“疯女人”。 关沐兮那时不甘示弱地回他一句,“我是疯女人,那你就是大种马。” 顾毅听了这话,脸当时就绿了,但他不打女人,哪怕被关沐兮气到哑口无言,两个的梁子因此结大了。 回想起往事,关沐兮不觉少女时期的自己太过于目中无人和猖狂了,顾毅明明也是一个富贵少爷,被她诋毁得一无是处。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了近十年,都没有换枪杆子和靶子,真是一种神奇的缘分。 顾毅这个人平时除了花心一点,说话喜欢打击她之外,好像也没有很大的缺点。他身为顾氏的继承人,绝对不会是一个草包。 顾氏也不像她爸的公司,只有他一个人总领人,那时一个很大的财团,包括了顾家的几个系,能在大家族里脱颖而出,他也绝不是一个吃素的人。 关沐兮第一次去深入思考顾毅的事情,发现对方其实和她一点都不一样。 她只是一个草包而已,虽是关氏认定的继承人,但实际上她并不精通于商业管理,做不到像她父亲那样从容和运筹帷幄。 关沐兮在心里比了比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发觉自己曾经真的是目空一切行事任性,完全就是一个被人宠坏的孩子。 想来想去,最后的问题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如果她真的这么“幸运”中了奖,她该怎么办? 她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顾毅,更不可能让关啸天知道。 听说现在的医术发达,可以在两周左右的时间去医院抽血检查,可以查出女人是否有怀孕。 两周时间而已,关沐兮很想做这个检查,但她又没法用自己的姓名去做这件事。 整个S市,有多少个关沐兮? 她和顾毅一样,也是娱乐报纸的宠儿,只是她的名字常常伴着顾毅出现,因为他们两个人争吵不休的情况有很多,也不分时间、地点和场合,媒体捕捉到热度和人们八卦的心理,故意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描述得暧昧不明。 去TM的暧昧,他们亲都没亲过。 这次的事情却成了意外…… 媒体大约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就算他们知道,顾毅也不会让人压下去,再不济,她也会主动出手。 无论是顾毅,还是她,都不希望和对方扯上什么关系。 以前的媒体如何报道、如何描述他们的关系,他们都一笑置之,不去理会,因为大家都知道是假的。 而昨晚的事情如果被人爆出来,那会是他们暧昧关系的一记重锤,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媒体那关不好过,她爸那关更不好过。 就在关沐兮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小姐,您该起床了。” 从被关到现在,关沐兮只在佣人送饭进来的时候下床,简单扒拉两口饭以后又窝回床上。 “怎么了?” 才四点半,佣人这个时候送饭会不会太早了? 关沐兮躺在床上,眯着眼看向进来的佣人。 她手上也没端着托盘,没拿着饭菜。 “老爷请来了化妆师和造型师,说完给您打扮打扮!”佣人如实告知了关沐兮询问的事情。 关沐兮被这话语吓到,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爸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 家里的佣人有多忠心和可靠,关沐兮都看在眼里,他们几乎不会对她们说谎,她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关沐兮想不通他爸只是让她和许洛见一见,对方也不是不认识她,他爸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 好像要去相亲一样…… 等等,不会真是要相亲吧? 关沐兮猛的一顿,内心的想法如同一道闪电,劈得正着。 她爸是有多担心她嫁不出呀? 她离25岁还有好几年呢! 关沐兮在心里阵阵无语,加上她此时心烦得很,对进来的佣人回答得很是敷衍。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姐,其实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来了……” 什么?她爸还把人请到了家里来? 关沐兮还以为是家里的佣人送她去化妆师和造型师的工作室呢! 这还是她那严肃古板又传统的父亲吗?以前他可不接受她让化妆师和造型师来关家。 佣人有些忐忑地望着关沐兮,生怕她那暴脾气被激了起来。 身为一个佣人,看着关啸天对关沐兮这么专制,还像古代的父亲一样把她关在房间,就像禁足一样,她内心都觉得关啸天有些过分了,换做是她,她早就受不了了,更别说像关沐兮这样一个急脾气的人。 然而让佣人有些惊讶的是,关沐兮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没有像她想象和害怕那样看到她爆发,而是看到了她笑了,先前有些憔悴的面容和萎靡的精神如今竟有些像鲜花一样重展娇颜,回归春天的意味。 “她们在哪?”关沐兮嘴里一边问着,目光一边在房内四处搜寻着。 “在一楼,老爷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放置物品。” “我洗个澡就下去。” 消沉了一个晚上和一个大白天,她也该换一换心情了。 有些事情,如果它该来,她是阻止不了的。 在两周后,她就能得知结果了。 不管结果如此,那都是两周后的事情,她现在仍旧要过好每一天。 说实话,关沐兮很好奇许洛出国留个学做了些什么、学到了什么、有什么很大的变化了! 他竟然能让自己父亲这么劳师动众,只因她要他吃一顿饭。 她倒要看看对方什么地方入了她父亲的眼。 在关沐兮眼里,关啸天不仅仅是自己的父亲,不仅仅是一名善于经商的伤人,也是一名专一长情的又有一点迂腐的文人,骨子里有着一种孤高。 母亲去世多年,他一直未娶,种下一片白栀子来里面母亲,甚至为了它能够一年四季常绽放,花了无数的钱去培育植物的机构,还在家内建造了一个温室,专门养育栀子花。 也许是被关啸天所影响,关沐兮在爱情方面也格外谨慎和严苛,不会轻易踏入婚姻之地,也只想找一个自己特别特别喜欢的人,直到终老。 曾经有个白子言让她动了这个心思,却发现对方爱的是一个男人,她不能挖别人墙根,连和那个叫徐程的男人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女的,他是男的。 在起跑线上,她就输了。 她难过得想放纵一回,结果赔上了自己。 被这件事情一冲刷,被白子言拒绝的难过已经淡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地步。 真正让她头疼的事情可能会在未来两周。 关沐兮一面想着,一面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如果这里真的有一个生命,她该当如何? 没了昨夜的那种慌乱,关沐兮现在在认真地思考。 留?不留? 似乎都应该有一种决断。 …… 洗完澡,她换上家居服,一身清爽地走到安置化妆师和造型师的房间。 “给我剪个短发吧!” 关沐兮的发质很好,哪怕是卷过,也没有毛躁之感,顺滑又柔软。 “关小姐,您真的要剪吗?” 造型师盯着关沐兮,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 关沐兮的脸蛋精致小巧,几乎配得了所有的发型。现在的她一头的大波浪卷发,虽然只是一身普普通通的家居服,也掩盖不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风情万种和自然而然的妩媚动人。 “我想剪!” 她一头湿漉漉的卷发在事先已经吹过,蓬松又柔软,造型师一手握着她的长发,一手拿着一把精巧的简单,但迟迟没有下刀,此时脸上还带着很惋惜的神情。 “关小姐……” “别犹豫了,剪吧!” 关沐兮面前的镜子宽大清晰,透过镜子,她能将造型师以及旁边几个化妆师和助理的脸部神情。 造型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抬手打开剪刀的两片刀刃。 第二百一十二章 白驹过隙 变或不变 “你在做什么?” 一进门,关啸天就见到自己请过来的造型师拿着剪刀对着关沐兮的头发,不由一声厉喝。 被关啸天一吓,造型师手一抖,一缕头发已经成了剪刀下的牺牲品。 “你这造型师到底怎么回事?” 关啸天在那一缕飘落在地上的发丝,话语都有些生气的意味了。 关沐兮看到父亲一脸严肃的面容,再看了看完全被他吓住的造型师,赶紧开口解释。 “爸,其实是我……” “兮兮,你先别说话。” 如果有人说关啸天固执第一,那关沐兮第一个不敢反驳。 很多时候,她觉得关啸天其实也不算是一个真正的不开化的老头,不然他不会在商界过得如鱼得水,只是在有关于人际关系和生活上,他就真的十分固执己见,谁劝也不听。 关沐兮自从知道他这个性子以后,很多事情都顺着他。 知他固执,她也懒得在所有的事情劝诫他。只要是她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关沐兮都可以接受关啸天的安排。 跟着关啸天进来的佣人也都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 其实关家的佣人多多少少会觉得关啸天是一个封建古板的老头,因为他有时候对关沐兮做的事情真的有些过分,好像剥夺关沐兮不少的自由和让她丧失了不少的自我,但他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些封建老顽固,关沐兮在外面闹得多欢腾,他都不会去管束她,只要她是健康平安的。 “爸,这一次我一定要说。” 关沐兮可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这么误会一个造型师。 他肯定是误会了造型师,以为是她自作主张剪她的头发,然而实际上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她的头发,她不点头,造型师哪里会自己动手? “兮兮!” 关啸天看向关沐兮,有一些不解,也有一些愤怒。 他在维护她,她怎么一点都领情? 这造型师安的什么心? 关啸天觉得关沐兮一头标准的大波浪卷发好看极了,还染上了颜色,好像还是什么现今流行的发色。 那颜色的名字还好听,叫什么来着? 关啸天盯着关沐兮那一头披散下来的头发,脑子里努力回想着她发色的颜色。 好像是什么蓝墨色。 那颜色的头发有时候看起来是深蓝色的,有时候又是墨色的,不出格,也不会太过于单调,加上关沐兮的发质好,光泽也足够,头发有时候在灯光下看起来有点荧荧的蓝色,就如同现在一样。 “爸,是我让她剪的。” 关沐兮这番话让关啸天呆了,让关家的佣人惊了。 “你为什么要剪头发?” 这问题不仅关啸天想知道,关家的佣人也想知道。 她们好多人都很羡慕关沐兮这一头的头发,发量不多不少,发质又好,没有卷的时候,她的头发也是又直又顺。 她们中有看着关沐兮从黑长直到现在的大波浪,看她从单纯可爱的年纪到现在的打扮爱美的年纪。 这些都是成长。 “别人不是说改变一个发型,就是改变一种心情吗?我想换个发型看看。” 关沐兮真的如此想,只是关啸天不解。 难道这段时间的学习真的让她有了彻头彻尾的改变?还是说因为那个教导她的人? “你真的只是想改变一下心情?”关啸天认认真真看着关沐兮反问。 关啸天希望她会是因为慕凡。 他从来没见过关沐兮带过男朋友回家。 虽然她闹上头条的新闻不少,但他从没找出过证实新闻所写的关沐兮和那些个绯闻对象关系的证据,因此也知道那些都是媒体捏造出来的事情。 关沐兮那么闹腾,没个小男友,关啸天是不相信的,但他也去查过,结果真没有,再后来,关啸天自己也懒得去查了。 如果她有男朋友,感情稳定也就带回来了。 如果她有男朋友,她前段时间失联那么久,那男人也该着急找上门来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她仍旧是一个人,关啸天自问他也没在这方面阻止过她,他听他生意伙伴说他们的女儿和关沐兮一样的年纪,有些甚至比她还小,男友都换了好几个。 “爸,我这个发型多久了?” 算算时间,应该有近两年了。 关啸天回想了一下,回答道:“快两年了。我还记得你两年前还是一头自然的长直发。” 他一直以为关沐兮都是这个发型,差点就忘记了关沐兮以前那又黑又顺的长发。 那时的她还留着齐刘海,看起来乖巧又单纯。 “你想换发型就换发型,为什么非要短发呢?” 刚刚造型师那一剪子根本就是想让她长发变短发,关啸天才舍不得关沐兮剪掉一头的长发。 她遗传妻子一头漂亮的长发,他有时候看到关沐兮就会想到妻子。 “听爸爸的,别剪短发,你想换发型,那就剪一个中长头发的发型,别剪太短。” “爸,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剪这个。” 关沐兮指着一张发型的图片,告诉关啸天自己心意已决。 女儿都这么说了,关啸天不情愿也只得同意。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好就好。” 关啸天的话让造型师和化妆师团队的成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刚刚失手的那一刀,如果不接着剪下去,那就只有接发才能恢复原状了。 还好,最后关沐兮还是决定要剪。 看到地上掉落了一堆的头发,以及那“咔嚓”不断的声音,关啸天实在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心疼和可惜全写在了脸上。 都说寸寸青丝寸寸灰,他真的没法接受观看理发师给关沐兮剪完头发的全程,在中途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开房间。 关沐兮面前的那块镜子把关啸天所有的神情都倒映了进来,她在看到对方出去以后,开口叫停了正在剪头发的造型师。 “那个……你帮我把头发弄直吧,我不想要卷发了,剪短的头发,你们帮我接回来吧!” 这个任务来得猝不及防,造型师没想到关沐兮会突然让自己停手,还让她们帮她把头发接回去,手中剪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关小姐,您确定吗?” “确定。”关沐兮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着身后一群人,神情很是愧疚地道:“抱歉,我并不是在戏耍你们,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父亲失望的脸。” 她这么一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释然了。 关沐兮刚开口说要接回头发的时候,她们第一反应是愤怒,觉得她不尊重她们的劳动成果,故意刁难和戏弄她们,但她们的怒火根本就不敢冲关沐兮发,敢怒不敢言,对关沐兮只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认为她和外界传闻的一样,脾气刁钻古怪蛮横无理。 但因为她刚刚的解释,她们反倒觉得她是一个很在意亲人的人,为人也友善谦和。 关啸天刚刚的神奇,在场的人不是没看见。 虽然他没有阻止关沐兮剪头发,但他在场盯着的时候,她们周身都是压迫感。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并不愿意看到关沐兮剪短发。 “关小姐,您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只是接发的过程有点长,您需要忍耐一下。” “好的,不过你们能帮忙把房门锁一下吗?” 关沐兮想给关啸天一个惊喜,让人把她所在的房间上了锁。 接发的过程持续了近乎两个小时,佣人过来敲门,提醒她该出门了,却被关沐兮一口回绝,让她们再等等。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关啸天出了温室,还看到需要送关沐兮的司机在车库,忍不住问对方怎么还不出发。 “老爷,小姐还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现在几点了?” 关啸天看了看手上的老式腕表,随即迈开步子心急火燎地往大宅子的方向走。 “小姐呢?” “还在房间里!” “你们怎么不提醒她该出门了?” “我们提醒了,但小姐不愿意出来,她把门反锁了。” 佣人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关啸天也没有再责备对方,自己走到了关沐兮所在的房间门口。 “兮兮,开门。” 关啸天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关沐兮赶紧回答,“爸,你再等等。” “等什么呀?你知不知道现在快要迟到啦?” “那你和许洛说,我晚半个小时过去。”关沐兮一边催促着化妆师动作快一点,一边回答着关啸天。 想了想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迟到,再让关啸天来打电话不妥,又道:“爸,你不用打电话了,我再和许洛解释。” “不必了,管家说许洛来了,我去看看,你准备好了就出来。” 关啸天撂下这句话,随即离开去迎接许洛。 关沐兮没想到许洛竟然跑到了自己家里来,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画好眉毛已经成团了。 “关小姐,您不喜欢这个眉形吗?” 给她化妆的是中年女人,也算是一个有经验的老手了,但她看到关沐兮不悦的眉头,有些不自信地开口。 “什么?” 关沐兮看了看镜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眉形很适合她呀! “这个眉形您喜欢吗?” “喜欢。” 在听到关沐兮毫不犹豫地回答,化妆师继续在她面部涂涂抹抹,而她则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不管是十八岁的她,还是二十几岁的她,好像除了时间,她没有改变什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如约而至 座位空空 第二百一十三章 如约而至 座位空空 顾毅装扮一番,把自己变成了慕凡以后,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不会露出破绽以后,才如约来到关啸天给他的地址。 “先生,您有预约吗?” 顾毅说出了自己的位置以后,服务员就把他了过去。 原以为他会见到关啸天,没想到那位置还是空的。 真是奇了怪了,关啸天出了名的守时,今天怎么会迟到了呢? 难道出什么事了? 顾毅脑海第一个闪出这个念头,不过不应该呀!难道他被什么事情拖住了?那对方也得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他! 不过不管怎么样,顾毅觉得自己应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然而没等他主动去找关啸天,关啸天就主动打电话给他了。 “关老!” 一接起电话,顾毅就主动向对方打了招呼。 关啸天在电话那头道:“慕凡,不好意思,我被公司的事情拖住了,可能要晚一点到,你先在酒店里坐一会,点个吃的喝的。” “关老,没关系。您公司有事先忙,我在约好的地方等你。” 虽然顾毅心里觉得关啸天有一些怪怪的,但他也无法确定,只得暂时压下内心的怪异之感,准备等和关啸天直接接触以后再了解了解。 “真是很对不住。” 关啸天挂了电话之后,心里暗想:兮兮和许洛已经出门了,这会儿也快到酒店了,他倒要看看慕凡这个小子是什么反应。 他如果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真的白费了他一片的苦心,也注定了他和关沐兮无缘。 关啸天特意调取了酒店内的监控,这会儿他已经回了书房,打开电脑播放着酒店实时的监控画面。 他看到慕凡放下手机以后,让服务员给他一杯咖啡和一本杂志,安安静静地一面翻看着杂志,一面小口啜饮着咖啡,时不时还拿起细长柄的汤匙,轻轻在咖啡里面搅了搅。 这酒店有点奇怪,今天的人似乎特别少,没他之前过来时候那么热闹了。 难道是关啸天特意安排的?他不至于如此吧?他为了什么? 顾毅还没搞清楚关啸天的意图,不断在心里猜测着对方的想法。 难道因为关沐兮? 顾毅想到了那晚和关沐兮的事情,心情一时间很是复杂。 他就说自己的自控力不可能那么弱,而且他当时还知道那个人是关沐兮,怎么可能会主动对她下手呢? 先前高丽丽递给自己的那杯酒里加了东西,他没有察觉才中了那个女人的圈套,后来她才会不顾一切地追出来,连扭伤自己腿的狠事都敢做,不过他也没有如她的意,反倒让关沐兮成了其中的受害者。 顾毅满心的懊恼,但一想到关沐兮那一张无所谓的脸,他想自己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那个女人自己都不在意,他还在意什么?就当他睡了一个普通的女人就好了。 顾毅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第一个女人会是关沐兮。 生活真的很会开玩笑。 两个人互相看不对眼已经很久了,别说情人,不是仇人就好了。 算了算了,那晚的事情就当是一场过错吧! 他一个人想再多也没意思。 顾毅把思绪全放在关啸天找自己的事情上。 对方不可能是为了想替关沐兮讨回公道而来,毕竟他也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关啸天仍旧以为他是慕凡。 排除了这个可能,顾毅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他还是希望他能够进关家的门…… 说白了就是入赘。 如果慕凡真的是慕凡,他会答应这件事。关啸天开出的条件很优厚,完全是为了慕凡而设定的。 只是慕凡不是慕凡,他只是一个编造出来的身份。 慕凡是顾毅,顾毅成不了他。 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如果哪一天,慕凡的假身份被揭穿了,关啸天知道了他是顾毅,依照他对自己的憎恶程度,还不得把他轰出去。 关啸天对他们顾家有很大的成见,他们顾家也尽量不和他有正面的接触,能避着就避着,几乎是一种没有联系的状态。 可能除了他和关沐兮有个死对头的恶劣关系外,两家人中的其他成员几乎都不互相接触。 他正想着,门口突然进来了两个盛装男女。 顾毅所在的位置很好,几乎能把室内所有的角落收入眼底。 他瞟了一眼他们,随即低下头,而后又觉得不太对劲,又抬头看了一眼他们。 那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好眼熟,顾毅仔细想了想,发觉自己没想起来,又看了看女人身旁的男人。 许洛? 顾毅听说过他,他当初追关沐兮追得可起劲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出国留学了,一下子没了联系。 这家伙竟然回来了?还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没了以前那种小家子气。 等等,关沐兮? 顾毅定睛一看,许洛身旁的女人不是关沐兮,还会是谁? 她的发型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一身的纯白色的晚礼服,搭配上一头长长的柔顺黑发,软软地搭在她的肩上和后背上,轻薄整齐的刘海遮住她光洁的额头,让关沐兮整个人看起来清纯美好乖巧可人。 只是短短一两天,她怎么让自己大变模样了? 难道是因为那晚的事情? 不可能。 如果她在意那晚的事情,根本就不会盛装打扮,和许洛一起出来吃饭。 关沐兮也真是奇葩,以前许洛追她的时候,她压根就不理会人家,现在反倒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和对方出来。 顾毅死死盯着关沐兮和许洛的背影,眼神是他没察觉的愤恨。 关沐兮的礼服是露背的,不知是因为空调太大,还是怎么的,总感觉脊背凉嗖嗖的。 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的头向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熟悉的人,清一色的陌生面孔。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回过头,许洛已经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兮兮,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冷。” 关沐兮不准痕迹地耸开他的手,迈开步子走在了许洛面前,没有注意到许洛瞬间阴沉的脸色。 “冷得话,披我的外套吧!” 再转脸,他又变成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关沐兮准备拒绝的时候,他已经把外套搭在了自己肩上。 “兮兮,你现在需要它。” 许洛不由分说地用西装外套裹紧了关沐兮。 陌生的气息让关沐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许洛。 从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这一次,她完全是因为关啸天才出来的。 她一向都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落座以后,她把许洛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靠背上。 “许洛,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许洛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许洛,关沐兮依旧是从前的关沐兮,一如既往地直率坦然,然而许洛却不会像当初那么傻那么天真。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单纯约个饭怎么了?我刚回国,你能不能对我友好一点?” 关沐兮眯了眯眼,显然不相信许洛说的话。 “你当真这么想?” “嗯!”许洛笑着回答,然后飞快转移了话题,“先点菜吧!喜欢吃什么?” “抱歉,我要去个洗手间。菜你来点吧!” 关沐兮实在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那陌生人的气息,想去洗手间喷一喷香水,好驱除一下让自己不舒服的气味。 “去吧!” 他依旧微笑着,面容温文尔雅,极尽绅士,大体上他和白子言是同一类型的人,但他和白子言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许洛温文尔雅像是一种面具,而白子言的像是浸在骨子里的。 多年前的许洛不像现在这样说话滴水不漏,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关沐兮觉得他变了很多,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哪怕他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以开玩笑的受伤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关沐兮都没感觉到他的真诚。 对方仿佛带上了一层假面。 她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顾毅留意到关沐兮离开了座位,坐不住的他立马也从座位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然而在经过许洛身边时,他听到了对方在接电话,用英文说了一大串话。 “我正在和我的甜心约会呢” 甜心? 关沐兮? 这许洛去了一趟国外,怎么变得肉麻恶心? 顾毅听了都想呕,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准备去找关沐兮的时候,又听到许洛说了一大长串的英文。 “我还以为她和从前一样,还是那匹驯服不了的野马,但我这次回来,发现她变了。没想到她竟然为了我,特意恢复了读书时候的模样。你不知道,我最爱的就是她读书时候的样子了……” 许洛和电话里的人欢快得聊着,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顾毅,长长的手指在空中拨弄着,往服务员刚刚送过来的两杯酒中的其中一杯丢了点东西。 顾毅只留心去听了对方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因此也没看到许洛的小动作。 他原本应该走向洗手间的步子也因许洛刚刚说的那番话硬生生地变了方向。 人家两情相悦,他有什么好问的? 顾毅刚回到座位坐定,关啸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慕凡呀!实在抱歉呀,我现在忙得脱不开身,可能没法去找你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以为默许 只是试探 顾毅装扮一番,把自己变成了慕凡以后,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不会露出破绽以后,才如约来到关啸天给他的地址。 “先生,您有预约吗?” 顾毅说出了自己的位置以后,服务员就把他了过去。 原以为他会见到关啸天,没想到那位置还是空的。 真是奇了怪了,关啸天出了名的守时,今天怎么会迟到了呢? 难道出什么事了? 顾毅脑海第一个闪出这个念头,不过不应该呀!难道他被什么事情拖住了?那对方也得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他! 不过不管怎么样,顾毅觉得自己应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然而没等他主动去找关啸天,关啸天就主动打电话给他了。 “关老!” 一接起电话,顾毅就主动向对方打了招呼。 关啸天在电话那头道:“慕凡,不好意思,我被公司的事情拖住了,可能要晚一点到,你先在酒店里坐一会,点个吃的喝的。” “关老,没关系。您公司有事先忙,我在约好的地方等你。” 虽然顾毅心里觉得关啸天有一些怪怪的,但他也无法确定,只得暂时压下内心的怪异之感,准备等和关啸天直接接触以后再了解了解。 “真是很对不住。” 关啸天挂了电话之后,心里暗想:兮兮和许洛已经出门了,这会儿也快到酒店了,他倒要看看慕凡这个小子是什么反应。 他如果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真的白费了他一片的苦心,也注定了他和关沐兮无缘。 关啸天特意调取了酒店内的监控,这会儿他已经回了书房,打开电脑播放着酒店实时的监控画面。 他看到慕凡放下手机以后,让服务员给他一杯咖啡和一本杂志,安安静静地一面翻看着杂志,一面小口啜饮着咖啡,时不时还拿起细长柄的汤匙,轻轻在咖啡里面搅了搅。 这酒店有点奇怪,今天的人似乎特别少,没他之前过来时候那么热闹了。 难道是关啸天特意安排的?他不至于如此吧?他为了什么? 顾毅还没搞清楚关啸天的意图,不断在心里猜测着对方的想法。 难道因为关沐兮? 顾毅想到了那晚和关沐兮的事情,心情一时间很是复杂。 他就说自己的自控力不可能那么弱,而且他当时还知道那个人是关沐兮,怎么可能会主动对她下手呢? 先前高丽丽递给自己的那杯酒里加了东西,他没有察觉才中了那个女人的圈套,后来她才会不顾一切地追出来,连扭伤自己腿的狠事都敢做,不过他也没有如她的意,反倒让关沐兮成了其中的受害者。 顾毅满心的懊恼,但一想到关沐兮那一张无所谓的脸,他想自己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那个女人自己都不在意,他还在意什么?就当他睡了一个普通的女人就好了。 顾毅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第一个女人会是关沐兮。 生活真的很会开玩笑。 两个人互相看不对眼已经很久了,别说情人,不是仇人就好了。 算了算了,那晚的事情就当是一场过错吧! 他一个人想再多也没意思。 顾毅把思绪全放在关啸天找自己的事情上。 对方不可能是为了想替关沐兮讨回公道而来,毕竟他也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关啸天仍旧以为他是慕凡。 排除了这个可能,顾毅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他还是希望他能够进关家的门…… 说白了就是入赘。 如果慕凡真的是慕凡,他会答应这件事。关啸天开出的条件很优厚,完全是为了慕凡而设定的。 只是慕凡不是慕凡,他只是一个编造出来的身份。 慕凡是顾毅,顾毅成不了他。 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如果哪一天,慕凡的假身份被揭穿了,关啸天知道了他是顾毅,依照他对自己的憎恶程度,还不得把他轰出去。 关啸天对他们顾家有很大的成见,他们顾家也尽量不和他有正面的接触,能避着就避着,几乎是一种没有联系的状态。 可能除了他和关沐兮有个死对头的恶劣关系外,两家人中的其他成员几乎都不互相接触。 他正想着,门口突然进来了两个盛装男女。 顾毅所在的位置很好,几乎能把室内所有的角落收入眼底。 他瞟了一眼他们,随即低下头,而后又觉得不太对劲,又抬头看了一眼他们。 那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好眼熟,顾毅仔细想了想,发觉自己没想起来,又看了看女人身旁的男人。 许洛? 顾毅听说过他,他当初追关沐兮追得可起劲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出国留学了,一下子没了联系。 这家伙竟然回来了?还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没了以前那种小家子气。 等等,关沐兮? 顾毅定睛一看,许洛身旁的女人不是关沐兮,还会是谁? 她的发型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一身的纯白色的晚礼服,搭配上一头长长的柔顺黑发,软软地搭在她的肩上和后背上,轻薄整齐的刘海遮住她光洁的额头,让关沐兮整个人看起来清纯美好乖巧可人。 只是短短一两天,她怎么让自己大变模样了? 难道是因为那晚的事情? 不可能。 如果她在意那晚的事情,根本就不会盛装打扮,和许洛一起出来吃饭。 关沐兮也真是奇葩,以前许洛追她的时候,她压根就不理会人家,现在反倒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和对方出来。 顾毅死死盯着关沐兮和许洛的背影,眼神是他没察觉的愤恨。 关沐兮的礼服是露背的,不知是因为空调太大,还是怎么的,总感觉脊背凉嗖嗖的。 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的头向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熟悉的人,清一色的陌生面孔。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回过头,许洛已经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兮兮,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冷。” 关沐兮不准痕迹地耸开他的手,迈开步子走在了许洛面前,没有注意到许洛瞬间阴沉的脸色。 “冷得话,披我的外套吧!” 再转脸,他又变成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关沐兮准备拒绝的时候,他已经把外套搭在了自己肩上。 “兮兮,你现在需要它。” 许洛不由分说地用西装外套裹紧了关沐兮。 陌生的气息让关沐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许洛。 从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这一次,她完全是因为关啸天才出来的。 她一向都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落座以后,她把许洛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靠背上。 “许洛,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许洛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许洛,关沐兮依旧是从前的关沐兮,一如既往地直率坦然,然而许洛却不会像当初那么傻那么天真。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单纯约个饭怎么了?我刚回国,你能不能对我友好一点?” 关沐兮眯了眯眼,显然不相信许洛说的话。 “你当真这么想?” “嗯!”许洛笑着回答,然后飞快转移了话题,“先点菜吧!喜欢吃什么?” “抱歉,我要去个洗手间。菜你来点吧!” 关沐兮实在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那陌生人的气息,想去洗手间喷一喷香水,好驱除一下让自己不舒服的气味。 “去吧!” 他依旧微笑着,面容温文尔雅,极尽绅士,大体上他和白子言是同一类型的人,但他和白子言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许洛温文尔雅像是一种面具,而白子言的像是浸在骨子里的。 多年前的许洛不像现在这样说话滴水不漏,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关沐兮觉得他变了很多,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哪怕他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以开玩笑的受伤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关沐兮都没感觉到他的真诚。 对方仿佛带上了一层假面。 她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顾毅留意到关沐兮离开了座位,坐不住的他立马也从座位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然而在经过许洛身边时,他听到了对方在接电话,用英文说了一大串话。 “我正在和我的甜心约会呢” 甜心? 关沐兮? 这许洛去了一趟国外,怎么变得肉麻恶心? 顾毅听了都想呕,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准备去找关沐兮的时候,又听到许洛说了一大长串的英文。 “我还以为她和从前一样,还是那匹驯服不了的野马,但我这次回来,发现她变了。没想到她竟然为了我,特意恢复了读书时候的模样。你不知道,我最爱的就是她读书时候的样子了……” 许洛和电话里的人欢快得聊着,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顾毅,长长的手指在空中拨弄着,往服务员刚刚送过来的两杯酒中的其中一杯丢了点东西。 顾毅只留心去听了对方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因此也没看到许洛的小动作。 他原本应该走向洗手间的步子也因许洛刚刚说的那番话硬生生地变了方向。 人家两情相悦,他有什么好问的? 顾毅刚回到座位坐定,关啸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慕凡呀!实在抱歉呀,我现在忙得脱不开身,可能没法去找你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病情反复 求果无果 第二百一十五章 病情反复 求果无果 楚天远刚下飞机,就得知季心音去找蓝无忧,还刺激刚动完心脏手术的蓝修远,害他刚平稳一点的病情又波动起来。 季心音搞什么? 这个时候去找蓝家父女,不是故意的吗? 想都没想,楚天远直接在机场订了最快回S市的机票,想着赶回S市,连声招呼都没有和那个人打。 医院 蓝无忧拿着季维骁刚刚交给自己的结婚证,就如同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 是她主动向季维骁提的要求,人家应她的要求把结婚证送了过来,但她并不是那么想看到它们。 接过结婚证以后,她快速又直接地把它塞进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就像在装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蓝无忧的动作刺激到了季维骁,眉头也在这一瞬间皱起。 他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女人的要求? 现在好了,他和蓝无忧的身份已经不是他口头上说说而已了,而是真正具有了法律效应。 “蓝无忧,你既然这么不想见到这两本东西,那就给回我。” 他直接地开口,没有给蓝无忧反应的机会。 即便他内心知道她是为了安抚蓝修远,不让他多想才问他要的结婚证,但他内心的不悦已经冲溃了理智,满脑子都是蓝无忧刚刚那的动作。 和他结婚,很见不得人? 他季维骁要什么女人没有? 不识好歹。 他什么时候这么对过一个女人了? 季维骁猝不及防地想到了季心音说的话,她提到了唐羽纱。 她说他都没有这么对过唐羽纱…… 他努力回想,发现真如他妹妹所说,他从没对唐羽纱这么纵容。 蓝无忧一直在践踏他的底线,而他竟不知不觉中对自己的底线熟视无睹,仿佛毫无底线可言…… 可现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只应对唐羽纱无下限,蓝无忧怎么能和唐羽纱相提并论? 他只是可怜她,加上这一次的事情是他们季家惹出来的,他才会稍稍纵容一点。 为什么季心音会出现他差别对待蓝无忧和唐羽纱的错觉,是因为她见到他和蓝无忧的相处比唐羽纱的多。 肯定是这样!等到他和唐羽纱结婚了,季心音就不会出现这种错觉了。 他最爱的人只有唐羽纱,不会是其他人。 不会是! 季维骁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回过神的时候,蓝无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妹妹惹出来的事,我还不能想办法平息?这两本证书是我最后的招,我不可能还给你。” 蓝无忧护着自己腰上的随身包包,语气很是坚决和痛恨,似乎还对季心音的做法耿耿于怀。 季维骁没有真正要拿回那两本结婚证,以他的能力,他随时都能断了这一段婚姻关系,让这段关系作废,只是他和唐羽纱在一块的时候,他会以二婚的身份和对方结婚,着实委屈了唐羽纱。 想到这一点,季维骁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随便用这两本东西。” 蓝无忧的话打断了季维骁的思绪。 他最多能够让蓝无忧保管这两本证书到她父亲出院,等她们出院,他就让人把这婚姻关系断了。 “蓝无忧,这两本东西,我最多让你拿到你父亲康复出院。” 她父亲康复出院? 这段时间够了,完全够了。 蓝无忧还想着只要蓝修远能够出院,她就接他出去,不等完全康复了。 “没问题。” 她的话语总算有了一点喜悦之感,莫名感染到了季维骁,心里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季少,蓝先生醒了。”一个护士打扮的女人走到季维骁和蓝无忧的身旁,开口提醒道。 蓝无忧看了一眼季维骁,心想到底要不要让他和自己一同进去。 “去看看吧!” 季维骁率先开了口,迈开步子往病房的方向走,蓝无忧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蓝伯父。” 季维骁一进门就轻声叫了蓝修远,蓝修远眉眼含笑得看着对方,只是身体被禁锢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 蓝无忧随后跟了进来,看到蓝修远后,动作快速得越过走在她前面的季维骁,“爸,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原以为江歇把蓝修远的病情稳住了,但后来的时间里,他的病情总是时好时坏,就连江歇都看不出什么来。 吊瓶一如既往得打,江歇也隔三差五得来替他检查身体,看护也尽职尽责,一切都没有问题,可他的病情越来越糟糕,稳定住病情已经是万幸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蓝修远在短短一两天之内消瘦成如今的模样,季维骁真不敢相信疾病这么能够摧毁人,而摧毁蓝修远的罪魁祸首是他的妹妹。 如果不是季心音突然做这样的事,蓝修远的身体会不断康复,往好的方向发展,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蓝无忧的声音,蓝修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不怪蓝无忧还记恨这季心音,她父亲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都是对方害的,蓝无忧不可能对她有好脸色。 季维骁一直站在一旁,后来离开了病房,来到江歇的办公室。 “江歇,你查出什么问题没有?”季维骁直接开门见山。 他不相信蓝修远的病情会无缘无故地加重,如果是因为季心音说的话,可他后来也开口解释过了。 “我查过了,我检查的结果没问题,开的药没问题,看护也每天也准时喂他吃药,给他打吊瓶。该做的都做了,为什么他的病情还是时好时坏呢?” 江歇也想不明白,此时正对着蓝修远的病例研究着。 “你说他会不会自己拒绝治疗?比如药没有吃下去,吊瓶内的药水没有进入他体内?” 季维骁大胆地进行猜测着,对面的江歇的头从一堆中病例中拔出来,给了他一个老智障的眼神,“季少,你当楚天远病房内的监控器是摆设吗?” 蓝修远一有什么,他甚至比蓝无忧知情得还快。 季维骁说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会不会有人故意换了他的药?”季维骁又想到了一个点。 这个点听起来比较有可能,他们也没有去怀疑配药送药那方面的事情。 “有可能。” 想到之前那个混入蓝修远病房的护士,季维骁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然而当他们调出医院的监控后,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也没有可疑的人员出现。 看护是季维骁的人,也不可能有问题。 季维骁一向相信自己的自觉,他直觉是蓝修远自己不希望自己康复。 病房内的监控肯定出了问题。 季维骁用江歇的电脑调试蓝修远病房的监控路线,在画面里面,季维骁发现蓝修远的床似乎发生了移动,他的一些动作没有出现在监控内。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季维骁秘密让人在蓝修远病房内安装了针孔摄像机,覆盖了整个病房。 蓝无忧还在蓝修远的病房,蓝修远抬起了手,轻轻拍了拍蓝无忧的头,内心是沉沉的叹息。 他不能拖累蓝无忧…… 那个人把她托付给自己,是希望他能够给蓝无忧一个幸福安稳的生活,但他如今成了蓝无忧的累赘。 他不想成为累赘,不然他如何对得起那个人…… 蓝修远明白,他是蓝无忧这个世界上的软肋,如果她的软肋没了,那就所向无敌。 他心里听信了季心音的话,她是季维骁的妹妹,家人之间大都没有秘密。如果不是季维骁对季心音说了些什么,季心音根本就不会冲到病房里面说那样的话。 之前,他以为蓝无忧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可现在他发现,她仍旧在戴面具假装。 她心中的事情藏得越来越深,脸上的面具越来越真,他这个做父亲的差点就相信了。 季维骁的解释很清楚,言简意赅,说自己是气头上说了那一番话,被季心音听到了,她就记在了心里。 蓝修远听后面上相信了,暗里在不准痕迹试探蓝无忧。 他们两人并没有感情,没有默契,哪怕是之前通了气,蓝修远还是发现了问题。 他们是假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都是假的。 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蓝修远相信这一切都是季维骁的阴谋。 蓝无忧心里装着汪逸尘,很不可能会主动去勾搭季维骁,哪怕后来他们因为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捆绑在了一切,她还是没有接受季维骁。 蓝修远看得出来,可他不知道蓝无忧为什么后来配合着季维骁演戏给他看。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总觉得蓝无忧在密谋着什么,可他不敢问,生怕自己一问出口,暴露了自己彻底不相信她和季维骁关系的事实。 到时候,这段时间,他病情反复的事情就会怀疑到他自己的身上来。 他有心想死,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能看蓝无忧一眼是一眼。 生命随着时间流逝,他看蓝无忧,看一眼少一眼。 “爸,你一定要养好身体,以后我带你去世界旅游。” 蓝无忧紧紧握着蓝修远的手,蓝修远听了她的话,嘴角轻轻扯了扯。 她这个孩子还在哄他。 她刚毕业,身上哪有那么多的钱? 又是季维骁让她说的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想来一场 黄昏恋情 “季少,你可真厉害,还真是蓝修远自己在糟蹋自己的身体。” 江歇盯着面前的监控画面,对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季维骁竖起了大拇指。 “你怎么会突然怀疑到蓝修远自己的头上呢?” 江歇支着脑袋,把电脑从自己面前推开,直视着季维骁问道。 他自己就没怀疑过蓝修远。 “直觉。” 季维骁说不上原因,就是看蓝修远哪哪都奇怪,哪怕他面色上看起来,行动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季维骁还是感受到了怪异之处。 “你直觉怎么这么准?上次我准备去西玛,你不让我去,说直觉会出事,结果哪里真的发生了baozha。”江歇饶有趣味得说着,“你不去算命,真是太可惜了。” “滚。” 季维骁没心思和他开玩笑,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蓝修远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不可能不知道蓝无忧有多希望他恢复健康,她恨不得他立马可以出院。 “蓝修远这么做,图些什么?如果不想想办法,就算大罗神仙过来了,也救不了他。” 一贯冷血的江歇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只是这好奇夹带了一点不忿。 他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辛辛苦苦给蓝修远看病,对方却一点都不珍惜,还想着往阎王爷那边靠,这让和阎王抢人的江歇如何不恼? “我会让人盯着他吃药打针,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做现在的事情。” 江歇知道季维骁会说到做到,心里没有多大的担心,“你真不好奇蓝修远为什么这么做吗?” “他不说,你觉得你能知道吗?” 季维骁白了江歇一眼,端起江歇给自己沏的茶,轻轻嗅了嗅。 雪顶含翠,果然是好茶,但泡茶之人的手艺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问不出你不会想办法吗?” 江歇此时真是百爪挠心,恨不得立马知道蓝修远的想法。 他可不想自己的辛苦无缘无故被糟蹋,总得有个让他接受的理由。 “你想做什么就直说。” 江歇肯定是有想法,不然不会那么执着 。 “再给他催眠催眠,问一问原因。” 他的心眼真的只有针孔那么大,季维骁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你一个医生,不知道这么做只针对特殊的心理病人吗?” 江歇撇了撇嘴,知道季维骁不同意自己这么做,但还是接口道:“现在知道正经了?早干嘛去了?还不是催眠出了那个对蓝修远嚼舌根的护士。” “之前情况特殊,而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季维骁说完,把一口都没动过的茶推回江歇的面前,接着道:“谢谢你的茶,不过泡茶的手艺有待提高。” “你是不是一天不损我,浑身就不舒服?” 江歇恨恨盯着季维骁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想揍季维骁一顿,可实际又不敢。 他根本不是季维骁的对手。 李阿姨在今天也来到了医院,看到蓝修远越来越憔悴的脸庞,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李阿姨,您来啦?” 蓝无忧见到她后,很快就退出了病房。 她觉得李阿姨和她父亲有很多话要说,而她父亲在李阿姨进门以后,眼神都在泛着光,于是她很识相地离开了病房。 “老蓝,我就离开几天,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小忧不是说你已经动了心脏手术了吗?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病房内,李阿姨也顾不得男女之嫌,第一次握住了蓝修远的手,神色紧张情绪激动地开口,任是谁都能看出她对蓝修远的担忧。 蓝修远一直看着李阿姨,眼神温和宁静,似乎有一种温柔的力量在他身上灌注。 他不似李阿姨那样叫激动,也没有对方那样的情绪。 “老蓝,我家宇子叫我去美国,我说我不去,我记挂着你。跟他去了美国,我以后就见不到你了。我一把年纪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管他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你对你的妻子一往情深,但她已经过世了那么对多年,小忧也已经长大了,以后,她会嫁人,剩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以后,我就留下来照顾你,哪里也不去。” 对李阿姨质朴却又深情的话语,蓝修远的眼珠转了转,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阿姨把头抬了起来。。 “老蓝,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只要他一句话,她就不跟儿子去美国了。 “小李,你先扶我起来。” 蓝修远避开了李阿姨的深情殷切的眼神,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李阿姨见状,赶紧扶着他,辅助他坐好。 “小李,我一个人挺好的,你还是跟宇子一块去美国吧。他长大了,有出息了,你苦了半辈子,跟着儿子享享福,不要惦记我这老骨头。” 他能给对方带来什么? 除了苦难和麻烦,他只会拖累别人。 “我要是走了,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她真的不想看蓝修远一个人,想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况且,蓝修远里孤单一人的日子不远了。 刚刚她送蓝无忧离开病房的时候,看到她和一个器宇不凡的男子站在一块,那个男人她在进病房之前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外面,但李阿姨不知道他和蓝无忧认识,以为他只是碰巧出现在蓝修远病房门口而已。 那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男子很有可能是蓝无忧交的男朋友。 李阿姨在心里猜测着,更加担心蓝修远以后的生活。 他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我还有小忧,就像你有宇子一样。” 蓝修远一门心思想李阿姨不要管他,他一个人真的很好很好。 很快,他就要去找那个人了。 半梦半醒间,他觉得你那个人就在自己身旁。 他告诉对方自己的思念成灾,那人却依旧停在他触不到的地方,神色悲伤地望着自己。 他们仍旧隔着鸿沟,相见不能相处。 “可是我想留在你身边。” 李阿姨这话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心意,蓝修远愣了愣,看向了李阿姨。 她眼里的深情,他看得见,但他只能是辜负了。 “老蓝,人得有个伴呀。” 他们年纪都已经不小了,只是找个老年伴而已,年轻的激情在年轻的时候已经磨没了。 李阿姨和蓝修远认识多年,对这个单身的男人十分有好感,而自己也是一个独身女人,辛苦拉扯着儿子。 曾经,她顾虑孩子的感受,没有再找;她想开启一段黄昏恋,平平淡淡,相濡以沫就好。 “小李,我实在不能······” “老蓝,给彼此一个。你妻子那么爱你,我相信她肯定不忍心到你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生活。” 值得蓝修远爱一辈子的女人,绝对会是一个温柔的好女人。 蓝修远犹豫再三,决定把实情告诉,他不能让对方一根筋长在自己身上。 “小李,不是妻子。” 什么? 听到蓝修远艰难吐出的坚定字句,李阿姨愣住了。 “什么不是妻子?” 叹了一口气,蓝修远接着开口,“我没有妻子,但我有爱人,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他和小李说了很多很多,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但小李完全处于震惊的状态。 哪怕是李阿姨最后离开了病房,她仍旧在努力消化着蓝修远说的话。 “李阿姨。”蓝无忧杂病房外面等了很久,看到李阿姨的身影出现,连忙迎了上去,“我爸和你说了什么?” 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听到蓝无忧的声音时,李阿姨还怔怔看了她的脸好一会。 “小忧,阿姨可能以后都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呀?” 蓝无忧担心自己父亲对李阿姨说了什么伤了人家心的话,急着要进病房找蓝修远。 李阿姨对蓝修远是心意,她从进入青春期以后就知道了,只是从没有人说破这关系,哪怕她在汪逸尘没有出事的时候,她私下调侃蓝修远和李阿姨,蓝修远也只当玩笑,没有理会。 说白了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他如今年纪也大了,也该找个伴。 她没法随时出现在蓝修远身边照顾他。 “阿姨要和你宇子哥去美国了,可能没机会回来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父亲,多陪陪他,你将来也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很独立很独立,很坚强很坚强。” 李阿姨拉着蓝无忧的手,郑重地对蓝无忧开口。 蓝无忧知道他们在里面待了很久,但她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李阿姨刚过来的时候,明明就表现得很舍不得自己的父亲,怎么现在就决定要走了呢? 肯定是她父亲没有留下人家。 “李阿姨,这些我都知道,可你为什么决定要和宇子哥去美国?是不是我爸让你去的?你不用听他的,想留下来就留下来。” 蓝修远真的瞒得很好,蓝无忧从来都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不过她不知道也好,生活平静淡然,没有那么波折和苦难。 她受的打击和坎坷够多了。 李阿姨慈爱地望着蓝无忧,拉住了对方向带着自己回蓝修远病房的手。 “小忧,你父亲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刚刚我打电话叫宇子过来接我了,他请假回来不容易,过一两天我就去美国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豪门贵太 找上门来 李阿姨真的离开了,蓝无忧再次进入蓝修远病房的时候,他已经累得再次陷入昏睡。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刚刚说了很多很多话,蓝修远如今也不会那么疲惫。 小李应该懂了,也会和宇子安安心心去美国。 独身这么多年,他从没想过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他所有的情感在前半生给了那个人,后半生给了蓝无忧。 她是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 蓝无忧见状,退出了病房,直奔江歇办公室。 “江歇,我爸这样的情况,需要多久才能康复?”蓝无忧不断追问着江歇。 江歇把头扎进了病历表里面,没有理会蓝无忧,在心里暗想:如果你爸乖乖接受治疗,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了,现在谁知道呢? 这针孔摄像机的安装还没开始,被今天到来的李阿姨搅和了一下,季维骁决定推到今天夜半再安装。 “江歇江歇。” 蓝无忧的耐性不错,坐在江歇对面一直喊着,江歇也足够淡定,对她视而不见,连眼皮子都没抬。 蓝修远一时半会醒不来,蓝无忧索性赖在了江歇的办公室。叫他他没反应,那她就等他。 蓝无忧不相信她一个大活人站在对方面前,对方看不见。 江是故意不理她,那她就烦他,烦到他理她为止。 蓝无忧也不说话了,支着一颗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江歇。 她倒要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蓝无忧待在江歇办公室这段时间,医院门口出现了一辆低调的黑色玛莎拉蒂。 一个穿着休闲套装的女人从车内走了下来,言行举止间尽是大家之气,虽没有穿金戴银,身着华服皇冠,但浑身上下散发的贵气与旁人截然不同。 女人迈着步子,来到前台的服务区,按照医院的流程规规矩矩办事,没想到半道遇上了迎面而来的院长。 见到女人的时候,院长愣了一秒才反映过来。 “季夫人,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您。”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季维骁的母亲池惜。 她查到了蓝无忧与季维骁的事情,加上自己女儿这一次做错了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应该登门道个歉。 “不用,我这次来不是体检,只是来看望一个人。” “谁呢?” 院长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答案,但还是假装不知情地开口。 “我已经知道他的病房号了,你也不要跟我儿子说我来过。”池惜微笑着开口,院长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季夫人看事通透着呢。 “季夫人,您放心,我们会瞒着季少的。” “你放心,我不会待太久。” “欸。”院长忙不迭开口。 听到对方这么说,池惜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蓝修远的病房。 季维骁对蓝修远很用心,给他安排的病房出来是VIP级的,位置也特别安静少人,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蓝修远好像睡着了,隔着门上的玻璃,池惜模模糊糊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男人。 脆弱、干瘦。 池惜见状本想转身就走,结果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的门口一动,躺在床上的蓝修远立马睁开了眼睛,眼珠子转了转,扫向四周。 他再警醒,也只是一个病人,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做得比平常人慢好几倍,看着就让人觉得费劲。 “你是谁?” 他盯着慢慢向他靠近的陌生女人,用眼神询问着。 池惜没有回答他,脚步不停地迈着,眼里的波动着的情绪随着与蓝修远距离的越来越近而越来越明显。 这女人看到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蓝修远和确信自己不认识面前的女人。 虽然她保养地很好,但他还是看得出对方的年纪与自己相仿。 因着女人令人费解的情绪激动,蓝修远多观察了一会对方,莫名觉得她有一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你是谁?” 在女人接近病床边的时候,蓝修远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大概是之前和李阿姨说了太多,蓝修远现在的声音里透着嘶哑。 池惜大约是回过神,轻咳了一声,收回自己那过于灼热的眼神,“我是季维骁的妈妈。” 蓝修远就说自己及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眼熟,原来她是季维骁的母亲。不过季维骁和面前这个女人不是很像,他的妹妹,那个叫什么音的女人和面前的女人才像。 对方一个豪门阔太太来找自己,肯定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情,事情也绝对关乎他的女儿。 从古至今,人们都讲门当户对,别说豪门,就连蓝修远也这么认为。 他不指望蓝无忧能够嫁入豪门,攀上高枝一朝变凤凰,只希望她找一个心爱的人平平稳稳过完一生。 哪怕是在病中,蓝修远也不想显得比人矮了一截,自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后背倚靠着病床的床沿。 池惜想上手帮他,却被蓝修远拒绝了。 他的确是生病了,但还不是一个残废。 调整好坐姿以后,蓝修远主动开了口,“季夫人来找我,所谓什么事?” 他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那种目中无人的嚣张跋扈的豪门贵妇,言语间尽是冷然和傲骨。 如果她和季心音一样,过来只是为了诋毁蓝无忧,他绝对不会对他们留半分情面。 他的女儿是什么人呢,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对方如果恼羞成怒了最好,直接把他们赶出医院,他也懒得在接受治疗了。 到时候,蓝无忧就真正摆脱了这一家人的。 蓝修远心里的想法如同奔腾而过的千军万马,又如同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每一条都在建筑防卫的城墙。 生命入暮之终,他也要好好护着他的孩子。 “我来,主要是想给你道个歉。季心音这个孩子说话做事冲动,不小心冲撞了你,给您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我在这替她向你道歉。” “对不起。” 豪门太太的态度出其得好,言语真诚恳切,蓝修远还以为自己耳鸣了听错了,尔后觉得自己的内心太过于狭隘。 “季夫人,你不必道歉,这件事情小女蓝无忧也有过错,后续季少也给我安排了很好的医生,给我很好的治疗,很快我就可以出院了。” “嗯,你好好在医院养病,有什么问题都能够和医生说。” 池惜没有要离开病房的意思,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我会的,为了我的身体健康,我也会努力配合医生的治疗。” 蓝修远原以为池惜会很快离开,没想到她坐了下来,大有和自己及长谈的意思。 逃不过,蓝修远也不想逃避这个话题。 “季夫人,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过来找我。你也不用藏着掖着,直说就好。” 蓝修远很真诚地开口,反倒是池惜迟钝了一些。 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容貌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他会是她的孩子吧? 记忆中的女人她从不刻意去想去,对她的恨从刻骨铭心到现在的可有可无。 蓝修远的脸和她的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季夫人,你放心,我们不是什么攀附权贵的人,等我病好,我一定带小忧离开,不会缠着季少。” 见池惜不说话,蓝修远主动开了口。 就算不用他开口要求蓝无忧,她也一定会和季维骁撇清关系的,但前提是他这个拖油瓶不在了。 他在一天,蓝无忧就还有软肋,就还要受制于人。 池惜并不想和蓝修远谈论这个,她相信季维骁能够把事情处理好,她现在比较好奇蓝修远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你一直都叫蓝修远吗?” 池惜冷不丁的开口,蓝修远心中警铃大作,生硬地回了一个“是”。 他还没搞清楚眼前女人的意图,绝对不能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世。 “你的妻子呢?” “抱歉,我的妻子已经死了。” 蓝修远礼貌的回答,用尽自己所有的记忆去回想。 当年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吧?他的名字,他的过去,无忧的身世都被抹除干净了吧? 这个声称是季维骁母亲的女人不关心儿子的事情,反倒关心他,这让蓝修远心里产生不好的念头。 难道对面这个女人知道了些什么,又在怀疑些什么? “我是一个孤儿,出了孤儿院以后,就在一家机构里教书,认识了我的妻子,生下了无忧,但她难产,生下无忧以后去世了。” 为了减少池惜不确定的文化,蓝修远主动把事情说了出来。 就算他不说,对方想要去查也是能够查到的,但这些消息是假的,真相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他抹去,但蓝修远还是担心。 如果她去查,发现了端倪后会把二十年前的事情牵扯出来,他们过了二十几年平静的生活因此而消失。 蓝修远自己觉得无所谓,但蓝无忧不行。 她什么都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 “你真是个孤儿?你还记得你进孤儿院的时候几岁吗?” 池惜听到这个消息,更加在心里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如果年龄合得上,他真的是自己找了很多年的人。 她找他找得快要绝望了。 蓝修远有些警惕面前的女人,刻意隐藏了真相,抱歉地回答:“我有记忆以来,所有的成长都在孤儿院,阿嬷说我出生就被人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别扭关心 关系变质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别扭关心 关系变质 这个女人有一点眼熟。 快要接近蓝修远病房的时候,蓝无忧看到一个保养得宜的陌生女人从里面开门出来。 季维骁的妈妈? 蓝无忧在季氏的发展历程公告栏中看过她的图片,只不过公告栏中的女人比现在年轻。因为池惜的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蓝无忧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她来找自己的父亲做什么? 蓝无忧害怕她和季心音一样,在蓝修远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脚下的步子已经不能用行走来形容,而是快要飞奔起来。 她没有开口叫住要离去的女人,一心只想进病房看看蓝修远的情况,而池惜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在蓝无忧接近病房的时候,扭回了头。 “蓝无忧。” 她彻彻底底转身,叫住了蓝无忧。蓝无忧想躲避对方都躲避不了,只好硬生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池惜。 “季夫人。” 蓝无忧咬着牙开口,心思却全落在了病房内的蓝修远身上,眼里除了对他的担忧,还有对上面前之人的惶然和不安。 如果他们季家真要做什么,她蓝无忧真的无能为力。 她真的很无力! 她拿什么和财大气粗权势滔天的季氏抗衡? 蓝无忧摸不准池惜的想法,但在心里,她已经把对方划分为季心音那一类的人。 她又是来找她父亲,让他好好管教一下她这个不知廉耻颇有手段心里深沉的女儿,不要缠着她的儿子不放,就像季心音说她死死纠缠她哥哥一样。 是不是他们有钱人都会有一种优越感,觉得所有的人都想要往他们身上盘一盘,然后抱一抱他们的大腿? 蓝无忧越想,心情越是糟糕,甚至都没等池惜再次开口,她就主动开了口,“季夫人,很抱歉,我要进去看一看我父亲了,如果您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经过季心音的事情,蓝无忧多多少少都不想见到除季维骁以外的其他季家人。原因无他,她只和季维骁进行交易,其他的人在她眼里都是闲杂人,要不就是多管闲事的人。 池惜没料到她说话的语气这么冲,但她却没有生气,微微笑了笑,“我没对你父亲做什么。” 她不是季心音,知道孰轻孰重。 “谢谢季夫人。” 多谢对方高抬贵手,没有用言语刺激她的父亲。蓝无忧进去便看到蓝修远躺在病床上睡着的情形,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对方挑在她不在的时候来病房,为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绝对不会掉以轻心放松警惕。 前有李阿姨,后有季维骁的母亲,蓝无忧觉得蓝修远是真的累了,他的精神应该疲乏到了极点,该好好休息了。 细心检查了一下吊瓶和针头,蓝无忧轻轻替蓝修远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看到仍旧站在门口的女人,蓝无忧关门的手顿了顿,不明所以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怎么还不走? “蓝无忧,我能跟你谈谈吗?” 池惜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心想知道关于蓝修远的过去,甚至更多,但蓝修远的回答总是避重就轻,要不就是想不起来,最后直接就以精神不济打发了她。 蓝无忧是他的孩子,她说不定能从中知道更多关于蓝修远的事情。 对于池惜的邀约,蓝无忧根本没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嗯。” 她坐在池惜的车上,任由对方把自己带离医院。 池惜把她带到了一家咖啡厅,给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在咖啡的暖香中,蓝无忧的神经却没有一点放松下来的意思。 “小忧。” 池惜一开口,蓝无忧就被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吓到,端咖啡的手狠狠一抖,滚烫的咖啡滴到了她黑色的裤子上,瞬间就没了影,除了腿上传来的一丁点灼热感提醒她被烫到,再无其他。 “季夫人,您还是叫我蓝无忧吧!” 蓝无忧自认为自己和池惜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让她叫自己“小忧”的地步,何况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她叫自己“小忧”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想叫你小忧。” 论强势,蓝无忧还比不过池惜,尤其是她以这种温温和和却又不容别人的话语开口,蓝无忧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去反驳。 人家就想这么叫她,她纠正了,人家不想改,她能有什么办法? “季夫人,您喜欢这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她和对方实际的界限,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她是季维骁的母亲,自然是站在季维骁那边,蓝无忧可不会因为她对自己亲切的称呼而忘了这个。 事实上,她在防着所有的人,把心门关闭起来,用一个人的孤独抵御着外界的一切。 “小忧,你不要太紧张,我找你只想问问你父亲的情况。”池惜看得出蓝无忧面对自己时候的不安, 此时的蓝无忧正襟危坐,像一个小学生面对着老师一样。 自己就是那严肃的老师。 池惜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小心斟酌着字眼,“我知道你和维骁的事情。” 果然事情和季维骁有关,蓝无忧挺直了腰板。 对方是不是要让她放过季维骁,不要对他死缠烂打? 被人这么深深误会的事情,似乎很久没有发生了,现在又再次重演了,只是其中的男主角变了人。 季维骁啊季维骁,早知你在你家人面前撒下如此大谎,当初她就不会入他的圈套,宁愿铤而走险…… 当初自己就不应该犹豫…… 蓝无忧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时光没法倒流,错了就是错了,时光的洪流推着她只能向前。 “季夫人,您放心,我不会缠着你儿子。等我父亲出了院,我马上带着他离开。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这次离开以后,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季维骁的面前。” 她懒得再解释,季家人个个都担心她会赖上季维骁,然而事实上她并不会。 她还要去找她的尘…… 她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池惜仿佛看到了当年义无反顾的自己,对蓝无忧更加欣赏和喜爱。 “小忧,这是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自己的儿子风风火火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蓝无忧的背后。 “蓝无忧,你刚刚说什么?” 听到季维骁的声音,蓝无忧错愕地回头,对上他那双愤怒的眼眸和质问的话语,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问题和愤怒本就来得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回答? 她的沉默让季维骁的怒火旺了三分。 他得知自己母亲来医院的时候,马上停下手头上的事情赶到医院,到了医院以后又得知蓝无忧和池惜单独离开了,他又连忙追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担心和心慌,一想到她单独面对池惜,他就忍不住找了过来。 原以为她们谈话的气氛会剑拔弩张,结果却出奇地平静和谐,他的母亲还叫她“小忧”…… 他本该放心,但在听到她说这次离开就永远不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不可遏制地生了气,起了火,冲动地质问她。 蓝无忧的反应更是寒了他的心。 “蓝无忧,你回答我!什么叫离开后永不出现? ” 季维骁在纠结这个问题,蓝无忧掀起眼帘看了眼季维骁,也顾不得池惜在场,语气淡漠地开口,“季维骁,你自己清楚,只要我做到了你要求的事情,你就无权干涉我。” “如果你食言了呢?” 季维骁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他好像现在不满足于这个原因了。 “不会的。” 她会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带着父亲好好生活,努力挣钱,积累财富,保证后半生康健无虞。 像如今这样的经历,她不想再遭遇一次。 贫穷是她的原罪,没法让父亲安度晚年是她的错。 汪逸尘她还要找,眼前的蓝修远她也要护着。 “我不信。” “季维骁,你信不信与我何干?难不成你还真想24小时让人盯着我?其实你盯着我,还不如去盯着楚天远,我说过我不会主动去找他就不会主动去找他,他来找我,我也会躲。” “你盯着他,他有什么异动,你自然就知道了,你再想办法阻止他就好了,何必再把眼睛盯在我身上?” 蓝无忧一心想摆脱季维骁,而季维骁却在想方设法把她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以内。 他也许没察觉出什么,但蓝无忧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快要变质的东西。 季维骁想要的更多了。 他曾经很爽快地答应让她离开,如今却妄想着一面同意她离开,一面又想监控她的一切。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相信你这个女人而已。” 季维骁别扭的个性让他迟迟没有发现自己的不正常,当即反驳了蓝无忧以为是的说法。 什么叫他眼睛长在了她的身上?他不过是不放心她而已。 “谁知道你会不会和楚天远瞒着我妹妹暗度陈仓?我忘了告诉你,他今天回来了。” “季维骁,你说这些有意思吗?我已经和楚天远绝交了,他爱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蓝无忧不联系楚天远,而楚天远也不联系她,她根本就不知道楚天远曾飞离S市,在季心音刺激到蓝修远以后,又从外地飞了回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第二百一十九章 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她越是这样刀枪不入油盐不进,季维骁说出的话就越狠,好像这样才能够打击到对方一样。 “他听到你爸出事后就飞回来了,你说他到底是谁了谁?” “季少,说出的话是需要负责的,谁告诉他回来是为了我的?你亲耳听到他这样说了吗?” 这一切都是季维骁自以为是的猜想,蓝无忧就算信楚天远会为了自己回来,但他绝对不可能会对季维骁说这样的话。 蓝无忧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季维骁堵得哑口无言。 “蓝无忧,你这么否定蓝修远的好意,就不怕他真的对你寒心吗?” 即便是挑起事端的季维骁,都忍不住在心里道她的冷漠无情。 虽然季维骁不想承认,但楚天远的确是为了她而飞回来的。 这两天,他妹妹都乐得不分东西了,因为楚天远一直陪着她,哪都没去,就连蓝无忧都没来找,可季维骁知道他为什么。 楚天远就想吸引季心音所有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想着刁难蓝无忧。 这是对蓝无忧的一种变相保护。 “季维骁,你觉得你好可笑。” 她话语冰冷且没有一丝温度,所有的耐性都在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和漠然。 “季夫人,很抱歉,我先回去了。” 对着一直没有开口插话的女人,蓝无忧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季维骁一眼。 池惜目睹了全过程,一眼就看出了儿子对蓝无忧不一般的情感,只是他好像并没有发现…… 如果蓝修远真是自己要找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季维骁和蓝无忧在一块,且不说还有唐羽纱那一边。 “骁儿,来,坐,跟妈聊聊。” “妈,对不起。” 季维骁破天荒地离开了,只追着蓝无忧的身影而去,池惜坐在位置上,透过玻璃墙壁盯着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事情似乎已经在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之前她还无比相信季维骁,相信自己儿子能把事情处理好,然而如今看来。自己的儿子在遇到蓝无忧以后,智商直降不说,说话做事都幼稚冲动了许多。 说实话,池惜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季维骁,心里竟然觉得还不错,他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会因为一句话愤怒,会有所不甘,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休。 从前她看季维骁和唐羽纱在一块,人一点变化都没有,恋爱谈得像例行公事一样,力求完美无瑕,不怒也不争,温温和和的。如果不是季维骁说唐羽纱是自己的女朋友,池惜还以为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没看到他和蓝无忧相处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儿子什么时候都云淡风轻平静谦和,就连和唐羽纱谈个恋爱都没变化,但在看到以后,她才体会到了不一样。 也许他和蓝无忧这样的相处更能直击灵魂,他和唐羽纱的那一段,仅仅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他们两个人刚好合适。 外形相搭,家世匹配,强强联合。 池惜想了很多很多,最终也只能落到季维骁的身上。 如果他选择了唐羽纱,她心里觉得蓝无忧再好也没有用,白操这份心做什么呢?何况她现在还没确定蓝修远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虽然有了百分之八十的确定,但她还是想依靠科技的力量来确定,可在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又是犹疑不定的。 她害怕自己盼了多年的事情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一场。 “叮叮——” 她离家久了,老头子打电话找过来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一接起,季安行着急焦躁的话语传过话筒,传到池惜的耳内。 “我在XX咖啡馆。” 没过一会,季安行的车子停在了咖啡馆门口,和季维骁来时的模样一样,风风火火地下了车,走近后直接把站在门口等待的女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出来这么久?” 抱够以后,季安行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嘀咕,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她今天都撇下他多久了? 池惜也不说话,靠着季安行,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 “安行,我好像找到我弟弟了。” 季安行轻轻摸着她头的手顿了顿,眼皮子一抬,“真的?他在哪?” 他知道池惜找她的弟弟多年,但一直都没有下落,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过了那么多年,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弟弟都不在了,甚至就连池惜自己都这么认为,近些年,她都快要放弃了…… “真的,他是蓝无忧的父亲……”心中虽然有答案,池惜还是一脸的惆怅,害怕空欢喜一场,“可我还没有和他做血缘坚定……” 她迟迟不敢去做这个决定,害怕他仅仅只是和那女人长得相似而已。 夫妻多年,季安行一眼就看穿了池惜在担忧害怕些什么,紧搂着身侧的女人,他沉声开口,“我相信血缘的力量,你认为他是,他就肯定是。” 鉴定只是一个形式,为求一个肯定的答案,如果池惜不想去做,那就不去做了。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季安行都无条件支持她。 男人好听成熟的声音给了池惜一个定心丸。 她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判断?蓝修远一定是自己下落不明的弟弟,不然他怎么会长了那么一张脸? 虽然她曾经恨透了那张面孔,但如今自己最爱最牵挂的弟弟长了那样一张脸,她却疼爱愧疚自责到不行。 “安行,我还是要去做个血缘坚定。” 池惜突然想到了季维骁和蓝无忧。 她可以不在意有无血缘关系,把蓝修远视为自己的弟弟,但季维骁和蓝无忧不行。 如果他们真的是表兄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两人在一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自己的儿子已经有一点点苗头了,池惜不能让他越陷越深,以至于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给你安排人。” 季安行问都不会多问一句,一切都随着池惜。 重新回到医院,季家夫妇二人直接去了院长的办公室,秘密进行着这项工作,而追着蓝无忧出门的季维骁此时把人带回了家里。 蓝无忧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回来了,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医院,再不济就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没有再回过这个所谓的家。 “季维骁,你闹够了没有?” 蓝无忧没有心情陪着季维骁发疯,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谁会喜欢伺候一个没有缘故地发脾气的人? 季维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积聚着一团火,随着蓝无忧冷漠无谓的态度而越烧越旺。 “我闹?” 季维骁把她逼到了墙角,恶狠狠地反问。 “如果你不闹,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蓝无忧退无可退,停下了脚步,脚底就像长了钉子一样,不管季维骁如何逼近,她都一动不动。 到了最后,季维骁的鼻尖几乎碰到了蓝无忧的脸,但她依旧用着平静冷漠的眼神平视前方,漆黑的瞳孔里面没有季维骁的脸。 对男人的靠近,她本应该害怕,但她没有,内心平静至极,像是笃定了对方不会动自己一样。 这个其他男人靠近自己时候的感觉不一样。 也许这就是一种信任,但蓝无忧并没有察觉到…… 季维骁内心升起了一股挫败之感,所有的怒火被挫败摧毁,僵直的脊梁被人抽走了力气,微微弯了弯。 咬了咬牙,他压下所有的愤懑苦涩,“蓝无忧,我们谈谈吧!” 他从她面前退开,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谈什么?” 蓝无忧也不避,径直做到季维骁的对面。 “你父亲出院以后,你准备带他去哪?” 她要离开,好歹也要制定好计划,不可能漫无目的地带着自己的父亲四处流离。 她要避开楚天远,就只能居无定所,除非楚天远不去找她,可事实证明,楚天远并不安分。 他不可能不打探蓝无忧的行踪。 哪怕楚天远能忍着不去找蓝无忧,但他根本就没办法让蓝无忧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这不关你事吧?” 季维骁问出这个问题,难不成还想着盯着她?她不是说过让他盯紧楚天远吗? 他怎么像一块牛皮糖一样? 蓝无忧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脱离正轨,对季维骁的态度更加冷漠。 “我可以让人保护你们。” “我和我爸安分守己生活平静,不需要特殊保护。” 哪怕她需要,也不想用到季维骁的力量。 她肯定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那人说不定会找过来,但如果他好像找过来,她豁出命也要把那人送回去那个鬼地方。 凭什么那人害了一天人命以后,未来还能逍遥自在? 她心里不服,一点都不服。 那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蓝无忧眼底浮现出了一丝癫狂和不顾一切的疯狂,仿佛见到了那个让她失常的恶人一般。 季维骁低着头,还在找着其他的理由,忽略了蓝无忧恐怖骇人的眼神,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蓝无忧已经恢复了冷漠的眼神,面上覆上一层薄薄的冰,一副拒季维骁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被她的眼神一刺,季维骁所有想说的话都消了声,咽回了肚子里,心中莫名发闷。 第二百二十章 有一人懂 有一人宠 第二百二十章 有一人懂 有一人宠 “给我拖住蓝修远,让他的病恢复得要多慢有多慢,但别给他死了。” 相比于蓝无忧冷淡的扬长而去,季维骁的脸色阴沉地可怕,黑沉得如同黑夜中化不开的浓墨。 江歇不怕死地反问对方,“前几天,你还非要对方以最快的速度痊愈,现在怎么又要反其道而行?” “问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季维骁的心情并不爽快,回到季宅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奇怪的是他爸妈都不在家。 “阿姨,我爸妈呢?” “少爷,夫人很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先生是后面离开的,也还没回来。” “我知道了。” 季维骁准备上楼换一套衣服吃饭的时候,意外看到了餐桌上的碗筷。 五副碗筷? 除去自己的父母和自己,难道季心音和楚天远也会过来? 季维骁脚步停了停,扶着复式别墅内的楼梯扶手,开口问道:“阿姨,小姐和姑爷今天回来吗?” “对,不过小姐说她不会那么快回来,如果等不及就让你们先开饭,不过现在就只有少爷您一个人回来了。” “您要现在开饭吗?” 如果季维骁点头,阿姨会把饭菜全部端上餐桌来。 “不了,我等他们回来再吃。” 季维骁上了楼,心里还在想自己的父母去了你哪里,在饭点的时候竟然没有回来。 此时的季氏夫妇在医院,在院长的办公室等着鉴定的结果。 平常的血缘鉴定结果需要等上一个星期,最快也要两三天,而他们直接想在当天知道结果,也不管等待的时间有多长。 “你饿不饿?” 季安行都听到池惜肚子传来的“咕咕”声,问了一声以后,马上到医院楼下给亲亲老婆买吃的。 因着陪伴池惜,季安行都忘记了家中还有人等着他们夫妇回去,踩着灰蒙蒙的天幕回医院,医生已经开始拿着鉴定结果出现。 “季夫人,这是您和蓝先生的血缘鉴定结果。” 医生吃不准池惜是想和蓝修远有血缘,还是不想和对方有血缘,恭贺祝福的话自然不能说,公事公办地把让整个科室手忙脚乱的紧急鉴定结果送出。 “我来看。” 虽然池惜心道自己不在意这些,但真正的结果推到自己面前时,她胆怯了。 时隔多年,加上当初的环境那么艰苦恶劣,池惜都不敢保证她弟弟一定还活着。 “嗯。” 池惜把文件推到季安行的面前,任由面前的他做主,随后把身体全部的重量放到了他身上。 她无比信任季安行,人生一大幸事也是遇到了对方。 这人让她忘却了童年所有的痛,给了她无限大的舞台,承包了她后半生的幸福。 季安行在池惜的注视,把文件展开,没等对方把头探过来,他就把那鉴定的结果往旁边挪了挪,故意不让池惜看。 “别着急。” 季安行内心其实比池惜还要忐忑,因为这事关池惜,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悬了悬 如果对方不是池惜要找的人,她该多失望呀! 他不喜欢看到池惜露出失望神情,甚至连她略带失望的眼神都不愿意见到。这几年,她在找弟弟的路上已经没有那么偏执了,心里大抵是绝望了,但季安行却从没停下,依旧就保持着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激情。 原因无他,他不想看到池惜失望。 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季安行都会想办法把它摘下来送给她。 他要做第一个知情的人,确保池惜看不到纸上的内容以后,季安行快速在纸上于都起来。 还好鉴定的结果没有出现第二个可能性,季安行的心在得知结果的那一刻轻松无比,压在上面的石头也不见了。 池惜还在紧张地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季安行萌生了想要恶作剧的念头。 他要逗一逗身边这个傻女人。 他故意沉着一张脸,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池惜的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季安行这是在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呢。 他的表情不是告诉她,她的判断出了很大的错误吗? 这结果都猜出来 了,她看与不看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季安行把鉴定结果伸过来的时候,她接都没接。 “我不看了,把这结果丢进碎纸机吧。” “你真不看??这可是你亲弟弟。” 季安行的脸绷不住了, “噗嗤”一下笑出来,弯下腰对着池惜一顿嬉皮笑脸。 经过的医生护士看到这一对夫妇,心中纷纷道:这还是那个正经严肃举止有节的季先生吗? 在媳妇面前,形象什么的都是浮云。 季家的男人都秉承了这一点,上一辈的季爷爷把季奶奶哄哄开心了,一辈子小零食小甜点不断,这一辈的季爸爸把季妈妈逗逗开怀了,半辈子都有人暖被窝有人搂;而季维骁就像一个不开化的老头子,对自己找的准媳妇和对其他人没区别,一点觉悟都没有。 季安行想到季维骁和唐羽纱的相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番。 真是一点季家好男人的基因都没有遗传到,等他娶了唐羽纱,他一定要好好点化点化他。 季安行想到以后,却忘记了现下,池惜抢过他手里的鉴定结果,看完以后就没再理会这个老男人,有些生气似的把人甩在了身后。 糟糕,自己媳妇真的生气了。 这个时候,季安行怎么能离开对方半步呢?于是他连忙跟了上去。 “惜惜、惜惜······” 没人理他,池惜捏着报告单的脚步也越走越快。 “惜惜,我错了。” 季安行的老脸算是豁出去了,拽着自家媳妇的时候死死不放,还态度强硬地把人带入了自己怀里。 态度姿势霸道是一回事,话语温柔服软又是另一回事,这两者本就不相悖。 虽然二人的年纪不小,但一个是帅大叔,一个大美人,依旧养眼异常,加上不是所有的夫妻在他们这个年纪还能在闹别扭的时候甜甜蜜蜜黏糊众人的。 季安行才不管其他的人,他强示外,弱示内,有啥好丢人的? “放开。” 她可不像被人当马戏团的猴子围观。 “我不,我们是夫妻,当然要一起走。” 说着,季安行还在池惜气哼哼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池惜深觉老脸被季安行丢尽了,面色发红又发青,颜色怪异得很。 “季安行,回去再跟你算账。” 池惜恨恨地开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穿着运动鞋,踩人不痛不痒,池惜真想拿鞋底拍死对方。 两个人好不容易回到了扯上,池惜把屁股一挪,直接坐到了车子最里面,和季安行拉开了好几个人的距离。 “老婆,如果你不坐副驾驶,我就让司机来接我们了。”见池惜没有反应,季安行有接着道:“今天兮兮和天远会回来吃晚餐,这个点应该也出发了。” 闻言,池惜的头猛地一转,恨恨盯着面前可恶的老男人,足足盯了一分钟后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惜惜,我错了。” 池惜刚坐定,季安行就像狗皮药膏一样黏糊上来,还好这车窗是特制的,外人根本看不到季安行这样一幅死皮赖脸为老不尊的模样。 “你说你错了,错哪了?” 池惜这一次真的生气了,没那么好哄,季安行挠了挠后脑勺,一副诚心知错痛改前非的模样,“我不该开玩笑。” “不够具体。” 池惜可不想一棍子打倒一船的人,“不该开玩笑”和“不该拿今天这事开玩笑”不是一码事。 无伤大雅是玩笑可以开,不戳人痛处的玩笑可以开。 “我不该拿今天这事开玩笑,明知你紧张这件事,还给你制造恐怖气氛。” 季安行搂着池惜的肩膀,深刻检讨自己的“罪行。” “算了,你也是为了让我情绪不要太紧张,但下不为例。” 这明明是一件特别紧张严肃的事情,池惜一开始的确被季安行的脸色吓得不轻,心里拔凉拔凉的,失望填满了她整个心房。 相处二十几年,这点默契怎么会没有呢?池惜了解他,他也知道她现在的气消了。 “以后,咱们就多一个亲人了。” “不是一个,是两个,还有我弟弟的女儿蓝无忧。” 池惜嘴硬地反驳,但发红的眼眶暴露了此刻的真实情绪。 嘴上说不感动是假的,身旁这个男人总能做出让她意外的事情,说出让她热泪盈眶的话。 他这不是把她的亲人当家人吗? 她池惜何其有幸? 在幼年经历家破人亡、父遗母弃、姐弟分离、四处流离的悲惨苦难的底层挣扎生活,再到后来入驻孤儿院自立自强、发奋图强、刻苦学习,在社会中摸爬滚打,遇见季安行后结婚生子。 人人都艳羡于她的好生活,其中不乏同为贵妇圈的女人。因为季安行不像她们的老公,给足了生活经费以后,在外面花天酒地、潇洒异常。 他顾虑池惜的感受,自动断了一切招惹红颜是非的活动,哪怕是应酬需要女伴,他也只会把池惜带上,要不就直接推掉,给足了她安全感。 为了有许许多多的时间陪伴池惜,季安行丧心病狂地把15岁的季维骁带入公司,让他早日学习和接手季氏的工作,都没想过儿子的感受。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喜欢她 无可救药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喜欢她 无可救药 晚餐过后,季心音和楚天远说要回自己的小家,池惜和季安行没有拦着,让他们两个人回去了,而他们却把季维骁留了下来。 “骁儿,我和你爸过几天准备去美国,和纱纱的家人谈谈你们的婚事。” 池惜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季维骁面部神情的变化, 她在试探,也是想窥探儿子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和唐羽纱的婚事…… 季维骁沉默了,池惜惊慌了。 好像他渐渐地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 他和唐羽纱的婚事曾经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池惜是知道的。 沉默良久,季维骁开口道:“妈,这件事,我和纱纱都不着急,等我们觉得时机合适了,我们再跟你说。” 眼下他和蓝无忧还有婚姻关系,根本就没法和唐羽纱结婚,池惜就算和唐家人谈好婚期,他也没法立即娶唐羽纱。 蓝修远还没有出院呢! “骁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老大不小了,纱纱这孩子妈看着也喜欢,听妈的话,早点娶进门。” 池惜不希望季维骁在蓝无忧身上越陷越深,当务之急就是在他摇摆于唐羽纱和蓝无忧之间,还认不清自己对蓝无忧感情的时候出手,让他和唐羽纱结婚,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季维骁是一个负责任的人,结婚以后,他会自己约束自己,而且唐羽纱还是他自己挑选的女人,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辜负人家。 池惜心里就是打了这么一个主意。 不是她认为蓝无忧不好,而是她是蓝修远的女儿,而蓝修远又是她的亲弟弟,季维骁和她是表兄妹关系,怎么能够在一块呢? 从今天蓝无忧和季维骁的争吵之中,池惜发现自己儿子是那个泥足深陷的人,蓝无忧对他一点兴趣的没有,甚至还避之如蛇蝎。 对于这一点,池惜很欣慰,至少这两个人不是两情相悦,不然到时候得知真相的时候,这无处安放的情感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妈,这是我的私事,您能不能不要插手?” 季维骁不希望池惜插手这件事情, 他和蓝无忧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再加上一个唐羽纱,他更不知该怎么办了! 一个蓝无忧就让他失了分寸,乱了心神,搅动了一泓死水。 “是不是因为蓝无忧?” 池惜冷不丁开口,话语都是少有的严肃,直接把季维骁想遮遮掩掩的薄纱撕开。 他认不清自己的心,她替他认清,但结果一样不会改变。 他和蓝无忧绝无可能。 “妈,你……”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池惜不让季维骁有躲避的机会,问题直指他的心脏。 “是!” 因为蓝无忧,他才会顾虑那么多。 季维骁好像有种抽丝剥茧的体会,被池惜这么一逼问,他所有的反驳话语都消失了,就连一贯让自己坚信不疑地爱着的唐羽纱在此刻都无影无踪,不知消失在了大脑哪一个片区。 整脑海都是蓝无忧。 初遇她时的灿烂笑容在此刻无比清晰,虽然那不是绽放给他的;二次相遇,他们已经在谈判桌上,她忐忑却又义无反顾和他签下条约;第三次,她面色苍白在民政局门口苦苦等待故意迟到刁难的他…… 记忆就像开闸的洪水,一幕一幕浮现。 曾经以为记不清的不甚在意的,此刻都无比清晰。 “妈,好像我喜欢她……” 他的话没有说完,池惜就疾言厉色喝了一声。 “混账!” 她在骂自己对唐羽纱始乱终弃,季维骁受着,等待着母亲接下来的说教,内心却在酝酿着其他的风暴。 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不久前的决定。 他和蓝无忧结婚了,有了法律的保护,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够拆散他们。 “再喜欢也要断了,别忘了还有一个等你的唐羽纱。” 池惜痛心疾首,虽然料到了儿子对蓝无忧动心,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除了愤怒,还有惶恐。 他们可是亲表兄妹呀! “妈,我不要!纱纱那边我会自己和她解释,但蓝无忧我是不会放手的。”季维骁信誓旦旦,神情又是认真,池惜内心又惊又怕。 他和蓝无忧才认识多久?他就这样认定对方…… 池惜很担忧,口气前所未有地不近人情,甚至还有一些尖刻凉薄。 “季维骁,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蓝无忧进我们季家的门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也许是从未见过如此的池惜,季维骁身上的逆反因子在此刻也蠢蠢欲动,有了抬头的意图,但他还是克制着脾气,沉声回应池惜。 “妈,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池惜在原地炸成了烟花,一双漂亮的眼睛紧张在季维骁脸上搜寻,想找出一点点开玩笑的痕迹。 可惜没有,她的儿子很认真,可她还是不甘心。 “你们真的领证了?” “是!” 季维骁回答果断毫不犹豫,池惜只觉得心掉进了无底洞,一路下坠。 这都造了什么孽…… 她有些痛苦得捂着眼睛,不想去看到季维骁脸上的神情。 这一天下来,她接受到的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妈,我对她的感觉,和对纱纱完全不一样。” 季维骁还想挣扎一下,想像池惜表明自己的心。从心底里,他还是希望池惜能够接受蓝无忧。 “虽然她不是豪门千金,普通平凡至极,但她真的很孝顺单纯,善良可爱,值得我去喜欢。”季维骁努力和池惜形容蓝无忧,却难以将心中所感说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对蓝无忧入魔了。 他喜欢她,无可救药,原因不明。 蓝无忧的人这样,池惜也许看得比季维骁还要清,但她这个时候怎么能顺着季维骁的话。 她一旦态度和缓,季维骁便会永不放弃,执着的劲头让身为母亲的她都觉得害怕。 说得好听就坚定执着,说得不好听便是顽固执拗。 “你说她单纯?善良?可爱?她单纯又怎么会周旋于你和楚天远身边?让我们季家不得安生;她善良又怎么死死抓着你这棵大树不放玩欲擒故纵?至于可爱,我压根就没看见。” 季维骁这下知道了,他把蓝无忧说得再好,池惜也只记住了他一开始对她的评价。 有心机,会算计,玩手段…… 这些都是他一开始给蓝无忧贴的标签,而他也在自己家人面前给蓝无忧标榜了这样的形象。 “妈,不是这样的……” 阴险狡诈心计深沉的是他才对,不是蓝无忧。 一开始,他怀着对她的误解,把她卷入了其中。 “我不管她怎样,我只告诉你,我不会认她这样的儿媳。你们领证了也无所谓,明天去民政局离了。” 池惜这话说得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可季维骁偏偏犯倔,死活不答应。 在他这里说不通,池惜也不跟他浪费口舌。 她真的是累了。 出了书房,她就直奔卧室,直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季安行老早就炖了冰糖雪梨,时不时瞄了瞄书房,看到书房门开以后,他端着冰糖雪梨就往那走,围裙都没解开。 看到儿子阴沉着一张脸从书房里出来,季安行殷切的眼眸冷了冷。 “惹你妈生气了?” “嗯!” 他心情再不好,也得回应季安行。 “混小子,晚点再跟你算账。” 季安行端着冰糖雪梨疾步走进书房,没看到妻子,随后又走了出来的,看到仍旧杵在门口的季维骁,眼神恨恨看了一眼他,围着围裙的高大背影直接一转,往其他的地方找去。 他这父亲眼里,除了妻子以外,其他都是次要的。 季维骁还想让季安行劝劝池惜,但现在看来,季安行肯定是站在他老妈那条战线的。 他老妈明明也不是一个有门第之见的人,为什么但蓝无忧这里就行不通了?不过不管她怎么反对,他都不会和蓝无忧分开。 认清自己的心不是一件易事,其实他应该早早认清的,不然他和蓝无忧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摩擦。 季安行急匆匆进入卧室,一眼就看到了闷在被子里的女人,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她痛苦难受的时候总是这样子,也不愿意主动去找他。 放下手上的东西,季安行也躺倒在床上,把池惜往自己的怀里带,然后静静抱着她,也不说话。 池惜也不反抗,任由季安行抱着,努力平复着自己难过复杂的情绪。 “骁儿说他和蓝无忧领证结婚了。” “什么?” 季安行怀疑自己听错了,池惜接着用沙哑的嗓音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她没有骗人。 “这个臭小子,他竟然……” 结婚了也不告诉他们,而且他结婚的对象还是…… 季安行也被这惊雷炸得不轻,瞳孔刚刚都地震了一会。 “他也太草率鲁莽了。” 他忍不住批评了一下季维骁,结果换来了池惜的白眼。 “他是跟谁学的?” 罪魁祸首不就在眼前吗?当年他也是这么轻易草率地把池惜拐了。 “这性质能一样吗?” 他和池惜可没有血缘关系。 季安行一番话再次让池惜凝眉。 血缘才是这件事最无解的地方。 其实季维骁和谁在一块,池惜都觉得无所谓,只要他幸福快乐,但他喜欢的蓝无忧呀! 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怎么能到永远?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他不逼她 愿意等待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他不逼她 愿意等待 “楚少!” 楚天远和季心音刚回到小区的门口,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熟悉车辆,边上还站着一个许久未曾见过的中年男人。 这一声“楚少”叫的就是他。 “你在这里等一会!” 楚天远把季心音留在了原地,独自一个人走向那个中年男人。 “楚少,江老想见您!”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好!” 楚天远走回季心音的身边,对她道:“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趟,你是就在这里,还是我让人送你回意大利?” “就不能带上我吗?” 季心音一天的喜悦都没有散去就听到楚天远要离开的消息,脸立马就垮了下来,不开心全写在了脸上。 “不能!”楚天远不假思索地拒绝。 他不可能带她去见那个人。 “那你离开是因为黑手党的事情吗?” “不是!好了,你别问太多了,我今晚就要离开了。” 他只能透露这么多,再多的东西,楚天远一点都不想说。 “好,我不问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又要突然离开,季心音满心不舍,也只能放他离开,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心里也对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既然他不是黑手党的人,那会是什么人?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时间不定。” 楚天远不知道那人找自己做什么,因为他们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他刻意避着,但相隔再远,也没办法切断那血缘。 楚天远只把季心音送到了楼下的电梯口就转身离开,不用看她都知道他上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车,去向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虽然从小认识楚天远,却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对方,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行,她这样怎么能够得到楚天远的心? 她想要更加了解楚天远。 了解深一点,再深一点…… 回到家没多久,季心音就接到了唐羽纱的越洋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告诉她明天就过来S市,今晚夜班的飞机。唐羽纱在电话嘱咐季心音,让她替自己保密,不要告诉季维骁,因为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女人总是能轻易地了解女人的心思,季心音把唐羽纱的请求记在了心上,答应不把她过来的事情告诉季维骁。 得知唐羽纱要过来,季心音在挂了电话以后,又想到了蓝无忧和自己哥哥的事情。这短时间,因为楚天远回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理会蓝无忧的事情。 楚天远愿意和自己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季心音怎么可能会舍弃楚天远而选择蓝无忧?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楚天远离开了,她要花点时间查查蓝无忧这个女人还有没有缠着她哥不放。 唐羽纱要回来了,她可不能让蓝无忧破坏了唐羽纱和季维骁的感情。 季心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此时正在医院,抓着蓝无忧进行深情表白和深刻检讨自己的之前的行为。 蓝无忧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前后态度转变巨大的男人,面容紧绷地如同一座冰山。 “蓝无忧,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待你,也会好好待你父亲,给他请最顶尖的医生和最好的治疗。” 季维骁想拥着蓝无忧,然而手都没有碰到蓝无忧,蓝无忧就先一步往后退了一步。 “季维骁,说完了吗?玩笑开完了就回去吧!” 她刻意把他所说的话视成玩笑,当他是在捉弄自己,没有正面回应季维骁。 “我没在开玩笑。” 季维骁急了,他说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对方认为自己在开玩笑的。 他很认真! “我不信!” 蓝无忧避开他着急的灼灼目光,冷声打断和否认,转身就想要离开。 “蓝无忧,我知道你觉得很突然,但我是认真的。” 季维骁见她要走,这会儿也不管不顾,紧紧圈着蓝无忧,不让她离开,强迫她去听自己说话。 “我对你不感兴趣。” 蓝无忧也不藏着掖着,直言拒绝季维骁。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原本以为装糊涂和搅乱一团迷雾就能让季维骁忽略自己的情感,直到她带着蓝修远离开,然她没等到那天,就迎来了季维骁强势的表白。 蓝无忧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对方,可让她接受他更是难于登天。 她真的不喜欢季维骁。 “没关系,我可以追你!” 季维骁极其包容,没有把蓝无忧的话放在心上。只要她给自己机会,他还怕自己打动不了她吗? 季维骁对自己很有自信,相信自己不久之后能把蓝无忧拿下,可他并不知道蓝无忧心里一直藏了一个人。 如果她还是那个没有经历过心殇的少女,她的心会被他打动,然而她不是,心已经被前事占据,背负着沉重的心理枷锁前行,根本不会为下一个人打开心扉。 “你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不会接受你的。” 他何必浪费时间呢?她自己怎样,心里不清楚吗? “追你不叫浪费时间,你现在不接受没关系!” 季维骁执拗地纠正她的说法,蓝无忧背对着他,看不了他一脸的坚持和认真。 “季维骁,你……” 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嘴巴被一只大手轻轻捂住,身体也被人扳了过来,动作轻柔又小心,“蓝无忧,你不要说过,听我说。” 真正意义上看到季维骁的神情,蓝无忧的心狠狠沉了沉。 季维骁来真的了…… 她静静听他说,他说:“蓝无忧,你不要急着拒绝我,我给你时间考虑。这段时间我要出差,不会过来打扰你,但在我回来之后,你必须要给我一个答复。” “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末了,他还低声加了一句。 蓝无忧的眼神一下子陷入了低迷,似乎有悲伤要眼底蔓延,眉宇是淡淡的哀戚。 她没有回答,眼眸深不见底,季维骁就这样望着她,心里一阵抽疼。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 伸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眸,季维骁道:“别这样看着我,我走了!” 他以为蓝无忧露出这样的眼神是因为自己的在逼她。 他不逼她,他愿意等。 季维骁走了,蓝无忧的心也沉入了海底。 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包容有耐性了?记忆中的季维骁只会冷言冷语刺激她,绷着一张脸目光深不可测,怎么回忆都是他的坏脾气,难道因为认清自己的心就能做出这么大的转变? 他对自己的态度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弯,对她好脾气到蓝无忧都没法想象的地步。 有人说用情越深的人,姿态就越低,性子藏得越深,季维骁对自己是不是就是如此? 蓝无忧想着,心头有些沉重。 季维骁想要的她,她给不了,因为没有了。她把它给了其他人,一点都没剩。 季维骁给时间她考虑,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结果已经有了,她不接受。 什么时候她父亲出院,她就带着他离开。 季维骁离开没多久,江歇来了,被季维骁暗里授意来的。 蓝修远见到这个给自己医治的年轻医生,竟然不敢看对方的眼,每一次他过来,蓝修远都会闭上自己的眼睛,等对方离开以后再睁开。 江歇的眼神过于犀利和明亮,扫过他的时候,他总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小动作一般。 他忐忑接受检查和治疗,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暴露,然而这个医生什么都没有,检查完就离开。 “什么情况?” 他一回到办公室,季维骁就急着打电话过来问情况。 江歇不用问都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快知道自己回来,因为蓝修远病房内的监控画面能够清楚记录他离开的时间。 他不都清楚医院的状况吗?还打电话过来做什么?真是多事。 江歇把口罩摘了下来,拿起手机往窗户边一站,“季少,又有什么事?” “我要离开S市几天,蓝修远就拜托你了。” 他已经订了去往美国的机票,明天早上的飞机。 季维骁要去找唐羽纱,亲自把事情说清楚。虽然分手能在电话里说,但总归不够诚意。他变心在先,对不起唐羽纱,但勉强又违心地和唐羽纱在一起,苦的只会是两个人。 他不爱她,她爱他却得不得回应,在一起只有折磨,没有幸福。 季维骁不喜欢拖着感情问题不解决,在没认清的心之前,他以为自己和蓝无忧只是进行交易,没有情感纠葛,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再是冰冷的交易,而是有冷有热的感情问题,他没有理由让这三方的关系混乱下去。 总有一个人要出局。 虽然蓝无忧是他后来强行牵扯进来的,但眼下这个出局的人是唐羽纱,她势必会受到伤害,季维骁只能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 “我告诉你,他又暗里拒绝治疗了,刚刚我给他检查,身体状况比之前差了一点。” “别让他死就好了。” “你这话说得……”江歇对同学有些无语,心里不免疑惑,“你之前巴不得他赶紧恢复出院,现在又不让人恢复,拖着他在医院……你究竟怎么想的。” 江歇都恨不得赶紧治好蓝修远,把他送出院,自己也好回自己的家待着搞研究了。 这种要治不治的感觉对身为医生的江歇来说,就像自己已经坐在马桶上急需疏解的时候,纠结着要不要提裤子走人…… 太TM难受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亲家来电 谈婚事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亲家来电 谈婚事了 “我能怎么想?我见不得他,折磨折磨他。” 季维骁漫不经意地开口,然而内心真实的想法却不是这样。 他不过是想把蓝无忧留下来。 如果蓝修远恢复了,她也就离开了,没等他把她追到手。 “你这人真缺德,一个病老头都不放过。” 电话那头的江歇听信了他的话,忍不住笑骂他。 在江歇眼里,季维骁不是什么大善人,对他的恶趣味也是一笑置之,哪里知道其中的深层含义。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再来说我。” 江歇真的是给点阳光他就灿烂,季维骁直接泼他一盆冷水。 “这哪是你求人的态度……” 这盆凉水正中脑门,江歇可清醒着,不过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囔,控诉着季维骁。 “我不在这段时间,蓝修远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直接让人端了你的研究室。” 研究室就是他的命呀,季维骁够狠,直挑他的痛处戳。 “我知道了。” 威胁加威慑过后,季维骁才放心挂了电话,着手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已经说了不去打搅蓝无忧,自然就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即便心里已经后悔说出那样的话,但他还是信守了诺言,忍着内心想去医院的冲动,沉浸在工作中,企图让忙碌来冲淡思念。 这也许就是深深的喜欢,只是分开了几个小时,他就无比思念蓝无忧,像出现在蓝无忧面前。 他似乎对唐羽纱很放心,分开以后,都没怎么想起过对方,偶尔一两通电话联系着感情,没有特别强烈的思念,一切平平淡淡的,仿佛好朋友一般。 好朋友…… 他被自己这个形容吓到,而细细想来,他对唐羽纱更多的是朋友的关怀。因着他向来就和女人界限分明,身边的异性少之又少,除去池惜和季心音两个亲人,最熟络的人便是唐羽纱了。 唐羽纱让他十分有好感的原因,大概是她有一双和池惜格外相似的眼睛,初次见面便注意到了她,而和她的相处也让他感到十分自然和谐,接触下来,季维骁没到一个星期就和对方确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随后他就带她见了季家的人。 前前后后的时间不过两个月,期间他们连亲吻都没有,最多牵过手…… 季维骁努力回想,发现自己和唐羽纱的牵手也仅仅是牵手,根本就没有十指相扣。 潜意识里,他敬重唐羽纱,仿若她像池惜一样,端庄神圣不可侵犯,在一起那么久,他都没有真正动过男欢女爱的心思,而他对蓝无忧……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想蓝无忧的时候比唐羽纱的多…… 一点一点剥开回忆的茧,季维骁冷静地审视着自己对唐羽纱的感情,再对比自己对蓝无忧的,结果发现两者截然不同。 他对唐羽纱没有冲动,而对蓝无忧……无时无刻…… 这是多么可怕而真实的真相。 从前掩盖太多,现在回忆起来,季维骁只想骂当时的自己愚钝。 没有“喜欢唐羽纱”这层纱的加持,季维骁理解自己为何对蓝无忧和楚天远的关系耿耿于怀。 说白就是嫉妒,嫉妒他们两个人感情深厚,关系密切又牢固。她解释再多再清楚他也不听,目的只是为了抓住这个机会缠住对方。如果没有这个,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和蓝无忧扯上关系。 她避他如同避蛇蝎,到了现在仍旧对他不冷不热,让他不得不卑鄙地利用蓝修远。 他恢复的时间越长,他和蓝无忧相处的时间越多。 季维骁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家里头的池惜已经急得火烧眉头。 他那场对蓝无忧“轰轰烈烈”的表白和极尽诚恳的检讨传到了池惜的耳里,哪怕有季安行的爱心冰糖雪梨糖水都没法让她冷静下来。 季维骁是个言出必行的主,她得在他出手之前,赶紧把这苗头给灭了。 还好蓝无忧到了最后还是拒绝了他。 池惜欣慰地想着,让季安行去打听季维骁接下来的去处。 他说给时间蓝无忧考虑,保证不出现在她面前,池惜要去确认一番,免得季维骁半路杀了回来。 他再喜欢,也不能踏出那一步,也不能和蓝无忧继续下去。 池惜不允许**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到了夜半,她终于得知了季维骁的行程。 他要去美国,池惜却没有了先前的开心。 季维骁不是去谈婚事的,而是和唐羽纱分手的。 她的儿子她了解,不可能会在对一个女人表白以后,转脸又对另一个女人说着甜言蜜语和绵绵情话。 不管怎样,她都要赌一把,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池惜调整了一下情绪,二话不说地拿起电话,打往太平洋彼岸。 “唐妈妈,我是季维骁的妈妈。” 池惜第一次拨这个号码,还是唐羽纱先前过来的时候告诉她的。 “季……季妈妈,您打……打电话过来,有……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反应慢了半拍,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打电话过来,说话都磕磕绊绊,不过对方声线温柔和缓,池惜都情绪也因此更加平和舒缓。 “唐妈妈,真不好意思,我冒昧打扰了。” 对方也是一个豪门,该有的礼数不会比她季家少,虽然池惜在家不甚在意,但她也不想落人话柄,给未来的亲家留下不好的印象,率先放低了姿态。 “没关系,不打扰不打扰!有事您就直说。” 等来对方这句话以后,池惜才接着开口,“骁儿说他想结婚了,准备上门谈婚期……” 对面的人一下子没声音了,池惜不知道对方怎么想,但计划还得进行下去,“我知道这太过于突然了,但骁儿这个孩子是认真的,也不知道你们夫妇是什么意见……” 池惜得替季维骁把婚事应下来,等他反应过来,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要说她老古董也好,不开明也罢,她就是不能让他和蓝无忧在一块。 这个恶人她当一当也无所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错误越犯越大。 “我们没有意见。你们有什么安排尽管说,我们全力配合。” 电话那头的人大喜过望,双方愉快地做下决定,而当事人还蒙在鼓里。 解决完唐家人的事情以后,池惜又想到了蓝无忧。 如果她不提醒提醒对方,等季维骁去完美国回来,态度一下子转变,接受了季维骁,那她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她的确要去找蓝无忧谈,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 池惜刚放下话筒,季安行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又在操心骁儿的事情?不是说让我来解决就好了吗?” 季安行的话语间都有隐隐的责备之意了。 刚刚谁说不瞎操心了,放心让他去解决的?早知道他就把她带在身边,看着她睡觉休息。 “这事关我弟弟和他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完全撒手不管?” 池惜揉了揉的眼睛,眼底下的乌青十分明显,语气尽是疲惫。 “那我也不准你累着。去休息!” 季安行不由分说地抱起深陷在沙发中的女人,迈开脚步往卧室的方向走,池惜也不反抗,头靠着他的肩膀,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他身上。 她的确累了困了想休息了。 太平洋彼岸 唐婕挂了池惜的电话以后,一双手都搅到了一起。 那是兴奋和紧张。 “先生说什么时候开完会?” 她忍不住打电话去公司找林正国。 季家人打电话过来谈婚事了,而且那人还是季维骁的母亲,唐羽纱嫁给季维骁的事情是板钉钉上的事情了。 在异常兴奋和激动的等待中,唐婕终于等来了丈夫的电话。 “喂……” 林正国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停,唐婕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飞快开口:“正国,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季家人打电话过来谈纱纱的婚事了。” “你说什么?季家人跟我们谈婚期了?真的吗?” 刚结束一场持久的股东会议,林正国恹恹的精神被这则消息震得格外有精神! “真的。”唐婕怕林正国不相信,赶紧补充道:“我还录了音,等你回来,我放给你听。” “真是太好了!” 林正国坐在总裁位置上,兴奋地直拍大腿。 攀上季家这棵大树,他还怕坐不稳唐氏的第一把交椅吗? 本来唐氏没什么问题,就是唐家那个老不死的当年做了太多缺德的事情,有些已经满满浮出水面,引起了股东的不满和其他人的报复,稳固的大厦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虽然姓林,但已经入赘了唐家,当初唐家老爷子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加上这是唐家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他不能让它毁在自己手里。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唐羽纱。 想到自己的女儿,林正国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她来源于一场算计,林正国深知错不在她,且她无辜至极,但他依旧没法释怀,从小就不怎么跟她亲近,但血缘总归是血缘,对血脉相承的人总有共鸣,他明面上不关注她,暗里却时时刻刻紧张着。 后来他释怀了,却面对这不怀好意的试探,不得不收起对她关心,装着对她漠然冷淡。 再到后来的后来,她已经不奢望他的任何关心,只在意唐婕和唐家那个老不死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想到唐家那个老不死的女人,林正国就恨得牙痒痒。 他恨,恨对方手段高超,将他的一辈子玩弄于鼓掌;恨自己软弱无能,没法保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恨自己愚蠢迟钝,误中他人圈套而不自知,害人害己。 一个想要留住的人都没有,年过半百,身边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 唐羽纱是他女儿,她却不亲近自己,除了他自身的原因以外,还有李采默从中作梗。 她一眼就看穿了事实的本质,知他所有的心路历程,早早就给他布了局,从他一开始的不释怀开始,到他假装疏远唐羽纱和对她漠不关心,再到后来他想靠近唐羽纱都都没了机会。 李采默深知抓住了唐羽纱就等同于拿捏住了林正国,他嘴上虽然不说,身体力行地实践了对唐羽纱的冷漠,但他内心却是无比在意这个女儿。 林正国这么多年都没和李采默撕破脸皮,很大原因是为了唐羽纱。哪怕她当年做的事情到了如今败露出来,林正国都在想方设法给她擦屁股善后。 不为别的,就为唐羽纱。 如果这唐氏倒了,唐羽纱唐家千金的称号也没有了,一切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成过眼云烟。 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为了他的女儿,他也不能让唐氏倒了。 他要保住唐羽纱现在的一切。 季家的人都打电话过来谈婚事了,他得告诉唐羽纱。 找到正当理由找唐羽纱,林正国有些迫不及待的拨打唐羽纱的电话,“嘟嘟”的声音传来,林正国握着话筒的掌心都有些冒汗了。 他可以随时找唐羽纱不假,但唐羽纱不愿意和他多说,每次他们的通话都是在谈事情,像是工作一样公事公办,事情谈完便挂电话,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林正国想和她像寻常父女一样唠唠嗑谈谈家常都没法,他开不了口,唐羽纱也没那个意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个意识。 他在她小时候的冷漠刺伤了她,长大后的疏离也让她失望了。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没有人接! 林正国不知道对方是没听到手机铃声,还是说不想接他的电话。如果非要他选,他宁愿选第一个。第一个听起来还情有可原,第二个让他感到冰冷和寒心。 接连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林正国放弃了,转而打到了另一个人那儿去。 “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一被人接起,那头就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正国心里有火,却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他有求于人家。 “纱纱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唐羽纱都不在家里住,整天往她那儿跑。 “怎么?打纱纱的电话没人接?你女儿不理你关我什么事?谁让你一开始就作孽。” 李采默明明知道事情的原委,就是不告诉林正国,让对方在电话那头气得跳脚。 林正国就是蠢,才会给她当枪使了这么多年,这是一把好枪,不好好利用太可惜了。 “你……” 对面那个头发已经花白了,语气却没有半分服老的意思,话语依旧犀利尖锐,林正国不用看脑子都能浮现出画面感。 他想他真的应该让唐羽纱看看李采默这一副模样,看看她一向温厚慈祥的外婆到底是个什么人。 简直就是一个老巫婆。 恶毒的老太婆。 林正国有再多的怨怼,也只敢藏在心里,偶尔忍不住吼李采默两嗓,事后还不是乖乖去给对方办事了! “我告诉你,唐羽纱去S市了,今晚的飞机。” 李采默不好逼对方太紧,偶尔警告他一下,让他老老实实替自己办事就好。她年龄不小了,很多事情不便亲自出马…… “她去S市做什么?” 此前林正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李采默也不会告诉他是她执意让唐羽纱回去找季维骁。 现在时机刚好成熟,她该回去找季维骁,把手里的风筝线收回来。 他们一早就知道了季维骁和蓝无忧的事情,但李采默让唐羽纱忍耐再忍耐,等事态发展到自己的预期以后再回去。 她要的不仅仅是嫁给季维骁,还要让季维骁心甘情愿地帮助唐氏。 他如果做了对不起唐羽纱的事情,又恰好让她看到,那唐羽纱到时候要得再多也是理所当然。 李采默的算盘打得不错,只是事态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走向根本不受她的控制,然而她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运筹帷幄。 “她回S市能做什么?肯定是找季家那个小子了。”李采默撇了撇嘴,对林正国这个不合格的父亲表示鄙视,“公司的事情不少,这段时间你忙得够呛。” 虽然她已经不在唐氏内工作,但不代表她完全放弃了对唐氏的控制。 她的手上还有不少的唐氏股权,也有说话的一席之地。 “公司再忙也不用你费心。” 李采默什么时候管过公司的事情?从唐氏退下来以后,她就只顾着享受生活,买名贵的珠宝、衣服和包包,一心盯着他,让他给她赚钱足够的享乐资本。 “既然纱纱去S市了,我也没什么好和你说的了。” 林正国不想和对方废话太多,多和对方交流一句,他的怒火就多涨一分。 “林正国,你敢!” 李采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威胁着林正国。 他当然不敢,手指已经放在挂断电话的按键上,也只是轻轻覆在上面,没敢按下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身,他实在没法和李采默撕破脸皮,把她整垮,势必会带出陈年旧事,对他和唐氏一点好处都没有。 “还有什么事?” 这一声无奈的声音给李采默带来了极大的心理满足,好像自己就是女王一般,而林正国就是自己面前的一只蝼蚁。 他也的确是蝼蚁,多年前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人物,聪明有才华却也有极致弱点,她善于发现和利用,一手把他捧到了如今的地位。 如果不是她,他能够成为唐氏如今的掌权人吗? 在外人看来,他人生风光无限,家庭和谐幸福,权势地位美人全有了。 “你找唐羽纱做什么?” 她不会认为他是因为想念、或是无聊才找唐羽纱的。 这对父女关系生疏到连打个电话都要提前做草稿,李采默正是因为知道,才直接找林正国问原因。 “季家打电话过来谈纱纱的婚事了。” 林正国无奈地回答,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李采默没有他想象中的兴奋,平平淡淡回到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季家主动提婚事?这太让人意外了。 难道她收到的消息有误?李采默认真翻看着从S市送过来的资料,一脑子的疑惑。 傻子都看得出季维骁对那个蓝无忧特别,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和唐羽纱的婚事…… 肯定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得暂时让唐羽纱藏起来,别那么快去找季家人。 想着,她已经拿出手机给唐羽纱发信息。 唐羽纱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手机呈关机状态,不过没关系,她下了飞机总会开机,一开机就能看到她发的信息。 林正国也没想到唐羽纱飞去了S市,匆匆忙忙从办公室回了家。 “唐婕,打个电话给季家的人,说纱纱已经出发去S市了。” 唐婕端汤锅的手一顿,连忙把它放在桌面上,努力消化着林正国说的话。 她没听错吧? 她的纱纱已经在去往S市的路上了? 女孩子家家的矜持呢? 唐婕还想着等季家上门,主动找他们谈婚事呢! “纱纱这孩子怎么……” 唐婕想不到好的形容词,期待和林正国吃饭的心情都被冲淡了不少。 “我去打电话。” 唐羽纱一个女孩只身去S市,唐婕不担心是假的,她得赶紧打电话给季维骁的妈妈,让他们好好接应她的女儿,未来的季太太。 S市正值凌晨,池惜睡得正香,手机屏幕一亮起,浅眠的季安行率先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随后才看眯着眼睛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陌生的号码…… 季安行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上,任凭它怎么亮,他都不去接,拥着池惜娇小的身体,安心地闭上眼。 “打不通吗?” “嗯!” 唐婕咬着下唇,有点失落地点了点头。 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林正国对他很失望吧! “那就别打了。” 林正国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后知后觉地知道S市和美国两地隔着时差。 此时的S市正是凌晨,人们正酣睡,季家人没接电话也算正常。 他们没法及时接应唐羽纱,他们可以安排自己的人接应。 唐氏在S市的产业虽然萎缩了,但安排个人接应唐羽纱并不是什么难事。 林正国自己打了电话找S市的人,没有注意到唐婕低落的情绪,等他放下手机回头,她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 “正国,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唐婕的声音很温柔,整个人也是温和如水,没有什么脾气和野心,十分好相处,很容易满足,和李采默的性子截然相反。 她一个这么工于心计老奸巨猾的人,竟然会有一个心思如此纯良的女儿,这让林正国完全意想不到。 曾以为她的纯良是张皮,却不想她灵魂清澈,只装得下他。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迈不过的 只有自己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迈不过的 只有自己 楚天远抵达美国的时候,已然是深夜,原以为到了目的地,他要先休息一番,等到第二天才能见到那个人,却不想那个人在等着他。 “楚少爷,您过去吧!” 楚天远点了点头,将脱下来的外套交给了跟他一同回来的中年男子,径直往客厅中间沙发上坐着的老人走去。 这个点了,江丛本该在卧室里面睡觉,但因为楚天远回来了,他没有回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楚天远。 年岁已经大了,他坐不住了,一开始精神奕奕,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渐渐深,困意满满爬上整个身躯,眼皮子也越来越沉重。 楚天远看到江丛的时候,那个正经又严肃的小老头正坐在沙发上打着盹,模样有些可爱,如果他上唇有两撮长长的白须,那须尾一定会随着那忽大忽小的“呼呼”声上下跳跃。 他轻手轻脚地向老人靠近,却不想老人的敏锐并未随年岁的增长而减退,警觉的目光一扫,看清来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小没良心时,目光一下子就放柔和了。 “小远,回来啦?过来给外公瞧瞧。” “是,外公,我回来了!” 见他醒了,楚天远不再收着自己的步子,大步向江丛走近。 “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 “不累!” 他一走近,江丛感受到了他一身的风尘仆仆,再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上去休息吧!房间我已经让阿姨打扫了。” 有天大的事情,也等到明天再说。 江丛活动了一些筋骨,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楚天远连忙上前去扶他。 “扶什么?老头子我身体硬朗着呢!”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身体却很实诚,没有推开楚天远的手。 如果不是这一次回来,楚天远还没发现。 江丛是真的老了,头发全部都已经花白了,走路都开始需要依靠拐杖了,宽厚挺拔的后背在不知不知有了佝偻的痕迹。 把江丛送回房间,楚天远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挨着他母亲的房间,路过那间房间的时候,他的脚步忍不住停了停,踌躇了一会,他终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潢一直没有变,里面的摆件也不曾移动位置,依旧维持着它主人离开之前的原貌。 妈,我回来了! 不管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个房间曾经的主人都是他的母亲。 楚天远不止一次凝视着这个房间,不止一次去思考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当年她会生下自己。 明明他就不该来这个世界上…… 楚天远慢慢在床边蹲下,有些痛苦地抱着自己。 他和楚天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对方比自己大,显然就是他现在名义上的母亲是他父亲的正妻,而他的生母没名没分,很难不让他去怀疑她当年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怀上了他…… 他在楚家生活了这么多年,看得出父亲和他的正妻十分恩爱,两个人的世界容不下其他的人,就连他们这些儿女都成了“意外”。 他姑且不说,但楚天凌是他们两个人的爱情结晶,他们也能撇下他去过甜蜜的二人世界,一年四季基本都在全球旅游。 楚天远宁愿他们不回来,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虽然她不曾对他做过什么事情,也不曾对他表现出恨毒和生出铲除他的念头,对他和楚天凌一视同仁,但他就是没法直视对方。 他也想过,当年的事情,他的父亲也有错,为什么他要和他母亲发生关系,然后让母亲生下来他…… 不管在哪里,楚天远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内心都有遗世的孤独,可他把这些藏得很好,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楚家人和江家人对他都很好,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一根刺。 他是楚枫和白语宁恩爱婚姻上的一道裂痕,是门风清正的江家声誉上一个耻辱。 他母亲未婚先孕,生下来他…… 别看他看起来潇洒如风,谈笑风生,内心却被一道道枷锁紧紧束缚。其实没有人在意,但他自己却在意了,把自己放置于地狱,永不见天日。 他不该出现,多余的人不配拥有世间的美好,他避着所有的人,在外面放逐自己,他们不叫自己回来,他不会主动回来。 就像这一次,外公叫他回来了,他才回来。 楚天远真想所有的人都忘了他这号人,不要想起,不要问起。 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极力隐瞒自己的身份,但瞒得过外人,家里的人却是不可能。 他生而存在,楚家人和江家人不可能忽略他,他们还不断把他往家族的中心里带。 他不想,却又不好拒绝…… 所有的人都看好他,关心着他,是他自己迈不过心里的那一关。回到母亲江简的房间,他内心的谴责就会不断翻涌,敲打着他脑子里面最脆弱的神经。 他痛苦纠结过日已然成了习惯,过后又是一副常人的模样,走出房间,他依旧是哪个温和洒脱的率性之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洗完澡之后,舟车劳顿的疲惫消除不少,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楚天远一点睡意都没有,一直睁着眼睛,知道天微微放光。 他小时候有过一段在黑手党训练的日子,加上前段时间的重拾过往,即便一个晚上不睡,他第二天起来依旧精力充沛。 江家过来做早饭的阿姨一开门就见到楚天远,表情诧异不已,“楚少爷,早……早上好!” 她以为江老爷子够早的了,没想到楚天远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起得比江丛更早。 那她以后是不是还要早过来上班…… 阿姨适应了十几年江丛的生活习惯,这会儿还要适应楚天远的,这工作太具有挑战性了。 也不知道这个极少露面的楚家少爷什么时候离开…… 楚天远不知道阿姨心里在想些什么,早早换上运动装备的他出了门,留下做早饭的阿姨在风中凌乱。 还好这个楚少爷和江老爷子不一样,江老爷子一起床就要看到饭出锅。 阿姨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着,一边也没敢浪费时间,进入厨房以后,把握着时间有条不紊地做着早餐。 江丛在楚天远经过他房间的时候就醒了。 一夜无眠的人除了楚天远,还有他这个老头子。别以为他不知道楚天远去了自己女儿的房间,但他不开口提,假装不知道。 心里积压着陈年旧事,江丛不知道应不应当提起。 当年的事,没有人会提起,更不会当着楚天远的面提起。施害者还在逍遥,受害者却想着息事宁人,不再提起。 江丛不甘心,却不得不听从女儿的遗愿。 江简江简,他最疼爱的女儿,被那男人误解伤害至此,临终了都央求着作为老父亲的他放过那男人。 江丛从窗户看到楚天远晨跑的身影在林荫的道路上忽隐忽现,健康活跃地像一只兔子,瘦削的肩膀已经日渐宽厚,有了男人的力量。 简儿,天远已经长大了,你在天有灵,让他在感情路上走得顺一点吧! 他在感情上太拧巴了。 江丛期盼着楚天远过来,没有叫上季心音,是因为他顾忌楚天远,如果他愿意把季心音带过来,他一点异议都没有,但最终楚天远也没有带季心音过来。 这不是明摆着他心里没有接受季心音吗? 江丛不知道楚南这家伙这么搞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古代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旧俗,为此,江丛还打了电话和楚南吵了一架。 当然,事情的最终,他被楚南说服了。 季家的丫头是个好孩子,关键是楚天远不接受呀!可是木已成舟,楚天远和季心音已经是领了证、合法的夫妻了。 楚天远在室外跑步,江丛在卧室的床上打坐冥想,半个小时以后,江丛走出了房间,楚天远也在运动完之后的大汗淋漓中进门。 爷孙互望,两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精气神十足。 阿姨此时已经把早餐做好,张罗着要上桌,楚天远“噔噔噔”几步跑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服才下楼。 “少爷,我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绿茶饼。” 阿姨见到楚天远下来,像是变魔术一样,把整盘绿茶饼端了出来,推到楚天远的面前,江丛面不改色地喝着小米粥,对阿姨的动作无动于衷。 阿姨给江家做了一辈子的饭,知道他不吃绿茶饼,就算把整盘放他面前他也不会夹,那还不如给楚天远呢! 这本来也是她做给楚天远的。 楚天远愕然地看着面前的饼,迟疑了一下,随后拿起一块放入嘴中。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阿姨都还记得。 他曾在江家度过一段最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不知更事的日子,伴着绿茶饼的香气,轻轻淡淡甜糯可口暖入人心。 “阿姨,谢谢你!这绿茶饼的味道一点也没变。” 还是和从前一样,是幸福甜丝丝的味道。 阿姨的眉眼都笑出了皱纹,直言他想吃就给他做,想吃多少吃多少。 普通却又不寻常的早餐还没有结束,门铃声就响了起来,那声音在静谧的餐桌氛围中格外突兀。 第二百二十六章 当我求你 不要提她 没一会,楚天远就看到他们走了进来,他也在他们进来之前站了起来。 “舅舅、舅妈。” 江景夫妇两人对楚天远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放到了一直在低头吃饭的父亲江丛身上。 “爸,我们不请自来,请您原谅。” 江丛停下吃饭的动作,哼了一声,抬起头来,“来都来了,坐下一起吃饭吧。” 虽然父子的对话听起来**味很浓,但没有真正要向对方轰炸的感觉,就像是他们日常的交流一样,阿姨对此见怪不怪,转身进了厨房,给饭桌多添了两副碗筷。 “你也别干站着,一起吃吧。” 江丛突然对阿姨开口,楚天远、江景和宫华清都抬起了头,望着说话的江丛,也望了望呆愣住的阿姨。 “江老先生,这不妥……” “我说妥当就妥当,你坐那。” 江丛大手一指,直接指向了江简的位置。 自从她去世以后,她的位置一直是空的,加上能在江丛家里吃饭的人只有江家的人,他们都不会坐在江简的位置上,因为他们都有自己专属的位置。 如今江丛让阿姨坐到江简的位置上,这着实让饭桌上的其他三人震惊了一把,可他们不敢多说一句话,江丛的话就是圣旨。 阿姨诚惶诚恐地在江简的位置坐下后,江丛才满意地收回“死亡凝视”的目光,微笑地看着在座的各位,开口道:“我今天要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我要收她为我的义女,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 江丛把目光放到了江景身上,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到了楚天远身上,“至于你,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叫阿姨,一个是叫干妈。” 从“阿姨”到“干妈”的跨度太大,楚天远都没开口说话,阿姨就连连喊道:“江老先生,使不得呀使不得。” 江丛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无视了阿姨的话,江丛只想要知道其他三个人的意见。 只是一个称呼的问题,楚天远选择了维持原状,依旧喊对方阿姨,不过“阿姨”这个称号在江丛的决定下,赋予了它一个新的含义。 它有了亲故的关系,绝非是从前那个礼貌的称呼。 江景对江丛收的女儿没什么意见,这个阿姨一直在江家作陪,照顾将江丛的饮食起居,比他们这些儿女都要尽心尽责,她可以乐意接受这个妹妹。 楚天远压下心头的疑惑,也点头同意了江丛的做法。 一顿饭,大家吃得各怀心事,阿姨在大家吃完饭以后,依旧和从前一样收拾碗筷,宫华清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怎么说阿姨都已经成了江家的一份子,有事情大家一起分担。 不管是喜事悲事,有人分享和分担,那快乐以乘积式层层累积,那悲伤以分离式片片剥离。 “少夫人,还是让我来吧。” 阿姨习惯了一个人在厨房里面忙活,突然加入一个宫华清反倒让她不自在了。 她现在脑子还处于混沌的状态,因江丛突然认自己为干女儿,还因他让自己坐在了江简的位置上。 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阿姨不敢去细想,更不敢去奢望其他的东西。 “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你这样见外了。”宫华清在洗碗池里洗洗刷刷,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不知所措的阿姨开口。 阿姨是江家的大功臣,算起时间来,她已经在江家待将近三十年,当初江简把她带回的时候,她才十几岁出头,和她那个小姑子的年纪相仿。 “你现在应该叫我嫂子,而不是叫少夫人。爸爸收你做女儿的事情,我不是很意外,你在江家这么多年,陪伴爸爸的时间都快赶上我那苦命的小姑子了。” “小姑子去得早,我们想留在家里,但爸不愿意,加上当年发声那样的事情,我们无暇顾及……” “好了,夫人,不要再说了。” 当年的事情,她也是知根知底的人了,谁能知道外表光鲜亮丽的人经历过那样的痛苦呢? 不管你是什么人,都逃不过这时间的悲欢离合。 “不管从前怎么样,现在都好了。” 阿姨劝慰着宫华清,让她不要再下去想以前的事情,现在大家都好好的,要朝前看。 “对了,我给天远做了绿茶饼,刚刚忘记拿了,还在车上,我去拿一下。” 宫华清放下手中的碗,连忙走出了厨房,阿姨在身后接过她留下来的活,嘴角扬起了浓浓的笑意。 江简,小少爷有很多人疼,有很多人记挂他。他们都对小少爷很好,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回来之后过来看望他。 她没有告诉宫华清自己已经做了一份绿茶饼,因为那是宫华清挂心楚天远的表现,发自内心的爱护和疼惜。 宫华清的手艺比不得阿姨,但绝对称得上美味,根本不输给高级的糕点师。 楚天远不拒绝这好意,尽管很饱了,但他还是接连吃了几个。 江丛吃过饭以后,带着阿姨去外面散步,留下来江景夫妇和楚天远。 他们这一次过来,除了因为楚天远回来以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天远,你知道了的,小辰已经醒了……”江景踌躇地开口,连带着一旁坐着的宫华清都紧张起来。 “我知道,他一醒来就让人通知我了。” 楚天远知道汪逸尘醒来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他害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蓝无忧,但对方没有接。 他连夜从S市赶去美国,但后来因为季心音去找蓝无忧,把蓝修远气病的事情,他连汪逸尘的医院都没有去,直接又飞回了S市。 江景何尝不知道自己儿子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找的是楚天远,在他心里,楚天远的分量比他们两个做父母的重多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过来找楚天远了。 “天远,你能不能不要在小辰面前提那个女孩子……” 来这里之前,江景这话酝酿了很久,现在最终说了出来,迎着楚天远错愕惊讶疑惑的目光,他再度开口:“小辰他已经把那个女孩忘记了。”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楚天远不相信汪逸尘把蓝无忧忘记了,那时他当初用命去保护的女生,而她也用不再谈爱来回敬这一份付出和守候,他怎么能够忘了蓝无忧? 在楚天远想要离开沙发出门的时候,江景拉住了他,“小远,他真的忘记了,舅舅没骗你。在你去求证之前,舅舅求你,哪怕你真的知道他忘记了那个女孩,你也不要帮着他记起来,舅舅我……和你舅妈真的不能经受失去再次失去的滋味了……” “医生说如果强行唤起他的记忆,会让他再次陷入昏迷,就算不昏迷,也有可能导致他痴傻。小远,就当舅舅求你,让小辰的后半生幸福安稳一些吧,他的前半生太坎坷了……” 楚天远望着江景和宫华清哀求凄切的眼神,他的心如同沉重的巨石,一路下坠,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才克制着自己,语气平稳坚定地说出那句:“我不会去唤醒他的记忆,他忘了就忘了吧。” 他和蓝无忧有缘无份,那怕他这些年从中帮了他们这么多。 “晚点我再去看他。” 楚天远不想看到江景和宫华清那样的眼神,每看一眼,他内心就泛酸。 这就是父母,他们不想看到汪逸尘和蓝无忧再纠缠下去。 汪逸尘刚好忘了蓝无忧,那就顺其自然地走向没有蓝无忧的未来,可蓝无忧没有,她的记忆和未来全是汪逸尘的影子。 她做错了什么?直接就被判了死刑,当年的她也是一个受害者。 如果一开始,他是因为汪逸尘接近蓝无忧,但后来,他真把蓝无忧当妹妹来疼和关心。 两个人他都不想伤害,可现实从来不让他做选择。 他没得选。 楚天远迈开有如千斤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说到底,他的舅舅和舅妈还是怨他的,如果不是他,汪逸尘绝对会在他们身边健康平安长大。 歹徒是冲他而来的,是汪逸尘让他离开,从歹徒手中救下了自己,跟着歹徒走,一走就是十多年,杳无音信了十多年。 他们都已经绝望了,却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找到他们要找的人了。 他们欣喜的劲头还没过,赶到医院看到躺在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人,还以为迎接他们的是一具尸体。 实际上那个时候的汪逸尘已经成为植物人,昏迷不醒。江景和宫华清说什么也不让汪逸尘留下,让医院开了死亡证明,通过医院赔了汪逸尘的养父母一大笔钱,抹除了汪逸尘的痕迹。 他是怎么知道蓝无忧的呢?楚天远曾去过汪逸尘所上的学校,从他课桌的抽屉上找出了一本有关于蓝无忧的日记本。 汪逸尘可以有勇气从歹徒手中换下自己,而他楚天远同样可以替他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人。 楚天远乐观地想等到汪逸尘醒来,看着他和蓝无忧继续相伴相守下去,可如今汪逸尘醒了,却把蓝无忧给忘了。 曾经的曾经,楚天远只想过、只担心蓝无忧会不会把汪逸尘给忘记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少年醒来 新守护神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少年醒来 新守护神 真正见到汪逸尘,不,江辰的时候,楚天远还是狠狠震惊了一把。 他的确是醒过来了,但人的很虚弱。在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年,依靠着营养针和胃管方式来维持生命特征,他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天远,你来看我啦。” 那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坐在病床上,对他展露温暖的笑容。 “嗯。” 楚天远点了点头,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我上次让你过来,你怎么又不过来了?” 江辰醒来以后,一直盼望着楚天远能够过来陪陪他,他身边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我妈说我躺了好多年了,你跟我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 见到楚天远,江辰就打开了话匣子,问题滔滔不绝。 除去肢体的不便和容貌有些虚弱,江辰思维敏捷、能说会道,好像没有很大的改变。 这是一件好事,楚天远却觉得悲哀。 他记得所有的人,唯独忘记了蓝无忧,忘记了自己被收养的那一段。 江景告诉他,江辰的记忆只有他们小时候那一段,也以为自己是救他的那个时候成为植物人的。 他的记忆拼图里面有很大的一块缺失。 他把以前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找回来了,却把另外一块弄丢了。 楚天远答应了江景和宫华清,不会再帮他把丢失的记忆找回来。 风险太大了,楚天远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他见过江景和宫华清为江辰日夜忧心担惊受怕的模样,也见过他们在见到死气沉沉的江辰后,一夜之间的苍老和站不住的眩晕。 他不能去冒这样的险,只是蓝无忧的等待遥遥无期······ “你躺了这么多年。我们都长大了,我回了楚家,准备接手楚家的事物。” “不对,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江辰一双眼眸散发着精光,笑嘻嘻地看着楚天远,“就没有喜欢的人?” 按理说他的记忆停留在小时候,为什么他会问这感情的是事情?难道有人给他说过感情的事情? 楚天远正想着,病房走进了一个人。 “冷瞳?” “是。” 进来的女子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冷的,如同她的名字。 楚天远知道对方,她是江景和宫华清五年前收养的女孩,贵为江家的养女,按理说她什么都不缺,衣食无忧,接受着最好的教育,接受的礼仪教育也是对人友善,态度温和才对,怎么会以这样一副冰冷的面孔示人呢? “天远,我爸妈说冷瞳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不要见怪。” 江辰说这话只是想解释依稀啊,但在楚天远听来,江辰就是在维护冷瞳,虽然觉得这话不对味,楚天远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暗自观察了一下冷瞳和江辰俩人。 “辰哥,吃饭。” 冷瞳不过是为了给江辰送饭,一个目光都没有个楚天远,仿佛当他是透明的,不用说话他都感受到了来自冷瞳对他的敌意,楚天远不会自讨没趣,把目光放到她给江辰带来的饭菜上。 为了江辰的身体着想,这些饭菜都做得和细致,菜和肉都切得很碎,但又不是绞肉机和碎菜机里卷出来的。 “这是你做的?”楚天远忍不住开了口。 “不是,家里的阿姨做的。”冷瞳飞快回答,手上也没闲着,给江辰布菜。 也是,楚天远根本无法想象冷瞳冷着一张脸在厨房内忙忙碌碌的模样,这和她现在的形象一点都不搭。他舅舅家也不缺这点请厨师的钱,应该不会让冷瞳做这些,而且她不是还要学习吗?越想楚天远越觉得这饭不是冷瞳做的。 在江辰吃完饭以后,她也没有离开,一直在病房内待着,好像在监视楚天远一般,于是楚天远便把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冷瞳,你大学毕业了没有?” “没有,但我已经修完所有的课程了。”冷瞳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但不难从中听出骄傲的意味。 如果楚天远没有记错,冷瞳今年刚满十八。 十八岁,把大学的课程全部都修完了,这简直就是天才少女呀。 “冷瞳真厉害。” 她没等来楚天远的夸奖,反倒得到了江辰的,冷瞳忍不住扭头看向他。 江辰坐在病床的床沿,冲她竖着大拇指,上午的太阳爬过窗台,整片整片洒在江辰身上,随着他脸上灿烂赞许的笑容,直直照进了她的心里。 冷瞳脸上的冰山面具有了一点消融的迹象,但也只是一瞬间,她面无表情地回头,盯着楚天远看。 楚天远早在江辰夸奖冷瞳的时候回神,目光深邃地盯着江辰。 曾经的曾经,这个美好暖心的少年也是这样鼓励夸赞蓝无忧的吧。 可惜,都回不去了。 “你什么时候走?”冷瞳冷不丁开口,那语气能够冻死人。 这话明显是冲楚天远说的,“我等会还有事,坐不了多久。” 楚天远本不想这么快走,但一想到江辰会问自己感情问题,他就只想逃避。 “小远,你竟然不是特意过来看我的,只是顺便过来看我。”坐在病床上的江辰开口,眉头都拧成了一团,显然不开心了。 他还想着楚天远能多陪陪陪自己,多跟自己说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虽然这些事情,有人在他昏睡的时候说了很多很多,可江辰觉得不真实,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很多人情世故,他都像无师自通一般,虽然他父母给的解释是他们在他昏睡这段时间,一直没停止对他的教育和教导,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从父母和冷瞳身上,他挖不出什么,只好在楚天远身上下手。 “等我忙完就来找你,你想我告诉你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我带你边走边讲。” 楚天远心里同样盘算着要找一个冷瞳不在的时候过来,然后和江辰单独谈谈。现在是学生的假期,冷瞳肯定会经常往江辰的病房跑,谁让他刚刚醒来没几天。 一听楚天远还想带江辰出去,冷瞳一张脸绷不住了,“医生说辰哥还不能外出活动,需要疗养一段时间,等身体的肌肉和器官完全能够适应之后,才能跟你一起出去。” 她的职责就是守护江辰,如果江辰再出什么问题,她不会原谅自己,江景和宫华清也不会原谅她。 想到自己的养父母,冷瞳的眸子暗了暗。 “好啦,你们都走吧,我要休息了。” 江辰说完躺回床内,拉过被子转个身背对着他们。 “那我们走了。” 不管楚天远同不同意,冷瞳一手提着早就收拾好的饭盒,一手把楚天能拽出了江辰的病房。 她真的用了蛮力来拽楚天远,差点让没有防备的摔倒。 “好啦,已经出病房了。” 楚天远站定,用自己的力量来让对方停下脚步。 她有话想那个对自己说,而他刚好对她充满了好奇了。准确来说,是他好奇她对江辰到底抱有那种感情。 “走。” 冷瞳一扯,楚天远的身形又动了,下一秒就被她拖着走。 楚天远一面觉得丢人的同时,一面又在心里感慨:这家伙的力气大到有点吓人。 谁让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表妹,楚天远说不得骂不得。他不了解她的秉性,只知道她的脸时常面无表情,眼神除了有时候冰冷如刀外,更多的是毫无情绪和热度。 这和江家人的气质一点都不像,连隐藏和伪装都不会,自己舅舅和舅妈怎么会收养这么一个主? 冷瞳把楚天远带到疗养院的楼下,这才放开他。 “为什么要跟辰哥单独相处?” “小妹妹,你这问题好多余,我想和江辰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楚天远有些好笑地盯着冷瞳,不知她问出这话的意义在哪。 “我不会让你们两个单独相处的。”冷瞳坚定地说着。 楚天远这下无语了,他和江辰怎么就不能单独相处了,他是会打人还是会吃人? “你这么防着我,是看不惯我呢?还是说你在计划着一场不为人知的计划?” “我为什么防着你,我养父母没和你说吗?”冷瞳冷哼一声,接着道:“医生说辰哥的大脑不能再受刺激,以前他就失忆过,这一次仍旧伤到了脑袋,脑部的神经很脆弱了。你如果真的为辰哥着想,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失去记忆的那一段。” “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一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每一次回来,都会在辰哥面前提那个女人。他昏睡的时候,你尚且如此,就别说他醒来的时候了。你已经习惯在他面前说那个女人了。” 冷瞳说得没错,他很想跟江辰书蓝无忧的一点一滴。他不是不知道不能提蓝无忧,但习惯使然,脑子条件反射地蹦出蓝无忧的名字,弹出蓝无忧的事情,只是理智在控制着闸口,不让他把这些说出来。 “在辰哥没有出疗养院之前,我不希望你过来看他。” 冷瞳直白的说出自己及内心所想,也不管楚天远接不接受、同不同意。 “妹妹,你这么做也太专横了,江辰明明那么想见我。” “可你能管住你自己的嘴吗?” 这犀利的一问把楚天远问住了,说实话,他还挺担心自己的。 “你就算说管得住,我也不会相信的。” 他都已经沉默了,冷瞳还是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来找你 用意难测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来找你 用意难测 池惜得知唐羽纱来S市的事情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按理说,到了中午的点,唐羽纱早就下了飞机,可为什么她不找自己?还是说S市已经有人接待她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池惜都担心她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 唐家人的人半夜打了电话给她,然而她没有接到。掐掉她电话,让她一觉睡到大中午的罪魁祸首现在在厨房里做着饭,那忙前忙后的背影让她根本生不起气来。 池惜只得跟自己生气,谁让她睡死过去了,连手机响了都不知道。 她心里埋怨归埋怨,该着急的事也没忘。 池惜正准备让人去找唐羽纱的时候,季心音打了电话给她。 “妈,哥在家吗?” 一接起电话,池惜听到女儿带着些许吞吐的声音,还以为她又闯了什么祸事需要季维骁出马,忍不住道:“你哥不在家,去美国了,有事可以找你爸。” 她现在可没心情和这个丫头说太多,把她推给季安行才是最好的选择。 “啊?我哥去美国啦!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季心音的语气听起来很失望,池惜在电话这头挑了挑眉,道:“你哥去美国,告诉你做什么?” “妈,你还不知道吧?羽纱姐来S市了!” “谁说我不知道的……”池惜反应过来,话锋猛的一转,“你说什么?你知道纱纱来S市的事情?” “我早就知道了,但羽纱姐想给哥一个惊喜,我就没告诉哥,也没告诉你们。” “这么说,纱纱这个孩子在你那?” “嗯!” 季心音望了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唐羽纱,给了池惜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哥都去了美国,加上她妈也知道唐羽纱来了S市,她再瞒着也没有意思了。 “我听说楚天远有急事离开了S市,你和羽纱两个女孩子都回来季宅住吧!”池惜在电话里头说道。 “知道了!” 季心音挂了电话,走到唐羽纱的身边。 “羽纱姐,我哥不在家。” 季维骁不在家? 唐羽纱抬起头,眼里的惊喜格外耀眼,“那我们现在回去。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回来了,我再出来,吓死了。” 她抱着胸前的抱枕,笑声“咯咯”不停,想象着季维骁见到她时候的又惊又喜的神情。 季心音不忍心这么快打击唐羽纱,等她笑声停了,她才道:“羽纱姐,我哥去美国了。” “去美国了?他不会去找我吧?” 唐羽纱笑得更欢了,也冲散了季心音的忧心忡忡。 她还担心唐羽纱知道他哥的事情会失望,毕竟想见的人没见到。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她哥说不定也想给唐羽纱一个惊喜,瞒着所有人跑去了美国。 “我哥去美国肯定会找你的。” 季心音虽然不知道她哥为什么去美国,但她肯定他去了美国后,绝对会抽空去唐家。 “嗯!” 唐羽纱的心情很好,拉着季心音,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你和楚天远怎么样了?有没有把他搞定?” 她还不知道季心音和楚天远结婚的事情,加上季维骁也没有告诉她,唐羽纱还以为季心音还在苦苦追着楚天远的步伐,准备给她支支招。 “我们已经结婚了。” 季心音诧异于她哥没跟唐羽纱说这事,但她忍着没表现出来,心头隐隐觉得奇怪。 他哥这么做,有点不把唐羽纱当女朋友…… “你们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唐羽纱得知她结婚了,神情惊讶不已。 看来对方真的对她结婚的事情一无所知,季心音忍不住在心里怀疑起她哥对唐羽纱感情。 他真的有把对方当成亲密无间的人吗? 这些都是一些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平常闲聊也可以谈起,为什么唐羽纱却一点都不知情。 想来想去,她把矛头指向了蓝无忧,肯定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了她哥,可是她哥怎么能够喜欢她那样的女人…… 明知楚天远对她不一般,却一直在模糊着双方的界限。她既然不喜欢,那就远离,为什么她非但不远离,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相处?如果不是她哥出手,楚天远和蓝无忧还不知道能交往密切到什么程度。 季心音说不嫉妒是假的,只是楚天远和蓝无忧两个人都不承认,她如果闹起来,那就是无理取闹,乱吃飞醋,只会惹得楚天远更加不喜欢她。 蓝无忧的确什么都没做,但她一样不喜欢她。 季心音没有理由没有机会,可以不去找蓝无忧的麻烦,无视她的存在而和楚天远好好相处,但如果她有理由,她就不会大度到什么都不计较。 谁让蓝无忧不仅成了自己和楚天远的威胁,还成了唐羽纱和季维骁的威胁。 唐羽纱大概还不知道蓝无忧这个人的存在,季心音犹豫着要不要带唐羽纱去见蓝无忧。 犹豫之际,唐羽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季心音道:“心音,我们去逛街吧!” 她迟早要去季宅看望池惜和季安行,得去准备几份像样的礼物才行。 季心音没有打击她的热情,应下了她的请求。 唐羽纱兴冲冲地回到房间,却发现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着。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转身走向房门,把房门关严实以后,才把电话接起来。 “奶奶!” 因为她父亲林正国入赘了唐家,本该被她称之为外婆的李采默便转换了身份,让唐羽纱叫她奶奶。 “纱纱,你到S市,一切都没问题吧?” “没有。”唐羽纱摇了摇头,好像李采默会看到一样,“奶奶,我听说季维骁去美国了。” “他的确是来美国了,还来家里找你了。” 李采默的话让唐羽纱兴奋了不少,紧接着对方的话开口,“奶奶,你看到了吧!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我,您之前的担心多余了。” 她来S市是李采默授意的,因为她早就知道蓝无忧的存在。 在知道季维骁和蓝无忧有联系的第一时间,唐羽纱就想飞来S市找季维骁说清楚,但李采默不让,劝她以大局为重。 她是唐家的唯一的女儿,不能见死不救,只能把心里的焦灼压下,等着李采默的安排。 忐忑等待了不断的时间,她知道了季维骁当众宣布蓝无忧是自己的未婚妻,尽管她早就知道他是为了季心音,但她还是忍不住崩溃,可李采默让她忍,于是她忍了,没来S市,但却在美国的酒吧买醉。 那天没有人管她,家里的人都知道她伤心,于是放任她抛却形象,对她睁一直眼闭一只眼。 ……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成熟了很多很多,也很少提找季维骁的事情,他和蓝无忧发展成什么模样,她都只是像旁观者一样,哪怕其中的主角之一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唐羽纱不是不喜欢季维骁,只是不太敢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她内心依旧喜欢他,不然不会在得知对方远渡自己国家去找她的时候这么开心,对李采默说着这样真挚庆幸的话语。 她的纱纱仍旧那么天真。 李采默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唐羽纱真的成长了,没想到她对季维骁还抱有幻想。 “纱纱,他来找你的时候,神情并不像要见喜欢的人,更像是……”李采默知道以唐羽纱的聪慧,知道她接下家要说的是什么,没有把伤人的话全部说出,“还好你不在家,不然奶奶真的不知什么收场。” 事情有一半偏离了她的掌控,还有一半握在手里,李采默不确定偏离的那一半会往哪个地方生长,但握在她手里的另一半,她说什么都不会放。 事实告诉她,她能握住的不过是唐羽纱一个,趁她还对季维骁有影响的时候,她要让季维骁心甘情愿地帮她稳固唐氏。 “听奶奶的,去医院找那个女人,告诉你和季维骁的事情。” 李采默从来都是情场中的高手,轻而易举地看出季维骁对蓝无忧的不一样和他对她态度的转变。 季维骁最近对蓝无忧的态度既是一种服软,又是一种讨好。可能他不曾察觉,但这就是动心沦陷的前兆。 “奶奶。” 唐羽纱并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感情应该是顺其自然的,而不是算计来的,如果季维骁真的准备和她分了,想和蓝无忧在一块,她再不舍也会放手。 “纱纱,我知道你心软,但你不能忘记了你的身份。” 她是唐家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李采默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重太势力,缓了缓语气之后,连忙弥补道:“纱纱,季维骁对你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现在有个人出现,迷惑了他的判断,你现在要做的是纠正他,让他认清现实,也要让另一个人女人认清现实。” “你知道的,因为你的身份,注定和其他人家的女孩不一样,唐家的未来靠你了。奶奶不希望你以后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错过了季维骁,再次遇到一个像他这样背景雄厚、和你年龄相当、对你又有好感的优秀男人不容易。” “等你年纪再大一些,奶奶我也老了,操心不动了,你经验不足,身后没有稳固的靠山,所有的事情都会由着你爸做主,以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包括你嫁给谁……” 第二百二十九章 聪明反误 不能怪她 第二百二十九章 聪明反误 不能怪她 想到林正国,唐羽纱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她的父亲唯利是图,和她的感情也淡漠得普通陌生人,为了稳固自己地位,她肯定会牺牲她。 在唐家,能帮得到她的只有李采默,她的母亲唐婕虽为唐家人,但她的性子温和,眼里只有林正国,安安心心地当着全职贵太太,对公司的事情一到不上心。 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唐婕尽到了母亲的责任,但在心里,她终究比不过林正国。 唐羽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里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对父亲这么死心塌地。 她从小跟着李采默长大,唐婕会过来看她,林正国出现得极少,她小时候记忆中为数不多的里面,记着的还是父亲不堪的一面。 “奶奶,我该怎么做?” 她不想以后被林正国安排着走,唐羽纱也信任李采默,相信她不会害自己,听从她的安排能够让自己不断强大。 “你要想法设法破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但你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尽量博取季维骁的同情,因为你是你们这一段感情中的受害者。” 唐羽纱总是这样好轻易掌控,李采默挂了电话以后,在心里庆幸自己方面决定的正确。 当年,她差点被林正国对唐羽纱的冷漠欺骗了,还以为他会把对她和唐婕的怨恨延续到唐羽纱身上。 林正国现在做事雷厉风行,看不出当年行事的半分多虑犹疑,但他的性子摆在那里,他的经历摆在那里。 他的出身不好,偏偏又有一身傲骨,性子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多疑。 如果没有这一个弱点,李采默还真不好掌控他这个人。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经商管理之才,而她也想独揽唐氏的大权,但以当时的情况,唐威根本就不会让她参与唐氏内部的事情。 他任人唯贤,宁愿把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会打理的人,也不会稀里糊涂地把公司交给没有能力管理公司的唐婕。 唐威也看中了林正国的才华和能力,有意培养他,加上唐婕偏偏喜欢林正国,李采默便开始设计他,一面扶持着他,一面又想着如何让他为自己所用。 二十几年过去了,他从没让她失望。 偶尔,林正国会有气急败坏的时候,但他到了最后,他还是乖乖去替自己办事。 李采默之所以能够面不改色对唐羽纱说林正国的卑鄙之处,是因为她能够让林正国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他不得不做。 在唐羽纱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慈眉善目为她未来出谋划策的操心老太太,而林正国就是那个冷血势利薄情寡义的狡诈商人。 这不怪她,谁让他自己自作聪明,自己疏远了唐羽纱,她不过是利用了他的自作聪明,让他和唐羽纱这对父女离了心。 李采默对唐羽纱很放心,只是有些头疼起蓝无忧来。 她的存在,说不定是一个很**烦。 她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也高看了季维骁对唐羽纱的感情。 原以为最初动心的人会是喜欢最深的人,却不想也是最快变心了的人。 李采默眼神冷漠又高傲,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鼻孔里出的气都是对男人劣根的轻蔑。 怪不得会被女人玩弄于鼓掌…… 唐羽纱太久没有动静,季心音有些担心,过来敲房门。 “羽纱姐!” 没有人应? 季心音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听到唐羽纱的回应,“羽纱姐,我进来啦!”,说着,季心音扭了扭门把,推门而入。 “羽纱姐,你怎么了?” 看到窝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唐羽纱,季心音吓了一跳。 刚刚她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现在虚弱成这样? “我没事!”唐羽纱扯了扯苍白的嘴角。 “你这样叫没事?我不信。你的脸色太苍白了,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季心音不放心,走近唐羽纱,用手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又摸了摸了自己的额头。 不是发高烧,但她这样的确不太正常。 季心音收回手,忧心忡忡地看着唐羽纱,“羽纱姐,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不是医生,除了简单的感冒发烧,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躺一会就好了!” 唐羽纱翻了个身,不去看季心音的脸。 季心音这么关心她,她实在有些不想对对方说谎,就算是要说,她也希望自己对对方少说几句。 对唐羽纱的死倔,季心音决定把自己的“杀手锏”拿出来,“羽纱姐,如果你不想让我爸妈和我哥知道,你就让我送你去医院,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妈。” 她一个人劝不住唐羽纱,季心音就不信她爸妈劝不住。 “对了,我妈刚刚还让我们今晚回季宅” 唐羽纱还想拖一会,但一想到今晚就要去季宅了,可能就没有机会去医院“偶遇”蓝无忧了。她奶奶说的事情,她不能忘,也不能不去做。 “我只是有一点头晕,睡一会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检查!” 唐羽纱嘴上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拉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季心音一看她的动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马找来了车钥匙,扶着唐羽纱往门口走。 “去市中心医院,上次你哥带我去医院包扎,那里的医生很友善。” 她要去偶遇蓝无忧,就只能去市中心医院,但她又不能表现得太刻意。 在季家人眼里,她还是那个对蓝无忧和季维骁两人关系毫不知情的人。 一听到唐羽纱要去市中心医院,季心音的心“咯噔”了一下,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蓝修远瞪着自己的扭曲面容和愤怒的眼神。 对上次的事情,她真的很抱歉。她也吸取了教训,不再想着去医院找蓝无忧,不再想着去惊扰蓝修远。 “羽纱姐,从这里去市中心医院太远了,我知道另一个服务很好的医院……” “市中心医院不是本市排名第一的医院吗?” 唐羽纱一句话让季心音收了声,把所有不想去不应去不该去市中心医院的说辞都咽回了肚子里。 如果她坚持带唐羽纱去其他的医院,说不定唐羽纱会认为她不重视她。唐羽纱认定市中心医院最好,她还有什么理由说不去? 季心音现在心里只希望不要碰到蓝修远。 碰到蓝无忧,她还可以心平如水地面对,但对上蓝修远,她心里的愧疚和不安会作祟。 说到底,她欠他一句道歉。 季心音听说要去市中心医院,情绪都低沉了不少,人没有刚才的精气神,整个人安静了很多,唐羽纱是知道她刺激蓝修远的事情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逼着她去市中心医院,唐羽纱心里也不太好受。她也不知道季心音的反应会这么大,唐羽纱开始犹豫要不要让季心音面对蓝家的人。 她来医院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蓝无忧,李采默在电话里已经告诉她蓝无忧和蓝修远在医院。 到了医院后,唐羽纱在长椅上坐下,一副走不动的模样,“心音,我好晕,想坐一坐,你去帮我挂个号吧!” 季心音本想直接找熟识的主任替唐羽纱看病,但想到自己上次闯的祸。医院里的高层看到她来了,说不定直接就一个电话打到季家去了。 想了想,她决定遵照医院的流程,乖乖去挂号,“羽纱姐,那我去帮你联系医生,你在这里等我。” 季心音离开以后,唐羽纱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往医院里走去,搭乘电梯去往蓝无忧和蓝修远病房所在的楼层。 奇怪,他们的病房怎么是空的? 唐羽纱没敢主动往蓝修远的病房里凑,在走廊外就看到了空空的房门大开的病房。 医院这么大,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偶遇蓝无忧。 没想到计划的实施一开始就受挫,唐羽纱不死心,在医院的其他楼层晃荡着。老天就像和她作对一样,一点运气都不给她。 医院里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看到很多的人,唯独没有看到蓝无忧。 唐羽纱有些失望,开始往医院外面走。 她不能进来太久,等一下季心音找不到她的人,她该着急了。 走出医院的大楼,唐羽纱往一开始坐着的长椅上走去,在大楼外的草丛小径上,她看到了蓝无忧,也看到了蓝修远。 第一次见到蓝无忧的真人,唐羽纱不得不说,她比照片之中的人还要好看,人也比照片中的灵动和活泼,尤其是在蓝修远的面前,她可以笑得像一个孩子。 唐羽纱远远望着他们两人,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不知道蓝无忧和蓝修远说了什么,蓝修远同样笑得很开心,父女同款的眉眼弯弯,看得她都有些嫉妒了。 为什么蓝无忧和父亲的关系这么好,而她的父亲却对她视若无睹。 林正国对她漠视到让她一度怀疑他瞒着唐婕,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和那些女人生了其他的孩子,不然他为什么对自己唯一的孩子漠不关心? 唐羽纱偷偷调查他,想知道他有没有做对不起唐婕的事情,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林正国的生活单调又无聊,眼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应酬到深夜也不会让自己酩酊大醉,但在家里待的时间也不多,私下也不去休闲娱乐会所,简直是模范好男人。 第二百三十章 引起注意 有心接近 第二百三十章 引起注意 有心接近 唐羽纱强迫自己不去想林正国的事情,抓住眼前这个和蓝无忧“偶遇”的机会。 蓝无忧的视线一直在蓝修远身上,没有留意到唐羽纱,但从蓝修远的角度,他只要视线一拉远,就能看到唐羽纱。 唐羽纱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就是一个病人,走路都透着难受和虚弱,动作迟缓地从走在小径上,时不时虚扶了一下一旁的大树,停下来休息。 她势必会经过他们,蓝修远把轮椅转到了小径的一旁,提前给唐羽纱让了一条路,还开口道:“小忧,你去扶一下她,看看她需要有什么帮忙的!” 经蓝修远提醒,蓝无忧也注意到了唐羽纱,没有一丝犹豫,她对蓝修远道:“爸,我去扶她,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她就把走向了唐羽纱。 “小姐,您要去哪里?我扶您去吧!” 唐羽纱见蓝无忧上钩,心里暗喜的同时,面上却满是惊讶地看着对方,随后又收起惊讶,扬起苍白的笑容,“我想去那边的长椅。” “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 蓝无忧不是一个多言的人,扶唐羽纱去长椅就是扶她去长椅,一路上也没开口说话,唐羽纱只好自己找话题和对方攀谈。 “你看起来身体很健康,你是来医院探望朋友的吗?” “不是,我爸在医院,我来医院照顾他。” 蓝无忧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医院吗?她看起来的状态那么糟糕,而且还是一个人,她就什么都不问一下? 唐羽纱绞尽脑汁地想和蓝无忧多谈一些,但对方不主动问她,问问题的人只有自己,蓝无忧只是回答她的问题。 她这么清冷沉默的模样和刚刚与蓝修远相处时候的热情喜悦截然相反。 唐羽纱记起她对季维骁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一副神情。 这样的人怎么就影响了季维骁呢? 唐羽纱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中对蓝无忧生出了好奇心,忍不住想多了解一点关于她的事情。 “你爸爸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需不需要住院?” 唐羽纱明知蓝修远的情况,但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模样,不断向蓝无忧发问。 “我爸病得不轻,需要住院,身体在康复中!” 蓝无忧贯彻了在陌生人面前惜字如金的习惯,心里担心蓝修远一个人在原地等她。 回过头,蓝无忧看到蓝修远面带着微笑看她,在原地等着她,她那颗不安的心好像有了停驻的地方。 唐羽纱循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蓝修远远远望着她们两人的亲切和和善眼神。 这就是父女情吗? 她没有见过林正国这样的眼神,也没体会过这样的情感,但唐羽纱却实打实地羡慕起蓝无忧。 “住在这种医院,费用很高吧……” 唐羽纱的语气像是对这城市很陌生,蓝无忧终于主动和她搭话,“你第一次来这儿吗?这是整个S市数一数二的医院了,医疗费用肯定不会低。” “我以前来过一次,但是别人带我过来的。” “这一次,是你自己过来的?” 蓝无忧很惊讶。如果她真的是一个人来医院的,她就更需要她的帮助了。对方的状态看起来这么糟糕,身边没个人照顾,真的很无助。 蓝无忧对这种生病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一个人的孤独和无力感。 想着,她忍不住同情和关心起唐羽纱来,关切的心情普通开闸的洪水,忍不住奔向唐羽纱。 走近长椅,蓝无忧开口对唐羽纱道:“你在这里坐着等我,我帮你挂个号,找个医生给你瞧瞧……” 蓝无忧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蓝无忧。” 季心音看到唐羽纱和蓝无忧站在一块,着急地跑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彼时的唐羽纱早就松开蓝无忧的手,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自己和蓝无忧的距离。 “季心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无忧因为季心音之前做的事情,对她再次出现在医院的事情格外警惕,问话里也是满满的防备和冷意。 “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季心音不是来找麻烦的,她只想赶紧把唐羽纱拉走,“羽纱姐,我们走。” 季心音说着,上前去拉唐羽纱,却不想蓝无忧直接伸手一挡,道:“她身体不舒服,你扶着她慢慢走。” 没想到蓝无忧来这么一出,季心音觉得自己的脸挂不住了,“她知道她身体不舒服,还是我送她过来的。” 季心音虽然反击着她,但手上拉的动作改为了扶,蓝无忧余光扫到她的动作,这才把放在她和唐羽纱两人中间的手收回来。 没等蓝无忧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抱着,“心音,原来你们认识呀!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刚刚还是她把我扶回来的。” 唐羽纱像是没看到季心音垮下来的脸一样,对蓝无忧笑得一脸真诚,“我叫唐羽纱!我刚刚听心音叫你蓝无忧,我以后叫你无忧好不好?” 季心音受不了唐羽纱对蓝无忧这个样子,上前去拉唐羽纱,“羽纱姐,我已经挂好号了,我们赶紧去看医生吧!” 她现在还不知道蓝无忧是什么人,如果她知道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天真真诚地对蓝无忧了。 蓝无忧竟然不知道唐羽纱的劲这么大,季心音都上前拉她了,她还紧紧抓着自己。 “无忧,你爸在哪个病房?等我看完医生后去找你。” 唐羽纱对蓝无忧这么热情,季心音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了,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蓝无忧看到了季心音的神情,知道她不想见到她,蓝无忧自己也不想和季心音有过多的纠葛。从对方的神情上看,这个叫唐羽纱的女人应该是季心音挺看重的人,蓝无忧也不会多事到真要和季心音的朋友深交。 “唐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先去看医生吧!”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会去找医院的工作人员问。”唐羽纱是个不死心的主,季心音也不明白这蓝无忧有什么好值得唐羽纱认识和惦记的。 “随便你!” 唐羽纱是听不懂她话语里的意思吗?她这是在委婉拒绝她,可她还是紧追着不放,蓝无忧也失去了耐性,准备回蓝修远身边。 随便你? 这是什么话! 季心音心里的无名火起,直接叫住了蓝无忧,“蓝无忧,你站住!我有话问你。” 这个季心音又在发什么大小姐脾气?蓝无忧神情不悦地盯着季心音,冷漠道:“你要问什么?” “羽纱姐,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她就是在医院认识的呀!如果不是她过来扶我,说不定我现在就晕倒在路上了。” “她主动过来扶你的?”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蓝无忧听着她们两个人的对话,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季心音听到是她主动去扶唐羽纱的事情,立马就飞了一个眼神给她。 “蓝无忧,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季心音开始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唐羽纱在一旁小声道:“心音,你在说什么呀?我和她才第一天认识,她怎么会知道我是谁呢?” 季心音为何会怀疑蓝无忧,唐羽纱心知肚明,但面上还在装着什么都不知情。 面对唐羽纱的疑惑,季心音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羽纱姐,很快你就会知道她是谁了!以后你少和这种有心机的人接触。” 没等蓝无忧反驳,她们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男音。 “谁有心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喜欢偏听偏信,做事不分青红皂白。” 蓝修远适时地出现,一番话把季心音说得面红耳赤,但她还是死死盯着蓝无忧不放,“蓝叔叔,你维护你的女儿是人之常情,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多需要帮忙的人蓝无忧不扶,偏偏要去扶羽纱姐呢!” 季心音就不觉得蓝无忧单纯,她在她哥身边,难道就不知道唐羽纱的存在?她不相信季维骁会隐瞒唐羽纱的事情。 肯定是蓝无忧故意接近唐羽纱,想骗取唐羽纱的好感和信任。 “如果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我连一句话都不会和她说。”蓝无忧话没说完,蓝修远就打断了她,“小忧,不能说这样赌气的话。” 蓝修远坐在轮椅之上,手却是把眼神有些委屈的蓝无忧拉到自己的身后,大有一种护犊子的架势。 “季小姐,你这话说得太不中听了。难道小忧帮助别人之前,还要去了解一下那个人是不是你的朋友?难道就因为你不喜欢小忧,你就得要求你的朋友一并不能和小忧相处?你未免也太自我了。” “你怀疑小忧接近你朋友别有用心,她用什么心了?担心她把你朋友抢走了?既然你担心她,为什么又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等你?你完全可以把她扶进医院,跟她一起挂号。这样你还方便照看她。” “不过以你季家小姐的身份,来医院看个病,不用挂号走医院程序这么麻烦吧?” 蓝修远一连串的话语把主动权拉了回来,蓝无忧在一旁听着,隐隐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意味了。 季心音怀疑她接近唐羽纱别有用心,而她现在开始怀疑起唐羽纱出现的动机,开始悄悄观察着唐羽纱的神色。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与他关系 红本为证 唐羽纱强迫自己不去想林正国的事情,抓住眼前这个和蓝无忧“偶遇”的机会。 蓝无忧的视线一直在蓝修远身上,没有留意到唐羽纱,但从蓝修远的角度,他只要视线一拉远,就能看到唐羽纱。 唐羽纱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就是一个病人,走路都透着难受和虚弱,动作迟缓地从走在小径上,时不时虚扶了一下一旁的大树,停下来休息。 她势必会经过他们,蓝修远把轮椅转到了小径的一旁,提前给唐羽纱让了一条路,还开口道:“小忧,你去扶一下她,看看她需要有什么帮忙的!” 经蓝修远提醒,蓝无忧也注意到了唐羽纱,没有一丝犹豫,她对蓝修远道:“爸,我去扶她,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她就把走向了唐羽纱。 “小姐,您要去哪里?我扶您去吧!” 唐羽纱见蓝无忧上钩,心里暗喜的同时,面上却满是惊讶地看着对方,随后又收起惊讶,扬起苍白的笑容,“我想去那边的长椅。” “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 蓝无忧不是一个多言的人,扶唐羽纱去长椅就是扶她去长椅,一路上也没开口说话,唐羽纱只好自己找话题和对方攀谈。 “你看起来身体很健康,你是来医院探望朋友的吗?” “不是,我爸在医院,我来医院照顾他。” 蓝无忧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医院吗?她看起来的状态那么糟糕,而且还是一个人,她就什么都不问一下? 唐羽纱绞尽脑汁地想和蓝无忧多谈一些,但对方不主动问她,问问题的人只有自己,蓝无忧只是回答她的问题。 她这么清冷沉默的模样和刚刚与蓝修远相处时候的热情喜悦截然相反。 唐羽纱记起她对季维骁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一副神情。 这样的人怎么就影响了季维骁呢? 唐羽纱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中对蓝无忧生出了好奇心,忍不住想多了解一点关于她的事情。 “你爸爸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需不需要住院?” 唐羽纱明知蓝修远的情况,但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模样,不断向蓝无忧发问。 “我爸病得不轻,需要住院,身体在康复中!” 蓝无忧贯彻了在陌生人面前惜字如金的习惯,心里担心蓝修远一个人在原地等她。 回过头,蓝无忧看到蓝修远面带着微笑看她,在原地等着她,她那颗不安的心好像有了停驻的地方。 唐羽纱循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蓝修远远远望着她们两人的亲切和和善眼神。 这就是父女情吗? 她没有见过林正国这样的眼神,也没体会过这样的情感,但唐羽纱却实打实地羡慕起蓝无忧。 “住在这种医院,费用很高吧……” 唐羽纱的语气像是对这城市很陌生,蓝无忧终于主动和她搭话,“你第一次来这儿吗?这是整个S市数一数二的医院了,医疗费用肯定不会低。” “我以前来过一次,但是别人带我过来的。” “这一次,是你自己过来的?” 蓝无忧很惊讶。如果她真的是一个人来医院的,她就更需要她的帮助了。对方的状态看起来这么糟糕,身边没个人照顾,真的很无助。 蓝无忧对这种生病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一个人的孤独和无力感。 想着,她忍不住同情和关心起唐羽纱来,关切的心情普通开闸的洪水,忍不住奔向唐羽纱。 走近长椅,蓝无忧开口对唐羽纱道:“你在这里坐着等我,我帮你挂个号,找个医生给你瞧瞧……” 蓝无忧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蓝无忧。” 季心音看到唐羽纱和蓝无忧站在一块,着急地跑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彼时的唐羽纱早就松开蓝无忧的手,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自己和蓝无忧的距离。 “季心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无忧因为季心音之前做的事情,对她再次出现在医院的事情格外警惕,问话里也是满满的防备和冷意。 “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季心音不是来找麻烦的,她只想赶紧把唐羽纱拉走,“羽纱姐,我们走。” 季心音说着,上前去拉唐羽纱,却不想蓝无忧直接伸手一挡,道:“她身体不舒服,你扶着她慢慢走。” 没想到蓝无忧来这么一出,季心音觉得自己的脸挂不住了,“她知道她身体不舒服,还是我送她过来的。” 季心音虽然反击着她,但手上拉的动作改为了扶,蓝无忧余光扫到她的动作,这才把放在她和唐羽纱两人中间的手收回来。 没等蓝无忧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抱着,“心音,原来你们认识呀!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刚刚还是她把我扶回来的。” 唐羽纱像是没看到季心音垮下来的脸一样,对蓝无忧笑得一脸真诚,“我叫唐羽纱!我刚刚听心音叫你蓝无忧,我以后叫你无忧好不好?” 季心音受不了唐羽纱对蓝无忧这个样子,上前去拉唐羽纱,“羽纱姐,我已经挂好号了,我们赶紧去看医生吧!” 她现在还不知道蓝无忧是什么人,如果她知道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天真真诚地对蓝无忧了。 蓝无忧竟然不知道唐羽纱的劲这么大,季心音都上前拉她了,她还紧紧抓着自己。 “无忧,你爸在哪个病房?等我看完医生后去找你。” 唐羽纱对蓝无忧这么热情,季心音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了,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蓝无忧看到了季心音的神情,知道她不想见到她,蓝无忧自己也不想和季心音有过多的纠葛。从对方的神情上看,这个叫唐羽纱的女人应该是季心音挺看重的人,蓝无忧也不会多事到真要和季心音的朋友深交。 “唐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先去看医生吧!”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会去找医院的工作人员问。”唐羽纱是个不死心的主,季心音也不明白这蓝无忧有什么好值得唐羽纱认识和惦记的。 “随便你!” 唐羽纱是听不懂她话语里的意思吗?她这是在委婉拒绝她,可她还是紧追着不放,蓝无忧也失去了耐性,准备回蓝修远身边。 随便你? 这是什么话! 季心音心里的无名火起,直接叫住了蓝无忧,“蓝无忧,你站住!我有话问你。” 这个季心音又在发什么大小姐脾气?蓝无忧神情不悦地盯着季心音,冷漠道:“你要问什么?” “羽纱姐,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她就是在医院认识的呀!如果不是她过来扶我,说不定我现在就晕倒在路上了。” “她主动过来扶你的?”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蓝无忧听着她们两个人的对话,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季心音听到是她主动去扶唐羽纱的事情,立马就飞了一个眼神给她。 “蓝无忧,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季心音开始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唐羽纱在一旁小声道:“心音,你在说什么呀?我和她才第一天认识,她怎么会知道我是谁呢?” 季心音为何会怀疑蓝无忧,唐羽纱心知肚明,但面上还在装着什么都不知情。 面对唐羽纱的疑惑,季心音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羽纱姐,很快你就会知道她是谁了!以后你少和这种有心机的人接触。” 没等蓝无忧反驳,她们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男音。 “谁有心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喜欢偏听偏信,做事不分青红皂白。” 蓝修远适时地出现,一番话把季心音说得面红耳赤,但她还是死死盯着蓝无忧不放,“蓝叔叔,你维护你的女儿是人之常情,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多需要帮忙的人蓝无忧不扶,偏偏要去扶羽纱姐呢!” 季心音就不觉得蓝无忧单纯,她在她哥身边,难道就不知道唐羽纱的存在?她不相信季维骁会隐瞒唐羽纱的事情。 肯定是蓝无忧故意接近唐羽纱,想骗取唐羽纱的好感和信任。 “如果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我连一句话都不会和她说。”蓝无忧话没说完,蓝修远就打断了她,“小忧,不能说这样赌气的话。” 蓝修远坐在轮椅之上,手却是把眼神有些委屈的蓝无忧拉到自己的身后,大有一种护犊子的架势。 “季小姐,你这话说得太不中听了。难道小忧帮助别人之前,还要去了解一下那个人是不是你的朋友?难道就因为你不喜欢小忧,你就得要求你的朋友一并不能和小忧相处?你未免也太自我了。” “你怀疑小忧接近你朋友别有用心,她用什么心了?担心她把你朋友抢走了?既然你担心她,为什么又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等你?你完全可以把她扶进医院,跟她一起挂号。这样你还方便照看她。” “不过以你季家小姐的身份,来医院看个病,不用挂号走医院程序这么麻烦吧?” 蓝修远一连串的话语把主动权拉了回来,蓝无忧在一旁听着,隐隐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意味了。 季心音怀疑她接近唐羽纱别有用心,而她现在开始怀疑起唐羽纱出现的动机,开始悄悄观察着唐羽纱的神色。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早知真相 出来谈谈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早知真相 出来谈谈 他们的领证日期在唐羽纱离开没多久,这个时候,季维骁不可能会对蓝无忧动心,她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 季心音冷静下来,仔细思索着所有事情的,但她有一点想不通,在不久前,她打电话去问过蓝无忧和她哥的婚姻状况。 两个人都未婚。 短短几天,现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 蓝无忧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有她哥可以。 哥啊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季心音的心一下子又没了底,不知让他做出改变的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蓝无忧这个女人吗? 蓝无忧笃定以及肯定的语气让她毫无底气,但她内心的声音却是在拒绝着这个猜测。 让她哥来解释吧,她现在什么看不透了。 季心音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季维骁了,除去知道他会一直一直对家人特别好,季心音不知道他在处理感情上面的做法。 “心音,结果怎样?” “民政局的人说是真的······”季心音如实回答,却还是忍不住给她哥辩解,“羽纱姐,你先相信我哥······” 她的后话没说出口,唐羽纱就在自己的面前晕了过去。 “羽纱姐?” “羽纱姐······” 在医院,一个突然晕倒的病人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该搬运的搬运、该救助的救助、该检查的检查,一切都有条不紊,自有医护人员沉着救扶,影响不到医院其他的病人。 蓝无忧推着蓝修远回到病房,蓝修远没有说话,蓝无忧也一并沉默站着。 良久良久,久到蓝无忧觉得时间都静止了,蓝修远才出声。 “什么时候的事情?”蓝修远问。 “两个月前。”蓝无忧回答,交握的双手透着无限紧张。 她本不想让蓝修远知道这件事情,就让这一切成为他永远都不知道的秘密,可他还是知道了,在那样激烈的环境之下。 “为什么不早说?” 他又开始怀疑了,她越解释只会越苍白,蓝无忧选择了沉默。 “是他逼你的吧?” 还是沉默。 蓝修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蓝无忧的心揪成一团。 他千万不要再情绪激动,不要再进入紧急加护病房了。 “其实你们两个并没有真感情,只是演戏哄我开心,对不对?”蓝修远带着洞若观火的清醒,只是语气在下一秒突然降低,“小忧,爸什么时候逼过你?要求你一定要找个男人来哄爸爸开心?在一开始,我知道你和季少认识的时候,你就该和爸爸明说了。我能够接受,也只用遭受一次打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接受一次这样的打击。” “爸,对不起。” 蓝无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蓝修远,除了低头认错。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爸爸?”蓝修远掀起眼帘望着她。 “爸,我以后不会了。” “那你喜欢季少吗?” 没想到蓝修远问起这个,不过蓝无忧还是下意识地摇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否认地真情实感。 蓝修远猜到了答案,内心不免有些惆怅。 还是因为汪逸尘呢。 不过不管蓝无忧因为谁,季维骁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接近蓝无忧。 他现在不同意了。 蓝修远一点都不怀疑唐羽纱的身份,确定她是季维骁的正牌女友无疑,而且她绝对是知道蓝无忧的。 一开始,他只是怀疑,但在见到季心音称她为“羽纱姐”和她想方设法拉近与蓝无忧关系时就确定了唐羽纱有问题,而且还是冲蓝无忧来的。 不管季维骁有没有和对方分手,但摊上季心音这么一个使劲维护对方的小姑子,蓝修远都已经不相信季维骁。 他在感情里面拖泥带水,这是蓝修远最看不惯的。 季心音口口声声说蓝无忧配不上她哥,蓝修远内心第一个不服,不管他们两个人纠缠在一块的原因是什么,但下套的人季维骁。 明眼人都看得出季维骁才是主导者,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蓝无忧还能逼他不成?就算蓝无忧求着对方当自己男朋友,求着对方娶她和她去领证,那也得季维骁点头。 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蓝修远就不明白了,对方从哪里来的优越感? 蓝无忧一看就对季维骁没意思,趁早让他们两个人分开。 蓝修远在知道真相后,就一直坚定这个念头,只是季维骁表现得真的太好,把他像未来丈人一样养着供着,他想找机会让两个人分开都找不到。 唐羽纱和季心音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只是他没想到蓝无忧竟然和季维骁领了证······ “找个时间,把这婚离了,这么拖着对大家都不好。” 蓝修远的话让蓝无忧如释重负,“我知道了,爸。” 以后,她再也不用和季维骁演戏给他看了。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一点都不让爸爸省心。”蓝修远故意露出嫌弃蓝无忧的神情,嘴上吐槽着,手把轮椅往病床的方向转了转。 “跟你出去散个步,累了,扶我回床上休息。” 蓝无忧连忙伸出手,搀扶着蓝修远回床上,把他把头顶上的吊瓶挂好,看他舒服地躺下后,蓝无忧推着轮椅,道:“把,我先去归还轮椅了。” “去吧。” 蓝修远的声音懒懒的,身体为了避免压到伤口而平躺着,没法转身,于是他只是斜眼给蓝无忧眼神,让她赶紧去还轮椅。 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在医院碰上池惜,蓝无忧还完轮椅,准备回病房守着蓝修远的时候,她在半道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她想绕开对方,没有选择坐电梯,准备走楼梯回到蓝修远病房,只是没想到池惜从这层楼的电梯里走了出来,还开口叫住了她。 “蓝无忧。” 蓝无忧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身后的妇人。 她大概知道她和季维骁领证的事情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着过来医院找自己呢? 蓝无忧老早就怀疑季维骁跟她领证结婚是为了应付家长催婚的说辞。身为季维骁的妹妹,季心音一点都不知情就算了,而她的父母似乎也还被蒙在鼓里。 “季夫人。” “谈谈吧!” 池惜不想这天来得太快,但季心音慌里慌张地打电话告诉她,唐羽纱知道季维骁和蓝无忧领证结婚以后晕倒了,她不得不来找蓝无忧谈话。 儿子她劝不住,但蓝无忧,池惜相信自己可以。 还是原来的咖啡店,池惜给她点了和自己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平和地不像话。 蓝无忧知道,这些平静都是表象。 哪个豪门会放着像唐羽纱那样的名门千金不放,同意她这个平凡丫头进门呢?虽然她不喜欢季维骁,但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契约还在。不管她如何平凡渺小无足轻重,她多多少少都碍着对方眼了。 “小忧,纱纱晕倒了。” 池惜口中这个“纱纱”是谁,蓝无忧想来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没有被她放入脑子的人,不管再次提起的时间相隔有多短,她都要读取记忆存盘才能够想起。 “夫人,这和我有关系吗?” 如果她是想来给唐羽纱讨回公道的,那她蓝无忧不奉陪了。 她对羽纱做什么了? 结婚证是季维骁强制带她去领的,她都没想好以后怎么跟汪逸尘解释这证书的来源。 事先挑事的人也不是她蓝无忧,被人误解谩骂,她还不能回嘴了? 蓝无忧对季心音的积怨有多深,对季家人的误解就有多大,对上池惜一样竖起了一身的刺。 这倒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池惜盯着蓝无忧,“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蓝无忧皱起眉头,有些看不懂池惜,她是在嘲笑自己?可那笑容里面没有恶意。 “这的确和你没有关心,但她是知道了你和季维骁结婚以后才晕倒的。”池惜笑着道。 没有咄咄逼人,只是略带平静的述说,蓝无忧一下子不知道池惜究竟想做什么,索性“嗯”了一声,也什么话都不说。 她和池惜不熟,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知道季维骁这几天去哪了吗?” “不知道。” 一说到季维骁,蓝无忧立马想到了他离开那天说的话。 他说他喜欢她,希望她给自己一个机会。 没有机会,他们中间隔了一个汪逸尘,如今还加了一个唐羽纱。 “他去美国了,纱纱的家就在美国。”池惜说完,故意顿了顿,伸手去端咖啡,小口抿了抿,眼睛却在观察蓝无忧。 蓝无忧真的对季维骁的事情不上心,只是听着,眼神一点好奇和想要探究的意思都没有。 接下来的对话,池惜一直卡卡停停,蓝无忧大致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在池惜再次停下来端咖啡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了。 “夫人,你何必试探我呢?我对你儿子没意思,只要他同意,我立马和他去离婚。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缠着她,我这个人有自知之明。” 摸不准池惜的脾性,蓝无忧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免得又伤了他们所谓的自尊。 刚刚季心音就是觉得被她拒绝,伤了自尊才胡搅蛮缠的,蓝无忧吸取教训,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家咖啡店。 “我知道你对他没意思,也知道你不会缠他······” “那你还······” 她都知道,还找她做啥? 蓝无忧想自闭了,内心郁闷不已。 第二百三十三章 离开离开 迫在眉睫 第二百三十三章 离开离开 迫在眉睫 “你不喜欢他,可以不去找他,但他会来找你。” 池惜平静地将这话说出口,甚至嘴角还带着微笑的弧度,蓝无忧不知她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能笑着。 “你想让我离开?”,蓝无忧何其聪明,一下子把池惜的心思点透,“我不会这么快离开的,我爸还需要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出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父亲最好的治疗。”池惜似乎是停顿习惯了,这会儿又停了下来。 蓝无忧并不信任季家的任何人,还可以说,她为什么要信任他们? 正准备插话的时候,池惜开口道:“只要你离开这个地方,让季维骁找不到你。” 蓝无忧盯着池惜的脸,随后低下了头,“季夫人,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不认为季维骁对我的感情到了非我不可的地步,你们从中加以干预,过段日子他就消停了。” 池惜听后,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紧接着开口,“你不了解他,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您是他的母亲,您自然了解他。”蓝无忧虚伪地恭维着,脑子却在想如果自己不答应池惜的要求,她会不会和季维骁一样,停了她父亲的一切治疗,逼她点头。 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池惜的话还在继续,“你还不知季维骁为什么去美国?” 蓝无忧没反应,神情淡漠,眼神波澜不惊,池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儿子的魅力完全就没有吸引到蓝无忧,池惜既觉得庆幸,又感到有些失败。 她庆幸蓝无忧不喜欢季维骁,这件事情就容易解决,感到失败是觉得自己儿子太差劲了,竟然没有吸引到蓝无忧。 蓝无忧知道池惜在等自己的反应,违心地好奇发问:“他为什么去美国?” “他去美国,是要和唐羽纱分手。” 池惜也不瞒着蓝无忧,蓝无忧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眸子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眸光狠狠闪了闪。 她似乎明白了季维骁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会不打扰她,为什么给时间给她好好考虑了。 池惜了解得比她多比她深,也许她的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综合考虑了她和季维骁的情况。 她内心还是希望季维骁和唐羽纱在一块。 “在他去美国那天,纱纱刚好来S市,他们两个没有碰到,他的分手还没有说出口。”池惜说到这件事,忍不住在心里骂起季维骁混小子。 没和唐羽纱分手,就急着去和蓝无忧领证。 “他们关系如何都与我无关,我无心参与其中,我和季维骁迟早都会离婚,我等你们的离婚协议书。” “为什么等?” “以季维骁的身份,我去拟定离婚协议,主动提出离婚,如果让外人知道,这让季维骁的面子往哪搁?” 池惜很佩服蓝无忧永远清醒永远理智永远把自己置身事外,对这个格外清冷又有个性的侄女满是好感。 “没关系,你拟,他是不会拟的,我也不会替他拟。” 这么大度? 蓝无忧有些惊讶,看池惜不像说谎,于是点了点头。 “刚刚那件事情考虑得怎样了?”池惜和缓的声音传来。 为了躲季维骁,蓝无忧是想要离开的,但蓝修远同样需要她。 “我如何相信你们会照顾好我的父亲?你们都可以用我父亲做筹码。” 不管是池惜,还是季维骁,任何一个人用蓝修远威胁她,她都会缴械投降。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父亲,季维骁也不会。” 为什么她能够说得这般自信和云淡风轻?她可以保证,但季维骁······ 他不止一次用蓝修远威胁她。 这样的男人会完全听池惜的话? 似乎是看穿了蓝无忧的心思,池惜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蓝无忧面前。 “这是什么?”蓝无忧疑惑地问。 “自己看。” 鉴定报告的结果很清楚,她父亲,也就是蓝修远,是面前这个女人,季维骁和季心音的母亲的亲弟弟。 蓝无忧震惊的程度不亚于第一天得知真相的池惜。 她从没听蓝修远提起过自己有兄弟姐妹的事情,就连她的母亲,他也很少提起,她的记忆只有只言片语是关于她母亲的。 “你怎么······” “你想问我怎么确定他就是我弟弟的?他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们为什么会······” “分开。”池惜都没有给蓝无忧说整话的机会,也知对方完全震惊于这一份鉴定,但她并不想过多提及以前的事情,把蓝修远找回来就很心满意足了。 “小忧,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现在我只想用这份报告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父亲,季维骁也不会。” “我爸是你的弟弟,我是爸爸的女儿,季维骁是你的儿子,我们有着血缘关系,根本没在一起的可能,我还有离开的必要吗?” “有。” 池惜没有告诉蓝无忧,季维骁为了她,连不要孩子的念头都有了······ 她严肃的神情告诉蓝无忧,季维骁绝对做了,或者说了什么让池惜无可奈何的事情。 “小忧,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血缘,我还真想你和他试一试。”池惜不是一个有门第之见的人,但老天却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池惜的话让蓝无忧彻底没有了笑容。 有他们照顾蓝修远,她完全可以走,而且她必须要走。 假如没有血缘的羁绊,她要应付的不仅仅是季维骁,还有池惜。 池惜这话一就是一个无条件支持子女的母亲,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绝对会帮季维骁来缠自己。 “我什么时候离开?” 她现在自己想离开了,离开这些纷杂的凡尘事,去世界浪荡,寻找她的少年。 “随时都可以,你想去哪里我都会让人接应你。”池惜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事情一样,拧了拧眉心,道:“你最好尽快离开,季维骁今天从美国回来了。我不确定他知道你要离开的事情,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送你离开这件事情,我是瞒着他的。” 末了,池惜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蓝无忧的眼皮狠狠跳了跳,已经感受到了那种迫在眉睫的压力。 “我去和父亲说一说,今晚我就离开。”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跟蓝修远辞行。她的离开也势在必行,趁着没反应过来,她早早退出他的世界。 “我安排了人接应你,有需要你就吩咐他们。”池惜道。 “你不用这样,这样更容易让季维骁找到我,你就送我离开S市,其他的事情我自己来。你放心,为了我父亲,我也会活着回来。只是我爸拜托你们了,你们一定要留意他的人身安全。” 蓝无忧郑重其事地说着,像是在安排什么后事一样,而自己也将要去做一件什么危险的大事一样。 池惜的定了好一会才回神,轻嘲自己太过紧张想太多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父亲,季心音那边,我也会教训她。” 谈话在一串手机铃声中中断,季心音告诉池惜唐羽纱已经醒了,挂了电话以后,池惜道:“纱纱已经醒了,我们要回去了。” 能够回去,蓝无忧没有过多的异议,但她要回去的不是医院,而是要回家。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池惜想让人把她送了回去,但蓝无忧拒绝了。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池惜见她坚持,自己也作罢,收回手机和蓝无忧边往咖啡店门口走,边聊着。 “我没想到你和纱纱这么有缘,她一来医院就碰到了你。” 蓝无忧多想说这个并不是巧合和缘分,而是人为的刻意相遇,但她没有证据,也觉得这事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她只要知道唐羽纱并不像表现出来那样单纯善良,只要她不对自己出手就行。 唐羽纱怎么样,和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到自己的家,自己一开始租的小房子,蓝无忧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也就离开了一小段时间,但铺面而来的全是久违的味道,好像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一样。 她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一个背包足够她远离这个城市,但她还有想要带走的东西。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有关于汪逸尘的一切都带走。 从枕头的棉花里掏出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寂静安然的卧室内格格外清晰大声,和这静寂的空气氛围格格不入。 蓝无忧轻车熟路,在十几把钥匙中准确找到自己想要的钥匙,把其中一个柜子的锁打开。 她记得所有锁的钥匙,一开一个准,基本没有再试第二把钥匙的时候。 约莫一分钟过后,她把房间内所有上了锁的柜子、抽屉打开。 房间内的光线不好,蓝无忧也没开灯,柜子内黑乎乎的一团,让人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蓝无忧从一个柜子里抽出一团黑色的布料,抖开以后赫然发现那是一条黑色的长裙。她拿着衣服,越过床沿,站到全身镜面前,对着镜子不断比对着裙子和自己的身体,光影切割着她的身体和面容,黑色蕾丝的裙摆在此刻都狰狞起来。 “不合穿了。”蓝无忧幽幽说着。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黑之际 她要离开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黑之际 她要离开 不仅仅是季维骁知道唐羽纱去S市的事情,就连楚天远都知道了,只是他比季维骁晚了一步。 回到S市的时候,他直接去找了蓝无忧,结果撞上了季维骁。 “蓝无忧呢?” 楚天远找不到蓝无忧本就十分着急,甚至以为季维骁把蓝无忧藏了起来。 “关你什么事?” 蓝无忧是他的,楚天远来凑什么热闹? 季维骁见到楚天远这么关心在意蓝无忧,心情直接降了几个度。 他自己都没有找到蓝无忧。 “怎么不关我事?我是他哥。”楚天远一看到他不着急的神情,声音大了几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跟唐羽纱相比,蓝无忧一点胜算都没有。 他们这些个知情的人,哪个不知道唐羽纱是季维骁第一个承认的正牌女友,哪怕后来冒出了一个蓝无忧,还成了他的未婚妻,但楚天远始终清楚,季维骁喜欢的终究是唐羽纱。 他不认为季维骁会喜欢蓝无忧,也是这个认知让楚天远有底气来向季维骁要人。 “唐羽纱已经回来,你还想怎样?你也放心,我也不会和季心音离婚然后和蓝无忧在一快。本来你就是为了防止她破坏我和季心音的婚姻才动的手。”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蓝无忧告诉你的?”季维骁听到楚天远说出这样的话,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让他把话说清楚。 “不是,我自己查的。”楚天远也不挣扎,语气还算平静,“蓝无忧喜欢的人不是我,我照顾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把墙头撬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季维骁,你先松手。”楚天远开口。 季维骁抓着他领口的力道越来越大,虽然不至于会让他窒息,但楚天远难受。 “蓝无忧喜欢的人不是我,就算我想撬墙角,努力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成功。”季维骁揪着他不放,楚天远只好顺了顺气,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还特意强调蓝无忧喜欢的人不是他。 季维骁的目光不该放在他的身上。 “她喜欢的人是谁?” 季维骁在这个时候放开了楚天远,但问出的问题然给楚天远内心敲起了警钟,“她喜欢谁关你什么事?我已经向你保证不会辜负季心音,你还想怎么样?你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现在合作关系终止了,就应该桥归桥路归路,她要去找自己喜欢的人,你还想拦着不成?别忘了你身边有一个唐羽纱。” “你把蓝无忧留在自己身边,是想让她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吗?”楚天远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发展到了哪一步,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天远,谁告诉你我们的关系终止了?我也没让她当情人。她是我的季太太。” 季维骁恨恨地说着,全然不顾楚天远震惊的神色,“我们已经结婚领证了,就算你有别的念头,你也没有机会了。至于蓝无忧想去找喜欢的人······” “我不允许。” 楚天远错愕不已,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完整的逻辑被打击成了片片碎片。 “季维骁,你······” “还想说什么?我告诉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漆黑的天际。 “季少,太太不在医院,监控显示她在三个小时前出现。” “继续查,查她这段时间接触过什么人。” “太太接触过季夫人,还有季小姐,就在今天白天的时候。” “知道了,继续查。” 挂了电话以后,季维骁扫了一眼楚天远,什么都没说,决定回季宅。 他有预感,自己的父母肯定找过蓝无忧,对她说了什么,加上唐羽纱也过来了,如今就在自己的家里面。 “还是没找到小忧?” “是。” “她不在医院?” “不在。” “不可能的。”楚天远了解蓝无忧,蓝修远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不可能不守着对方。 他下飞机有不短的时间了,蓝无忧不可能一直不出现在蓝修远的病房。 “我让人查过了,她真的不在。” 季维骁挣开楚天远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急着往家里赶。 也只有他的父母这么沉得住气,明知他一下飞机就来找蓝无忧了,也不打电话问候一句。 他们不是极力阻止他吗? 季维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楚天远接下来的话也加剧了他内心的不安。 “你家人肯定找过蓝无忧,唐羽纱回来了,他们也知道蓝无忧的存在。说不定是他们把蓝无忧藏了起来。” 都不等楚天远把话说完,季维骁就大步往停车的地方走,“你去哪?回季宅吗?我跟你一起去。” 楚天远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季维骁的车。 他来不及开车,出来机场直接到了医院,没看到蓝无忧,于是就往季维骁的房子找来了。 季维骁瞪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发动车子往季宅的方向行驶。 中途季维骁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点开了一张图片,那时今天蓝无忧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的穿着。 下属告诉他,蓝无忧在出了医院没多久,就失去的行踪,S市的街区也没有再拍到她的身影。 凭空消失? 不可能。 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呢,肯定有人故意安排了这一出,而有能力做这事还和蓝无忧有关联的人绝对是他们季家。 他们是不是用蓝修远威胁她了?就和他以前一样。 只要利用蓝修远,蓝无忧就没有不妥协的。 季维骁胡思乱想着,手机的界面一直停留在蓝无忧监控照片的界面。 “季维骁,快,让人去堵机场和车站,还有路口。”坐在副驾驶楚天远只是不经意一瞥,看清里面的人时,他猛地坐直身体,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你抽什么疯?” 季维骁正烦着,楚天远一惊一乍的反应更让他不爽。 “季维骁,你看不出来吗?蓝无忧要走了。”楚天远说着,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意,“她要走了,离开在这个城市。” 受他的情绪感染,季维骁死死捏着手机,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说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蓝无忧要走了?” 如果不是此刻亮起了绿灯,季维骁真想抓着楚天远的肩膀,狠狠逼问对方一通。 他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蓝无忧要离开的? 画面里面的蓝无忧的装束跟平时有什么区别? 季维骁没发现,楚天远却发现了。 “先把蓝无忧找到,以后再跟你解释。”楚天远这边已经让人去行动了,但他在S市的能力有限,比不上季维骁。 季维骁见他如此,也让自己下属去安排,然而他的焦灼和紧张没有一刻停歇。 他的车速开得极快,楚天远冷不丁开口,“停车。” “你要做什么?”季维骁问着,车速并没有降下来。 “我不放心。”楚天远扣着门把,“季家那边你自己可以应付,我去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去找蓝无忧。” 季维骁闻言,在过路口的时候猛打一下方向盘。 “吱——” 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后,季维骁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查到她的消息,别忘了告诉我。” 季维骁的意思很明显,楚天远也不知道他对蓝无忧这么上心做什么,私心里,他恨不得他们两个人撇清关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但出于面子,楚天远点了点头。 看着季维骁的车子走远,楚天远在路边招了一辆车,直奔蓝无忧租的房子。 他还要确定一件事情······ 一个半个小时前 “蓝小姐,您现在要回去?”司机有些为难,再从机场回去,一来一回还要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 司机的请示打回季家的时候,池惜正在看季维骁的航班。 “季夫人,我落了东西,想回家取。” “小忧,叫姑姑。”池惜不止一次纠正蓝无忧的叫法,但蓝无忧说叫习惯了“季夫人”,不习惯“姑姑”的叫法。 蓝无忧不愿意改口,很大程度是因为蓝修远并没有接受自己找到亲姐姐的事实。 他不接受,她也不会急着改口。 “我想回去取东西。” “回吧,让司机送你。” 池惜很确定蓝无忧不知道季维骁的航班,也不至于这么巧碰上。 她也不担心蓝无忧的航班会延误,她替她买了好几张机票,飞往欧洲、澳洲、美洲,她想去哪就去哪。 蓝无忧觉得自己的运气背到了极点,从机场返回的途中,赶上了交通闭塞,汽车在机场的路段龟速行驶着,这个时候,再有金钱和权势的人也无可奈何,在路上干耗着时间。 “为什么这么堵?” 蓝无忧是在忍不住问司机,司机打电话一问,这才知道这个路段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偏偏这个时候还是这段马路的车流高峰期,这个时候,就连清障车都没有挤进来。 “蓝小姐,这也许需要堵一段时间就按,您要不休息一下?” “嗯。” 碰上这种事情,她再着急也没有用。 望着一片漆黑的天幕,又望了望高架下的繁华街景,蓝无忧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座城市,给过她希望,也给过她绝望,按理说也盛放过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怎么她的心生不出一点眷恋之感?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会放弃 别想阻止 “妈,你把蓝无忧送哪里去了?” 季维骁一到家就质问自己的母亲,打破了季宅大厅先前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季心音听到他是为了蓝无忧而来,没等池惜开口她就不满地开口,“哥,有你这么和妈说话的吗?如果爸在家,肯定不给你好脸色。” 季安行出门了,在池惜的强烈要求下离开了。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这件事肯定还有他妹妹的“功劳”。 在两兄妹快要掐起来的时候,唐羽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了。” 唐羽纱看到季维骁的时候内心还是很高兴的,但他从进门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她的心有些寒。 因为她开口,季维骁终于注意到了她。 看到唐羽纱灰白的脸,季维骁心头涌上了难以言状的愧疚感。 对她,他终究是心存愧疚的。 他变了心,变得特别彻底,还变得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季维骁接受了那个被蓝无忧吸引的自己,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接受,都不想相信他变了。 遇到蓝无忧以后,他才知道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哪怕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确是因为设计才真正有了交集,哪怕他一开始的时候,实实在在地厌恶她,但季维骁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完全被蓝无忧占据着。 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理智,都在蓝无忧那里,他心甘情愿地让给了对方。 “心音,你跟纱纱一块回房间,我跟你哥有话说。” 池惜同样刚看到了唐羽纱的神情,注意到季维骁的神情后,她赶紧让季心音带唐羽纱离开。 她一点都不怀疑季维骁可以当着她的面跟唐羽纱提分手。 池惜真的头疼了,她都不知道季维骁可以为了一个蓝无忧不管不顾到这种地步。 “骁儿,坐下。”池惜不得不正色起来,语气严厉神情严肃。 “妈,你把蓝无忧藏哪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蓝无忧的下落,池惜是知情人,她肯定知道蓝无忧在哪。 “听妈说······” 池惜的话还没有说完,季维骁就不耐地打断,完全丢失了以往的平和。池惜顿着,眼眸盯着情绪焦躁不安的儿子,似乎是想看清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了解的儿子。 他对家人从来就没有这么不耐的时候。 季维骁很清楚问题的根源,也没有认错的意思,这也是他性格的一部分,只是以前从没有事情激发他而已。 “妈,你是不是不相信眼前这个样子和你说话的人是你儿子?” 池惜没有动,季维骁在心里叹了口气,压下内心的暴躁和狂乱,解释道:“这是我性格的一部分,以前它从未出现,是因为我们一家人太和谐了,我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我们的家庭也和谐友爱,没有出现过像今天的情况。” “妈,我是的着急了,因为找不到蓝无忧。”季维骁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不在乎蓝无忧与我的有没有血缘关系,我喜欢上了,爱上了就不会退缩。” 再次听到季维骁说这样的话,池惜内心除了难受,还要些许的难过。 为什么他要喜欢蓝无忧,甚至还用上了爱这个字? 他知不知道爱这个字代表着什么······ “骁儿,你别想了,你就算把蓝无忧找回来,她也不接受你呀。”池惜拿出了一个档案袋,伸到了季维骁的面前。 “这是什么?” “小忧让我给你的。”池惜又想到了什么,起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和季维骁一个人,他在听到这是蓝无忧交给他的时候,迫不及待的把档案打了开来。 离婚协议书? 季维骁只觉眼睛一刺,在往下看,他按到蓝无忧娟秀的字体。 她还签了字? 季维骁的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层灰,缓了好一会以后,他眼前的东西才由迷糊转清晰。 离婚?不可能。 季维骁死死捏说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蓝无忧签字的地方,想要把这张纸盯出个窟窿来。 池惜这个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季维骁一抬头就看到她手上拿着的红本本。 肯定是他和蓝无忧的结婚证,没想到她连结婚证都退了回来。 “妈,是不是你逼她的?” “在你眼里,你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季安行刚好踏入家门,听到季维骁这个样子和池惜说话,立马维护池惜,鞋子都没脱就走到池惜身旁。 “我没有逼她,这个也是她自己给回你的,还让你不要再联系她。” “不可能。” 季维骁夺过她手中的结婚证,抓起桌面上扔下离婚协议书,直接把它撕成了碎片。 “爸妈,我告诉你们,不管蓝无忧是谁,我都不会放手。心音,你和羽纱也不用躲再角落里面偷听,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羽纱,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没办法给你未来,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但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我能帮一定帮。” 他把话说得如此直接和直白,所有的人想假装听不见假装不知情都不能够。 最后,是季心音沉不住气,直接推开房间虚掩的门,冲着季维骁一顿吼,“哥,你是不是疯了?蓝无忧有什么好?她哪里比得过羽纱姐?她连羽纱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不知是季维骁,就连池惜都生气了。 “心音,住嘴。” “季心音。” 两道声音成功喝住季心音,但她能理解季维骁的生气,但不能理解池惜也喝住她。 “妈。” “蓝无忧是你表姐,我不许你这么说她。以后,你都得对她恭恭敬敬的,不许招惹她。” 季心音第一次听池惜说这件事,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唐羽纱本着想安慰季心音的想法踏出房间门,却不想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也愣在了原地,但她的脑子却在此刻转得飞快。 蓝无忧和季维骁是表兄妹,那她还是有机会的。 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这是违背人伦的······ “妈, 你真的调查清楚了吗?” 季维骁根本就不理会这个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理由,他本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担心这件事传到蓝修远耳里,担心他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蓝无忧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你什么意思?” 季维骁很少会这个样子,池惜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到头来是还是一片模糊。 季安行担心他说什么刺激池惜的话,但他又没法让季维骁停下来,池惜也不会让他阻止,因为她想听,思索之下,他让紧紧贴近池惜,如果她想靠,就直接靠在他的身上。 “妈,蓝无忧不是蓝修远的孩子,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也就意味蓝无忧和季维骁没有血缘······ “你什么时候去查的?” “从你说蓝修远是你弟弟的时候。” 季维骁一开始只想查清自己和蓝无忧的基因能不能相容,能不能拥有健康的孩子,却意外得知了这个秘密。 他不敢让蓝无忧知道这件事,也不敢让蓝修远知道。 池惜不去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因为季维骁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层关系;唐羽纱面如死灰地站着,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最终沉入谷底;季心音的脸色也是苍白的,想说什么却无从开口。 霎时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无声却又紧张的气氛在室内蔓延。 突然,不知谁的手机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像尖锐的的刀刃,划破着静嚣的空气,所有的人像是被人按下“恢复”键一样,缓缓动作着。 只见季维骁神情冷峻地接起电话,随后就往门口奔去,在他脚步即将迈出大门的时候,众人才彻底地反应过来。 “骁儿,你要去哪?” 池惜直接他已经有了蓝无忧的行踪,可她脑子了留下的还是不能让他们两个人见到,不能让他们两个人一起。 潜意识里,蓝无忧还是她的侄女,他们还是表兄妹。 “妈,你别费心了,什么都阻止不了我。” 季维骁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家门外走。 一路上,他不知闯了几个红绿灯,心里还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不然她又走了。 ————————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楚天远的声音在没有开灯的房子内响起,光是听声音,蓝无忧就知道出现在无力的人是谁。 “哥,你怎么回来了?为什么不开灯?” 蓝无忧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之后,她才关上房子的门,准备打开玄关的灯。 “别开灯,除非你先想季维杀过来。” 楚天远的声音并不大,温和低沉的声线完美融入此时的环境,不会让人感到突兀,蓝无忧放在开关上的手指停了下来,随后收回了手,手掌握成了一个拳头。 季维洗回来了,她可不能在这里久待。 “哥。” 自从决裂以后,这是楚天远第一次过来找自己。上次他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但蓝无忧没有接,也不敢接。 不是她把季维骁的威胁听了进去,而是她不想给楚天远添麻烦。 “你是回来找这个的吧?” 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蓝无忧看到他摊开的掌心内放着一条用黑色绳子吊着的琥珀挂坠。 第二百三十六章 前路未知 十分冒险 第二百三十六章 前路未知 十分冒险 “你怎么知道?” 问题一问出口,蓝无忧就觉得多余了。 楚天远一定知道了自己要离开S市的事情,而自己一旦出远门,一定会把这条项链带上,楚天远这么了解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准备去哪?” “不确定。” 楚天远想安排人接应她,但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去哪里。 “胡闹。” 就算是生气,楚天远的声音也是惯有的宠溺,听得蓝无忧鼻头一酸。 “为了一个季维骁,你就忍心把你爸一个人丢在医院?”楚天远的脸陷在黑暗之中,手机的光亮一并熄灭,如果不是发出了声音,蓝无忧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就像经过训练一样。 蓝无忧没有问他离开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对他的身份也不过多好奇,但隐隐也猜得到他的身份不简单。 “季家的人会照顾他的,我爸是季维骁妈妈的亲弟弟。” “那你还躲季维骁做什么?” “季夫人安排的,我听从安排。避开季维骁对我有利无害。” 蓝无忧一直都是这么理智从容,只会在汪逸尘的事情上失态,楚天远不知这是不是一件好事,看她这么执着于汪逸尘,他发自内心地替汪逸尘高兴,但他现在却把深深喜欢着他的蓝无忧给忘了······ 上天真的很爱开玩笑呀。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等季维骁和唐羽纱结婚以后,不过季夫人说不用等多久,就当我去度个假。”蓝无忧的语气很轻松,“司机在等我了,我要走了。” “美国这段时间不太平,你先不要过去,在其他地区玩玩。” 又是美国? 不知是不是因为唐羽纱是那边的,蓝无忧对着名字比较敏感,她笑了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明知那个地盘是唐羽纱的,她干嘛过去那边寻晦气?说不定她家的人都知道她就是曾经赖在季维骁身边的女人了。 蓝无忧和楚天远正说着话,窗外一束强烈的灯光打了进来,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车灯。 楚天远的脸色骤变,转脸一看,蓝无忧的脸也是煞白的。 “哥,我先走了。” 蓝无忧都没给楚天远说话的机会,直接冲出了家门。 楼下肯定是走不了的了,只有楼上,蓝无忧“蹬蹬蹬”地往楼上跑。她在这里住了多年,知道楼顶的铁门上了锁,但铁门有铁栏,她记得楼道放着大铁钳,可以用来撬开年久失修的铁门。 她不能把动静弄得太大,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避免铁皮和铁钳发生大碰撞。 幸运的是,铁栏合了蓝无忧的意,稍微用用力就变形了,出现的缝隙刚好可以让她穿过去。 前前后后的用时不过几分钟,蓝无忧听不到楼下的动静,身体快速往缝隙里钻,随后人就站在楼楼顶的天台上。 这一片区的房子都是连在一起的,高矮差不多,蓝无忧爬上护栏,一低头就看到像深渊一样的地面。 黑暗中,她都见不到底了,但她并不害怕。 寻常人站在这样的高度,额头早就开始冒冷汗,双脚发酸外加眼前发黑,脑子都忘记了思考,只有恐惧两个字,但蓝无忧没有,脑子格外清晰冷静,甚至还在计算着自己该迈多大的步子,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安全的姿势落到对面那栋楼。 这栋房子的屋顶跳到了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以后,蓝无忧没敢多逗留,随后一路飞奔到了楼下,还没出单元楼的门口,她就看到隔壁那栋楼的门楼站着一群黑衣保镖。 动动脑子蓝无忧都能猜到那些人是季维骁的人。 如果自己此时什么伪装不做,直接走出这个门,那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但她所有的装备还在司机的车上,一时间她也没法伪装自己。 蓝无忧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退回了楼内,在重新站回楼顶的天台。 俯视着地上几乎和夜景融为一体的人,蓝无忧放眼了四周,这一片区域的路线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新的路线图在她的脑海里成型,虽然天台跳脱的前路未知,十分冒险,但蓝无忧义无反顾。 比起冒险,蓝无忧更不想落回季维骁的手里。 季维骁这么一出现,说明池惜都没办法管制住他。 被这样的男人缠上,太可怕了,偏偏她又没有抗衡的能力,除了躲避,别无他法。 蓝无忧顺利在顶层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座低矮的楼层前面。她面前的那栋楼与她之前行走跳跃的不一样,比之前的矮了很多。 蓝无忧目测了一下,两栋楼相差的高度差不多有3米,几乎是一层楼的高度。对面那一层楼的地面也没有什么防护措施,稍有偏差她就会伤到脚。 如果她的腿受伤,季维骁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蓝无忧的心里有了片刻的犹豫,当即立断地从护栏跳了下来,准备从这栋楼的下去。 这栋楼里那群保镖有一段距离,她小心一点,应该可以悄无声息离开。 蓝无忧的和计划很美好,现实却没有乐观。 门上锁了,空荡荡的天台没有其他安全的出口,蓝无忧只有往那栋矮的楼跳,要不就往回折返。 先比于往高处跳,显然往低处跳更容易一些。 往回跑,她要跳的那层楼比现在站到这栋楼的还要高,不小心没抓着护栏,她直接就从这么高的楼掉下去。 她还不想死,宁可受伤。 前后都是一条险路,蓝无忧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一头刚及耳的头发随着顶层的风摇荡,白净的脸有大半被黑发掩盖。 蓝无忧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头发,把它们撩到了耳后,之前藏在黑发后的眼眸发出坚定的光芒,黑暗之中,她的瞳孔亮得惊人。 几乎是一瞬间,蓝无忧的下蹲之后,双脚快速腾空,瘦小的身形如同一阵风,出现在了对面那一栋楼,但在黑暗中,蓝无忧没办法判断自己实际离坚硬的地板还有多少距离,为了不伤及自己的脚,她在靠近地板之前侧身,护住自己的脑袋,用自己的身体来缓冲冲劲。 蓝无忧觉得半边身体都麻了,但还好这是擦破了一些皮,发麻是因为疼得太厉害。 她扶着墙壁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穿着粗气,好像这样就能然给自己身体的疼痛减缓一些。 天台开着的门像在迎接她,蓝无忧觉得自己能够行走以后,一刻也不敢多逗留,抱着擦伤的手臂,咬着牙坚持往那个开着的门走。 她每走几步,就要靠着墙壁休息一会,如果这个时候,楼道里出现一个人,那他绝对会被蓝无忧吓到。 她心里一直想说,楼道里千万不要来人,千万不要来人,蓝无忧能够想象到自己此时的惨状,她不想让人撞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老天听不到她的心声,蓝无忧真的听到楼道里传来了人的走路声,而且那脚步声已经无比接近了。 她都来不及多,她头顶那盏失敏的声控灯突然闪了闪,突然亮了起来,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她被一片阴影笼罩着,蓝无忧头都没敢抬,所有的思绪混乱成一团。 在狭窄的楼梯侧身,她给来人让出一条路来。 “小姐,你没事吧?” 来人似乎很热心,对她这个陌生人没有不闻不问,而是停在她的面前,以一副关心的口吻询问着她。 “没事。” 低着头,蓝无忧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的食物还在冒着热气,肚子就在她说完话以后,“咕咕”叫了起来。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兀自笑了起来,声音不大还很轻。蓝无忧知道自己很尴尬,但他当着她的面笑话他实在有些不道德。 她的耐性有限,没理由停下来听男人笑话完她之后才离开。 “你真没事吗?” 见她要走,男人赶紧收住笑意,开口叫住对方。 “没事,谢谢关心。” 她的声音虽清冷但很清脆,男人意外觉得这声音十分悦耳动听。 “肚子饿了吧?给你吃吧。” 明知她肚子饿了,这个男人还要揭穿她,这是什么恶趣味?蓝无忧在心里疯狂咒骂着面前的男人,行为却是和男人拉开了距离,周身散发着防备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不需要,谢谢。” 她时间紧急,怎么能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这里耗时间? “喂。” 她走的步子不小,男人叫她她都不停,只好去抓她的手臂。 好巧不巧,他刚好抓到蓝无忧受伤的手臂,蓝无忧几乎是下意识地痛哼一声,没受伤的手肘直接往身侧之人的小腹撞去。 没想到蓝无忧还有这一手,男人赶紧松开抓着蓝无忧的手臂,迅速挡住蓝无忧手肘的一击。 他的力气实在是大,被反作用力一带,蓝无忧稳不住身形,竟直接往脚下的楼梯栽去,吓得男人赶紧又把她捞了回来,手里打包回来的夜宵都被他放到了地下。 在这个时候,蓝无忧才抬起头来。 她的脸因为疼痛而发白,冷汗涔涔地浸湿了她的面容,下唇因为隐忍被她咬到充血,殷红得快要滴血,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怒瞪着眼前之人。 男人只一眼,呼吸就好像停止一样,望着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眼睛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说了不在 你不相信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说了不在 你不相信 此时的楚天远面对脸色阴沉的季维骁,脸上一样没有笑意。 “蓝无忧呢?” 房子里面没有开灯,季维骁也精确捕捉到了楚天远的位置,大掌在墙壁摸索着,没过一会,他就找到了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整个客厅都亮堂起来,眨了眨眼睛,两个人才适应了室内的光线。 “我不知道。” 蓝无忧走了,走得很彻底,楚天远都来不及问她要去哪里,要怎么躲开季维骁,他之前还担心季维骁堵住了蓝无忧,但在现在,他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如果季维骁找到了人,根本就不会再踏进这间屋子,也不会站在他的面前质问她蓝无忧的去向。 “你别在这里装蒜了。” 如果不是他留了一个心眼,让人跟踪了楚天远,根本就没法发现蓝无忧的踪迹。 他来这个这里没多久,蓝无忧就出现了,季维骁想不怀疑他和蓝无忧没联系都难。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有因有果的必然。 一如他和蓝无忧的遇见和纠缠。 “我的确不知道。” 蓝无忧的电话早就打不通了,人也联系不上,不然他们不会急到跳脚。 “你敢说你刚刚没看到蓝无忧?” “我的确看到了她,但她已经走了。” “走了?” 楚天远的语气淡淡的,一张阴沉的脸不知何时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淡然,神情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就不着急? 季维骁想不通楚天远为何会摆出这样一幅神情,如果蓝无忧没有行踪,楚天远就不着急? 除非他知道蓝无忧的行踪······ 眼珠子一转,季维骁冲着屋内喊道:“蓝无忧,我知道你在里面,听话,赶紧出来。” 楚天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季维骁在屋内找人的时候,故意去阻止他。 “楚天远,你给我让开。” 季维骁不相信蓝无忧会在这么短的时间离开,楼下的出口被他堵住了,这层楼唯一的出口,她只要没在出口出现,就一定在这一栋楼里面。 楚天远一动不动,堵在季维骁的面前,就差没有拽着他不让他往客厅以外的地方走了。 “蓝无忧,你别忘了你父亲还在医院,还在我手上。”季维骁一面应对楚天远的阻挠,一面冲着里屋开口。 “季维骁,你可真够无耻的。” 到了这个时候,季维骁还用蓝修远来威胁蓝无忧,楚天远气得直接就上手去拉拽季维骁,差点把对方拉倒在地上。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季维骁笃定蓝无忧还在屋内,心里没有那么晃荡不安,而楚天远一直在阻挠他,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早就想和他动手了,只是他顾虑到了蓝无忧。 她肯定不想看到他和楚天远大打出手。 季维骁在隐忍自己的脾气,楚天远才不管他怎么想,他早就想打这个混蛋了,同时还能给蓝无忧争取一点时间。 她那么聪明,肯定能够躲开季维骁的人。唯一遗憾的是他不知道她的行踪。 楚天远不管不顾地和自己动手,季维骁同样也挥出了拳头,但他没有用上全力,实力一直有所保留,很多时候都是楚天远在进攻,他在格挡。 楚天远打着打着也冷静下来,看出对方的可以,心里冷笑了一声,下手更快更狠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季维骁对手,但他都这么让着自己,怎么说他都要替蓝无忧讨回一点什么。 让季维骁受受皮肉伤也好。 奔着这个念头,楚天远几乎把黑手党内学到的东西都用上了,每一招都特别狠,季维骁的防守也堪称完美,几乎没怎么让楚天远近身,提前预判对方进攻方向了能力极强,像是能够看穿楚天远的招式一样。 楚天远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和季维骁动手,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拳脚功夫如何,能防守他到滴水不漏地步全凭季维骁一个人的能力。 不管他多么不愿意承认,季维骁都是一个能力者,且他的能力不在自己之下。 楚天远不知疲倦地进攻,季维骁却不想一直和他胡搅蛮缠下去,生生受了他一拳。 闷闷的皮肉粘连骨头的撞击声后,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季维骁捂着闷疼的胸口,努力调整着呼吸,而楚天远也好不到哪去,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季维骁,扶着沙发的靠背大口喘息。 为什么不躲? 楚天远一直想着,季维骁明明有能力躲过那一拳,结果生生受了下来。他用了多大的力自己知道,这一拳绝对不好受。 季维骁的脸色微白,目光却没有落到楚天远身上,而是垂到了地上。 他受伤了,蓝无忧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刚才他们打斗的声音不小,她肯定听见了,可她依旧没有出来。 不行,他不能再等下去,该让楚天远发泄的他都给了,如果他在阻拦自己找蓝无忧,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季维骁一刻都等不了,扶着墙站直了身子,迈开腿往客厅内的其他地方走去。 “季维骁,你站住。” 楚天远没有季维骁那么好的体力,知道他要进去找蓝无忧,脑子想快一步拦在季维骁面前,但身体的行动落下不少,呼吸都没有调理顺畅。 “楚天远,别逼我对你动手。” 季维骁冷冽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警告之意。 算了,他要进去就进去吧,反正蓝无忧又不在。 楚天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蓝无忧离开快一个小时了,季维骁那儿也没有人打电话来通风报信,说明她应该走远了。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回来了,有机会的话,楚天远想等蓝修远身体康复以后,一并把他送离S市,回到他和蓝无忧生活的小镇。 他现在找不到蓝无忧没关系,以后慢慢找,只要她的人没有消失,他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她。 美好的畅想刚在他的脑子里成型,季维骁就怒气冲冲地从里屋冲了出来,一把揪住楚天远的领子,恶狠狠地质问,“蓝无忧哪去了?” 被季维骁这么一拽一扯,楚天远脑子都有些晕了,因为刚刚打那一架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不知道。”楚天远坚定否认,盯着季维骁着急地有些发红的双眼,心里燃起了拜服的快感,勾了勾唇角,他冷漠道:“我一早就说过她不在,是你不信罢了。” “我是不信。”季维骁一把把楚天远甩回沙发上,接着道:“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和蓝无忧有联系,不然等我找到蓝无忧,我让你们永远都见不了面。” “季维骁,蓝无忧不喜欢你。你这么做有意思吗?害的她有家不能回,一昧只能在外面躲避你。” 楚天远不知道季维骁哪一根筋搭错了,竟然对蓝无忧这么执着。 “楚天远,我不想跟您废话,但你要清楚,第一,我没有逼她离开,送她离开的人是爸妈;第二,蓝无忧不喜欢我不要紧,我难道就不能追她吗?” 季维骁说什么?他要追蓝无忧? 楚天远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季维骁,你死了这条心吧,蓝无忧不会接受你的。有了之前逼她和设计她的混账事,你以为她会给你机会?而且现在看来,你的家人也不怎么接受她。” “她不会是一个会为了你而委屈自己的人。而你的好,她也不需要。” “季维骁,蓝无忧不喜欢你。你这么做有意思吗?害的她有家不能回,一昧只能在外面躲避你。” 楚天远不知道季维骁哪一根筋搭错了,竟然对蓝无忧这么执着。 “楚天远,我不想跟您废话,但你要清楚,第一,我没有逼她离开,送她离开的人是爸妈;第二,蓝无忧不喜欢我不要紧,我难道就不能追她吗?” 季维骁说什么?他要追蓝无忧? 楚天远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季维骁,你死了这条心吧,蓝无忧不会接受你的。有了之前逼她和设计她的混账事,你以为她会给你机会?而且现在看来,你的家人也不怎么接受她。” “她不会是一个会为了你而委屈自己的人。而你的好,她也不需要。” 要。” “这不用你管。你不是她,怎知她不会接受我?” 季维骁不信这个邪,对楚天远的话置若惘然,连想去追问的欲望都没有。 这话,楚天远说过太多了,对季维骁一点作用都没有,他想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成功阻止,也没有做不成的。 楚天远看着季维骁走出客厅,瞳孔里尽是愤怒的火苗,凭什么他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对蓝无忧诉说着喜欢,能够用强制的手段把对方禁锢在身边,而蓝无忧却只能求而不得?满心的喜欢无人诉说和倾听。 所有的人都以为汪逸尘不在了,殊不知他活得好好的,就是丢失了一大段的记忆,把最重要的蓝无忧给忘记了。 老天真的很不公平,相互细喜欢的有情人不能在一起,不喜欢却又不得已地捆绑在一起。 季维骁这么固执,他可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脑子里面窜出了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可一想到那近乎可怕的后果,他又收回了这个念头,转寻它法。 第两百三十八章 那天晚上 风平浪静 第二百三十八章 那天晚上 风平浪静 季维骁因为蓝无忧的事情焦头烂额之时,他的好兄弟顾毅的处境也不好过。 其实他可以过得很舒坦,但他忍不住多管了闲事,不仅自己的父母对他有意见,就连接受他帮助的那一家人都在给他添堵。 这天下午,身份转变为慕凡的顾毅在给关沐兮上完课之后,被关家的管家叫住。 “慕先生,老爷想和你谈谈!” “好!” 管家带着他到关啸天的书房,敲了敲门以后,管家打开门请慕凡进去。 关啸天坐在书房内的小方桌面前,窗外的斜阳正好,橙黄的光打到了桌面上,桌面上的白瓷茶具都仿佛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老爷,慕先生来了。” 管家快步走到关啸天的身后,随后便没有再开口,招呼慕凡的人变成了关啸天。 “慕凡,快过来坐,尝尝我新泡的茶。” 他的语气很欢快,听起来心情不错,看慕凡在自己对面坐下之后,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到对方身上,还紧紧跟随着。 “关先生,这茶是庐山云雾。” 慕凡端起茶杯,看了看茶汤的成色以及茶叶的形态,给出了一个答案。 “没错,这就是庐山云雾,没想到你只是观察了一下茶汤和茶叶就知道了这是什么茶。” 在他低头喝茶的时候,听到关啸天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 “我只是恰好知道而已,您若是泡了其他的茶,我还真说不来。”慕凡说着放下茶杯,不敢再轻易多言。 他懂得太多并不好,像慕凡现在这个身份,他算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努力创业打拼者,不应该是什么都精通的人。 “你也不用谦虚,我看你也不是不懂茶叶的人。” 关啸天不甚在意地说着,慕凡连连道:“关先生,您太抬举我了。” 他一直谨记着收敛锋芒,免得让关啸天看出了些什么来。 关啸天一直在笑着,也不说话,但慕凡知道他肯定有事和自己说,不然不会让他留下,可对方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答应了季维骁今晚去找他,总不能一个晚上都耗在这里。 “关先生,您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我吗?”慕凡喜欢关啸天直接一点,没有必要和他打太极。 “慕凡,我是一个父亲,怎么说都得为我的孩子着想,我就像知道你和兮兮那天……” 关啸天欲言又止,眼里有着些压抑不住的兴奋,尽管他在克制,但看人一向犀利的顾毅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些什么。 关啸天还没死心?他拒绝地还不够明白? 慕凡沉默以对,没有接他的话,关啸天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又道:“我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过后,我希望你对兮兮负责。” 他认定了慕凡和关沐兮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不管出于什么情况,关啸天都希望慕凡对关沐兮负责,因为他心中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 前段时间被慕凡拒绝多次,他的确有放弃的念头,但在那晚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变得只剩火星子的念头再度燃起。 关啸天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慕凡不接受,义正言辞地开口,“关老,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关沐兮没跟你说吗?” “她说了什么?” 关沐兮对那晚的事情闭口不提,关啸天也没问,以为事情按照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 “你想说那晚关沐兮喝了许洛下了药的酒?”幕凡见关啸天不死心追问的模样,索性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解除那种药效的方法……” 他的话没有说完,紧闭着的书房门就被人推开,慕凡觉得有风从自己脸上呼过。 “爸,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来人逆着光,僵硬地站在门口,用力地朝着书房内低吼着。 从幕凡的角度望去,他能看到对方微微佝偻着的背部此起彼伏,显示出了她情绪的激动。 此刻的书房静寂地可怕,仿佛刚才的吼声还在回荡,良久之后,关啸天把动了动嘴唇,张口便是习惯性的指责。 “兮兮,你怎么进来不敲门?” 她为什么不敲门?如果她敲门了,还听不到他父亲这么急着推销自己的言语呢! “爸,有了一个许洛还不够吗?” 关啸天呼吸一凝,盯着关沐兮痛苦的眼眸,一下子说不上话来。 她都知道了,知道自己急着给她物色未来丈夫的人选,她是不喜欢的,但为了他高兴,她还是违心地同意了,违心地去赴约了。 如果没有发生这次的事情,如果他某天强硬要求她嫁给慕凡,她也会把自己的意愿放得一低再低,一声不吭地嫁过去。 慕凡从未见过这样的关沐兮,他身为顾毅时,见惯她的嚣张骄纵和目空一切,彼时见到如此痛苦挣扎的她,身体不受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往门口那人走去。 他还是有理智的,没有把对方拥入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关啸天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释然,可他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内心被愧疚塞得满满当当。 他的初衷从来都是想让关沐兮幸福,却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让他的宝贝女儿承受了这么多,隐忍了这么久。 在看到关沐兮摇头之后,慕凡的手仍旧她的背上轻拍着,只是脸却转向了关啸天,“关老,我在此为我没有及时解释那晚的事情,并让你误会我们的事情道歉。” 鞠了一个带有满满诚意的躬以后,他接着道:“那晚我把关沐兮带走以后,让她泡了一个晚上的冷水,第二天果不其然发烧了,但我事先备好了退烧药,她在吃完药之后,在我家躺了一天,到了晚上,她醒来以后吵着要回来,所以我就把她送了回来。” “兮兮,是不是这样?” 关啸天像是终于找到能和关沐兮开口的机会一样开了口,却也把关沐兮的心狠狠伤了一次。 慕凡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她爸还在怀疑…… 难道她真得和慕凡发生些什么他才高兴吗? “他说的是真的。” 关沐兮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回答,内心一片羞耻。 她爸把她送到别人面前,别人看不上就算了,他还要当着别人的面提上一提。关沐兮从来就没觉得自己这么丢脸,可她又不能去指责关啸天。 她还真是倒贴给别人,别人都不要。 关沐兮有些自嘲地想着,后背那只手的温度像是感受不到一样,无法传递到她的内心。 慕凡走得很彻底,书房里只剩下关啸天、关沐兮以及管家,但管家也很识趣,丢下一句“老爷小姐,你们好好需要谈谈。”,便离开了。 “兮兮,爸爸对不起你!” 关啸天抓着小方桌的边缘,语气愧疚地对着依旧僵在门口的关沐兮开口。 大约是关沐兮被伤得太深了,嘴巴都没有张,只是盯着关啸天,眼睛里有怨怼,淡淡的 若有若无。 “兮兮,原谅爸爸!爸爸以后都不这么做了。” 关啸天急着都想要站起来了,却不想动作太大,动摇了小方桌,倾翻了茶杯里的茶水。 “爸,你坐下!” 关沐兮终究心软,从桌面拿来干燥的毛巾,把小方桌上的茶渍擦干,随后坐到关啸天的对面。 “兮兮,我……” “爸,我知道,慕凡比许洛之流好太多,你不想放他走,想着他要是娶了我,成了你的女婿,你再栽培栽培,他日他一定能够在商界占得一席之地……” 关沐兮不愧是关啸天的女儿,把他的心思点得十分透,可她好像还没有说到点上。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等他开口引导关沐兮,她停下来的嘴巴再次一张一合起来,“他是个没有野心的主,你想用股权吸引他,再用关家姑爷的身份套牢他。他有才有能力,能保关氏以后的发展;他有责任和担当,娶了我以后不会不管我。这是你想到的解决我未来和公司未来的方法。” “关氏几乎倾注了你半生的心血,你不忍心看它陨落,也知它指望不上我,因为我对它不感兴趣,也没有这个能力;可你也不想逼我去学习接管公司的事情,你这一次逼我学习最大的目的只是想给我物色未来丈夫。” “你既担忧公司的未来,也担忧着我的未来,却从不跟我说。其实我是可以接管关氏的,我对它的确不感兴趣,但不代表我没有管理的能力,我愿意去学习,愿意去接管。关氏的未来也是可以靠我的,不用依靠其他人。” 关沐兮最后一番话都让关啸天震惊了,也让他想清楚了许多事情。 他心里认定了关沐兮没有接管关氏的心和能力,才想着不断借取外力,想靠着别人来维持着关氏的一切,期望着等他有一天不在人世的时候,关氏依旧好好存活着,而他的女儿也会在别人的照顾之下,生活过得和他在世的时候一样恣意潇洒。 “爸,这本是我的担子,只是你心疼我,不想让我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而已,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已经不能由着性子来。” 关沐兮像是有自己的计划一样,关啸天望着她,下意识地问:“你想怎么做?”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没有错 是她不配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没有错 是她不配 “爸爸了解你,说吧,你有什么计划?让爸爸听听可不可行。” 关啸天足够了解关沐兮,知道她说出那样一番话绝对不是偶然,更不是被今天的事情刺激后临时做的决定。 她也许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只是没有揭穿,但她内心又是不想他一直这么为她找未来一半,早就在想着一些能够说服自己,又能够达到她想要的预期的方法和计划。 还好他只是问她计划,如果问得深入一些,她真不知该怎么应对。 “爸,我想去国外学习两年,这两年时间里,我不是什么关家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关氏继承人,我就是关沐兮,一个普通的求学者,我也不想花您一分钱……” “这不行……”听关沐兮的语气,她这是要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打拼,还不要靠他的帮助,“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在外面打拼有多辛苦啊?” “爸,这些都是我要面对的。我从来就没有独自在外生活过,我要试一试。我要做到即便没了你的庇护,我一样能够强大和成长。” 关沐兮的眼里一样闪着坚定的光芒,“你没法护我一辈子,还不如让我自己锻造保护自己的盔甲和建筑自己的城堡。” 关沐兮说得没错,道理关啸天都懂,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放她一个人到国外孤苦无依地生活。 犹豫再三,关啸天道:“你去可以,但是你必须得带上我给你的卡。” 他谈条件,关沐兮也会谈条件,“爸,我要等学业完成以后才回来,你也不要过来找我,我怕你看不了我受苦,逼着我回来。” 她的决心这么大,关啸天咬了咬牙,点头同意她的请求。 不就是两年吗?他等着她的蜕变。 关沐兮年纪的确不小了,二十出头,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无所事事任性妄为了。 “那我现在上的课……” 她想停了。 关沐兮想到自己以后还要面对慕凡,心里就一百个不愿意,从心到身得不愿意见到对方。尽管自己的身份地位财富比对方重高多,但她内心总觉得比慕凡低一等。 那种感觉她自己无法描述,但关沐兮总觉得是自己配不上对方。 “你不想上就停了吧!” 关啸天最想抓住的人是慕凡,但如今的场面闹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觉得算了吧! 以后关沐兮怕是见到慕凡都会尴尬了,那还不如不见。 “谢谢爸!” 关沐兮放心了,为自己以后不用见到慕凡而开心。 “其实爸很欣赏慕凡。” 关啸天不是说说而已,对慕凡这个人,他心里其实很看好他,只是关沐兮和他有缘无分。 “我知道!”关沐兮心里一咯噔,脸色变了变。 关啸天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她真的害怕他会改变主意,毕竟像慕凡这样的人真的不多见,虽然他平常的时候嘴巴很毒,但他又是一个十分坚守原则和底线的,在拒绝她的道路上走得义无反顾。 她对慕凡的确生出了一些多余的心思,但这心思还太淡,横亘在这若有若无的情愫面前的还有其他不可跨越的东西。 想到这个,关沐兮的眼眸暗了暗。 “你别多想,爸这一次不会不顾你的意愿了,爸只是有些感慨。”关啸天很少有这么和关沐兮安静待着的机会,目光拉得很长很长,就像窗外映红半边天空的晚霞一样,语气也是那般悠长。 关沐兮放下心来,和关啸天一起望着窗外的天空。 直到天空完全暗下来以后,关啸天才收回拉长的目光,对一直陪着静坐的关沐兮道:“兮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国外?我让人给你打点。” “爸,你不用忙活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而且我的日期订得比较急,一个星期后我就走。如果有人问起我,你也不用说我去国外学习了,就说我去国外游玩,国家不定,我不希望我在国外的求学生涯受人影响。” “爸知道怎么做,这边的事情我会替你解决。” 她都把计划做到这么周详,和那帮狐朋狗友划清界限,关啸天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透露她的真实行踪。 管家在关啸天的话音落下不久就敲门进来,“老爷,小姐,你们该吃晚餐了。” 吃过晚餐以后,关啸天出了门,关沐兮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一并把锁上了。 她坐在床头,把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打开。那个抽屉空荡荡的,只放了几张轻飘飘的化验单,其中一张赫然写着她有了妊娠迹象。 关沐兮清楚记得自己看到这张化验单时手脚冰凉的感觉,而医生的话也让她整个人如同掉入冰窖。 “医生,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能打掉吗?” “不能,你的zi宫比太薄了,如果非要手术,很有可能伤及zi宫内膜,以后想要孩子的机率几乎为零,就算怀上,也很有可能会坚持不到十个月。” 痛苦、冰冷、惶恐、无助······顺着她的脊背一路蔓延,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没得选,除了生下这个孩子,她没有其他的路了。 她不想因为这个而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机会。 从医院回来,她就开始做计划。这个孩子的存在,除了不能让关啸天知道以外,她还不能让顾毅知道。 她无法想象依照顾毅和她敌对的程度,知道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以后的情形,也无法想象如果关啸天知道她怀了顾毅孩子以后,还把他生下来的盛怒场景。 她倒是无所谓,可是她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以后要面对爹不疼、外公不宠的场面。 她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隐瞒起来,不能让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这件事关沐兮连蓝无忧都不告诉,自己一个人尝遍了所有的滋味,消化了所有的情绪。 一个星期以后,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除了养胎,她还要求学。 她许下了承诺,不准备食言。 她愿意接手关氏,一方面是为了关啸天,另一方面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假如以后,顾毅无意得知了这个孩子是他的,要和她争夺抚养权,她也有能力和对方争。 关沐兮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事情还没发生,她也要提前做最充足的准备。 重新把那抽屉落了锁,关沐兮抬头,眸光不经意一扫,随后把目光停在梳妆镜的一角,那儿放着一个简单的首饰盒,里面装着的是慕凡非要送给她的手镯,盒子旁边放着一只孤零零的珍珠耳环,另一只在那晚以后不知所踪。 那时关啸天在她十八岁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上面还刻了她名字的缩写,就这么丢了。 关沐兮走了过去,把那只落单的耳环收进首饰盒内,同时把慕凡送给自己的那只手镯取了出来,戴在自己手腕上。 他的眼光怎么能这么好呢?手镯很适合她,风格也是她喜欢的,上面的纹路刚刚好,摸起来有细微的凹凸感,顺滑不硌手。 关沐兮只是戴了一会,随后把手镯从自己手上摘了下来。 既然他拒绝得这么彻底,她也不应心存侥幸的念头。 她也不该有。 人家不趋炎附势、不卑不亢、积极自律、奋发图强,正儿八经的社会好青年,他应该找个自己喜欢单纯善良的女人过一生,不应该找她这种。 她的确不配。 没发生顾毅的事情以前,她也许还能理直气壮地质问对方自己哪里不好,竟然这么让他看不上,但现在,关沐兮不敢了,连多说几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把手镯打包好,关沐兮打开房门,叫来了一直照顾她的小莲。 “小莲,你把这个给慕先生送过去。” 小莲对这个手镯的印象很深,因为关沐兮曾带它洗过澡睡过觉,似乎格外偏爱这个手镯,她还知道这手镯是慕凡送的。 “小姐,我不知道慕先生住哪里。” “我知道。”关沐兮提笔“刷刷”写了一个住址,像是对对方情况烂熟于心的模样。 看到小莲目瞪口呆的样子,关沐兮顿了顿,随即展开了一个的笑容,语气轻松地道:“我去过他家,刚好记住了。” 关家的佣人都知道关沐兮和慕凡那晚的事情,只是关啸天不让佣人当着他们的面提起。他们和关啸天想得一样,都以为这两个人成了,以至于如今小莲看到关沐兮要归还慕凡送的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说他们两个人没点意思,那真说不过去。 关沐兮的脾气在慕凡面前收敛了不知多少,而慕凡对关沐兮不知有多细心。 有时候关沐兮学习学到累倒趴在桌面上,慕凡来了也不叫醒她,也不让她们佣人叫醒她,看着她睡不说,还等着她醒了再讲题。 在关沐兮被人陷害的时候,还这么及时地出现。 “小姐,你和慕先生怎么了?” 今天书房的事情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管家在请慕凡进书房之前,就把他们安排到了其他地方,没出现在在主宅里面。 “没什么,你快去吧。”关沐兮一副什么话都不想多说的模样,转身就想进房间,小莲急了,把手里的纸狠狠一抓,也顾不上什么主仆之别,脚步紧跟上关沐兮,随着她进了房间后,顺手把门一关一锁,转身就冲关沐兮道。 “小姐,你明明就喜欢慕先生。” 第二百四十章 借酒消愁 出现转机 第二百四十章 借酒消愁 出现转机 关沐兮僵在原地,心想小莲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关啸天一定知道,但他到了后来问都不问,直接就认同了她的答案。 “小莲,你不明白!”幽幽吐出这样的话,关沐兮动了动身体,“你快去吧!去之前问一下他在不在家。” 小莲在她的身后急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心知关沐兮不会再管她,她再留下来也没有用,最终她也打开门走了出去,带上关沐兮交给她的手镯,踏上了去慕凡家的路。 她没有听关沐兮的话,到了慕凡的家小莲才知道对方对方并不在家,可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门口外面等着。 慕凡此时和季维骁在一块,听他说着内心的烦闷。 “你还没找到她?” 顾毅十分惊讶,依照蓝无忧一个人的能力,她怎么能够在S市凭空消失,连出动了这么多人力都没能把人找到。 “没有!” 季维骁喝了一口酒,喉结在光影中动了动,神情有种说不出落寞和失意,顾毅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看到他为情所困的模样。 “那唐羽纱怎么办?” 他已经听说了她来S市的事情,知道这个时候提这个问题给兄弟添堵不好,但事情不是拖着拖着就能解决的,既然他选择了蓝无忧,那唐羽纱的问题他迟早要面对。 “我已经明说了。” 季维骁说得快速,只是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愧疚。 可能他自己都不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想不到自己竟然栽倒在了蓝无忧身上,几乎没有犹豫地放弃了唐羽纱。 “那她……” 说实在的,顾毅觉得这件事季维骁做得不厚道,心里有一些担心唐羽纱的状况。 “她现在住在我家,但我没有回去,找蓝无忧这件事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 等他找到蓝无忧以后,他再找个时间和唐羽纱说清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季维骁不知道顾毅到底抽了什么风,竟然出手对付他的客户,问他理由,他也只是说许家欠教训。他插手不了顾毅的事情,但也知道顾家人知道顾毅的行为之后,对此事十分上火。 这段时间,他除了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应对顾家人时不时的追问。 “没事,我还能应付。”顾毅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灌了一杯酒以后,他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老头子对这件事很上火,非要我回去,可能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让你回去?不会又让你去基地吃苦头吧?” 在季维骁印象中,顾毅每一次被他家老头子勒令回去,总会过个三五月才回来。这个期间,顾毅没法与外界联系,在基地里面接受非人的训练,也可以称之为惩罚。 季维骁见过顾毅的父亲,实在想不通他这个看起来这么严肃古板沉默寡言的人怎么会生出一个像顾毅那样能说会道浪迹花丛的儿子。 难道真的是物极必反? 答案是什么已无从考究,要怪就怪基因密码的神奇。 季维骁不愿意去深思这些,心里为他这个好友捏了一把汗。 “你就没想过反抗?” “没有!” 顾毅都这么大个人了,顾家人还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来惩罚他,关键是对顾毅还很受用。 季维骁如果知道顾毅对付许家的很大原因是因为关沐兮,那他也许就明白顾家人为何这么对顾毅了。 顾家和关家两家的恶劣关系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凡想和他们合作的人都要斟酌和考虑再三,从中选择一个。如果让他们知道有合作的企业在与自己合作的期间还跟对方有合作,不管这个合作多么重要多么有利可图,他们都会强制停止合作关系,把这家企业从自己合作方中除名。 有了这个严苛的不成文的规则,顾氏和关氏的合作企业中几乎没有和对方重叠的一部分,哪怕有些产业链是相同的,但合作商却是完完全全分开。 那些商业利益至上,在明知道关氏和顾氏势同水火的局势上,谁都不愿意为了一个企业而断了自己的败路和活路, 许洛对关沐兮的事情闹出的动静其实不小,但都被人压了下来,就像被压制的水花,平平静静地就过去了。 “我很久没回去过基地了,正好回去重温一下接近人体极限的感觉。” “疯子!” 季维骁忍不住笑骂对方,端起酒杯冲对方摇了摇,琥珀色的透明液体在杯中晃动着,有光从玻璃杯中穿过,亮晶晶的,好像那亮得过分耀眼的眼眸,顾毅恍惚了一下,继而端起酒杯,冲季维骁示意了一下,先他一步把酒吞入腹中。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得搭着话,更多时候在喝酒。 没过多久,季维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季维骁扫了一眼屏幕,发现是一则短讯,发件人是池惜。 肯定有是又是问他有没有找到蓝无忧的…… 这几天,池惜几乎做到了每天三问,就像是她也不知道蓝无忧去了哪里一样,可人明明就是她安排人送走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蓝无忧在哪? 季维骁不想去怨池惜,恨她为什么不让他和蓝无忧在一块。他不去追究池惜送走蓝无忧的事,而他同样不希望自己找蓝无忧的事情被人阻挠。 然而这一次,季维骁真的误会了池惜,她真的没有了蓝无忧的行踪,甚至知道的线索比季维骁的还要少。 把手机一反扣,季维骁继续喝着酒,只是就没还没有举起,安静的手机不断地震动起来,看样子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不接起来看看?这么和你妈置气可不好……” “我没有和她置气,只是不想听她跟我说蓝无忧要与我离婚的事情。”季维骁心烦意乱地说着,手指还是伸向了被自己冷落的手机,一旁的顾毅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这次不是我妈,是我爸!” 季维骁从顾毅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喂,爸……” “我知道了!” “嗯……” “好……” 他接起电话就一直“嗯嗯啊啊”,模样十足十是被季安行训斥了,到了季安行说教完,话题才切回正题。 “找到蓝无忧了吗?” 季安行没忘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本来他没想插手这件事,但看池惜被季维骁这小子梗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了。 他并不怎么在意蓝无忧的事情,季维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这件事影响到了池惜,他无法袖手旁观。 季安行可不想一直看到池惜愁眉苦脸郁郁寡欢,整天为蓝无忧的事情担惊受怕的模样。 季维骁出动了人去找,他也出动了人去找。 “没有!” 季维骁不想说出这种让人失败,但现实总是那么让人无力。 “没用!”季安行甩出了像刀子一样的话,但没啥攻击性。 知他是想给自己母亲报一报嘴皮子上的仇,季维骁也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爸,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挂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他已经说了。 “有你这么对父母的吗?你这有了老婆忘了爹妈的臭小子。” 听季维骁恹恹的语气,他真想一巴掌穿过话筒,把他打一顿,让他振作一点。 “爸,我已经够烦了。” 季维骁打了一个酒嗝,耳力极好的季安行听到,生生忍住了吐槽,道:“你爸我联系了一些朋友……查了一点东西,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查到了。” “什么?”不管查没查到,季安行没说,季维骁也没法确认,“爸,你查到了什么?” “我朋友说蓝无忧居住的那栋出租屋的顶层有人跳跃的痕迹……” “爸,你说清楚一点。” 季维骁没明白这跳跃是什么意思?难道蓝无忧从这么高的楼跳下去了? 不,不可能的! 房子四周的地面都没有坠楼的人。 居民楼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没有观察过蓝无忧住的那个片区,有些楼层想隔的距离并不远,她为了躲你,没有从地下的出口出去,而是选择了到顶楼,从一栋楼跳到另一栋楼……”季安行刚听到这事的时候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它确确实实存在,“顶层上有证据,你可以让人去查一下。” 季安行从季维骁的反应来看,就知道他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我知道了!爸,谢谢你!” 季维骁挂了电话,酒醒得十分彻底,抓起外套就想往包间外冲。 “你去哪?”顾毅在一旁叫住他。 “蓝无忧的事情有眉目了。” 没有多余的话,季维骁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包间。 又留下他一个人?太没趣了。 顾毅把杯中的酒饮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也该走了,明天他还要准时出现在关家,还要给关沐兮授课。 顾毅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能是一早就知道了关啸天的想法。 “叮叮” 手机在他脚步即将迈开之时响起,随后贴着他衬衣的口袋震动起来。 这个时候谁找他? 拿出手机,顾毅才发现自己带的手机是自己身为慕凡时所用的。 关啸天的来电…… 顾毅内心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不可遏制地颤了颤,有种触不到底的慌张从心底蔓延。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下属找来 闷中作乐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下属找来 闷中作乐 他明天不用去关家了。 …… 以后都不用去了…… 放下手机,顾毅的脸色已经不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好看。 僵了半晌以后,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桌面上还有没有开封的酒,他手脚麻利地开了瓶,拿过一旁的酒杯,握着瓶身往杯中倒酒,狠狠喝了几杯以后,他一直抿着的唇角往上勾了勾,扯出状似嘲讽的弧度。 不用去关家还不好吗?他不用为自己不久之后离开S市找理由了。 这样子最好了! 顾毅说不清自己对关沐兮是什么感觉,又或是他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只是这一次,他自己都迷茫了! 他之所以没有任何异议地听从父亲的话,回去基地训练,更多的原因是想去冷静一下。 许是这段时间和关沐兮接触得太多,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她吸引的错觉。 这个念头在顾毅昏胀的脑子里闪过,让他脑里那根神经紧了紧。 他怎么能够被关沐兮吸引呢?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他内心发生了变化。 回忆一旦生发,就如同止不住洪水,那晚的事情再次爬上脑海,感官和神经都透着无限的兴奋,顾毅拼命让自己不去回想,可思绪总是飘向那方。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哪怕是加了冰的酒也无法让他冷静。 疯了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不知不觉中,他把桌面的酒扫荡一空,然而好像还不够,他还想喝…… 他酒量一向好,此时却恨不得自己赶紧醉了去,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思考。 “顾少,季少让我们送您回去!”包间内的内部联通器突然响了起来。 季维骁怎么这么多事?顾毅在心里想着,嘴上却道:“你们在哪?” “停车场!” “知道了!” 下属的来电提醒了他,他该走了。 他明天还要去关家,可不能宿醉…… 等他晃晃荡荡到停车场的时候,下属连忙过来扶他,尹光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看到被下属扶着的顾毅,忍不住夸张地捂着鼻子,跳到离顾毅一丈远的地方,大叫道:“大哥,你到底喝了多少酒?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我没醉!”他的酒量没那么差,脑子和意识清醒地很! “是是是,你没醉,还能听懂我说的话,反驳得这么有理有据。” 尹光私下是一个话多的人,尤其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一开口就像连珠炮弹,语速又快又急,吵得顾毅头疼。 “聒噪!” 顾毅冷不丁开口,也不管在一旁跳脚的尹光,往车门的地方走。 聒噪? 尹光还是第一次听顾毅这么评价自己,谁不知道顾毅也是一个大话痨,说出的话又欠又损,季维骁好几次被他气到直接挂了电话,话都不想跟他说。 “你顾大少说话字字如珠玑,是我说话水平低……” “阴阳怪气。” 顾毅今天像是吃错药一样,尹光被他言简意赅的评价一堵,喋喋不休的嘴皮子也停了下来。 这人真醉了,说话还是这么毒舌。 尹光撇了撇嘴,绕过车身走向车头,一屁股坐进坐上驾驶位。 “你开车?” 顾毅坐在车后,宽敞的车身足够他把四肢舒展开,此时正眯着眼饶有兴味得盯着尹光的后脑勺发问,神情带着酒后恰到好处的慵懒。 尹光通过正副驾驶位中间的车后镜,看到顾毅如此坐姿和神态,忍不住在心里道:这家伙不去当白马会所的头牌太可惜了。 “你有意见?”尹光故意装得恶声恶气,惹来顾毅的轻笑。 “不敢!” 他嘴上说着不敢,话语里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之意,声音低低的,仿佛很快就要睡着一般。 尹光用余光扫了一眼镜子,看到他真的闭上了眼睛,收回目光的同时,他打开了车内的音响,放了一些低调舒缓的音乐,好让顾毅睡得安稳一下。 别看顾毅一整天没心没肺的模样,实际上他和季维骁一样,睡眠都不太好,稍微有一些小东小静就醒了。 “把音乐关了!我没睡!” 顾毅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尹光握方向盘的手都抖了抖。 还好此刻在等红绿灯,尹光立即伸手关了音响,嘴上道:“靠,你吓死我了。” “那是你活该!” 他的声音听起来清晰有力了许多,和刚才刚到酒店停车场的时候不一样,因此尹光判断他的脑子比方才清醒。 “我说大少爷,老爷子什么脾气,他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好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怎么你现在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你以前又不是没在那地方待过。”车上只有他和顾毅两个人,尹光才敢这么开口。 他以为顾毅跑出来的喝酒是因为他爸妈让他去基地的事情,殊不知顾毅并不是为了这事。 顾毅听后,眉头皱成一团,双唇微抿,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而道:“你冒充季维骁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如果季维骁知道你怎么做,他对你又会怎么做?”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尹光一边开车一边干笑着,“你对我这么好,怎么舍得让季维骁折磨我呢!” “不好意思,我还真舍得!”顾毅一本正经地说着。 尹光在心里哀嚎:他真的不想去面对那个笑面阎王呀!季维骁看着和颜悦色,整治人的手段却是一流,他是真的害怕,再加上一个风影,他肯定会被虐得出不了门。 风影就是一个记仇的主,待着这个机会,肯定会和他新仇旧仇一一算,谁让这一次他整治他可以整治得理直气壮。 在他的电话没打出去之前,他还要挣扎一下, “顾少,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 “你这样的保证都做了几回了?”顾毅无声冷笑。 他哪里知道做了几回了?反正尹光只记得自己每一次这么做,都会被顾毅丢到季维骁那里。 他那次放过这些机会了? 尹光苦着一张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在心里暗骂自己不长记性,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跟顾毅去基地相比,他在季维骁那儿也不好过! 他真的欠呀! 咬了咬牙,尹光不为自己求情了,道:“男子汉能屈能伸,不就是去受一下苦吗!” “这才对嘛!” 顾毅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只是在别过脸之后,嘴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浅显笑意。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尹光的眼没瞎,心里在咆哮。 “你送我去哪?” 顾毅望着窗外的街景,熟悉却有了久违之感。 “你不会喝个酒就把回家的路忘记了吧?”尹光一面留意着路面的状况,一面回答,心里还是有些不解气,接着道:“你喝的是失忆酒吧?再去喝一喝,看看能不能把我说过的话给忘了。” “小气!” 他还在惦记着刚刚的事情。 身为他的下属,他要去受苦,尹光肯定也不能过得太逍遥。 顾毅承认他心理不平衡了。 “倒打一耙!” 不是只有他顾毅会这么酷,他也可以。 尹光正得意洋洋,谁知顾毅根本就没搭理他, 他舒展开来的四肢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上身挺而直,从侧面看去,后脑勺和脊背成一条直线,他的手掌放于膝盖之上,双腿曲起来,两个膝盖之间能放下两个拳头,两个脚掌平放于地面,一副端坐模样。 他的脸朝窗户的方向,尹光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等到车子停在顾毅住所的小区花园门口时,顾毅才如梦初醒,说出了一句能够气死尹光的话。 “我不要回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自己老大,不是因为顾毅喝了酒不能开车,不是因为他畏惧强权,他早就把顾毅丢在路边了。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尹光嘴上说着,动作却是打转向盘,把车子开离顾毅家的花园。 “没有,我只是觉得回这里没意思!” “说吧,你要去哪个酒店?” 被顾毅整怕了,尹光特意问清楚他到底想要去哪里,如果他再来来回回换地方,今晚就这么过去了…… 动了动僵硬的身子,顾毅报出了一个地址,接着还解释:“那不是酒店!” “不是酒店?那就是旅馆?” “不是!” “民宿?” “怎么你说得都是那种短期住所?” 顾毅脸一转,正好对上尹光那双盯着后视镜的脸。 “那是什么?” 除了这些地方,尹光真的想不到其他的地方。 顾毅又不热衷于房产,在S市多年也只有这么一处固定住宅,其他的住所都是临时的,尹光根本就不会花心去记,反正他们哪里都能住。 “小区!” “小区?顾少,你转性了?”尹光不可置信地开口,只是顾毅没搭理他,他脑子一转,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口道:“你不会为了躲避老爷子,偷偷找了一个秘密住所吧?” “我就算找了,也不能告诉你吧?”顾毅斜眼瞥了他一眼,“专心开车吧!” 等尹光开车到那个住址后,坐在车上的他实在憋不住开口,“老大,你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 这小区跟顾毅住的花园相比,差的不是一个档次。既然是住宅,为什么他不选高级一点的,好歹也要看得过去呀…… 眼前这个花园…着实不够大气…… 第两百四十二章 送出之礼 还想归还 第两百四十二章 送出之礼 还想归还 “你有意见?还是说我住这个地方很见不得人?” 顾毅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子,听清尹光说的话后,下车的动作停了。 “不是,我就是奇怪,就算你对老爷子的安排下有意见,也不至于找这种地方来折磨自己吧?” 尹光的今天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他哪只眼睛看出他对父母的安排有意见了? “我乐意!” 再多说两句,顾毅怕自己被尹光气得脑溢血,于是他把放在车上的另一条腿一迈,身体整个出了车外。 等车门关严实,尹光摇下他那边的车窗,对顾毅道:“要不是要伺候你这个活祖宗,小爷我早就回去睡觉了。” “你再贫一句试试?信不信我也在这里给你买一套房?”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劳苦功高的我?我这次回来可是帮你打理公司的……” 没等尹光哀嚎完,顾毅就直接卡断他的话。 “滚,麻利地从我面前开车离开,我不想见到你。”顾毅夸张地开口,还煞有介事地捂上眼睛。 “哼!” 尹光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摇上车窗,一溜烟地从顾毅面前离开。 不想看拉倒…… 把这个话痨送走,顾毅的耳根子清静了很多,安静仿佛有一些寂寞。 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小区也格外安静,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寻着水源的方向走。 有人忘记关小区里面用于绿化的水龙头,水的流速并不快,但可能因为时间长了,水流了一地,把小区内的路面打湿。 尹光说得没错,这小区的档次的确比不过他以前所住的地方,但他“慕凡”的这个身份也容不得他过于舒适。 他还只是一个小有成就的打拼青年,虽有存款,但不挑住的。 把水龙头关紧以后,他才慢悠悠地往自己住的那一幢房子走。 这个花园虽然看起来不够富贵大气,但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他停在电梯门口前,等着电梯下降。 大概是真的晚了,一个等电梯的人都没有,只有顾毅自己。 走进空空的电梯,他的心好像也是空的。 每次,他从关家回来,都会事先回到这里,让后再出去。一开始,顾毅还不习惯,后来他习惯了这个小区,看着这个小区万家灯火的场景,心里偶尔会有羡慕之感。 “叮——” 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顾毅迈开脚步就想往外走,然而随着缓缓向两侧移动的电梯门打开,他脚上的动作生生定住了。 关家的小莲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显然知道他是谁,盯着他的双眼满是错愕,此时的她站在电梯的门口,不知是进还是不进。 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慕凡,不能表现出一副知道她是谁的样子,于是顾毅冷着一张脸道:“小姐,是你按的电梯吗?” “是是是……”小莲条件反射地回答后,发现这个回答不妥当,又连忙摆了摆手,忙不迭地道:“不是不是不是……” 她可不太敢和对方坐在同一座电梯里面。 “既然你没按,那我就去我要去的楼层了。” 顾毅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自己住在这一层的事情,不管对方有没有按电梯,反正都不关他的事,赶紧离开才是对的。 “啊,好……”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小莲的心才从高高悬着的状态落回地上。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顾毅。对方在这里出现已经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情,而更让人不可置信的是她还刚好撞见了对方。 在慕先生居住的楼层…… 她是一个聪明人,在见到顾毅的一瞬间,就把他和慕凡挂了勾,但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包括在这里撞见顾毅一样。 她只是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慕凡和顾毅有来往。私信里,她还是希望关沐兮和慕凡有一个好结局。 现在有了一个好兆头,小莲不希望因为慕凡和顾毅有来往的事情而彻彻底底没了联系。 依照关家和顾家水火不容的地步,慕凡很有可能会被out就出局…… 在电梯里面,顾毅就打了尹光的电话,沉着声告诉对方:“回来接我。” “大少爷,你整我!” 尹光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顾毅早就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耳朵提早一步离开话筒。 等对面的人一顿狂轰滥炸之后,他淡定地继续开口:“我在小区的门口等你!” 不等尹光再次发出抗议的声音,顾毅直接就把电话挂了,眸子藏着说不出的冷。 小莲来找慕凡绝对是关沐兮示意的…… 顾毅刚刚只是扫了小莲一眼,就看清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个首饰盒。 他家的首饰,还是他当初选来送给关沐兮的。 如今她要还给他? 顾毅猜不透关沐兮的想法,只是对她这个做法感到格外愤怒,有一种好意被别人践踏的感觉。 关啸天让他不用去关家了,说关沐兮的课程停止了结束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以后没有见关沐兮的机会。 他接二连三地拒绝关啸天的好意,对方大约恼羞成怒了,而这一次的事情刚好被关沐兮听到…… 这种无法收场的局面已然造成,他如果能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找关沐兮,他也真是一个神人,然而要让关沐兮来找他,那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次的事情却让她失了不少颜面,连还个手镯都是差人送过来的。 顾毅一步一思考,踱到小区的门口,尹光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那儿,见到他,对方也不下来开车门,大约是被他气到了。 顾毅在来这里之前,的确是真心实意想在这住一晚,然而谁知道会撞见关家的佣人小莲!如果他此刻的身份是慕凡还好,可以光明正大走入家门,但他此刻并不是,而是关家人人避开的瘟神顾毅。 他如果当着小莲的面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去,不久说明了他和慕凡的关系匪浅吗? 即便他们猜不到慕凡就是顾毅,但总会起疑心。顾毅可没胆量让关家人知道慕凡就是顾毅的事情,不然可能就不是会基地几个月这么简单了。 “站着做什么?上车呀!” 见顾毅杵在车门前不动,尹光实在忍不住降下车窗提醒他,不过他这提醒的语气有点恶劣。 怎么能不恶劣?尹光不跟他对打就不错了。就算知道自己打不过顾毅,尹光大胆的内心也有翻涌这个念头的勇气。 他被耍得真的很生气呀!原以为自己可以回去睡个美美的觉,却不想在回家的半道再次让顾毅叫了回来。 “哟,脾气还挺大!”顾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说话的语气十分欠扁。 “怎么?人就不能有一点脾气了?”尹光梗着脖子,声音却低了下来。 尹光怂,想和顾毅干架的念头只敢在心里想想,真正和对方动手,他一点好处都讨不到,事后还有可能被他丢去季维骁那儿。 最后,还是顾毅忍不了尹光那像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好笑又可怜对方地开口道:“这件事我的确有错。这样吧,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替我管这里的事,不用去老季那儿报道了。” 天呀,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尹光此刻眼眶发热地只想哭, 他不用去季维骁那个笑面阎王那儿了,真好! 老大对他真的太好了! 尹光的脸以可见的速度明媚起来,顾毅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怎样?哥够意思吧?” 温情的相处实在不适合他和尹光,顾毅看对方感动的样子,忍不住插诨打科,开口揶揄他。 “这还不是你欠我的……”尹光不屑地撇撇嘴,硬是把那感动藏起来。 车子开到半途,尹光才想起自己还没问顾毅要去哪里,要是他送他去的地方还不能让他满意,他今晚可能就是一个当司机劳碌的命了。 早知道他就让其他人送顾毅了,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回我家!” 像是看穿了尹光的心思,顾毅好心地开口,没想到这个答案让尹光炸毛了。 “顾毅,你还说你不是耍我!我早前送你回家你不乐意,非要到那个小区。刚把你送到小区,离开的油门都没有轰热,你就告诉我要我折回小区去接你,接你就算了,你竟然说要回家。” “你怎么这么能折腾?太狠了你,比季少还要过分。” 尹光的“血泪控诉”只换来了顾毅的白眼,以及浓浓的嫌弃,“你说够了就闭嘴,别吵我睡觉!” 得,他不说了! 尹光恨恨地想着,努力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顺便用意念告诉自己的大脑,把血压降一降,他不想英年早逝。 “大爷的,这些人怎么开车的?” 尹光被一辆车逼到几乎要停下来的地步,实在忍不住唾骂了一声,但对方还是死咬着他不放,气得他都想下车揍人了。 实际上,尹光也真的这么做了,跟顾毅报备完,得到顾毅的首肯之后,他也不再畏手畏脚,用自己的车技大杀四方。 他化被动为主动,对对方穷追不舍,逐渐占上上风。把对方的车逼停以后,顾毅自己也把车停到停车带上,一把拉开车门,气势汹汹地往对方的车子走去。 等他走近,那车子的车窗降了下来,里面的人对他道。 “尹光,好久不见!” 第二百四十三章 闹事之徒 谢绝帮助 他明天不用去关家了。 …… 以后都不用去了…… 放下手机,顾毅的脸色已经不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好看。 僵了半晌以后,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桌面上还有没有开封的酒,他手脚麻利地开了瓶,拿过一旁的酒杯,握着瓶身往杯中倒酒,狠狠喝了几杯以后,他一直抿着的唇角往上勾了勾,扯出状似嘲讽的弧度。 不用去关家还不好吗?他不用为自己不久之后离开S市找理由了。 这样子最好了! 顾毅说不清自己对关沐兮是什么感觉,又或是他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只是这一次,他自己都迷茫了! 他之所以没有任何异议地听从父亲的话,回去基地训练,更多的原因是想去冷静一下。 许是这段时间和关沐兮接触得太多,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她吸引的错觉。 这个念头在顾毅昏胀的脑子里闪过,让他脑里那根神经紧了紧。 他怎么能够被关沐兮吸引呢?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他内心发生了变化。 回忆一旦生发,就如同止不住洪水,那晚的事情再次爬上脑海,感官和神经都透着无限的兴奋,顾毅拼命让自己不去回想,可思绪总是飘向那方。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哪怕是加了冰的酒也无法让他冷静。 疯了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不知不觉中,他把桌面的酒扫荡一空,然而好像还不够,他还想喝…… 他酒量一向好,此时却恨不得自己赶紧醉了去,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思考。 “顾少,季少让我们送您回去!”包间内的内部联通器突然响了起来。 季维骁怎么这么多事?顾毅在心里想着,嘴上却道:“你们在哪?” “停车场!” “知道了!” 下属的来电提醒了他,他该走了。 他明天还要去关家,可不能宿醉…… 等他晃晃荡荡到停车场的时候,下属连忙过来扶他,尹光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看到被下属扶着的顾毅,忍不住夸张地捂着鼻子,跳到离顾毅一丈远的地方,大叫道:“大哥,你到底喝了多少酒?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我没醉!”他的酒量没那么差,脑子和意识清醒地很! “是是是,你没醉,还能听懂我说的话,反驳得这么有理有据。” 尹光私下是一个话多的人,尤其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一开口就像连珠炮弹,语速又快又急,吵得顾毅头疼。 “聒噪!” 顾毅冷不丁开口,也不管在一旁跳脚的尹光,往车门的地方走。 聒噪? 尹光还是第一次听顾毅这么评价自己,谁不知道顾毅也是一个大话痨,说出的话又欠又损,季维骁好几次被他气到直接挂了电话,话都不想跟他说。 “你顾大少说话字字如珠玑,是我说话水平低……” “阴阳怪气。” 顾毅今天像是吃错药一样,尹光被他言简意赅的评价一堵,喋喋不休的嘴皮子也停了下来。 这人真醉了,说话还是这么毒舌。 尹光撇了撇嘴,绕过车身走向车头,一屁股坐进坐上驾驶位。 “你开车?” 顾毅坐在车后,宽敞的车身足够他把四肢舒展开,此时正眯着眼饶有兴味得盯着尹光的后脑勺发问,神情带着酒后恰到好处的慵懒。 尹光通过正副驾驶位中间的车后镜,看到顾毅如此坐姿和神态,忍不住在心里道:这家伙不去当白马会所的头牌太可惜了。 “你有意见?”尹光故意装得恶声恶气,惹来顾毅的轻笑。 “不敢!” 他嘴上说着不敢,话语里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之意,声音低低的,仿佛很快就要睡着一般。 尹光用余光扫了一眼镜子,看到他真的闭上了眼睛,收回目光的同时,他打开了车内的音响,放了一些低调舒缓的音乐,好让顾毅睡得安稳一下。 别看顾毅一整天没心没肺的模样,实际上他和季维骁一样,睡眠都不太好,稍微有一些小东小静就醒了。 “把音乐关了!我没睡!” 顾毅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尹光握方向盘的手都抖了抖。 还好此刻在等红绿灯,尹光立即伸手关了音响,嘴上道:“靠,你吓死我了。” “那是你活该!” 他的声音听起来清晰有力了许多,和刚才刚到酒店停车场的时候不一样,因此尹光判断他的脑子比方才清醒。 “我说大少爷,老爷子什么脾气,他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好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怎么你现在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你以前又不是没在那地方待过。”车上只有他和顾毅两个人,尹光才敢这么开口。 他以为顾毅跑出来的喝酒是因为他爸妈让他去基地的事情,殊不知顾毅并不是为了这事。 顾毅听后,眉头皱成一团,双唇微抿,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而道:“你冒充季维骁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如果季维骁知道你怎么做,他对你又会怎么做?”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尹光一边开车一边干笑着,“你对我这么好,怎么舍得让季维骁折磨我呢!” “不好意思,我还真舍得!”顾毅一本正经地说着。 尹光在心里哀嚎:他真的不想去面对那个笑面阎王呀!季维骁看着和颜悦色,整治人的手段却是一流,他是真的害怕,再加上一个风影,他肯定会被虐得出不了门。 风影就是一个记仇的主,待着这个机会,肯定会和他新仇旧仇一一算,谁让这一次他整治他可以整治得理直气壮。 在他的电话没打出去之前,他还要挣扎一下, “顾少,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 “你这样的保证都做了几回了?”顾毅无声冷笑。 他哪里知道做了几回了?反正尹光只记得自己每一次这么做,都会被顾毅丢到季维骁那里。 他那次放过这些机会了? 尹光苦着一张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在心里暗骂自己不长记性,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跟顾毅去基地相比,他在季维骁那儿也不好过! 他真的欠呀! 咬了咬牙,尹光不为自己求情了,道:“男子汉能屈能伸,不就是去受一下苦吗!” “这才对嘛!” 顾毅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只是在别过脸之后,嘴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浅显笑意。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尹光的眼没瞎,心里在咆哮。 “你送我去哪?” 顾毅望着窗外的街景,熟悉却有了久违之感。 “你不会喝个酒就把回家的路忘记了吧?”尹光一面留意着路面的状况,一面回答,心里还是有些不解气,接着道:“你喝的是失忆酒吧?再去喝一喝,看看能不能把我说过的话给忘了。” “小气!” 他还在惦记着刚刚的事情。 身为他的下属,他要去受苦,尹光肯定也不能过得太逍遥。 顾毅承认他心理不平衡了。 “倒打一耙!” 不是只有他顾毅会这么酷,他也可以。 尹光正得意洋洋,谁知顾毅根本就没搭理他, 他舒展开来的四肢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上身挺而直,从侧面看去,后脑勺和脊背成一条直线,他的手掌放于膝盖之上,双腿曲起来,两个膝盖之间能放下两个拳头,两个脚掌平放于地面,一副端坐模样。 他的脸朝窗户的方向,尹光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等到车子停在顾毅住所的小区花园门口时,顾毅才如梦初醒,说出了一句能够气死尹光的话。 “我不要回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自己老大,不是因为顾毅喝了酒不能开车,不是因为他畏惧强权,他早就把顾毅丢在路边了。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尹光嘴上说着,动作却是打转向盘,把车子开离顾毅家的花园。 “没有,我只是觉得回这里没意思!” “说吧,你要去哪个酒店?” 被顾毅整怕了,尹光特意问清楚他到底想要去哪里,如果他再来来回回换地方,今晚就这么过去了…… 动了动僵硬的身子,顾毅报出了一个地址,接着还解释:“那不是酒店!” “不是酒店?那就是旅馆?” “不是!” “民宿?” “怎么你说得都是那种短期住所?” 顾毅脸一转,正好对上尹光那双盯着后视镜的脸。 “那是什么?” 除了这些地方,尹光真的想不到其他的地方。 顾毅又不热衷于房产,在S市多年也只有这么一处固定住宅,其他的住所都是临时的,尹光根本就不会花心去记,反正他们哪里都能住。 “小区!” “小区?顾少,你转性了?”尹光不可置信地开口,只是顾毅没搭理他,他脑子一转,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口道:“你不会为了躲避老爷子,偷偷找了一个秘密住所吧?” “我就算找了,也不能告诉你吧?”顾毅斜眼瞥了他一眼,“专心开车吧!” 等尹光开车到那个住址后,坐在车上的他实在憋不住开口,“老大,你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 这小区跟顾毅住的花园相比,差的不是一个档次。既然是住宅,为什么他不选高级一点的,好歹也要看得过去呀…… 眼前这个花园…着实不够大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 白城截人 招惹到他 白城 季维骁亲自去白城找人,通过各种渠道,他知道了蓝无忧被一个白城秘密执行任务的男人带走。 因着那个人的身份特殊,他花了不少的功夫才知道他脱掉他层层马甲,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你们是谁?” 季维骁来势汹汹,被白城的人拦住,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们开着直升机进入白城的领空,没有和他们说一声,直接在境外被人拦住。 “我们是翼之门的人,这是我们的季少!” 翼之门? 白城的情报人员的神情立马就变了。 翼之门的名号他们都听过,这个神秘又实力不凡的组织在世界合法存在,没有人干预,高层对其放心得就像GD国的机构一样。 “原来是翼之门的门主,有眼不识泰山,真是有失远迎,实在是失敬失敬!” 为首的人客气地和季维骁道歉,让身后的下属收起所有的武器,把季维骁一行人迎进了了办公大楼。 “您不必客气,这次之事,我也有责任,未曾提前向贵城报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双方客客气气的,一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了。 “恕我冒昧问一句,季少此番过来,是有何事?” “说来惭愧!我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找我妻子。” 让季维骁大动干戈忘记章法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季维骁这么说,负责人都不敢相信这是季维骁会做的事情。 “您的妻子是谁?我这就让人帮你查她的行踪。” “那就有劳了!” 有白城的人帮忙,多一分力量,季维骁不会放弃这一份帮助,让一旁的下属把蓝无忧的资料奉上。 等白城的人取走蓝无忧的信息之后,季维骁接着对负责人开口,“你们是不是有一个叫王宁轩的情报人员?” 他查他们情报人员的消息做什么? 对面负责人的笑意减半,神情略有一些不快,“季少调查我城的人做什么?” 他们这个大队里面,谁人不知有一个极其顶尖的情报收集人才,他们给他加了许多身份马甲,担心他暴露真实的身份后会带来不小的麻烦,谁知道这个翼之门的门主一开口就说出了他们这个“大宝贝”的真实姓名。 谁知道他还掌握了多少关于王宁轩的事情呢? “您别误会,我只是查到时他带了我妻子离开S市,所以特意来问一问。” “这我不清楚!他现在在出任务,等他回来之后才能证实你说的话。” 负责人不相信自己的得意门生会做出带别人老婆“私奔”,别人老公还找上门来要人的事情,字里行间都写着拖住对方。 “我在白城等着他,等他回来,还希望您只会一声。” 知会个屁,子虚乌有的事情! 负责人在心里想着,嘴上却连连应承道:“一定一定!” 谁知道季维骁安了什么心,如果他找妻子只是一个借口呢? 身为白城情报工作的负责人,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翼之门此前从未和他们有过交集,但不保证以后后相安无事。 这不?翼之门的门主都过来了。 负责人送走季维骁以后,立马打电话到行动组询问王宁轩的事情,结果那边的人告诉他王宁轩的任务早就结束,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轩哥对那个女人可好了,用着我们的飞机把她载回来。还给她安排了住所,没事就爱样那儿跑……说真的,我和轩哥共事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么殷勤地对一个女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停意思,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负责人心里却道坏菜了! 季维骁说不定还真的是找人来的。 “你通知轩子,让他过来局里一趟。还有,把那个女人的信息发过来给我。” 他得确认清楚。 负责人看到发过来的消息,直接想晕菜了。 照片里的女人不就是季维骁让他找的那一个吗? 王宁轩这个家伙真是,出个任务都不让他省心,还喜欢有夫之妇,依照季维骁来势汹汹的模样,大有要把人撕碎的心了。 他招惹谁不好,怎么就招惹了季维骁呢? 王宁轩是以私人的原因带蓝无忧回来的,没有上报给组织,负责人知道了这一点,没有急着打草惊蛇,暗中派人去保护蓝无忧。 季维骁可是一尊大佛,他们得罪不起! 王宁轩接到通知的时候,他刚好在蓝无忧的住的地方。 “蓝无忧,你在做什么?” “织围巾!” 蓝无忧坐在客厅里面打着毛衣,红色的毛线在她的手里不断收缩,棒针在她的手机翻出花来。 “是织给我的吗?” “你想要?”蓝无忧掀起眼皮子,看向王宁轩。 “嗯嗯!”王宁轩点头如捣蒜。 “我这就给买一条。” 蓝无忧放下手中的活,拿过手机准备在网上挑围巾,王宁轩期待上扬的嘴角立马就垮了下来,可怜兮兮道:“我想你织一条给我。” “那我只能抱歉了!”蓝无忧放下手机。 “蓝无忧,你能不能不要逃避我?” 王宁轩第一次见蓝无忧就被她吸引,问了她要去哪里,蓝无忧说自己没地方可去,于是当晚要回白城的他不顾一切地把她带离了S市。 原以为感情可以好好培养,没找到蓝无忧油盐不进,对他态度不冷不热,假装看不见他那赤诚的眼眸。 “王宁轩,我很感激你带我离开S市,但我跟你说过,我结过婚。你是一个有位青年,前途一片光明,你可以找比我更优秀比我喜欢你的女人。我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从来不敢忘却。” 也不曾忘记! “你前夫?” 王宁轩知道她结了婚,但他并不在意。 她不是和她的丈夫离婚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因为是组织来的电话,他避开了蓝无忧,走到了阳台。 他虽然对蓝无忧有好感,但工作上的事情也属于机密,孰轻孰重王宁轩是分得清楚的。 “我有急事离开几天,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想想,考虑考虑一下我。我不会像你前夫那样让你伤痕累累,会好好爱你疼你,不让你受欺负。” 王宁轩说完,郑重其事地给她行了一个礼,随后又匆匆忙忙离开。 蓝无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性子这么讨喜? 如果不是因为王宁轩帮她脱离季维骁的掌控,安心在白城住了几天,她真的很想再像以前那般,说狠绝的找到他痛处狠狠捅一刀的话语,好彻底让他断了这一个念头,可她却不忍起来。 蓝无忧确定自己不会喜欢他,但她又不想伤害他。 她委婉地表明自己的心际,王宁轩却假装不知道,一如既往地往她这个跑。 蓝无忧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王宁轩的同事传遍了,早就想看一看她,只是因为她来白城以后不曾出门,一直窝在住所。 窝了几天,她确定季维骁没有找过来以后,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但蓝无忧内心也清楚,这只是一个暂时的港湾,稍作休整,她便再要踏上征途。 留在这里,她只会给王宁轩添麻烦,而且在这一段安居的时间里,她意外得知了一件事情。 她一定要离开。 这个念头一直都有,只是她没找到时机,王宁轩经常会过来找她,如今他走了,说完过几天才回来,正是她离开的好时机。 她除了必要的整件和所需的钱,其他的都没有,就连手机卡都掰折了,丢进下水道。 临出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告而别对王宁轩不公平。还会让对方担心,于是找来了纸笔,“刷刷”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季维骁来白城以后也没闲着,秘密安排下属调查蓝无忧的行踪,再接着就让人去调查王宁轩的住所。 他们很有可能住在一块。 季维骁想到这个,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哪怕知道以蓝无忧的性子,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和王宁轩发生什么,但他内心就是大写的不快。 凭什么他的妻子要和其他的男人共处一室? 季维骁恨不得立马找到蓝无忧,把她锁在自己身边,让她一辈子都离不开。 自从上次季安行打来电话之后,季家再也没有人找他,关心在意着蓝无忧的人只有他季维骁一个。 他的念头刚落,手机就响起了急促的铃声,伴着震动,仿佛来电人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 季维骁担心是蓝无忧的事情,接电话的速度特别快。 “季大少,你坑我是不是?” 一接起电话,江歇杀猪般的声音就从手机里面传出来。 “怎么回事?我让你在医院照看蓝修远,怎么坑你了?” 只要不是蓝修远的身体出状况,季维骁就没那么担心,不过江歇那儿出状况,会不会影响到蓝修远身体的恢复状况? “不是,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为什么让我来照看蓝修远还不算,还把苏亦行这个老狐狸也请来了?” “苏亦行?那个震惊世界、让死人走出棺材的医生?”季维骁把脑子里对那人的认识说出来,立马就感受到了江歇强烈的反应。 “不然你以为是谁?”对面那人气愤不已,“季维骁,你信不过我就别请我。”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他无我 有我无他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他无我 有我无他 “我没有安排苏亦行给蓝无忧的父亲看病,再说了,苏亦行不是早就隐退江湖了吗?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看到我和苏亦行打过交道了?如果我和他打交道,你们身为同行,我怎么可能不介绍你们认识?” 季维骁有理有据得反驳江歇。 “行啦行啦,不管苏亦行是不是你安排过来的,他都已经过来了。”江歇见到苏亦行下了车,往他办公室这一栋进来了。 像是知道有人在看自己一般,苏亦行进楼之前还特意抬头看了看上方。 江歇在楼上紧张关注着动态,看到他抬头,和季维骁说话的逻辑都乱了,“季维骁,蓝修远的病小爷不治了。” “你什么意思?”察觉对方要挂电话,而且动静还挺大,季维骁警告道:“江歇,你敢挂电话试试?不把话说清楚,我……” “要我把话说清楚是吧?我告诉你,季维骁,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什么时候你把他清走了,我再回来。” 江歇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匆匆忙忙脱着自己的白大褂,脚下更是没停,急匆匆往病房外走,像是要逃命一样。 “嘟”的一声,电话被人挂断了。 季维骁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没想到江歇竟然真的敢挂了他的电话。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他和苏亦行之间有过节? 季维骁摸不着头绪,更是不清楚苏亦行这尊大神为什么会出现,他都没有请他…… 他正纳闷的时候,池惜的电话打了进来。 “骁儿,你找到小忧了吗?” “有线索了。” “那就好!”池惜的话语听起来轻松了许多,不像刚开口时候那么拘谨紧张。 这一次的事情她做错了,她当然紧张呀!尽管自己是季维骁的母亲,但她还是做错了事,免不得有低声的时候。 听说苏亦行的年纪不轻了,说不定他妈认识他,他人就是他安排过来的! 季维骁脑子里灵光乍现,又想到蓝修远是他妈的亲弟弟,他妈肯定很着急,有好的医资都去联络了…… “妈,苏亦行是不是安排过去的?” 季维骁的声音沉沉的,池惜觉得他似乎并不高兴苏亦行出现,但人就是她安排的,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可能说不是,只好回答:“是。”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池惜紧张了,谁知道他连这个事情都要管?可转念她又有点生气了,蓝修远是她的亲弟弟,她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季维骁这拧巴的性子真是气死她了,可她偏偏还要低头,“骁儿,妈不是想让你专心找小忧吗?她爸的事情我就包揽下来了,不想让你分心……” “你肯定也听过苏亦行的大名,他的医术十分了得,二十岁的时候就震惊了整个医学界,几乎是个医学全才,虽然他已经隐退了,但他一身的本事还在,肯定能够把小舅治好的……” “妈,你知道吗?其实不是医生治不好蓝……小舅,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受治疗。”叹了一口气,季维骁把实情说了出来。 “妈,不管请多少优秀的医生,用多好的医疗器械,他就能痊愈的。你不知道,他这一段时间病情的时好时坏,是因为他自己偷偷不吃药,偷偷把输液瓶的药液放掉,表面上他很配合治疗,实际上费尽心思不想活了。” “怎么会呢?我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他笑得可开心了,还说要好好配合医生,早点出院呢!” “妈,那是他假装的。” 池惜以为季维骁不知道吗?他在蓝修远病房里安装了很多监控,几乎把整个房间都覆盖了,可他还是拦不住他作践自己的身体。 季维骁都怀疑他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做过侦查的工作,反侦查能力极强,几乎能把他安装的监控都挡了,也不知他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监控只有在偶尔才行得通,季维骁迫不得已安排多了几个人24小时轮流看护他,可他一到休息的时候,就不要人留在他的病房里面,说他们在会影响到他,非要让那几个看护在外面守着。 一开始,看护并不听从蓝修远的话,但他们架不住蓝修远闹脾气。把这件事告诉了季维骁以后,他也只能由着蓝修远胡来。 江歇说如果不听他的话,任由他发脾气发火,只会让病情更加恶化。 季维骁没法,让看护听蓝修远的,他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尽量不要惹他生气,但季维骁也不能任由蓝修远这么下去。 这么下去,蓝修远的身体迟早会垮,和江歇商量解决办法,江歇说把蓝修远弄昏睡之后再给他打点滴,注射治疗的针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以后的日子难道就没有盼头了吗?” 池惜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季维骁同样也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念头促使他这么做?是因为蓝无忧吗?应该不是。 他现在都不会利用他对蓝无忧怎样了,心里巴不得蓝修远赶紧好起来,他好在蓝无忧面前邀邀功,给自己争取一点机会。 季维骁也曾探过蓝无忧的口风,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蓝修远这些行为,为了不让她为蓝修远操心太多,他也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如果她知道了,不知有多伤心,也不知又会怎么想。 “对了,妈,你不是查了小舅的过去吗?有没有查到蓝无忧的身世?” “没有!你小舅结婚都没有领证,我查不到他的妻子是谁,而且他的身世很简单,从孤儿院出来,在小村镇当了一个小教师,在蓝无忧母亲难产死后,他不想留在那个伤心地,带着蓝无忧去了白城生活,近几年就来了S市。” 白城? 他现在就在白城呀! 这儿难道就是蓝无忧的故乡? 季维骁低下头看向地面,突然觉得脚下这片土地格外亲切,连土地里长出的野草也是这般招人疼。 “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池惜还心心念念着医生的事情,连忙道:“儿子,那苏医生……” 她得知道季维骁的想法,他如果让他留下她就算了,可如果他不同意苏亦行留下,她就要不依不饶了。 “你妈我可是动了好多关系,花了好多功夫才把苏医生请出山的,你可不能这样糟蹋我的一片苦心。” “妈,那你说说除了你花功夫的原因之外,还用了什么方法去请苏医生?” 一听池惜的语气就有夸大事实的成分,季维骁也知她是害怕他不同意苏亦行一同医治蓝修远。 他有那么不孝吗?他老妈这张脸他还是要维护的。 季维骁也的确不好在苏亦行什么都没参与的情况下让池惜把人送回去,不过他着实好奇他老妈怎么就把人说服了? 他听说苏亦行的脾气古怪得很,没隐退的时候就看心情救人,隐退之后更不用说,行踪都找不到。 传闻他有个关门弟子,可他自己当年出来否认过,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 “我就说了跟他一起工作的医生有什么人,他琢磨了一下就同意了,连价钱都不跟我开。” “他就没一点条件?” 季维骁不相信他真的轻易地答应池惜出山,这违背了他隐退的原则呀! 电话那头的池惜想了一下,道:“他的条件很简单呀!说什么他每次出诊,我说出的那些个医生一定要在场!” 敢情是让其他医生去围观他治病,好提升提升医术? 苏亦行有这么好心? 虽然没接触过苏亦行,但季维骁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妈,你说的医生有谁?” “咳,我哪里记得住呀!”池惜尴尬了,“不过我让医院准备了一串名单,都是给蓝修远治过病的医生……你是不是也想要这个名单?我等会发你一份……” “那你有没有提江歇?” “哎呀!我把这个孩子忘记了!”池惜刚才边听电话,边找出了名单,听到季维骁这么一说,她眼睛在寥寥几个名字的纸张上扫过,发现里面没有江歇的名字。 “等着,妈这会儿给你加上!” “妈,不用加了!”季维骁连忙阻止她,“江歇刚好有急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就算加了他的名字,他也没法出现。如果苏亦行看到他在名单上出现而人却缺席,一生气不久走了吗?” 听季维骁这么说,池惜觉得很有道理。 她花了不少心思请来的人,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被气走,她也太亏了。 季家两母子都不知道这江歇才是关键,如果没有他,任凭池惜说得天花乱坠,条件开得再高再好,苏亦行也不会动心。 他没钱吗?怎么可能?他从医学界隐退,不代表他从事和医学有关的工作,他自己开了医疗器械公司,一台机器不低于7位数,订单都是以百千万计算的。 他口袋里的银两响当当的,根本就不缺这一点钱。 苏亦行最想的还是见到江歇。 季维骁只想着给江歇的离去找一个合适的不让人起疑的理由,没想到苏亦行这一层。 江歇把话说绝了,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他可是自己这边的人,季维骁怎么可能会委屈他呢? 挂了电话,季维骁迎着黑沉沉的夜幕,在心里道:兄弟,哥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世界太小 不如不见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世界太小 不如不见 “江歇。” 江歇还来不及逃跑,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假装没听见那人的声音,加快脚步往前走。 “江歇。” 如果说在叫第一声的时候,苏亦行还有一些迟疑,那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走在前面的小家伙是江歇。 他的小混蛋江歇,他终于找到了。 也不管身边跟着的院长和主任,苏亦行大步向前,一双修长的腿迈得生风,一把抓住想要遁地逃走的江歇。 “你是谁?”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暴露自己,苏亦行以为他是江歇他就是江歇呀? “江歇,几年不见,你怎么可以把为师忘得这么彻底?”苏亦行被他的话一梗,直接上手揉他的脑袋,江歇像是未卜先知一样,偏头躲过他的大手,冷着一张脸道:“这位先生,我跟你不熟。” “我也不是江歇,你找错人了。” 江歇说完要离开,结果负责接待苏亦行身边的医生追了上来,看到他们医院请来的两尊医学大神站在一块大眼瞪小眼,赶紧开口道:“江医生,这位是苏亦行苏医生。” 向江歇介绍完苏亦行以后,医生又对苏亦行道:“苏医生,这是江歇江医生。” “江医生,久仰大名。” 当着其他人的面,苏亦行像是不认识江歇一样,阿谀客套信手拈来。 江歇从没有这么想眼前这个碍事的医生消失,他跟过来做什么?向苏亦行介绍他做什么?他的谎言还没有持续一分钟,就被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揭穿了。 再看苏亦行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江歇气得牙痒痒,可是当着外人,他想面子工程还是要的,难不成他直接甩脸子走人? “幸会幸会。” 江歇咬碎了一口银牙,谁知苏亦行得寸进尺,凭空伸出一只手来。 要握手不成? 好几个医生在旁边围观着,就连医院的院长都跟上过来了。别人都当着握手是示好的行为,他能拒绝吗?撇开人不说,苏亦行比自己多吃了近十年的大米,经验道行都比他这个年轻医生多,事迹也比他光荣精彩多了。 虽然享有盛名,但论资历,他根本比不上苏亦行,拒绝和他握手,落人话柄的就是自己了。 虽然江歇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但他十分介意这看法和苏亦行扯上关系。 伸出手,他轻轻握了握苏亦行的手,想做做样子就松开,结果对面那只手突然发力,捏了他一下不说,指尖还在他的掌心挠了挠,痒痒的,像是柳絮拂过湖面带起的涟漪。 混蛋! 江歇愤愤收回手,另一是手摸到口袋里的手术刀,心想要不要现在给苏亦行飞几刀。 没人知道江歇和苏亦行有什么过节,在场的医生都被崇拜的心结填满,完全是像看偶像一样看着他们。 江歇扫带着这些热切的眼神,心里浮现了一个疙瘩。 这些人这么看着他们做什么?他们是动物园的猴子吗? 许是看出了江歇的不自在,苏亦行对院长道:“院长,您不是有事和我说吗?去你办公室吧。”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就是担心你和江医生相处不来,想提前给你打打预防针。”院长一开始是担心江歇的性情不定,和苏亦行没法好好相处,而苏亦行也不是一个省事的主,院长和担心他们两个人会打起来,不过刚才但看他们认识对方的模样,他也就不操这份心了。 “您多虑了,江医生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要不是想些现在露出一双要吃人的目光,其他人还真信了他的话。 谁叫江歇生了一张格外乖巧的脸,快二十五的人了,还像一个学生一样,清瘦的身体裹进宽松的白大褂中。 院长还担心你苏亦行会不满江歇这个搭档,听苏亦行都这么说了,他乐呵呵地笑了,转脸对江歇道:“江医生,你和苏医生认识这就好办了。以后苏医生会跟你一起照看蓝修远的病情,现在你就带他去你的办公室,把他的病情状况告诉苏医生,你们好好研究一下治疗方案。” “走吧,江医生。” 江歇双手抱在胸前,对苏亦行的话无动于衷。 王八蛋,他就知道苏亦行这个家伙出现在医院准没好事。 “院长,我有事跟你说。” 他才不要跟苏亦行在同一个地方工作。 要不是他动作慢了一点,怎么会这么凑巧地撞上了苏亦行呢? 真是晦气! 这事要怪季维骁,他那家伙罗里吧嗦的,不让他挂电话。 “江医生,我扥归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您先带苏医生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能做到院长这个职位的人都会人精,他早就就看出江歇和苏亦行是旧识。看江歇十分不待见苏亦行,但苏亦行却对这个脾气古怪的医学鬼才十分好。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是医学界的名人,但显然是苏亦行的分量更重一些,而且这个苏医生也表示了,如果出山给蓝修远治病,参与过蓝修远治疗的医生都可以在一旁观摩学习,这可是一个接近大神的好机会,医院的医生也需要这样的机会,院长求之不得。 比起得罪江歇,院长更不愿意得罪苏亦行这样的大神。 他允诺了给医院好处,江歇可没有,一根筋只在蓝修远身上,连观摩学习的机会都不给人。 “那院长您去忙,我一定会好好跟这江医生,与他一起好好工作。” 苏亦行十分满意,因为这个院长太上道了。 “走了,吩咐下去,各科室准备开会。” 院长的确有会要开,其他的医生也不能闲着,总得给机会给他们两个人相处。院长身旁的秘书得令,立马带着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一时间,位子江歇和苏亦行身旁的乌泱泱主任医师人员都散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主角。 江歇没有心情理会苏亦行,只想躲他躲得远远的。 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小蝎子。” 见人都散了,苏亦行放低声音,软软叫了一声江歇。 “滚,别叫我小蝎子。”一听这个称谓,江歇立马愤怒地朝苏亦行吼了一嗓门。 他这辈子都不想听到这个叫法了。 “好好好,我不叫了。”苏亦行想去牵江歇的手,却被他狠狠打落。 “苏亦行,你回来做这么?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跟你一起工作。” 他现在就走,趁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可我为了你,再次出山了。” 苏亦行可怜兮兮地说着,却也只换来江歇唇角的一抹冷笑,妖冶得长满棘刺的红玫瑰,冷冽魅惑。 “苏亦行,你说的真是比唱得好听。当初说隐退的人是你自己,现在说复出的让人也是你,我什么时候干涉过你想法?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我都不在,你别把这一切说得太好听。” “说白了,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江歇想走,苏亦行不让,死皮赖脸道:“院长说要我们好好研究治疗蓝修远病情的方案。你也知道,我刚来,肯定不够你这个一直治疗蓝修远的医生熟悉情况······” “苏亦行,你身为一个享誉医学界的全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害臊吗?”江歇愤怒不已,想甩掉苏亦行,可他死命缠上来,“我这身本事全是你传授的,你这话说出来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关于蓝修远病情的报告,我全锁在了我办公室的第二个抽屉里面,钥匙在这里,给你。”江歇不想和他废话。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苏亦行都是领他入门的人,一直教育着他,养护着他。 江歇给苏亦行钥匙,苏亦行不接,“钥匙你带着就好,我这个人丢三落四,把钥匙名丢就不好了。反正我们上下班的时间一样,你在我就在,跟你在一块我就能知道蓝修远的病情。” “苏亦行,你能要点脸吗?” 江歇讶异于苏亦行的厚脸皮,近几年没见,他的脸皮越发厚起来了,跟大象的皮一样,厚得可以。 “你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还能跟你在一块和平相处?” 他不想把话挑明,可苏亦行在逼他。 他还能怎么样?藏身隐匿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躲他避他。 “那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行了,我不想听,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也不想揪着不放。可苏亦行,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冷漠的坚硬不知什么时候化成了绵绵不断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苏亦行的心脏上。 那些事情是噩梦,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苏亦行愣神的手,江歇已经摆脱了他,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江歇。” 不行,他还是要解释清楚,不能让他这么走了。 他也真是一只小蝎子,能在暗无天日的小洞里面不出来,也能亮起尾巴的毒刺给人狠狠一击。 他太能躲也太能藏,心肠冷硬也太让人心疼。 他躲了多少年,苏亦行就找了他多少年。 苏亦行的脚步还是慢了,眼睁睁看着江歇的脸缓慢消失在关闭的电梯门后。 他面无表情的俊脸上一双深幽沉静地如同古井的黑眸让苏亦行的心尖冒气了凉气,那颗滚烫焦灼的心随着一路向下的电梯楼层狠狠下坠。 第二百四十七章 关系匪浅 莫非新欢 第二百四十七章 关系匪浅 莫非新欢 江歇,等等我。 苏亦行仿佛预见到了江歇再次从自己身边逃开的结局,不顾一切地在楼层楼层相连的楼梯飞奔。 他都已经奔到了楼下,怎么还是看不见江歇的身影?他乘坐的那一座电梯难道已经换了一拨乘客? 他不会走了吧? 苏亦行追到了医院的大门口,依旧额没有江歇的身影。 既然这样,他就只能发动其他的力量去找了。 江歇绝对会逃的,苏亦行无法保证单凭自己的力量能够找到江歇。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他,可是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找着,这一次还是她听池惜说漏嘴,这才知道江歇到了S市,还在医院里面工作。 他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他迟早会找到他的。 苏亦行有些懊恼让江歇跑了,但又庆幸他已经有了江歇的消息。 至少不是下落不明。 转身,他回到了医院,直奔院长的办公室。 院长的秘书认得苏亦行这个大神,连忙了迎上来。 “苏医生。” “你们院长呢?” “院长还在开会,不过应该很快结束了。”秘书看了一下腕表,给苏亦行大概预估了一下时间。 “那我在这里等一下他。” 既然苏亦行都开口了,秘书把他带到了院长办公室的待客厅,然后去沏了一壶茶,但她觉得有些不妥当,放下茶壶走了回来。 “苏医生,您是要喝茶,还是喝咖啡?” “茶。” 他现在需要静下心了,茶香能够安定他的情绪,就像许多人用抽烟来平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院长秘书很快把泡好的茶端上,留下他一个人在等院长。 其实江歇在苏亦行跑到一楼找他的时候,他还没有离开医院的大楼。 他是乘着电梯下了楼,但在中途,电梯停了,不少的人在电梯停下的那层楼走了,他也随着那群人走了出来,随后在那层楼慢悠悠地逛了一圈,最后才重新坐上电梯,去到了停车场,开车离开医院这个是非之地。 他和季维骁说过,他和苏亦行不会同时给蓝修远治疗。 “有他无我,有我无他”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一路开着车,往不知名的地方走,只要那个地方没有苏亦行。 你说,当年他那样过对自己,现在还回来找他做什么呢?他江歇又不是真犯贱,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离开。 他有错吗?他一点错都没有。 只是想到从前的事情,江歇一样会气愤,把油门踩得很死,大有一种发泄之感。 等到苏亦行等院长开完会,江歇已经开车出了S市。 “苏医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院长一出会议室,就听秘书说苏亦行在自己办公室等他,吓得他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擦就直奔办公室。 他可得罪不起苏亦行,还得供着他,让他等自己的事情能做吗? 院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办公室,看到苏亦行后,赶紧赔上笑脸,把人迎进了办公室坐着,把自己的真皮办公椅都让给了对方,倒是苏亦行不摆架子,自己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院长,我来找你,是希望你留住江医生,不用同意他辞职的事情。” 苏亦行一开口,院长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这事情还真是为难他了。 江歇不是他医院的正规职工呀。 “苏医生,您这是在为难我呀。谁不知道江医生的名气大、架子高、脾气怪呀?他要走我还真留不住他。” “医院不是有规章制度吗?他想搞特殊?” “规定的确是这样,可问题的关键是,江医生不是我医院的正式入编职工呀!” “你说什么?”苏亦行的眼睛都瞪起来了,那模样像是愤怒的公牛,吓得院长的腿都打了个颤。 他是真的没法留住江医生呀。 那祖宗的架子比他这个院长的架子还大,人家还是季少专门清过来的。 可眼前这个也是一个瘟神,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院长被苏亦行一瞪,内心叫苦不迭,一开始打的如意算盘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去他的福利,去他的学习、去他的观摩,他现在只想平息一下苏亦行的情绪。 苏亦行万万没想到江歇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医生,,根本就没有受雇于医院,那他岂不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这个缺心眼的糊涂蛋,和他心平气和说几句话会死吗? 苏亦行都顾不上生气了,直接逮谁咬谁,面前这个院长就是很好的猎物。 “非法雇佣医生的罪名可不小呀,院长?” 他说什么来着?要先平定苏亦行的情绪,不然他第一个遭殃。 这不,报应来了。 “苏医生,我一个院长没办法。江医生是季少安排进来的,我哪里敢忤逆他的意思?而且江医生的医术本身了得,虽然没有受雇于我们医院,但我们也绝对会考察医生的医术水平。江医生的确和优秀,比医院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优秀。” 听院长夸着江歇,对他的业务能力给予十分高的肯定,苏亦行那张臭脸有了一点缓和,“你说的季少是谁?” 他隐退多年,对这些人和事都不关心,除了一门心思找江歇和经营公司。 “季少是一个很了不得的青年才俊,总之在S市,他的权势通天。” 院长不会为了讨好苏亦行而多言季维骁的事情,因为他知道的也不多,季维骁的是谁,在网上随便查一下就有信息了。 “那池惜又是谁?”苏亦行想到了那天过来找自己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通过孤儿院院长的介绍,苏亦行根本就不会见她。 “您是说季夫人吗?她是季少的母亲。”院长没有苏亦行这样的胆子直呼池惜的名字,解释的时候还带上了尊称。 不管是季维骁找江歇,还是池惜找他,病人似乎是同一个人。 蓝修远。 他到底是和神圣,季家为了他动用了这么关心和脑子。 “我知道了。” 苏亦行离开院长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蓝修远的病房。 因为季维骁和池惜,他对这个患者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即便没有江歇治疗蓝修远的那些病例,苏亦行也能自己检查出来。 检查结果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蓝修远也没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怎么江歇就解决不了呢? 苏亦行还以为蓝修远患了什么不知之症。 看着熟睡的蓝修远,苏亦行离开了他的病房。 在治好蓝修远的事情上他没有什么压力,现在就剩江歇不愿意见到他这个麻烦要解决了。 季少是吧?他要会一会这个男人。 江歇的性子他了解,他都没有受雇于医院,却愿意听季维骁的安排过来,苏亦行不得不去怀疑他和江歇的关系。 说不定江歇藏得这么好,还有对方一份功劳呢。 苏亦行怀疑的没错,江歇之所以这么多年没被苏亦行找着,很大的功劳在于季维骁。 江歇本就不是一个爱折腾的人,当初他落魄狼狈,遇上了给予他帮助的季维骁,在他发现自己一身医学本事后,季维骁跟他说他可以替他隐瞒身份,不让其他人找到他,也愿意给他提供稳定的环境,供养着他的爱好,只要他留下来,用自己的医术安心服务于翼之门,并且对翼之门的一切对外保密。 季维骁提出的条件几乎每条都是江歇所需要的,那些条件完全把他拉离了水深火热之中。他不仅能够摆脱苏亦行,还能够继续着自己喜欢的医学研究。 这样的条件,江歇能不答应吗? 看到陌生的来电,季维骁犹疑了一会,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您好,哪位?” 季维骁的声音很好听,嗓音带着淡淡的磁性,隔着话筒,苏亦行把对方想象成了一个阴柔的腹黑男。 不怪苏亦行会这么想,季维骁的身材只能称得上标准,不是虎背熊腰,但也绝对比江歇这家伙强壮。 “我是苏亦行。” “苏医生?”电话那头的季维骁惊讶反问。 “是。” “苏医生打电话给季某,所谓何事呢?” “关于病人的事。” “他怎么了?” 如果说季维骁刚开始接到苏亦行电话的时候,他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他如今的神情和语气都染上了严肃之意。 对方果然很看重这个病人,这样就好办了。 “病人现在的情况无碍,但我想向你了解一下江医生的为人,因为他是你安排进医院的人,而我刚好要跟他一起工作。” 苏亦行在试探季维骁,如果他很了解江歇,那就说明他们的关系匪浅。 “苏医生,您多虑了。您以后不会跟江医生一起工作,放心吧。” “什么意思?” 难道季维骁不管江歇吗?还是说他给了江歇绝对的自由? “江医生已经向我提出了辞职要求,所以他以后都不会去医院了。” 怎么说江歇都是自己人,季维骁对这个苏亦行不了解,既然江歇要避着他,季维骁也不可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希望这个苏亦行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病人都没有痊愈,你就这么任由着江医生离开?” 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因为其他,苏亦行忍不住责问季维骁,仿佛在说他不重视蓝修远一样,不过季维骁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激怒的人,对苏亦行的话一笑置之,随和道:“苏医生,您不是来了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没有重色 没有轻友 第二百四十八章 没有重色 没有轻友 听听季维骁这话,这不是存心膈应他吗? 对方这么维护江歇,苏亦行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内心已经把季维骁当成了假想的情敌。 “季少,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是您母亲请过来的,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江医生不在,那我也就只能抱歉了。” 逼他? 季维骁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苏医生,这似乎是你和我母亲之间的事情,找我有点说不过去吧?” 这话说完,季维骁就爽快地挂了电话。 这个苏亦行是谁呀?竟然敢拿蓝修远来威胁他。他不是想见江歇吗?他偏偏不让他见。 苏亦行以为他会怕他吗?江歇是不在S市了,但他没有离开翼之门,他可以把蓝修远转到翼之门,继续让江歇治疗他。 不过回头想了想,着江歇跑哪去了? 挂了苏亦行电话,他立马打了一个电话给江歇。 电话一被人接通,江歇有气无力的话语就从话筒里面传来,“季维骁,不是我不想给蓝修远治病,而是我自己都生病了,没办法给蓝修远看病了。” “知道了。” 季维骁竟然知道了? 装病的江歇眼睛一睁,人立马精神起来。 “你都知道了什么?” 季维骁这个家伙不会去查了他和苏亦行的事情吧?江歇对翼之门的能力十分相信,但他隐隐有些侥幸的心理。 他和苏亦行当初的事情都被他们俩人销毁得一干二净,连一点回忆都没有,季维骁已经查不出什么才对。 “江歇,你到底和苏亦行什么关系?他都打电话过来给我,向我要人了。”季维骁也不含糊,把苏亦行找自己的告诉江歇。 他话音一落,江歇立马拔高了声音,全然没有刚才的有气无力,怒道:“王八蛋。” 季维骁还想说设什么,被他一顿吼,很快噤声,江歇发现电话那头没声以后,后知后觉地开口,“季少,不好意思,我骂的不是你。” 季维骁当然早知道他骂的人是苏亦行,并没生气,只是内心更加好奇起江歇和苏亦行的关系。 从他得到的资料来看,苏亦行比江歇大上整整十岁,难不成他们是兄弟?季维骁怎么都没法将江歇和苏亦行两个人的脸重合起来。 这俩人一点都不像。 季维骁还是没有说话,江歇有些着急了,以为自己把对方惹恼了,连忙在电话里讨饶。 “季少。” “季爷。” “祖宗。” 在江歇准备再换一个称谓时,季维骁忍无可忍地开口。 “好好说话。” 江歇委屈但他不说,他是真的很害怕把季维骁惹恼了。把他惹恼了,不再隐瞒他的行踪,苏亦行绝对会很快找到他。 他一点都不想被苏亦行找到。 如果他脱离季维骁和翼之门的掩护,他就没法像现在这么逍遥自在,没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有可能要抛头露脸,再来一个躲避苏亦行。 那样的生活不是人过的,太让人担惊受怕了。 虽然在翼之门的压力也大,但里面的人很可爱,他喜欢翼之门里面的人,喜欢里面的氛围,紧张刺激又充满人情味。 “江歇,我提醒你一句,苏亦行想从我这里要人,连蓝无忧的父亲都利用上了。” 苏亦行怕不是一个傻子吧?蓝修远是这么好利用的吗?季维骁又是这么好威胁的吗?不过江歇不得不承认,蓝修远的确是一个很有利的武器,依照季维骁重色轻友的程度,难保他不会把自己给卖了。 “那你有没有把我卖了?” 没关系,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听到江歇略带失落和低沉的话语,季维骁轻轻的嗤笑从话里面传来。 “神经病。” “你才是神经病。”江歇下意识地反驳,但他还是有点伤心,激动的话语过后,又陷入莫名的低落中,根本没去思考季维骁为什么会骂他。 “我没有把你卖了,但他威胁了我,说不见到你,不能跟你一起工作,他就拒绝治疗蓝修远。”季维骁一次性把话说完,江歇这回听明白了,兴奋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季维骁真够兄弟,这样都没有把他卖了,但这个苏亦行也太不是东西了,连个病人都威胁,真是卑鄙无耻。 “季少,你告诉他不治就赶紧滚。反正他不治,不是还有我吗?” 如果苏亦行不乐意就赶紧走,最好就别再出现了。 季维骁就等江歇这句话了,他只要还有心治疗蓝修远,季维骁就准备让人把蓝修远送到翼之门去。 哪怕苏亦行找到了翼之门,他也没办法进去,更别说见到江歇了。 “江歇,你现在哪?我准备把蓝修远接到翼之门,就算苏亦行想找你见你,都没有这个机会。不过你要赶紧回来,蓝修远的病情不能拖,哪怕他康复的速度很慢,那也不能让他倒回原点。” 季维骁严肃地说着,大有今夜就安排人接走蓝修远的冲动。 “大哥,我人已经在翼之门了,而且我还是开车回来的。”对面传来江歇略带得意的话,季维骁忍不住吃惊开口:“什么?” 从他上次打电话过来到现在,才相隔了几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江歇竟然回到了翼之门? 他开车的速度到底有快? “交警没给你开罚单?车子处理了没有?就不怕苏亦行顺藤摸瓜找到你的老巢?” “你以为我傻吗?出了S市,我就换了一辆车子,而且我让在S市的兄弟给我掩护了,苏亦行查不到的。” 既然是真情实感地躲了,准备工作不做充足怎么行?哪怕当时的情绪有多糟糕,他多年养成的谨慎细微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江歇,我发现你变了很多。”季维骁回想起当初救下江歇时候的情景,忍不住感慨。 不知道哪句话触到了江歇的爆发点,他直呼着季维骁的名字道:“季维骁,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别用一副你是我爸爸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最烦这些话,一听到这些,他就会想到苏亦行。 他不是小朋友。 “你是不是想到了一些人?”季维骁聪明地没有点破。 江歇的改变源于苏亦行的出现,季维骁忍不住把当年江歇的惨状和苏亦行联系在一起。 江歇在电话里沉默里良久,像是对过往释怀一样,叹了一口气后,对季维骁开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不问,你想说就说。” “算了。”江歇还是没有说,希望这件事烂在自己的肚子里,把过往尘封,“你见到蓝无忧了吗?” 知道季维骁是有蓝无忧的消息以后才去了白城,不过他不知道季维骁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没有。 “没有,不过我今天才知道,这儿竟然是蓝无忧的故乡。” 季维骁说这话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江歇却惊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盘着双腿惊讶道:“你以前不知道?早前不是查过她的资料吗?你竟然今天才知道?” 末了,江歇还是不可置信地强调了一遍。 被对方这么一说,季维骁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他查到的资料是蓝无忧一直在S市生活,没有什么所谓的故乡,而她母亲出去查蓝修远,却查到父女两人不一样的地方。 这两份资料,总有一份是假的。 蓝无忧从小失去母亲,一直跟着蓝修远长大,怎么可能会一直生长在S市? “先这样了,我有事情去查。” 季维骁觉得自己一开始就没有了解全部的蓝无忧,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纱,哪怕她人在自己面前,他也觉得触碰不到她。 刚让下属重新去调查蓝无忧和蓝修远的资料,季维骁就接到负责盯白城情报局的下属的报告。 “季少,王宁轩出现了。” “继续盯着,我现在过去,有情况立马向我汇报。”季维骁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打开酒店房门走了出去,守在他房间门口的保镖立马跟上他的步伐,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 “季少。” “带一拨人去查王宁轩出现过的城区,还有他刚刚下的那辆车出现过的地方,查出他的住所,如果看到夫人,先不要惊动她。” “了解。” 等下属离开之后,季维骁上了车,由人送他到了白城的情报局。 白城情报局 “轩子, 你是不是从S市带来一个女人回来?” “是呀。” 听人提到蓝无忧,王宁轩的内心是兴奋甜蜜的,但跟他说话的队长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还过分得严肃,他心里一紧,没有多言。 “她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听队长说的是这个,王宁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如果只是因为蓝无忧结过婚的消息,王宁轩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队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她的不好的消息?”王宁轩见队长没有说话,接着道:“她是结过婚,但她已经离婚了。” “而且她是一个很有趣很可爱的人,如果你见到她,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队长盯着王宁轩没有说话,心里的想法却如云密集。 这个傻小子,蓝无忧是季维骁的妻子、爱的人,她当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和讨人喜欢的地方。如果他们真的离婚了,季维骁会为她大动干戈,什么招呼都没打,直接跑到他白城来找人了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相遇有缘 奈何无份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相遇有缘 奈何无份 “队长,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第一见到她,我就觉得这辈子就她了。” 王宁轩回想起自己第一见到蓝无忧时,她那一双异常亮的星眸,如同耀眼的宝石,也如同吸引人的旋涡,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知道她是一个离婚的女人,他还是那么地喜欢,沦陷不已。 “轩子,你知不知道,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翼之门门主的女人?”队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王宁轩道。 看着这个提起蓝无忧就滔滔不绝,比平时健谈不少的得意之徒,队长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老天呀,把我之前那个徒弟还给我吧。 不是队长不愿意看到王宁轩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中的模样,但蓝无忧确实是他招惹不起的人。 “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蓝无忧不会对他说谎的,更何况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谎呢? 他那时候只是一个陌生人, 按照常理,面对陌生人,她更多的应该是警惕,说自己已婚更加安全吧? 队长恨不得把王宁轩从美梦中拍醒,然而他大手一抬,却也是缓缓放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轩子,你还年轻,不懂得婚姻,人家说不定只是夫妻之间闹了小别扭,蓝小姐受不了才偷偷跑了出来的。” 如果真的只是闹别扭,蓝无忧为什么会有受伤?哪怕只是皮外伤,王宁轩也觉得那流出来的鲜血红得触目惊心,搞不好那个所谓的翼之门门主是一个喜欢家暴、又或者是一个有不良嗜好的大变态。 王宁轩用沉默来对抗队长的劝说,但队长的话没有停,还转换了其他的劝说方式。 “翼之门你是知道,在我们这一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以你个人的能力,怎么能够和他们的门主抗衡,退一万步来说,蓝无忧对翼之门的门主真的没有了感情,就算他们真的离婚了,但翼之门的门主不放人,你以为你们两个人能在一起?” 王宁轩的确忌惮季维骁,表情绷得更紧,队长一看有戏,赶紧添柴加火,准备一举把王宁轩拿下。 “轩子,你也别怪队长说话直,你和蓝小姐才认识几天?就算你对她情根深种,但她是怎么回应你的?跟她的丈夫季少相比,她对你的感情比对方多吗?光是比这一点,你这个后来者就输了。如果季少多花点心思,说一点甜言蜜语,搞一点浪漫的约会,觉得蓝小姐会不回心转意吗?” “人家本来就是夫妻呀。” 王宁轩手背的青筋都爆起来,说明他把队长说的话全都听进去了,只是内心还是难以取舍,终有一些不甘。 迫于现实,他那些心思只能全部收起来,那些满满的喜欢,见到蓝无忧的满满欢喜都要藏起来。 队长能够理解王宁轩的感受,谁没有年轻过,没有一个曾经牵肠挂肚却只能藏在岁月里的人?只是现实就是现实,他争不过,也抢不过,还不如保全好自己。 “轩子,队长也不瞒着你,实话实说,那个门主、季少已经找过来了,不过我不相信你会抢别人的妻子,于是把他劝退了,但我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放弃的样子。” “我看你还是找过时间,尽快把季夫人送回去。” 就在王宁轩还在摇摆不定之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冷肃的男音。 “不用了,我亲自过来接我太太回家。” 季维骁被保镖拥护着走过来,王宁轩转头的功夫,这个如同帝王一般的男人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还没有反应,身侧的队长早他一步上前,向季维骁伸出了手。 “季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挥挥手,队长屏退包围在季维骁和他保镖周围的安保人员,而季维骁同时让跟在自己身旁的保镖离去。 “季少,我刚准备让他把那您太太送回去呢。”队长说着,用手肘顶了顶王宁轩,示意他说句话。 王宁轩愣是一声不吭,看季维骁的眼睛里满是敌意不说,还带有一丝丝的不甘心。 “是他帮我找到了太太吗?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季维骁故意曲解了事实,实际上是王宁轩自作主张把蓝无忧带走,但他硬是说他救了蓝无忧,以退为进,逼得对方不得不顺着他给的梯子爬。 如果王宁轩真的蠢到会当着他的面说是自己把蓝无忧带走的,那他们白城的情报局欠他一个解释。 为什么他们要带走他的蓝无忧,是准备和翼之门宣战吗? 这个帽子一旦扣下来,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的轻松了。 左右都是有利于季维骁的情况,王宁轩不傻,自然不会把整个情报局牵扯进去,只得顺着季维骁的话道:“季少,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季维骁是个狠角色,一开口就让人缴械投降,队长看到王宁轩没有被季维骁忽悠进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烦请你带路,让我去接我太太。我这么久才找到她,她该等急了,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骂我混蛋的话。” 这听起来不好听的话,句句却是在炫耀。 季维骁在向王宁轩炫耀他和蓝无忧的感情有多好。 尽管事实并不像季维骁说得那样,但不明真相的王宁轩却相信了,黯然神伤的同时,认命一般晃了晃头,他道:“季少,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就这样,季维骁跟着王宁轩来到了室外。 时值白城最炎热的季节,夜晚依旧有蝉鸣叫,叫声嘹亮整齐划一,没有让人心烦意乱之感,只是这炎热容易让人冒汗。 走出室外没多久,季维骁被一身西装包裹,身体已经汗如雨下,但因为包裹严实,王宁轩根本就没看出他的异样。 “季少。” 王宁轩的脚步停了下来,季维骁抬起的准备解领口扣子的手赶紧放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一双鹰眸勾着王宁轩的脸。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你和蓝无忧真的离婚了吗?” “没有。” 蓝无忧骗了他?不可能吧?王宁轩迟疑。 “可她说······” “我没同意。”季维骁飞快打断他的话,“如果只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离婚,我的婚姻未免也太儿戏了?” “我不知道我太太是怎么跟你形容我的,但我告诉你,我爱她,我不会放手的。” 王宁轩好像听出来了,季维骁爱蓝无忧似乎比蓝无忧爱他更深。 蓝无忧压根就没有跟他提起季维骁,甚至连一点婚姻生活都不愿意提及,他以为她真的厌恶了那一段婚姻,对她的前夫深恶痛绝,他才无所顾忌地投入情感。 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蓝无忧所谓的前夫是季维骁。 “季少,恕我冒昧,你和你太太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在那样的居民区出现?而且出现的时候浑身是伤。” 季维骁猜得到蓝无忧受伤了,但听王宁轩的形容,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蓝无忧浑身西站满血污的画面,心口忍不住收缩起来。 他也不想这样的。 王宁轩看到他痛恨后悔的模样,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等着季维骁的回答。 依照他的身份,蓝无忧身为他的妻子,怎么可能出现在那样的房子里。 在王宁轩想来,能够和季维骁有接触,还入得了季维骁眼的女人,家世背景不会太差,怎么都不会住在他先前在S市时候住的房子。 他当时住在哪里,也完全是因为任务,若是平常,他也也不会选择在那样的地方居住。 “王先生,你大概不知道,我太太是一个普通寻常的女人,在跟我结婚之前,她就住在那里。这一次她还跟我闹别扭,一气之下就回来了。至于她会受伤,也是因为我。我去找她,让人在她楼下守着,可她实在是不想见我,于是跑到了她住的那栋楼的天台,从这一栋楼跳到了另外一栋楼,不知她跳了多少栋楼以后,停在了你那栋楼上。” “如果我当时知道她这么抗拒我,我一定不会这么做,直接服个软就好了。”想起那天的事情,季维骁内心后悔不已,他不应该只让人看着楼下的,就连楼上都要看着。 在那样的情况下,蓝无忧千方百计想躲着自己,他不应该那么自信,也不应该低估蓝无忧的决心。 “季少,尽管这是你的私事,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你,你们究竟闹了什么矛盾,才会让蓝小姐这么不顾一切地想逃跑?连跟你离婚的话都能说出口。” 就算他们真的没有离婚。但蓝无忧亲口说过他们离婚的事情,这季维骁究竟做了什么混蛋的事,才会放她这么决绝? 因为喜欢,所以他心疼,想刨根究底,哪怕问出这样的话并不合适。 没想到季维骁沉默半晌以后,选择了作答。 “我怀疑她跟其他的男人搞暧昧,跟她大吵了一架,谁也不服谁。” “那你怀疑的结果呢?”王宁轩忍着想打季维骁冲动,咬着牙开口。 “我是错的。” “我看蓝小姐离开你是对的。” 王宁轩的拳头挥了出去,但季维骁躲都没躲,最终,王宁轩的拳头只是停在了距离季维骁英挺的鼻尖的一厘米处。 要不是因为他的认错姿态诚恳,态度端正,王宁轩这拳绝对会打下去。 第二百五十章 救助之恩 助你一力 第二百五十章 救助之恩 助你一力 季维骁竟然敢怀疑蓝无忧?他也好意思?如果她真的和其他男人搞暧昧,为什么要跟季维骁争辩?为什么要气到离家出走? “我不知到你有没有看出来,我在意她爱她比她付出得多得多。我一直不安,因为不安才会怀疑她对我的感情。”季维骁旁若无人地说着。 他身边只有王宁轩一个,这话他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总之入了王宁轩的耳,这也更让王宁轩心口发涩和愤怒。 季维骁是真的蠢蛋吗? “蓝无忧要是不在意你,为什么会对你的怀疑这么生气?” 王宁轩羡慕嫉妒季维骁,却还要担当起这个劝和他和蓝无忧的责任,谁能有他苦? 季维骁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真是这样?”季维骁怀疑一问,王宁轩都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亏他还是翼之门的门主。 原来翼之门的季少是一个谈感情,脑子缺一弦的家伙,不知道这事传出去有多少人会笑话。 王宁轩难得把季维骁当人看,而不是一个神话。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沾染上情爱,都是凡夫俗子,都要经历常人经历过的纠结。 王宁轩突然想到刚才队长看自己的眼神,惋惜的痛心的恨铁不成钢的,凡此种种都说明他落入了俗套。 他放弃了。 “季维骁,我承认我对你太太很有好感。”季维骁在王宁轩意料之内绷起了脸,“但我现在放弃了。” “你怀疑她对你的感情,但我很相信她对你的感情。既然她爱的人是你,那我也没有争的必要,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但不在这里还是要警告你一句,如果以后还发生这样的事情,而我又恰好捡到她,那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过关。” 尽管他是季维骁,但他王宁轩也不是什么软弱无能之人。 只要蓝无忧统一,他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去追随她。 “没有下次。” 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季维骁的魂怕是都没了,都被蓝无忧勾走了。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王宁轩松了口,自己开车把季维骁带往蓝无忧现在的住处,而季维骁的下属开跟在他们的后面。 两个人一言不发,直到在一处亮红灯的路口,坐在副驾驶的季维骁开口对王宁轩道:“你遇见我太太的时候,她大概是受了伤,但她并没有跳出我包围她的那个区域。如果没有你帮助她,我也许很快就能找她了。” “你现在准备秋后算账?” 如果季维骁点头,王宁轩绝对会调转车头,把他送回原处。 他那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翼之门不是很有本事吗?自己找去。 “你误会了,我谢谢你。”季维骁话让人听不出诚意之感,王宁轩皱起眉头,不知对方想表达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去S市。” 季维骁查到了? 他的这次的任务保密性那么严,季维骁竟然有渠道查出来? 王宁轩面不改色地开着车,手却下意识把方向盘握紧。 “季少不妨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什么我就不说了。” 那他刚刚说那话又是什么恶意思? 故弄玄虚? 似乎看穿了王宁轩想法,季维骁扯了扯唇角,道:“为了感谢你收留了我太太,我想给你提供一个帮助。” “你没在说笑?” 王宁轩看着季维骁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确定地开口。 这次的任务并不好完成,他的负责追踪一个小DU枭,但那人太狡猾,而且马甲太多,他没法立即把那人抓回来归案。 “没有,他人现在就在S市,我可以让人给你开绿灯,而且你把还可以把他带到白城,接受白城法律的制裁。”季维骁说着,脸上带着的却是阴冷的神情。 王宁轩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小DU枭不会惹了季维骁吧? 事实上,这小DU枭惹到的不是季维骁,而是顾毅,但不管他惹的是谁,都事关翼之门,谁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那我在这先谢过了。” “扯平了。” 季维骁轻飘飘吐出三个字,王宁轩心里的感激之情立马就消散了,继而认真开车,不去理会季维骁。 “你在门口等着。”王宁轩在敲门之前,让季维骁暂时不要出现。 “嗯。”他点了点头,脚步遂停在门口。 “砰砰砰” 王宁轩接连敲了还几次门,都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也没有人过来开门。 “蓝无忧,我是王宁轩,起来开门啦。” 喊声过后,所有的人心里都燃起了一股不祥之感。 “撬门。” 季维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让接过下属早就准备好的铁锤,准备砸门,王宁轩连忙阻止道:“这锤子下去 ,白城的警局会出动的。” 王宁轩的身份跟其他人不一样,住的地方安保极严,稍有异样,警部那边会有警报。 “我让警局的人解除警报先。” 王宁轩给警局打了一个电话,得到回复以后,他才从门口一开,让季维骁接着砸门。 “哐当”几下,门锁被铁锤砸坏,季维骁率先冲进了房子,看到里面漆黑一片,他顿时意识倒了一个问题。 蓝无忧不在。 她又走了。 熟悉房子构造的王宁轩开了客厅的灯,直奔蓝无忧的卧室。 “她肯定已经走了。” 王宁轩闻言,脚步顿了顿,接着继续迈开脚步往房间的方向走。 他要亲眼看看、亲自确认。 果然,她已经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王宁轩觉得心也空了,有冷风往里面灌。 蓝无忧才来白城几天?人生地不熟的,她能够去哪里?最近这一带的治安并不好,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在外面,还这么晚了,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一时间,担心焦灼像藤蔓一样疯长,瞬间缠满王宁轩的内心。 “看看监控,看她是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小区的。”季维骁还算镇定,让下属去调取小区的监控。 “赶快,最近这一带不太平。”王宁轩听到声响,从卧室冲了出来,“季维骁,我去联系警局的人,你也让你下属在这一带搜寻。蓝无忧才来这里几天,也不爱出门,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被人骗了。” 王宁轩紧张地说着,季维骁拉住了他,对他道:“白城是蓝无忧的故乡。” “你从哪里听来的?不可能。我第一次提出要带她来白城的时候,她还问我白城在地球的那一端。她对白城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白城人特有的语言都不会说。” “你说的是真的?” “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让警局的人去查,如果这儿真的是她的故乡,警局一定还有她的户籍变更信息。” 王宁轩让警局调动警力的同时,还让人去查了蓝无忧的过去。 没一会,季维骁想要的消息从警局传来了过来。 “你自己看吧。” 蓝无忧根本就不是白城的人,除了几天前有她的入境记录之外,白城就没有她出现过的消息。 季维骁的手死死捏成拳头,心绪难平。 蓝修远的资料竟然是假的。 他们根本就没在白城出现过,那他的资料为什么会显示他们在白城居住过? 这下子,季维骁迷糊了。 他现在不仅怀疑蓝无忧的资料是假的,就连蓝修远的都是假的。 季维骁也觉得奇怪,蓝无忧已经失踪了这么久,为什么楚天远一点都不着急? 曾经他很看不惯楚天远,但他却是所有之中最清楚蓝无忧过去的人,谁让他和蓝无忧认识的时间比他们都要长,而且多的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好几年。 季维骁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楚天远对蓝家父女的资料动了手脚,但他的手段也未免太不高明了,而且编造出来的资料漏洞百出。 “蓝无忧是四个小时前离开的。” 门口的监控录到她离去的身影,但没有录到她往那个地方走。 不过这时,白城的警方给王宁轩调取到了住宅区域的街区地图,季维骁一行人很快查到了她坐的那一辆计程车的车牌,警局也立马出动,帮助他们联系计程车司机,但最先赶道现场的人是季维骁和王宁轩。 他们是一起过去的。 计程车司机行车多年,第一次见到到这样的阵仗,腿都吓软了,在车内哆嗦半天才开门下车。 “你对这个女人有没有印象?” 季维骁的下属把蓝无忧的照片摆在了司机的面前。 “没印象没印象。” 本着不招惹是非的想法,司机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照片,怕是人脸都没看清,他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季维骁看不惯这司机敷衍了事的态度,呼吸狠狠一沉,不悦已经浮现在双眸里。 “司机大哥,您别害怕,我们只是找人而已,不是寻仇的。”王宁轩尽可能温和地对司机开口,哪怕他心里已经着急到把司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八十遍。 这司机太孬了! 要是所有的人都选择明哲保身的处世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害怕惹事,对举手之劳的事情都报以漠视的态度,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一点人情温暖可言。 在大街上走着,如果突发什么意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施以援手,只会避而远之,害怕惹祸上身。 司机还是想当睁眼瞎,一直移开视线,不断摆着手摇着头说:“不知道不知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预谋计划 一样不落 第二百五十一章 预谋计划 一样不落 季维骁听了想打人。 这个司机,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王宁轩,这样的人打一顿就老实了。” 他不是在征求王宁轩的意见,身体已经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还有理智那根弦在绷着,王宁轩也想给这个死都撬不开嘴巴的窝囊司机一拳了。 他也没拦着,反正季维骁的身份跟他不一样,他如果无缘无故大恩,会遭到处分,季维骁不一样,他自己能够把之下麻烦解决。 就在这时,警车的鸣笛传来,很快他们的身边停了几辆警车,司机捡到警察就像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呼救。 “救命啊,他们想打人劫财,想要杀人放火。” 司机的呼号还没完,就看到从警车里面下来的人径直往季维骁和王宁轩的方向走。 “轩子。”警局的局长都出动了,他是王宁轩的朋友。 “这位是?”局长看到季维骁的器宇不凡,周围还站着几个黑衣保镖,忍不住开口问一旁的好友。 “他是季维骁。”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季少,幸会幸会。” 白城的高层谁人不知道季维骁? “你们来得正好,赶紧去给我问一问他,看他把蓝无忧送哪去了。”王宁轩对这个好友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气,直接支使他去向司机盘问情况。 局长好友大手一挥,直接让下属去做这事,人在客客气气地跟季维骁打完招呼以后,拽着王宁轩到一旁说着悄悄话。 “你要找蓝无忧?她怎么了?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人?她不会就是你从S市带回来的女人吧?你也不够意思了,把人藏在家里不带出来让弟兄们见见。” 从王宁轩的角度,他刚好可以看到季维骁的脸色。他把局长的话听进去了,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哪个男人在听到别人调侃自己妻子和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能够维持着笑脸,王宁轩真要敬那人是一条汉子。 “行啦,赶紧找到她人再说。”王宁轩赶紧打断好友的话,但这局长实在八卦,好奇心不死,不依不挠开口:“放心吧,我手下办事的办事的效率不错,只要她人还在白城内,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她。” “你跟我形容形容蓝无忧,看看她跟其他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竟然把你这个小子迷得分不清南北。” 局长这话算是踩桌季维骁的雷区了,他好不容易编了些谎言,耍了一些手段让王宁轩放弃了对蓝无忧的想法,这局长却三番五次地想勾起王宁轩的心思。 他当他这个蓝无忧的丈夫是摆设? 季维骁绝对不接受摆设这个身份。 “咳。”季维骁清了清喉咙。 王宁轩心道不妙,赶紧抢在季维骁开口前道:“胡说八道些什么?人家丈夫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季维骁,算是把他和蓝无忧的关系解释了一遍。 什么? 局长扭头看了看季维骁那黑沉的脸,尴了个大尬。 “你说季少是蓝无忧的丈夫?”他压低了声音,揪着王宁轩确认答案。 看到王宁轩微微的点头的动作,局长真想此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季维骁肯定是听到他跟王宁轩说的话,没当众揍他一顿就不错了。 他竟然敢调侃季少的妻子,还把她和其他男人配成一对,真是太损了。 “你怎么不早说?” 局长狠狠锤了锤王宁轩的肩膀,似乎这样才能刚把那尴尬带过,还好这时他的下属回来了,带回了司机的口供。 “局长,司机说他见过蓝小姐,但她给过他一笔钱,不让他暴露她的行踪。” 司机只想赚一点外快,谁知道会被警局的人找出截住,还要接受盘查。 “他把她送去哪了?”一直没开口的季维骁开口了,只是那声音温度低得能让人结冰。 被他的气场一压,局长的下属下意识地回答:“车站。” “把地址给我。” “好。” 在局长下属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回答和动作中,局长不禁怀疑到底他是上司,还是季维骁是上司? 这也不怪局长的下属,谁让他堂堂一个局长,在季维骁的面前都表现地有点怂怂 ,他们会察言观色,在一开始他们听季维骁话的时候,局长也没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 既然得知了蓝无忧的行踪,季维骁也不过多做逗留,带上保镖往警局人给的地址走,王宁轩自然不想被季维骁抛下,赶紧跟上季维骁的步伐。 独自被人留下的局长看着好友离开的背影,心比那地里的黄花菜还要凉。 他就这么被抛弃了? 王宁轩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亏他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他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跟着其他男人走了? “走,我们也过去瞧瞧。” 局长不甘寂寞,带上自己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车站进发。 车站 “先生,您好,我们这儿没有蓝小姐的乘车记录。” 车站的工作人员在查看乘车系统以后给季维骁和王宁轩答复。 “把那个司机给我找回来。” 季维骁第一反应是那个司机冲他们撒了谎,还是王宁轩比较理智,拉住了季维骁。 “季少,那个司机给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对警察撒谎,除非他想蹲局子。”王宁轩想起那个司机软弱的模样,心里把他撒谎的嫌疑排除了。 “可蓝无忧来了车站,为什么又没有她的购票记录?” “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买票呢?” 这下子找蓝无忧的线索又断了,季维骁忍不住抬手狠狠砸了一下墙壁,内心挫败感如杂草一样丛生。 “怎么了?” 局长一走近,看到环绕在两人身上的低气压,忍不住开口问道。 “线索又断了。”王宁轩有点恹恹地开口。 谁知道蓝无忧这么能藏能跑? “线索又断了?”局长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没有季维骁和王宁轩那样的感受,心情并没有他们那样的沉重,开口就是调侃;“这蓝小姐还真是一个人才呀,她是不是一早就做好逃跑计划了?” 局长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季维骁和王宁轩从头到脚淋了一遍,也让他们清醒了不少。 如果蓝无忧提前计划好了一切,那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慢了一步。 他们都被蓝无忧牵着鼻子走。 失去主动权,蓝无忧又有心避着他们,季维骁就算把白城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把蓝无忧找到,说不定她早就换了一个身份离开了。 “什么逃跑不逃跑?我妻子肯定是回去找我了。” 季维骁不想在王宁轩面前暴露自己和蓝无忧没有所谓深厚情感问题,再次动起了小心思。 他假装手机响了要接电话,“什么?太太找到了?” 季维骁惊喜的声音传达到了在场的每个人心里,尤其是王宁轩的。 他刚刚听了局长的话,心里有一瞬间在怀疑季维骁说了谎。 其实他和蓝无忧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得好。 “我下属说我太太订了回S市的机票,我现在就要回去。”季维骁兴冲冲的说着,“王先生,很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妻子 的照顾,她现在回去了,我也要赶紧回去,不过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 他说完就带着下属离开,一刻都不愿意在白城多待。 王宁轩能够理解季维骁那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就像他每天下班以后,第一时间就是往蓝无忧的住处跑。 车子刚开离车站,季维骁 脸上挂着的那种欣喜不见了,换上了沉郁,坐在前面开车的下属不经意一瞥,看见自己老大那难看阴沉得可以挤出墨汁的脸,心狠狠一颤。 他们的老大又怎么了?不知找到太太了吗?他脸色怎么还是这么难看呀? 下属不知的是,季维骁根本就没有找到蓝无忧,刚刚他说蓝无忧坐飞机回S市的事情也是假的。 “回去以后,接着找太太的下落,但不要惊动白城的人。” 蓝无忧很有可能离开白城了,而且她用的身份并不是现在的身份。 从某种程度上,季维骁还是很了解蓝无忧的,经局长一点,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他这么找蓝无忧是没办法找到她的,因为她一早就布置好一切,包括逃跑的计划。 蓝无忧聪明得很,也豁得出去,他不从其他地方找突破口,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还有,让人盯紧楚天远。” 楚天远越淡定越可疑。 实际上,他已经知道了蓝无忧的行踪。 蓝无忧去了乐城,从她下车的那一刻,楚天远就接到了消息,但他知道季维骁的人在盯着自己,所以他没有任何的举动心,只是他心里头已经急上火了。 她回乐城做什么? 自从她和蓝修远离开以后,就没有再回去过。 楚天远猜不到蓝无忧回去的用意,他也不能飞到乐城,只好叮嘱他的人好好看着蓝无忧,而且他们还不能被蓝无忧发现。 他也不担心季维骁会找到蓝无忧,因为蓝无忧和蓝修远的过往全被他处理过,除了知情的他和当事人,其他人是查不到的。 白城和S市都不是蓝无忧的故乡,乐城才是。 这个名为乐城的地方非但没没有给她快了,反倒给她添了一辈子不可磨灭的伤痛和阴影。 它带给蓝家父女的一切太过于沉重。 他们在人前不会说起这座城,而他一样不会提起。 就像秘密一样能不能示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病情加剧 事发突然 第二百五十二章 病情加剧 事发突然 江歇没有想到自己最终还是和苏亦行相见了。 彼时他们已经换上了手术服。 在狭小的更衣室,苏亦行逮着这没人的空档,对江歇道:“身为一个医生,在给病人医治的时候,不能带上个人情绪。” 江歇的情绪是对他的,阴沉的恼怒的怀疑的一切都是对苏亦行。 他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又在气一些什么,可是现在容不得他做解释。 时间不等人,蓝修远还在手术台上等着他们。 江歇看着率先拉开门走出去的男人,勾出了一抹冷笑。 装什么装! 看到紧随自己走出来的江歇,苏亦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开始手术。” 这不是江歇第一次和苏亦行合作,但他们上一次合体手术的时间已经久远到他几乎记不清了。 培养多年的默契仍在,江歇一个眼神,苏亦行就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协助他;江歇一个伸手,苏亦行就知道该给递什么工具。 他之所以等江歇过来才进行手术,是因为江歇更了解蓝修远的身体状况,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手术的风险率降到最低。 手术室里面的人在争分夺秒,和死神抢人,手术室外等待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凌晨两三点的时间,季家的人已经被闹得人仰马翻,所有的人都赶往了医院,守在手术室外。 池惜被季安行拥着站在手术门口不远处,身体忍不住在打颤,而一旁的季心音和唐羽纱站在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季维骁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季维骁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医院,看到自己一大家子人都来了,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更快了。 “妈,小舅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还在手术中,都半个小时了,也没有人出来说一声。”池惜担忧地说不出话来,季安行替她回答了儿子的问题。 半夜闹醒,池惜几乎没怎么梳洗就赶过来,模样比平时还要憔悴脆弱,季安行实在看不去,硬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让她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休息,一边等待着手术结果。 季维骁没想到唐羽纱也会在,眼神扫过她,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他不能在这里守着。 蓝修远今晚病情突然加剧,季维骁不相信是偶然。 之前他的病情都被江歇控制得很好,哪怕他暗里拒绝治疗,但该给他注射的药物,他们私下都给他注射了。 约摸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江歇和苏亦行率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个人走到池惜的跟前,江歇开口道:“季夫人,蓝先生的手术已经结束了,但我也只能保证他暂时安全,今天和明天是他的危险期,度过这段时间,他醒过来那就没事了,只是经过了这一次折磨,他的身体机能又下降了,比之前的还要糟糕,需要更加精细地养着。”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池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要进去看蓝修远,但苏亦行拦住了她。 “季夫人,您现在还不能进去看蓝先生,等他出了手术室,转到重症加护病房后,您再进去看吧!” 苏亦行担心手术室内的血腥味刺激到池惜,她现在的精神看起来就不大好,要是她看到手术室内大片大片的血迹,而且都是来自蓝修远的,怕是神经会更加紧绷。 季安行也及时拉住池惜,在一旁安抚她。季心音和唐羽纱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医生,我小舅现在怎样了?” 难得,季心音竟然开口关心起蓝修远的身体状况来。 江歇是见过她在蓝修远面前不敬的视频的,也知道她对蓝无忧敌意特别大,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关心起了蓝修远。 就算是为了一个身份的转变,蓝修远成了她和季维骁的小舅,但他在过去从未参与过季心音的生活过,可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而她竟然也关心起他了? 这大半夜的,她竟然都过来了,脸上也没有一点不忿,而是切切实实地关心。 江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样的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地有点奇妙。 亲缘真的有这种神奇的魔力? 他迷惑了,在苦苦追寻着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一时间也忘记回答了季心音的问题,而一旁苏亦行见状,替他作答了季心音。 “你小舅的情况,不容乐观,” 不容乐观? 季心音一张布满期待的脸瞬间失去颜色,眼神看起来有些悲伤,唐羽纱在一旁,脸色也因为这话而凝重,但她也不忘安抚季心音。 “医生,我相信你们你们可以的。” 唐羽纱的声音引起了江歇注意,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跟季家的人一同出现? 他回神看唐羽纱的眼神落入了苏亦行的眼里,于是他也忍不住留意了一下唐羽纱,随后回答了唐羽纱。 “小姐,我们会尽力。” 苏亦行回答完唐羽纱,回头看到江歇还在盯着人家女孩子看,心里忍不住有点吃味。 唐羽纱对蓝修远的称呼一听就知道她不是季家的人,可她看起来和季家的关系不错,说不定回事季家哪个世交的千金。 江歇这是看上人家了? 苏亦行知道江歇的性情乖张、不被世俗所束缚、感情淡薄、男女不忌,正是知道这一点,他对他身边出现的男男女女都会留意,发现不对劲的就会多留意一下。 季维骁对江歇是好,但苏亦行在见了江歇对季维骁父母以后,就知道他和季维骁的关系并不像他所怀疑的那样。 苏亦行刚庆幸着季维骁不是自己的情敌,转眼又来了一个让江歇多看几眼的小姑娘,苏亦行心里着急得很。 “小姐,我是苏亦行,他是江歇,如果您想了解蓝先生的情况,可以过来找我们。” 眼前这个戴口罩的医生已经扯下了口罩,露出一张俊逸的脸庞,唐羽纱在听到他说出刚刚那番话的时候,神情就有些愣住了。 在社交礼仪中,别人向你介绍了自己的姓名,而自己也应当介绍回去。 眼前这医生看起来还很年轻,他不会喜欢自己吧? 唐羽纱皱了皱眉头,想到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事,心很快冷淡了下来,客气礼貌地说出自己的名字以后,悄悄站到了季心音的身后。 她就是唐羽纱? 托苏亦行的福,江歇知道了唐羽纱的名字。 季维骁的初恋女友。 她现在住在季家,还对蓝修远的事情这么上心? 她实在装贤良,还是真的那么大度放下了呢? 季维骁去追蓝无忧的事情轰轰烈烈,江歇不相信唐羽纱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他也同样好奇她怎么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在季家住下了? 季家大半夜有急事,她竟然知道了,而且还一同赶了过来。 江歇不相信季家的人在这个时候会特意打电话通知唐羽纱一声,说蓝修远病情突然加剧,让她一同过来。 她如果不跟季家人住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会知道蓝修远的事情。 不过也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唐羽纱在监视蓝修远,不过她既然是背后偷偷做这事,她就更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跑过来。跑过来暴露自己吗?唐羽纱又不是傻子。 这事情可真有意思。 江歇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离开手术室的门口。 他对唐羽纱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苏亦行没有遗漏江歇那带着丝丝邪气的笑容,心里慌得没有底,看唐羽纱的目光也明显了不少。 这女人长得是不错,可她怎么比得上自己? 他和江歇有感情基础,只是因为一些误会才分开了。 见江歇走了,苏亦行赶紧跟上他的脚步,随着他回到办公室。 “你怎么跟进来了,出去!” 江歇不待见他,一点都不待见。 “院长说了,为了方便我们办公,我们共用一个办公室。” 苏亦行大喇喇地走到江歇的面前坐下。 正是他这一举动,江歇这才注意到他原本的办公桌前多了一张办公桌,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成了一张超大的工作台,上面摆着两台电脑,一台是他的,另外自然就是苏亦行的。 这是谁摆的桌子? 江歇火冒三丈,眉毛都快要竖起来。 医院的人存心要寻他不痛快吗? 苏亦行的办公桌就在自己的对面,虽然隔着两台电脑,但只要坐偏一点,掀掀眼皮子就能知道对方在做着什么。 江歇心里很不爽,有一种想要把办公室砸了之后,再回翼之门的冲动,可他现在不能这么做,蓝修远身体的状况很糟糕,他不能离开。 虽然苏亦行有能力,但蓝修远是季维骁的亲人,他不能袖手旁观。 他重兄弟情义,在他见到苏亦行的时候直接离去,季维骁什么都没问他,他想走就走,在苏亦行拿蓝修远威胁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把他的行踪暴露出来。 冲着这一点,江歇内心就很感激季维骁了。 谁TM要跟苏亦行同一个办公室! “既然这样,这间办公室就留给你吧!” 江歇就不相信了,这个医院就没有多余的办公室,大不了他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一样能做到随叫随到。 在人前,他不会和苏亦行撕得太难看,毕竟他是季维骁母亲请过来的人。 看在季维骁的面子上,他会和苏亦行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第二百五十三章 排除嫌疑 另有其人 “你想去哪?蓝修远的病情现在还需要你。” 苏亦行暂时想不到留下对方的办法,只好把蓝修远拉了出来。 他不提蓝修远还好,一提江歇的脸都绿了。 见江歇的脸色骤变,像是黑色风暴来临前的准备,苏亦行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江歇,你听我解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歇就狠狠打断了他,“你想解释什么?想解释蓝修远这次的事情跟你无关?” 苏亦行狠狠点了点头,江歇随即笑了,扬起的唇角一直没有下去。 他笑了,但并不是开心,而是冷笑,看着就让人心情冰冻,苏亦行觉得自己体内温热的血都要凝固了。 “真的不是我。” 江歇怀疑他不是没有道理,时间太过于凑巧了,然而实际上他真的没有对蓝修远出过手。 “我有说过我怀疑你吗?”江歇笑够了以后才停下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亦行也忘了着急,愣愣地看着江歇,像是在苦想他话语的意思。 江歇的面容依旧覆上一层薄冰,没有溶解的意思,说出的话仍旧让苏亦行心情难受。 “苏亦行,我十分清楚地知道蓝修远的事情不是你做的。虽然我一开始的确怀疑过你,但我现在知道了,这事情跟你没关系。” 他没有怀疑他了? 那太好了! 苏亦行面上一喜,刚想靠近江歇,他就听到江歇手机响了。 江歇冷冷扫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往办公室外走。 “你要去哪?我跟你去!” 苏亦行决定,江歇去哪,他也要去哪,不然他一不留神,江歇这个家伙就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了。 “季少有事找我,你确定你要去吗?” 江歇暂时放下了耳边的手机,沉声警告苏亦行。 想到季维骁,苏亦行内心有了一瞬间的动摇,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坚定地回答:“确定。” “那你自己去吧!” 在苏亦行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歇快步返回了办公室,动作快速地把门关上并落了锁,把苏亦行关在了门外。 “季少!” “你怎么看蓝修远这次的事情?” “有人在搞鬼。” “有怀疑的人选吗?”季维骁直言不讳地问。 既然江歇都怀疑,他也就顺理成章问一问。 “没有。” 没有? 电话那头的季维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江歇回答地这么肯定,他还以为他有了怀疑的人选,而这个怀疑的人选说不定和自己怀疑的是同一个人。 “我怀疑一个人。” “苏亦行?” 联系所有的事情,江歇能够猜得到季维骁在怀疑苏亦行。 “是。”季维骁也不隐瞒。 他在追查这次的事情,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苏亦行。 他的医术那么高明,为了把江歇逼回来,故意对蓝修远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他。”江歇语气肯定地回答。 “这么肯定?你不会是因为跟他认识而包庇他吧?” 季维骁知道他们两个肯定认识,而且肯定不是普通朋友的认识,但他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能闹成这个样子的两人,曾经肯定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而且还是让人江歇难以释怀的事情。 “季维骁,你信我。我没动手术之前,我怀疑过他,但动完手术之后,我就不怀疑他了。” 江歇之所以会消除对苏亦行的怀疑,是因为他在动手术的过程中,苏亦全程都在跟着他走。 蓝修远这次的事情来得过于凶险,分明是有人想至他于死地,如果事情真的是苏亦行做的,他为什么要对素不相识的蓝修远下死手? 苏亦行仅仅是为了逼他回来,没有必要对蓝修远下这么凶的手。 他不喜欢超出自己控制范围外的事情,就算对蓝修远下手,也不会这般没轻没重。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相信他了!不过这也就说明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幕后黑手还没有揪出来。” “你好好想想,谁和蓝修远积怨最深?” 江歇不算了解蓝家的事情,让掌握他们资料的季维骁去想。 这个问题,季维骁已经想过了,但关键是蓝家人和谁都相处地来,没有什么仇人,也没有所有的怨恨。 “我其实怀疑唐羽纱。” 江歇的心思其实和女生的一样,很细很细,有时候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在心里记很久,还是不肯释怀的那种。 表面上他可以不在意,脑子里却记得清清楚楚。 “纱纱?不可能。”季维骁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了江歇的推测。 “怎么不可能?季少,你不要小瞧了女人的嫉妒心。”江歇相识想到什么事情一样,推了推从鼻梁滑下来的眼镜,眸光在这一刻显得特别黯淡。 “你说你和唐羽纱把事情说清楚了,你说你选择了蓝无忧,可她为什么还住在你家?你觉得她留下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我,在你甩了我以后,我肯定直接走了,不可能会留下来看着你为蓝无忧上窜下窜,难道她看着曾经喜欢的女人为另一个女人忙前忙后,她心里会高兴?” “别忘了,你们才分手多久?而且是你甩了人家,唐羽纱还是喜欢你的。既然你决定选择蓝无忧,为什么就不能让唐羽纱离开?如果你把蓝无忧找了回来,但她一回来就看到你曾经的前女友住在你的家里,还和你的父母相处地这么好,你觉得蓝无忧会怎么想?” “季少,我真的觉得你不应该这样,感情的事情有点拖泥带水。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让唐羽纱的这个前女友住在自己的家里。 江歇怀疑唐羽纱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季维骁心里不相信唐羽纱会是做这事的人。 难不成是丁木? 他喜欢唐羽纱,但唐羽纱喜欢的是他季维骁,现在他因为蓝无忧而和唐羽纱分手,丁木为了替唐羽纱出气,故意对蓝修远下手? 上次丁木就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设计蓝无忧,这一次他一样可以对蓝修远暗下杀手。 可是他一点证据都找不到,怎么证明丁木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季维骁只得让人盯紧丁木,看看他有什么动向,同样,他也加紧了对蓝家父女资料的调查。 他很想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真相藏起来? 自从知道他查到的资料是假的,季维骁对蓝无忧和蓝修远的过去更加好奇,蓝修远聪明老练得根本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而蓝无忧也不像看起来那样人畜无害。 楚天远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假设他一开始接近蓝无忧,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其他,且这其他说不定就是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突破口的地方…… 这个假设一旦成立,季维骁突然就想通了一切。 楚天远守在蓝无忧身边,真的不是因为所谓的喜欢,是他一开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回到家,季维骁看到楚天远和季心音都在家里,而唐羽纱也回来了。 几个人在客厅里相遇,唐羽纱觉得自己的身份十分尴尬。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跟季家人一起回来。 池惜和季安行是夫妻,季心音和楚天远已经领了证,只有她是一个外人。 放在以前,她还可以说是季维骁的女朋友,谈不上外人,但随着季维骁的摊牌,她什么都不是了。 看到唐羽纱,季维骁立马就想到了江歇说的话。 “纱纱,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再住下去,等蓝无忧回来,他真的是什么都说不清了。 本来蓝无忧对他就没有什么好感,而他的感情债还没有处理好,她就更不会接受自己,别说正眼,蓝无忧能理会自己就算不错了。 听到季维骁要送自己离开,唐羽纱的脸都白了。 “哥,妈刚刚说让纱纱姐在我们家住了。” 季心音看不下去了,直接站了出来反对季维骁的做法。 “她住这里不合适。” 他和她已经分手了。 季维骁本来没觉得唐羽纱住季宅有什么,但江歇的话提醒了他。 放在以前,如果蓝无忧在楚天远家里过夜,季维骁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会着急得上火,多晚他都会去她接回来。 “有什么不合适?妈都同意了。”季心音把唐羽纱当成姐姐。 就算季维骁不再喜欢她了,她也成不了自己的嫂子了,季心音一样喜欢她。 唐羽纱在季维骁跟她说明情况之后,就搬出了季宅,季心音知道这件事情后,直接让她住在了自己新买的小套房内。 因为楚天远一直在忙,季心音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于是时不时就跑去和唐羽纱睡,昨晚她们两个人刚好待在一块,季心音接到池惜电话的时候,唐羽纱也醒了,看她心急火燎的出门,唐羽纱也陪着她出来了。 “如果楚天远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带蓝无忧回家里面过夜,你会怎么想?” 季维骁试图让季心音换位思考,想一想他的处境,谁知季心音道:“过夜就过夜,又不是单独两个人,更何况蓝无忧已经是我嫂子了,以后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问题。” 她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楚天远。 对蓝无忧百般看不顺眼的人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个愿打 一个愿挨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个愿打 一个愿挨 “我还是回去吧!” 唐羽纱害怕他们兄妹俩再次掐起来,自觉做出了让步,虽然满腹的心酸,但以她现在的身份,她的确不适合在季家住下。 有些事情,她好像只能失望了…… 季维骁对唐羽纱有愧,但他此时的心是偏向蓝无忧。 虽然她还没有回来,但他想提前把会影响到蓝无忧的事物处理好。 季维骁在送唐羽纱回到季心音的公寓以后,他愧疚诚挚地和唐羽纱道:“纱纱,我移情别恋,是我对不起你,希望你以后找一个更爱你的人……”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祝你们幸福!”唐羽纱打断了季维骁的话,语速飞快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随即闪身进了屋内。 门一关,她的泪就落了下来。 如果当时,她没有听奶奶的,没有听李采默的话,及时地赶了回来,季维骁的心是不是还在她这里? 可惜没有如果,季维骁彻彻底底地变了,变得不再属于她了。 她说不上难过,只是有一点伤感。 唐羽纱坐在床上,知道天空出现了鱼肚白,她才动了动僵硬发麻的身子,倒在床上。 真的有些累了,她也想回家去了。 念头刚闪过,唐羽纱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奶奶…… 她赶紧把电话接了起来。 听到李采默的声音,唐羽纱心头所有的委屈和疲惫积压不住,齐齐涌了上来,鼻头狠狠地发酸。 “奶奶!”一开口,她的声音便是哽咽的。 “怎么了?孩子!” 李采默一听唐羽纱的情绪不对,心里顿时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奶奶,我想回去了。” 果然…… 她要想个办法稳住唐羽纱的情绪才行。 “怎么突然要回来了?是不是季家的小子欺负你了?” 李采默知悉所有的事情,包括季维骁和唐羽纱闹分手,包括蓝修远病重的事情,只是她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奶奶,我和季维骁分手了。” 唐羽纱瞒了他们好几天,现在终于瞒不下去了。 她看季维骁这段时间为蓝无忧的事情焦头烂额,对她一点都不关心,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心寒了。 唐羽纱还有的最后一丝希冀都破灭了,随着季维骁凌晨时候送她回来的行为而彻底幻灭了。 她有想过季维骁会回心转意,在季家家长面前努力,不过季家的家长再喜欢她,季心音对她再好,也敌不过季维骁一句不喜欢。 他不同意,她再努力也没有用。 就连季心音都开始接受蓝无忧这个嫂子了…… 唐羽纱有旁敲侧击问过季心音,她说蓝无忧怎么说都是她哥喜欢的女人,她的确不喜欢她,但以后总会成为一家人,一家人是不能说两家话的。 这也就说明季心音把蓝无忧当成了一家人,她再怎么不喜欢她,她也是护短护内的人。 她们闹得有多不可开交是她们的事情,但外人要是想欺负蓝无忧,她季心音也不会当那个袖手旁观的人。 唐羽纱很羡慕季家兄妹,也羡慕他们兄妹的父母恩爱有加,家庭和睦其乐融融。 “纱纱,你怎么可以跟季维骁分手?”李采默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闹分手的是季维骁,唐羽纱为什么要同意? 她一同意,他们两个人就散了…… “你怎么这么傻?”李采默在电话里头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那语气要多气恼有多气恼。 本就觉得委屈的唐羽纱觉得更加委屈了,她的奶奶好像不太在意她的情绪问题。 她没有努力过吗?就是努力过了,才会觉得累,觉得该放弃了,给自己留一点自尊。 “他跟你提分手,你就要同意呀?是不是因为那个蓝无忧?她就是一个趁虚而入的狐狸精,她对季维骁的感情能和你相比吗?你就甘心看着他们两个人卿卿我我?” 李采默以为唐羽纱会坚持着不和季维骁分手,争取事情的转机,所以她一直没打电话给她,相信她自己可以解决。 谁知道她解决事情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你这几天在S市都做了些什么?怎么还是让人给甩了?连一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你以后可怎么办?奶奶可不希望你跟你妈一样。” 李采默突然说起唐婕和林正国的事情,“你已经长大了,也看得出你妈爱你爸多得多,你现在看你爸天天都着家,不去纸醉金迷的销金窝,但他年轻的时候,他经常和你妈冷战,把你妈的一番心意当垃圾对待。” “你们知道我爸这么……” 她爸是入赘唐家的人,他当年就是一个穷小子,虽有几分才华和傲骨,但说白了就是穷光蛋,他去了她妈还算高攀了唐家,他凭什么这么对她妈?论家世地位,他都不如她妈。 本就对林正国满肚子怨气,唐羽纱此时更加憎恶自己的父亲。 唐羽纱想问李采默,既然当年他们都知道了林正国对她妈妈不理不睬无情无份,为什么就不在当时分开他们! 李采默猜到她想问什么,叹了一口气,回道:“你妈非他不可,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别看你妈的性子柔柔弱弱的,倔起来能够气死人。当年她为了你爸,还闹过自杀。” 她妈还为她爸闹过自杀? 太疯狂了! 唐羽纱内心极其不赞同唐婕的做法,但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母亲,她多多少少有些同情她。 在现在看来,她妈妈的婚姻还算圆满无憾,心爱的男人还在自己身边,早年为林正国寻死觅活也换来了后半生的相伴,只是有多少桩婚姻能像她妈妈那样? “你爸会同意娶你妈,那是因为他当时需要一个跳板。他有一个女友,但那女友的家人嫌弃他是一个穷小子。你爸那么一个清高孤傲的人怎么会咽下这口气,当即就同意娶了你妈,进入唐氏接管工作。” 原来是这样! 唐羽纱先前还想不明白林正国明明不爱自己的母亲,但又偏偏娶自己的母亲,偏偏入赘了唐家。 他不喜欢,其实有拒绝的权利,但他没有,在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以后他一个冲动就应下了和她妈结婚。 她爸和她妈,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唐羽纱心疼她妈的同时,又真的痛恨她的软弱无能,一直依附着林正国,仿佛没有他就不能活下去一样。 如果没有李采默,唐家也许就真正成了林正国的天下了。 唐氏的股权有一部分在她、李采默、林正国和唐婕手中,有一部分在其他股东手上,李采默说她如果不在了,她的那一份股权归唐羽纱,而唐羽纱如果未满周岁,股权就归唐婕。 依照唐婕对林正国的态度,她的股权几乎就是林正国的了,每一次公司需要做什么大的决定,需要作为股东一份子的唐婕投票,她的票百分之一百是投给林正国的,而且还是投的还是支持票。 她从来都不去管林正国的这个决定对不对,一昧地信任对方。 唐羽纱不敢去想,如果李采默在自己未满十八岁的时候不在了,林正国会如何对她们。他稍微用一点计谋,就可以把她那傻妈妈手上所有的股份骗到手。 那个时候的他将会得到他们手中所有的股份,持有的股份超过百分之五十,也就说明他以后的决定根本就无需股东投票,他想怎么做就怎么样。 几乎可以到达为所欲为的地步。 他不再是当年那一个穷小子,位高权重,在商界呼风唤雨,也不知他当年那个前女友的家人怎么看他。 他们会不会后悔当时不要他的举动。 唐羽纱想他们应该不会的,真正的贵府高门才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后悔,除非是小门小户的富贵家庭,他们见林正国所拥有的已经超出他们一大截,他们就有可能心生悔恨,想着当年为什么会瞧不起他…… “奶奶,我爸的前女友还在世吗?”不知道为什么,唐羽纱下意识地问出这个问题。 本来林正国的前女友应该是与她无关的,她一个后辈,似乎担忧地太多了。 李采默显然被她的话一梗,好半天没说话,唐羽纱连忙道:“奶奶,我只是觉得以我爸那种性格的人,在得到唐氏的倚重和股权以后,会对以前看不起他的人……” 她怀疑他爸会报复他前女友一家子,会刻意在对方面前耀武扬威…… “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你爸的前女友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李采默有些僵硬地说着,“纱纱,这是你爸妈那一辈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 “奶奶,我知道,我只是问一问。”唐羽纱解释着。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话题又兜回了原点,唐羽纱的语气有点闷。 “这么快?你就不在S市多待几天?蓝无忧不是离开S市了吗?”李采默希望唐羽纱抓紧机会。 蓝无忧不在,刚好可以让季维骁好好看看唐羽纱。 那是她最佳的机会呀! “奶奶,我累了!” 她没有看到季维骁为蓝无忧奔忙,为蓝无忧跟家里人梗着脖子争执,为蓝无忧而对她无情冷漠的模样。 切切实实看到过、感受过,唐羽纱想放弃了。 她已经不是最好的自己,而季维骁也不是她的季维骁。 他爱上了蓝无忧,而她也有了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你二百五十五章 兵荒马乱 在所不惜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兵荒马乱 在所不惜 “那你回来吧!奶奶到时候帮你讨回公道。” 李采默虽然很不甘心唐羽纱就这么回来,但她听唐羽纱的语气已经有一些颓废了,这个时候再逼她也得不到她要的效果。 她暂时让她散散心,等她回来之后,她再好好开导她。 放着季维骁这个大腿不抱,李采默自认自己做不来这亏本的买卖。 虽说爱情里面没有先来后到,但她唐家看上的东西,她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就像当初唐婕想要嫁给林正国一样。 蓝无忧也不看看自己,她有什么资格跟唐羽纱争季维骁? 李采默挂了电话之后,心里一直忿忿不平地想着。 “找到蓝无忧人了吗?” “没有!” 这个女人也真是够能躲的,最好她就一辈子不出现了,免得季维骁一直惦记着她。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蓝修远还没有解决掉,蓝无忧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这个蓝修远命还真是大…… 不过她还有机会。 听说那两个医生有不小的矛盾,也不知季维骁怎么想的,竟然让他们两个人一起共事,他给机会给她钻空子,她不得不勉为其难地布布局了。 唐羽纱没想到季心音第二天上午就过来找自己,她昨晚没有睡觉,早上挂了李采默的电话,才睡了两个小时后不到。 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她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给对方开门。 “早呀!”她有气无力地开口,笑容要多苍白有多苍白。 “羽纱姐,你……” 她的脸色很苍白,就像粉刷过的石灰的墙。 “心音,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去休息了,昨晚折腾太晚了。”唐羽纱摆摆手,转身扶着身边能够得着的物品往房间走。 我来替我哥向你道歉的。 只是唐羽纱现在这个样子,季心音如鲠在喉,没法把挂在嘴边的话说出来。 “你先好好休息吧!” 扶唐羽纱进房间以后,季心音心里免不得埋怨季维骁一顿。 她真的觉得季维骁做得太过分,移情别恋就算了,唐羽纱都没去恨蓝无忧,大半夜为了蓝无忧父亲的事情还爬了起来,紧张万分地去了医院,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休息了,他还非得把人往季家外面赶。 她就不能以她季心音朋友的身份住在季家吗? 在唐羽纱离开之后,季心音才突然想到这个,她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如果当时她想到了,说什么都要把唐羽纱留下来。 她哥喜欢蓝无忧就喜欢了,瞎折腾羽纱姐干嘛? 季心音有时候觉得他们几个的关系太复杂,蓝无忧似乎自始至终都是那个置身的人,她想去哪就去哪,根本就不在意有谁为她做了什么。 在混乱局势里面的人有她,有她哥,有羽纱姐,有楚天远,而蓝无忧那一个核心,所有的人为她兵荒马乱,她就在城中自我笑。 季心音也想明白了,也不再为蓝无忧的事情和楚天远斤斤计较,因为蓝无忧真的不会跟她抢人,甚至送给她都不要。 蓝无忧离开得太彻底了,连蓝修远都可以留下。 难怪她听妈妈说,为情所困的只有你哥哥,没有蓝无忧。 她们谈过话,池惜很清楚知道是她儿子一厢情愿,如痴如狂。 “你哥不懂情爱,势必吃尽苦头,而蓝无忧就是那一块硬骨头。” 不是你不想啃,而是你根本就啃不到,人家不给你机会。 往锅里放了米,季心音定了时之后,来到房间,在唐羽纱的身旁睡下。 她昨晚也没怎么睡,虽然楚天远在自己身旁,但她知道他是为了蓝修远的事情才回来的,而她担心了唐羽纱一个晚上。 她在心里替唐羽纱委屈,却没资格怪任何人。 蓝无忧一开始便是她哥拽进来了,因为他认为她会破坏她和楚天远的感情和婚姻。 其实不管蓝无忧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结婚,根本就影响不到楚天远,他依旧会把蓝无忧放在第一个位置。 她能说楚天远出轨吗? 貌似不能。 他除了对蓝无忧格外好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行为。 他就乐意对蓝无忧好,宠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就是对她这个伴侣视而不见。 季心音就是无法接受楚天远如此漠视自己,无法接受他的好全给了别人。 他的心不在她那,只有人是他的。 心和人,至少还有一样是属于她的。 唐羽纱感觉床边一陷,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身旁睡着的人是季心音时,她再次合上眼睛,陷入睡眠之中。 楚天远很想去白城寻找蓝无忧,把蓝修远的事情告诉她,只是季维骁的人盯他盯得紧,他的人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楚天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什么?” 季维骁找蓝无忧已经到了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了,在今天早上天刚亮没多久,他就爬了起来,坐在季家的客厅里等着楚天远。 见到他下来,季维骁连早餐都没让他吃,直接带着他去了外面。 虽然两个男人对坐着吃早餐的画面很诡异,但季维骁毫不介意,眼睛死死盯着淡定啃油条的楚天远。 “你别给我装蒜了,蓝无忧在哪?” 季维骁面前的早餐动都没动,楚天远已经把最后一口油条吞入腹中。 “你这个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 说着,楚天远的手已经伸到了季维骁的面前。 那是季维骁的油条。 季维骁也没有说话,看着他不停吃着东西,心里压抑着的怒火快要喷发。 他的耐心有限! 如果不是看在他有很大可能知道蓝无忧的下落,季维骁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楚天远吃准了季维骁这一点,今早才肆无忌惮了些。 终于吃饱喝足以后,楚天远擦了擦嘴,擦了擦手,抬头对季维骁道:“我真的不知道蓝无忧在哪!” 既然季维骁找不到她,他就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只要他不露马脚,蓝无忧就能够摆脱季维骁的追踪。 “好,那我问你,蓝无忧的故乡在哪里?” “她不就一直在S市吗?”楚天远满不在乎地回答。 蓝无忧的过去,他已经用新的一切来覆盖,楚天远可以很自信地回答季维骁这个问题,只是为什么他的话音刚落,季维骁就冷笑起来。 他似乎知道了一些什么。 楚天远内心顿时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观察对方。 “是吗?我怎么查到蓝修远的故乡不是呢!” 蓝修远的? 不可能,他同样改了楚天远的资料的。 他们父女俩人生活在一块,楚天远不可能只改蓝无忧的而不改蓝修远的。 这肯定是季维骁在套他的话,他可不能上当。 楚天远闻言,笑道:“季少,你在说笑话吗?蓝无忧和蓝修远是父女关系,故乡怎么可能会不一样呢?” “那你看看这一个吧!” 季维骁也是做了充足准备才过来的。 白城? 谁把蓝修远的地方改了?改了过后,资料还是错的…… 只要不是乐城就好了。 白城和乐城八竿子打不着,季维骁没点线索是摸不到那边去的。 “你这资料是不是有问题呀?我没听说蓝无忧说过任何关于白城的事情。”楚天远现在最重要的是迷惑季维骁,让他找蓝无忧的事情毫无进展。 就是蓝无忧和蓝修远的资料有问题,他才会过来找楚天远的。 季维骁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对楚天远打太极的架势又气又恨。 “你跟她认识的时间最长,你最了解她,我想听你说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难道他的姿态放得低一些,他就要把蓝无忧的事情告诉季维骁? 他怎么不想想是谁害蓝无忧这么惨的? 从头到尾,他把蓝无忧玩弄于鼓掌,拿蓝修远的病情一再威胁她,现在好了,事情有了转机,他再怎么没有良心,也不能对身为自己的小舅的蓝无忧下手,池惜也不可能会同意他这么做。 如果蓝无忧是蓝修远的亲生女儿,问题解决起来会比她不是蓝修远的女儿容易得多。 “凭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是她的丈夫,有权保护她的人生安全,有权得知她的下落,有权把她找回来。 他都没来得及对她好,她就逃开了。 季维骁有些后悔,当时他为什么就没把蓝无忧带在身边,哪怕他是去找唐家人,他也一样可以把她带在身边。 他还给什么时间给蓝无忧考虑,他想得到的,到最后都是属于他的。 季维骁在心里霸道地想着,疯狂地后悔着。 “你以为婚姻关系就能把你们锁死了?”楚天远笑得极其讽刺,仿佛在找季维骁天真,“蓝无忧丢下她爸跑了,只为了躲你,你难道看不见?想不清楚?” “她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你,连个机会都不肯给你。你是她丈夫又怎样?等她回来,第一个事情就是跟你离婚。” “胡说!”季维骁急急否认楚天远的话。 除非他死了,否则他才不同意离婚。 好在他后来改变了主意,让民政局给他们办理了真的结婚证,不然他真不知怎么面对以后得知真相的蓝无忧。 假如他们的证是假的,蓝无忧绝对会走得没有一丝负担和忧虑。 季维骁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他怎么都没办法把她喊回来。 她都不爱他。 这个念头像噩梦一样纠缠着他,那种无力感如如影随形。 第二百五十六章 所爱之人 皆非你我 第二百五十六章 所爱之人 皆非你我 她不给机会给他,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心? 他还得好好努力,心安是自己给自己的,季维骁相信自己能够打动蓝无忧。 “别以为你这三言两语就能打击我,蓝无忧我是不会放手的。我一直认为你是最大的情敌,不过现在看来,你不算,因为蓝无忧同样不爱你。” 楚天远跟自己一样,哪怕他已经在蓝无忧身边多年,但她并不爱他,而且楚天远已经结婚了。 “我一直都清楚她不爱我。” 蓝无忧最爱的男人是汪逸尘,轮不到他,而他也没想过要蓝无忧爱上自己,他出现在蓝无忧身边,不过是替汪逸尘照顾她而已。 她是汪逸尘写进日记本里面的女孩。 汪逸尘出了事,没办法继续守护他的女孩,他就过来代替他,等他有一天醒过来了,他就把这守护的权利交还给汪逸尘。 “你不会以为蓝无忧没有爱的人吧?”楚天远突然想到了季维骁说起这话的用意。 难道不是吗? 季维骁自信地望着楚天远。 蓝无忧身边的异性朋友不多,楚天远算最特别的一个,其他的人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也就是季维骁觉得他是个威胁的存在。 还有白城的那个王宁轩,不过他已经相信了他说的话,以后不会缠上蓝无忧。 蓝无忧可是他季维骁的妻子,结婚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季维骁,我告诉你!蓝无忧有一个从年少爱到现在的人,她爱的一直是他。”楚天远就想看季维骁难受,就像他一直在做让蓝无忧难受的事情一样。 果不其然,季维骁的脸色突变,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回答。 “不可能!”他直接就否定了楚天远的话。 她爱一个人这么久,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蓝无忧去找过他?难道是暗恋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话已经说到这里了。” 楚天远不会再透露其他的信息,起身准备离开。 季维骁内心摇摆不已,如果楚天远说得是真的,他想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凭什么他就能让蓝无忧惦记多年? 第一次从楚天远口里听到这事,季维骁还真有点接受不来,等他反应过来,楚天远人已经走了。 他也不算第一次听了,早在一场争执中,他就听楚天远说过她爱的另有其人,不过那时的他未曾留意。 现在正式听到这种宣告,他心像猫抓了一样难受。 想知道真相,却又害怕知道。 一个能让蓝无忧执着那么多年的男人,他真的能够成功上位吗? 关于蓝家父母资料的问题,他没有丝毫的进展,有人把他们的事情瞒得死死的。 如果这件事情是楚天远做的,那他哥楚天凌多多少少会知道一点眉目吧? 虽然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季维骁已经拨通了向楚天凌求助的电话。 “我帮你查查吧!不过我能查到多少就不知道了。” 楚天凌没想到楚天远长本事了,竟然敢瞒季维骁,还让对方打电话到他这里来求助了。 他不知道楚天远瞒了些什么事,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直接问楚天远比什么事情都省事,不过楚天远只是警告他哥不要插手管这事。 其实楚天凌去查也查不到什么,当年做这事的时候,楚天远是借江家人的手去办的,和黑手党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年江辰出事,他舅舅和舅妈伤心欲绝,处理后续事情的是楚天远。 他抹杀掉江辰“汪逸尘”这个身份的同时,还顺便改了蓝无忧和蓝修远的。 谁会无聊到去查自己的资料呢? 楚天远做的无非是让其他人相信,真相他们几个知道就好了。 “哥,你要是帮季维骁,我就当没你这个哥哥!”楚天远的威胁总是奏效,尤其是对楚天凌这个天生的宠弟狂魔。 既然亲弟弟都这么说了,楚天凌不敢不答应。 虽然他们同父异母,但感情好得没话说。 别看楚天凌寡言少语,对人总是绷着一张脸,但他对上楚天远的时候,神情会不自觉地放柔和。 以前,楚天远刚回楚家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般能说会道,他并不爱说话,楚天凌也是一个不爱说过的主,从小就十分冷酷,但对他这个弟弟,他就愿意拉下脸来,做鬼脸逗他开心,缠着他说话,带他出去玩。 渐渐的,楚天远多话了很多,性格越来越开朗,楚家的人都放心了,包括一直努力的楚天凌,但他身为楚家的长子,以后要接手黑手党的事物,不得不离开家,两兄弟的日子也变得聚少离多,不过很庆幸的是,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因此而变淡。 后来的后来,楚天远说一个人在家待着没意思,跑到了S市常住,只要他不是不回家,楚家的长辈也就由着他去了。 偶尔,楚天凌也会到S市来找他,不过楚天远却不希望他过来,说是怕引起轰动,因为楚天远在S市的身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导员老师,他每次过来都过于张扬了。 楚天远说他就喜欢这种低调融入常人的生活,楚天凌后来也就很少来找他了,因为黑手党忙些扩张,他也很忙。 “你什么时候回来?爷爷说想你了。” 楚天凌没忘记昨天他去看望楚南,楚南念叨楚天远的模样。 虽然他一口一个“混小子”,但楚天凌看得出他是真想楚天远了。 “我明天回去吧!”楚天远想了想回答。 “记得把心音带回来,别像之前那样一个人跑回来。你已经结婚了,不再是那个来去自如的单身汉了。”楚天凌忍不住提醒自家弟弟。 “知道啦,老妈子!”楚天远在电话这头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却是被关心的窝心感。 可不?他就是一个老妈子了! 楚天凌也就对楚天远,他对爸妈和爷爷都没这么婆婆妈妈过。 把季心音带回去也好,他倒要看看季心音不在了,唐羽纱会以什么理由和季家父母套近乎。 昨晚的事情,他是站在季维骁那边的。 季维骁做得很对,唐羽纱现在算得上是他的前女友了,还住在他家里并不合适。 季心音不觉得膈应,他觉得膈应。 楚天远真后悔自己怎么就没一个前女友呢?这样他也好试一试,看看季心音会不会觉得难受。 刚想着季心音,她的电话就过来了。 “天远哥!” 她的声音甜甜的,楚天远觉得有些腻味。 他不喜欢这样的女孩,然而谁让她是季心音。 她是爷爷认定的孙媳妇人选,他没得选呀! “怎么了?” “你在哪?” “我在外面!具体在哪,我说不清楚,等会要忙。” 他总不能在远地点等着季心音过来吧? “有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没有再说话。 看来他是真的忘记了,昨晚他说带她去买睡眠枕头的。 因为她一个晚上没睡,翻来覆去还把楚天远弄醒了。 “没事了,你忙吧!” 季心音挂了电话之后,心里那份期待也随之被浇灭。 她现在这个样子,跟唐羽纱的失恋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她和楚天远的关系有法律保护。 楚天远觉得季心音这个电话来得莫名其妙,也没有去深思。 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楚先生,你**的睡眠枕头已经送达。” “好!” 答应给季心音买的东西已经到了,楚天远继续着他要做的事情。 蓝修远这次的事情,他一样有很深的疑惑。 这事应该不是季维骁做的。 他现在也把矛头指向了唐羽纱。 会不会是她呢? 因为蓝无忧的出现,抢走了季维骁所有的关注,所以她怀恨在心…… 唐羽纱现在虽然没有可疑的举止,但联系一下前后发生的事情,她犯罪的嫌疑最大。 假如蓝修远这一次真的挺不过去,蓝无忧和季维骁的关系会再度恶化,从中获利最大的是她。 她可以用自己百转的柔情来感化季维骁,重新夺回季维骁。 楚天远可以不管唐羽纱用什么手段挽回季维骁,但是如果她伤到了蓝无忧和蓝修远,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只是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事情是唐羽纱做的。 季维骁和楚天远跑断腿的同时,苏亦行也没有闲着。 江歇虽然不怀疑他,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摆明了有人想泼脏水给他,还做得滴水不漏。如果江歇真的怀疑起他来,他真的百口莫辩。 越想,苏亦行越觉得生气。 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不然他气不过。 一有空,苏亦行就往化验室跑,这还不算,时不时还跑到看医院的监控。 虽然那天的监控早就被人动了手脚,他还是乐此不疲,非得找出个一二三来。 江歇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懒得管他。 因为苏亦行为了这事没有再来烦他,江歇乐得清静,他也绝不会挖个坑埋自己。 他干嘛去提醒苏亦行? 查吧查吧,最好就能查出点什么来。 江歇心里也气呀,有人竟然敢对他的病人下手。 医术这个东西在他心里就是艺术,病人是他的艺术品,有人破坏他的艺术品,他不生气吗? 找出这个人来,他一定要求季维骁让他把这个人做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面,捐给医学院,给老师用来上解剖课。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心音,吃饭了!” 已经到了大中午了,唐羽纱进房间喊季心音,结果发现她已经醒了,坐在床边上发着呆。 “怎么了?” 休息了一下,她的脸色没有早上那般憔悴苍白,就是眼底的黑眼圈没法消散,有点影响颜值。 “啊,没怎么!” 季心音在唐羽纱轻拍她肩膀你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去吃饭吧!” 唐羽纱没有多问,拉起季心音就往客厅走。 在某种程度上,她和季心音两个人很像,虽然她和楚天远已经结婚了,但唐羽纱看得出楚天远对季心音还不如对蓝无忧上心。 她们真是得罪谁了?都在蓝无忧身上栽了跟头。 如果她是季心音,在知道楚天远是这样的情况下,她是不会选择嫁给楚天远的,然而季心音就是季心音,不是她。 季心音天真地认为自己能够让楚天远爱上自己,机会摆在了她的面前,她毫不犹豫地去抓住了。 唐羽纱有自己的坚持和傲气,不会轻易妥协,就像季维骁跟她分手一样,她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 既然他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她说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爱自己,不过她也有不甘心的时候。 看着季维骁在意蓝无忧甚于自己的时候,唐羽纱也会在心里做比较。 她不拿现在的自己和蓝无忧做比较,只拿以前还是季维骁女朋友的自己比较。 那个时候的季维骁都没对她这么上心…… 她也会贪心地想着,如果蓝无忧永远不回来了,季维骁会不会再次回到她的身边,用着对蓝无忧那般的好来对她…… 一切不着边际的幻想时不时她脑子里飞行,但都会止于现实。 她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哪怕心里有所希冀,她也不会这么做。 哪怕是因为唐家实际需要季家的帮助,唐羽纱也没有变得得太过于卑微,留下来只是想智取帮助,而不是用被季维骁抛弃的身份来获得季家的帮助。 她不想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出现。 他们是和平分手的,两个人走不下去了。 唐羽纱尊重季维骁的选择,祝福他和蓝无忧。 “心音,我订了今晚的机票,准备回去了。” 唐羽纱吃着吃着饭,就对季心音开口。 她一口饭还没有咽下去,季心音就被她话惊住,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唐羽纱见状,连忙抽了两张纸巾给季心音,抬手拍拍她的背,帮她顺顺气。 “羽纱姐,你这也太突然了!” 季心音还想着这两天带唐羽纱去散散心,别被她哥给影响了,说不定她还能在这里还能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我已经订好机票了!” “纱纱姐,您就再陪我一天,明天再走,好不好?”季心音把撒娇都用上了。 唐羽纱耳根子软,在季心音的胡搅蛮缠之下,她竟然也同意了。 当天晚上,季心音就拉着唐羽纱到了酒吧! “心音心音,我们回去吧!” 看到酒吧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唐羽纱的脸都有些发白了。 她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发过誓,以后都不进酒吧了的。 “为什么?我们今晚就好好玩一玩。” 虽然季心音很少出入这种场合,但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知道里面的玩法。 她今天主要是带唐羽纱来散心的,她心情不好,那就吼出来,喝点酒,释放一下情绪。 这里是属于他们的地盘,没有人敢对她们怎么样。 除非他们不想混了。 还好季心音订的是包间,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唐羽纱发白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季心音倒了两杯酒,对唐羽纱道:“羽纱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觉得我哥不是人。” “但我希望你能原谅他。” “羽纱姐,你很好,真的不必把眼睛盯着我哥身上,我给你介绍比我哥更好的人,气死他。” 季心音说的话有赌气的成分,但唐羽纱听了心里舒坦了些。 三观这么正的妹妹已经不多了。 唐羽纱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酒,一边听季心音吐槽和说季维骁的坏话,心情奇异地好了许多。 季心音喝了不少酒,唐羽纱也因为一时高兴,喝了不少,本来两个约好不出包间,不去舞池,不去吧台的人这会儿手挽手,高高兴兴地往包间外走。 两个大美人出现,不少男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她们身上,只是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她们一看就不是这里的常客,衣着和她们不一样,没有过分暴露性感,随性又平常。 能出入这儿的绝不是什么平常之辈,他们就是不知道她们到底是谁,如果他们知道,肯定找季维骁邀功去了。 季心音拉着唐羽纱到吧台前坐下,点了两杯酒之后,目光转向舞池,双眼直冒光。 “羽纱姐,等会我们上去跳舞吧!” “可是我不会。” 唐羽纱的钢琴很棒,但她不太会跳舞,只学过芭蕾。 在这种场合跳芭蕾舞,似乎有点降低了芭蕾舞的格调。 不合适!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突然有个年轻男人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季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男人的眼睛很亮很亮,瞳孔只倒映进了季心音的影子。 季心音对面前这个热情的男人没什么印象,和唐羽纱对视了一眼之后,她尴尬地开口道:“你好!” 似乎看出季心音已经被把自己忘记了,男子也不恼,自我介绍道:“我叫尤泽宇,曾经给你送过外卖,在XX花园。” 他说完便在季心音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点了一杯和季心音一样的酒。 夏日魅果 果然适合这盛夏。 经对方提醒,季心音很快想起对方是谁。 “你就是哪一个外卖员?”季心音的语气由陌生变为惊喜。 “嗯!”尤泽宇故作深沉地回答。 “你怎么在这里?”季心音扫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全身上下的行头都不便宜,几乎都赶得上他哥的水平了。 “我跟朋友过来的!” 尤泽宇只是去了一个洗手间,没想到会在吧台看到季心音。 他已经知道了她是谁,是哪一家的千金,也知道她有一个丈夫,所以他忍着没去打扰她,不过天降惊喜给他,他把这些理智克制都抛弃了,高高兴兴出现在季心音面前。 虽说他也不指望季心音会记住他,但她真正忘记自己时候,他的心还是会有一丝丝的难受。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她叫唐羽纱。” “你好,我叫唐羽纱!” 大大方方地举杯,尤泽宇看到她如此,也举起了杯子,与她干了干杯。 “尤泽宇!” 唐羽纱一直在留意尤泽宇,发现他眼睛都快长到季心音身上去了,偏偏他又在刻意地收着。 这也许才是喜欢一个人最真的状态。 他喜欢季心音,只是很可惜,心音已经结婚,和楚天远结婚了。 她看尤泽宇的身份不凡,家境应该不会太差,最关键的是他还喜欢季心音,看到她就像看到初恋一样,有点羞涩和不知所措,全然没有刚开始打招呼时候的热情奔放,纯情到不行。 季心音跟他也不算熟,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感觉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唐羽纱轻柔地开口:“尤先生,你第一次见心音是什么时候呀?” “羽纱姐,他不是说了吗?送外卖的时候。” “就是你和楚天远结婚的那套公寓?” 唐羽纱故意这么说,暗自留意了一下尤泽宇的脸色。 果然他听到季心音结婚的事情,脸色都黯淡了。 “是在那儿吗?尤先生?” “应该是!” “那你怎么会去那儿送外卖呢?我看你也不像外卖员。” 外卖员怎么会来这些地方消费呢?他身上一件衬衫都抵得过外卖员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唐羽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加上季心音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尤泽宇憋不住道:“我那天打赌输了,赌注就是当外卖员……” 说来太凑巧,他就这样遇到了季心音,不过她已经结婚了…… “实话?”唐羽纱怀疑一问。 “实话,说谎烂嘴巴!” “哈哈哈哈……” 唐羽纱还没笑,季心音在一旁笑开了花。 尤泽宇也太可爱了! 季心音笑得开心,唐羽纱眼珠子沉了沉,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呀扫。 “真不是刻意去的?” “不是!” “羽纱姐,你在说什么胡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像是约好一样,默契无比。 “你们两个神同步……”唐羽纱笑到弯起了腰。 季心音才不去扶她,在一旁灌了一杯酒。 尤泽宇还想早一点认识季心音,在她没有嫁人的时候,可他就是迟了呀。 他还是有一些难过的,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人家却已经嫁为人妇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对她好不好。 想到这个,他突然问道:“就你们两个人吗?” 季心音刚想说不是,唐羽纱就抢先回答了。 “是!” “那……”尤泽宇还想问一问季心音,为什么她的丈夫没有来,但转念一想,那是她的私事,问太多不合适。 他们现在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季心音在唐羽纱问完刚刚的问题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直说唐羽纱胡说八道,现在还生着闷气。 “你想邀请我们去你们包间玩?” 唐羽纱帮他想了一个理由,尤泽宇顺理成章地接了下去。 “如果你们不介意,去我在的包间玩一玩吧!两个女孩在外面,有点不安全。” 这里也会有见不得人勾当,尤泽宇有些担心她们。 “那我们走吧!” “羽纱姐!”季心音小声嘟囔一声,出手拽着唐羽纱不让她走。 她不想去,甚至还觉得有些尴尬。 她再愚钝,也看出了尤泽宇对她有好感,可她喜欢的是楚天远,没法给他回应,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他希望。 唐羽纱却不像季心音那般想,她站在为季心音着想的角度,想深入了解一些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忘记季心音曾痛哭流涕地对她哭诉楚天远和她的约法三章。 依照现在的情况,等他们约定的时间过后,楚天远都没法爱上季心音,他们最终的结果还是离婚。 现在有合适的人选,她要帮着季心音留意。 如果到了她和楚天远的婚姻覆水难收的时候,尤泽宇还在等她,唐羽纱说什么都要让季心音和他试一试。 楚天远不珍惜季心音,自然有其他的人疼惜她。 唐羽纱有时候觉得季心音太钻牛角尖,为什么就非楚天远不可?明明就还有其他的很优秀的男生喜欢着她。 她的确不明白,等到她明白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她会想着他生她便伴他生,他去她便随他去。 拧不过唐羽纱,季心音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来到尤泽宇所在的包间。 没有刺激的烟味,也没有烟雾缭绕之感,只有酒水的气味,混杂着年轻男女的青春气息。 里面的人闹腾得厉害,几个脑袋围在一起,四个人一圈,分在包间的不同角落,麻将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们头都没抬,大概是知道谁回来了,有人嘴上道了一声。 “泽宇,过来替一下我,我去外头抽根烟。” 说话的人一抬头,结果发现尤泽宇身旁站着两个陌生女人,惊得他把手中刚摸的牌打了出去。 “胡了!” 坐在男子对面的人把刚刚那张牌一捡,手顺势把面前的牌公开。 “手气背了一天,总算扳回一局了。” 胡牌的年轻男子喜滋滋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伸出手示意对家该给钱了。 “咋的?大雷,你想赖账?” 其他两位已经给钱,面前这个给他吃牌的大哥怎么回事呢? “快点快点,我跟你一起去外面抽根烟再回来。” 他着急催促,结果大雷塞给他一张百元大钞,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泽宇,你去哪儿带回来的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兄弟可是约好的,打牌就是打牌,不玩女人不约pao,你可千万别把你们富家少爷的陋习传到我们这帮根正苗红的兄弟身上。” 叫做大雷的男人走过来,身高足足一八多,而且嗓门其大,包间内所有的人都把头从牌上抽回来,抬起头,齐刷刷地把脑袋转向他们,紧接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人品审核过关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人品审核过关 “别胡说,她们是我的朋友,你们说话客气一点,吓到她们,我跟你们没完!” 进了包间的尤泽宇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有些糙,反差大到让唐羽纱觉得他十分可爱。 她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季心音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以及个个都比她和唐羽纱高的女人。 这些都是什么人? 从他们的谈吐和外貌上,唐羽纱觉得他们极有可能是ju 人,不过他们那些人的身份能在这种场合随便公开吗? 尤泽宇没有介绍他们是什么人,只是说了他们的名字,走了一圈,唐羽纱和季心音尽力地去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因着她们两个人的到来,包间里面的那群人把麻将冷落在一旁,像是看猴子一样围观者唐羽纱和季心音。 “小妹妹,你们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叫做大雷的男人像是他们的老大,他说过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打断他。 只见他蹲下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唐羽纱和季心音道:“是不是泽宇这个公子哥把你们骗过来的?如果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帮你揍他。” 大雷看来看去,似乎只有唐羽纱比较好交流,季心音完全一副很警惕的模样。 好吧,他们不熟,她防着他们是正常的。 为了证明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就得主动出击,自己证明给她们看呀! 大雷的话音刚落,引起了哄堂大笑,尤泽宇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推了推他,“你才骗小姑娘,我邀请她们来的。” “人家姑娘都没说话。”大雷不服气地反驳。 “你们再闹,以后我就不带你们玩了。” 给钱的人是大爷。 算了,他忍! “知道了,大少爷!”大雷这声大得像雷公电母下山一样,不爽地很。 一个大雷刚消停,之前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紧接着开口提议:“我们玩个游戏吧!” 一说到玩游戏,整个包间的人眼睛都亮了,除了唐羽纱、季心音和尤泽宇三人外。 谁知道他们这帮人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尤泽宇知道他们不会玩得太出格,但会不会吓到初来乍到的唐羽纱和季心音呢? 他一面担心,一面期待。 “如果你们觉得这游戏不好玩,那就告诉我,我们不玩了。” 尤泽宇的话给她们注了一剂强心针。 玩,为什么不玩呢? 唐羽纱还想知道他们到底会玩一些什么。 听到他们说的游戏规则时,唐羽纱只想说自己的见识太无知浅薄了。 他们说他们已经做过自我介绍,游戏规则就是随机一个人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要猜出他们的正确名字,回答错误的人要接受惩罚。 这不是摆明欺负她们吗? 这帮大男人太不是人了。 尤泽宇不干了,直接说:“不玩了,欺负人。” “你们光说我们输了接受惩罚,那你们呢?我们如果说对了名字,你们的惩罚是什么?” 季心音十分难得地开了口,尤泽宇想中断游戏的心思收了起来。 说实话,他真的很希望季心音参与进来,不管适不适应,总得试一试。 他们这帮人说话也是爽快,直言道:“我们的惩罚都一样,输了的人自罚一杯,又或者选择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 要是有一些过分的要求,她们能不能拒绝? 唐羽纱心里有点没底了,季心音却像打开了任督二脉,眼神写满了让他们放马过来! 结果玩了一圈下来,他们已经输得在嗷嗷大叫,对她们两个人甘拜下风。 不,他们应该是对季心音膜拜地五体投地,就连唐羽纱都十分惊讶。 她竟然把全部的人都记住了。 “心音,你可真厉害!”毫不吝啬的夸奖从唐羽纱嘴里吐出。 大宝藏季心音! 她以前只知道她画画特别离开,现在知道了她记忆力特别厉害。 包间内乌泱泱的一群人,少说都有十来个,一大半的人还是除了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全程无言,没有像大雷那样有标志性的大嗓门,没有像眼镜儿那样的瘦长体型…… 他们中好几个,放在人堆里面都分不清谁是谁。 谁会选择玩真心话大冒险呀?大老爷们都选择了喝酒,其中的几个女人也选择了喝酒,那豪迈的架势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即便完胜,季心音没有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淡定看着不断喝着酒的男人。 自罚一杯的惩罚过了,他们只是在喝闷酒而已。 为什么她们的记忆力就这么好呢? “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大雷吼了一嗓,吓坏了坐在沙发上的唐羽纱和季心音。 “眼镜儿,给我过来,看看你想的破游戏!” 紧接着她们看到他们两个人在酒桌前拼杀,谁都不让谁。 “你平时都是这么跟他们玩的?”唐羽纱问。 “没有,很难得才会跟他们凑一起。” 尤泽宇说的是实话,他们没有任务的时候,加上大家刚好凑在一个地方的时候,他才能把他们全部约出来。 这一帮人看起来像小孩子一样,除了爱喝酒,没有太大的陋习。哪怕是打麻将,他们玩的数额也很小。 唐羽纱观察过,他们牌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不小的小面额钞票,找不开的大钞还先用纸来登记,凑齐数了以后再给钱。 她觉得他们很可爱很单纯,虽然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但性情直爽,有事说事,尤泽宇能跟他们玩一块,秉性也应该是单纯善良的。 季心音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快速走出了包间,尤泽宇还想跟过去,但被唐羽纱拦住了。 “我去吧!你去不合适。” 她已经结婚了! 虽然唐羽纱不希望季心音死守着楚天远,但她现在身边出现陌生的对她爱护有加的异性,难保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唐羽纱不想季心音受这样平白无故的指责和重伤。 看到尤泽宇黯淡下来的眸光,唐羽纱在心里道:可惜了这么喜欢季心音的男孩。 唐羽纱刚走出包间,大雷就忍不住走到尤泽宇身边,“兄弟,她们怎么走了?” “她们有事,先走了。” 尤泽宇有预感,她们出去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大雷拍了拍尤泽宇的肩膀,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到酒桌前。 有些话呀,做兄弟的不说也清楚,自己琢磨去吧!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分割线———— “哥,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不是刻意来找你的,是临时有事。” “那你就不能自己回去吗?” “来都来了,一起回去!凌晨和明天有什么区别?” “知道啦!我现在就回去。” 楚天远还在外面,谁曾想楚天凌竟然来了S市,说要跟他们一起回意大利。 没办法了,他直接回了家,结果发现季心音不在。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打电话去季宅问,结果季宅的人说季心音从早上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出去了一整天? 楚天远的心情有一点不好了,加上时间有些紧急,人也有点烦躁。 打通季心音的电话,他耳尖地听到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嘈杂声,夹杂着强烈的音浪和偶尔的尖叫声。 “你现在在哪?” “酒吧!” 季心音没听出楚天远话语了的不悦,如实回答了他的话。 酒吧? 她竟然跑去酒吧? “和谁?” “羽纱姐!” 两个人女人竟然敢跑到酒吧这种地方? 季心音的胆子真是大呀! “说出酒吧的名字,我现在过去接你。” 听到楚天远要来找自己,季心音第一个想到的是唐羽纱。 唐羽纱在包间里玩得正开心,现在回去太扫兴了,而且她明天就要回去了,季心音说什么都要让她尽兴才行。 “不用啦,我们晚点自己回去。” 还不用了?玩嗨了是不是? 楚天远的拳头捏的“咯咯”响,自己却没有察觉。 “在哪一间酒吧?” 这一下,季心音总算听出了楚天远话语里浓浓的不悦,飞快说出酒吧的名字以后,对面那头把电话直接挂了。 楚天远来了,她们也玩不了多久,季心音想着,赶紧回尤泽宇的包间找唐羽纱。 “羽纱姐呢?” 她再次出现,可惜尤泽宇不在,大雷大着嗓门回她:“你的朋友刚刚出去找你了,” 羽纱姐一个跑出去了?她对这里不熟悉。 季心音不免担心,对包间内的人道:“我们有事要走了,你们跟尤泽宇说一起声。” 后来尤泽宇回来,知道季心音还在包间出现过,内心后悔不已。 唐羽纱后面跟着出来的时候,季心音已经没影了,她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儿,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在忙线中。 唐羽纱估摸着季心音会去酒吧外面,因为里面实在太吵了,打电话也听不清里面说的是什么。 在酒吧门口逛了一圈,她没有发现季心音,却发现了一个让她这辈子都没法忘记的男人。 男人娴熟的点烟动作,以及那暴露了的虎口刺青。 是他! 绝对是那个男人…… 光是一个侧影,唐羽纱就大致判断出了这个男人和那天晚上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可以重合在一块。 这个男人,她又是在酒吧遇上了。 唐羽纱慌里慌张地进了酒吧,眼神因惊恐而失去焦距。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有新欢了?介绍介绍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有新欢了?介绍介绍 舞池摇曳的男男女女,闪烁的霓虹灯光,喧天疯狂的摇滚乐,全部落在唐羽纱那双迷失的剪水秋瞳内。 迷茫的、涣散的。 她无处可去! 躲去哪儿呢? 拨开人群,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奔到哪里,但似乎远离了那扇门,她就可以离那个远远的。 她不确定他认不认得自己,但她却死死记住了他。 她记的不是脸,而是男人虎口上的刺青。 慌不择路的唐羽纱跑进了洗手间,不辩男女,等她冷静下来,从隔间听到男人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自己进错了地方。 等待外面静悄悄的时候,唐羽纱打开了门,露出一条门缝,看清外面没有人的时候,她低着头,准备一鼓作气冲到外面。 就是现在! 她一把打开门,低下头弯着腰,硬着头皮脚下猛的发力往前一冲。 “砰”的一声,她觉得自己的头要破了,人也因为力的作用往后反弹,后背直接撞到了墙壁上。 疼,说不出的疼! 后背火辣辣的,头晕乎乎的,面前的人她有些看不清了。 男人也没想到一进洗手间会遇到这一出,被唐羽纱猝不及防地一撞,他的胸口疼得发闷,好半天才缓过来。 谁知道这一撞,面前这个女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楚天凌当即就准备拔qia g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 男人的嗓音很好听,就是淬了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唐羽纱不是不想理会面前的人,只是她到现在还是天旋地转的,犯恶心得厉害。 被人无视了?还是一个女人? 楚天凌不干了,直接伸出手,扣着唐羽纱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好俊美的一个男人! 唐羽纱一不小心就犯了花痴,但因为他身上的冰寒气太重,她倍感压迫。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会突然进来呢? “对不起,我不是……” 垂眸道歉之时,她看到卡在她下巴的手上的刺青,脸登时变得惨白。 眼前这个美男子就是那个折腾她一个晚上的男人…… 回想起那个晚上,唐羽纱的身体就忍不住发抖,惊惧害怕,加上脑袋刚才那一撞后背那一摔,所有的感官杂糅,她的恶心感更加严重了。 当着楚天凌的面,不受控制地在他面前吐了。 她吐出来的东西混杂着酒气和难闻的气息,尽数粘在了楚天凌衣服、裤子上,就连他的黑色皮鞋都没能幸免。 楚天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可以说得上是扭曲和铁青。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唐羽纱不是没看到楚天凌的脸色,对他是本能的害怕,尤其实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 她完全相信楚天凌有那个杀她灭口的胆子…… 她的小命很值钱,她还不想这么快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唐羽纱能想象到自此时有多狼狈,只是再狼狈,在面对喜怒无常的阎罗王面前,她也不敢表现得过分突出。 她也害怕对方认出她来…… 在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唐羽纱很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楚天远翻了翻唐羽纱的眼皮,确定她只是晕过去以后,“啧”了一声,语气尽是不耐烦。 “送她去医院!顺便送一套新的衣服过来。” 保镖进来的时候,楚天凌背对着他们,他们没有看到楚天远的模样。 他此时的狼狈和唐羽纱相比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在洗手间里面,楚天凌换了一身衣服,至于另外一套衣服,脏得让他无比嫌弃。 “那个女人呢?” “在医院!” “不管她,我们走!”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他懒得和她计较了。 被唐羽纱一闹,楚天凌根本就没有再等楚天远的心思了,直接通知他他不等他了,直接回意大利。 楚天远一句话都没说,对面直接挂电话,气得他直骂楚天凌混蛋。 确定这不是耍人玩? 他人已经到了酒吧,就是不知道季心音去了哪里。 她知道他过来了,竟然不提前出酒吧门口等他? 难不成她还以为他会陪她留在酒吧里面玩? 楚天远给她打了电话,结果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当时就想把手机的电话给砸了。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你是谁?” “我是尤泽宇……” 他想解释季心音的手机为什么在他的手上,可是楚天远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她人呢?”楚天远的声音听起来火冒三丈。 尤泽宇刚想解释说季心音去洗手间,季心音已经回来了,“谁的电话?” 谁的电话? 季心音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我的。”楚天远吼了一声,可惜没有人听见。 尤泽宇和季心音正在传递手机,没有一个人的耳朵贴近话筒。 “季心音,我给你一分钟,赶紧出现在酒店门口。” 季心音她反了天了,竟然把手机交给一个陌生人。 其实她只是担心唐羽纱会打电话给她,尤泽宇他们人多,知道唐羽纱的消息,能够第一时间去找她。 拜托尤泽宇帮她找唐羽纱以后,季心音连忙走出包间,往酒店的门口走。 楚天远对她的威慑是有效的。 这不就是他关心的表现吗? 楚天远掐着秒表等着她,还剩10秒钟,如果她再不出现,等他进去找到她就不是普普通通的说教了。 在最后三秒钟的时候,季心音的身影出现在楚天远面前,匆忙的脚步踩碎了地上的琉璃灯光。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楚天远仍旧不满意,皱起眉头盯着季心音,身体不自觉往后靠了靠。 这个动作搭上他脸上嫌弃的神情,季心音的脚步有些凝滞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匆忙的赶出来面对对方这么嫌弃抗拒的神情是为何? 早知是这样,她着什么急?还不如在酒吧找唐羽纱呢! “羽纱姐跟我走散了。” “她跟你走散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谁说我不着急?” 因为有尤泽宇他们在,她才没那么担心,而且他不是过来找她吗? 她出来了,楚天远还跟她摆脸色? 到底该生气的人是谁? 她有没做错什么。 “我看你就是一个人出来的。”楚天远一口咬定她在撒谎。 “我一个人出来又怎样?你管我吗?” 季心音也是有脾气的人,被逼急了,直接就咬人。 他不相信自己就不相信,她也不稀罕。 她这算是承认了? “我为什么管你?刚刚接电话的小鲜肉呢?怎么不带他出来让我瞧瞧,让我看看他到底适不适合你,如果适合的话,我们找个日子把婚离了……” 季心音正在气头上,没听出楚天远那是吃醋的意思,直接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他怎么能够这么说她? 他眼瞎心盲,看不到他整颗心都是挂在他身上的吗? 一声清脆的声响,时间仿佛静止了。 楚天远被那一巴掌打蒙了,当即就想发作,可看季心音强忍泪水的倔强受伤神情,他身体动不了了,突然僵硬。 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季心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尤泽宇打过来的。 他不会已经知道唐羽纱的消息了吧? 因为着急,她不小心按了免提,熟悉的男音传来,楚天远脑子里的那根弦绷不住了,“铮”的一声断了,所有余韵把理智打散。 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上前,把想再次进入酒吧的季心音拦住。 “你做什么?”季心音惊叫出声。 “心音,你怎么了?” “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去找你……” 尤泽宇一连串的关心砸来,楚天远的理智被妒火烧光,直接就上手,抓过季心音的手机。 “楚天远……” 她的声音被手机重重砸落地板的声音掩盖,随即吞没在楚天远波涛汹涌的怒意中。 包间内 “泽宇,你怎么了?” 大雷回到包间,看到失魂落魄的尤泽宇,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没事!”尤泽宇愣愣答了一句。 “我们已经找到唐羽纱,她被人送去了医院,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她,你在这里等季心音,她应该很担心她。” “好!” 大雷带着他的弟兄离开了,尤泽宇还坐在包间里面一动不动。 他早就该想到了,能让季心音暂时放下对唐羽纱担忧的人是她的丈夫。 那句从手机里传出的“楚天远”足够判他死刑了。 人家的丈夫找来了。 虽说他们只是很正常地聚会,没有厮混,但楚天远也许并不这么认为呢! 这男人醋劲可不小,侧面说明了楚天远对季心音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人家夫妻两个人感情深厚着,他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给季心音发了一个简讯,告诉她唐羽纱在医院的事情之后,他也离开了包间,随大雷他们去了医院。 他没有等季心音。 走出酒吧门口的时候,也错过了在楚天远车内的季心音。 车内的季心音看到了他,而车外的尤泽宇看不到她。 她不专心! 楚天远察觉到了,大手扣着她脸,眼睛发现她的眼神飘忽。 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个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个视线范围内就只有那么一个背影,楚天远刚平复下来的火气再度燃起。 那个就是她看上的小白脸吧? 只看到一个背影,真是太可惜了! 尤泽宇是吗? 他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第二百六十章 都是做好离开准备的人 第二百六十章 都是做好离开准备的人 “我说妹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呢?” 大雷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听医生说唐羽纱醒了之后,直奔病房,拉过椅子就坐了下来。 “是不是在酒吧有人欺负你了?医生说你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过也是奇怪,有人欺负你,怎么还把你送医院来了!” 唐羽纱被他吵得脑仁疼,加上他如雷的声音,轰得她脑子更晕更疼了。 他说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好在面前的人都是刚刚认识的人,不是那一个男人,唐羽纱这才安心在病床上躺下。 “你好好休息,我们走了,等会你的朋友会过来。” 他们疯了一天,需要回去了。 他们刚走到门口,尤泽宇就已经过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 在病房门口,大雷拉住尤泽宇,小声地询问他。 不过他压低的声音和常人说话的音量一样,压低声音和没压低没啥区别。 唐羽纱醒了过来,把病房外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季心音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唐羽纱也担心她的情况,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尤泽宇进门就看到她努力的模样。 “你赶快躺下。” 他连忙上前按住唐羽纱的肩膀,把她按回病床上。 大雷刚刚跟他说唐羽纱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卧床几天。 “心音去哪了?” 唐羽纱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忍着恶心之感开口询问。 “你别担心!她丈夫接她走了,晚点应该过来找你。” 尤泽宇的话让唐羽纱稍稍安心了些,之前季心音不是被坏人带走的,不过楚天远怎么突然跑到酒吧来找季心音呢? 唐羽纱一想事情,脑子就抽疼地厉害,也不敢去细想了,安心躺在床上。 “尤泽宇,如果你有事要忙就走吧!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可以。” “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吧!” 他想在这里等,说不定晚点季心音就到了。 可能她的丈夫也会跟她一起过来,但只要能看到她,他就很开心了。 过几天他就要走,可能没有机会遇到对方。 ————分割线———— 慕凡的公司被许洛毁了,可他一点都不可惜。 对方替他解决了一个麻烦,善后的工作不用他再去想办法和头疼了,只不过关啸天出手帮他的事情让他始料未及。 这也许是关家和顾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齐心协力。 他帮的人是慕凡,但实际上慕凡就是顾毅呀! 许家原本还在苟延残喘,但因为关家的简接介入,许氏如今已经易主了,就连许洛都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慕凡告到关局子里去了。 在外人看来,他伤的是慕凡的员工,根本就没必要把人告到局子里面,但慕凡不依不饶,请了最好的律师出庭,非把许洛关到了局子里面。 所有的人都觉得慕凡小题大做,花了这么多的人力和物力,也只换来许洛短期的监禁。 等到刑期结束,他还不是一样会出来?而且他那个员工也只是受伤了,没到死亡的地步。 慕凡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许洛关到等他从基地回来就行了。 等他回来,他绝对不会让许洛好过。 翼之门已经查到了许洛犯罪的证据,但这些还远远不够,顾毅要的不仅仅是法律对许洛的惩罚,还要他的命。 像许洛这样的人,黄、赌、du,全都沾了,死不足惜。 可惜S市的法制没办法达到顾毅想要的效果。 “关老,谢谢您这一次出手相助。” 送许洛入狱还有关啸天的一份功劳。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我这是回报你上次从许洛手上救下关沐兮。”关啸天连连摆手。 关啸天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如今慕凡的公司被许洛派人毁得七零八落,也没有再次组建的念头,于是关啸天像把慕凡请到自己的公司来。 他的确很喜欢慕凡这个年轻人。 “慕凡,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呀?” “准备回老家。” 直接就回老家? 这可不行! 关啸天心里连连拒绝这个答案。 “怎么突然要回去呢?你在S市做得好好的。” 慕凡苦笑了一下,道:“你看我公司现在成了这样,哪里好了?” “外界听到我跟许氏杠,都怕死我这个合作商!许氏一倒台,牵连了多少小企业?他们都怕我这种做事不计后果的小公司。” 他一举成名,虽然让许氏垮了,但他自己的公司也没了。 两败俱伤! 虽然没有直接的关系表明他和顾毅有关系,但许氏的的确确在和慕凡公司起了冲突之后,才倒台的。 从季氏放弃许氏,任由顾毅对许氏出手开始,许氏的悲剧就已经注定。 顾毅本想留着许氏的空壳,但因为关氏后来的介入,许氏直接垮了。他们这帮人没有从中分一杯羹,搞完就撤,便宜了许氏里面的小股东。 “你和顾氏……” 关啸天那么聪明,怎么不去联系他和顾毅的关系?他现在就起疑了。 “什么顾氏?关老,您觉得顾氏会跟我合作吗?” 慕凡假装不知道关家和顾家的恩恩怨怨,他给自己的设定就是一个不问其他事情,专心研究的人。 他天真惊喜的神色反倒让关啸天不好意思了。 人家什么都不知情,他非得把慕凡的关系往顾毅身上啦。 这件事情,顾毅全程都没有出面,是他身旁的那个副总出面的,说许洛触碰了他们顾氏的利益,这才对他下的手。 慕凡的事情只是一个***。 一开始的时候,许洛想斩断慕凡所有的供应商,逼迫他们和慕凡中止合作,偏偏那几个供应商,顾氏也在抢夺。 许洛如果聪明一点,不在这个事情上坚持,顾氏就不会对他下手。 关啸天在后来惋惜地想着,不过顾氏本就没准备放过许洛,这个借口不行,自然会有下一个借口。 许洛想以一己之力断了慕凡的后路,好在以后可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说是他自己彻彻底底击败慕凡,肆意宣告他慕凡是他的手下败将。 正是这个执着让他不愿意把供应商让给顾氏,他也没想到顾氏这么小心眼,因为这个玩死整个许氏。 所有的人都知道顾氏在玩火,偏偏没有一个人敢说顾氏的不对。 季氏在纵容,关氏在最后还横插一脚。 S市现有的平衡已经打乱,但过不了多久,依旧会再次平衡。 有家族倒下,就会有家族站起来,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不是,我希望你能进关氏来。” 关啸天再次说起这个,慕凡只能才出抱歉的神色。 “关老,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不会进关氏工作,我享受我现在的工作方式。” “可是你的公司……” “我会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我的故乡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慕凡打断了关啸天的话,显然就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关啸天退了一步,道:“为什么一定要在你的故乡呢?S市更适合你公司的发展。如果是因为资金问题,我可以给你注资。” “关老,谢谢你的抬爱,只是我已经把我剩余的资金投到了故乡的其他公司,也决意要离开了。” 现在的慕凡没有开公司,只是成了一个小公司的股东。 “那好吧!不过孩子,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关老。” 慕凡大步流星离开,脊背又挺又直,那脊梁仿佛永远都不会弯一样。 “老爷,我发现你对慕先生特别有耐心。” 老管家都忍不住开口,他觉得关啸天对慕凡比对关沐兮这个亲生还要好。 “这孩子真的很不错。” 慕凡身上这股倔劲是谁都学不来的,不会对他们低眉顺眼阿谀奉承,关啸天就是欣赏他,就像再看亲儿子一样,喜欢得紧。 “老爷,人各有志,您还要继续关注慕先生吗?”老管家不确定地问。 他都要离开了。 “人各有志!好一个人各有志!” 关啸天重复了几遍这句话,瞬间就想通了。 慕凡有自己的想法,他一个老头子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他,好在他自己也坚持,没有被他影响。 他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他也不好去打扰,最好连关注都没有,免得他看得心发痒,忍不住出手助慕凡一臂之力。 小莲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对关沐兮的事情面面俱到,很快就从老管家口中得知慕凡要离开S市,回自己故乡的事情。 慕凡要走了? 她的镯子还没有还给他呢! 当天下午,她就把慕凡约了出来,带上他送给她的镯子。 吃过饭后,关沐兮把镯子从包包里拿了出来。 “这个,还给你。” 从一见到他,关沐兮就是全程不在状态,有时候欲言又止,慕凡看在眼里,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 说实话,经过上次在书房,大家“坦诚布公”以后,他们两个人再一次单独相处的气氛特别诡异尴尬。 不是说互相之间没有男女之情吗?怎么慕凡觉得弥漫在他们两人周围的全是和前任相遇时候的尴尬? “我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来的。”慕凡摸了摸鼻子,把桌面的首饰盒重新推回关沐兮的面前。 “可我也不会随便收异性送的东西!” “为什么?难道异性送个东西给你有错吗?”慕凡忍不住反问关沐兮。 她说这话不觉得得可笑吗? 以她的个性,收到异性的礼物还少吗? “是没错,但我不会留。”见慕凡一脸不解,关沐兮紧接着解释道:“异性送我东西,我一般不会收,哪怕是收了,我也会对那个人说这份礼物在垃圾桶出现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怪我。” 她会给男生时间考虑要不要接着送,如果不考虑了最好,如果考虑,关沐兮会毫不犹豫地把那礼物当垃圾丢掉。 她已经把话说清楚了,面对不喜欢的男生,她宁可做得狠绝一点,也不想给对方一丁点的机会。 以她的性子,她绝对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慕凡一点都不怀疑关沐兮话语的真实性,只是有点心疼那些个被丢礼物的男生。 她彪悍至极,到了后来,已经没有人敢送礼物追求她了,但这是她在国外的经历,身为慕凡的顾毅并不清楚。 “那你为何收了我的?” 慕凡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存心让他们的气氛更尴尬和更冷吗? “那是你逼我收的,不过我现在不是拿过来还给你了吗?” 想从关沐兮嘴上讨一点好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她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把慕凡顶回去。 “可我不收。” “那就垃圾桶见了。” 关沐兮假惺惺地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首饰盒。 她看到了桌下有一个超大的垃圾桶,她心够狠,直接就把手中的东西投进去,可她还是不够心狠,等着慕凡的反应。 慕凡不怀疑她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他送的礼物丢了。 他不是心疼自己的礼物,而是送礼物那一颗心。 刚刚他还在心疼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现在他在心疼自己。 “你跟我见面,就为了还这么一个破东西?” 慕凡咬牙切齿地开口,一把夺过关沐兮作势要扔掉的首饰盒。 破东西? 想当初她关沐兮视它如珍宝,现在…… 关沐兮想到了那天在书房内的交锋。 算了算了,她不去想了,物归原主就是她和慕凡最好的结局。 “我不能留着他,免得以后的丈夫吃醋了。你说得对,这破东西迟早都会扔掉,还不如物归原主的好。” 论嘴不留情,关沐兮绝对更胜一筹。 她不知道自己专挑了最戳慕凡心窝子的话说了,气得慕凡五指用力,快把装手链的首饰盒给捏扁了。 好她一个害怕未来的丈夫吃醋。 这算哪门子的醋? 现在的慕凡这么说,到了以后,他连一个小屁孩送给关沐兮戒指的事情都不放过,都要生上几天闷气。 两个人的最后算是不欢而散,但慕凡还是把关沐兮送到了家门口。 “拜拜!” 关沐兮下了车,冲慕凡摆了摆手。 慕凡刚被她气到,话都没回,一溜烟开车跑了。 关沐兮也不在意,就站在门口,直到慕凡的车子彻底没影之后,她才转身踏上通往宅子的小路。 没了那个手镯,她和慕凡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 拿出手机,关沐兮毫不犹豫地把对方拉入了黑名单,关在了小黑屋。 第二百六十一章 善恶有头终有报 第二百六十一章 善恶有头终有报 开车回到住宅,顾毅停好车,目光落到首饰盒上。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首饰吗?关沐兮收了又会怎样? 他锤了锤方向盘,眼里尽是不甘心地拿起盒子下车。 走在路上,他看到路旁大大的垃圾桶在向他招手。 扔了吧,反正这东西他也不可能再送给其他的人…… 想来想去,顾毅都没有把手上的东西扔掉,反而把自己越弄越烦躁。 早知道他就不拿回了,这东西的归宿在关沐兮手上是扔掉,在他手上难道就不是了? 想着,他随手一投,首饰盒碰到垃圾桶的边缘,弹到了路边的绿地上。 这老天都在反对他扔这个东西,可它有什么值得自己再留的? 顾毅气呼呼地望着天,似乎对老天爷的做法十分不满,随后他又迈了几步,把首饰盒捡起来,走近垃圾桶,准备直接把它放进去。 “少爷,你冲一个首饰盒发脾气做什么?”尹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没等顾毅把首饰盒丢进垃圾桶,尹光眼疾手快地把首饰盒抢了过来,摇了摇后,他发现里面装有东西。 趁着顾毅没反应过来,尹光跳了一大步,拉开自己跟顾毅的距离,然后手脚麻利地打开首饰盒,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不是你刚成年的时候做的手链吗?”尹光拿出那条手链,啧啧不已,“你是不是忘记了?忘记了才正常,你那个时候都喝醉了。” 尹光想到顾毅十八岁生日那个晚上,他们一帮人疯到了很晚,顾毅更是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有设计的功底,被他们怂恿,他当真画了一张首饰的草图出来,不过过后他就忘记了,尹光觉得有戏,把那草图收了起来,然后让工匠做了出来,摆在了柜台上出售。 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这手链的邻居换了一拨又一拨,它还是岿然不动,后来尹光也没有观察手链是谁买走的闲心了。 “你扔掉它,不会是觉得它有损了你的颜面吧?毕竟它在柜台待了好多年,一直没等到它的主人。” 尹光开着玩笑,重新把那条手链装进了盒子里。 “听哥的,别扔了,这个可是你自己设计的东西,以后送给喜欢的人,她肯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觉得你特别爱她。” 第一次知道这条手链的设计人是自己,顾毅除了震惊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进珠宝店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一条项链,说什么都要买下来…… 冥冥之中,一切都好像安排好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 顾毅几步上前,把尹光手中的首饰盒抢了回来。 这可是他设计的东西,在顾毅心里,这手链的意义已经和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 “我要是一早告诉你,我们知道谁的品味跟你一模一样?”尹光笑嘻嘻地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顾毅既然不知道这手链是自己设计的,又怎么会落到他的手里呢?他刚刚还准备把他给扔掉了? “你不知道这是你设计的,怎么去把它买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 顾毅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 突然被吼,尹光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望着顾毅大阔步往前走的背影,尹光捂着自己的小心脏,道:“这喜怒无常的大佬,太可怕了。” 把首饰盒收好以后,顾毅看到尹光依旧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身后,于是他倒了两杯水,走到客厅,给了一杯给尹光,剩下一杯留给了自己。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尹光把水喝完了,在把玩着空杯。 “那边还有,想喝自己去接。”顾毅指了指饮水机的位置。 “少爷,我就想问问你,那个许洛,你准备怎么处置?” 尹光看许洛已经在局子里关几天了,怎么顾毅一点行动都没有?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让许洛这么舒坦? “别着急,先让风影他们端了许洛的老巢再说。” 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让许洛永远无法翻身,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听说许洛的老子一直想办法让许洛出来?”顾毅突然想到了许家的老爷子。 许家唯一的能人,只可惜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不过我们的人咬死不放人。” 当然不能放,许洛太狡猾了,而且身为小du枭,窝点绝对不少,在他们没有彻底端掉他们之前,绝对不能放他出去。 许洛的手下现在群龙无首,内部还出现了分裂,听风影说那局势十分好笑。 要不是经历过这些,顾毅知道其中的凶险,他还真以为风影在闹玩儿。 也就只有他会把这些当游戏了。 “对了,你去联系白城的王宁轩,让他带人过来S市接人。” “接谁?” “许洛。” 许洛在白城兴风作浪太久了! “可是许洛是S市的人。”白城过来要人,没有跟上级只会一声,很有可能引起双方之间的摩擦和误会。 “季少把一切打点好了。” 在许洛的死期到来之前,顾毅还想去看看他。 “尹光,送我去一下局子,我要见见许洛。” 他还是一身慕凡的装扮,原本耷拉着脑袋走出来的许洛看到他之后,眼神立马变得凶狠,情绪也变得激动。 “你还敢过来?” 虽然他已经沦阶下囚,但在许洛眼里,他依旧瞧不起慕凡。 慕凡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等他出去了,一定会把慕凡千刀万剐,以泄他的心头之痕。 从小到大,许洛都没有受过这样屈辱。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读国中时候,关沐兮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他的追求。 这个仇一直记在他的心里,对关沐兮又爱又恨。 他恨不得永远把关沐兮绑在自己身边,让她崇拜和迷恋自己,趴在自己的脚下仰视着他。 许洛越想越兴奋! 等他出了去,参与过这件事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得不到关沐兮,他也要毁了她。 关家那个老头子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女儿吗?他把他女儿毁了,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面前这个男人也得意不到几天了,这几天,他的人一直在暗里联络他,说很快就可以把他救出去了。 像是看穿了许洛的想法,慕凡勾了勾唇角,露出了凉薄的笑容,嘲讽深深刺痛许洛的眼睛。 “你笑什么?” 他恼羞成怒,根本就不管自己已经戴上手铐,像一只被人拔去利爪的老鹰。 “我在笑你天真,笑你不自量力。” 他直接刺破许洛的心思,让像热气球一样膨胀的许洛迅速漏气,心里那点底气随着慕凡笃定的语气和淡定的气场不断流逝。 “你到底是谁?” 许洛开始有些忌惮面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 押送他过来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剩下他和慕凡对峙着,隔着透明的玻璃,许洛心里依旧慌得没底。 如果对方突然给他来一qia g,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有这个胆子吗?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再做那些天真完美的梦了!你以为你进了这里还能够出去?” 慕凡被他刚才的神情恶心到,这才说话狠狠刺激他。 “我刑满就能出去了,难不成你还想杀我灭口不成?”许洛迅速冷静下来。 他在S市一直是个守法的好公民,要不是这一次慕凡下血本整治自己,再加上许家倒台,他根本就不用进这个牢笼。 说到底,还是慕凡! 他有通天的本事,把他整到如今这种落魄的地步。 慕凡这个时候没理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许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一双阴鸷的眸子紧盯着慕凡不放,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血窟窿来。 慕凡一掀眼帘就看到许洛吃人的目光,他随即绽放出一个比许洛眼神更加冰冷的笑容,淬上终年不化的冰霜。 许洛的好日子到头了。 “许洛,你是不是把你在其他地方制du,贩du的事情给忘记了?” 慕凡冰冷的话语里没有疑惑,只是在陈述着事实。 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 “你调查我?你到底是谁?” 所有的破事被他捅了出来,许洛不淡定了。 对方把他调查得清清楚楚,包括他背后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而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不用我调查,是你自己暴露的。从你再次回到S市,白城那边就不断派人潜入调查你,我就想,你知道许家公子,这么多人围着你做什么,一问才知道,你是一个小du枭。” “你在外面为非作歹,就别怪别人找上门来。” “我是S市的人,他们过来要人,也得有充足的证据,做好相关的手续。” 许洛再给自己争取时间,他要在这段时间内出去,不然落到白城那帮人手中,他只有生不如死的份了。 “你还想着你的下属会过来救你?”慕凡冷笑,“他们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 “不可能!”许洛气息不稳地反驳慕凡。 “你不信?那我说说这些地方,你听听对不对!” 他一连报了几个许洛布置的窝点,每说一个,许洛的脸色就白上一个度。 到了最后,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而是失去血色以后,血管冰凉得像是结了冰的青灰。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次次把她推远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次次把她推远 王宁轩把许洛带走了,他的人陆陆续续登上回白城的直升机。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们。” 他真诚地向他们翼之门道谢,顾毅身为慕凡,却没有因此被人冷落,尹光恭恭敬敬地待他,王宁轩不是没有眼睛,他看得到。 慕凡才是那个说话有重量的人! 可惜他不是季维骁。 王宁轩在心里暗自感叹。 “季少怎么不在?” “他和太太去国外散心了。” 季维骁早料到王宁轩会问起自己和蓝无忧的事情,所以他今天没有出现,也交代了顾毅这么说。 在王宁轩面前,他不能暴露自己还没找到蓝无忧的事情,还要维持着他们两个人很恩爱的假象。 季维骁要杜绝后患,现在的自己还没有搞定蓝无忧,再来三两个追求者搅浑水,他抱得美人归的旅路途漫漫呀! 他们去度假了?感情可真好! 王宁轩心里实打实地替蓝无忧高兴,那一点涩然一带而过。 “人已经走了!” 等王宁轩他们的飞机起飞以后,顾毅才打电话给季维骁。 “你还没找到蓝无忧吗?”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一口气,低低回了一句“嗯”。 顾毅就说季维骁肯定会栽在蓝无忧的头上,结果真的是,最可笑的是蓝无忧还不搭理季维骁,对他视而不见。 “楚天远那边也找不到突破口?” “找不到!”提到楚天远,季维骁就有些激动起来,“他肯定知道蓝无忧在哪,可我让人盯着他好久了,都没见他跟什么人联系过。” “如果蓝无忧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可能这么淡定的。”顾毅连忙道,“假如楚天远知道了蓝无忧的下落,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就说明蓝无忧什么事都没有吗?” “你也不要太着急,先把蓝修远的事情处理好!我到现在都还在疑惑蓝修远怎么就突然那样子了呢?”顾毅继续劝慰季维骁。 他现在把蓝无忧找回来,让她看到蓝修远被人谋害却找不到凶手的模样,不更让蓝无忧对季维骁没有好感吗? 本来她就不喜欢他了,他做事还这样不得她心…… 顾毅的话点醒了季维骁,他不应该逼蓝无忧太紧的。 既然楚天远都不着急,说明蓝无忧过得好好的,他还不如让蓝无忧轻松一点,好好缕缕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一切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后,他再追求她。 她还是会回来的,因为蓝修远还在。 季维骁这个暂时放下的念头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关于楚天远的消息。 他急急忙忙去了乐城。 季维骁一刻也不敢耽搁,随即也出发去了乐城,去了这个他只听过,却没有去过的城市。 楚天远知道季维骁跟了过来,但是这一刻,他没办法计较那么多。 蓝无忧有危险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犯错。 季维骁跟过来就跟过来,他未必比自己了解蓝无忧的情况。 楚天远让自己下属没有紧急的事情就不要联系自己,这一次他们真的觉得蓝无忧过于反常,他们才会通知楚天远。 “二少,蓝小姐这段时间一直在乐城监yu附近的区域活动,而且她还网购了很多活性炭和成套的刀具。” 刀具? 蓝无忧是不用刀的! 楚天远深知这一点。 自从目睹汪逸尘被人用刀刺伤以后,蓝无忧几乎不碰刀,甚至一见到刀闪过的寒芒,她的精神就会条件反射地紧张,严重的她,她会当场晕过去。 因为她的身体承受不住神经上带来的压迫和紧张。 正是因为如此,她从不下厨做饭,只会煮一些简单的面条,做一些不需要用到刀具的家常菜。 楚天远跟她认识以来,一直都担任蓝无忧煮夫这个职位。 他了解蓝无忧害怕的点,也不忍心看她一直吃外卖,所以他以哥哥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如果汪逸尘还在,他肯定也会像他那样照顾着蓝无忧。 他和汪逸尘对蓝无忧的感情有区别。 他对蓝无忧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心和疼爱,但汪逸尘的是对喜欢的人的那种呵护与关怀。 楚天远没有对蓝无忧产生过任何越轨的想法,那些念头都是外人给他们加的,季维骁误会他们,季心音误会他们,关沐兮时不时也调侃他们。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十分合拍,但楚天远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若非楚南逼迫,他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婚姻。 想到季心音,楚天远不由有些懊恼。 季心音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他生哪门子的气?他们一开始就有约法三章了。 他是冲动了,对不起季心音,希望她能够原谅自己,而且他也保证以后不会再干涉她的交友自由。 冷静下来以后的楚天远给了季心音这样的保证。 他以为季心音得到这样的保证,内心会十分欣喜吗? 不,此时的季心音一点都不开心。 楚天远因为一个电话急匆匆离开,她越发地苦闷。 季心音满心期待他能够对她宣誓主权,说她是他的,其他人不能觊觎触碰,可是他没有,还说以后都不干涉她的交友自由。 她一颗期待火热的心被他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跌入冰水之中,冒着白白的凉气。 他能因为她跟其他男人接触而生气,难道不是对她有感情的表现吗?为什么他就不愿意承认? 楚天远郑重其事向她道歉的模样刺痛了季心音的心,就像是他不小心冒犯了一个陌生人,客气恭敬又疏离地道着歉。 季心音不需要这个,她需要的是楚天远的在乎,需要他一句肯定的话语,然而他什么都不会给自己,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好不容易,她觉得自己靠近了他,他却更加警觉地把她推远。 既然他不在意自己跟谁交朋友,那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季心音看着镜子中被楚天远亲红的双唇,甚至被他啃破的唇角,心里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让她格外难受。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尤泽宇打了电话给她。 新手机用着并不习惯,季心音划拉几下才把电话接通。 “心音,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什么短信? 季心音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原先的手机被楚天远砸了,只好干笑道:“什么短信?我没有收到呀!” “没收到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你朋友了,她现在在医院,你要过来看看她吗?” 尤泽宇问得很小心,季心音想他是知道自己不再是单身的事情。 楚天远不是说不管她吗?最好他什么都不要管。 “我现在过去。” 季心音到医院的时候,尤泽宇在医院的一楼等着她。 “你一个人过来吗?” 他小心往门口后面张望了一下,没有靠近季心音。 “是!”季心音大大方方回答。 尤泽宇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仍旧和季心音保持着距离。 他担心别人会杜撰他和季心音的绯闻,这对季心音是不利的。 季心音明显感觉尤泽宇在躲自己,躲得极其不自然。 难道就因为他知道了她不是单身? 他太有先见之明了,季心音也不好拉对方下水。 他们就是普通朋友,这有什么的? 虽然他之前有表现出对自己的好感,但他现在都收了起来,尽量让他们的相处像朋友一样。 他是一个很会替别人着想的人,季心音感谢他,也感谢他帮自己找到了唐羽纱。 季心音来了之后,尤泽宇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唐羽纱一眼就看穿了季心音的不正常。 “你嘴巴怎么回事?” 哪怕她抹了红艳艳的唇膏,也没办法掩盖那有点破皮发肿的唇角。 “楚天远啃的。”季心音愤愤地说着。 按理说,她被楚天远亲了,不应该娇羞才对吗?怎么是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 “怎么了?” 唐羽纱躺不住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季心音实在忍不住,抱着唐羽纱哭了起来。 她真的觉得爱楚天远是一件特别累的事情,今天她充满电,永不停歇地朝楚天远奔,等到电量耗没了,她自己又跑去充电,等电量满了以后接着追。 如此反复,不知疲倦,但她现在觉得有些累了。 她那么努力,却也只是在原地奔跑,好不容易迈出了一步,又被楚天远推回原点。 唐羽纱就被见过这么委屈的季心音,安慰她的同时,自己的眼泪不知怎的就下来了。 季心音不经意抬头,看到唐羽纱泪眼婆娑,死死咬着唇,不再让自己哭下去。 她委屈,唐羽纱不更委屈? 唐羽纱都没哭,她哭什么? 惹得唐羽纱流眼泪,季心音有些羞愧。 她不应该勾起唐羽纱的伤心事。 相比于自己清楚楚天远对自己无情,唐羽纱更是在不明不白中跟她哥分了手…… 季心音以为她在伤心和季维骁分手的事情,实际上,唐羽纱在想自己和那个男人的事情。 再次遇到对方,结局还是那么惨烈。 第一次,她去酒吧买醉,结果被人算计,她还不敢声响。 第二次,她一样是来酒吧,但不是买醉,而是散心,结果被对方撞成了脑震荡患者。 唐羽纱不希望自己再遇到那个男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遇到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回到乐城,蓝无忧没有用自己的真名,季维骁不知道她换了身份,一直用她真实的身份在明察暗访。 每每他都失望而归。 楚天远一直在暗中留意蓝无忧的举动,一旦发现她有异常,让手下立马出手阻止他。 乐城那么大,季维骁没有一点线索是找不到蓝无忧,光靠盯着楚天远并没有用。 他来到乐城以后,什么都不做,不曾离开居住的酒店。 其实楚天远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担心自己会打草惊蛇。 他还不知道蓝无忧到底想做什么,那些反常的举止让他十分担忧。 过了大半天,楚天远从意大利传来的破解文件中知道,乐城的监yu里面住了一个让蓝无忧恨之入骨的人。 不仅仅是她,就连他都忍不住让对方千刀万剐。 杀害汪逸尘,伤害蓝无忧的凶手! 再过24小时,他就要出狱了! 怪不得蓝无忧会不顾一切地回到这里了。 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就是为了对付那个人zha。 何必脏了她的手,他一样可以做。 当初,汪逸尘遇害,他舅舅舅妈一心只想着他能够活下来,对凶手并没有过多的追问,知道他入狱之后,也不再管这些。 乐城的一切,他们都不想触碰,也不希望变成江辰以后的汪逸尘触碰。 楚天远在送对方进入监狱之后,也没有再盯着对方,把眼睛盯在了蓝无忧身上。 他差点就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忘记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楚天远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对方提前了两年出来。 难不成他…… 楚天远连忙细看对方的资料,发现他在yu中表现良好,监禁期减少了两年。 表现良好? 他是真的改邪归正,还是包藏祸心? 楚天远提前安排了人在监狱守着,等他出来,他还要派人严密跟踪对方。 蓝无忧还在乐城,他不保证他不会再次伤害蓝无忧。 这个男人当初在入yu之前,还叫嚣着不会放过蓝无忧和蓝修远。 也是,他为非作歹这么多年,碰到的都是软骨头,就蓝无忧一个硬骨头,把他送进监yu不说,还让法官对他判了最重的刑。 这么多年,他再出来,人生已经过了一半。 他的人生全是被蓝无忧毁了。 恶人就是恶人,哪怕经过改造,那颗恶毒的心依旧没有得到净化,污浊的灵魂没有得到救赎。 楚天远担忧地没有错,那个叫做王一强的杀人凶手早就迫不及待地出yu,急不可耐地想踏上寻仇之路。 “楚天远,你赶紧给我回来。” 楚南怒不可遏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楚天远不得不留心他说的话。 “爷爷,我有事情在忙,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去看您。” “忙什么忙?黑手党的事情你学一半留一半,你忙什么?小兔崽子,赶紧给我回来。” 楚天远想和楚南讨价还价,他答应了楚南回去而没有回去是他不对,但他现在确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楚天远,别给我讨价还价,今天你就给我回来。你爸妈已经回来了,心音也回来了,全家团聚的日子,就差一个你,这算什么事?” 楚南顺了一口气后,接着道:“今晚的团圆饭,你说什么都要回来,今晚过后,你爱去哪去哪。” 现在从乐城回去,他今晚刚好可以在意大利落机。 犹豫了一下,楚天远直接动身去了机场。 大不了今天夜半再赶回来。 那个人还没有那么快出来,就算他出来了,也没那么快能找到蓝无忧。 楚天远这么想着,心稍稍安定了些。 季维骁的人得知他回意大利之后,立马向在乐城坐镇的季维骁汇报。 他们都在怀疑是不是楚天远故意把他们引来这里的,其实这里并没有季太太的消息。 季维骁内心有一点动摇,因为在这个地方,他依旧一无所获。 在乐城的人口系统,他一样没有查到蓝无忧和蓝修远生活的痕迹。 一个人生活的地方,不可能把痕迹清除得那么干净的…… 季维骁不知道的是,她们的身份都变了。 在乐城的人口系统里,她和蓝修远都不姓蓝,姓陈,就连名字都不是现在这个名字。 他找不到她们很正常。 蓝无忧自己本身就是一个IT高手,出入乐城的人口系统没太大的压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她和蓝修远的身份改了。 她原意以为自己和蓝修远一辈子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了,只是偶然有一天,她看到电视在报道强jia 犯罪的案例,她立马潜入了乐城的监yu系统。 那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早出来。 如今她已经长大,已经不会害怕那样的人,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只是蓝无忧不甘心。 汪逸尘一点下落都没有,所有的人都说他死了,而那个凶手最后还能逍遥快活。 他不是放过狠话,说不会放过自己吗? 那她想跟他较量较量,看看谁不放过谁…… 她默默准备着一切,准备背水一战,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再次把对方送进那个牢笼。 她的汪逸尘不能白白死了。 蓝无忧此时就在监yu外围区域租的小房里面,四周格外清冷僻静,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来到这里。 不怪季维骁找不到她,这样不起眼的城市角落,不是有了明确方向的人,根本就不会看留意到这儿。 所有的东西都备齐全了,蓝无忧第一次把成套的刀具包裹打开。 她的确有心理障碍,但为了替汪逸尘报仇,她必须要克服。 随着包裹的口越来越大,里面的刀具露出了真正的面貌,蓝无忧手一抖,包裹掉到地上,里面的刀具从破了口掉出来,金属制的刀具“哐哐铛铛”地砸在地板上,散落一地。 蓝无忧忍不住放声尖叫,看着地面尖叫的刀刃,一个劲地往身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抱着头,她沿着墙壁蹲下,依旧尖叫着。 过了很久,意识到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是安全的时候,她才张开自己的五指,伸到了自己面前。 她的手里没有血! 没有! 这种认知让她的胆子大了一些,但她还是不敢靠近那些刀刃,生怕它们会突然飞起来,狠狠刺她一下。 再然后表示鲜血飞溅和她声嘶力竭的呼救声,以及男孩浸泡在鲜血里的模样……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会有几声蝉鸣,蓝无忧紧紧盯着泛着寒光的刀刃,神经高度紧绷,心脏缩成一团。 她是要报仇的,需要克服这一些才能做到。 为了汪逸尘,她没什么不可以。 她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藏在衣服里面的是琥珀挂坠,晶莹剔透的琥珀珠里面,是她安放少年的永恒! 尘,请给我力量! 蓝无忧心里一直默默念叨,不停给自己大气,一寸一寸地往地面上的刀具接近。 看吧!蓝无忧,那些刀具都在地上,它们没有主动过来伤害你。 放松放松! 哪怕是接近了它们,蓝无忧的脑子却是混乱的,因为过度紧张停止了思考。 挑选哪一把?挑选哪一把? 她随手划拉几下,一不小心手指就被锋利的刀刃划破。 见到鲜血,蓝无忧再一次推回到了原地,抱着流血手指尖叫,似乎这样才能够把内心的恐惧宣泄出来。 她近乎病态的举动吓坏了楚天远留下来的人,可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她屋内有那么多的刀具,一不小心刺激到她,她很有可能随意伤人。 楚天远也一再强调过,除非紧急情况下,不然他们不能出现。 坐在餐桌面前楚天远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的高频震动,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中餐具。 “你要做什么?” 楚南坐在高位上,把楚天远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要接电话?接个电话,怕不是直接就跑了…… “爷爷,电话……” 楚天远的手已经放在口袋里,因为楚南的话而暂时没有接。 “不准接。”楚南生气了,声音比平时洪亮百倍。 “管家,去把小少爷的手机收过来。” 一旁的管家不敢忤逆楚南的意思,但他同样畏惧楚天远,几经犹豫,他来到了楚天远面前。 “小少爷,您的手机……交给我吧……” 管家的笑容是挤出来的,谁都知道这差事难做呀! 一旁的楚天凌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道:“天远,把手机交给管家吧!有再急的事情,也等吃完饭再说,爷爷盼家人团聚好久了。” 楚家实在特殊,家里只有一个楚南在,楚天凌在黑手党常住,楚天远去了S市,他们兄弟俩的父母热衷天南海北地跑,全国各地去旅游。 他们遇到过空难、海难,战火,经历过地震、飓风、海啸,却没有一个放弃环球旅游的念头。 他们一家子真的很奇葩,但又好像注定如此。 这样子,大家才会过得舒服一点。 楚天远不喜欢在家里待着,他不喜欢面对自己的父亲和楚天凌的母亲。 做错事情的是他的生母,他不该生下来的。 面对如此尴尬的家庭和身份,楚天远真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生父和他名义上的母亲和他也不大亲近。 楚天远看得很清楚,如果没有他,楚家一家子会很幸福。 他的父亲很爱很爱他的发妻,楚天凌也很尊敬和爱他们,如果没有他母亲当年横插一脚,没有他的存在,楚家一家就会过得很幸福圆满。 “小远,坐下来吧!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许久不曾和他交流过的白语宁开口了,他名义上的母亲。 她一开口,楚天远也没有和楚南较劲的念头,利落地把手机塞到管家手中,他重新坐了下来。 管家经过白语宁身旁的时候,她手上多出了两个手机。 “这是我和楚枫的手机,管家一并保管吧!” 楚南对白语宁的做法十分满意,心里对这个儿媳既是欣赏,又是愧疚。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该多好…… 委屈了白语宁,可怜了楚天远…… 楚天凌见他父母这么做,也把手机交了,而季心音的呢? 她早在楚天远交手机的时候,主动把手机上交了。 他们是夫妻,共进退,季心音能感觉到楚天远在这个家里面的孤单和落寞,尤其是在他们一大家子人团聚的时候。 他身上总带有一种与楚家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季心音知道他和他爸妈的关系不好,但他就没感受到楚枫和白语宁对他的关心? 她不太理解楚天远,而楚天远未曾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季心音。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和楚天凌是一奶同胞,其实他们并不是。 一顿饭在楚南带的节奏下,吃得极其漫长。 季心音觉得这是她吃得最长时间的一顿晚饭了,一旁的楚天远更是坐立难安。 终于,楚南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佣人走过来撤桌,但他们还不能走。 “楚天凌,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 吃完饭之后,楚南的饭桌会议一上来就是催楚天凌结婚。 楚天凌对楚南催婚的状态见惯不惯了,淡定地回答:“爷爷,你要是能说服天远,让他完完全全进入黑手党,我立马就放下手上的活,去给你找个孙媳妇。” 在家里,楚天凌没有外面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调侃楚天远、给楚天远挖坑、拿楚天远开涮样样不落。 “楚天远,这事你怎么看?你总不能让你哥打一辈子光棍吧?” 楚枫加入了催婚的航姐,说出的话和他不苟言笑的模样大相径庭,正在喝水的季心音差点笑喷。 “说话注意一点!”白语宁掐了掐楚枫的手臂。 季心音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很楚家的人相处,发现他们的聊天十分欢乐,就是身为众矢之的的楚天远有点不解风情。 “爷爷,我能拿手机了吗?” 楚南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你让你哥打光棍的事情就算了,你已经结婚了,总不能让楚家断后吧?” 这是催生了? 季心音乐不下去了,赶紧坐直身子,接受楚南的数落。 虽然他在数落楚天远,但她身为楚天远的妻子,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在催生这个话题上,楚枫和白语宁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楚天凌也只是在一旁看戏。 他婚都没结,根本没有这个烦恼。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各有各的打算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各有各的打算 “天远刚结婚,和心音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孩子的事情先不用着急。” 白语宁开始打圆场,楚南扫了她一眼,没有把催生的话题接下去。 看得出,白语宁的话在楚家也是很有分量的,楚南多多少少都会留意一下她的脸色。 这只是楚家里面的座谈会,气氛轻松融洽,唯独不够完美的是楚天远的态度。 他一心想要回手机,气得楚南在一旁张牙舞爪数落他。 “你说你忙,有你哥一个教父忙吗?” “我就不能忙其他的事情吗?难道非得是黑手党的事情才是事?”楚天远态度强硬地反驳。 季心音想楚南只是想楚天远在家里好好待一段时间,楚家的人一年到头难得一聚,他如果走了,一家人就称不上团圆了。 她指望着白语宁这个时候说上两句话,好让楚天远和楚南的关系不要这么紧张,然而白语宁和楚枫坐着,什么都没有做,什么话也没说。 对他们爷孙的事情,他们夫妇似乎从不插手,就连楚天凌都没有做声。 楚天凌头疼呀!摊上这么一对天生不对盘的爷爷和弟弟。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你要是回来替你哥分担点工作,你再忙我都不会管你。” “好,这是爷爷你说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收回吗? 看到楚天远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刚才那般的气焰,楚南有些后悔了。 这个没良心的,不会进了黑手房之后,死活不肯回来吧? 楚天转念一想,他能说出这话就已经很好,达成了他的心愿。 楚南不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是楚天凌在做,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么多年从未给自己放过假,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按照规矩,楚天远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要进黑手党,谁叫他生在楚家,然而楚天凌说他可以等楚天远有心进了再进,希望楚南不要逼楚天远。 楚天远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他没有这一份心。 这些年,他在外面做些什么,楚南不去管,但在他进黑手党这件事情上,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执着。 楚天远不可能一直在外面,他要回到意大利。 和楚南相反,楚天远之所以会这么快答应进黑手党,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这一部分的力量。 自己现在的力量不够雄厚,说不好听一点,他就是一个菜鸡。 彻底融入黑手党里面之后,他才能把里面的资源用得得心应手。 话题兜兜转转,不知怎么又回到了楚天凌的身上。 “哥,我都答应帮你分担工作了,你什么时候带个嫂子回来?” 楚天凌心想:他得罪谁了?为什么楚天远又把矛头指向他?楚南刚刚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 他的答案万众瞩目,楚天凌赶紧坐直身体,展现出好学生的面貌。 这个问题,他要好好回答,态度也要端正,因为答案会让他们很失望。 “我没有喜欢的人。” 楚天凌有想过联姻,但这个念头不小心被楚家的长辈知道了,轮番找他谈话。 楚天跟他说:“天凌,你觉得我们楚家还需要联姻吗?爷爷不希望你牺牲自己的婚姻来为这个家付出,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再结婚。” 楚枫对他说:“天凌,你这个念头不该有,我们家祖祖辈辈都不做联姻的事情,先自己喜欢的人最重要。” 白语宁的话更简单,“找到喜欢的人结婚,你才会和我跟你爸一样幸福快乐。” 楚天远说:“哥,我不希望你联姻。” 他就这么一说,全家都上阵了。 那个时候,楚天凌只是看很多商业联姻,于是想到了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喜欢的人,那还不如利用婚姻多给楚家创造一点利益。 他也只是有了这个念头,根本没有在筛选合适的联姻对方,楚南就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生怕他在坚持联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好在楚天凌是一个不近女色的主,身边没什么女人,他也不再提联姻的事情,久而久之,楚南才对他放松了警惕。 这有些事情,一步错便是步步错,楚南不希望楚天凌一脚踩进错误里面。 楚天远和季心音结婚,虽然看起来像联姻,然而实际上季家能帮到楚家什么?楚家又能帮到季家什么? 两家的结合并没有带来利益的突飞。 除了他们结婚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不变的。 不管他们有没有结婚,楚家和季家的合作依旧。 楚南是真的喜欢季心音,而季心音刚好又深深爱着楚天远,他才起了私心,撮合着楚天远和季心音成一对。 楚南也许是这个家里面最了解楚天远的,以楚天远的性子,他不逼他娶了季心音,他说不定到三四十岁都没有结婚。 他没有这个念头,也没有这个打算,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辈的事情影响到了他,可他们已经尽力把事情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楚南回想起当年的事情,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谁能够回到过去,把事情的一切都反转,把现实的轨迹更改?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应该接受,这也许就是他们需要经历的事情。 可能上天觉得他们楚家太过于圆满,该给一些考验给他们,但不管怎样,这个家是不会散的。 如果上天可怜可怜他们,把那个失去的孩子也一并还回来吧! 她回来了,他们楚家才叫真正的大团圆。 这是楚南心里的愿望,只是他不敢说出来。 二十年过去了,没有人敢再提起来。 下落不明的消息让他们已经绝望了。 “没有喜欢的人好办,相亲吧!” 楚天远哪壶提不开提哪壶?竟然敢让他去相亲?他这张黑脸放过去,那个女孩敢靠近他? 相亲? 白语宁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想象一下楚天凌去相亲的场面,他肯定是板着一张脸,严肃地向对方介绍自己,过后就是一长串的无言,那态度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一向佩服儿子楚天凌有事说事的作风,不拖泥带水。 “不去!”楚天凌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虽然他纵容楚天远,但不代表自己事事都听他的! 他这不是坑他吗? 楚天远明知他最不喜欢和女人接触了。她们吃醋撒泼的劲头,他想想就觉得可怕。 在女人的音浪里,他就是漩涡的中心!谁能够忍受自己一直在强音波的环境下生活? 有多少女人能像他妈那样的? 温和雍容又不乏活泼,十分信任楚枫。 楚天凌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他们吵架。 楚枫和白语宁有没有起过争执? 他们起过,只是并不在楚天凌的面前。 在孩子的眼里,他们一直都很恩爱,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恩爱,但当年的确也发生了许多不美好的事情。 “我觉得相亲这个方式不错。”楚南立马加入了楚天远的催婚大军。 楚天凌也让他发愁,虽然他和楚天远的情况不一样,但结果都一样。 不逼一下他心里就不着急。 “以后,爷爷让人整理一些资料给你,你要是看到不错的,觉得顺眼的,你就自己联系人家女孩,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爷爷我帮你联系。” 楚南格外积极,楚天凌有了想死的冲动。 这都是什么事? “爷爷,黑手党的事情很忙……” “天远去帮你分担。” “他还是一个新手……” “他很聪明,学东西很快的。” “……” 其实楚天凌想自己去遇见,爱情的东西不是随缘的吗? 楚枫和白语宁告诉他说他们相遇在一个咖啡店,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各自认识,直到后来被家里人逼婚,他们摊牌的时候才知道。 他们说,如果摊牌的时候,父母仍旧不同意,他们就准备私奔。 上天眷顾他们,让他们成功结婚相守,得到双方父母的支持。 “哥,你别找借口了。” 楚天远在一旁坏笑,似乎看楚天凌和楚南你来我往地打嘴仗十分钟有趣,而白语宁更是语出惊人。 “儿子,我看你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女人,围绕着你转的全是男人,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他妈这清奇的脑回路,让他怎么回答好? 楚天凌看着一脸凝重的白语宁,他在想“卒”字怎么写来着! 他好半天不说话,弄得楚南都紧张了,楚天远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紧张盯着楚天凌。 他不会这么一逼婚,把他哥的秘密给逼出来了吧? “哥……如果是真的……你也别瞒着了……说出来,爷爷和爸妈会理解你的……” “楚天远,你想死了是不是?”楚天凌忍不住冲楚天远吼了一嗓,季心音下意识把楚天远往自己那边拉了拉。 她那儿离楚天凌远。 恼羞成怒? 看来白语宁的怀疑是真的,楚南的脸又白了几分。 他听说性向这个东西是治不了的。 “天……天凌,你听爷爷说……如果是真的,我们就……就接受,我们就当多养了个儿子,你也不要担心我们,我们不是什么老顽固老古董……” 都怪他老妈,把方向全部带偏了。 “老子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 这会没法开了,楚天凌“噌”的一下从餐桌面前起身,“我今晚不回来了。” 拿起外套他就往门口的方向走,管家赶紧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 婚前婚后一个样 第二百六十五章 婚前婚后一个样 看到楚天凌走了之后,季心音默不作声,悄悄观察着在座的楚家人的神情。 白语宁和楚枫悄悄在击掌是什么意思? 他们就没看到自己儿子被气走了? 楚爷爷还在向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挤眉弄眼? 这个时候,他们不应该互相安慰一下对方吗? 楚天凌喜欢的还是女人,不是男人。 季心音并不知道这是白语宁和楚枫,以及楚南逼婚的方式。 以楚天凌的性子,被家人质疑他的性向以后,他肯定会找个人来证明自己没问题。 虽说他们都觉得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区别,都是要娶进自己家门的人,但一切都是以楚天凌的意愿为准。 他喜欢的是女人,他们都知道,只是不逼一下,他就不会去找。 难得和儿子儿媳一起联手,而且配合得那么有默契,楚南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当着楚天远和季心音的面,他们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把意图说了出来。 “楚天凌这个小子被我们一质疑,很快就会找个女朋友回来。” “爷爷,你别高兴太早了。” 楚天远和楚南杠上了,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泼楚南冷水。 “混小子,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爷爷高兴,你懂不懂?”楚南瞪了楚天远一眼,略有不满又有些撒娇地道。 这会儿楚天远不说话了。 楚南这算是示弱了,他也偃旗息鼓。 他哥这么被家人算计,他如果知道知道真相,肯定气得牙痒痒吧,不过他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他也是其中的一员,楚天远不想被楚天凌整治。 那手段,真是绝了! 所有的人闲聊了一会,楚南累了,回了房间,楚枫和白语宁出去逛街了,楚天远拿回手机以后准备出门。 季心音不想一个人待在楚家里面,想要跟着楚天远出门,结果楚天远是带着她出门了,却也只是带到了他们结婚以后买的房子。 他们结婚以后,楚天远就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子,说是不想在大宅子里面住,其实他只是不想在楚南的眼皮子底下和季心音生活。 在外面,他可以和季心音分房睡,没有人管他们,但在宅子里面不一样,楚南去哪儿都方面,大半夜的,偶尔来一个突击检查,他们如果分房睡,他肯定会察觉,到时候他少不了楚南的一顿教育。 楚天远为了绝后患,搬了出来。 就算楚南来到这一间房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的东西全部放在主卧,自己住的客卧只有一床被子。在外人看来,他们夫妻两人就是住同一个房间的。 相较于楚天远离开楚宅以后像小鸟一样获得自由的快乐感受,季心音的心情就没有那么欢快了。 回到这个地方,就意味着她要一个人睡,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在楚宅里面,他们虽然没有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他们待在了同一个房间。 这种感觉和现在这种分房而睡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住在同一个房间,季心音还能在他熟睡的时候,悄悄走近他,仔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唇…… 分房而睡的时候,他总会把房门反锁,把自己关在里面。 他出不来,她也进不去。 刚结婚那段日子,她时常在夜里醒来,徘徊在楚天远住的客卧门口。 他把门关了,锁锁了,但她依旧会在失眠的时候,现在门外看着,仿佛她有透视眼一样,能够穿透厚厚的木质房门,看清里面睡着的人。 迈开沉重的步伐,她随着楚天远进了门,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楚天远又出去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在哪儿她都是一个人。 季心音坐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再一次觉得心累。 她本想着结婚了,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楚天远相处,她能够光明正大地跟着他,完完整整地拥有着这个男人。 理想十分美满,现实却骨感残酷。 她纵然留出再多的时间,楚天远不愿意跟她相处,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总说忙忙忙,可以做到一天都不着家,还喜欢四处去跑,时不时地不回家过夜,就像没有结婚一样。 不,其实不是这样的。 季心音记得楚天远以前只会在意大利和S市两个地方来回跑,但他更多的时间是待在S市。 那个时候,蓝无忧还没有认识她哥,也没有和她哥结婚,楚天远留在S市,不会到处乱跑,还会一日三餐给蓝无忧做饭送饭。 身为蓝无忧朋友的关沐兮时常能够吃到楚天远做的饭,而她身为楚天远的妻子,喜欢他追了他这么多年,吃到他做的饭次数用一只手就能够数过来。 季心音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疯狂嫉妒着蓝无忧,却也知自己这嫉妒没有什么意义,人家不跟你争不跟你抢,自己留不住男人是自己没本事。 她思绪越来越乱,所有的烦恼纠缠在一块,行成了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无数个自我贬低和自我质疑的念头从她里升起,负面情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她压过来,不知沉湎在其中多久了,季心音才从沙发上起身,往房间内的画室走去。 楚天远有很多地方不对,但他特意给她布置了一个画室,季心音依旧感动到不行。 这个画室的钥匙只有她有,楚天远没有留。 他说这是她的私人空间,他不会干涉和打扰她。 与其说楚天远不会干涉和打扰她,还不如说他根本就不在意她。 这是季心音后来从自己和楚天远的相处中悟出来的,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决意要离开。 绘画的时间总过得很快,她放下手中的调色板和画笔,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和发麻的手臂,脱下身上防止油彩弄脏衣服的隔布,洗去手掌上的颜色,然后走出了房间。 快十一点了,楚天远怎么还没回来? 季心音不指望楚天远会主动打电话回来找她报备自己的情况,从来都是她主动打电话给他。 他可以放心她一个人,做到一连几天不找她,但季心音不行,每天至少三个电话。 早上一个,中午一个,晚上一个,只要他不在她的身边,季心音就会打电话提醒他要吃饭。 楚天远没有不按时吃饭的毛病,因为他以前要给蓝无忧做饭,一日三餐正常得很,但季心音只想找个理由打电话给他,听一听他的声音。 这是他们除了正事以外的,少得可怜的交流。 “天远哥,今晚还回来吗?” “不回了!” 回到意大利的第一个晚上,他就不回来住了。 “那我能去找你吗?” 他总有住的地方,他不回来,她可以去找他,哪怕是住酒店也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不能。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在我们结婚的新房几年住,我就让人接你回楚宅。” “不了,我不回去。” 她现在回去,楚南肯定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又会数落楚天远。 她不能给楚天远添麻烦。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楚天远很久都没有挂电话,季心音都是等他挂了电话后,她才挂的。 等了好一会,她问了一句,“你现在很忙吗?” 楚天远大概没料到电话没有挂断,以为是下属打进来的电话,随口回了一句,“我现在已经赶了过去,蓝无忧现在是什么情况?” 蓝无忧? 季心音的脸瞬间白了。 她以为楚天远是为了黑手党的事情而忙,结果是蓝无忧。 季心音心口刺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楚天远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结果发现还是季心音的,他的脸色顿时难看了。 想都没想,他直接挂了季心音的电话。 “嘟嘟”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面传来,季心音听得心口发凉。 他也不解释两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终究没把她放在心上。 这不是她一眼就知道的事情吗?现在矫情有用吗? 季心音拼命阻断自己悲观的念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楚天远刚刚问了蓝无忧的情况,不就说明他知道蓝无忧的下落吗?想到自己哥哥季维骁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季心音当即拨了电话给她。 “哥,我知道蓝无忧的下落了。” “什么?你知道?她现在在哪?” 季维骁一行人已经在从乐城返回S市的途中。 “哥,你盯着楚天远,他知道蓝无忧的下落。” 他们就是从楚天远身上找了突破口,只是这人太狡猾,不知是不是给他们用了障眼法。 “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漏嘴了。” 季心音有一点着急了,季维骁怎么不相信她呢? 这不怪季维骁,刚刚他以为自己被楚天远耍了,现在又以为他利用季心音来骗他。 “我知道了,现在就让人去找她。” 季维骁挂了季心音的电话,让人去查楚天远的动向。 “季少,我们现在飞哪里?” “在原地等楚天远的消息。” 飞机驾驶员在原地找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在低空盘旋着。 很快,楚天远的行踪报到了季维骁那儿。 “楚二少返回乐城了,行程特别赶,似乎情况很紧急的样子。” 楚天远几乎是一天内往返于意大利和乐城,若非情况紧急,他不会在回了意大利几个小时以后,又连夜赶回乐城。 蓝无忧绝对在乐城。 第二百六十六章 败在女人手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败在女人手上 “季少,不好了,接到气象台急报,前方有雷暴天气,要求各航班飞机紧急迫降。” 飞机刚飞行不久,情报员就给季维骁说了气象台的通知。 在恶劣天气的情况下,飞机根本没法飞行,太过于危险了。 季维骁一行人不得不转换运输工具。 驱车前往乐城花的时间比坐飞机多上几倍,但他们没有办法。 不仅仅是季维骁,就连楚天远的航班都遇上了问题。 飞机滞留在原地,他也没有想过会突然发生这个状况,应变的速度没有季维骁快,在季维骁开车上路的时候,他还在机场干着急。 24小时很快过去了,乐城的天亮了。 蓝无忧一夜没睡,坐在床上望着小窗外的天空。 天空吐白了,她一骨碌从床上下来,跑到狭小房间内的桌子前,拿起一面镜子。 熬夜让她的肤色看起来特别疲惫苍白,她难得化一次妆,拿出了从网上购买回来的便宜化妆品,在脸上涂涂抹抹。 只是用一次的东西,并不需要太好! 不一会儿,镜子中就出现了一个妙人儿。 她还拿出了许久未曾穿过的白色长裙换上。 有了精致明艳的妆容,以及一身飘然的长裙,蓝无忧一改之前的疲态和阴鸷,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动人。 随时留意她一举一动的人看到她出门,风格有了很大的转变,像是枯萎了好几个月的玫瑰突然就绽放了。 楚天远的人无心欣赏蓝无忧的美貌,事实告诉他们,蓝无忧又做了一件反常的事情。 他们看不懂蓝无忧这些举动,听话地把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转达给楚天远。 蓝无忧看起来很正常,但她做的事情又好像不正常,观察了她好一段时间,她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保镖有时候开小差,会想他们的楚二少怎么就对一个精神有点问题的女人上心呢? 楚天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道:她会不会故意打扮成那样,出现在监yu附近?好引起王一强的注意。 可恨的是他还在赶路,只好把一切托付在自己安排的人身上。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一定要保证蓝无忧的安全。” 按照他现在的赶路速度,要到晚上七八点才能赶到乐城,这个时间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密切关注乐城那边的情况,也慢慢暴露了蓝无忧的位置,季维骁从蛛丝马迹找到楚天远的人。 季维骁以为自己能够很快找到蓝无忧,结果楚天远那几个人突然失去了联系。 不仅仅是他,就连楚天远都联系不上他们。 他们此刻在哪? 他们被蓝无忧抓了起来。 她发现了他们之后,想办法把他们全部抓了起来,绑在一起。 她住的这个地方偏僻,没什么人走动,好多地方的监控都坏了,加上她自己侵入了这些安全系数不高的系统,直接把整片区域的监控画面毁了。 蓝无忧可以大胆地把他们弄晕,然后拖入自己租的房子里面,把他们五花大绑。 过几个小时,他们就醒了,蓝无忧相信以他们的能力,自己能够出去,而她的地点已经暴露,自然不能够在这里地方再待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但看在他们没有伤害过她,她也就没有丧心病狂地让他们失去性命。 她只是想给在汪逸尘报仇。 上午八点终于到了,yu警把王一强送出大门。 “一强,踏出这个门,你的人生重新开始,你一定要好好生活。”yu警对自己的美好祝愿,王一强听着连连点头,对对方笑呵呵,一副十分乖巧听话的样子。 等对方转身走了以后,王一强目露凶光,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 他表现得好,可不是为了重新开启人生,而是找人寻仇。 相信那一家人肯定想不到,他竟然提前了两年出来。 两年,足够他对那一家人进行最狠的报复。 牢笼外的天空才是真的好,明媚的正午阳光如新生一般美好,王一强的心情不错,即将要进行计划布置的心跃跃欲试。 当务之急,他是要隐藏身份,然后把那一对父女找出来。 他们让他在牢中吃了这么多苦头,他不让他们尝一尝,太对不起他这些年受的苦。 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和多年前的一样。 一身洁白的纱织白裙,一头齐耳的短发,一身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再看那女人的脸,和当年那个女孩一模一样,除了褪去了青涩,更多的是勾人的魅力。 蓝无忧! 她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 她就不怕他…… 王一强的念头戛然而止,瞬间觉得自己可笑。 蓝无忧根本就不知道他出yu,以她当年那种锱铢必较细心谨慎的作风,她怎么可能会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这儿呢? 她像是没有留意到王一强的样子,提着买好的橘子,转身进入了菜市场,王一强不自觉跟上她。 她长大了,魅力有增无减! 如果那个拼死为她挡刀的男人还在,他依旧会毫不犹豫替她上前。 这样的女人就是祸水,他在她没有张开的时候就知道了,不然他不会想毁了她。 他真应该毁了她才对的。 蓝无忧一身白色长裙与菜市场的喧闹一点都不搭,只是她买菜的方式特别娴熟,和菜贩子讨价还价,像是经常在这儿买菜一样。 是不是她一直就生活在这里? 王一强摸不准她到底知不知自己出院的事情。 长期住在这个片区,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今天谁进去了,明天谁出来了。 这都是他们闲聊时候会扯出来的话题。 他尾随蓝无忧一路,而对方好像没有那个意识一样,不曾回头,不曾左右张望,提着买好的东西就回了家。 很快,他可以站在蓝无忧居住的地方外闻到里面传来的饭菜香。 王一强想像着蓝无忧在家里面安逸的生活,又想想自己刚入yu时候,被里面的老大哥欺负,欺负就算了,他为了争取减刑,忍辱负重到了如今。 他一定要让蓝无忧尝尝被人折磨的滋味。 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但他好歹是一个进去过的人,在没有完全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不会贸然行动。 如果这是蓝无忧故意抛的诱饵,吸引他上钩以后,再次把他投到监yu里面,他就得不偿失了。 蓝无忧住的房子的确偏僻,可能因为房租比较便宜,王一强也伪装成了流浪汉,在蓝无忧住的那一代出没,目的就是为了窥视蓝无忧的生活。 楚天远的手下没想到自己被蓝无忧摆了一道,甚至把他所有的人就揪了出来。 他们六个人可是秘密保护她的呀,结果全她五花大绑藏在小小的出租屋内。 “蓝小姐呢?” 先醒过来的人摇醒身旁的弟兄,问蓝无忧的情况。 “我不知道呀!” 后醒的人懵懵懂懂,动了动身体后发现动不了。 “靠,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吼声感人,连脏话都出来了。 丢人丢到老家了。 他们之中谁曾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的田地呢? 楚天远的下属叫苦不迭,小窗开着,有风而过,吹动窗幔,也吹落了一张纸。 “你们看这个!” 蓝无忧给他们留的信。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的人,但我警告你们,别再跟我,不然我就不是简单地捆绑了。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醒了话,自己想办法出去。” “蓝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为首的人头皮有点发痒,想挠却动弹不得。 “还能是什么意思?她不会回来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出去。” “那我们得赶紧把人跟丢的事情告诉二少。” “先把绳子解开。”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为首的人脑仁疼。 “别吵吵,听我的,先把绳子解开,然后让人去调查监控,还有一些去找找监yu里出来的那个人,剩下的跟我去找这一带的房子。” 他们的小头头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反驳,谁叫他说得有道理呢! 活动活动筋骨以后,他们各自去做自己负责的事情,小领队给楚天远打了电话,把蓝无忧绑了他们以后逃跑的事情告诉了他。 蓝无忧一下子失去了行踪,这让楚天远的心更加没底。 在去乐城的路上,他的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下属这一次的来电刚好应证了这事。 “你们之前失联就是因为蓝无忧绑了你们?” “是!” 承认这事好丢人,但他们的的确确被蓝无忧绑了。 “全部人都被绑了?” “是!” 又是一个伤自尊的问题,小领队的声音已经失去了灵魂。 “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楚天远很想骂他们不中用,但又控制住了。 这个时候骂他们有什么用?赶紧把蓝无忧找到才是当务之急。 等着秋后算账吧! 蓝无忧一换地方,肯定更加警觉了,她本来就不一样有人找到他。 楚天远放下手机,头疼呀头疼! 他恨不得现在就到乐城,可这路途太远了,没法一步登天。光他那几个手下,也没法在短期找到蓝无忧。 她都开始反侦查了,还能轻易让他们找到吗? 没过多久,他的下属就来电了,说蓝无忧之前在的那片区域的监控全部坏了,就连那个今天出yu的人也没了踪影。 楚天远着急地抓心挠肝,放下手机以后,冷不丁地想到了一个人。 季维骁不是也在乐城吗? 他们都是要找蓝无忧的人,一起联手更快一些。 这个时候,楚天远也顾不上自己跟季维骁的嫌隙,直接找了季维骁,把蓝无忧在乐城的实际情况告诉蓝无忧。 从楚天远口中,季维骁才知道自己用“蓝无忧”这个身份去找人的方向是错的,蓝无忧现在不叫蓝无忧,叫成陈婷。 由于事态紧迫,楚天远没和季维骁解释太多,季维骁也没有在此时打破砂锅问到底。 蓝无忧的安全最重要。 那个最有可能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人也不知所踪,这更让季维骁的心情凝重。 他不知道蓝无忧与那人有什么过节,但楚天远告诉他,他们是不会放过对方的仇人,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的人。 这是季维骁第一次觉得自己贴近了真实的蓝无忧,对她的秘密窥知一二,但也仅仅是一二。他想知道更多,那就只有找到蓝无忧以后才知道。 季维骁是在下午的时候到达乐城,和楚天远的人汇合。 “季少,蓝小姐今天早上在监yu附近出现过,时间刚好和那个人出yu的时间契合,我们怀疑蓝小姐是故意出现的。” 他们的怀疑合理,季维骁听得心口在发紧。 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她才能够不惜用自己做饵? “赶紧去找人。” 他们两个人同时失去踪迹,很有可能两个人就在一块。 蓝无忧和王一强一对一,蓝无忧一点胜算都没有。 因为蓝无忧,季维骁尝到了辛辛苦苦却一无所获的无能为力,也想用力把她抓住,把她圈在自己身边,不让别人伤害到她。 可是她人现在在哪呢? 季维骁捂上了眼睛,不让自己发热的眼眶给人看到,心口的焦灼都快要把胸腔燃出一个洞来。 王一强此时被蓝无忧绑了起来,吊在了天花板的吊扇上。 他按捺不住动手了。 他盯了蓝无忧的房子一个上午加下午,发觉她的日子无聊又乏味,而且还是单独一个人,一个上门拜访的人都没有。 四周也悄然安静,蓝无忧出门拿个快递都要走一大段路,回家以后,也没有顺手关门。 她不是没关,而是没关紧,虚掩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 王一强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悄悄拉开蓝无忧的家门,准备潜进去的时候,被一股电流击晕,直接不省人事倒地。 再次醒来,他的人已经悬挂在了天花板上。 该死的,这个女人一早就知道他寻仇来了! 王一强在空中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下地。 这一点高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想到他被一个女人设计抓获,还被她捆了起来,王一强就忍不住动怒。 “陈婷,你这个疯女人,赶紧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把你抓住,我怎么可能把你放下来!” 她一抬头,王一强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里万念俱灰的绝望,以及歇斯底里的疯狂。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两个疯狂的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两个疯狂的人 如果说他疯狂,那蓝无忧那种不惧一切的带有毁灭性的目光就更骇人。 王一强在短暂的发愣以后,眼里随后迸出兴奋热烈的光芒。 两个疯狂的人的对决往往让人更加兴奋。 他说过,他就是毁了,也要一并带上蓝无忧。 他从未在女人手上栽过跟头,行凶作恶多年,没有人敢告发他,甚至把他送进法庭,但蓝无忧做到了! 如今,她还把自己捆成一团,吊在天花板上。 她聪明得紧,知道以她的能力,根本就没办法直接把他吊上去,于是她用了借力的工具。 “蓝无忧,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我不想知道!”蓝无忧只想把这个人大卸八块。 想到汪逸尘,她就陷在偏执里面走不出来。 王一强没想过蓝无忧会动了杀自己的心思,看到她亮出尖尖的刀刃,他神色浮现了一丝惊慌。 他现在手无寸铁,还被绳子绑得动弹不得。 “你想做什么?” 王一强不曾留意,她一席洁白的纱织裙已经换成了黑色的长裙,类似于旗袍的样式,只是比旗袍更加宽松一些,布料上印染着大片大片的黑色玫瑰,颜色深浅错落。 配上阴鸷疯狂的眸子,此时的她像是黑化的女魔头,张牙舞爪地向他来索命。 “我做什么?我要把你**了,直接投到江里喂鱼。” 蓝无忧想过了,等她替汪逸尘报仇以后,她就去自首。 蓝修远有季家人的照顾,而且王一强解决以后,没有人再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对蓝无忧而言,这样就够了。 她的父亲能够理解她的,因为汪逸尘的事情,她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一切的事情。 “蓝无忧,你疯了吗?” 王一强看着渐渐逼近的蓝无忧,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动作比刚才还要大。 “怎么?你害怕了?”蓝无忧像在看跳梁小丑一样,神情不屑地盯着王一强,幽幽的话语过后,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你刀子挥向汪逸尘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害怕呢?” “我怎么知道那个小子会这么不顾一切?我当时只是想吓一吓他而已!” 王一强还在狡辩,蓝无忧连连逼问。 “你说你只是吓唬他,为什么刀刀不断?” 她的声音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凌厉,刀尖已经架在了王一强的脖子上。 “蓝无忧,你如果杀了我,你会坐牢的,你会被判死刑……” “我不怕!” 蓝无忧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讲,眼里只有王一强的命,可她又不想直接让他停止了挣扎,那样太便宜他了。 王一强的底下放了一个特别大的盆子,不用动脑都知道了蓝无忧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害怕血太多,弄脏地板不好清洗,也担心她过于投入而上鲜血流出她家的门口,惹来他人的怀疑。 她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中断的时候,到时候她怕她连那些个进来阻止她的人都灭了。 谁让他们后来都成了阻止她给汪逸尘报仇的阻碍…… 王一强放声喊救命,蓝无忧抵他脖子的刀近了几分,威胁道:“你放声喊吧!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来救你。” 蓝无忧虽这么说,但她已经拿起毛巾,直接塞进王一强的嘴里。 王一强趁机咬住她的手腕,被逼到绝境的人也是疯狂的,咬到了他就没有松口,力道大到咬把蓝无忧的手腕咬穿。 突然的疼痛让她手一抖,王一强的脖子立马出现了一道血痕,“哐当”一声,她的刀落到了地板上。 她手上没有了凶器,和他一样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王一强兴奋极了,咬着蓝无忧死死不放。 他得想办法让自己逃出去。 蓝无忧这个疯女人,以后他找到机会,一定不会放过她。 被她摆了一道,王一强对她更是愤恨不已。 没有了刀,蓝无忧直接上手,对着王一强的鼻子,上去就是一记直拳,动作干净利落。 她有练过,王一强吃痛,条件反射地松了口,蓝无忧也趁机收回自己的手。 左手的手腕已经伤了,王一强的嘴上沾染着血迹,明显是蓝无忧。 垂下左手,时不时有几滴血顺着蓝无忧纤长的五指,滴落在地板上。 蓝无忧没想过包扎,内心被**填满。 汪逸尘的死蒙蔽了她的双眼,她不会再有任何的仁慈。 重新捡起经过她千挑万选的刀,蓝无忧走近王一强。 他要死了,怎么可能会乖乖配合? 蓝无忧把他挂在天花板上,他就不停摆动着身子,在空中晃荡,蓝无忧几次挥刀都没有刺中他。 她有些恼了,想固定着他,但她左手腕受了伤,用不上劲。 单手就单手! 蓝无忧不相信她还制度不了一个被捆住的人。 她一语成谶,刀子不知道何时划断了绳子,王一强在强烈的求生欲支配下挣扎,突然把绳索挣脱开来。 跌落到地上,他也不觉得疼,反应迅地从地上弹起来,没一会又跌落在地。 他的一条腿动不了了,刚刚那一下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王一强不信这个邪,再次试着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没法双脚站立。 “你对我的脚做了什么?”王一强惊恐地问。 他双腿已经鲜血淋漓,但应该是皮外伤,除非伤筋动骨,不然他不可能站不起来。 蓝无忧专挑他的脚筋和穴位下手,虽然他的脚筋没有断,但有可能刺激到了一些穴位,让他的腿使不上劲。 为了报仇,她准备了很久很久,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技能,生怕身边的人察觉出什么来。 好在她学到的东西都用上了,王一强现在就只有上半身能够行动自如,蓝无忧靠近他,他挣扎着往其他地方躲避。 第一次,他觉得女人这么地可怕。 只是蓝无忧这一次不拿刀了,反而换了另外一样东西。 它看起来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王一强知道,就是这个东西让自己晕倒在蓝无忧的门口不省人事,最后让她捆绑了起来。 蓝无忧已经不想王一强清醒着看自己如何被她千刀万剐,先把他弄晕捆起来再说。 生理学和医学课上,她听教授说过,一个晕倒的人是会被疼醒的。 王一强的意识这么清醒,里面晕倒了,一点点疼痛的刺激就能够让他醒过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会出人命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会出人命的 “蓝无忧,住手。” 季维骁赶到的时候,蓝无忧已经举起了刀,准备狠狠刺下去。 王一强太能躲,力道也大,直接把单手的蓝无忧撞翻在地,掉落在两人不远处的电击棒成了他们争夺的目标。 这既能让他们保命,又能他们丧命。 王一强和蓝无忧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去阻止对方,同时会想法设法让它落到自己手上。 在争夺过程中,电击棒被越推越远,两个人根本就够不着了,只是打斗并未停止。 蓝无忧已经疯了,王一强砸在自己身上的拳点,她感受不到,把周围所有能砸的东西砸到王一强身上。 他以体型压制着她,蓝无忧动弹不得,摸索到刀具,她不管不顾地刺了下去。 王一强松开了她,已经往后躲避着,蓝无忧却如同魔怔一般,行动像机器人,步步紧追着王一强而去。 她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 还不如…… 王一强的四肢已经动不得,根本没有力气去躲蓝无忧。 她从不知道蓝无忧这么厉害,不轻不重刺了他几刀以后,他就动弹不得。 绑在他身上的绳索早就没了,可他四肢像巨石一般沉重,牢牢贴在地板上。 她举起的刀尖对准王一强的心脉…… 如果不是季维骁适时出现,蓝无忧的刀子已经没入其中。 “救命呀!” 看到闯入者,王一强也不管是敌是友,先呼救再说。 季维骁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示意下属去控制王一强后,他直直奔向了蓝无忧。 “你别过来!” 蓝无忧回过神来,一个转身,刀尖对准季维骁的方向。 “蓝无忧,你冷静一点。” 季维骁说什么,蓝无忧一点都听不进去。 “滚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你。” 她双手握着刀,身体却在忍不住颤抖,因为情绪过于激动。 王一强被她折磨地体无完肤,而蓝无忧也好不到哪去,如果剥落她身上穿着的黑色衣服,季维骁一定能够看清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到了现在,季维骁都是那个蒙在鼓里的人,他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蓝无忧冷静下来。 蓝无忧不能受刺激,他知道的,但这个时候,他不能任由她再这样错下去。 如果真的出了人命,她是要负责任的。 “蓝无忧,你听我说,你先把刀放下,我们慢慢谈。你恨他,我知道,但你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季维骁这个话对蓝无忧一点用都没有,只要能给汪逸尘报仇,搭上她的命又如何? 他已经搭上自己的命来救自己,她这条命就是他给的。 “季维骁,我怎样都不关你的事,带上你人,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再和他们耗下去,她体力不支是一回事,如果让王一强跑了,她就恨季维骁一辈子。 他坏了她的事情…… “好,我们撤!” 季维骁说着要撤,他们也的确往门口的地方撤了,只是他们还把王一强带走了。 王一强不能走。 “站住,把他留下。” 蓝无忧吼着,季维骁也不让她,“不行,我不能把他单独留下。” “你准备救他?”蓝无忧的双眸已经充血。 季维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里却清清楚楚,蓝无忧不放过的人,他一样不会放过,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没有了解事情的始末,这个王一强对他还有好处。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可以了解蓝无忧过去的源头,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了,但他也因为这一件事情,让蓝无忧彻底恨上了他。 “季维骁,你别逼我……” 情绪悲愤到了极点,加上内心强烈涌上来的失望和无能为力,一股腥甜冲上喉头,她剧烈一咳,地上绽放出一抹血梅。 “蓝无忧!” 季维骁急着冲了过去,刀刃划过他的手臂,随即掉落在地板上,而蓝无忧也稳稳滑落到他的怀里。 “把这里处理干净。” 他不能让蓝无忧落下任何的痕迹。 哪怕是她想除掉谁,季维骁也不希望脏了蓝无忧的手。 他有成百上千种让对方死得名正言顺的方式,她没必要如此,没必要搭上自己。 只要蓝无忧开口,他就一定替她办到。 “去医院,马上!” 在外围守着的保镖看到季维骁抱着蓝无忧匆匆忙忙奔过来,赶紧迎了上来,坐到车上以后,下属给季维骁递过来一个医药箱。 季维骁动作娴熟地给蓝无忧进行包扎,但也仅仅是包扎,他不是医生,不确定她的手腕是否伤到了筋骨。 这么大一个牙印,想想都知道那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王一强他是不可能会放过的。 敢伤蓝无忧就已经很挑战季维骁的底线了。 楚天远已经在赶过来的时候,蓝无忧在的那一个房子已经处理干净了。 “蓝小姐呢?” “季少送她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 楚天远原本还乐观地以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季维骁已经在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把蓝无忧找到并接走了。 下属没敢告诉楚天远他们刚过来时看到的惨烈现场,那简直是生死搏斗,坏的东西坏了,碎的东西碎了,散架的东西散架了。 两个人的状况都好不到哪去。 虽然蓝无忧穿着黑色的衣服,除了露在外面的手腕,他们看不出她哪里受了伤,但她最后剧烈一咳,咳出鲜血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她很有可能伤及五脏六腑了。 一个小女人和大男人打斗,多多少少都吃了体格上的亏。 摔摔打打绝对免不了。 楚天远已经奔去了医院,王一强被季维骁的看管着,也没有送去医院,流血的地方一直流,受伤的地方也没包扎。 季维骁说了,留着他一条命,别让他死了就成。 以后的日子还长…… 身为季维骁的下属,他们都很清楚他的秉性,看起来和善,实际是一头笑面虎,手段狠厉着呢! 谁都知道这蓝无忧是季维骁心尖上的人,找了她这么久都没有放弃,还放下工作,跟着他们一起跑。 即便一无所获,也没有放弃。 王一强不该动季维骁的人,只是他以后在面对季维骁的时候,嘴巴还贱得要命,把蓝无忧往泥里踩,生怕季维骁不知道他存心报复蓝无忧一样,殊不知季维骁最恨别人诋毁蓝无忧。 第二百六十九章 秘密的冰山一角 第二百六十九章 秘密的冰山一角 “季维骁,蓝无忧怎样了?” 楚天远赶到医院,看到已经换上病号服的蓝无忧,眼里满是心疼,季维骁呆呆坐在一旁凝视着床上的人,什么话都没说。 “王一强人呢?” 他直接就喊出了那人的名字,季维骁这才抬头望他。 “蓝无忧和她到底有什么仇怨?” 季维骁有怀疑过他很有可能是她的生父,但他去验了两个人的血型,事实证明他们两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蓝无忧更不可能会跟王一强恋爱,不可能是情伤…… 如果说他和蓝家有矛盾,但他也没查出什么来。 事到如今,楚天远也不好隐瞒季维骁什么。 “因为王一强杀了她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 “她的母亲?” 季维骁已经开始怀疑蓝修远和蓝无忧资料的真实性,连同蓝无忧母亲难产去世的事情也起疑心。 如果她真是为了她母亲报仇,他大概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了。 如果有人伤害了池惜,他也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报复那个杀人凶手。 “不是!” 不是她的母亲,是其他人。 “她的母亲难产死的,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楚天远从汪逸尘的日记中得知蓝无忧一直没有妈妈,从小就没有了。 她随蓝修远到乐城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了妈妈。 不是她的妈妈,那还会是谁? 通过这一系列的事情,虽然楚天远已经清楚季维骁对蓝无忧的心,但在他心里,他还是一样蓝无忧和汪逸尘在一起。 汪逸尘没有死,他现在是江辰,等他恢复记忆了,他会把他带到蓝无忧身边。 他们两个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和蓝无忧的相遇比季维骁要早,而且蓝无忧心里装着的一直都是她的尘。 季维骁注定是这场感情角逐赛里的失败者,楚天远不希望他越陷越深,及早退出最好,不要等到泥足深陷以后,再一个人苦苦挣扎。 蓝无忧不会同情他的。 她的性子生来凉薄固执死心眼,认准一个人之后,她眼里就容不下其他的风景。 “蓝无忧有一个很喜欢很爱的男孩,当年王一强想对蓝无忧下手,是那个少年保护了她,拼死保护了她。”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而故事的尾声,那个男孩已经死了。 季维骁听明白了,从楚天远的三言两语中,他听出了蓝无忧对少年的执着和深情,可少年已经死了。 他能不能贪心一点,让她把这深情赋予他? 这也不是不可能,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说也比冷冰冰的死人来得实在。 季维骁天真地畅想着,楚天远却给他泼冷水。 “季维骁,你别想着蓝无忧会把感情付出给你,她不会的。你以为你对她好,她就会被你感动,对你放下心防?她知道你想得到她的感情,而她却给不了你,她会愧疚,然后躲得远远的。就算没有你妈帮助她逃跑的事情,她自己也会策划这一切。” “你以为她只是临时逃跑?其实不是,这些都是她计划好,你妈的帮助只是她借的一股东风。” 楚天远相信蓝无忧有这个本事,只是她的策划忽略了他。她完美地防住了季维骁,却忽略了他这个对她过去知根知底的人。 他轻易探知她的藏身之处,却不知她回到乐城来做什么,到了后来他知道了,却也没力阻止她。 “她可以为了那个男孩,连命都不要了。为你?她可以吗?” 楚天远声声质疑,像叮叮咚咚的泉水,砸在季维骁内心的石壁上。 “没试过,我怎么知道可不可以?” 人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季维骁相信假以时日,蓝无忧看到他的真心,会接受自己。 “你可以参照一下我。” 楚天远对蓝无忧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他也没看蓝无忧会爱上自己。 “我和你不一样。” 他会对蓝无忧很好,但不是以楚天远的那种好。 不过楚天远这么多年的坚持也不是没有成效,至少蓝无忧待他比其他人热情熟稔多了。 季维骁也不求着一步登天,非要蓝无忧在短时间接受自己。 “季维骁,到时候失望了,在她那里吃了闭门羹,别怪我当初没提醒你。” 楚天远不敢告诉季维骁汪逸尘还活着的事情,害怕他去找他,影响汪逸尘的康复,还担心蓝无忧会为知道汪逸尘还活着却把她给忘记的事情伤心欲绝。 汪逸尘好不容易醒了过来,拥有江辰这个新身份,楚天远不希望在他身体和精神状况还没有稳定的时候,让其他的不确定因素发生和接近他。 蓝无忧已经等了汪逸尘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几年。 等他完全康复和恢复记忆后,他们重新相遇的场景更是美好和倍让人珍惜。 蓝无忧在噩梦中惊醒,闭上眼睛,发出凄厉的尖叫,季维骁一直守着她,心狠狠一颤,哪怕扑过去抱着蓝无忧,不断拍着她的后背。 “蓝无忧,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季维骁尽量把声音放低,一手按下病床床头的紧急铃铛。 “好多血,好多血!” 蓝无忧一直喃喃自语,抬头去找季维骁,脸上写满需要季维骁认同的脆弱。 他没看到血,这是蓝无忧想象出来的。 “假的,都是假的,没有血,你看,没有!” 季维骁摊开自己的手掌,覆在蓝无忧的手上。 他的手干干净净,五指修长指节清晰,轻轻抓起蓝无忧的手,小心摩挲着,轻声安抚着。 等蓝无忧从惊慌的情绪中抽离,她看清面前的脸是季维骁,神经立马紧绷起来。 “滚,你给我滚出去。”她尖厉地叫喊着。 所有的恨意涌了上来。 如果不是他,她早就把王一强解决了。 她不会再担心王一强会面目可憎地对她露出猥琐的笑容,也不会担心他会对她父亲进行报复,她也不会再日日想着为汪逸尘报仇而夜不能寐。 她刚刚梦到成了血人的汪逸尘,梦到王一强狰狞的面孔,他在杀害她父亲以后,转身对她下手。 她挣扎不过,没有人能够帮助她,除了一身的蛮劲和无用反抗,她被王一强制得死死的。 蓝无忧宁可去死,都不会承受被人玷污的屈辱。 她直直冲向王一强的刀,一心求死。 第二百七十章 惊弓之鸟 第二百七十章 惊弓之鸟 蓝无忧没料到王一强的刀转了方向,刺向旁边倒在地上的人。 他刺向早就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声息的汪逸尘,还冲着她发狂得意地笑。 这一刀才是对她最狠的报复。 汪逸尘已经死了,还要不断被人折磨。 蓝无忧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直接把王一强掀翻,夺过他手里的凶器,没有章法又疯狂地动作着。 到了最后,她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脸上混着不知是谁的血,鲜红映着她的脸。 王一强抽搐了一下,不动了,蓝无忧也僵着,浑身都血液冰冷。 屋子里面安静地可怕,空荡地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摊开手掌心,入眼都是刺目的颜色,她放声尖叫,一下子从噩梦中醒过来。 季维骁!季维骁!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出现? 蓝无忧把手能够得着的地方的东西全部扔向季维骁,也不管这东西危不危险,到底有没有砸中季维骁。 眼看她就要拿到自己刚点回来的外卖,季维骁赶紧开口喝住她,可已经晚了。 蓝无忧吃人愤恨的眼睛盯在他的身上,手碰到滚烫热汤的时候,她吃痛松了手,汤汁溅到病床上,有不少流到她的身体上。 季维骁也顾不上其他,把蓝无忧抱到另外一张床上,动手去解蓝无忧的衣服。 他想检查一下她到底有没有被热汤烫伤。 蓝无忧本沉浸在刚才的烫伤中,被他解衣服的动作一刺激,脚发狠一踢,直接把没有任何防备的季维骁踢倒在地。 “你……” 他很想发火,可看蓝无忧紧紧裹着自己的衣服,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缩在墙角,警惕万分地盯着自己的眼神,他满腔的怒火融成了心疼。 “乖,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看看你有没有被热汤烫伤……” 季维骁从地上站起来,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向蓝无忧靠近。 就在他快要接近蓝无忧的时候,病房却突然涌入了一群人。 “季少,我们来了!” 是医生! 季维骁刚想松口气的时候,蓝无忧又开始发作了,持续不断地尖叫,连手上的针头都想拔了。 楚天远刚好走到病房附近,听到蓝无忧的声音,步履立马变得匆忙凌乱。 “她怎么了?”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怀疑她的精神出了问题。” 季维骁有些疲惫,看着忙忙碌碌的医护人员,语气没有开始时候的意气风发。 蓝无忧的情况糟糕到出乎他的预料。 季维骁一番话让楚天远的脸色凝重起来,显然王一强的事情让蓝无忧的精神疾病复发了。 “两位先生,麻烦跟我出来一下。” 医生叫季维骁和楚天远出来之后,他道:“你们也看到了,蓝小姐受了强烈的刺激,心理和精神方面都出了不小的问题,洗澡你们能请心理辅导师来给她进行心理的干预和治疗。” “我来吧!” 等医生走了以后,季维骁开始联系医生,然而楚天远却阻止他。 “你?” 季维骁对此表示怀疑,他从没听说过楚天远会心理治疗。 “如果让其他人过来,她不会接受的,先让我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我认识一个十分出色的心理医生,到时候让她来。” 楚天远知道蓝无忧的症结所在,当初他就是对症下药,让蓝无忧恢复了的。 不过那时候蓝无忧的心理问题她自己有发觉,也发现他在给自己治疗,于是她跑去查了有关于自己症状的资料,装着已经痊愈的样子,欺骗楚天远她已经好了。 实际上,蓝无忧的心理问题并没有好,甚至还学会如何欺骗心理医生。 楚天远不是专业的医生,虽然他的水平已经不低了,但蓝无忧钻研的功夫不比他少,伪装几次就成功让楚天远放下了担忧的心,以为她和普通人无异。 当楚天远再用老办法治疗蓝无忧的时候,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反应了。 他的治疗方式没有用了! 实在不得已,他去联系了蓝天凌,希望他能够把徐妙请过来。 在当天的下午,江歇来了,苏亦行说不放心他,非要跟着过来。 “你们怎么不留一个人在S市?我小舅的情况怎样了?” 看到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季维骁有一点不悦。 他只是让江歇过来,没让苏亦行跟过来。 “蓝先生的情况稳住了,季少您要相信市中心医院医生的技术。”苏亦行的话让季维骁无法反驳。 他们两人是医学界的翘楚,但市中心医院的精英医生人数也不在少数,他要对他们有信心? 蓝修远又不是离了他们之后就会死,是他太紧张了。 “江歇,你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介绍过来。” 心理医生? 不好意思,他身旁就有一个。 江歇扫了苏亦行一眼,结果发现这个家伙跃跃欲试。 他不就是吗? 小蝎子,快向季少举荐举荐! “没有。” 江歇不会如苏亦行所愿,谁让他没有心理医生执照? 苏亦行是少有的医学全才,人们记住他突出的外科能力,却没有留意他内科兼修,心理科也没落下。 “季少,我可以!” 江歇不举荐,那他就不要脸一点,毛遂自荐吧! 总之,苏亦行觉得自己待在季维骁身边只有益处没害处。 让季维骁欠自己一个人情,说不定他还会给他追回小蝎子指一条明路。 只有抱上大腿才会没有烦恼。 季维骁扫了一眼江歇,发现他一点异议也没有,这也就说明苏亦行是真的懂心理治疗。 苏亦行愿意出手相助,他为什么要拒绝? 随后,他们两个人在乐城住下。 蓝无忧现在的状况不适宜舟车劳顿,她伤及内脏,需要卧床静养,加上她的神经崩溃,受不得半点刺激,需要慢慢修养。 她的身体情况没有稳定,季维骁万万不会带她回S市。 蓝修远的状况也说不上好,季维骁真怕她就此崩溃了。 “你们照看好她,有情况打电话找我。” 王一强的日子舒坦了一天,他也该找他好好算算账了。 他那一下又一下的拳头不知轻重,他得卸了它,一口的牙齿也不听话,胡乱咬人,他要把它一颗一颗地敲下来,还有那四处乱瞟的眼睛以及男人引以为傲的东西,他以为他的蓝无忧是他王一强能动的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他的无忧 你动不起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他的无忧 你动不起 王一强不傻,猜得出季维骁身份不凡,再加上他身后跟着一大帮黑衣的保镖,他也没有那个轻视他的胆子。 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他根本逃不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好像被蓝无忧废掉了,明明他的四肢还健在,怎么就用不上劲,抬都抬不起来! 季维骁看到王一强被人抬着进来,心里还纳闷了,他没手没脚吗?怎么要人抬进来? 随后,有下属在季维骁耳旁说了几句悄悄话,他的眼里惊露疑色。 动弹不得? 这个王一强会不会在耍花招? 季维骁自己上前,踩向王一强的膝盖骨,用力一碾,王一强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真没有知觉了? “这位爷,求您了,救救我吧,我不想这辈子都躺在床上。” 王一强终于见识到蓝无忧的可怕之处,他以为自己过一阵子,四肢就会恢复知觉,结果到了第二天,他依旧如同一个废人一样。 季维骁刚刚那一下,他都听到了。 他的膝盖骨绝对碎了。 “救你?我为什么要救你?”季维骁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把蓝无忧害成那样,季维骁没把他直接剁了就好了。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对蓝无忧下手?” 他刚刚出yu,就这么不惜命,还欲对蓝无忧不轨,包藏色心和贼胆,他凭什么要放过他? 他知不知道,他动的是他季维骁的太太? “不是我对她下手的,是她对我下手的,我只是为了自保。”王一强很没有出息地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鼻涕和眼泪全糊在脸上,他却连抬手擦的能力都没有。 “爷,你看看我,我这幅样子就是她搞的。” “既然你说你是为了自保,那她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季维骁好笑地盯着王一强,想听听从他口里面能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王一强虽然四肢动不了,但脑瓜子转得特别快。 他恨蓝无忧到了极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抹黑和诋毁她的机会。 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主,能挑拨他和蓝无忧的关系最好,借对方的手让蓝无忧尝尝他现在的惨状也是一个不错的计谋。 “这位爷,蓝无忧之所以这么恨我,是因为我不小心撞破了她和小男友的事情。” “因为这么一点小事?” 季维骁虽然知道对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听到蓝无忧和其他男人的事情,他的心口还是忍不住酸涩一下。 “你不知道,她们当初才多少岁?十六七岁的年纪,像花儿一样,如果做那事被大人知道,大人绝对会骂死他们,男方那边会骂女的不知廉耻,女方那边也不会忍气吞声,会cao家伙打断男方的腿。” “偏偏这事被我撞上了,我想装不知情,可那个男孩子呀,血气方刚,想要杀我灭口来着,我反抗呀,失手就把他弄死了,而蓝无忧恨毒,本来就衣不蔽体了,在警察来的时候,诬陷我强jia ,我有口难辩,所有的罪证都在面前,所以她成功把我送进了监yu里面。” “她想要我死,可判决没能如她所愿,这一次,她故意设局,把我请到她家里去。我也真是天真,以为她是真的关怀我这个刚从大牢里出来可怜虫,却不想她是想要我的命。” “她害怕我把她十几岁时候做过的失德事情传出去,也说要为那个男孩报仇。为了那个男孩,她真的疯了!人都死了,她还惦记这么多年……”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再胡说八道,小爷我把你ya 了。” 江歇怒不可遏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同样凝重的苏亦行。 要不是他们催眠了蓝无忧,从中得知事情的真相,他们还会任由他在这里信口雌黄? 王一强被江歇狠厉的话语吓到,害怕地缩了缩脑袋。 “季少,你别听这个龟孙子胡说,明明是他强jia 未遂,被蓝无忧和那个叫汪逸尘的男孩子看到了脸,他才会杀人灭口的。” “要不是那个男孩拼死保护蓝无忧,蓝无忧这个时候也都不在了。” “这个王八蛋更可恶的是,进去吃牢饭之前,还恐吓蓝无忧,说什么出来以后绝不会放过对方,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敢忘记这事。” 苏亦行和江歇先后把从蓝无忧口中套出的话告诉季维骁。 江歇看着越来越没有底气的王一强,“啧啧”了两声,那冰冷幽幽的目光像在一具尸体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感情。 “季少,我看这人不错,适合我拿回去泡福尔马林,做人体标本,还可以让解剖学的学生做做实验,练练手。” 江歇冰冷的手术刀在他的小腿划过,一不小心就开了口。 和蓝无忧刺的伤口不一样,江歇只是轻轻带过,他的皮肤就豁口流血了,没有一丝丝的防备和疼痛感。 这也许就是手术刀和其他刀具,以及是医生和不是医生的区别。 王一强想到以后会有成千上万的刀片在自己身上飞舞,还要泡在福尔马林里面,头皮发麻,像是有万千蚂蚁在头皮上爬过和啃噬。 这群人太恐怖了。 死不过手起刀落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能够创造出这么多的死法? “季少,不,爷,我错了,求你们放过我……” “放过你?想得美!” 没等季维骁回答,江歇就替他做了回答。 “放过你?谁来放过蓝无忧?你就是罪恶的起源,你死不足惜。”苏亦行都在一旁搭腔。 如果不是催眠了蓝无忧,他还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些事情很惨烈,造成的伤痛也是巨大的,但她都承受了下来,还以这么烈的方式回击,偏执疯狂地可怕。 她才是不顾一切豁出去的疯子。 “王一强,算上你诋毁我妻子的事情,你死一万遍都难泄我心头之恨。”季维骁最后冰冷吐出一番话。 “江歇,苏亦行,你们是医生,他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活体解剖我也没意见。他的四肢动弹不得了,我不知道蓝无忧用了什么办法,你们也可以顺带研究一下。 “对了,你们在进行解剖的时候,最好录个视频,蓝无忧就算无法亲自动手,也要让她过过眼瘾,这样也算她手刃了仇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交流没法进行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交流没法进行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等人吧王一强弄晕抬走之后,季维骁开始关心起蓝无忧的问题。 “不太乐观!她的心理问题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严重。”顿了顿,苏亦行接着道:“季少,难道你以前都没有察觉她有心理问题吗?” 平心而论,季维骁并没有察觉,现在回想起来,不管是蓝无忧突然变脸的防备,还是在幽闭空间的失常,多多少少都透露出了她一点问题。 只是他从前未曾察觉。 “需要我怎么做?” “对她一定要有耐心和包容,我目前了解的情况并不算深,现在先暂时用药物控制好她的情绪,然后在一步步地想治疗方法。”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不要对医生产生抵抗的情绪,她越抗拒治疗,情况就会越糟糕。” 最后,苏亦行叮嘱了一句,江歇翻了一个白眼,心道:这个问题还用你说? 不听医生话的患者,大都死得快。 “我知道了,回去看看她。” 季维骁心里一刻都放不下蓝无忧,赶回医院的时候,她刚刚醒过来。 可能被药物影响着,她醒来之后看到季维骁,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赶出去,而是睁着一双清透的大眼盯着他,仿佛在好奇他是谁一样。 季维骁愣愣地看着她,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驻。 这份美好没有维持多久,蓝无忧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伸手指着季维骁,浑身发抖。 她一个音都没发出,季维骁却吓坏了,赶紧叫医生过来。 又是一针镇定剂!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像是一个死人,脸上没有一起血色,苍白脆弱到近乎透明。 季维骁紧紧握着蓝无忧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她,好像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了。 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们之间一点交流都没办法进行,蓝无忧见到他情绪就开始激动,话都说出来。 苏亦行和江歇原本想回酒店,但听说蓝无忧醒过来,再一次赶了过来。 “季少,王一强和汪逸尘是蓝无忧的症结所在。解决王一强就算解决一个问题,只是汪逸尘这个,我还真不好办。” 蓝无忧的记忆藏得很深,苏亦行没法真正去了解那个少年,而且那个少年已经死了。 “等过一段日子,她情绪稳定一些以后,我再给她催眠催眠……”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里面又闯入了两个人。 徐妙和白子枫过来了。 季维骁知道他们是医生,却不知他们怎么找到了这里。 “应该就是这里了。” 看到季维骁,白子枫低声对妻子徐妙道。 “你们是?” 江歇并不认识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两个意外的闯入者。 看这两个人亲昵自然的动作,他们不会是夫妻吧? “他们是我请过来的医生。” 楚天远气喘吁吁地扶着病房门的门框,在所有人都没有开口的时候开口,看得出他来得很着急。 他不知道徐妙和白子枫来得如此迅速,而且他们到了乐城一个,一个电话都不打给他,直接拿着地址找到医院来。 如果不是他刚好到医院,下属刚好告诉他蓝无忧的病房出现了一对陌生的男女,楚天远还不知道白子枫他们夫妇已经到了医院,而且都走到蓝无忧的病房了。 白子枫和徐妙对楚天远和善一笑,“你来就来,这么着急做什么?看你喘成什么样了?季少又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楚天远的表哥。” “我是楚天远的表嫂。” 不是,他们是楚天远的表哥表嫂有什么用?能给蓝无忧治病吗? 江歇对这一段自我介绍,在心里翻尽了白眼,但这个称谓对楚天远而言,足以让他内心感慨万千。 其实白子枫是白语宁的侄子,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楚天远和白家也不亲近,哪怕是同辈分的人,他也没和他们有过多的交集,寻求这对夫妇的帮助,他还是找了大哥楚天凌帮忙。 他的身世摆在那里! 徐妙和白子枫多多少少知道楚天远内心百转千回的想法,只是他们从不点透。 不管是他们,还是白家的其他任何人,他们都没有说过这些,如果避着他们,尽量不和他们白家有交集能够让楚天远过得轻松自在一些,他们绝不会硬要他融入进来。 但他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白家的人会义不容辞。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他们的姑姑都不在意他的身世,对他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对伤到他,说让他得到最大限度的自由,那便是对他深沉的爱。 因为白语宁的确不是楚天远的生母,也猜不透他厚厚心墙内的想法,也就知道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观察和留心着他。 “你们两个是医生吧?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徐妙上前了一步,准备查看一下蓝无忧的情况,见她还想上手,季维骁立马阻拦了她。 “如果你们是来看望蓝无忧的,现在人你已经看到了,情况就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 这是什么占有欲? 徐妙登时笑了,楚天远着急维护徐妙,上前打掉季维骁的手,恨恨道:“她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季维骁,就许你找医生,就不然我找是吗?” 他对蓝无忧好,他还有错了? 谁知道她是医生?刚刚又不做自我介绍? 季维骁知道白子枫是医生,谁知道他妻子也是呢? “可能刚刚的自我介绍不太清楚,我再说一次吧!我叫徐妙,是一名心理医生,他叫白子枫,是一名外科医生,而且我们都是楚天远的亲戚。” 说起名字,江歇和苏亦行就有印象了。 他们两个不会就是一直活跃于战地的公益医生?他们本就有一身精湛的医术,在医院里面挂着职位,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参与公益的救助活动。 有时候江歇和苏亦行还会惋惜,这么好的医生,怎么就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留着小命努力捞金不好吗? 他们的价值观和白子枫跟徐妙的不一样,他们对他们拥有一身的本事,却喜欢独来独往,神秘非凡的行径同样无法理解。 “既然都是医生,那接下来的事情,还要麻烦两位了。”季维骁一改之前冷漠防备的态度。 中途,楚天远接了一个电话,走出了病房。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好久未联系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好久未联系 “爷爷!” 楚天远不知道楚南打电话给自己做什么,如果是为了季心音的事情,那就算了,他现在手头上有更着急的事情。 潜意识,楚天远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担心季心音。 以楚南的性子,他会容忍别人欺负季心音? 不可能。 “楚天远,赶紧给我回来,你哥要去追嫂子了。” 什么? 楚南的话像个深水zha弹,一下子把楚天远的情绪zha散。 他哥是认真的吗? 前几天还说没喜欢的人,现在就巴巴地去追女人? 难道真的因为他们那天在餐桌前说的话?不至于吧!楚天凌又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一想,会想不到他们在给他下套? “不是你们逼他的?” 楚南听了楚天远怀疑的话,语气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你哥我还能逼他?他不乐意,我就算拿坦克大炮轰他都没用。” 餐桌座谈会只是一个开始,他和楚枫跟白语宁还计划着要多来几次,才有可能说动楚天凌,结果这个小子过了两天,就信誓旦旦地宣布,他要去追个女人回来。 楚天凌这小子开窍了,可喜可贺,家里的人都给他开了绿灯,好让他赶紧把女人带回来。 他说追女人期间,为了专心致志,不会再管黑手党的事务,这也就说明楚天远要回来接管了。 楚南能不答应吗? 从不近女色的大孙子要给他找孙媳,他说什么都要支持他,所以他现在来“嚯嚯”楚天远了。 不管楚天远有多不情愿,他都要他回来。 “臭小子,我警告你,别当你哥终身幸福道路上的绊脚石。你哥好不容易对女人有点心思了,我不求你支持,但你也不要添乱。” “我添什么乱了?我要是能有嫂子,一万个支持我哥。” “支持就赶紧给我回来,你哥明天的飞机。” “他要去哪?” 追个女人,他还要跑到国外去? 他哥的目标这么明确,肯定不是临时起意的,但他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呢? 楚天远想不透他哥追女人的做法,口头上应下了楚南的要求。 楚天凌不在,他肯定是要回去的,可是他哥就这么放心他一个新手?楚天远还以为楚天凌会带他几天后再走的。 事实证明,楚天远想多了,楚天凌真的在第二天就走了。 季心音得知他回来了,心里十分高兴,特意打扮了一番,结果楚天远回来,打包好包袱,往黑手党总部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在没有楚天凌的帮助下入驻黑手党。 他肯定会遇到很多的难题,为了保证自己能够飞快成长,他把家搬来了黑手党总部。 这个期间,他一有空就去问蓝无忧的情况,每每这个时候,他都很想把汪逸尘还活着的事情告诉蓝无忧,但事实上,他不能这么做。 江家好不容易迎来了大团圆,楚天远不能让这个刚恢复平静的家庭再经历一次地震。 他外公,舅舅,舅妈的年纪都大了,经不起再一次丧失江辰的痛。 他不能这么自私。 想想自己好久没找过江辰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恢复的情况怎样了。 楚天远打了一个越洋电话,接电话的人是冷瞳这个妮子。 听出他的声音,冷瞳好听的嗓音立马冷了几个度。 怎么这个丫头这么不待见他? “冷瞳,江辰现在的情况恢复得如何?” “我哥恢复得怎样,你过来瞧瞧不就知道了?”冷瞳的话语**味很浓,楚天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姑奶奶。 和她的聊天进行不下去了,楚天远直奔主题,他要找江辰聊天。 “江辰呢?” “很不巧,我哥已经睡下了。” 又吃了一个闭门羹,楚天远怀疑冷瞳在骗他,但他没有证据,眼睛没长在电话那头。 “睡了就算了吧!你记得跟他说我打过电话给他。” 挂了电话,冷瞳身后就传来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她赶紧把楚天远的通话记录删除了,换上另外一张面孔去迎接江辰。 “哥,这一次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我的腿部比之前有力量多了。”江辰去了复健中心,现在才回来。 以前,他要坐在轮椅上,才能去往外界,现在他可以丢掉轮椅,依靠拐杖的力量来行走,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摆脱拐杖了。 “冷瞳,你又在分析案例吗?” 看到病床不远处的那张大桌子上摊开的文件,江辰忍不住关心开口。 他这个妹妹真是太好强太爱学习了,她现在做的都是江氏的案子,虽然是以前的,但很有实用性。 他跟母亲宫华清说过,他觉得冷瞳太辛苦了,他们有点像在揠苗助长,只是宫华清回答他说,这些都是冷瞳自己找他们要的。 虽然她是他们的养女,但他们十分信任她。 “哥,你看看这个,我给你分析分析,你看对不对!” 冷瞳又缠着他说企业的事情,江辰脾气好,对她的要求并没有拒绝。 要说他昏睡这么多年,脑子里面竟然有管理企业知识的储备,也听得懂冷瞳在说什么,江辰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偷偷学习了这些东西。 说了两个案例以后,江辰就有些疲倦了,冷瞳赶紧扶他上床上休息。 江辰盯着冷瞳的后脑勺,觉得她就像一个永动机,永远不知疲倦的样子。 每当他睁眼和闭眼前,她都在桌子前伏案看文件,认真的劲头让他觉得有点可怕。 她这么努力做什么? 江辰有时候会疑惑冷瞳的做法,心疼她超乎她年纪的自律和成熟。 江辰只是眯了一会,随后马上手机,搜索了一些适合双人玩的小游戏。 她的弦不能这么绷着,迟早有一天会失去弹性的。 冷瞳估摸着时间,抬起头来,转身她就看到江辰早就醒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在“刷刷刷”地划动着。 他不会和楚天远联系吧? 不过也没关系,她也就删了楚天远这一次的来电记录,以前的她可没删。 如果江辰问起这个事,她就说自己不小心删了。 以江辰的性格,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想着,冷瞳的心也放了下来。 “哥,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比平时都要早,而且他看起来很精神,眼睛黑亮黑亮,冲她温柔宠溺的一笑,眼里光更甚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萌生大胆的念头 第二百七十四章 萌生大胆的念头 “我们下围棋吧!” “可是我不会。” 冷瞳没想到江辰想跟自己下围棋,她不会下,甚至连围棋的棋子都没怎么碰过。 “我也不会,一起试着玩一玩。” 江辰也不会下围棋,只是他看到网上说人生如棋,围棋就是其中一个十分凸出的种类。 他想到了冷瞳,她这么努力,应该是想在商界大展宏图,棋可以锻炼人的思维能力,江辰希望她可以在放松的同时,学习一些战术上的技巧。 江辰自己也是一些下棋小白,看了一些下围棋规则就上手了,冷瞳却连规则都不太懂。 “哥,给我看看下围棋规则。” 宫华清进门的时候,看到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心里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是自己收养的女儿,两个人都是她心中的珍宝。 江辰第一个看到宫华清,不知她在门口站了多久,一开口就道:“妈,你来啦?” 听到江辰这么开口,冷瞳才从围棋的规则中抽身,站直了身体,对着宫华清叫了一声“妈妈”。 她一直叫宫华清“妈妈”,让她改,她也不愿意改。 冷瞳有一股倔劲,在他们收养她的时候,她不愿意改名字,宁可不当江家的小姐,也不愿意把名字改了。 偏偏他们夫妇就喜欢冷瞳这个丫头,不改就不改,把她接回家再说。 这个丫头一直很努力很拼命,哪怕进入了江家,她也没有骄纵任性,抓住他们给她提供的一切条件,飞快地成长。 她努力上进,把自己逼得很紧,他们想让她放松,送她到江辰身边作伴,结果她把桌面上那堆文件都搬了过来。 冷瞳也特别喜欢和江辰待一块,在他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她一有空就跑去病房和江辰说话,说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太孤单了。 在江辰醒来之后,他们两个人相处得依旧很融洽,他们夫妇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但在此之前,他们都只是想着他们是兄妹,但在今天过后,宫华清心里好像多了一些想法。 看着他们把饭菜吃完,宫华清直接回了家,找她家老头子去了。 “阿景,你觉得小瞳喜欢小辰吗?” “肯定喜欢,不然她为什么整天往她哥那儿跑?”江景就觉得奇怪了,两个孩子不喜欢对方,会相处得这么融洽吗? “我说的不是兄妹,是我们俩这样的爱情……”宫华清轻轻敲了敲江景的脑门,嗔怪道。 “什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江景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身认真看着宫华清。 这些猜测要是没有真凭实据,那还是算了,不然让他们两个没血缘关系的兄妹以后见面,怪尴尬的。 江辰是亲儿子,冷瞳也是他们的小宝贝。 “我就这么一想,也不确定。”宫华清也不保证他们两个人对对方有意思,至少她现在没看出来。 “他们的相处不是很正常吗?” 到了现在,他们都还把冷瞳当小孩子看,没想到谈婚论嫁那一块。 “不是,我是觉得以后……会不会有可能?” 如果他们以后的儿媳是冷瞳,宫华清再高兴不过了。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那么好,哪怕到了后面,江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也不会不顾和冷瞳的情分。 他和那个女孩的确不可能了。 她和江景是不会同意他再和那个女孩在一块的。 她把他害得不够惨吗? 事情不能怪蓝无忧,也不是她的错,但父母都是护短的,自己的儿子因为救她而差点命丧黄泉,他们怎么可能不怨? 心里有了一个疙瘩,以后都难以安抚下来。 “谁知道呢?这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就怎样的,得看看孩子们的意思。”江景知道宫华清的想法,害怕江辰有一天恢复了记忆,为那个女孩寻死觅活。 他们不是不知道楚天远照顾蓝无忧,但只要他在江辰面前提起她,他们就不管了。 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别人家的一块宝,他们不管太多,守住现在难得的平和日子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对了,爸说想要当着大家的面认叶宁心为女儿,你这个做大哥的是不是要准备厚礼了?” 宫华清突然想到前几天江丛跟自己说的事情,因为他们分了江简那一部分的股权给叶宁心,引起了不少人的猜忌,开始败坏江丛和叶宁心的名声,江丛气不过,非要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这一件事情的同时,他还要告诉所有人,叶宁心以后是江家的女儿,所有的人都不准欺负她。 叶宁心也没想过接受这么重的礼,知道自己接手了江简原先的股份,吓得直接去找江丛,说不要股权。 她在江家吃点喝好穿好,江丛认她做干女儿,她就已经很高兴了,股份她万万是不能接受的。 江丛做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安排了人给叶宁心,叶宁心骑虎难下,不得不着手准备记者发布会的事情。 “是要给她准备厚礼,她是唯一一个对江简死死追随的人,当年爸爸驱散所有江简身边的佣人,唯独她苦苦哀求,让咱爸把她留下来。” “要不要把天远叫回来?”宫华清问道。 “肯定要!爸已经通知他了。”江景的回答笃定。 他现在也隐隐知道江丛为什么要在江简去世这么多年以后,要认叶宁心为干女儿了,但苦于没有证据,他不敢妄下定论。 希望时间能够证明一切。 楚天远知道江丛决定的时候,他正在回楚宅的路上。 他要有小姨了! 事情来得不算突然,他之前就知道了,但他没想过外公江丛会开记者发布会,本来是一件家事的事情,瞬间成了一件轰动媒体的大事。 回家他少不了楚南一顿训,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搬去黑手党总部住的事情。 “臭小子,有了工作就忘了媳妇,你以为你是你哥呀?一个赤条条的单身汉?都结婚了,有自己的小家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呢?” 楚南痛心疾首地说着,就差没有捶胸顿足,向苍天哭诉自己怎么就有了这样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孙子。 坐在一旁的季心音没有说话,她也插不上话。 楚天远的眼神瞟向她,里面包裹着浓浓的厌恶和冰冷毒汁,腐蚀着季心音的心。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又是一个无眠夜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又是一个无眠夜 楚南说累了以后,他对楚天远下了最后的通牒。 “你赶紧从总部搬回来,我不管是谁,都给我会楚宅里住,楚枫和白语宁也是,这段时间也别出去旅游了,好好待在家里,还想不想喝媳妇茶了?” 如果他们再出去,说不定就错过了楚天凌带女朋友回家的事情了。 冲着这一点,楚枫和白语宁都会忍痛把旅游的事情放一放。 这和当初楚天远要娶季心音的事情不一样,季心音他们夫妇知道是谁,也知道楚南装病逼婚的事情。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赶着回来了,结果楚天远这个孩子突然的就和季心音去领证,也没有等他们回来。 错过这个之后,他们就想着替他们筹备婚礼,结果楚天远说不办,季心音的意思和楚天远的一样。 看不懂这一对小年轻,楚南、楚枫和白语宁白高兴了,一腔的如火的热情被浇灭了。 结婚不都是欢天喜地的事情吗?楚天远就像有苦大仇深一样。 首先,楚南逼婚是有错,但他同意了,娶了人家季心音,就应该对她负责。 看看他现在不着家的模样…… 楚枫不知该怎么开口说他,白语宁更不知怎么开口,能说得上话的是楚南。 楚天远只跟楚南和楚天凌亲,对楚枫和白语宁敬而远之。 饭桌上,除了楚南,所有的人心情都很沉重。 楚枫和白语宁是担忧楚天远和季心音,而楚天远是对季心音有气,季心音对楚天远有惧。 他误会她了! 果然,晚饭过后,楚天远黑着一张脸回了房间,季心音紧跟着走了进去。 她要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只是楚天远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季心音,你都学会向爷爷他们告状了。” “我没有!是爷爷自己发现的。” “那你怎么跑回了这里?在新家待着不好吗?” 楚天远存心找架吵,季心音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她都已经尽量不去打扰他了。 “你这几天在楚宅待着吧!我有事情要离开几天。” 楚天远又要离开?他刚接手黑手党,能够离开? 季心音觉得楚南会阻止他离开,心里也没有太在意。 说到底,他们都还在家长的掌控以内。 楚天远离开房间,走到书房去找楚南。 “爷爷,我要去我外公家一趟。”楚南已经很久没听楚天远说过要去江家。 他要去江家,楚南不会阻拦,任何一个楚家人都不会阻拦,只是他有一点担心季心音。 “你要去江家的事情,心音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准备告诉她。” “可你们已经结婚了!” 尽管楚南知道这个楚天远尽心尽力隐藏的秘密,但总有一天,季心音都会知道的。 他们都没有错,错误在上一辈,他们没有必要把这枷锁一直带在身上。 “爷爷,就这样吧!我不想去思考这件事情。我离开这几天,黑手党的事情要拜托您和爸爸了。” 楚天凌说了做甩手掌柜,自然就不会再管事情,现在只有楚南和楚枫这两个前大佬了。 “去完早点回来。知道没有?”楚南不放心地叮嘱他。 “知道了!黑手党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应该出不了很大乱子,你们盯一盯就好了。” 楚天远走了,季心音当天晚上就守着空房,脑子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黑手党那边出了急事吗?楚南就这样让楚天远离开了? 季心音睡不着,却也不敢去打听楚天远的事情。 如果事关黑手党,她问了也没有意义。 作为同样一夜无眠的人,季维骁已经守在蓝无忧身边好几夜了。 他害怕她会突然醒过来。 自从知道王一强没了之后,蓝无忧的不安情绪就减轻了不少,人也不经常尖叫了,只是她越来越安静,有时候能够昏睡很久很久,叫也叫不醒她。 新的一番检查以后,苏亦行和徐妙决定对蓝无忧再次进行催眠。 如果没法唤出她内心深处的东西,这场心理治疗只会陷入僵局。 他们不能看着蓝无忧的情况坏下去。 蓝无忧如今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是失去求生意识的人,灵魂不在躯壳里面,只有肉身存在。 经过多番准备,他们的治疗进行不下去了,除了知道汪逸尘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少年,他们问不出其他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尹光打电话给季维骁。 “季少,有一个自称是蓝无忧朋友的人找S市找蓝无忧,我看她的行为太过于醒目,于是找她谈了话。” “她是谁?” “蓝无忧的编辑——火狐。” 季维骁这才想起蓝无忧原来在网络上写过书。 “她为什么要找蓝无忧?” “说是催稿!” 催稿? 催屁呀! 蓝无忧的命都快没了,还催稿。 “直接告诉她没有。” 季维骁挂了电话,立即去查了蓝无忧的作品。 尹光把季维骁的电话挂了之后,对面前这个染着火红头发的面容艳丽的女人道:“不好意思,蓝无忧说她没法给你交稿。”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联系上蓝无忧了,那真是太好了! “你再打一次,我跟她说。”火狐的眼里透着惊喜。 给她和对方说话?尹光又不是疯了! 季维骁会剁了他的。 “你自己不会去联系吗?” 尹光把自己手机收了起来,说什么都不给火狐碰。 “我要是联系得上她,我还用找你吗?” 火狐脾气上来了,用手掌拍了拍桌子,发出不小的动静,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尹光那一桌。 要知道订一个包间好了,这个女人脾气太火爆了。 “你要催稿找她去呀,找我做什么?” 火狐都被尹光气笑,到底是谁找谁呀? 他听说她在找蓝无忧,自己跑过来跟她说他知道蓝无忧在哪,结果她跟了过来,在这个餐厅面对面坐着交流。 尹光没给她一点有用的消息就算了,还把错推到她的头上? 她的脾气就跟她的外号一样,格外火爆。 “大叔,到底谁找谁呀?是谁说自己认识蓝无忧,知道她在哪的?自己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火狐八成确定以及被这个男人骗了,既然这样,拜拜您嘞! 她拿起放在旁边座位的包包,直接起身走人。 她的念尘宝贝才不会和这种骗子认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女人太嚣张 第二百七十六章 女人太嚣张 这男人看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一个骗子。 火狐心里不舒服,看路边的花花草草都觉得十分不顺眼,偏偏这个骗子还不让她走! 莫非要绑架她? 火狐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主,把包包往地上一丢,摆开了打架的阵势。 她就是虎,对付眼前这些个黑衣保镖,她不带怕的。 “直接上?还是一个个来?” 她正准备开战的时候,那个骗子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你们准备做什么呢?人家是蓝小姐的朋友,敢这么不尊敬人家,小心蓝小姐以后找你们算账。” 他们都是见过蓝无忧的人,也见识过季维骁对蓝无忧的在意,要是蓝无忧那天冲季维骁告了他们的状,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也没有真正开大,只是见到这个女人的动作,条件反射地摆出应对姿势。 “骗子,你还敢说你认识蓝无忧?” 火狐听到尹光这么说,心情本不爽快的她直接就上手,冲尹光最在意的脸蛋去。 尹光险险避过火狐的攻击,瞬间躲到保镖的人墙后面。 妈呀,这个女人太彪悍了,还好他躲得快。 保镖对尹光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他明明有着不错的身手,却总装出一副怂到人神共愤的模样! 扮猪吃老虎,他还挺上手的。 尹光从来都想着用脑力取胜,用武力的人太粗鲁了,就像风影一样。 还好风影长了一张看得过去的脸,不然真像智商二百五的大力士。 好兄弟就是用来吐槽的,想到风影,尹光听说他被一个男人缠上,还是那种靠关系进去的,他不仅不能弄死他,还得在暗地里保护他。 没点真本事,在翼之门里面真心不好混。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飘远了,忘记面前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对他虎视眈眈。 “死骗子,给我出来。” 火狐丧失理智了,忘记面前的人墙是尹光的人,张牙舞爪地想把尹光揪出来暴揍一顿,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我出来可以,但你得保证不会再打我。” 尹光的脸皮厚得可以跟墙壁相比了,他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不代表保镖能够淡定从容。 他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他的认知。 要不是知道他还有那么一点良知,心里装着翼之门,他们毫不怀疑他会随时把翼之门卖了。 火狐发现自己怎么抓都抓不到尹光,火气在这一来二去的折腾中,也消退了不少。 她是二百五吗?智障吗?和一个骗子说这么多做什么?浪费她的宝贵时间。 她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捡起地上包包准备一走了之。 “等等……” 他们还没有谈完,她怎么能这么快走了呢? “拦住她。” 保镖得令,再次堵住火狐的去路。 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刚到S市就这样被人整? “你是不是有毛病?还想做什么?”看来她今天是走不了了。 “我就想和你谈谈,除了催稿以外,你还想做什么!” 一个普通的编辑会千里迢迢跑到其他城市找一个网络作家? 她找人的方式这么张扬,行为还这么匪夷所思,尹光不得不留心火狐。 蓝修远的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突然又冒出一个自称是蓝无忧编辑的奇奇怪怪女人。 “我还想做什么?我不就是想看看蓝无忧这个宝贝疙瘩是不是还活着,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理我?” 天知道,火狐和她失联了整整两个月。 她天天找蓝无忧聊天,不管有事没事,但蓝无忧两个月都没回她消息,火狐就提前把自己的假期透支了,过来S市找人。 以前蓝无忧不会这么长时间不理人的,就算她很久才回她消息,也绝对不会超过两个月。 她来到蓝无忧的小租屋,人家房东说她走了很久了,但蓝无忧也没退房,火狐就在那附近租了一个房子,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对方。 “仅仅是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样?” 火狐担心蓝无忧的人生安全问题,都考虑要不要去警察局报案了。 “要不我让她联系联系你?”尹光开始抛诱饵。 “不需要!” 他这个骗子,火狐是不会再理他的了。 等她过了今晚,她就要去求助她哥,光靠她这样守株待兔地等蓝无忧,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么嚣张? 好像一个人! 尹光想了想,发现这个女人和风影有点像。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风影就是这么嚣张,人狠话不多,而面前这个,嚣张不说,话也多,不过也不怕事,应该是一个有能耐的主。 改天,他还真得让风影和这个女人认识认识。 既然火狐不需要的态度这么强硬,尹光也不好强人所难,让保镖放她走了。 火狐回到出租屋,打包行李直接走人,到了机场以后,她才给自己大哥打电话。 风影在训练场盯着其他人训练,苏莫去了洗手间,他才暂时有了喘息的机会。 总算把那个家伙甩开了。 他喝口水的功夫,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号码他可以倒背如流,风影根本就没有存通讯录,不过这个号码的上一个来电,大概是一两年前的事情了。 “说吧,有人事?”风影接起电话,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哥,帮我查个人呗!”清脆的女音从话筒里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点的撒娇和讨好。 风影根本无法想象这话是从这个号码里面打进来的,他的妹妹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和有礼了? 这个从娘胎里面出来就十分彪悍的主,他见到了都要绕道躲远点。 “说。” 风影言简意赅,火狐立马就知道有戏,立马开始拍马屁。 “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我爱死你了!” 风影的额头掉落三条黑线,对火狐不按常理的拍马屁十分汗颜。 “再废话我就挂电话。” “别别别……” 火狐立马停下了从书上学过来的彩虹屁,赶紧说正事。 “哥,帮我查一下蓝无忧,看看她到底在哪里!” 蓝无忧? 他妹妹也认识她? 风影的眉头一皱,当即反问:“你查她做什么?” “哥,她是我朋友,我已经好久联系不上她了,我害怕她出事了,你就帮帮我嘛!” “得得得!” 风影最怕的就是火狐撒娇,他招架不住,想想就头皮发麻。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什么仇?什么怨?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什么仇?什么怨? “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如果知道她在哪之后,你又准备怎么做?” 风影摸不准这个女魔头的心思,要是她要去找蓝无忧,他会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 她那种火爆性情的人竟然和蓝无忧成了朋友。 活了这么多年,风影都没见她去找过任何的闺蜜朋友。 也是,在她们那个圈子里,能找到一个知心的朋友,她就应该烧高香了。 火狐的性子根本就融不进那上流的名媛圈里面,她看不惯。纵然有千金的身份摆着,她也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哥,我找到她,肯定去找她!” 火狐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面猛翻白眼,好像电话那头的风影能看到一样。 “那算了吧!我不帮你了,以你的性子,说不定会吓到人家。说不定她就是为了躲你才失联的。” 风影知道蓝无忧在乐城,对她的情况也略知一二,但他不能这么轻易把她的位置告诉火狐。 季维骁如果不同意她去,风影肯定不能把地址告诉她。 “哥,几个月不见,我发现你越来做毒舌了!” 火狐觉得蓝无忧肯定会喜欢自己,她们的性格互补,如果成为朋友,关系绝对比男生的哥们关系还要铁。 “你们怎么认识的?” “哥,你查户口吗?以前你怎么没那么关心我?一听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是做什么的。” “我没有去调查你的兴趣。”风影冷不丁开口。 他们兄妹都是散养着长大了,也许没有哪个世家会像他们那样了。想离开家族就离开家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干涉他们。 这都要归功于他们的爸妈,他们爸妈也是家族里的叛逆分子,生出了他们这两个叛逆的龙凤胎。 说是龙凤胎,可风影和火狐长得一点都不像,性格却如出一辙。 “我现在是一名编辑,蓝无忧是我组里的一个作者,我很喜欢她,经常跟她聊天……” “我还真看不出你是一名文学工作者。” 屡屡被风影捅刀子,火狐的话说不下去了,想煽情一点,让自己哥哥同情一下自己,结果他直接拿话语当盾牌,摆出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样子。 “总之一句话,你帮不帮我?” 风影问那么多,是不是要反悔了? 这可不行! 如果风影敢反悔,她就敢耍赖! “我在帮你之前,就不能了解一下情况?” “你太啰嗦了!” 风影死结,迟早有一天他会被火狐这个臭丫头气死。 她怎么不早出生几分钟?当自己姐姐多好? “冲你这态度,我不想帮了!你自己另请高明吧!” 语气还挺恶劣?谁没有一点脾气了?火狐也不是被吓大的,“我这态度怎么了?还不是被你逼的?” “你这么罗里吧嗦做什么呢?直接给个准话?不行我另外找办法!就没见过你这么墨迹的人,以前你的干脆利落去哪了?你不是像木头一样,只会嗯,哦,啊吗?多说一个字就像要了你的命一样……” “夜凝!” 风影的脸越来越黑,直呼火狐的大名了。 对面的黑脸怪不会真的发飙了吧?她一时口嗨而已…… 不过她说的的确是事实呀! 她哪有错? 越想她越觉得有底气,用更大声的话吼回去,“听到啦!喊那么大声干嘛?” 如果风家二老看到他们两兄妹一个嗓门赛另一个的争吵,绝对会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他们赶出家门,各自闯荡去。 他们两个聚在一块,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风影心里那个气呀,恨不得把手伸进手机里,把火狐抓到自己面前,好好胖揍一顿。 她这个样子,哪里有男人敢收她? 风影心里那个愁呀,不过愁归愁,他心肠够硬,直接拿话反怼,“这么凶巴巴的,是个男的都被你吓跑了,我听说青城山上有一座尼姑庵,哥我帮你去订个位。” 火狐的脏话已经挂在嘴边了,要不是顾忌到对面的人是自己亲哥,她真想用唾沫淹死他,用爪子挠花他的脸,用尾巴狠狠扇他的嘴。 风影真是太损了太损了? “那你打一辈子光棍吧!和尚!我诅咒你以后头秃发福找不到女朋友。” 风影才不把她的诅咒放在心上,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刺激到她就对了。 她再不收敛收敛身上的气息,比一个男人还要男人,她以后真的会嫁不出去的。 “我得跟爸妈说一声,你现在太虎了,得让他们管管你,让你重新温习一下名媛的必学课程,免得你以后真嫁不出去。” “你敢?!” 火狐的声音都破音了,风影笑得得意极了。 “你看我敢不敢?” 火狐觉得自己的噩耗来了,她怎么就脑抽打了这个电话呢?怎么就这么粗神经地对她腹黑的亲哥发脾气了呢? 她现在收回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哥,我错了……” 靠! 火狐实在忍不住爆了个粗。 她的话还没说完,风影这个王八蛋竟然挂电话了…… 他会告状,难道她不会吗? 走着瞧吧! 火狐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该躲的还是要躲的。 如果她父母铁了心要管她,,她躲到哪都没有,但至少能躲一天是一天。 苏莫目睹了风影接电话的全过程,在他印象中,风影就没和谁打过这么长的电话,哪怕是季维骁,他们的通话时间也不会太长,不过他们之间会打很多次,可像现在持续这么长时间的,苏莫真没见过。 除了通话时长以外,苏莫还看到了风影丰富的情绪和面部表情。 抓狂的、愤怒的、戏谑的、嫌弃的…… 他全部都施展给了电话那头的人。 那是他的女朋友吗? 不可能吧! 他不近女色,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女人,那便是男人! 如果是男人,苏莫心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凭什么其他的男人可以,他不可以? 风影挂了电话,扭头就看到苏莫在盯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僵了僵。 他挂在脸上的得意还没有收起来,全部落入苏莫炙热的双眸内,但也是一瞬间的功夫,他黑亮璀璨的眼睛像是跌落的星星,瞬间黯淡失色。 风影张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再看苏莫时,他的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瞳孔里的破碎情绪被他尽数藏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包裹在冷漠后的关心 第二百七十八章 包裹在冷漠后的关心 “教练,你打完电话啦?我们接着练习吧!”苏莫若无其事地开口,好像刚才失神的人不是自己。 刚才的上厕所便是中场休息,苏莫调整好以后,在训练场上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托季维骁的福,风影成了他专门的教练,苏莫能够光明正大地和对方相处,偶尔还能抱着他撒撒娇。 “教练,还不开始吗?” 听到苏莫的声音,风影像突然回神一般,抬眸扫了一眼苏莫。 他在想些什么? 风影动了动脖颈,把刚才脑海浮现出的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到脑后。 他没必要向苏莫解释什么。 如果他误会了他有另外一半,不再纠缠着他不放,那就再好不过了。 风影知道他喜欢自己,追着自己不放。苏莫各种明示暗示,各种勾引耍赖,风影都见过,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准备!” 风影也做好了随时开始的准备。 是他想多了,苏莫根本就没有受这一通来电的影响,该耍赖的地方耍赖,该趁机吃豆腐的地方趁机吃豆腐,偏偏风影被他逗弄地怒火无处可发。 发火又怎样?苏莫脸皮厚得跟大象皮有一拼,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之后让风影更加恼火。 他不好发作,忍着呗! 苏莫来了这么久,他还不看不透他的心思和想法吗? 风影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被苏莫影响,该严格的地方严格,该苛刻的地方苛刻。 他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即便不能成为翘楚,也绝不能给他丢人,但苏莫没有这个自觉,打出来的动作软绵绵的,好多时候都要风影手把手教。 明知道他在故意和自己接触,风影却选择了纵容。 他如果不伤手,这苏莫绝对会把他“魔鬼堂主”的名声毁了。 有好几次,风影都想撒手不管苏莫,把他丢到其他的人手上管教,但季维骁非让他来带,他想把苏莫这个家伙转手都不行。 “先到这里!休息一下!” 风影估摸到苏莫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开始暂停训练。 一听到可以休息,苏莫一溜烟跑到了休息区,拿起一瓶水,准备猛灌一通,风影眼疾手快地拦住他,冷声呵斥道:“我说过多少遍了?剧烈运动完之后,不能大量饮水。” 说着,他手上一用力,夺过苏莫手中的水瓶,随后拿出一个一次性杯子,倒了约摸占杯身三分之一的水给他。 “这么一点?” 苏莫看着杯里只有一丁点水,不情愿接过之后,开口抱怨。 “喝完再说。” 水杯在风影手里死死控着,苏莫喝完杯里的水之后,直直把空杯伸到风影面前。 “我还要!” 风影又给他倒了一点,还是占杯身的三分之一。 “你倒多一点会一块肉吗?” 小气鬼! 苏莫十分不满,虽然风影的说法和做法都很有道理。 风影无视他的抗议,继续提醒他:“喝慢一点,不然等会没得喝。” 王八蛋,还威胁他? 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他会让他这么欺负吗? “知道啦!”苏莫小声嘟囔了一句,安安静静地小口啜饮杯中的水,模样怪可怜的。 风影不是不给他喝水,而是他喝水的方式不正确。 苏莫也不看看镜子,没看到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面捞起来吗?他连头发尖都能滴出水来,风影实在不敢让他牛饮。 “对了,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苏莫装着不经意开口,内心实则紧张不已。 “夜凝。” “女的?” “嗯!” 风影实话实说,没想着隐瞒苏莫,但他也没想做多余的解释。 比如告诉苏莫,夜凝是他的亲妹妹! 他们两个人姓氏不一样,长得也不像,任是谁一开始都不会看出他们是兄妹。 他爸妈说什么追求男女平等,儿子就随父姓,女儿随母姓。 他家正好,一胎龙凤,儿女双全,他爸妈别提多高兴了。 苏莫听完以后,闷头不吭声了,风影没忘记给他爸妈告夜凝的黑状,打过电话之后回来,他看到苏莫耷拉着脑袋,心里突生怜悯。 他的情绪不佳,要不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风影想着,伸出手去,准备轻拍苏莫的脸,把这个对于爱偷懒的他而言是个好消息的决定告诉苏莫。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莫的脸,苏莫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之间,苏莫眼里的炙热快要灼伤他,风影不自觉转移了目光,把尴尬立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抱歉,我以为你睡着了,准备把你叫起来。” “我没有睡着,只是在想事情!”苏莫把盘着的腿舒展开来,从地上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接着道:“我想事情的时候就这样,你别见怪。” “不会不会……” 相比于风影的尴尬局促,苏莫显得尤为落落大方,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再平常不过了。 “教练,我刚刚回想了一下,我们要学习的内容是不是快结束了?” 听到“快结束”几个字,风影的心情突然有些不好了,没有立刻回答苏莫的话,顿了一会之后,他才回答:“还有两个动作,这所有动作都教完了。” “我想现在学,教练你要不现在教我吧!” 这么着急着要学?苏莫是想尽快结束了吗? 他才不这么快教他,可他尽快学完,自己不就尽快解脱了吗? 风影内心极度矛盾,想尽快摆脱这个跟屁虫,又不想他这么快学会所有的东西,再说,他体力能跟得上吗? 体力! 风影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 “你暂时还不能学,前面的动作都没学好,加上你体力跟不上。算了,你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风影把推脱的理由盘了盘。 “谁说我之前的动作没学好?谁说我体力不行的?”苏莫一听不干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也想赶快结束这门课程,尽量减少和风影的接触。 他喜欢的是女人,他一开始还不相信,现在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他信了! 一个喜欢女人的直男被另一个男人喜欢着,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风影一开始对自己露出的嫌恶是真心的,不是装出来的。 苏莫想自己的坚持也应该到头了。 性向的东西,无药可解! 一如风影喜欢的是女人,他喜欢的是男人,没法改! 第二百七十九章 脱胎换骨 恍若天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 脱胎换骨 恍若天人 “我们来比试比试,如果我真的如你说得那么不堪,那我就不坚持了!” 苏莫把动静闹得不小,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风影也不好直接拒绝他,随机点了一个人和苏莫PK。 像是害怕风影会耍赖一样,苏莫还大声对训练场上的其他人道:“你们都过来瞧瞧,看看我有那些地方做得不对!” 风影正和那个要和苏莫对决的人说明苏莫的情况,结果听到苏莫这样一番话,恨不得亲自上阵揉他一顿。 他是真不嫌丢人吗? 他那三脚猫的功夫,真不怕人笑话?平日里笑话他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因为他这个“魔鬼堂主”在一旁冰寒着一张脸亲自监督,他们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苏莫平时训练就不正经,动作也不够潇洒利落,看着就让人忍俊不禁。 他们也不是真心笑话他,只是他的行为总是会惹人发笑。 苏莫的课程没有学习完,他们也不是进行真正的比拼,他们拼功底,如果苏莫能够胜了那个风影挑选出来的人,他就同意在今天教会苏莫所有的东西。 他想得到这个,苏莫格外得认真。 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想尽一切办法靠近风影,但他并不是什么功底都没有的。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开始为来这儿做准备了。 也许他还达不到翼之门严苛的要求,但毅力恒心和努力摆在那儿,他还能撑上不断的时间。 苏莫和别人比赛的表现出乎了风影的预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还是那个是不是贴在风堂身边叫苦叫屈的苏莫吗? 他一招一式十分漂亮,干净利落又不缺乏力道,潇洒如风,出手快狠准,落点极其轻稳定,呼吸也调整地很好,均匀平畅。 苏莫的功底并不差,可他之前为何装得弱不禁风,想尽办法偷懒和逃避训练? 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接近风影! 他都明白,可苏莫如今不装了,是不是又了另外的打算? 所有的人都被苏莫吸引,尽管他没有学会所有的东西,但只要他学过的,都展示地特别到位。 风影心知,他今天没法再推脱,应苏莫的要求,教会他所有的东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莫要让所有的人看他,他是想所有的人作证,不让他有耍赖的机会。 他是翼之门的风堂,这么多人盯着,怎么可能再做耍赖的事情? 他真是小瞧了苏莫,他年龄虽比自己小,小心机多着。 一个在商场中混迹长大的孩子,没点心机手段又怎么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商界立足? 他所有的动作结束以后,训练场内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声“好”,随后又是一场爆发式的掌声。 “苏莫,我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 “苏莫,你太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 一走下比试场,围观的人就围了上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对他刮目相看的也不在少数。 “都是风堂教得好!”苏莫把功劳归给了风影。 等走到风影的身边后,苏莫得意地朝风影眨了眨眼,道:“怎么样?” 其实风影的心情并不好,尤其是知道他隐藏自己的实力,跟自己装充楞傻以后,又莫名其妙地展露自己的实力,而且还是这样一个节骨眼上。 风影内心隐隐有些不安,这样的苏莫让他有点看不透。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走,我教你剩下的东西。”风影答应过东西自然不会食言。 原以为苏莫还会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但风影想错了,苏莫没有,学得比以往都要快都要好。 他预计他们要到天黑以后才能离开训练场,连晚饭都提早让人准备好到点送训练场来,结果他们只到了傍晚就完事了。 期间,风影还检查了两遍苏莫的全套动作。 没有一个动作是出错的。 风影有些不甘心,不想这么快放苏莫走,硬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前前后后折腾了很久,不过天依旧还是亮着的。 苏莫不是铁人,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加上被风影来来回回折腾,身体早就筋疲力尽,但风影不放人,他就只得咬牙撑着。 如果他像平时那样对风影撒撒娇,耍耍无赖,风影说不定早就放他走了。 他真的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风影不知道自己在气一些什么,看到苏莫咬牙坚持的模样,他就越发心堵。 两个人都在憋着一股劲,各自坚持和倔强着。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风影把训练室的灯光打开,保证室内的光源充足,累趴的苏莫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从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偏瘦弱的躯干中,风影竟看到了妖娆和性感,那晚的回忆和感官猝不及防地涌上他的脑门。 这陌生的渴望让风影飞快移开了视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行,他觉得这空气之中尽是苏莫的味道,冲得他脑子快要眩晕了。 风影脚步急促地离开训练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落荒而逃的人手脚没轻没重,发出好大的声响。 苏莫不察风影的异样,只他关门的力道有点大,像在泄愤一样。 他还是觉得他做得不够好? 苏莫自认为这一次是他最认真的一次学习了。 整个下午下来,他没叫过苦,没叫过屈,没挂在风影身上耍无赖,更没有贴近他撒娇。他把以前的一切一切都改了,把所有的小心思收了起来,认真训练。 他不会再缠着他不放了! 做到这一点很难,但他不能这么任性下去! 他已经成为风影的困扰,虽然他不说,但行为已经拒绝地很明显了。 他的女朋友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存在,风影那样的人应该也不会告诉她。 这事说出来,肯定很丢人,男人最怕在女人面前落了面子。 有人送了饭过来,然而风影还没有回来,苏莫想今天的训练应该到此为止了,于是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狼吞虎咽地把饭吃饭,拿起换洗的衣服往训练室内的洗澡房走去。 苏莫不进去不知道,洗澡房里面待了一个人。 “程光,你在这里做什么?” 从风影单独带他学习剩下的内容开始,这个训练室内的人就被赶出去了,期间也没有人再进来。 这也就说明他们训练了多久,程光就在这儿呆了多久。 第二百八十章 一报还一报 第二百八十章 一报还一报 被人窥视这么长的时间,苏莫多多少少有些不高兴了。 尽管知道对方没什么坏心眼,但苏莫的面色已经冷下来。 “苏莫,你别误会,我只是很佩服你,想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程光生怕把苏莫惹毛了,赶紧抓住对方的手,很努力地向他解释。 他真的只是为了学习来的。 他和苏莫同一天进来,对于训练,他认认真真,没敢偷懒,但为什么苏莫就能够学得这么好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教练不一样吗? “以后你想学,不要藏起来偷偷学,我可以教你!” 程光是一个医生,医术不错,想学一点拳脚功夫,所以他进了训练营,苏莫了解这一点,也就没再追究下去。 “真的吗?”程光很是兴奋,不敢相信苏莫竟然会教自己。 “真的!不过我也是一个新手,平常可以跟你切磋切磋,在切磋中进步和成长。” 他这一切都只是花架子而已,真正进行对决,他的根本就不是其他人的对手,跟风影学习这么久,他得真正去找人较量较量,看看自己的短板有哪一些。 他不想给风影丢人。 风影打开门就看到苏莫和程光在洗澡房里面,尤其是苏莫还光着膀子,程光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抬着头仰视苏莫。 从风影这个角度看过去,苏莫背对着他,程光坐在马桶盖上面对他的方向,抬头仰视地看着苏莫,眼里的崇拜刺目张扬。 那场面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十分容易让人遐想,风影也不例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风影阴沉着脸,冷声开口。 苏莫听到风影的声音,猛的扭头,程光的动作更快,松开苏莫的手以后,从马桶盖上弹起来,往苏莫的身后躲了躲。 他真的只是害怕风影,没有其他的意思,但风影被妒火烧掉了理智,越过苏莫看向程光的视线尤为强烈和逼人。 这魔鬼堂主不会误会他和苏莫了吧? 程光小心地察言观色,发现苏莫像不知道风影情绪的样子,笑着开口:“教练,两个大男人能做什么呀?” 苏莫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在追风堂呀?他喜欢的是男人,跟他独处的刚好又是一个男人,他说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程光的腿都要吓软了,伸出手去掐苏莫的手臂,想提醒他说话注意一点,风影在生着气! 这小动作一分不差地落入风影的眼里,风影怒火攻心,面容更加冷峻,“今晚不到十点不能走。” 风影急需冷静,丢下苏莫和程光两个人在训练室,一个人走到了隔壁。 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找人开练,隔壁房间的人叫苦不迭,而苏莫和程光这个放假静悄悄的。 “苏莫,风堂似乎误会我们了。” 程光没有立刻离开,神情很是局促不安和紧张。 “没事,他管不着。” 风影的情绪他不是没看见,只是苏莫不愿意去多想了。 他有女朋友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今晚还练习吗?要不要现在就跟我切磋切磋?” 苏莫把风影的事情抛到脑后,开始让程光陪自己训练。 程光心里害怕风影,但他又想证实一些事情,于是大着胆子留了下来。 风影再次回到训练室的时候,苏莫和程光比试得正开心,正进行着脚力角逐,因为风影的出现,程光心慌了慌,劲一下子抽空,苏莫正是用劲的时候,轻轻一带,程光整个人都往苏莫身上压去。 完了完了! 他要完了! 程光看到了风影想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吃人眼神了。 他怂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四肢僵硬到不会动了,直到苏莫用劲推了他,把他从自己身上掀开,程光才觉得自己肢体内的血液活络起来。 “王八蛋,你占我便宜!”苏莫笑着从地上站起来,那笑容灿烂不已,看得风影心里都开始冒酸涩都泡泡了。 “我……我没有,你别……别胡说……” 程光吓得都结巴,偷偷看看风影的脸色,果然又抹上了一层黑炭。 这苏莫是不是故意的?他可不想当炮灰! “行啦行啦,别解释了!小爷我魅力大!爱慕我就直说!” 苏莫把事实越描越黑,最关键的是风影竟然还相信了? 看来他不在,苏莫和程光两个人训练得很开心呀! 风影正想发作,却听到苏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教练,现在已经十点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再折腾下去,他不会没命,但相信第二天,他会没了半条命。 风影也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不能逼苏莫太紧,也就同意了让他回去。 “程光,走啦!今晚给我按摩按摩,我不想我的肌肉被乳酸充斥而死。” 临走前,他还要把程光这个室友带上。 苏莫是不是嫌他命长你? 程光哭丧着一张脸,跟上苏莫的步伐。 这样的情况下,他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他如果不跟苏莫走,跟风影单独待一块吗?程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如果跟苏莫走了,他还能躲开的风影,以后也避开他就好了! 只要风影不来找他,他就是平平安安的。 “你故意说那些让风堂误会的话做什么?想害死我吗?” 走远了以后,程光忍不住开口埋怨苏莫。 “谁叫你一开始偷窥我训练的?” “你也太小心眼了!” “我小心眼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他就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主,千万不要招惹腹黑的他。 “我觉得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引起风堂的注意。”过了一会,程光又忍不住开腔。 “看出来了?那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苏莫就想听一听别人对他做法的评价。 他知道在外人看来,他的举止荒唐疯狂、离经叛道、不为世俗所容,但苏莫自己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和看法撼动不了他,除了风影的。 “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但他自己没有发现,你没看到我压在你身上那一刻,他想扒我皮抽我筋喝我血的凶神恶煞样,都快把我吓瘫痪了。” 程光的话有夸张的成份在,但里面的内容多多少少安慰了他。 至少风影还是被自己影响到了,但既然他喜欢的是女人,他也不能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他身上。 第二百八十一章 再爱也不回头 第二百八十一章 再爱也不回头 风影晚上特意过来给苏莫送药膏,结果发现苏莫和程光并不是说说而已,两个人真的互相给对方按摩。 明明自己是个大直男,为什么会觉得眼前这一幕xia g艳se情呢? 谁能想到风影突然造访他们宿舍?他八辈子没来过他们的住处,哪怕是苏莫在,他也没有来过。 这一次,他竟然破天荒地过来了! 他过来就算了,还引起了围观,其他宿舍的人都跑了过来,堵在苏莫和程光的宿舍门口。 谁都知道苏莫喜欢风影,但他和程光光着膀子给对方按摩,这有点像在出轨…… 风影的脸色黑得就像看到自己妻子出轨现场一样! 今天一连串的刺激下来,他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理智了,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风影直接把平躺在床上苏莫拉起来,抓起一旁的被单包住他的上半身,一把把他抱起来,往宿舍外走去。 程光错愕地看着苏莫被风影抱走,而其他的人也被风影突然的动作吓得目瞪口呆,随后目睹了全过程的人发出了兴奋的嚎叫。 他们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堂好像被一个男人收服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很快传到了季维骁的耳里。 这苏莫还真是有本事,把风影都收服了,谁不知道他的脾气又冷又硬? 给他哥哥苏哲说了这事之后,季维骁开始羡慕起苏莫来。 他把风影都搞定了,他连蓝无忧的手指头都牵不到。 苏莫被风影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他以前来过一次,但被风影赶了出去,后来他再想进来的时候都没有机会,风影吩咐了保镖拦着他,不让他进来。 更多时候,苏莫只能远远看着风影的住处发呆。 风影在气头上,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直接把苏莫甩到了床上,人也直接上去。 “苏莫,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风影跪坐在苏莫的腰上,双手狠狠捏他的双颊。他眼里跳动着忽明忽暗的火苗,苏莫却这样开口了。 “你在生哪门子气?”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他不追他了不行吗? 苏莫还问他生哪门子的气?他在追自己的同时,还跟其他的男人搞暧昧,难道他不该生气吗? 像是看穿了风影的想法,若冷笑出声,“你觉得我在追你的时候和其他的男人关系好,背叛你了?可你明明拒绝我了!不管是明着拒绝该死暗排斥,你都说明了你的态度。” “你都拒绝明显了,我还巴巴缠着你做什么?你要是觉得我la 情不专一,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小爷我不追你了,要去找其他人耍了。” “我们之间就没有谁是谁的谁的关系,口头上的承诺也没有,不存在什么辜负和背叛,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现在我把我的喜欢收回来,还请你也如常一般对待我!” 苏莫三言两语把他们的关系道尽,说到底,谁也没有亏欠谁的。 他喜欢的时候,他没有接受,单恋也就只是苏莫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现在苏莫也要做回自己了。 可是怎么会无关? “你的喜欢已经影响到我了!” 风影把身体压低了一些,滚烫的胸膛把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到苏莫心中。 “我道歉!” 他不做那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还是那个可耻的男小三。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 “不行!”风影霸道开口。 苏莫看着他,嘴唇张合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紧紧圈着风影的腰。 到了第二天,程光看到苏莫出现,立马跑到他的身边,兴奋地看着他。 苏莫发现不仅是程光好奇他,训练场上的其他人都用异常亢奋的目光盯他。 “瞧你这走路姿势,昨晚一定特别激烈吧?风堂是不是热情如火?激情四射?”程光都学会开黄qia g了,苏莫冷冷睨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昨晚,他和风影什么都发生,至于为什么走路姿势很奇怪…… 谁TM经历的昨天的魔鬼训练以后还能正常走路的,他苏莫立即拜他为师! 只一眼,程光就觉得自己高兴太早了。 这苏莫要真和风堂那啥,会摆出这样的表情吗? 程光正犹豫要不要问苏莫和风堂发生啥事都时候,风影出现了。 看到程光这一个不安好心的坏小子站在苏莫身边,他立马就把苏莫拉到自己身边,隔开了苏莫和程光两人。 风堂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可苏莫怎么就这样了呢? 难道是不适应? “你们抓紧时间训练。” 被爱情滋润的男人果然不一样,说话都温柔了好多,训练场里面的人眼神更加暧昧了。 “苏莫,你跟我来!” “我已经学会了所有的东西,我想和他们一起训练。” 苏莫当众不给风影面子,下一秒,风影的脸就黑了。 以前苏莫可巴不得跟风影一对一练习,现在他竟然拒绝了?! 训练场内一时间安静极了,连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心里为苏莫捏了一把汗。 “好!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反复几次,风影才把心里火气压下去,尽量维持着话语里的心平气和。 训练场的其他人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冷面阎王魔鬼堂主吗?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苏莫只能“嗯”了一声,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风影热情如火,而苏莫对他爱理不理,昨天还是苏莫对风影穷追不舍,风影对苏莫避如蛇蝎,现在角色突然进行了转换。 太刺激了! 训练场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只要没有事的人,都喜欢过来凑凑热闹,主要是来看看他们的风堂是怎么和男人谈恋爱了! 传言把风影说得太玄乎,都不像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冷血硬汉,他们不过来亲眼目睹一下,实在没法和传言中的人重叠起来。 风影和苏莫谈恋爱的事情就像龙卷风,在翼之门内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季维骁心酸看着人家甜甜蜜蜜,而他苦守着蓝无忧。远在S市的尹光都开始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飞去翼之门一看究竟。 顾毅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他现在已经在与外界隔绝的基地苦苦训练。 第二百八十二章 给点阳光就灿烂 第二百八十二章 给点阳光就灿烂 接下来的训练里面,苏莫几乎都没给过风影好脸色。 想他好歹也是翼之门的堂主,平时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时候,他什么时候这么腆着脸对一个人了? 谁还没有一个脾气了? 风影决定罢工调整一天,不再追着苏莫跑,让他好好反省去。 给他点颜色,苏莫就准备蹬鼻子上脸了? 风影这个想法一出,上天像是听到他的心声一样,季维骁交给了他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他正好接着这个机会离开翼之门一段时间。 苏莫来到训练场,发现风影不在,心里也没太当回事。 这两天,风影强制他住在他的住所,不让他回宿舍,但他们什么都没做,除了风影偶尔会亲一亲他。 风影知道他心里有气,没有急着动苏莫,因为苏莫也不乐意。 他现在没有了以往那种飞蛾扑火的热情。 不过苏莫没有心思,不代表风影没有,只是他都一一忍了下来。 “苏莫,听说风堂去办事了,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事是不是真的呀?”程光一见到苏莫就拉着他到一旁说悄悄话。 有时候苏莫觉得程光挺烦人的,八卦还唠叨,明知道风影有多不喜欢他接近自己,而他却像没有眼力见一样…… “我不知道这事。” 风影也没跟他说,他哪里知道? 苏莫有点不耐烦地抽回自己被程光抱着的手臂。 他今天早上刚跟风影吵完,心情不好着呢。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天天都形影不离!” “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真是莫名其妙了,他又不是风影肚子里面的蛔虫。 “你们两个要暂时分开,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不告诉你?”程光就不理解,难道他们闹别扭了? 不应该呀!这段时间风影对苏莫的讨好那么明显,他不可能不把这事告诉苏莫。 他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是假的,说不定是风影想吓一吓苏莫散布出来的谣言。 风影指不定在哪个地方藏着,让自己的人替他盯着苏莫,观察着他的反应呢! 其实苏莫说得没错,去执行任务这么大的事情,风影没有告诉苏莫一声不像话,就像不辞而别一样,不知道会有人担心他似的。 说到底,他还是不够爱他,之前对他的好很有可能是出于愧疚,也有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追求的人抛弃了,怀疑起自身的魅力,想着从他的身上获取新的认可。 程光见苏莫良久沉默,连忙开口道:“你别想太多,这事情也只是听说而已,没确定呢!依照风堂现在黏你的程度,你认为他不会提前告诉你这事吗?” 如果苏莫一开始觉得程光这段解释让人备感安心和受重视,那在接下来听到风影确切离开的消息以后,他的心直接就沉入了冰河里面。 风影的确不够重视他,连离开都没跟他说一声,一声不响就走了,一个消息都没发。 这样也好,省得他还在为风影患得患失。 他对他的感情淡点、淡点、再淡点,他就不会这么迷恋个执着于他。 “风堂真没把他离开的事情告诉你?”程光又凑了上来。 没风影在,不少人的内心是欢呼雀跃的。 不管风影在不在,他们都会很认真训练,但风影一旦出现,他们就会有心理压力。 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苏莫那死缠烂打的勇气和功夫,而且风堂对苏莫也的确不一样,他们不是能和苏莫相提并论的人。 “程光,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总爱追着我问我的事情。” 苏莫此话一出,吓得程光赶紧去捂上了他的嘴。 “苏莫,真当你是万人迷啦?什么话都敢乱说。” 程光是真的很好奇和关心他们的感情状态,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苏莫的态度也是奇怪,像一个刺猬一样,一点都不像陷在爱情里的人,不过他的反应也侧面应证了程光的话。 风影真的没把离开的事情告诉苏莫。 会不会是这次的任务太过于凶险,风影不想让苏莫担心呢? 程光有心想替风影辩解两句,但看苏莫依旧冷冰冰的态度,他也就不好说说什么,随即开口转移了话题。 “两天之后,会有一次训练营成员的比拼,你有没有报名?”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风影不会让他报名,程光这是没话找话。 “没有。” “我也没有。”程光沮丧低下头,“以我的身手上台,绝对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苏莫没有安慰程光两句,反倒开口损起他来,大概他没有介怀刚刚的事。 他的训练依旧,没有因为不参加比拼而刻意降低自己的难度。相比较而言,苏莫是一个爆发力挺高的人,训练营的人喜欢找他练习,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完胜他。 程光就不明白了,他又不参加训练营成员的选拔,这么拼命做什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图些什么? 这一次,风影也铁了心晾着苏莫,期间没我关注过苏莫的任何事情,也对苏莫受伤事情一无所知。 程光是医生,加上翼之门里面有不少的外用药物,所以他三天两头会给苏莫塞药。 两天过去之后,比拼正式开始,苏莫和程光的位置正好在第一排,他们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每一个参赛者的状况。 没有刻意安排,单纯是谁去得早,谁就可以抢先前排。 苏莫对比拼的事情很热衷,天天早起,天天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程光陪着他早起,跟他一起坐第一排,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要不是上上下下的人知道苏莫和风影是一对,他们都以为程光和苏莫是一对了。 晾程光也不敢挖风影的墙角。 虽然苏莫对风影冷脸了好几天,但期间对他们都是很和善的。 很快,第一轮晋级的名单公布了,在此前,有人可以对名单上的人进行质疑,也可以上来踢馆比赛。 苏莫第一个站了起来,任凭程光怎么拉,怎么劝都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风影的关系,一下子犯难了,这毕竟是比拼,是荣誉的事情,谁都想当那一个出色的人,而苏莫挑战的是第一名。 如果他没挑战成功还好,但如果他挑战成功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受伤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受伤 假若苏莫挑战成功了,以后都会有源源不断的对手挑战他。 他要坐稳这个位置,必须得用实力证明自己,受伤更是在所难免…… 没有多少人能够毫发无损地稳坐冠军宝座。 如果风堂在,他肯定不会让苏莫参与这件事情,在他本次比拼报名之时,他就和有关的负责人说了这事。 这苏莫也的确没有报名参与,反而选择了踢馆,这才让人头疼 踢馆是面向所有人的,他们不能随随便便就拒绝。 “你们不是说有不服的都可以上来挑战吗?我不服冠军。” 苏莫的胆子很大,这一轮的冠军得主是一个彪型大汉,光是比身板他有好几个苏莫这么大,差距太过于悬殊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苏莫,偏偏他又像没有自知之明一样,非要坚持着,让场面一度陷入僵局,负责人不得已,只好让苏莫上台。 大家都以为他会输,负责人也私下授意第一名的大汉差不多得了,别真把苏莫往死了打。 要是苏莫真的受伤了,风影第一个拿他开涮。 苏莫不算真正的弱鸡,虽然小,但胜在灵活,加上又有里面的基础和勤加练习,所有的功夫都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原以为会很快结束的比拼慢慢有了看得劲头,围观人群的热情从低迷逐渐升温,慢慢有了一点沸腾的迹象。 之前死活不让苏莫上台的程光看苏莫在台上应对自如,也逐渐放下担心,被台上的精彩所吸引。 这一边的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另一边的负责人开始给风影打电话了。 他们现在实在不敢对这这场比赛的结果下定论了,苏莫简直就是一个爆发了极强的小豹子。 看起来轻轻巧巧的一拳,竟然能把一个大汉掀翻在地? 这还不是结束,但他们又好像预料到了结果一样…… “你们不用对他手下留情,就往死里揍,留口气就行!” 风影听说苏莫不怕死地上台了,还选择挑战人家冠军,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他想死就让他死吧! 负责人嘴里应和着,心里却道:他们哪里敢把苏莫往死里揍? 放下手机,风影也坐不住了,安排好事情以后,当即就启程赶回来。 中场休息过后,苏莫再次上场,明显就觉得对方凌厉了很多,很有可能因为负责人后来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敢情这位大哥前半场在让着他。 苏莫也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对方想依靠体型上的优势速战速决,苏莫尽力和他周旋。对方一旦急躁,就很容易暴露缺点,他必须一招制胜。 在他体力值即将消耗之前。 在他苦守和虎视眈眈之下,苏莫终于找到机会对对方下手。他故拿自己诱饵,把对方引到比试场边缘,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灵活窜到对方身后,朝对手的后方后背飞身一踢,在他站不稳之时,飞快伸出扫堂腿,把对方绊倒。 在对方倒地以后。苏莫没有直接上前,用自己的体力压制对方,而是利用圈起来的比试场外围的弹力带绷住对方的身体,然后再压过去。 裁判已经在倒计时了,苏莫也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住他。 10、9、8…… 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他是不可能把大汉压在地上这么久,但这是赛制,他没得选。 风影回来得真快,苏莫的目光透过人们的双腿间的缝隙,看到熟悉的黑色皮鞋,一下子走了神。 在裁判最后的读秒音落下之前,地上的人从没有停止过挣扎,想着翻盘,苏莫走了神,力道不知不觉收了收。 意外在此时发生了,他被弹了起来,半边身体跌落比试台,另一边以扭曲方式挂在弹力带上,重重撞上了比试场边缘。 人们惊呼,程光赶紧冲到了苏莫面前。 “你怎样了?” 苏莫疼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混着热汗和冷汗,双唇泛着白。 “来个人背他去医院。” 以程光的身板,他背苏莫很吃力,在比试台上的男人被这么一出吓到,从台上走了下来。 “我来吧!” 他体型高大,哪怕和苏莫比试完,他仍旧有力气送他去医院。 “我来!” 风影不知何时拨开人群,看到倒在地上按着腿的苏莫,一下子就急红了眼。 他不由分说地抱起苏莫,飞扑赶往翼之门内的医疗点。 看到苏莫受伤,作为对手的汉子忍不住自责起来,如果他不挣扎得那么厉害,苏莫就不会弹起来。 虽然他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 苏莫的毅力耐力和技巧的灵活都远远高于自己,他是佩服他的。如果苏莫拥有和他一样的体格,这场比试绝对不会维持太久。 苏莫能够轻松把他从第一名的宝座上拉下来。 经此一战,苏莫算是出名了,说到他,不少人都打心底里佩服他,也都认可他的优秀,和风影简直就是绝配了。 以前还是有人瞧不起苏莫,以为他只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小白脸,长得俊逸,空有其表,现在他们才发现,苏莫比他们强上百倍。 经医生诊断,苏莫的腿断了,没法再进行比赛,他们遗憾却也只能见苏莫这一场精彩的比试。 医生给苏莫的腿打上了石膏,风影在一旁看着,等医生走了以后,她才开始发飙。 “苏莫,谁让你参加这个比赛的?我的话你不听了是不是?” 风影又气又急,想教训一下苏莫,却又舍不得下手。 他除了腿断了以外,身上还不少皮外伤,翻个身苏莫都会觉得身体疼。 “我又不是你的傀儡,为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只能做什么?”苏莫嘴上并不饶人,冷着一张脸对风影。 他好歹把他送到了医院,苏莫对他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也就苏莫有本事,让风影发火却不能发作。 “你是我的,我让你听话你就要听话。”风影霸道开口,苏莫听后只想翻白眼。 “我就是我,不属于任何人。” 论口才辩论,风影辩不过苏莫,他本就是一个舌灿莲花的商人,应酬功夫了得,三言两语就能把对方堵得死死的,连要求都不让对方说。 “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风影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吻完苏莫后说出这样的话。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结了婚的男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结了婚的男人 风影前脚刚踏出苏莫病房的房门,紧接着就看到程光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走来依,拿药一看就知道是给苏莫的。 这程光胆子够肥的,整天粘着苏莫不放,大有当初苏莫粘他的那种殷勤之势。 “程光!” 风影冷着脸叫了程光一声,低着头走路的程光立马抬起头来。 我C,风堂? 程光的手抖了抖,瓶子里面的药物发出紧张哑哑的“沙沙”的声响。 “风堂!”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你苏莫远一点。” 他当然知道,但他就是担心苏莫的情况。 “我知道!” “东西给我吧!你可以回去了。” 苏莫并不想把手里的东西给风影,也不知他从哪里来的胆子,对风影道:“风堂,你真的喜欢苏莫吗?为什么你之前离开,一点消息都不告诉苏莫,他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去执行任务的人。” “虽然苏莫嘴上不说什么,但他经常在不训练的时候发呆,也不去找别人说话,闷得跟你一样。我猜他肯定是在担心你,你在的时候,他从来就没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程光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风影听着,嘴角都抿弯了。 当着外人面,他实在不好意思笑得太失态,但内心是真正高兴的。 苏莫还是担心他的! “你继续帮我看着他,我去处理点事情。” 风影突然发现把程光就在苏莫身边也不是一件坏事,他看样子也不是来和他抢苏莫的,而是替苏莫打抱不平来的。 程光看着风影走过,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如沐春风的轻快感。 这风堂是高兴了? 哎,管他高兴不高兴,苏莫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苏莫,我来看你啦!” 一进门,程光就看到苏莫绷着一张脸,扫了他一眼以后,什么话都没说。 “怎么?你又和风堂闹矛盾了?” “你是他派过来盯着我的吧?” 病房的门没有关,加上他本来就听力敏锐,把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苏莫挺感激程光替自己打包不平,但他听到风影让他继续盯着他的时候,苏莫就有些抗拒了。 他有一种被好朋友背叛的感觉。 苏莫尝过被人背叛的沉痛滋味,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稍微有一点他觉得不对劲的东西,他就会格外得紧张。 就像程光这次的事情一样,他并没有什么背叛和出卖苏莫,但苏莫已经把这件事情放大了无限倍,对程光的脸色一直是冷冰冰的。 程光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他惹恼了,丢下一句,“你就作吧,看看什么时候把风堂作跑了。” 苏莫巴不得风影不要管他呢! 自从知道风影有一个关系很密切,能够影响他喜怒哀乐的女人以后,苏莫就开始了患得患失,击垮他最后支撑的是那个女人的一则简讯。 那天在训练室,他问完风影那个女人是谁以后,风影就去了饮水间,把手机留在了苏莫身旁,于是苏莫就看到那个女人发了一段话。 “风影,我要告诉爸妈,他们没能儿孙绕膝,是你的错……” 后面的信息苏莫看不到,但前半段就已经让他如遭雷击。 那女人都叫他父母为爸妈了,而且还说到孩子的事情…… 这不是夫妻才可以说和做的事情吗? 风影一年365天几乎待在翼之门,没有孩子自然是风影的错。 苏莫越分析越确定,风影已经结婚了。 他哥说不定早就知道了这事,不然怎么会在五年以后,他想要去找风影的时候想借口阻拦他。 苏莫气他哥苏哲食言,和苏哲冷战,结果他哥根本就没妥协,冷战持续的时间不短,两个兄弟较着劲,看看谁先妥协。 然而突然有一天,苏哲同意他去找风影,打开房门,门口便是佣人给他收拾好的行李。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兴冲冲地就去了翼之门,而且季维骁也从来没有理会过他,他来了翼之门就来了,一直都是风影带着他。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风影已经结婚了…… 他今天已经证明了自己,他没有给风影丢人…… 他想回家了…… 苏莫在程光离开以后,打了一个电话给苏哲。 他来了翼之门以后,就没有给苏哲打过电话,再次听到苏哲熟悉关切的声音,苏莫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哥,我想回家!” “怎么了?” 苏哲到现在还没有忘记苏莫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孤勇和决绝,如果不是爱之深情之切,他不会如此。 身为过来人的苏哲都懂,只是他弟弟这会儿怎么打退堂鼓了? “是不是翼之门的人欺负你了?” 虽然他让季维骁不用照顾苏莫,但他如果真受了欺负,他不会轻易罢休的。 “不是。” 不是翼之门的人,难道是风影? 苏莫没心没肺,除了在意的人能伤到他,其他的人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也就没有心伤一说。 “我让季维骁和风影谈谈。” “哥,不要。”苏莫连忙阻止苏哲的举动。 季维骁和风影谈什么呀?他还能让他离婚娶了自己不成? 风影家人不接受他,他以后的处境依旧尴尬,还是算了吧! “哥,你带我回家吧!不要告诉风影。” “行,我这就和季维骁打声招呼。” 季维骁接到苏哲的电话,立马明白怎么做,当天他就把风影叫到其他城市办事,到了第二天,在所有的人看新一天的比拼和进行训练时,苏莫坐上季维骁安排好的车辆,离开翼之门。 出了翼之门的区域以后,送他出来的司机对他道:“苏二少,季少不放心你的人身安全,特意安排我们送你到G市。” “不用麻烦你们,我哥已经安排了人过来,一会就到。” 没过一会,苏哲安排的人就到了。 苏哲说是安排了人,实际上他自己也跑了过来,看到拄着拐杖,打着石膏的苏莫,他当场就问他这是谁干的。 翼之门的人面面相觑,看着发飙的苏大少,再看看笑得没心没肺的苏二少,谁都没敢接话。 他们也不知道苏莫怎么好端端的就断了腿,他们只是负责把苏莫送回G市而已,他们才刚回来呀! “哥,这是我自己摔的。” 苏莫没有说比拼的事情,拉着苏哲,一蹦一跳地往他们的车跳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各自冷静两天 第二百八十五章 各自冷静两天 “苏莫呢?” 程光训练结束以后,如常一般去医院找苏莫,结果病房里面是空荡荡的。 “苏先生被人接走了,说是去其他医院治疗断腿。”季维骁连理由都帮苏莫想好了。 翼之门的医院也不差呀?程光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忍着疑惑,程光接着道:“那你知道他去了哪一家医院吗?”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会不会是风影把他转走了?他好像又不在翼之门了,但程光联系不上风影,没法把苏莫转移医院的事情告诉他。 风影这一次聪明了,去哪儿都给苏莫报备,具体的事情他不会告诉苏莫,但自己大致做些什么,他都会和苏莫说。 他给苏莫打电话,苏莫不接,于是他只好发信息,虽然苏莫不回他信息,但他相信苏莫如果打开手机,一定可以看到他发的内容。 苏莫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却没有接,甚至看都不看一眼,苏哲坐在副驾驶位,时不时回头看他一下。 “小莫,哥哥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嫂子怀孕了。” 苏哲刚才接到王一诺的电话,得知自己要当父亲了,就差没有手舞足蹈起来。 “小莫,你知道吗?我要当爸爸了!” 这话苏哲激动得重复了好几次,苏莫看着哥哥失态的模样,滑稽又好笑。 当父亲是一件让人这么兴奋高兴的事情吗?他哥这么冷静睿智的人都兴奋成这样。 苏莫看苏哲高兴,也打心眼里为他高兴,但他还是不解。苏莫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孩子,自从知道自己喜欢风影,他更知道自己和孩子无缘。 说到孩子,风影的爸妈应该很在意吧,他妻子都在短信里这么说了。 苏莫有偷偷记下夜凝的电话,在他们抵达G市的时候,苏莫才把手机拿出来。 他的手机已经被丧心病狂的风影弄关机了。 他不是去办事了吗?怎么这么有空,连续不断地打电话发信息,他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被他折腾到没点电。 如果不是风影这么一闹,他还不知道苏莫已经离开了翼之门。 打不通苏莫的电话不稀奇,说不定他嫌他烦了就关机了,但一整天都不开机就没道理了。 风影在多次知道苏莫手机关机以后,打了电话回翼之门,让自己的保镖去看一下苏莫,顺便帮他把手机的电给充上。 结果他都已经安排了人去监督苏莫,风影还是打不通苏莫的电话,于是他起了疑心,从其他城市赶了回来。 “苏莫去哪里?”风影暴怒。 “苏先生回……回家了!” 他们也不想瞒着风影,但季少不让他们说呀! “谁让他回去的?你们怎么不拦着他?他的腿现在还断着,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走?” “不是,不是,季少同意他走了,我们哪里敢拦着呀?” 听到是季维骁的意思,风影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抛下众人,他去找季维骁。 “季少,你怎么突然让苏莫回去了?” 季维骁早料到风影会打电话给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也听翼之门的人说过风影和苏莫相处的日常,好像他这段时间把苏莫惹生气了,具体的事情大家都不得而知。只有两位当事人最清楚了。 “苏莫说他想回去了,我就让他回去了。” “他自己要求的?” “是!” 苏莫自己要求回去,为什么呀?风影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无法让对方原谅的事情。 难道就因为上上次他出去没有跟苏莫说一声吗? 这小子记仇也太久了吧?他后来不是天天都报备自己的行踪,就连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他都一一告诉了苏莫。 他小子还想怎样? 风影第一次觉得,有时候男人和女人一样不可理喻,然而偏偏他又着了他的魔。 该死的,他想苏莫了! 不管怎样,他都要把人追回来。 “季少,我要把苏莫追回来。” “行!不过你要等我几天。” 季维骁准备几天后回翼之门,把蓝无忧和蓝修远都接过来。 蓝修远就在S市太危险了,上次医院的意外,他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等彻底查清之后,他要把这些不确定因素通通剔除。 “几天是多久?” “快的花两天,慢的话三四天。”季维骁故意这么说。 估摸时间,若现在才回到G市,如果风影这个时候赶过去,说不定事情还是维持着现在的僵局,他还不是多拖两天,让他们各自冷静冷静,把出现在他们身上的问题缕清以后再交流。 苏莫回到家之后,他才找出手机的充电器充电,再开机,密密麻麻的全是风影发过来的短信和分分钟打过来的电话。 风影这啥意思呀? 他要和他撇清关系了,行不行? 苏莫不保证这样下去,他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能不能让自己不去触碰风影的家庭。 他承认他很喜欢很喜欢风影,就像毒入骨髓一样不可自拔,但最后的理智约束着他。他已经结婚了,有了幸福的家庭,他不能去破坏他的家庭。 苏莫一开始抱着的念头是要当光明正大站在风影身边的人,不是一个卑鄙的三儿! 他的傲骨不允许…… 做不了老大,他也绝不做老二,就更别说老三、老四了。 如果他的妻子和家人知道他在外面找了一个男人当小三,不知会被气成什么样。明知没有未来,他还坚持什么?图啥? 风影又不会真正爱自己,最后还是要回归正常的家庭。 不得不说,他就是一个完美的商人,利益什么的都算得清清楚楚。在爱情里面,他也是这般计较和在意,可当一份感情出现危机的时候,他自私一点,不想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有错吗? 知道风影结婚以后,他不敢再这么张扬狂肆不顾一切地付诸感情了,慢慢缩回自己的壳里面。 正进行剧烈思想斗争的时候,风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接?不接? 咬了咬牙,苏莫把风影的来电掐断,顺带着把他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他任性着自己的行为,殊不知电话那头的风影为这一个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高兴到什么程度。 拒接电话和拉黑号码的动作一气呵成,但苏莫并没有觉得轻松,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第二百八十六章 管好你男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 管好你男人 犹豫再三,苏莫打开了信息编辑的页面,编辑了一条信息。 “夜凝小姐,请你管好你男人!” 他这么说,那个夜凝应该知道风影在外面偷腥了吧? 虽然他就是那个所谓的腥! 看到发送成功的提醒,苏莫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没能追上风影,如果他没花费那五年,现在现在风影身边的人会不会是他? 现实从来就是现实,没有给人做梦的机会。 苏莫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腿,突然痴痴笑了。 这一摔,他其实是故意的,那时候他完全有能力躲开,但在看到风影回来之后,只想找个借口回家。 这代价有点惨烈,不过他好歹回来了。 他和风影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G市和翼之门的总部远隔千里,他们要是没意,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苏莫没想到夜凝竟然打了电话给他,而他没做好接电话的准备,手忙脚乱的时候,他不小心触碰到了接听的按键。 女人暴躁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听得苏莫心里一阵发怵。 这女人的脾气未免也太火爆了。这根本和苏莫想象中的风影的妻子不太一样,他想象中的风影的妻子是一个温温柔柔,会耍小脾气,任性撒娇的女人,结果对方是一个母老虎。 “你谁啊你?有胆量给老娘发这种信息,怎么没胆量吱声?” 夜凝因为风影告状,他们的爸妈把她揪了回来,从头开始学习名媛养成的课程。她装了一天的淑女,累了不说,脾气也积攒了起来。 好不容易她可以休息了,结果一看手机,发现有人叫她管好她男人。 NN的,老娘哪里来的男人? 在教习老师年前她要忍,在爸妈面前她要装,但在这个不长眼的家伙面前,她要什么伪装? 苏莫很不想开口,结果喉咙突如其来一痒,实在忍不住咳了两声,夜凝耳力好,立马就听出了电话那头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给她发这种信息存心耍她是不是? “你知道我男人是谁?我警告你,你再发这种奇奇怪怪的信息给老娘,老娘分分钟让你做不成男人。不信你可以试试,等我查到你的住所,直接提刀把你ya 了。” 风影喜欢的女人是这样子的吗? 苏莫身为一个男人,听到一个女人这样的言论,实在忍不住汗颜。 “丫头,你再说什么呢?” 另外一道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穿透力特别强,隔着话筒苏莫都感受到对方的攻力和威严。 “爸,我在跟朋友聊天呢!” 夜凝显然在跟其他人说话,声音和态度都来了个180度的转弯,声音温柔又甜美,搭上缓缓清扬的语调,仿佛对面那个人是一个端庄秀雅的大家闺秀。 如果不是一早见识了对方的河东狮吼,苏莫真要被这副声音欺骗了,真以为对方是人美声甜的小姐姐。 送走老爸以后,夜凝发现她和对方的通话并没有切断,心里没有烧要的火再次腾飞。 “偷听听得怎样?要不要给你放个外扩,让我家人听听你是怎么造谣的?” 女人再次开嗓,又恢复了河东狮吼的模样。 苏莫就郁闷了,正常女人接到这种短信,第一时间不是去找丈夫闹吗?再不济也是偷偷找他了解情况,问他从哪里知道了风影偷偷拈花惹草的事情的,电话那头的女人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夜凝也想找她男人闹呀,关键是她男人呢? 她都没有男人,找谁闹去?肯定是找给她找事的倒霉蛋闹啊! 谁叫苏莫就是那个倒霉蛋呢? 这女人八成不好搞,苏莫好庆幸自己及时断了想和对方争抢风影的念头,不然对上这么一个彪悍的女人,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无聊不无聊?给女人发这种信息!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本小姐名字的?” 外面的人都叫她火狐,她自我介绍也是火狐,除了极少数人知道她的名字叫夜凝。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苏莫回答得都没有底气了。 她如果知道自己之前百般缠着风影,会不会真的追到她家门口,对他命根子来一刀? 光想想苏莫就觉得肉疼。 惹不起惹不起,他要溜了,但他还是有必要提醒夜凝一句,她真的要管好风影,别再来招惹他了。 “总之,夜小姐,你记得多管管你男人就对了。” 夜凝越来越觉得对方可疑,知道她名字就算了,他还这么煞有介事地让她管好男人,她非得把这事问清楚不可。 “你让我管我男人,那你说说我男人到底是谁,我总不能胡乱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吧?” 夜凝终于正常说话了,声音听起来还算有个女人样,苏莫相信她和风影交流应该用的是这一副嗓音。 不娇不嗲,清脆大气。 “风影,你丈夫……” 苏莫说完这几个字,飞快挂了电话。 夜凝被他说出的名字雷得外焦里嫩,随后她发出了天大的笑声,好像要把屋顶掀翻一样。 风母被夜凝的声音引了下来,打开房门对她道:“夜凝,注意德性!” 看到老妈,夜凝笑得更是厉害,根本就停不下来,还一直拍大腿,眼泪口水都要飚出来了。 风父都走了下来,看见夜凝的模样,摆出了和妻子同款的无奈脸。 他们愁呀愁,夜凝这不拘小节的性格,怎样才能嫁出去呀?哪个男人有胆子收她? 好不容易她停了下来,蹦跳着走出房间,挤到坐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看电视的父母中间,对他们道:“爸妈,我要跟你们说一件特别搞笑的事情。” “你说。” 他们倒要听听她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笑得把刚学完的名媛礼仪全忘了。 夜凝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欢乐泪水,强忍着笑意,准备正儿八经地开口,结果她一张嘴,爆发出了很大的笑声,随后又是一顿停不下来的笑。 夜凝笑得像一个疯婆子,风父和风母都嫌她丢人现眼。 他们两个人相视了一眼,堵住了耳朵,齐刷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垂眸扫了一眼坐在地上揉肚子的夜凝,重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摇摇头,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真是家门不幸呀! 他们俩人生了个傻孩子。 第二百八十七章 全家上阵搞事情 第二百八十七章 全家上阵搞事情 “爸妈,这件事情真的百年难得一遇,你们真的不准备听一听?如果你们不听,一定会后悔的。” 夜凝不死心,追到了父母的房间里面。 他们倒是想听听她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她一开口就笑个不停,他们听什么? “我保证不笑了。”夜凝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才让父母同意她待在他们的房间,再一次把她想说的事情说出来。 “说吧,什么事让你笑成那样?” “刚刚有个给我发了一条简讯,让我管好我男人。”说到这儿,夜凝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下来看她父母的神情。 果然,他们听到有关于她有男人的事情,双眼都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然后呢?”风母等不及了,让夜凝赶紧说下去。 这丫头如果真有男人了,她和老头子心里的一块巨石就可以落下了。 有男人收了夜凝,他们一家人可以相互抱头痛哭了。 “可我没有男人呀,他给我发这样的信息不是存心找骂吗?我就打电话给那个号码,结果发现对方是一个男的……” 停到她没有男人,父母的脸都垮了下来,但又听到她打电话过去的是一个男人的号码,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偶像剧里的桥段。 他们两个人在这通电话中知道了对方的名字,相谈甚欢,于是有了第一次动心…… 如果夜凝知道父母的脑子现在在想这些几乎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东西,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男人是谁,毕竟我自己连我男人的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都不知道,一个陌生人竟然知道……” 夜凝的话还没说完,风母插了一句嘴,“也许他知道有谁暗恋你。” 风父在一旁狂点头,十分赞同妻子的话。 “屁咧!”夜凝很直接地否认老妈的猜测,“人家说我男人是风影。” “风影你们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你们的好儿子,也是我的亲老兄。他是我男人吗?” 夜凝一股脑儿地把这事说出来以后,竟然不觉得好笑了,就连他爸妈都没有笑。 这事不好笑吗?好像说出来以后,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笑。 “这么说,那个男人认识你哥,还知道你的号码,唯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风父冷静做着分析,始终没觉得这事简单。 “你说,我哥是不是喜欢上有夫之妇了?人家男人着急了,却又对我哥无可奈何,只好对我下手?” 外人不知道他们家奇葩至极,龙凤胎出生的兄妹长得一点都不相像,而且姓氏也不一样,一个随了父亲,一个随了母亲。 “胡说,你哥是那样的人吗?” 风母不同意夜凝的看法,总觉得还有其他的可能。 “打电话问问我哥不就知道了。” 夜凝当着父母的面打电话给风影,再一次接到夜凝的电话,风影在心里暗暗称奇。 夜凝这个月小自己的次数都快赶上以往一年的量了。 “又有什么事呀?” “哥,帮我查个人!” “又查?你是准备抄人家的家,还是准备问对方斩呀?” “这事关我的终身幸福,你可不能不帮我。” 难得夜凝会说出这样的话,风影没有拒绝她,但好奇她究竟喜欢上了个什么人,那个人究竟值不值得她去喜欢。 一如所有的兄长一样,都喜欢对妹妹喜欢的人进行把关,于是风影问夜凝,“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对方名字就敢说对方事关你的终身幸福?”风影的惊疑开口。 夜凝的脑门是不是被门夹了? “我只有他的一个号码。” “你直接打电话问他不行吗?” 有号码还不简单,她直接问对方是谁就好了。 “可他不接电话。” “人家对你没意思,你死心吧!” 风影忍不住开口损夜凝,夜凝却非要坚持,道:“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我不努力一把,绝对会留下遗憾。” 不知怎的,风影想到了苏莫,想到了他也是那样抛下一切来到翼之门,不管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在翼之门生存,他都来了。 “那你把号码告诉我,我帮你查查那个人的资料。” 夜凝报出那一串自己烂熟于心的号码的时,风影对自己妹妹就没有好脾气了。 这个丫头从哪里来的号码?连他哥的男人都敢抢了? “这个人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吧!” “你这么快就查到了他的资料?” “对!” “真的假的?”电话那头的夜凝将信将疑。 “比珍珠还要真。”风影没好气地回答夜凝。 “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夜凝问出这话时,旁边的父母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这是说她“干得漂亮”还是咋滴? “差不多。” 虽然苏莫没有结婚,但他们迟早都会在一起,夜凝这个疯丫头就别想了。 “什么叫差不多?结了就是结了,没结就是没结。” “没结,但人家有感情很好的伴侣。” 风影很不要脸地把伴侣往自己身上套,他就是苏莫的伴侣。 夜凝听风影说话的语气不对劲,那个男人有感情很好的伴侣,他和不应该吃醋吗?他和那个男人争女人来的…… 不行,她还得再坚持坚持。 “哥,只要他还没有结婚,我就有机会,把他的家告诉我,我要去追求他。” 风影一听,脸都绿了,这夜凝比他还要过分,人家都有喜欢的人,她还要去横插一脚。 “不行,你不能去破坏人家的感情!爸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天底下这么多的男人,为什么就一定是他?这个不行,你换一个!” 夜凝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味,好像带着很强的醋劲。 她哥不会喜欢那个男人吧? 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头出现,夜凝一双圆骨碌的眼睛在父母身上轻轻扫过,心里万分纠结。 如果她爸妈不接受风影喜欢男人的事情…… 哎,她就不应该管这事的。 夜凝沉默半晌的模样在风父和风母眼里就是黯然神伤,风母直接接过夜凝手机的电话,对风影道:“风影,你妹难得喜欢一个男人,把他的信息发过来给爸妈看看,看看他们合不合适……” 风影的头都大了,夜凝搞事情就算了,怎么他爸妈也要横插一脚?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就这样欣然接受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就这样欣然接受了? “老妈,这事不靠谱!” 风影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老妈,也不想说苏莫的坏话,也不舍得诋毁苏莫。 在他心里,苏莫就是最完美的,一点缺点都没有。 “你说不靠谱就不靠谱呀?赶紧把人家信息发过来。” 被逼无奈,风影只好把苏莫的资料发过去,但是照片就让他犯难了。 都说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风影很想发苏莫的美照给他们,但他又担心照片太好看,夜凝这个资深颜控对苏莫更加难以自拔,可他同样不想发苏莫的丑照,这不是毁了他的形象吗? 苏莫是数一数二爱臭美的主,注重穿着打扮,紧跟时尚潮流。 想来想去,风影最好挑了一张中规中矩的照片发过去。 只有一张,再多他不会给了。 风父和风母兴味盎然地坐在电脑面前,对这个苏莫十分好奇,只有夜凝兴致缺缺。 自从想到风影有可能喜欢的是男人以后,她就全程不在状态。 以后它哥要是出柜了,她要怎么劝她们爸妈看开? 他们会不会把风影赶出家门?要不打断他的腿? 别看他爸现在温和敦厚的样,性格还是很铁血的,着急起来,只有她妈能够降住他。 该怎么办呢?头疼头疼! 夜凝抓了抓头发,冷不丁地听到老妈道:“老风,你看我们儿子真有能耐,竟然找了个富家少爷当对象。” 她听到了什么?对象?她哥的对象! 富家少爷,男的呀! 夜凝飞快扭头,盯着自己的父母,后者神情无异,完全是用着看媳妇的眼光去看资料。 …… “爸妈,你们刚刚再说什么?” 夜凝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不确定地再问一遍爸妈。 “我们再说你哥对象的事情,你也过来一起看看。” 老妈热情地招呼着夜凝,夜凝却如同石化一般。 她知道这事的时候,还花了一丢丢的时间来做心理建设,怎么自己爸妈完全就是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仿佛她刚才的担忧是一个笑话。 “爸妈,你们怎么知道的?” 夜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老妈接受就算了,她老爸也摆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 风父才电脑往老婆怀里一塞,开始训人了。 “从你哥在电话里跟你东拉西扯那么长时间,还不帮你这事上,我跟你妈就有些怀疑了,再加上有哪个男人可以不仅仅知道你哥的名字,还这么准确地知道你号码的?想想都能猜到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除了朋友关系以外,就不能有其他的关系了吗?看看那个男人给你的信息,让你管好你男人,而那个男人又是你哥,正常朋友哪会发这些?” 风父把所有事情串了起来,最后得出了苏莫就是风影对象的结论。 “可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哥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意这些东西做什么?你哥喜欢就好,我们啥都不管。”风母在一旁帮腔。 讶异于父母的开明,夜凝反倒觉得自己是一个老顽固了。 “丫头,我觉得你哥可能和他对象闹矛盾了,而你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矛盾的源头,如果苏莫知道你是风影的妹妹,怎么会发那样的短信给你呢?” 仔细想想,老妈的怀疑是合理的,夜凝也不避着父母,在他们房间内的沙发上坐着给风影打电话。 “你又想干嘛?” 风影真是怕了夜凝的来电,总让他做一些很为难的事情。 上次蓝无忧的事情是这样,这一次苏莫的事情还是这样。 “哥,你发来的资料我们都看了,爸妈对他很满意,我也特别喜欢他。” 夜凝存心戏耍风影,故意这么开口,她爸妈在旁边努力憋着笑。 “我不是说了不可能吗?” “爸妈都同意了我去抢了。” “你抢不过的。” “切!” 风影好几次想向夜凝宣告主权,让她不要肖想他的人,但他没那个胆子,谁知道她这个大嘴巴会不会跑去跟他爸妈说这事呢?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服爸妈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 他自己都是花了近五年才确认,自己真的喜欢男人,不过他也就只喜欢苏莫而已,其他的男人在他面前光着,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女人就更别说了,他见了直接绕道走。 “你不听我的话,以后你会后悔的。”风影忍无可忍地开口警告她。 夜凝也在心里吐槽风影:他说一句苏莫是他的会怎么样吗?宣告主权懂不懂? 果然她不能对她哥抱有太大的期待,捍卫自己家那位的话都不会说。 夜凝不再逗他,正经道:“哥,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被夜凝这么一问,风影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这个丫头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不然她干嘛对苏莫死缠烂打,从他口中抢食,听不懂他话语里的意思。 “臭丫头,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你只要记住,他是你哥哥我的人,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收起来。” 她终于逼她哥说出这样的话了,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给这个通话录了音,等会再放给她爸妈听,让他们看看陷入恋爱中的儿子的另一面。 “鬼才跟你抢。” 夜凝的确看苏莫顺眼,但那是在风影喜欢他的基础上的,若是放在平常,她也只会舔舔苏莫的颜。 “你不跟我抢,那你打这通电话的意义在哪里?”风影都想挂电话了。 “当然有意义!你们不是闹别扭了吗?老娘是来帮你们和好的。”抢在风影挂电话之前,夜凝把话吼了出去。 夜凝竟然知道他们闹别扭了?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件事情,他们隐藏得很深,除了翼之门里面的人,夜凝怎么会知道?风影没忘她几个小时以前,连苏莫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 “哥嫂告诉我的!” 哥嫂是谁? 风影对夜凝突然转换的称呼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会以后才知道她说的是苏莫。 哥嫂,好称呼,这丫头脑子有时候还是挺好使的。 “他怎么告诉你的?”风影着急询问。 “他叫我管好我男人,他口中我的男人就是你,你说他是不是在吃醋?” 第二百八十九章 被取代的记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被取代的记忆 风影总算明白苏莫这段时间以为,为什么苏莫总对他冷着一张脸,还说不要再喜欢他,要收回对他的感情。 他以为夜凝是他的女朋友,又或者他以为她是丈夫…… 这事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如果当初他解释清楚一点,他苏莫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风影以为他们之间产生很大的嫌隙,却不想是因为这个。 他和夜凝是亲兄妹,总不能**吧? 他这个妹妹总算干了一件人事了,那她想见见蓝无忧的愿望,他是不是应该要满足她呢?奈何季维骁不让,这事就只能暂时延后了。 “哥,你什么把哥嫂带回家看看?爸……”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夜凝委屈巴巴地看着刚刚用力掐自己一把的老妈,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怎么了?” “没事,刚刚被门夹了一下手指头。”夜凝赶紧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挂了电话以后,夜凝丢下手机,不停揉着手臂。 她老妈下手可真狠,一点都没有亲妈样,轻轻掐她一下就好了,非得这么用力,都发红了。 都说做父亲的疼女儿,她这父亲也一点都疼她,疼老婆去了,刚刚那一下,风母把新做的指甲弄翻了,她老爸正捧着她老妈那只金贵的手呼气呢。 太虐狗了! 现在她爸妈一对,她哥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都找到对象了,就她还是一个孤寡老人。 不行,她也要脱单! 夜凝在心里大声呐喊! “丫头,把录音放一放,我们听听你哥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母上大人一发话,都不用夜凝动作,她爸就乖乖拿起手机,把录音播放出来。 夜凝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番父亲的狗腿行径,随后自己也加入了狗腿大军之中,赖着老妈不放。 “妈,给我吹吹,好疼!” 夜凝举着胳膊向老妈诉苦,而风父直接一巴掌拍落了她的手。 “你活该!要不是你妈提醒你,你早就把我们两个卖了。” 他和妻子密谋的整蛊大计可不能给这个丫头片子搅黄了。 “我又没做什么!” “老风,少说两句,丫头还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呢!” 风母开始替夜凝说话,风父只好闭了嘴。 “丫头,你知道我们对你哥找男朋友的事情没有异议,但你哥还不知道呀!我们想看看你哥准备什么时候跟我们摊牌。在这件事情上,他那个闷葫芦到底能瞒多久。你也不要把这事告诉你哥,在一旁看热闹就好了!” 看看,这就是他们的父母!天下那对父母像他们这么调皮的? 夜凝在心里腹诽,不过她对这个计划还是十分赞同,反正被整的人不是自己,她最喜欢看她哥的热闹了。 果然有什么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儿女,风母看夜凝疯狂点头的模样,心里笑开了花。 到时候,夜凝只要在一旁看戏就好了,她要是想配合演戏,也不是不可以。 在风影千盼万盼之下,季维骁终于回来了,带着蓝无忧,江歇和苏亦行,而蓝修远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过两日,季家人的人要去美国一趟,没有人在S市照看蓝修远,而且他们也还有有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偷偷对蓝修远下手。 “无忧,这个是风影。” 再一次见到蓝无忧,风影觉得她有些陌生,而听到季维骁向她介绍着自己时,他更加惊讶了。 他和蓝无忧见过不少次,按理说她应该知道他是谁才对。 蓝无忧礼貌地跟他打过招呼以后,乖乖巧巧地跟在季维骁后面,温顺得不像以前的她。 尽管她容貌没有改变,但性情变化太大了。 “这事怎么回事?” 风影拉住江歇,想他给自己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蓝无忧变得太怪异了。 “季少让我们封了她的记忆,她把以前的事情给忘记了。” 现在的蓝无忧忘掉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他们重新给她建设了一个新的城堡,里面很美好,有些蓝无忧需要的一切,他们站在玻璃的城堡外,随时观察里面的情况,她需要什么,他们就给她添加什么。 季维骁现在做的就是维护着这个城堡,守着给蓝无忧新建造的小小世界。 “骁,这儿也是你的地盘吗?” “对,我亲生父母很有财权。” 回到季维骁的住处,蓝无忧突然从身后紧紧抱着季维骁的腰,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季维骁一动也不敢动,僵着身体,良久以后,他听到蓝无忧在说:“骁,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见到你,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季维骁就感受到了后背的濡湿,感受到了自己体内撕心裂肺的痛。 假如不是他取代了蓝无忧记忆里的汪逸尘的记忆,他根本就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蓝无忧一切的柔情蜜意,以及百般衷肠,全都是给汪逸尘一个人的。 还好他已经不在人世,不然季维骁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强取豪夺只会让蓝无忧心生怨怼,拱手让人他又觉得心有不甘。 上天对他算是仁慈,把他强劲的对手带了去,没有人跟他争蓝无忧。 “我不会死的,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季维骁松开蓝无忧的手,转身把蓝无忧摁到自己怀里,力道大到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我要穿喘不过气了!” 他的力道太大,蓝无忧忍不住抗议,季维骁这才赶紧减轻了手上的力道。 季维骁这么很害怕,如果有一天蓝无忧恢复了记忆,发现他并不是汪逸尘,而是季维骁的时候,她会不会毫不犹豫地走掉。 就像之前她拼了命一样离开。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蓝无忧欢快报了几个菜名以后,季维骁就松开她,往冰箱的方向走去,蓝无忧一刻都离不开他,季维骁走一步,她就跟一步。 “冰箱是空的。” 季维骁打开冰箱,看到空荡荡的冷藏室,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他不是一早就让人给他备食材了吗? 留在他准备让人重新准备食材的时候,门口传来的铃声,季维骁打开门就看到翼之门的人提着几大袋食材出现。 “进来!” 季维骁让下属进来以后,带着蓝无忧回房了。 她现在看到生人,还是有一点害怕。 第二百九十章 好与不好都是你 第二百九十章 好与不好都是你 “你先睡一觉,等醒来了就有饭吃了。”季维骁摸着蓝无忧的头发,温柔地开口。 他都没发现,蓝无忧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从原来齐耳的短发,到现在有一点披肩的中长发。 季维骁又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第一次见蓝无忧长发的模样,漂亮妩媚,别有风情,只是那时她的头发是接长的,加上她的皮肤对发剂过敏,没几个小时就把接长的头发剪了。 蓝无忧的原生头发很漂亮,发质很好,如果长长了,肯定十分柔软顺滑。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蓝无忧的头发,很快他就听到蓝无忧均匀的呼吸声。 因为以为他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汪逸尘,所以蓝无忧现在全身心依赖他,所有的不安都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她敏感脆弱,十分没有安全感,季维骁很难想像她在以为汪逸尘不在的时候,那些坚韧顽强是怎么被她逼出来的。 蓝无忧是用了多长时间锻造自己,把自己锻造成了十八般武艺都精通的人。 从苏亦行对她的催眠,以及蓝无忧自己写的那一部小说之中,季维骁知道了她学了防身的拳术和跆拳道,学会了电脑编程,技术甚至比黑客的还要精湛,还学了医术…… 各种他没法联系在一起的技能,她左左右右零零碎碎学习了很多,而且还达到了精通的水平。 蓝无忧就是一块宝藏,值得他用一生去开发。 季维骁在熟睡的蓝无忧唇上印上一吻,随后走出了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季少,食材已经全部装好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下属准备走,季维骁却问他们:“怎么现在才把食材送过来?” “因为新鲜。上一批食材在您回来之前处理掉了。” 好吧,季维骁原谅他们了,随后让下属离开。 其实蓝无忧说的菜,季维骁有很多都不会做,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不管怎样,他都要为她学会。 季维骁遵照着菜谱,把蓝无忧点的几道菜做了出来。 看卖相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季维骁刚准备试吃的时候,蓝无忧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厨房,看到季维骁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多久没进过厨房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蓝无忧记忆中的汪逸尘对厨房很有自信,做饭都做出了那种学习的劲头来。 “我现在工作忙,的确很久没进过厨房了,现在做饭都手生了,不知道做出来的饭味道如何,如果不好吃,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怎么不好吃呢?看起来就好诱人。” 蓝无忧突然凑近那几道菜,喜滋滋地把它们端到了外面的饭桌上。 季维骁收拾好厨房的东西走出去,一眼就蓝无忧迫不及待尝鲜的模样。 这是她失去记忆以来,他第一次做饭给她吃。 他做出来的东西肯定能吃,就是不知道蓝无忧会不会吃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季维骁没吃过汪逸尘做的饭,做不出蓝无忧记忆中的味道,如果她能发现,他要如何解释? 看季维骁紧张兮兮的模样,蓝无忧停下了筷子,问道:“你怎么不吃?” “吃吃吃!”季维骁拿起筷子,却没有夹任何的菜,而是小心地问蓝无忧,“好吃吗?” “好吃!” 蓝无忧头都没抬,不过过了一会,她抬起了头,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季维骁听她说好吃之后,刚准备动筷,结果看到她这一副神情,心里又免不了一顿紧张。 “好像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季维骁心口一紧,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找个合理的理由出来解释,谁知道蓝无忧盯着他的严肃眼神一下子柔和下来,“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骗你的。” 季维骁面上一喜,真以为自己做出来的饭菜有汪逸尘的味道,结果又听到蓝无忧低着头小声道:“我味蕾在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就出现了问题,不管你多久没有做过饭,做出来的饭菜和从前多不一样,我都尝不出味道来。” 季维骁第一次知道蓝无忧的味蕾出现问题,他听苏亦行说过,人有时候受到强烈的刺激以后,身体的一些机能会随机丧失,又或者是人自己在极力压抑某种感官,让它渐渐失常。 这些都是心障的一些表现。 季维骁的神情有些凝重,坐在蓝无忧的面前一言不发,蓝无忧随后笑了出来,道:“骁,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还打不垮我。我相信不管多久没做过饭,做出来的饭菜都会和从前一样。” 季维骁的神情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蓝无忧赶紧撒娇道:“骁,你不要皱眉头了,好不好?” “好,我不皱眉头,我们吃饭。” 看她对自己露出心疼的表情,季维骁痛并快乐着。 明知她对的人不是自己,他还是忍不住欢呼雀跃。 “回到这里,我会很忙,你要乖乖的,不要到处乱跑。江歇和苏亦行会过来给你看身体,你要乖乖配合他们。” 季维骁在吃过饭后,忍不住再三叮嘱蓝无忧。 他要去处理事情,但不能带上她。 身为翼之门门主的他绝不是她记忆中少年的模样,季维骁不想吓到她,引起她的怀疑。 “我会乖乖听话,你要早点回来。” 蓝无忧就像一个小妻子,温柔乖顺听话,这都是季维骁从前没有见过的。不管是什么模样的她,他都一如既往地喜欢和深爱。 再多的恋恋不舍,他也只能离开,风影不在,他得出面管事。 在蓝无忧额头印上一吻以后,季维骁转身离开家门,到了其他的地方,他才把身上的极具少年感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了纯黑色的奢贵纯手工制作西装。 他在蓝无忧面前就是那一个温润如玉的温和男孩,但在外面,他就是那个冷酷严肃的精悍男人。 “风堂走了吗?” “走了,在你回来不久就走了。” 陷入恋爱中的人,分秒必争。 季维骁从没想过风影会这么快被苏莫收服,还在意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是一个工作狂魔,除了工作,对其他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对女人也是避如蛇蝎,也就苏莫靠得近他。 风影去找苏莫,他还是提前跟苏哲说一声。 第二百九十一章 特意营造的二人世界 第二百九十一章 特意营造的二人世界 这是苏莫和风影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就不要插手,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站在季维骁的角度,风影的确为苏莫改变了不少,都会放下脸面去求人了。 见多了自己父亲向母亲服软的画面,季维骁对此见怪不怪,还十分有心得,只要风影乐意,他可以传授几招。 季维骁现在想起来,当初自己对蓝无忧太混蛋了。 要知道自己会爱上对方,他就应该一开始把对方往死里宠,宠把让她完全忘记了汪逸尘,现在努力有点晚,但他还是有机会的。 蓝无忧的作品完全成了季维骁追她的行为指导,他现在基本就像汪逸尘,以汪逸尘的方式活着,活跃在蓝无忧身边。 有点卑微,可他如果不这么做,连接近蓝无忧的机会都没有。 苏哲接到季维骁的电话时,他正好在公司。 王一诺怀孕了,他更是一刻都离不开对方,生怕她磕着碰着,不小心被人撞到肚子。 “要不你回家养着吧?” 王一诺坐在苏哲的腿上,听到他紧张兮兮地开口,忍不住娇笑道:“怀个孕,哪有那么金贵?” 王一诺才不想在家里发霉,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工作,不仅能从中获得自我满足,还能够跟苏哲呆一块,偶尔还能说说悄悄话。 “刚刚季少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风影要过来找苏莫,让我们不要插手管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这事本来咱们就不好管呀!你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王一诺轻声道。 苏哲问苏莫,苏莫不肯说,谁都不知道他们闹了什么别扭。 “算了,我还真管不着。听说他明天回到,我们两个人就不回去了,给家里的佣人放一天假。让他们两人单独解决去。” 苏哲直接把苏莫卖了,而他还被蒙在鼓里。 到了第二天,苏莫想喝水,让佣人给自己端水的时候,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风影时,差点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的腿还挂在天花板上,这么一滚,绝对十分狼狈。 他不可避免地在风影面前再次丢人。 风影拉着他,他这才没有彻底滚到床下,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被他抱回床上之后,苏莫的神色变得特别诡异,但声音却是异常坚定。 “你怎么来了?出去!” 苏莫不想看到风影,抓过一旁被子,把头给蒙住了。 回家几天,他连胡子都不刮,天天躺在床上看书和打游戏,就连吃饭都是佣人送到床头。苏哲强令他外出走走,利于他腿部恢复,但苏莫总有借口推脱。 每天都有医生来检查他的断腿,他在室内也可以利用各种器材来锻炼,根本没必要外出。 “我来看看你。” “谁要你看?”苏莫耳朵没聋,听到风影尽显温柔的话语,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不知是被被子捂的,还是真因为风影说的话。 “来人呀,把他赶出去,我不想见到他。” 苏莫突然叫人,人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也没有多大,风影有些好笑地盯着他,大手一伸,用力一扯,他把苏莫脸上蒙着的被子扯下来。 “你现在大声喊,看看有没有人来把我赶出去。” 他可是得到了苏哲默许以后才进来的,苏莫怎么喊都没有会管他,而且风影观察过了,这房子里一个佣人都没,只剩他和苏莫两人。 他的大舅子苏哲太上道,专门给他们营造了二人世界。 “没人赶你走?我不是人吗?我现在赶你走,你自己不会走吗?你是没有脚还是不会走路?” 苏莫没好气地开口,继续拉过被子蒙住头。 “你真舍得我走?”风影调笑道。 他已经看到苏莫红得滴血的耳尖了。 “走!” 苏莫用简单有力的一个字回应了风影。 没多久,苏莫就听到了脚步声由近及远,随后没声了。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苏莫确定房间里面没有人以后,把头上的被单摘了下来,气哼哼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该死的有妇之夫,还真的走了! 他都已经结婚了,还来撩拨他做什么? 苏莫内心又气愤又失落。 他承认看到风影那一刹那。他心头涌上来的是狂喜,但后来狂喜被理智击退,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距离。 他不能再错下去,一而再再而三地开口把风影赶走,但当风影真的走的时候,他又不可遏制地失落和难过。 “在想些什么?” 苏莫低着头,陷入自己的思绪浪潮里面,没有注意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知道风影开了口,他才条件反射一般抬起头。 电光火石之间,风影看到苏莫深井一般的眼眸里涌出了荧荧的亮光,绝处逢生的喜悦冲上心头。 “你还没走呀!” 他又低下了头,风影赶紧走近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捧起苏莫的脸吻了下去。 苏莫推了他好几次都没有把他推开,只好任由他上下其手,但他身体却是紧绷的,理智那根弦一直在紧紧牵着他,仿佛他就是它的傀儡。 “离我远点。” 风影刚松开他,苏莫就往床的边缘躲了躲,像是要与他拉开距离。 如果不是自己腿断了,苏莫就跑到其他房间待着,不看风影这张脸。 “你的胡子该刮刮了,刺得我脸疼。” 风影说着,手伸向了他刚刚放下的那堆东西上。 “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的刮胡工具,所以我就去车里拿了我自己的。” 风影说着,伸长手把苏莫拉到自己面前,把刮胡的泡沫抹到苏莫的脸上,苏莫有些抗拒他的动作。 他从没让人给自己刮过胡子,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让他心动,尤其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看风影。 认真的男人最迷人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 苏莫自己亲手打碎了这美好。 “不行!” 风影一手紧紧握着刮胡刀,不让苏莫抢了去,另一只手固定这苏莫乱动的下巴。 “你要是再乱动,这刮胡刀就要在你脸上留一道口了。这细皮嫩肉的,留一道口,我可要心疼了。” “你乖,别乱动!” 风影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但苏莫可没法淡定自若地接话呀! 轻轻叹了口气,苏莫直接上手,大力地推开了风影正在给自己刮胡子的手。 第二百九十二章 行不行得做做看 第二百九十二章 行不行得做做看 风影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正在脸上动作的刮胡刀险险从苏莫的下巴划过,当即出现了一串血珠子。 “你做什么呀?让你别动,听到没有?” 风影动作迅速地把苏莫剩下的胡子刮完,随后抽了几张纸,把苏莫伤口的血珠子擦干净,人也开始起身。 “医药箱在哪?” “不知道!” 苏莫感受得到,伤口并不严重,没有必要拿医药箱小题大做,他很不一股双氧水浸过破损皮肤后带来的刺痛感。 “不知道?” 苏莫真有种了,风影看着他一副拒绝的模样。摔门就离开,再次回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瓶消毒水,以及消毒用的棉签棉棒。 “你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苏莫忍不住开口问风影。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家里的医药箱放哪。 “我自己带过来的。” 靠之,这风影以为自己是叮当猫?像它一样拥有神奇口袋?怎么什么都有,先是剃须刀、刮胡子的泡沫、须后水……现在是消毒液、棉签、棉花…… “怎么?觉得很不可思议?”风影举着沾了消毒水的棉签向苏莫伸来,闻着那刺鼻的酒精味,苏莫下意识往后躲。 “别动,消了毒之后,还要贴个创可贴。”风影仔细哄着,动作却霸道有力,大手固住苏莫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真尼玛疼! 苏莫龇牙咧嘴,恨不得下巴的棉签赶紧离开自己的皮肤,可恨的是风影还换了另外一根棉棒,在他伤口上来回滚。 疼死他了! 苏莫垂眸看到下巴拿只手就想咬,他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苏莫自作多情,要帮他刮胡子,他会受伤? 风影不知道苏莫内心的想法,消完毒以后,拿出了创可贴,苏莫看到那奇丑无比的创可贴,心里阵阵抗拒。 他不想这么丑的东西贴在自己脸上,有损他的颜值。 “不要,这好丑。” 苏莫死死捂着自己的脸,不让自己有半寸皮肤露出来。 风影这没辙了,苏莫脸小,两只大手一盖,别说一个创可贴的位置,他就连放一个指甲盖的位置都找不到。 “那我换一个。” 风影翻遍了所有的创可贴,总算找到一个图案是蓝色大海的创可贴。 “用这个?” 苏莫眼睛开了一条缝,看清图案的样子,总算肯松口了。 这图案中规中矩,比那些大红大紫,炫黑亮绿正常多了。 近距离看到拿到长长的刀口,风影心疼了好一会,拿着创可贴迟迟没有动作,苏莫等得都不耐烦了。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男人听到“行”与“不行”两个词,身体反应会比平时快上几分。风影瞬间回神,猛得凑近苏莫。 “你要是觉得我不行,我不介意现在来一段……” 他们的距离本来就不远,风影这么一靠过来,他的鼻尖几乎触到了他的鼻尖,温热霸道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 “流氓。” 苏莫推了推他,发现他没动,灼灼的目光死死锁着他,他的脸立马就红得跟西红柿一样,一掐就能掐出水一样。 苏莫还说自己流氓,他对自己流氓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风影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随后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一本正经地把创可贴贴到苏莫的下巴上。 “我要照镜子。” 苏莫很担心自己现在的模样很狼狈,虽然一开始已经被风影看到了自己邋遢颓废的模样,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重视自己的颜值。 风影没有如他所愿,双手捧着苏莫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得出结论。 “我家苏莫美得360度无死角。” 被人夸哪有不喜滋滋的?尤其是被喜欢的人夸,只是这仿佛是一场华美的梦,再绚丽多彩也有落下帷幕的时候。 察觉到苏莫的不开心,风影连忙问他:“怎么了?我又哪里招你了?”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不管有错没有错,最先低头总不会错。 他老爸对他老妈的至理名言,如今也活学活用在了风影身上,不过他问出的话实在让人没法接。 苏莫要真是个女人,心里绝对会想:什么叫又招惹你了?这叫低头服软?摆明了叫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 “你该回去了。” 也不知那个女人知道她丈夫利用工作时间对其他人献殷勤,心里会作何感想。 “回去哪?季少批准我过来的,说我如果追不回你,就要把我赶出翼之门。你忍心让我丢了工作?” 对风影装出来的可怜,苏莫选择性看不到,心里在疑惑季维骁不知道风影已经结婚的事情吗? 不对劲的是,不仅仅季维骁不知道,就连翼之门上上下下都不知道。是风影隐藏得太深,还是他误会了些什么? 苏莫还真希望自己误会了风影,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误会了他,他为何一开始就不解释? 他问过风影,只是他没有对他最多余的解释。 想来想去,苏莫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莫,你是不是在想,我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来撩拨你?” 风影实在没耐心等下去了,如果苏莫想当闷葫芦,他是等不到苏莫问自己关于夜凝的事情的。 他偶尔低一下头也无所谓。 苏莫只是盯着风影,并没有说话。 有时候沉默即默认。 他这回真的陷入自我怀疑和救赎的怪圈里面,心里认定风影结婚以后,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再纠缠风影,然而每当风影主动来找他,主动靠近他,他又没法抗拒和风影接触的欲望。 他享受并痛苦挣扎着。 风影把自己和夜凝的关系解释给苏莫听,苏莫觉得他在编故事,哪有一家夫妻和睦的家庭会让孩子有两个姓氏的? “风影,你别骗我了。” 苏莫怀疑他和夜凝结婚,很有可能不是出于爱,而是家族联姻,所以他不向任何人公布这件事情,后来他遇到了他,有了喜欢和深爱的感觉,因此风影就想和夜凝离婚,跟他在一起。 风影说夜凝是自己妹妹,他说不一定也就真把她当成妹妹而已。 风影喜不喜欢自己,苏莫感受得到,不然他为什么放着翼之门不管,千里迢迢地跑来G市找他。 可风影真能顺利与夜凝离婚吗? 世家联姻只盟大都利益混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家中唯一知情的妹妹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家中唯一知情的妹妹 “我没有骗你,我们真的是兄妹,而且是亲的,我们是龙凤胎。”风影急得拿出了手机,“等着,我给你找找她的照片。” 风影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夜凝的照片,接过那是好几年前存的,根本无法证明些什么。 他现在开始恨自己和家里人都合照太少了,他翻遍所有的相册都没找到夜凝的图片,反倒发现自己手机里有不少苏莫的照片。 风影老脸一红,把手机的相册关了,直接让夜凝当场发几张照片给他。 夜凝正在学习西餐礼仪,穿得那个雍容华贵,文静端庄,一看风影要自己的照片,她立马摆出了优雅端淑的模样,让佣人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风影看到照片里的夜凝,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夜凝,你可真能装。 不仅仅风影惊呆了,就连苏莫都震惊了。 照片里面的文静优雅女人真是夜凝?那天那个拥有河东狮吼功的女人? 人不可貌相,苏莫再一次见识到了女人的神奇之处。 他妹都发这种不要脸的“照骗”了,风影也只能绞尽脑汁,尽量想一些贴近照片中夜凝名媛身份的形容词来解释她。 什么优雅大方、聪慧伶俐、乖巧温柔……夸得风影都不知道自己形容的是什么东西了,总之绝对不是夜凝。 苏莫也听风影信口胡诌,努力在憋笑。 他实在没办法把风影口中的夜凝和那天在电话中叫嚣着要ya 了他的女人联系起来。 “你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苏莫盯着照片里面的女人道。 风影以为苏莫还在怀疑他和夜凝的关系,直接打电话给夜凝,让苏莫来接电话。 “哥,怎样?我那几张照片美不美?” 夜凝不知道接电话的人是苏莫,而且苏莫是被迫接的电话,听到夜凝的声音,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聊天。 拜托,他跟夜凝不熟! 苏莫可怜兮兮地望着风影,想让他赶紧把他耳旁的手机拿走,谁知风影直接开了免提,夜凝的吼声立马从话筒里传出来。 “风影,你搞什么鬼?” 擦,他哥哥的形象全给夜凝毁了。 苏莫在一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但又实在想笑,脸挤出了扭曲的神情。 “你要是想笑就笑吧!” 风影无可奈何开口,苏莫倒是想笑,可电话那头还有一个姑奶奶,不久前他们还通过电话,苏莫不想自己的声音被对方听出来。 要是夜凝知道她哥现在跟他待在一块,而且他那天还发了那样的信息给他,肯定会猜到他们的关系,苏莫还没有做好面对风影家人都准备。 憋着就憋着吧,总好过去面对夜凝强。 夜凝也是一个听力好的人,当即就反问,“哥,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反正肯定不是她,风影哪只眼睛能看到她想笑? 风影抬头征询苏莫的意见,后者恶狠狠地盯着他 眼神似乎在说,如果你敢把我说出去,我就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咬死他都不在话下。 “你听错了,我就跟你一个人打电话。” 风影不会真把苏莫供说出去。他又不是傻子。夜凝这个大嘴巴现在在家里面,如果她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呆一块,他肯定会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他们的父母。 风影还不知道他爸妈那边的意见。不敢轻易的把苏莫带出来,他至少要知道他爸妈对他喜欢男人这件的态度以后,他才考虑要不要把苏莫介绍给他们认识。 如果他们接受,那就无所谓时间问题,但他们如果极力反对,风影觉得自己也没有带苏莫出现的必要。 风影不想让苏莫受到任何的委屈,包括来自于自己家人的。 不管怎样,他都要先把事情处理好,他才能把苏莫带回去。 他来苏莫家里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挠,风影同样希望苏莫回自己家的路也是平平顺顺的。 “对了,爸妈有没有让你继续去找苏莫?”他那天听夜凝说他们很满意苏莫。 “我找了借口,他们也就懒得管我了。”夜凝声音欢快地就像小女孩。 “那我的事情……” “哥,你放心,这么大的事情,我会乱说吗?你和哥嫂的事情,我绝对守口如瓶,不让爸妈知道。” 这话听得舒心,风影仔细叮嘱她不要说漏嘴,学习完礼仪课程就赶紧离开家,去外面玩儿去。 她跟父母多待一天,说漏嘴的风险越大。 苏莫在一旁,把兄妹俩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敢情夜凝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风影,你解释解释,你妹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她说自己收到了一个男人发的莫名其妙的短信,然后就还是怀疑了,在她的逼问之下,我只好承认了。” 说到底,捅娄子的人就是苏莫自己,没发那条短信,屁事都没有,但如果没有那条短信,风影也不会这么快知道两人关系的症结所在。 “现在你相信了吧?她真是我妹,那个基因突变的妹妹。” 风影对夜凝太狠了,基因突变的词都说得出来,苏莫忍不住笑起来,肚子疼得蜷成一团,但那“哈哈哈”的笑声没断过。 风影以为夜凝好蒙,结果她二话不说打了电话给苏莫。 苏莫笑得开心,风影帮他接了电话,也没留意号码,结果风影“喂”了一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死死压抑着的兴奋叫声。 擦,上当了! 风影直接挂了电话,整个人木在原地。 苏莫笑声停了下来,但欢快的余韵还在,看到风影奇奇怪怪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拿的是我的手机,有什么来电能让你直接就扣电话的?” 尼玛,还真有。 因为夜凝,风影在心里爆了无数句不文明的话。 夜凝这丫头鸡贼,怀疑他俩在一块,问他问不出什么来,然后打了苏莫的电话,结果偏偏又是他风影接了电话。 “手机给我,刚刚打电话来的人是谁?” 苏莫就不信了,难道自己手机通讯录里面还有人其他的风影认识的人? 苏哲和王一诺打电话过来,风影肯定不会直接挂了,季维骁的他就更不会了。 “是我妹打过来的,她知道咱俩现在在一块了。” 风影边给苏莫递电话,边语速缓慢地说着刚才直击灵魂的来电。 第二百九十四章 知道太多好烦恼 第二百九十四章 知道太多好烦恼 “你妹真是……” 苏莫说不下去了,也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回过神来,苏莫也知道夜凝是一个古灵精怪的主,聪明得很。 “你说她会不会一激动,把这事告诉你爸妈?”苏莫不无担心,眉头死死拧成了一团。 风影有一个爱搞事情的妹妹不说,而且他的父母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应对的主。他们能让风影和夜凝两兄妹一个人一个姓氏,他们就是在传统观念下两朵奇葩。 苏莫觉得应对这样的父母很有压力,他现在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只求夜凝知道这事就好,千万不要把这事说了出去。 “她敢把这事告诉爸妈,我就回去打断她的腿。” 风影叫嚣着,快速掏出手机给夜凝回了一个电话。 夜凝正等着他呢,看到风影的来电,她故意磨蹭了好久才接起来。 “哥!” “夜凝,哥警告你,别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爸妈,不然我就让你多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 “哥,你不厚道!你敢让我多经历一次,我现在就告诉爸妈这件事,谁都落不着好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谁都不肯示弱,夜凝更是趾高气昂,一点都不输气势。 她什么都不怕,父母早就知道他们是一对的事情,她害怕自己多说一件他们两个人腻歪一块的事情吗? 可她哥不一样,到现在还想藏着掖着,以为他们全家人不知道呢!她是打不过风影,但打不过他,也要吓死他。 她这妹妹简直是来寻仇的,他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他好过,风影气结,眉头越蹙越紧,苏莫在一旁看着,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轻轻顺着风影的毛。 “妹妹,有话好好说。” 苏莫指望不上风影会对夜凝说好话,自己接过了电话。 既然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且也知道他和风影的关系,苏莫在羞着躲着也不是个事。这件事情还事关到自己,苏莫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哥嫂?” 哥嫂竟然跟她说话了? 夜凝的心有如速度与激情,兴奋值一路狂飙。 她还以为苏莫死不出面,什么都让他哥解决呢,结果人家大大方方接过了电话,还叫她妹妹。 这是承认自己是风家人的节奏了? 夜凝不敢再像上次一样对苏莫造次,人家是她未来的哥嫂,得好好敬着。 “哥嫂,我在,您有什么事吗?”夜凝的语气听起来未免太乖巧,一旁的风影都忍不住嫉妒起苏莫来。 再次听到“哥嫂”这个称号,苏莫还是忍不住雷了一把。 这夜凝创造出来的词……真新颖…… 他以前还没有听过这个词。 “小妹,我叫苏莫。上次就是我给你发了短信,实在是不好意思,误会了你们。”苏莫的声音很好听,清新得普通夏天的薄荷,听得让人很舒服。 夜凝享受着这声音,也连忙开口向苏莫道歉:“我也对不起你,不应该冲你说那么重的话。” 回过头想想,她好像给她哥丢人了,不过好像哥嫂不是很在意,不在意就好,免得她又成了破坏他们感情的罪魁祸首。 扯完题外话以后,苏莫终于进入了正题。 他说:“妹妹呀!哥嫂不希望你把我和你哥在一块的事情告诉你们爸妈,毕竟哥嫂是一个男人,没有那家的父母想看到自己儿子带一个男人回家……” 苏莫要这么说,风家父母第一个不同意,亲眼目睹父母欣然点头模样的夜凝也不同意,但她不能说。 她如果现在跟苏莫说,其实他们爸妈早就默许他们两个人在一块了,她就成了破坏父母计划的头号人物。 不管是爸妈那边,还是风影和苏莫这边,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太多的东西,也是一件很累人和危险的事情! 夜凝在心里小心地感慨,耳旁还要听苏莫苦口婆心讲的道理。 什么为了他们父母的身体着想,他们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慢慢向他们爸妈灌输这个观念,寻寻渐进地让他们接受这件事情,不能一下子把这事告诉他们,因为他们的身体经不起刺激…… 这都什么和什么? 如果苏莫见到她们爸妈,一定会很后悔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爸妈现在还能给他们造一个弟弟妹妹,哥嫂竟然说爸妈身体不行,这不就说明他哥给苏莫普及的家庭知识不够吗? 她哥这么做不对,夜凝嘴上连连应和着苏莫,心里盘算着怎么让风影开窍。 他的事情没必要瞒着所有的人,也没必要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抗,他可以把一些东西倾诉出来。 闷葫芦就是闷葫芦,什么事情都要别人教。 夜凝在心里毫不留情地抨击风影,说出的话却甜美温柔,“哥嫂,我不会把这事告诉爸妈的。你现在可以把手机给我哥吗?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手机本来就是免提的,风影听她妹妹温柔地开口说完找自己,心里直发毛。 他总觉得夜凝找他没啥好事。 苏莫示意他开口说句话,于是风影说了句,“找我做什么?” 此话一毕,对面萌妹变夜叉,夜凝的声音快把苏莫家墙顶的灰给震下来。 “风影,你说你是不是没有向哥嫂坦白,没有跟哥嫂说咱俩的情况?上次你就是不说我是你妹妹,还哥嫂误会了我,现在你还让他误会咱爸妈?” “我什么时候让他误会咱爸妈了?” 夜凝给自己扣黑锅,他才不背。 “咱爸妈身体康健,年轻得很,怎么从哥嫂口中听来,他们就是快要进黄土的人?身子骨脆到不行?你忘了咱爸怎么说的?他说我们两个号如果给练废了,他和老妈还能给我们造个弟弟妹妹出来。” 这夜凝说话太有意思了,苏莫在一旁哈哈大笑,而电话那头的夜凝浑然不觉,大概被自己声音盖过了电话另一头的一切。 “你这人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当成秘密,闷在心里不说出来,什么事情都自己抗,就算找到了一个哥嫂,你还不准备告诉他家里的事情,他迟早会进咱俩的门,你早点告诉他会怎样吗?” 风影真是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他刚和苏莫和好,都还没来得及你侬我侬,很别说跟苏莫深入介绍自己家里的事情。 第二百九十五章 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第二百九十五章 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苏莫是担心咱爸妈,这事我会和他沟通,你就别瞎操心啦!” 风影真怕夜凝这张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破坏他在苏莫心里形象。 挂了电话,风影把在一旁笑得正欢的苏莫拉到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我爸妈的。” “风影,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苏莫现在挺经不起失望的,尤其是在这次的乌龙以后,苏莫才知道自己风影的执着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现在他知道风影爱他,他更加离不开对方,如今因为父母阻挠的问题,他们没法在一块,他会很遗憾和伤心。 “不会的。”风影坚定地回答。 他的父母已算紧跟时代潮流,风影相信自己多引导几次,加上自己再坚持坚持,他的女父母很快就会接受他们。 “那我等你。” 苏莫紧紧抱着风影,这是两人这次见面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去抱风影,就像溺水者抱着唯一的浮木一样。 他为了跟风影在一块,跟他哥抗争了五年,风影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呀! 苏莫不了解风家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不知好不好相处,夜凝这个丫头他知道了,坑得一手好哥。 “苏莫,你跟我说说你家的事情吧!” “我小时候的人生过得很如意,上头有爸妈宠,下头有哥哥宠,但在十几岁的时候,我爸妈意外离世,我和我哥相依为命,然后一直到现在。” 苏莫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的事情,隐去了其中很多的艰辛,很多的荒唐,以及很多的算计。 风影最关心的是他当初那一段,当初他是怎么出现在中俄边境,怎么出现在乌克的地盘上的。 那个算计他的如今在什么地方,风影要把他找出来。 “你别想了,那个人早就被我断了命根。算计我的人一个都别想跑。”苏莫轻巧地猜出风影在想什么。 林冲如今家境落败,又被苏莫断了男人的根,加上人也瘦弱,做不了重活,但他容貌还过得去,在男人之间周旋着。 他当初有胆量算计他,就应该想到他如果有活着回来那天,那便会进行毁灭性的报复。 他找林冲算账的事情在当年闹得十分轰动,但没人敢管他们,林家还叫嚣着不放过他,转眼就因贪污受贿落马,加上其他罪证确凿的犯罪正证据,轰塌得彻彻底底。 他的亲叔叔也因这事受到了牵连,苏氏乘胜追击,把他手上的股权夺了回来。 他当初吞了他们爸妈公司多少东西,他们兄弟俩人让他连本带利地吐了出来。 “你可真厉害,想想那可是五年前。”风影夸起苏莫来,全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就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五年前,我刚成年。” 回想到五年前,苏莫想起了自己荒唐的青春,想到了他和风影的相遇。 “那天晚上,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直接就死在乌克手上了。”苏莫有些后怕地拍了拍心口。 他第一次遇到那样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应对。 “还好你聪明,撞我怀里来了。”风影今天的嘴巴像抹了蜜一样,句句让苏莫舒坦。 两个人说着说着,抱在一块还不算,都躺同一个被窝里去了。 “你饿不饿?我们点外卖!” 风影不会做饭,苏莫会做是会做,但他腿受伤了,不方便走动。 他总不能拄着拐杖做饭吧? 两人讨论了一会之后,点了酸菜鱼,麻辣香锅,麻婆豆腐…… 都是一些川菜,风影脸色有点诡异,但什么都没说,光听苏莫说着菜名。 他不能告诉苏莫,他不会吃辣。 听说吃辣是可以练出来的,他以后是要陪苏莫吃香喝辣的人,不能被这川菜吓跑了。 没过多久,外卖送了过来,风影看着满是红油的麻婆豆腐,红艳艳的麻辣香锅,以及轻青红小米椒横行的酸菜鱼,心里一阵一阵颤抖。 还没开吃,他就感受到了身体和嘴巴热辣辣的。 “吃饭!” 苏莫帮他掰开了一次性筷子,把白米饭推到了风影面前。 风影在苏莫看到的地方,闭上眼睛用手抹了一把脸,转身坐到苏莫的对面。 “尝一尝这个,很好吃。” 苏莫给他夹了一块鱼肉,风影夹起来直接吞,不想去感受那辣味在口腔绽放的感觉。 “咳咳” 除了辣椒跟他作对,就连鱼刺都是不能惹的,风影一口饭都没下肚,直接就呛了出来,喷得满桌子都是米粒,亏得苏莫没有嫌弃他,赶紧找来了纸,替他擦干净身上的米粒,顺带擦了擦他面前的桌子。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这儿总共就他和风影吃饭,谁跟他们抢了? “不是……” 风影想说话,结果发出了十分微弱的声音,表情痛苦。 苏莫听出他话音里的不对劲,赶紧放下刚端起的碗,挪到风影的面前,急切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鱼刺卡到喉咙了?” 发不出声来,风影不断点头,苏莫着急想下床,结果忘记了自己有一条在悬空挂着,差点扑倒在了摆在床上的折叠桌上。 “在这等我!” 苏莫把脚抱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拐杖,一蹦一跳地往房门外走,风影不放心他,紧跟着他出门。 只见苏莫轻车熟路地来到厨房,精准地把白醋找了出来。 “把这个喝了。”苏莫严肃地开口。 “直接喝呀?” 风影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声带发声而收紧,鱼骨的刺感更加明显了。 “废话,赶紧!” 苏莫单手拄着拐杖,单手活动,行动并不是十分方便,他想给风影开醋瓶,拧了半天没拧开,最后用了牙齿。 “不想直接喝酒兑水喝,但效果可能没那么明显。” 被鱼刺卡喉咙可不是什么小事,他们甚至都没看清那鱼刺长什么样,但看风影难受的模样,那刺应该不小。 “如果不行就要去医院了。”苏莫絮絮叨叨说着,把兑了白开水的白醋放到风影的面前。 醋味依旧很浓,风影说什么都不喝,连连摆手,苏莫着急了,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不就是一碗醋吗?” 激将法没用,风影还是在犹豫,怎么都没法下嘴。 他磨磨蹭蹭犹犹豫豫的模样彻底让苏莫生气了,把手中碗重重往大理石的流理台一放。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能吃辣别逞强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能吃辣别逞强 “你爱喝不喝。” 气急了,苏莫丢下风影一个人在厨房,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往外走。 “我喝我喝!”风影连忙拉住苏莫,试图弄个嬉皮笑脸的神情来逗苏莫开心,可他实在是面瘫,摆不出那样的神情,以至于脸部的神情特别扭曲纠结。 苏莫故意冷着一张脸,盯着他把那碗兑了水的白醋全部喝下去之后,神情才稍有缓和。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鱼刺好像下去了。” 风影能够说出一句整话,不过嗓音还是沙哑的。 再次回到房间,苏莫不再随便把鱼肉夹到风影碗里,而是把鱼肉检查一遍,剔除鱼刺以后才放到风影碗里。 不是苏莫婆婆妈妈,而是风影像是对鱼产生阴影一样,苏莫不夹鱼肉给他,他能够一顿饭下来,不碰那盆菜分毫。 “好了,我吃饱了!” 风影把碗筷一放,说出让苏莫特别震惊的话。 “真吃饱了?” 苏莫满腹狐疑,看着面前这个饭量比自己还要小的男人。 “真的。” 风影目光坦荡荡,但他越是这样,苏莫就越觉得他可疑,一双眼睛去雷达一样在风影全身上上下下扫描着,不放过他脸部一个任何细微的神情。 他耳朵红得特别诡异,脸部也是,黑红黑红的,鬓角冒了几颗汗珠。 室内的空调开得很足,他吃那么多辣都没有出汗,风影只是吃了一点点就冒汗了。 “你是不是不能吃辣?” “没有!” 死鸭子嘴硬。 苏莫把筷子一放,目光死死锁着风影。 他是不是又想把他惹恼呢?说个实话会要他命?两个口味不一样又不会怎样,互相迁就一下怎么了? 风影绝对是没有吃饱,以他的体格,怎么可能只吃这么一点,绝对是辣得他受不了了才停筷的。 不能吃辣的人强行吃辣,不仅胃会感到不舒服,人也是不舒服的,风影现在就有点辣到脑胀的感觉。 想到风影会难受,苏莫也吃不下饭了,不知是不是被气的。 他重新拄起拐杖,往厨房走去,风影贯彻粘人的方针,紧紧跟着他。 “你去哪?我背你。” “厨房!”苏莫没好气地应着他。 “腿脚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啦!”风影随着他折腾,但嘴上还是像老妈子一样念叨苏莫。 苏莫差点就拿起手上的拐杖敲风影的腿了,他折腾还不是为了他吗?他这个没良心家伙。 他也没舍得,只是在风影的肩膀咬了一口,表示自己对他话语的愤怒。 到了厨房,苏莫挣扎了两下,风影会意,把他从背部放了下来。 苏莫给风影拿了个杯子,道:“冰箱里有冰水,自己倒一杯来喝。” “那你做什么?” 风影乖乖听话打开冰箱,拿出冰水就准备关冰箱门,结果看到苏莫在一旁的角落站着,往冰箱里面张望。 “要找什么?”风影问。 “把里面的青菜拿出来,还有拿两个西红柿,两个鸡蛋,五根小葱。”苏莫说完,拄着拐杖往一旁的储物柜走去。 “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下厨?” “不然我为什么进厨房?” 苏莫单手举着一筒面,有些艰难地往流理台走去,风影见状,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面,跟他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食材放一块。 “可外卖还剩很多呀。” 风影浑然不知这是苏莫特意为他下的厨,气得苏莫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我是可以吃饱,有些人就不一定了。要是觉得胃不舒服,我房间里有胃药,你可以吃完了再下来。” 苏莫单手清洗着锅,身体和眼睛却是看向风影,那邪邪的眼神看得风影心神一漾一漾的。 他的宝果然对他最好了,知道他不能吃辣,拖着一只残腿都要给他下厨。 风影忍不住在苏莫脸上亲了一口,还嫌不够地用脸颊蹭了蹭苏莫的脸颊。 刮完胡子的脸果然不一样,滑滑嫩嫩地像豆腐,好吃又好摸,风影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闹够没有?去煮水。” 苏莫满脸通红地把空锅往风影手里一塞,拄着拐杖去处理西红柿和青菜。 “你单手不方便,指挥我来就行了。” 风影看苏莫单手择青菜十分费劲,就连西红柿上面的蒂萼都扯不下来,连忙开口阻止他,把锅架上电磁炉以后,风影立马走到苏莫身边。 “青菜怎么择?” 这风影过得比他还要大少爷,青菜都不会择,苏莫吐槽他一把后,也只口头上教他怎么做。 他没眼看了,看风影择菜,怎么看怎么别扭,后来苏莫选择了不看,他害怕自己忍不住把风影轰出厨房。 “西红柿怎么处理?” “在底部切十字口,用热水滚两滚,把皮剥了以后切块。” 苏莫站累了,找来了张椅子坐下。 刚开始,他看风影做什么都不顺眼,现在,他看风影格外赏心悦目。 他对厨房的东西一窍不通,但很努力在学,没有气馁,也没有甩手不干了。 “皮剥完了吗?” “没有,剥不下来。” 风影还在和西红柿外皮奋斗,苏莫悄悄走过去看情况。 他手里那个汁水四流的东西还能叫西红柿吗?确定不是烂番茄? “它的皮剥不下来,你也不用指甲一点一点地去抠呀!” “可它的皮真剥不下来……”风影小声给自己叫屈。 苏莫让风影把它手上那个惨不忍睹的西红柿尸体放下来,然后道:“剥不下来,你不会用热水多滚下?” 他把剩下的完好的西红柿重新投到热水里面,等过一会之后捞起来,过了遍冷水,当着风影的面,用单手就轻轻巧巧把西红柿的皮完整剥下来。 “我家苏莫就是厉害!” 风影拿起像花一样的西红柿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惊小怪。 “你要不要试试?” 苏莫拿起另外一个西红柿,准备丢给风影。 “不了不了。” 风影连连摆手,处理第一个西红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细致活不适合他。 “那你不要后悔。” 明明他心里很想尝试,却又怕输给他,苏莫暗自撇了撇嘴,故意剩下一个西红柿不剥,转身去看锅里的水。 “风影,你煮这么多水,是想去泡温泉,还是想去蒸桑拿?” 苏莫突如其来一吼,风影偷偷剥西红柿的手一用劲,淡红色的液体飞溅到了他浅色的衬衣上。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专心一点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专心一点 风影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被捏变形的西红柿,再看看被西红柿汁水毁掉的浅色衬衫,想把西红柿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苏莫盯着他狼狈的模样足足看了一分钟之后,忍不住发出爆笑声。 炉子里的水“咕噜咕噜”翻滚着,伴着苏莫边拍大腿边大笑声音,整个厨房都成了苏莫欢乐的海洋。 “还笑,你还笑!” 风影觉得脸上无光,把手里的西红柿往垃圾桶一丢,随后用湿漉漉的手去拧苏莫的脸。 “别闹了……别……闹了,等会水……水都烧……没了。” 苏莫的脸被人捏着,嘴巴挤成圆形,咿咿呀呀吐出一句破碎的话语。 “你还笑不笑?” “不笑了不笑了!” 苏莫连连摆手,用项上人头作担保,风影这才松开手。 “风影,赶紧装一些水出去,锅里的水太多了。” 苏莫差点忘记了锅里水太多的事情,拿起面条就想往锅里放。 “哪多了?” 风影探头过来一看,随后笃定地开口,坚持苏莫的判断是错的。 煮面的水量多没什么影响,只要不是少水糊锅就好。 风影这点常识是有的,但不适用于苏莫现在煮面的方式上,他以为煮熟面以后直接捞起来拌着吃呀? 苏莫想做的是汤面,既然是汤面,汤底已经要鲜美浓郁,风影放了这么多的水,他有限的食材根本没法发挥那么大的作用。 两个人吃饭的量,他何必用一大家子吃饭的水来调制汤底? “你不装是吧?我自己装。” 苏莫找来汤勺,把锅内多余的水往其他的容器里装。 “不是我不装,我是觉得多此一举。” 风影抢过苏莫手上的活,依旧颇有微词,不过碍于苏莫的脸色,他又不敢多言。 “你做饭还是我做饭?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废话。” 苏莫对自己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风影今天不知被他怼了多少次,而且每次都是敢怒不敢言。 风影想念苏莫粘着自己不放,追在自己身后“风影”“风影”的叫唤。 想得太入神了,他没有发现苏莫黑着一张脸,盯着他不断往锅外装水的动作,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准备干煮?”苏莫冷不丁的声音传来。 风影一惊,回神往锅里一看,好家伙,这水连一节食指的高度都没有了。 自知出错,风影也不为自己辩白,端起旁边的水往锅内倒,倒到感觉差不多了,他才停下来,对苏莫道:“看看够了没?” 语气很小心翼翼,苏莫看他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发誓等他的腿恢复以后,绝不让风影进入厨房。 他不仅怕风影把自己弄受伤,也怕风影把厨房给点了。 苏莫扫了一眼水的高度,霸气宣布:“可以了,下面条。” “放多少?” “吃多少放多少。” 一个准量都没有,风影也不知道煮出来的面条有多少,先是抓了一把投入锅中,观察了一会,他觉得面有点少,随后又抓了一点下锅。 如此反复,等苏莫准备好其他调料走过来视察风影工作时,锅里面简直要膨胀了。 “你究竟放了多少面条?” 苏莫搅了搅锅里的面条,觉得特别费劲和不对劲。 风影把藏在身后的包装袋拿了出来,低着头放到苏莫眼前晃了晃,面条煮了多少不言而喻。 “什么?你竟然煮了一整包面条?” 揪着空空如也的包装袋,苏莫一脸的痛心疾首。 他想把风影丢到外太空去,他这人已经不适合生存在这个地球上了。 “你是猪吗?能吃这么多?” 苏莫已经没辙了,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面条的量虽然多了,但苏莫煮出来的面条还是很香的,风影本就没填饱的胃活跃起来,肚子“咕咕”响了起来。 “我只负责煮,你负责端。” 苏莫关火以后坐到一旁当甩手掌柜,风影忙前忙后的,一会洗来两个碗,一会把整锅面端了出来,一会擦擦桌面的污垢。 不辣的东西对风影的胃口,热乎乎的面条他都狼吞虎咽吃了第二碗,苏莫面前的面只吃到一半。 说实话,对于苏莫来说,今天煮的面口味偏淡了些,他吃不了多少,甚至想念起房间内没吃完的外卖,不过这个时候了,外卖的汤都凉了吧? 风影在装第三碗面条的时候发现了苏莫的不对劲,于是停下筷子,道:“怎么不吃?” 他煮的东西这么好吃,不吃不觉得可惜吗? “我在吃呀,而且我刚刚吃外卖还吃了不少。” 苏莫这么一提,风影脑子一闪,放下碗筷快步走出厨房。 他就说苏莫为什么吃得少,大约是煮面不够重口味。风影动动脑子就知道苏莫这是为了照顾他口味而煮的,实际上苏莫更喜欢吃辣,而且吃得比较经常。 “我给你热一下再吃,都凉了。” 看风影拿着没吃完的外卖进来,苏莫感动得一塌糊涂。 有时候他的心很细,没有粗神经,会留意到他突然的不爽快,会清楚他高兴与不高兴的点。 苏莫心满意足地夹着外卖点的菜,就着面条一起吃,进食速度比刚才单吃煮面的时候快了许多。 胃口大开就能吃很多,苏莫如此,风影更是如此。 在风影拿起碗,想装第五碗面条的时候,苏莫把锅拉到了自己这边,不让风影继续装面,“你数数你自己吃了几碗面了?这是第几碗了?” 他就算喜欢吃这个面,能不能不要一次性吃这么多?像不要命一样。 苏莫担心风影的胃受不了,他吃饭第五碗的时候,胃已经是撑起来了,加上之前他还吃了辣。 明知不能吃辣还吃辣,知道吃多会伤胃还不知节制,这简直就是在慢性自杀。 苏莫对风影的做法无法苟同,还担任起了监督的角色,风影好说歹说。终于从苏莫口中再挣得一碗面。 “苏莫,小莫莫,我还想吃。” 他们这二人世界的时间不多,过了这次,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而且这是苏莫第一次做东西给自己吃,他不仅要赏脸,还要把苏莫捧到天上去。 “不行,再吃你就要去医院了。” 苏莫宁可浪费了这些面条,也绝不让风影多吃一口。 满满一锅面,有三分之二是风影吃光的,他不是想撑死自己是什么? 第二百九十八章 拼尽全力去追赶 第二百九十八章 拼尽全力去追赶 吃饱喝足以后,风影准备把苏莫背回房间。 “别,去花园逛逛。” 自他受伤以来,还没有好好和风影说说话、散散步。 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两个人的心境好像发生了一样变化,苏莫不再想着在此刻粘着风影,而是开始思考他能够陪自己走多久,他们要怎样才能够活得所有人祝福,从此走向白头,相伴一生。 风影开始思考这么弥补之前错过的时光,他让苏莫追自己太久了,如果不是他一直坚持,他们也许走不到现在。 那些他让苏莫独自走过的时光,是风影现在想拼命追回的时光。 苏莫想要轮椅,想要风影推着他,但风影不同意,直接让苏莫趴上他的后背,他背着他。 苏宅里面没有佣人,但花园里面有打理草木的园丁,他们也是苏家的一份子,不少人看到风影背着苏莫穿过高高的树丛,也越过低矮的灌木,漫过绿草如茵的绿地。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走着,时间仿佛被他们抛到了身后。 夜风微微,吹得整个人的心情愉悦,户外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苏莫在风影宽厚的后背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风影能感受到他耷拉在自己脖颈处的小脸喷洒出来的微热鼻息。 苏莫真睡着了,风影也没敢背着他继续在外面吹晚风,转了个身,他把苏莫带回了宅子里面。 刚把他放在床上,苏莫就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 “嗯。” “几点了?” “快八点了。” “我哥和嫂子还没有回来?” “没有。” 苏莫问完一连串的问题以后,脑子越来越清醒。 他哥和嫂子是不是准备今晚不回来了?如果是这样,他和风影今晚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苏莫越想越兴奋,一双勾人的眼睛来回在风影身上打转。 今天他们确认了关系,择日不如撞日,在今天一同把关系坐实了,这样这个男人就是完全属于他的了,而且纪念日什么的都少了几个日期,记得不用那么麻烦。 明明风影觉得自己才是当狼的那一个,为什么苏莫的眼神比自己的还要贪婪? 这个小混蛋脑子想些什么呢。 风影拍了拍苏莫的头,转身想走出房间。 “你要去哪?”苏莫连忙叫住他。 他都表现地这么明显了,风影现在离开房间几个意思呀? 要说装备,他房间里啥都有。 “我去厨房看看。” 风影惦记着洗碗池里面的碗。 今天苏家里面应该是不会有佣人出现的了,他总不能丢下一个烂摊子不收拾。 风影有强迫症,接受不了家里脏乱差,厨房的东西如果没有收拾好,他一个晚上都有可能睡不好,而且他现在也急需一个冷静的场合。 别说他对苏莫没有一点反应,他只是不想在苏莫受伤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有可能会压倒短腿,于是风影选择了忍。 “我看你是不行吧?上次我都送到你床上了,你还把我赶了出来。” 明知苏莫在激自己,风影还偏偏出这一套,转身一个反扑,把苏莫压在自己身下,恶狠狠道:“等你伤好以后,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一夜七次郎。” 第一次从风影口中听到这么流ma g的词汇,苏莫没有一点害羞,反而努力抽出自己的手,点着风影的脑门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词?” “网上。” “看不出来呀,闷骚男。” 早知风影这张面瘫脸下是个骚气十足的家伙,他就应该强行把他拿下的,亏他以前还畏手畏脚,生怕自己不被风影接受。 “说我什么?” 风影自认为自己足够冷漠严肃,结果苏莫说自己闷骚? 他有吗? 风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没什么。” 看来他这个品质自己都没发觉,藏得够深的,等他以后多做一点闷骚举止以后,他再一一列举他的“罪证”,让风影无从抵赖。 “小混蛋,我告诉你,今晚别招惹我,不然我就变身了。” 苏莫根本就不怕,他巴不得今晚就把那事给办了。 “来呀来呀。” 想来苏莫还觉得吃亏,五年前他就被风影看光了,而他连风影的腿毛都看过,在翼之门训练,风影也是一身长衣长裤,太炎热的时候,他偶尔会把上衣脱了,腿上的风景,苏莫想看也看不到。 “被蹬鼻子上脸。” 风影拍了拍苏莫挺翘的臀部,然后起身往房间门外走。 奇怪,他怎么看到了一道人影? 风影没有声张,操起放在角落的棒球棍,轻手轻脚往闪过人影的地方走去。 如果苏家进了小偷,他这个抓小偷的举动一定能给他家不少分。 虽然苏哲让他进苏家找苏莫,但这都是苏莫五年来的努力,以及季维骁从中润滑得到的结果,与他风影没有太大的关系。 到了现在,他都还没有正式与苏哲见过面,给他传达消息的一直是苏哲的秘书,一个十分精明聪慧的女人。 就是这里。 耳力极好的风影听到了异于其他空气颤动的声音,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声源,棒球棍高高举起。 “风先生,别打我,别打我,我是苏宅的佣人,不是小偷,不是贼人。”一个中年女人的抱着头出现在风影面前,胸前还挂着一个照相机。 “我怎么相信你就是苏家的佣人?” 风影收回砸下去的棒球棒,但人还是不能放过,他不能放过一个任何可疑的人。 “小少爷知道我是谁?我可以让小少爷给我作证。” 风影都不用带中年女人去房间,苏莫直接就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 见到腿脚不便的苏莫,风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去了,哪里还去管佣人。 “小少爷!” 中年女人叫了苏莫一声,苏莫微笑着回应,嘴里问道:“吴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哥不是给你们放假了吗?” 苏莫这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心里不高兴吴妈的出现。 他能高兴吗? 吴妈出现,他还能勾引风影,继续之前的事情吗? 有个人不定时出现,还盯着他们,苏莫想想就觉得难受。 “大少爷让我来的,说是不放心你们两个人。” 不放心就不放心,带个照相机做什么? 吴妈以为藏能够藏住吗? “我们两个人挺好的,你跟我哥说,让他别担心我们。” 第二百九十九章 别管他们 第二百九十九章 别管他们 “吴妈,别再进来了,我们很好!别再来打扰我们。” 苏莫态度强硬地对吴妈下了最后的通牒以后,转身对风影,软绵绵道:“哥,我走累了,背我回去呗。” 这撒娇比什么鼓励的话都有用,风影一把把他背了起来,单手托着苏莫的身体,单手拿着拐杖,稳稳当当地往房间走。 这俩人感情好着呢,什么误会肯定也已经解开了,吴妈欢天喜地地给苏哲打电话。 “大少爷,小少爷和风先生相处地非常愉快,您不用担心。” 不担心个屁,风影这家伙今晚怕是要和苏莫过夜了…… “继续盯着他们。” 怎么还要盯呀?吴妈没敢忘记苏莫的警告。 “大少爷,我已经暴露了,小少爷警告我不要再进去了,还说不要打搅他们……”吴妈越说越小声,有点阅历的人都知道苏莫这话是啥意思。 苏莫反了天了,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 苏哲让吴妈回去待着了,自己想亲自上阵,结果被一旁的王一诺拉住。 “你回去有什么用?你能盯他们一天,还能盯他们一辈子不成?我知道你担心小莫会受伤,怕他们会胡来,但你忘记我不久前送了一箱东西给小莫吗?” “我还没问你,你送的那一大箱子东西是什么?” 王一诺冲苏哲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小声在他耳旁嘀咕了两句。 “你送他这样的东西不是……”苏哲满头黑线,但王一诺眼睛一眯,他话锋一转,“不是为他好吗?让他好好学习学习,免得以后xi g生活不协调。” 这次差不多。 王一诺眨了眨眼,苏哲紧接着靠了过来,不放心道:“他们真会跟着视频去学习吗?” “如果不跟,我跟他们急!” 如果他们乱来,王一诺绝对比苏哲还要气急。 “别激动,别激动,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他们不领情就该打。”苏哲怕王一诺太激动伤胎气,赶紧安抚她。 他们夫妇俩纯粹担心多了,他们以为苏哲和风影没有提前做功课?他们的学习视频怕是已经把电脑容量占满了。 两个人都很相信自己的技术,只是他们都没有实战的经验,口说无凭。 苏莫当晚千方百计地勾引风影,互相撩拨了一个晚上,但啥也没发生,不过他们也算尝到了对方用手给自己带来的快感。 折腾够了,临睡觉的时候,苏莫还不安分地在危险边缘磨蹭,要不是担心苏莫会再次受伤,风影真想在今晚把事情给办了。 “别闹了,快睡!” 风影紧紧包着苏莫的身体,不让他乱动, 苏莫的后背紧紧贴合着风影的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脏“咚咚”跳着,贴合的身体传递着彼此的心跳。 * 楚天远到了美国,住在江宅,每天面对着江丛和叶宁心。 江丛和叶宁心的关系好像变了,这是楚天远再次回来美国的第一直观感受,但他又无法真切地触碰到那种感情。 如果江丛和叶宁心真如外界传闻那般的关系,他们举止应该更亲昵一些,可他们并没有那样的举动,可那比以往还要深厚的情感,任是谁都感受地出来。 叶宁心对江丛更加敬重和爱戴,而江丛对叶宁心更加疼爱和怜惜。 “天远,明天你阿姨要简单亮个相,你带着她,保护好她,别让她被那些刁钻的记者刁难了。” “我知道。” 楚天远突然好奇江丛为什么突然要收叶宁心为干女儿,在书房内犹豫了很久,他才开口问江丛。 “外公,为什么你突然要收叶阿姨为干女儿?” “等新闻发布会以后,外公再告诉你。” 有些事情,江丛决定让楚天远知道,但至于他接不接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 过往那些恩恩怨怨,他不想再提起,不过江丛不想看到楚天远仍旧这样怨着江简。 他所知道的故事版本,几乎全是江简一个人的错,他和其他人一样误会着江简,但因为他身上就躺着江简的血,他根本没法指责什么。 楚天远离开书房以后,路过江简的房间,没有过多的犹豫,他打开门走了进去,在里面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他偶尔会进江简的房间瞧瞧,看看自己的母亲,尽管里面摆放的全是江简年轻时候的照片,他还是忍不住去看这个生下他的女人。 他进去之前,天空还有一点斜阳,但现在,天彻底黑了,房间内的那一点光线全部都没了。 楚天远的脸埋在掌心,身体隐匿在黑暗之中。 对,他没有开灯。 枯坐等天明的事情楚天远没少做,这会儿也是这样,然而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听到房间内传来了轻微的门锁扭动的声音。 如果来人开了灯,一定会发现楚天远的存在,然而对方没有开灯,却能够在黑暗中避开所有的障碍,准确无误地接近那张大床。 楚天远在靠里面的床边缘的地上坐着,来人在另一侧靠着。 “江简!” 楚天远听到熟悉的声音,心跳一下子提速,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叶宁心的声音。 楚天远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仔细听清叶宁心时高时低的倾诉。 他听到叶宁心对她母亲说着绵绵的情意,说他母亲的漂亮勇敢、刚强坚韧、爱得义无反顾。 她说:“江简,远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听说还娶了一个名门闺秀,他在他亲生父亲那边过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他自己也很少回来。你大哥大嫂很有心,还记得远儿喜欢吃都糕点,嫂子还亲自做了送过来。” “他虽然这么大个人了,到我还是觉得他像小孩子一样,和你的性子有点像,他性子狠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就像你当初爱得什么都不要一样。” “我希望他能够和那个千金小姐好好的,不要在爱情里面吃尽苦头。往事我们不再提,我跟你说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你说你最怕的是留下江老爷一个人,我就留了下来,替你照顾他,可他最近要收我做干女儿,还把你生前的那部分股份转给了我。” “你知道,我就是一个被你收留的女孩,眼里心里只知道怎么报答你恩情,报答江家的恩情,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第三百章 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第三百章 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有一件事,我在心里藏了二十几年,就在不久前,让老爷看出来了,我以为老爷会把我赶出去……” “也许你并不知道,我也不曾表达,但现在,我想说出来了。” 楚天远的身体因叶宁心的话而紧绷,脚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随后他就听到叶宁心的声音戛然而止,室内再一次陷入沉静之中。 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没有一个人走,都留在了原地,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仿佛刚才那个插曲不曾出现,房间也没有人出现一般。 良久以后,叶宁心的声音从和黑暗中传来。 “楚……楚少爷,您在这里对不对?” 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这个家里,除了楚天远和叶宁心,其他人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江丛不会进来是害怕触景生情,而江景和宫华清则是因为很少在江宅过夜,其他的钟点工更是不可能,江丛明令过他们不能进这个房间。 “叶阿姨,你刚刚想对我妈说什么?” 楚天远猜得到,可他还想听叶宁心亲口说出来。 说实话,像这样的情侣,楚天远很少见到,也有可能是因为女生交往地过密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奇怪的地方,他没怎么发现。 叶宁心爱江简,像情人之间的那种爱恋。 这个结果让楚天远始料未及,也让他明白了江丛的举动。 叶宁心爱江简,爱到可以用自己青春做赌注,把自己的一辈子耗在江家,替江简尽孝。 她的爱隐藏得太深,又或者说是浓烈到他们都未曾察觉,如果不是江丛偶然间发现叶宁心捧着江简的画册无声流泪的模样,他大概还不知道这个一直照顾着江简,照顾着他这个老头子的女人对他女儿有些特殊而强烈的感情。 哪有一个女人一辈子独身?守着一个大家族过?她忠心耿耿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彼时正是叶宁心的花样年华,离开江家,得到一大笔酬劳,找个喜欢的男人嫁了,生儿育女,人生美满岂不和和美美? 可叶宁心没有离开,痛哭流涕地让江丛把她留了下来,同意她,也只有她能够打扫江简房间。 他们没办法替江简回应叶宁心的爱,也没办法让世人承认这一段刻骨的思恋,但江家人承认。 如果江简还在,如果她和叶宁心在一块,江家就是多了一个千金小姐,和现在他们给叶宁心的一样。 遗憾的是晚了好多年。 江丛始终觉得对叶宁心有愧,既要认她为干女儿,还要把股权转给她。 按照夫妻之间的说法,她算是江家的姑爷,他们承认她的身份。 “叶阿姨,我想知道我妈生前是个怎样的人?你说她这么好,为什么她还会生下我?” 楚天远所有痛苦纠结矛盾的点都在自己的身世,觉得自己如果不存在,所有的人都会好好的。 因为他,江辰被人绑架了;因为他,楚家人不得不容下他;因为他,他的母亲一直被人诟病。 倘若没有他,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错误,一切都还在原定的轨道上运转。 “楚少爷,你听到全是你妈妈不好的话,自然觉得她不好,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跟她接触过。” “她为什么会生下你,那是因为她被人算计了,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这都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情,不应该波及你们。” “那为什么当初不把我打掉?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你们明知道这是一个错误,却还留着。” 又是说她的母亲被人算计,好,就算她被人算计,为什么还要自私地生下他? 楚天远自我憎恶的情绪大增,叶宁心被他这种自杀性的话语刺激到,心里又气又急,一个巴掌扫到了他的脸上。 “你问你妈当初为什么不把你打掉?因为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她爱的人的,结果不是。直到你五六个月大的时候,你妈才知道真相,这个月份打胎已经不可能了!你妈那个时候受到的打击更大。正是因为这样,她的精神一直不好,而你妈爱的那个男人还和其他的女人结了婚,惊动了你妈的胎气,让她身体一再受到重创,所以她在生下你之后,直接就撒手人寰了。” “跟你妈妈一样惨的还有你名义上的母亲,她什么都不知情。你父亲在被人算计以后,第一时间找白语宁坦白,获得了原谅,可他们并不知道那晚的人是你妈。” “可能你不知道,你妈和白语宁以前是很好的闺蜜来的。你爸在知道你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时候,白语宁也怀了身孕,谁都没敢把这事告诉她,事情全程都是你爸在处理,但在你生下来的两个月后,白语宁知道了你的存在,惊怒之下动了胎儿,生了个女儿……” 这么说,他还有一个妹妹,可在楚家,从没有人提过她,就连楚枫和白语宁都没有提过。 “阿姨,你会不会说错了?楚家只有我和我哥。” “别着急,听我说完。” “那个女孩只比你小两个月,白语宁在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同意你爸把你接回楚家,还让你爸和你爷爷对外宣布你和那个丫头是龙凤胎,不让外人怀疑你的身世……” “那后来呢?为什么女儿不见了?” 叶宁心黑暗中的眸子看不清情绪,只是突然变得很哀伤。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他们楚家会过得很快乐幸福。 天不遂人愿,有一次楚家的保姆带着一对龙凤胎兄妹出街的时候,还在襁褓中的妹妹被人绑架了,偏偏绑匪的本意是想绑楚天远,可两个躺在婴儿车里面,还长得十分想似的婴儿,谁分辨得出是男是女? 女儿不见了,白语宁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偏偏楚天远还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她怨过苍天不公,道自己和女儿的际遇可怜,然而楚天远同样很可怜,打小就没了母亲。 白语宁很想对楚天远好,可她没法控制自己去思念自己的女儿,继而把愤怒和怨恨栽种到他身上。 失去女儿那段时间,她的精神很差,却也极力保持理智,害怕自己发作会吓到楚天远,给楚天远造成心理阴影和伤害,她便让楚枫暂时把楚天远送到江家。 第三百零一章 身处光明心在地狱 第三百零一章 身处光明心在地狱 “叶阿姨,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楚天远直觉事情与自己有关,“如果事关我,我有权知道。” 叶宁心叹了一口气,把他那个龙凤胎妹妹失踪的事情告诉他。 他还是那个害妹妹失踪的人…… 绑匪应该把他带走才对的。 “我那个妹妹……找不到了吗?” “当年找了很久,但一直没有音信,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你爸妈也当没有了这个女儿,也没有人再提起来。” 叶宁心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楚天远觉得入坠冰窟,他欠下的如此多。 江辰回来了,可他那个未曾蒙面的妹妹呢? “叶阿姨,您知道当年的事情是谁做的吗?” “不知道。”叶宁心回答地很快。 她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告诉楚天远,他没有必要管这些事情,当年的事情,他们的人都学会了和过去释怀,小孩子应该好好过好自己未来的生活。 “天远,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大人已经释怀,你就不要再追根溯源了。”叶宁心温柔的声音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只是在霎时间,她的话锋转向了其他地方。 “你什么时候带你妻子回来给老爷瞧瞧?你们都结婚不短时间了。” “等我们举办婚礼之后再回来,毕竟她现在还不知道我和江家的关系。”楚天远赶紧找了借口搪塞。 “天远,你不该怎么轻视自己,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自然有你要去追寻的意义。” “像我,我的出生无法选择,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完蛋了,但我遇到了你妈妈,她收留了我,给了我人生很多的希望,我也给我的人生赋予了意义,你妈就是我这辈子的意义。” “你一样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既然你已存在,就要做存在的事情,而不该时时刻刻想着灭亡。我和你妈,包括江家,楚家的任何人,都不希望你把这些负能量背在身上,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阿姨是不是没跟你说过自己的身世?阿姨现在告诉你,阿姨是一个ji女和赌徒的女儿,心里既是一片沼泽,也是一片荒漠,里面寸草不生,阴沉可怕,我觉得我会走上父母老路,自甘堕落,我打架、偷东西,把日子过得很浑,但你妈把我拉了回来。” “她是我黑暗中的一道光。” “阿姨可能理解你,因为你身处光明,心却被枷锁紧紧束缚着。小远,可如果你不试图挣脱枷锁,去追寻你生命中的光,你就只能永远囚禁于黑暗。” 叶宁心的文化并不少,跟着江简学了不少东西,但她这么多年只打江家这么一份工。 “阿姨,我妈其实知道你的情意。”楚天远冷不丁说了一句话。 “你从哪里确定?” 叶宁心并不相信,她的爱藏得那么深,那么隐晦…… 这种爱情不为世俗所容,她不能把江简拖下水,自己品尝其中的酸甜苦涩。 “我在我妈的床缝里找到了这张纸条。” 楚天远拉开了床头的小灯,手里拿着一小团纸。 今天进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床缝中间有一点泛黄的地方,他以为是什么生物搭建的巢,于是拿了个镊子去夹,结果发现是一张纸条。 “叶宁心,你的深情我没法视而不见,只是我活不久了。来生有缘再会。江简绝笔。” 叶宁心借着昏黄的灯光,一字一字逐读,泪水一滴一滴跌落,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嚎,只有情到深处不自知地落泪。 “好,来生有缘再会!” 叶宁心把这张纸条紧紧攥在手心,像是要把它融进血肉一样。 她们今生过了父母这一关,只是缘分太浅,希望来生她们可以一辈子相依相伴走下去。 楚天远仰着头看叶宁心,她的身高足有一米七五,在女性中算大高个,内心却柔软地一塌糊涂。 小时候,她一直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让他慢一点,怕他磕着碰着,还怕他玩疯了忘记吃饭,端着一碗饭追着他跑。 楚天远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深,因为后来回到楚家以后,没有人再这样对他,因为他已经长大了。 回到楚家,楚南教他规矩,一开始楚天远不服,可他看到楚天凌学的东西比自己的还要难还要狠,他也就不反叛了,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学和楚天凌一样的东西。 “干妈!” 楚天远突然跪走着到叶宁心的面前,对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在他想进行第二个的时候,叶宁心连忙蹲下来制止了他,膝盖也顺势砸在了地板上。 “楚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呀?使不得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干妈!我知道,如果我妈还在世,您一定会是那个陪她走到最后的人,身为我妈的伴侣,你也是我妈。” 楚天远的话语掷地有声,叶宁心却一个劲地说“受不起”、“受不起”,让楚天远收回刚刚说的话。 “他说得没错,他叫你一声妈,你受之无愧。” 江丛不知什么出现,房门此时是打开的,没有人知道他出现了多久。他的话让楚天远和叶宁心都停了下来,转身望着他。 他拄着拐杖走进来,打开了久久未开过的房间灯。 叶宁心脸上的泪痕没有擦汗,楚天远的疲惫全然遍布脸颊。 “你们还不回去休息,是不是想我把新闻发布会延后?” “不是,老爷……” “你叫我什么?”江丛眼珠子一瞪。 “不是,爸……”叶宁心连忙改口,看楚天远仍旧坚持给自己磕头,认自己做干妈的模样,脸色十分着急,“你看楚少爷这个孩子……” “我觉得这个称呼没有问题。” 江丛有想过让楚天远叫叶宁心干妈,但又担心一下子让他改口他不乐意,于是便忍着没提这事,想着日后给他解释清楚叶宁心对江简的情意以后,再稍稍试探一下他的口风。,揣摩揣摩他的意思。 没想到这一次,楚天远和叶宁心两个人在江简的房间里面长谈,他不仅知道了叶宁心对他母亲的心意,甚至主动认对方为自己干妈。 江丛对此事乐见其成,也不愿意再委屈叶宁心。 真正对江简好的人,他们江家是不会忘却和辜负的。 不管她是男是女,她对江简的爱不比任何人少。 第三百零二章 好没用 第三百零二章 好没用 江家的记者发布会如约到来,临出门的时候,楚天远握了握叶宁心的手。 “干妈,不要紧张,万事有我。” “嗯。” 江丛在门口催促了,他们两个人才走上车。 这么隆重的事情,江景和宫华清,江辰和冷瞳都出现在了活动的现场,只不过因为江辰的身体关系,他和冷瞳没有直面人群,而是在幕后看着。 “冷瞳,你说等会会乱成什么样?” 这是江辰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这种场景,忍不住向一旁的冷瞳分享自己的感受。他在电视上见过,总觉得太夸张,亲临了现场以后,他才知道现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轰动和直击人心。 “看完你就知道了。”冷瞳的表情酷酷的,完全就看不出她还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 好像她在自己病房里面的时候,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冷瞳现在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江辰,神情冷肃地像个小大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江辰突然兴起了逗弄她的念头,他举起了手机,叫了一声。 “冷瞳。” “怎么了?” 听到相机“咔擦”一声,冷瞳眸光一凛,眼眸迸出极强的冷意,但当她发现声音来源于江辰时,眼角眉梢的寒霜开始尽数敛去。 “江辰,你做什么?” “叫哥。” 正在翻看照片的江辰对这个称呼不满意了,要求冷瞳叫自己哥,后者撇了撇嘴默不作声。 “你说说,小姑娘发呆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干嘛整天板着一张脸呢?” 江辰把偷拍冷瞳照片的手机举高,在冷瞳面前晃了晃,他刚刚抓拍到了她发呆的瞬间,神情和眼神呆呆的,还真有点像肥嘟嘟的企鹅。 “把照片删了。”冷瞳冷声开口。 “不删,照片是最能够记录时间的东西。”江辰想都不想,直接反驳冷瞳的要求。 她最讨厌的就是照相,而江辰还偷拍了她,冷瞳第一次觉得醒过来的他那么不顺眼,他现在还不如躺在床上那会乖巧听话。 在她眼里,江辰已经有一点从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小孩进化成顽皮捣蛋的小坏蛋的趋势了。 冷瞳也算不上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只会忍一些东西,不会忍所有的东西,就比如她现在趁江辰不注意,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 “你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肯定是把他手机上的照片删除了呀。 冷瞳就是仗着江辰没办法从轮椅上站起来跟自己抢手机的优势,姿势慢悠悠地把玩着他的手机,没有立即把照片删除掉。 “哥,以后你再拍我照片,我就把你手机砸了。” 冷瞳说着,指法熟练地解开江辰手机上的锁,手机的屏幕还停留在他刚才偷拍她的那张照片上。 他把自己拍成了呆头呆脑企鹅,还说自己可爱?男人都是爱吹牛不打草稿的东西,跟她那个靠女人的老爸一样,软脚虾一个。 江辰眼睁睁看着她删除自己的照片,心里十分想抗争,身体也学着使劲,双腿支撑起身体,他猛的站了起来,个头比冷瞳高出一个头,外加一个脖颈。 冷瞳只到江辰的肩膀。 她没想到江辰站了起来,紧紧抓着手机,谨慎地抬起头和对方对视,谁知在下一秒,江辰重重跌回轮椅上,手在半空中胡乱一抓,最后揪到冷瞳的头发。 冷瞳吃糖,整个人往江辰身上栽去,把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撞翻在地不说,轮椅都倒在地上,朝上的轮子还在转呀转。 “哥,你没事吧?” 冷瞳也顾不上手机,扑到了江辰的身边,看他满脸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腿,冷瞳以为他伤到腿,赶紧帮她按摩。 她一有空就帮将岑复健,按摩的手法正确且不错,一旁的保镖早就把江辰扶起来,重新坐回轮椅上,江辰发白的脸色没有拌饭和缓。 “哥,我们回去找医生吧。” 冷瞳担心江辰的状况,让保镖去告诉江景和宫华清,她先带江辰回家。 江辰摇了摇头,大手死死抓着轮椅的轮子,不让冷瞳把自己推走,不让她把自己推离这个新闻发布会现场。 没过多久,江景和宫华清匆匆忙忙来到了后台。 “怎么了?” “他刚刚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但站不了太久,然后摔倒了。” “摔到哪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宫华清和江景十分在意江辰,他们脆弱的心脏和短暂的后半生已经经受不起再次失去他的打击。 他一点小伤小痛都能牵扯到两位的内心。 “爸妈,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江辰语气轻轻开口,听不出其中的情绪,“爸妈,小姑姑很快要出场了,你们赶紧过去吧,别让她给那些记者欺负了。” 江辰的目光投到了后台的特大荧幕上,江丛很快就发言完毕,接下来就是隆重介绍江家的新一份子了。 他对这个叶宁心并不熟悉,只在醒来以后接触过几次,但他对这个慈祥和蔼的女人十分有好感,冷瞳的情况和江辰相似,但她对叶宁心还是有那么一点防备之心,担心她真如传闻那般想上位。 尽管这个可能性很小,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丝毫动作,但她见多了不少是伺机而动,不少的放长线钓大鱼的事例。 楚天远带着叶宁心出现,却不想在人群中看到自己大哥楚天凌。 他追女人追到美国来了?如果真是这样,他还可以让外公江丛帮帮忙。 江家的根基在美国,也算的上是世家家族。 楚天凌隔着人群,冲楚天远打了个招呼以后,就离开了会场。 他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只是因为看到了楚天远在,他才进来瞧瞧,却不想被人认了出来。 楚家两位公子都出席这个新闻发布会,他们觉得十分稀奇,而楚天远还作为那个陪同叶宁心出场的人,众人纷纷猜测他们的关系,却没有人敢上前对楚天凌伸话筒。 不能采访,他们对楚天凌的背影拍了起来,只要他出现就成了,他们再添点笔墨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且看台上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怎么说吧。 他们花了重资进这个新闻发布会,势必要挖出一些豪门秘史来。 豪门之中,最不缺乏故事。 第三百零三章 麻烦放尊重一点 第三百零三章 麻烦放尊重一点 看到叶宁心出现,急着明显比刚才还要躁动,在简短的发言过后,楚天远想直接带着她离开,谁知不知哪个没眼睛的记者举着话筒大声问了一个让楚天远想打人的问题。 “请问叶宁心,您有什么资格和身份接受江氏10的股份?” 还能是什么身份?她现在是江家的女儿,江丛承认她,江景承认她,就连楚天远都叫她干妈,而不是阿姨,其他的人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叶宁心这段时间被锻炼得胆子大了不少,加上还有干儿子在一旁给自己壮胆,她坚定而清晰地开口:“就凭我现在是江家的一份子。” 楚天远对她投来暗暗的赞赏,后者拍了拍他是手背,示意他放心,遇到她答不上的问题,他再替她解围。 叶宁心自从知道江丛要宣布认自己做干女儿以后,她就以江家女儿的身份要求自己,力求不丢江家的人。 她跟在江简的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之下,她的性格也是果敢刚毅,不会轻易得罪谁,但谁要是想冒犯她,她也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因为她态度强势的回复,低下的记者在短暂的静默以后,发出了新一轮的进攻。 “为什么江老总要认你做干女儿?据我们所知,您一会在江家做事,陪在江老总身边,照顾江老总生活起居的人都是你。” 这话不是侧面抹黑她和江丛的关系吗?生活这么多年,她怕是已经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她现在的确成了山鸡变凤凰的典范,只是她并不是靠他们脑子里想的那种废料而一飞冲天。 这么明显的刁难,楚天远当即想发作,叶宁心却阻止了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那个提问的记者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一直照顾江老的人,但你不知道,我是一个孤儿,如果当初不是江家的收留,我也许活不到现在。也许你们会觉得可笑,但于我而言,江老就像我的再生父母,不管江老认不认我当女儿,我都把自己归为江家的一份子,会一辈子留在江家。” 这个答案说不上完美,但也足够满足那些记者编译蠢蠢欲动的手。 楚天远紧紧攥着的掌心松了开来,对这个干妈更加敬佩。 “我对江老总认你做干女儿这件事情没有异议,但我们不明白江老总愿意把江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你,你们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这个问题十分刁钻又直白,楚天远差点一个拳头挥上去了。 “既然这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又何必告诉你呢?”叶宁心用力拽了拽楚天远,淡定回应记者的问题。 她猜到记者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挖脚料的机会,提前做过准备。 她的回答有默认的嫌疑,但她的神情又太过于清正,身子站得挺拔,形象端庄,气质淡然,大有大家风范,不像一个普普通通佣人会有的气质。 她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让自己进行了脱胎换骨。 “江老愿意把股份转给我干妈,不就说明他真的把我干妈当成亲生女儿,真正的江家人了吗?” 楚天远叫她什么?干妈? 低下不少人本来就羡慕叶宁心的好运,不仅有了江家女儿的头衔,还拥有了江氏的股份,不仅身份地位有了,就连财富都有了。 江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江氏不倒,她一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甚至还可以干预董事会的决定。 这算是实权。 “楚先生,您称呼她什么?” “干妈,你有什么问题吗?”楚天远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发问的记者。 怪不得楚天远会全程陪着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不仅和江家扯上了关系,还跟楚家的关系匪浅。 “我楚天远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这位是我干妈,以后麻烦你们放尊重一点,若是让我们知道你们恶意造谣和中伤我干妈,不仅江家不会放过你们,我楚天远也不会袖手旁观。” 见时机差不多了,楚天远拉着叶宁心的手,当众说出了维护的话语。 这个时候,江丛、江景和宫华清都站了出来,一一敲打了一番在场的记者。 叶宁心得到所有江家人的认可和维护,在场还想挑事的记者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纷纷转移了话题。 “叶小姐,听说您现在未婚,今后会考虑结婚吗?” “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么说叶小姐有深爱的人了?” “是的。”叶宁心坚定地回答。 他们还以为叶宁心会说没有,会趁这个机会征婚。 “那您方便透露一下您对象的信息吗?今天他有没有来到现场?江老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他的存在?” 记者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叶宁心有点力不从心,想到江简,她内心除了甜蜜,更过的是涩然。 她该怎么和世人表达自己对江简的爱? 叶宁心不知该怎么回应,也不会告诉所有人那人是江简,只要江家人懂就好了。 “关于我对象的信息,你们只知道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好可以了,至于她有没有出现在这里,我相信她一直都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丛接过了话锋,“她深爱的人,我们不仅知道,还十分了解。” “今天就到这里了,走吧。”江丛示意楚天远把叶宁心带离现场。 这些问题一听就知道触到了叶宁心的伤心事。 与相爱之人天人永隔是最无可奈何的痛,最熟悉的陌生人还能见对方一面,知道对方安好,但不在人世的人,唯有靠在梦中相遇。 熟悉的音容笑貌也只能存留于脑海。 “小姑怎么了?” 江辰看到楚天远带着叶宁心下来,赶紧让冷瞳推着自己上前。 “刚才记者的问题刺激到了她的情绪,让她自己平复一下就好了。” 叶宁心自己坐到了远处的沙发上,还不让任何人靠近,楚天远只好跟江辰和冷瞳待一块。 “楚天远,叶阿姨说她有深爱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冷瞳在大屏上的时候就留意到叶宁心回答记者的问题。 她说自己有深爱的人,可她什么时候有深爱的人了? 冷瞳从没听江景和宫华清说过,但她后来又听到爷爷回答记者说他们和叶宁心深爱的人很熟悉。 第三百零四章 真正的缘由 第三百零四章 真正的缘由 “还有,她什么时候成了你干妈?” 事情发展的进度太快,她什么都还不知道。 叶宁心这么笼络江家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江丛、江景、宫华清和楚天远对叶宁心的态度中,冷瞳看到了他们对她的认可。 叶宁心图些什么? “冷瞳,你问这么细做什么?她就是我干妈?昨晚认的。” 楚天远白了冷瞳一眼,知道这个小丫头没什么坏心眼,就是防备心太重,她还不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就不懂为什么他们对叶宁心这么重视。 “你也太儿戏了!” 昨晚刚认的干妈,今天就急着宣之于众,而且还这么维护着。 “冷瞳,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我干妈以后就是江家的一份子,和你一样是一家人。” “我又没说不承认她,只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爷爷会告诉你们原因的。” 江丛今晚叫大家会江宅吃饭,大约就是要说叶宁心的事情。 “你别卖关子,现在说。” 冷瞳最关心的还是叶宁心到底爱着谁,那个人会不会对江家造成威胁。 他们的手头上都有江氏的股权,江景、宫华清、楚天远、江辰、叶宁心和她都有江氏的股权,每个人都占了百分之十,江丛占了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归其他的小股东。 “冷瞳,别着急,今晚我们再问爷爷。” 不仅冷瞳好奇,就连江辰也少不了这个好奇心,但他更好奇的是楚天远为什么会人对方为干妈! “天远,楚家人知道你认了个干妈吗?” “他们之前不知道,但我想今天过后,大家都知道了。” 楚天远不害怕这件事给楚家人知道,他们管不了他,而且也不会管。 新闻发布会刚结婚,那些新闻稿就满天乱飞,楚天凌不可避免地知道了这件事,忍不住打了电话给楚天远。 “楚天远,你认干妈这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看起来虽然面慈心善,但楚天凌查过,她就是江家的佣人而已,哪怕她是楚天远母亲生前最贴身的佣人,关系比其他人都要好,他也不能这么随便认亲戚呀! “哥,她是我干妈!” “我知道……”但这也太突然了。 楚天远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 “如果爷爷问起,我再和他解释吧!” 楚天远忘记了楚天凌在美国,当天晚上就杀到了江宅里面,不过他不是不请自来。他和江丛打过招呼,而且江丛又没有拒绝他,等到了江家以后,楚天凌才知道自己像是一个外人。 “天远,你们这是开家宴?”楚天凌悄悄问了问坐在旁边的楚天远。 “是呀!谁让你过来的?” “你外公呀!我说要过来,他都没阻止我。”楚天凌看了看出现在客厅的一众江家人,对楚天远道:“我看我还是走了吧!” 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意思待在这里,而且他这次过来只想知道楚天远认干妈的事情。 楚天远有见到叶宁心,虽然她现在身份是江家的千金小姐,但她还是延续着之前的习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会儿她和宫华清两个人在厨房里面做饭。 叶宁心说了,即便她的身份变了,但她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比如照顾好江丛。 江丛今天发现了她的学习才能,希望她能够进入江氏,任个一官半职,真真正正地把握一些实权,然而叶宁心不愿意进公司。 “走什么走?留下来说不定你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 楚天远知道楚天凌来这里做什么,不就想打探一下情况吗?他外公都不介意家里的事情让楚天凌知道,他还介意什么? 有时候,楚天凌觉得江家和楚家联系在一起,不仅仅因为楚天远的存在,还有其他的东西。 那种看不了摸不着的东西,好像是默契一般存在。 江丛对他很热情,没有把他当外人,江景和宫华清也没有见外,除了江辰和冷瞳表现地比较冷淡,其他人对楚天凌十分友好,就连叶宁心都关心他母亲白语宁现在的状况。 楚天远和楚天凌并不知道,楚枫和白语宁近几年时常会和江家联系,说楚天远的情况,交流感情,叶宁心和白语宁关系处得不错,偶尔会说起以前的事情。 尽管他们选择了和过去和解,但他们心里依旧对那个害了江简的人充满怨怼。 她们听从江简的遗愿,不去找那人报复,不过上天似乎是公平的,她们得知了他的公司出了不小的问题,正急得焦头烂额,想方设法拉外援。 她们不做推手,也不施以援手,就想看着他苦苦挣扎,最后淹没在商战的泱泱大军之中。 希望苍天有眼,替她们收了他,夺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知道楚天凌是白语宁的孩子,叶宁心不停往他的碗里夹菜,楚天远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在外人素来冷淡,也不帮他解围。 楚天远想看看楚天凌会陷入什么窘境里面,毕竟这不像他应酬的场合,而是普普通通的家宴。 “好吃,谢谢叶阿姨。” 面子工程谁不会做?就算脸上挂不住,假装也要装。 楚天凌总算不是一个只会摆臭脸的人,楚天远心里欣慰之至,心道:难不成他真的在追女人?变化竟然这么大…… 吃过饭以后,江丛让楚天凌留了下来,对大家道:“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我认宁心为干女儿,还转股权给她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重头戏来了,所有的人都坐直了身体,对江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洗耳恭听。 “因为她是江简的爱人,还因为她同样深深爱着江简。” “她一直未嫁,也没有找其他人作伴,留在老头子我身边替江简敬孝,没有一句怨言。我以前不知道她对江简的心思,一直以为她只是想要江家的一份工作,但我发现并不是这样,她读书会字,能言善道,思维敏捷,书法极佳,江简教过她不少东西,她完全可以离开这儿,进入办公楼做其他的事情,可她选择了留下来。” “如果我要几年知道这件事情,我早就认下她了,没必要等到现在。如果江简还活着,宁心就会是她终身的伴侣,但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只能认她做女儿。” 第三百零五章 二人关系造成危机 第三百零五章 二人危机 “只有这样,以后她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江家的祠堂,写入江家的族谱。” 在法律之上,他们已经永远不能给叶宁心冠以江简伴侣的印记,但在仁义道德上,他们想给叶宁心应得的一切。 她值得! 相比于江丛的明说真相,叶宁心有点坐立不安,她担心江家的其他人知道真相以后,没能和江丛那般接受她。 这种感情被外界接受的可能性很小,她不过有幸遇到了能够接受的江丛。 他没有把自己赶出去就已经很万幸了。 坐在叶宁心旁边的宫华清看出了她的焦虑,紧紧抓住她放在桌子下的手,轻声道:“我和阿景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爸也知道了,还说了出来。” 江景友好地看着他,宫华清也温柔看向她,叶宁心的不安随之被浓浓的感动所替代。 她对江简的感情,获得了江家所有人认可。 这是叶宁心意想不到的事情。 江家的人都知道当初江简被那个人伤得有多深,比起有人伤害她,他们更宁愿有人深深爱她怜惜她。 叶宁心可以为江简奋不顾身挡刀,能够把所有的感情付诸给江简,明知不会得到任何回应还是固执死守,把感情藏得极深极深。 楚天凌看到楚天**静的面容,瞬间懂得了他认叶宁心为干妈的原因。 假若他生母还在,楚天远还是会叫叶宁心一声干妈。 “所有的感情都值得祝福。” 楚天凌笑着冲眼角含着泪花的叶宁心举杯,说出最由衷的话。 这个世上的感情太奢侈,遇到喜欢的和对方也同样喜欢的人并不容易。 “楚大少,谢谢你!” 这场家宴之中,受到冲击最大的江辰。冷瞳在大学见多了同性之间的爱情,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冷瞳送江辰回去的路上,江辰才打开了话匣子。 “冷瞳,我从没想过叶小姑会爱上我的小姑姑,而且还是爱情的爱,” 看着江辰一副十分不敢置信的模样,冷瞳抿了抿唇,道:“哥,你如果多出去外面走走,你能够发现更多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江辰就想到自己今天从轮椅上摔倒的事情。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连单独站立的能力都没有了。 成为植物人这些年,他的身体真的虚空到了这样不堪一击的地步。 他醒来以后,所有的复健课程都没有落下,为什么他还是站不起来?这样的自己还能恢复健康的体魄吗? 江辰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冷瞳发现他突然低落下的情绪,瞳孔闪了闪,不知自己那句话刺到了他的情绪。 “以后我带你出去走,别担心!” 冷瞳不知道自己现在说这话有多窝心,也不知这话对江辰而言有多受用。 “真的吗?” “真的!” “拉个勾!” 江辰的记忆好像还真停留在昏迷之前,冷瞳都不相信拉钩上吊的承诺了,江辰还对此深信不疑。 在他坚持的眸光注视下,冷瞳举起右手,右手的小指勾住江辰的小指,默契地说出那一段耳熟能详的话。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他们说完,相视了好久,冷瞳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胸腔内如潮的心跳声把她淹没。 江辰眼眸清澈专注,却没有多余的情感,有依赖信任,却没有情愫,心里想的东西和冷瞳的不一样。 “你们……” 楚天远到江辰房间,却不想见到这深情对视的两人,心里一下子鸣起了警钟。 冷瞳和江辰两人…… 他们不会…… 楚天远努力把不好的猜测挤出脑海,冷瞳也在此时收回了自己的手,找到江辰的生后,双手握着江辰轮椅的推把。 “天远,你怎么上来了?” “我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跟我哥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看你。” “你这么快就走呀?能不能多留几天?” 江辰不舍的楚天远那么快离开,他一离开,身边陪他的只有冷瞳。 楚天远在等这句话,只要江辰开口,他也算找到留下来的理由。本来他想着赶紧回去看蓝无忧的,但冷瞳现在和江辰的相处状况,楚天远现在很担心,想留下来观察几天。 “那我再多留几天吧!”楚天远扫了冷瞳一眼,后者同样警惕着他,“我去和我哥说一声。” 楚天远说跟楚天凌离开的说辞是假的,他哥还要留在美国玩,他自己想离开是真的。 他说服了江景和宫华清在江宅住下,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江丛十分高兴,让楚天远开了麻将桌,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打着牌。 楼下十分热闹,江辰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到楚天远上来,准备下楼去找他。 他的轮椅刚出门,埋在一大堆资料中间冷瞳才抬起头,看江辰离开的背影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养父母的孩子,但那两次的心动真真切切存在,她从来没有体验过那种感觉。 她冷着一张脸,没有人能看出她的害羞和脸红,但她自己能感受到脸上冰块消融的感觉。 呆坐了一会,她突然有些不习惯江辰不在自己身边。 冷瞳走出房间,从二楼的走廊中看到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江丛、叶宁心、江景和江辰围成一桌,在打麻将。 宫华清是江景的军师,坐在江景的身旁,叶宁心的军师是楚天远,只有江丛和江辰两人身边空荡荡。 江辰会打麻将吗? 冷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自己都不会打麻将,江辰刚醒来,难道他会打吗? 带着想知道的答案的疑惑,冷瞳走到了楼下。 宫华清看到冷瞳,对她道:“丫头,你下来啦?赶紧去看看你哥的麻将,看看他有没有出老千,他太厉害了!” 在冷瞳下来之前,他们已经打了三圈了,而且这三圈赢的人都是江辰,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楚天远大概知道,江辰打麻将的神情和蓝无忧有点像,不过大概是蓝无忧学江辰的。 他记得她也说过江辰打麻将很厉害,现在看来,他的确很厉害,如果不是昏迷好几年,江辰早就是商场上圆滑世故的老狐狸了。 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和来回扫描的深不见底的眼神简直了,江辰不上谈判桌就太浪费人才了。 第三百零六章 相看两厌 第三百零六章 相看两厌 “哈哈,胡了,**一条龙。”江辰把面前的牌一推,接着把轮椅转了个方向,把位置让了出来。 “让冷瞳来一把!” 冷瞳就这样被江辰推到了牌桌前。 “你会打吗?”楚天远问她。 “不会!” 冷瞳实话实说,同时也感受到楚天远对自己的不友好。 他到底有多看不惯她? 冷瞳没觉得自己得罪了楚天远,心里更是觉得楚天远想把自己从江辰身边撬开。 笑话,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江辰? 这楚天远安了什么心,她冷瞳看不出来?但江景和宫华清都表示过,不会再让那个女孩接近江辰,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他们也不让江辰回去找她。 她知道父母的想法以后,发奋苦读,争取用最快的时间造成大学的学业,回来替他们守着江辰。 江家就是她的家,就算江辰没有醒来,她也会背起整个江家。 冷瞳一直以这个来要求自己,同时她也相信江辰能够醒来,在他昏迷的时候,让看护给他听商场的知识,听各种案例分析,把管理的思想灌输给他。 有一天,江辰醒来,她希望他能够尽快对江氏的事情上手,把江丛和江景的担子接下来。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打。” 江辰扯了扯冷瞳胳膊,让她坐下。 楚天远看到江辰的动作,没有再说什么,叶宁心在此时开口:“小远,你来打,我去厨房看看,给你们煮点甜品。” “我也去,” 宫华清跟着叶宁心走了,麻将桌上剩下的都是大老爷们和唯一一个女孩——冷瞳。 楚天远全程盯着冷瞳,不放过一个让冷瞳吃瘪的机会,江景都看出他在针对冷瞳。 江辰全程都在帮冷瞳应战,没怎么指点冷瞳,冷瞳除了开始的时候摸了几次麻将,后来全是江辰在玩。 这一局赢的人是江丛,老头子高兴极了,嚷着“再来再来”。 江景扫了一眼楚天远的牌,发现他在江丛胡牌之前就可以胡了,可他没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瞳手里在洗牌,江辰在旁边紧急给她补课。 她刚刚看了全局,已经知道了其中的规则,只是不知该怎么取胜。 “冷瞳。打麻将就像下棋一样,不过你现在的对手不只一位,而是三位,不确定性的因素更多,这对你而言,既有利于你的方面,也有不利于你的方面,懂得借势和化被动为主动十分重要。” 冷瞳谨记江辰说的话,试着自己独立跟另外三个老牌棍博弈。 第二局,楚天远仍旧针对冷瞳,江丛再次赢了牌,自叹今晚的手气好。 几局下来,江辰赢回来的钱到了江丛的口袋里面,冷瞳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想打了,把位置还给了江辰。 “你去哪?” “回房休息!” “你不看看你哥怎么把钱赢回来吗?” 江辰自信地开口,江丛笑得合不拢嘴,道:“你小子够自信的,不过你爷爷我今晚的手气也不是盖的。” 在你来我往的对话中,麻将桌上的气氛再次推上了**。 冷瞳自然选择了留下来,她看到楚天远吃瘪的表情,心里舒畅得很。 他不想看到自己待在江辰身边观牌,她就偏偏待着膈应他。 她的心眼只有针眼那么大,楚天远招惹她,她也不会退缩。 江景目睹着全过程,心里实在不明白冷瞳和楚天远两个孩子怎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过节? 冷瞳终究只是一个小女孩,楚天远不用这么死死针对吧? 江景决定在麻将结束以后找楚天远谈谈,不想楚天远直接找到了他们夫妇。 “舅舅,舅妈,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宫华清还不知道咋回事,问道:“什么事呀?” 江景让楚天远坐下来,道:“刚好,舅舅也有事情想问问你。”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打什么哑谜?”宫华清问道。 这个点,江丛已经去睡觉了,江辰和冷瞳房间的灯还亮着,叶宁心在江简的房间里面,客厅只有楚天远和江景夫妇。 “舅舅,你先问。” “你是不是和小瞳有过节呀?刚刚在麻将桌上那么针对她。你们是表兄妹,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和平解决,不要这样子敌对,我们看得心里不好受……” “老江,你是不是又玻璃心了?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宫华清忍不住吐槽江景,他重感情,一点点小事就能让他情感泛滥。 “我没夸张,你是没看到……” 算了,江景当着楚天远的面说不出形容自己当时心境的话,他当时看的时候,心里的确不好受。 两个人的针对还是你来我往的。 “舅舅,你真想多了,我和冷瞳之间没过节。” “没有你还针对她?” 江景看得真真的,宫华清却打断了他,“你有完没完?肯定是你太紧张了。小远说没有就没有,我们先听听小远要跟我们说什么。” 两个小孩没矛盾就好,他还非得找出点麻烦来白高兴? 宫华清瞪了一眼江景,随后把关切的眸光移到楚天远身上。 “舅舅舅妈,我觉得你们可以让冷瞳回来,她没有必要整天待在江辰那儿。他们不是亲兄妹,整天待在一块,难保不会跑这份兄妹情变质。” 楚天远原来在担心这个,那江景刚才说得没有错。 他怀疑冷瞳喜欢江辰,这才让他针对她的。宫华清看了一眼丈夫,后者眼里也是一片了然之色。 他们知道楚天远为何紧张江辰和冷瞳的相处,但他们也希望楚天远明白一件事情。 “天远,我们都知道你的担心,但我们还是想告诉你,这一辈子,江辰和那个女孩都不可能了。我们不会再允许江辰靠近那个女孩,也不允许那个女孩接近江辰。江辰现在忘了那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也以为它已经死了,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他们有缘,但没份,你不要再忙活了,他们没有结果的。” “如果非要在那个女孩和冷瞳中间选一个,我们宁可选冷瞳。他呢相处了这么久,没点感情是不可能的,你看不出我跟你舅舅都是在任期发展吗?如果日后,他们两个人两情相悦,手牵手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和你舅舅绝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 第三百零七章 朝前走 别回头 第三百零七章 朝前走 别回头 “你们默许这样的事情?”楚天远不可置信地反问。 “我们默许,但也要他们两个相互有意。” 她和江景总不能强行把江辰和冷瞳两个人强行组合在一块。 “为什么冷瞳可以,而蓝无忧不行?这对蓝无忧不公平。” 听到他们说默许冷瞳和江辰的发展,却不同意江辰和蓝无忧再续前缘,楚天远忍不住替蓝无忧叫屈。 “因为她会害了江辰。”宫华清的态度十分强硬。 她的态度也是江景的态度,在楚天远把目光投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摆出了和宫华清站统一战线的态度。 “可是当初的事情是个意外,蓝无忧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意外,但这个意外发生地太凑巧,刚好成了江景和宫华清心中的一道坎。 “可它已经发生了,还差点让江辰回不来。”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及时赶到,以江辰养父母的家境,他们根本负担不起高昂的医疗费用,面对极小的救活率,他们最后还无奈地选择放弃了这个养子。 意外已经发生了,这事谁都无法否认的事情,可这对蓝无忧不公平,她到现在还对江辰念念不忘,心理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可这对蓝无忧不公平,对江辰也不公平。如果以后,他记起了蓝无忧,想重新找回她,你们也要阻止吗?” “对,我们会阻止他,我们会在他记起蓝无忧之前,让他结婚。” 宫华清和江景已经把江辰以后的事情想好了,他们不能再让江辰去冒险,最好的打算就是杜绝他的念头。 结婚以后,他需要对自己的家负责,对妻子负责,最好他们还早点生个孩子,让江辰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就算他记起了蓝无忧,也要向现实低头。 人生不可能总如意,总有一些不能圆满的遗憾,时间就是推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别回头,朝前看,往前走。 “舅舅舅妈……” “天远,我知道你一直在和那个女孩接触,但我想你还没有告诉她江辰还活着的事情,不然她不会这么多年还被蒙在鼓里,不来找江辰。” “你今天听完我说的话,我不希望你冲动之下跟那个女孩说江辰的事情。如果你执意希望她和江辰在一块,舅舅和舅妈可以轻而易举查出她是谁,她以后的日子也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平静了!” 江景说的话带着淡淡的威胁,楚天远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夫妇铁了心不让蓝无忧和江辰在一块。 “我们不去管你和那个女孩的接触,但触及江辰的事情,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我们劝不住你,也没法对你怎样,但那个女孩就不一样了,我有很多办法让她离江辰的生活远远的。”宫华清接过江景的话。 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的立场一致且坚定。 “如果江辰坚持,你们又会怎么做?”楚天远在做最后的坚持。 他自然不会在江辰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带蓝无忧出现,但以后呢?谁能说得准以后的事情? “维持现在的想法不变。” “天远,我知道你心疼那个女孩子,觉得我们的决定很自私,对那个女孩子特别不公平,可是这世界有很多东西都是不公平的。江辰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自私地想他以后的生活平静顺遂,不要再因那个女孩再起波澜。” “他前半生已经够苦了,童年遭遇绑架,青少年时出事昏迷不行,前段时间才苏醒过来,可是苏醒过来后,缺失去了一大段的记忆。” 宫华清说着,眼眶开始发红。 他们真的怕了,如果江辰再次出事,他们该怎么办? “你好好劝一劝那个女孩,让她找其他的人吧!别在盯着江辰了,世界上的好男儿那么多,不是只有江辰才值得她喜欢。” 江景安慰着宫华清,对楚天远说出了一番话。 他不是一个不通人情的人,只是有些东西,他不得不态度强硬地拒绝,他们也希望蓝无忧能够有一个好归宿,只要她的归宿不是江辰。 “我知道了!” 楚天远知道现在说出他的舅舅和舅妈几乎不可能,江辰刚恢复没多久,他们是不会允许蓝无忧再次接近江辰的,可是冷瞳那个丫头片子…… 想到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楚天远心里替蓝无忧难受。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江辰喜欢冷瞳。 * 楚天凌来美国已经有两天了,天天晚上都泡在同一个酒吧,坐在吧台前喝着小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舞池上疯狂扭动腰肢的男男女女,热情像是要把这酒吧点燃。 “帅哥,要人陪吗?” 又一个搭讪的女人过来,楚天凌扫了对方一眼。 对方身穿超短裙,上身着露出大片肌肤的衣服,脸上浓妆艳抹,一身刺鼻的香水味,浑身上下散发着廉价的味道。 “滚!” 楚天凌垂下眼眸,不再理会面前这个想要引起他注意的女人。 “帅哥,来玩玩吧!”女人十分大胆地伸出手去拉楚天凌,声音娇嗲。 她已经盯了他两天,而他根本不搭理其他的女人,只在吧台喝着酒,观察着酒吧内经过的男男女女。 像楚天凌这样货色的男人在这里并不多见,偶尔还有一些黑衣的保镖对他俯首称臣,一看就是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能和这样的男人度过一晚,她觉得特别得值,就算倒贴钱她也愿意,偏偏楚天凌并没有这个意思。 她一上手,楚天凌直接就收回自己的手,一句警告的话也不说,自然有人围了上来,黑衣保镖直接捂住她的嘴,控制住她挣扎的身躯。 “那只手碰了我,就废了哪只手。” 在女人惶恐的目光下,楚天凌只是冰冷扯了扯唇角,目送保镖把那女人带出去。 他最讨厌陌生人碰他,在他能够动手的前提下,他不会放过那个人。那个女人还妄图想去拉他,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有了刚才那一出,更没有人敢上去找他。 楚天凌就是高岭之花,可望不可及,不仅自身贵气逼人,而且身边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 别看他现在是一个人坐在吧台,但你不知道酒吧里面遍布了多少保护他的保镖,他就坐着,握着酒杯,看着舞池的方向。 第三百零八章 兄弟妻 不可欺 第三百零八章 兄弟妻 不可欺 楚天凌坐了一会之后,一个便装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旁,在他耳朵旁说了一句旁人听不到的话。 “楚少,我们查到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是谁了。” “是谁?” “唐家的千金小姐,唐羽纱。” 唐羽纱? 这名字有点耳熟。 楚天凌打了个手势,让那个男人离开,自己也放下酒杯,从吧台前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教父,您要的资料。” 回到包间,下属就把笔记本电脑递到了他的照片。 唐羽纱,男友季维骁! 他就说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原来她是季维骁的女友。 楚天凌没想到那天晚上的女人竟然会是唐羽纱…… 他的第一个女人竟然会是兄弟的女人,而唐羽纱似乎也还是第一次…… 楚天凌觉得这个世界太小,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说什么都不能再把心思放在这个女人身上…… 兄弟妻,不可欺。 当天晚上,楚天凌就打道回府,楚家人看他独自一个人回来,身上的气息比平常还要冷漠和低气压,谁都没敢去招惹他。 第二天,他直接就恢复了黑手党的工作,也不在楚宅过夜。 “你们不是说楚老大这次会带个女人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呀!”楚枫也很迷惑,看着白语宁无辜眨着眼。 “爸,其实我觉得他的状态应该被女人甩了。” “还有女人敢甩他?”楚南震惊之余,好奇心甚重。 “我猜的,感觉他像失恋了。” 楚天凌的感情在他们家里就是一个谜,大家以为他没喜欢的女人,只是这一次,他表现地太过于异常。 “说实话,我都没见他和哪个女人亲近过。”楚南说的是实话。 黑手党里面的一些元老有女儿,对楚老大有意思的不少,只是楚天凌从不理会她们,只会在公事上和她们有接触,私底下不会有任何交集。 “要不我们问问他身边的人,看看他这些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别了吧!楚老大最讨厌别人打探他的隐私。” 对于楚南的兴致勃勃,白语宁还算冷静理智,知道儿子的底线在哪儿。 如果楚天凌知道他们打探他的隐私,指不定会给他们一家子人摆脸色呢! “我们不让他知道,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我觉得爸说得没错。” “随你们爷俩。”白语宁看楚枫都被楚南带偏了,也不准备纠正他们,她也想知道楚天凌这几天去做了些什么。 这件事情她不参与,明面上她还是要摆出反对楚南和楚枫做法都姿态,背地里,她向楚枫撒撒娇,让他把楚天凌的小秘密告诉她。 得到儿子和儿媳的支持,楚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去打听楚天凌的情况。 “你们儿子出息了,去美国好几天,玩了几天后,泡了两天酒吧,只为找一个女人,听说那个还跟女人共度一夜良宵。” “那个女人是谁?” 楚枫小两口激动地找不着北,一左一右地架着楚南,让他别卖关子。 “这我不知道,得让人再好好探探。” “都有了肌肤之亲,楚老大怎么还不把人带回来?” 白语宁急着喝媳妇茶了,最好楚天凌和楚天远的婚礼一起办了,大办特办,她要喝双份的媳妇茶。 楚家这边知道楚天凌的情况不久,他自己也知道了一大家子人打探他感情的事情。 楚天凌不想自找麻烦,主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那个女人已经有男友了,让楚南他们别兴奋别忙活别张罗了。 “你小子怎么回事呢?都和人家滚过床单,就要对别人负责,她如果真有男友,为什么还会跟你一块那啥呢?” 楚南还不知道楚天凌上次被人算计的事情,楚天凌也没想着给家里人知道。 “爷爷,她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楚天凌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你不会去抢吗?” “爷爷,你……”楚天凌有点无语了。 有点道德底线吗?人家有男友了,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男未婚女未嫁,你还有机会,听爷爷的,把人抢回来,多相处就能培养出感情了。” 楚南是不是被他逼疯了?知道他身边有一个女性,什么道德廉耻都不管了,只要他把人带回来? “爷爷,算了!我又不是非她不可。” 楚天凌无所谓的语气真的很让人扫兴,楚南在电话那头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你打一辈子光棍吧!” 楚南把电话一挂,嘴巴气鼓鼓的,双手抱在胸前,坐在沙发生气。 白语宁用手肘捅了捅楚枫,示意他去问楚南情况。 “爸,怎么样……” 楚枫小心翼翼开口,话都没说完,楚南就恨铁不成钢道:“什么怎么样?楚老大要是找不到女朋友,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哪有人会把到嘴的肉放掉?” “活该他到现在还单身!” 末了,楚南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 “爸,您别气!他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我们又不能像逼天远那样让他结婚,只能等了。我对他找女人这件事已经绝望了。” 白语宁的头疼可不比楚南少。 “他以后带个男媳妇回来,我都不会感到一丝意外!”白语宁靠着楚枫的肩膀,幽幽吐出一句颇为无奈的话,听得出她是真的不抱希望了。 “他倒是带呀!男的女的我也不在意了。” 楚南也要疯了,连楚天凌喜欢男人的事情也接受了。 楚枫靠着被逼疯的一大家子,道:“他不结婚都无所谓,高兴就好!” “不结婚可以,不过他身上的担子就别想卸下来了。让他一辈子在黑手党工作,一直干到不能动为止。” 楚南恨恨地说着,心里已经放弃了对楚天凌感情一事的追查。 “不能让这个家伙太轻松,单身汉就应该跟工作为武。”楚枫对此没有一点意见。 楚天凌不结婚,没有老婆孩子暖被窝,就让工作慰藉他的心灵。他们抱孙子的事情,只能指望楚天远和季心音了。 这楚天远也真是不像话,他都已经和季心音扯证了,还不把她带过去给江家人瞧瞧。季心音迟早都会知道江家与他的关系,他瞒得再紧有什么用? 楚枫在心里想着,却没有插手楚天远决定的习惯和勇气。 第三百零九章 处处败落 第三百零九章 处处败落 楚南的想法和楚枫的一样,但他答应过楚天远不管这件事,他什么时候带季心音去见江家的人,由他自己决定。 楚天远之所以瞒着季心音,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跟她走不到未来。 再过个一年半载,他就跟季心音离婚。 他给自己和季心音的婚姻最长年限为两年,如果季心音想中途退出,楚天远也绝对不会阻拦。 他这两年时间就是用来耗季心音的,希望耗光她对自己的感情,对他彻底死心,不再对他心怀希冀,心存侥幸,他是不会爱上她的,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最爱的,还是自己。 楚天远知道楚天凌回意大利以后,心里也不惦记着黑手党的工作,专心应对着冷瞳,有他在,冷瞳和江辰就不会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连推轮椅的人都换成了楚天远自己,冷瞳更多时候是跟着他们。 “冷瞳,你不是还有案例要看吗?” 楚天远想推江辰外出散心,冷瞳直接放下手中的文件,跟了上来。 “是呀,小瞳,你就在这里好好做你的事情,你天远哥会照顾好我,你别担心。” 江辰也开口劝冷瞳,但她固执不听,执意要跟着。 他以为她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并不是,冷瞳担心的是自己不在,楚天远会对江辰说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楚天远留下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如果他趁所有人不注意,引导江辰恢复记忆,响起了那个女人,记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还坚持去找那个女孩…… 这让反对他们两个在一块的江景和宫华清多头疼和伤心? 冷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对楚天远的出现多加防范。 他不会害江辰,但他很有可能会把那个将江辰带入地狱的女孩送回来,而她要做的是守护江辰,守护江景和宫华清。 “那我们就不出去了。冷瞳,你接着去看文件吧。” 江辰最先选择了妥协,对楚天远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冷瞳冲楚天远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眼神,转身回到书桌前。 楚天远心里那个气呀,没想到自己输给了一个小丫头,而江辰对冷瞳也是实打实地宠溺,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小迁就,但在楚天远眼中却是放大了十倍百倍的亲密。 舅舅和舅妈还默许了两个人发展,如果是兄妹,那就是兄妹;如果是情侣,那就是情侣。冷瞳这么聪明,肯定能够悟到他们的想法,而江辰又是这么温和耐心的好男人,她真的对江辰没想法? 不可能的。 冷瞳真的让楚天远很头疼,而他又不能做什么过激的举动,不然连江辰都有可能怀疑他了。 “哥,我们下棋吧!” “好!” 冷瞳难得主动开口要求下棋,江辰没有拒绝。 她摆上棋盘,端出棋子,然后对楚天远道:“天远哥哥,你要不要玩?” 这个时候叫他“天远哥哥”? 楚天远防备地盯着她,看她一脸天真无邪的笑。 年轻就是好,面容青涩,眼神稍微藏一藏就变得清澈干净的,看不出什么坏心思。 “我跟你哥下。”楚天远转念一想,如果江辰让冷瞳跟他一块下,他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于是他接着道:“你去看书。” 这个该死的楚天远,又针对她,下棋的提议是她提出来的好不好? 冷瞳抱着棋子不肯撒手,和楚天远干瞪眼,一旁的江辰好笑地看着他俩,道:“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们两个这么能闹?” “谁跟她闹了?幼稚!” 楚天远找了台阶,赶紧下来了,再僵持下去,他有欺负冷瞳的嫌疑,趁江辰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赶紧收手。 “冷瞳,把棋子给天远。” 江辰发话了,冷瞳不情不愿地把棋子塞到楚天远的怀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你来我身边,我们一起下。” 楚天远高兴的劲头还没过,冷瞳又占了上风。 听江辰这么一说,冷瞳立马挪动椅子,坐到他的身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冷瞳对楚天远挤眉弄眼。 如果她身后有尾巴,那肯定翘到天上去了。 楚天远像斗败的公鸡,收起了所有的战斗力,且让冷瞳多得意几天,他回去想想怎么应对她最好。 出乎楚天远预料的是,江辰和冷瞳两个人的棋艺加起来还不如他这个半桶水…… 在楚家,他的棋艺是公认的差,哪怕经过季心音的老爸的**,他还是百战百胜,结果他在江辰和冷瞳手上讨到了便宜。 “你们学下围棋多久了?” 几局下来,都是楚天远完胜,他忍不住开口问坐在他对面那头的两兄妹。 “几天而已。” 看江辰总是输,冷瞳的脸色不太好看了,看楚天远的眼神都不高兴了。 他就不能让一下他们? “天远,你有空教教我们吧!” 江辰心态很稳定,让楚天远以后教他们。 他和冷瞳单独下棋,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也看得懂对方的棋路,但楚天远不一样,他总在他们不明不白中赢了,赢了以后,他们还要楚天远解释之后才知道他是怎么赢的。 太丢人了…… “行!不过我想看看你们两个人下。” 楚天远大度地把位置让了出来,叫冷瞳过来坐下。 江辰的棋技比冷瞳好一点,至少他知道怎么布局,下一步的棋子该怎么走,也会判断冷瞳的走法,但冷瞳下棋十分随性,她一昧去追江辰的棋子,很轻易就被江辰看穿,然后反堵截。 没有一丝意外,冷瞳输了。 “你看出什么来了?” 冷瞳年纪终究是小,问这话的时候,明显输到泄气了。 “你下棋没章法,你追着他的棋子跑,你就特别被动。如果你自己搭建一个局,想方法破他的局,再引他入局,你才有可能赢。” 说起下棋,楚天远头头是道,冷瞳在其他的事情看楚天远不顺眼,但在这件事情上,她认为他讲得十分有道理。 楚天远不光是说,直接就在棋盘上步子,把他们下棋中漏洞揪出来,跟他们一一做了解释。 一个下午,他们都在研究如何下棋,宫华清和江景到的时候,他们三颗脑袋拼在一块,抬都没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出现。 江景是一个象棋高手,即便是围棋,他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第三百一十章 飞来祸端 第三百一十章 飞来祸端 “别玩了,先吃饭。”宫华清忍不住开口提醒那帮老小孩和大小孩,“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着重批评老小孩江景,本来他是过来陪孩子吃饭的,结果他倒好,还跟江辰他们玩上了。 “爸,天远的围棋下得很厉害。” 即便在吃饭,江辰也忍不住夸楚天远,冷瞳还在一旁点头,江景看着对楚天远一脸崇拜的儿女,忍不住拆楚天远的台。 他什么样,当舅舅的还不知道? “你们真应该去楚爷爷家,看看天远被楚家的叔叔伯伯、哥哥姐姐杀得他片甲不留的模样。” 此话一出,宫华清都笑了。 楚天远道:“舅,你能不能别拆我台?我好不容易在江辰和冷瞳面前找回场子。” “你就看着吧!以后他们的棋技一定会超过你。” 江景一点都没客气。 “你是长辈,你说的都对。” 楚天远做出了甘拜下风的模样,又惹来了大家一阵笑声。 吃过晚饭以后,江景和宫华清都留在了江辰的病房。 “江辰,要不我们接你回去吧?在家里一样做复健。” 他们已经给江辰量身定制了一个复健室,只要请好医生和技师就可以了。 “如果你在家里住,冷瞳就不用每天跑过来看你,在家里可以安心学习。你也知道你妹的性子,一天看不到你,她就担心地吃不下饭。” 冷瞳的反应这么夸张的吗? 楚天远忍不住看了一眼冷瞳,结果后者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那小脸绷得那个紧。 “我们都想跟你一块吃饭,如果你回家住,我们就不用天天带饭过来这里。” 宫华清和江景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江辰住的疗养院,一家人围着吃顿饭。 在句句劝说下,江辰最后还是听从了父母的安排,收拾东西回家,楚天远也在江景的邀请下,住到了他们家里。 “要不我们也把外公和叶小姑接过来吧!” 看到楚天远留下来,江辰想起了大宅子里的另外两位孤独长者。 在江宅住过一夜,江辰觉得那儿太大太空太冷清,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如果他们不回去,根本就没有什么欢呼喜悦的人声。 他不喜欢那样的环境,住在疗养院的小房子里,他觉得特别温暖,一个人的时候会孤单,但他后来就没怎么有过孤单感,每次醒来,他都可以看到冷瞳,看到她坐在书桌前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好像每天都这么忙,好像很喜欢接触公司的事物,不过他让她跟江景和宫华清进江氏,但她又不是很愿意,说自己年纪还太小…… 楚天远二话不说出了门,亲自去江宅接人。 * 叶宁心如常出门倒垃圾,不想在门口见到了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 他不会是来找江丛的吧?叶宁心心想,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开口的时候,那个男人开口说话了,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热情。 “您好,叶小姐,我叫林光,雷光集团的总经理。” “你好。”叶宁心警惕看了对方一眼,“您是来找我爸爸的吗?不好意思,他现在已经不接待任何企业家了。” 叶宁心说完,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结果林光叫住了她,道:“叶小姐,您误会了,我是来找您的。” 找她的? 叶宁心转过身,一眼能够看穿人心的犀利眸光落在林光的身上。 “林先生,很抱歉,我并不认识你,我也不认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找我谈,您请回吧!”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做什么,但她不会低估任何一个商人的狡诈。 前些天,她刚好被江家认作干女儿,还得到了江氏的股权,商人趋利,肯定有人会对她手上握着的东西动歪心思。 她手上握着的东西原属于江简,她一定要守好江简的东西。 “叶小姐,您先听我说完。” “没必要。” 叶宁心是一个很坚决的人,直接进了江家的大铁门,把门关上。 “叶宁心,你根本就没有深爱的人,对不对?”林光见叶宁心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一着急,把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叶宁心听到了他说的话,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 她有没有深爱的人,甚至爱着谁,与林光他何干? 外人根本就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她也没必要向他们解释这么多。 “我调查过了,你身边没有男人,去哪里来的爱人?别说你跟江老总没一腿,没有人会相信你。你平白无故得到江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绝对有猫腻。” “伺候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十分不舒服吧?” 叶宁心本来头也不回的脚步因此停了下来,这也许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极具侮辱性的话语。 “你现在的模样像个跳梁小丑,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话?林光,我这是第一次见你,你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可以不计较,不过要是让江家其他人知道,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不尊重江家的人?尤其是诋毁我爸的名节。” “你少拿话吓唬我。” 林光的目的只是想让叶宁心回头,现在她已经停下脚步,嘴上说不介意,心里肯定在意得很。 叶宁心在意的不是自己的名节,而是江丛的英名。 “我手上有你和江老的暧昧照片,我劝你还是跟我好好谈一谈。”林光扬了扬手上的文件袋。 “我跟我爸关系清清白白。” “是吗?你自己看。”林光把文件袋丢了进来。 叶宁心看着手中的照片,瞳孔剧烈颤抖着。 这怎么可能? 她跟江丛根本就没有…… 她还不知道有电脑合成照片一说,看到这些半真半假的照片,她自己也陷入了空前的紧张之中。 如果这些照片发布出去,不仅仅是她,就连江丛都会被人谩骂不休。 可她真的没有做过照片上的事情…… 看叶宁心的表情,林光知道自己赌赢了,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本来他不想用的,因为他知道照片里面的东西是假的,但他赌,赌叶宁心一个长久当佣人的人不会懂高科技的东西。 “你就算把这些照片烧了,我那儿也有电脑备份。”林光看叶宁心想撕照片,开口提醒她,“如果你想换回这些照片的原件,你还是跟我好好谈谈……” 第三百一十一章 信口雌黄 恬不知耻 第三百一十一章 信口雌黄 恬不知耻 “你想跟我谈什么?” 叶宁心把照片收了起来,对林光道。 “你把门打开,出来谈。” 林光见她已经上钩,一步一步地诱导着她。 叶宁心已经六神无主,林光让她出去,她也就真的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她一出来,林光立马就靠近她,故意跟她站得很亲密,叶宁心立马拉开了和他的距离,道:“林光,你安了什么心?” 因为陌生人的气息太重,叶宁心一下子警觉起来。 “叶宁心,你说服江老,让江氏跟我合作。”林光道。 “我对江氏内部的运转并不清楚,这事情我做不来。”叶宁心十分清醒,就算得到了江氏的股份,她也不会在里面工作。 “那我就把这些照片,以及你跟我的合照发布出去。”林光再次趁机威胁,“我应该是第一个和你有单独合照的人,你觉得我用和你的合照去找江老,告诉他你背叛了他,你觉得你的下场会如何?”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最担心的是她和江丛那些子虚乌有的合照发出去被人利用。 叶宁心恨自己愚蠢,被奸人摆了一道,但她又实在不愿意听妥协,再次陷入两难之地。 林光也不着急,叶宁心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让人起疑,威胁起叶宁心更有用。 他认为她真的和江丛有一腿,不然她为什么这么犹豫?害怕那些假合照被江丛发现?肯定是江丛不让她说出去,不然就收回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姑且认定江丛给叶宁心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封口费。 “考虑得怎样?” “我不会如你所愿的。”叶宁心坚定地回答。 即便事情被林光捅出来,她也不害怕,如果这件事情对江丛造成了影响,她愿意以一己之力承担下来。 林光有意和江氏合作,但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呢?如果他真有那个实力,何必要从她身上下手?净打这些歪主意? 江氏肯定是看不上他才不跟他合作的,她不能害了江家。 林光原以为她一个妇道人家,犹犹豫豫以后会同意他的要求,结果叶宁心死活不干,那他前面的功夫不是白费了吗? “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手上的照片发布出去。” 叶宁心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一双冰冷憎恶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光不放。 “林光,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能给我带来利益!” 叶宁心笑了两声,嘲讽的眸子盯着林光人模狗样的脸,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当初,江简也是这样被林正国哄骗着,最后才撕破他伪善的面皮。 “你到底同不同意?” “不同意,你请回吧!” 叶宁心已经恢复了冷静自持,把林光威胁的话语当耳旁风。 “叶宁心,那你别怪我。我会把你从现在这个尊贵的江家千金身份拉下来,让你一无所有,让你颜面尽失……” 林光已经拿起了手机,然而下一秒却被人打落。 “谁?给我滚出来!” 林光抓着被石头击中的手腕,气急败坏地吵空气中吼着。 “别藏了,赶紧给我出来。” “听到了,别叫。” 楚天远慢悠悠地拨开树丛,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来人是楚天远,林光那张伪善的面容立马堆满笑容,谄媚地上前,“楚少爷,没想到是您呀!真是失敬失敬!我是雷光的总经理林光。” “林总经理,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你跟我干妈很熟?”楚天远不动声色远离他,走到叶宁心的面前。 “我来这里找你干妈。自从见过你干妈以后,我觉得你干妈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而且我也知道她没有结婚,准备追求她……” 叶宁心听到他说要追求自己,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 “我干妈说你在说谎。”楚天远之前还饶有兴味,但听了叶宁心的话以后,他的眼神就变冷了。 “楚少爷,你别听宁心胡说,我为什么要骗她呢?”林光着急向楚天远解释,随后转脸对叶宁心开口。 “宁心,你怎么能说我在胡说八道呢?你就算不接受我的好意,你也不能在楚少爷面前这么污蔑我,践踏我对你的深情……” 林光一直在给叶宁心使眼色,但她当看不到,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把叶宁心卷入其中。 叶宁心想打人的心都有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无耻?要不是楚天远拉着她,她直接上去打人了。 “闭嘴。” 楚天远也在发怒的边缘。 要不是他看了全过程,还真低估了林光编故事的能力。 “林光,我最恨骗我的人。” 楚天远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林光为求自保,编了另外一套说辞。 “我找你干妈商量点事!我调查到她跟你爷爷的关系不寻常,想接此来威胁她。”林光最后赌了。 他赌叶宁心和江丛真的有不正当关系。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一定能够引起楚天远对叶宁心的怀疑,让她从高高的云端跌落。 他要楚天远睁大眼睛看看自己认的干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和我爷爷关系不寻常?那你又调查出了什么?” 楚天远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林光一听来了精神,道:“她跟江老先生的关系很亲密,还很暧昧。” 叶宁心闻言,脸色铁青,“小远,你别听这个家伙信口雌黄。” “楚少,你看,她做贼心虚了。”一旁的林光不甘示弱,大声嚷嚷。 楚天远点了一根烟,沉声对叶宁心道:“干妈,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你还是别看了。” 叶宁心怕这些照片真让楚天远误会,还怕他看了闹心,她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些合照哪里来的。 “给我。” 他刚才就留意到叶宁心手上的东西,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林光给的,但从现在她的反应来看,这极有可能是林光交给她的东西。 叶宁心只好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 “楚少,这就是我拍下来的证据。”林光不怕死地开口。 他以为楚天远是江家的外人,看不出照片是合成的,却不知楚天远对江家的情况十分了解,而且他也算江家的一份子。 “你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呀?” 楚天远每一张照片都看了,每看一张,眼神就凝上一凝,到了现在,他的眼眸内尽是冰冷。 第三百一十二章 自作孽 不可活 第三百一十二章 自作孽 不可活 “在江老放出风声的时候拍的。我那个时候就纳闷了,不就是认个女儿吗?他为什么还要转股权给她?” 林光这样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自然不知道江丛要转股权给叶宁心。 当然,他也没有必要知道。 “林光,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楚天远才照片塞回叶宁心的手中,继而转脸对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满口谎言的林光,语气幽幽开口。 从他的神情,林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识相闭上嘴以后,内心忐忑地等待着楚天远接下来的话。 同样捏一把汗的叶宁心觉得手中的照片重达千斤,像搬起一块砸自己脚的石头一样,抱着累人,放下又会砸到自己。 她为什么要去接林光给自己的照片? 叶宁心觉得自己愚蠢透了。 “林光,你真以为依靠电脑合成的照片能够骗过所有人?我干妈见识少,你可以唬到她,但你蒙不了我。” 楚天远不再跟林光打哑谜,所有的问题他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看到叶宁心再次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纳了闷了,心想她什么时候认识了门口这号人物。 “楚少爷,就算这照片是合成的,但叶宁心的反应就是有鬼。如果这事情是假的,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确定我干妈的反应是害怕?” 如果她真的害怕,为什么后来又死活不跟他合作了? 林光拿着自以为是的把柄威胁叶宁心,他以为她做贼心虚,实际上她只担心这件事情会对江丛造成影响。 “林光,我发现你不仅仅抹黑江老和我干妈的关系,你自己还想和我干妈扯上一些不明不白的关系。” “楚少爷,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妈交朋友。” “所以你就威胁她?故意让人拍你们两个单独的照片?故意想让我干妈身败名裂?变得一无所有?” 楚天远越说越狠,一个巴掌差点就甩到了林光的面前。 他没有甩巴掌,林光就已经面如死灰。 楚天远定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不然他不会一件一件地复述这么清楚。 “楚少爷,我……” 他求饶的声音没发出,楚天远就掐住了他的喉咙,恶狠狠道:“我记得我在新闻发布会上警告过所有人,算计我干妈、抹黑我干妈、甚至含沙射影辱骂她,都算与我楚天远作对,你说你为什么要撞到枪口上?” “这是你自寻死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楚天远在叶宁心焦急的神色下放开林光,但这并不代表他怒火平息,“雷光是吧?今晚你就接受它破产的消息吧!带上你的人,赶紧从江家门口消失。” 伸出脚踹了踹树丛,楚天远道:“出来吧。” “簌簌”的声音过后,一个被手帕塞住嘴巴,被布条捆住双手双脚的男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听他说这个存储卡里面还有关于你们公司很重要的文件!”楚天远指尖赫然出现了一张卡,“可惜里面装有你跟我干妈的照片。” 他一个发狠,完好的内存卡已经分成了两半。 “干妈,我们走!” 叶宁心跟上楚天远的脚步,回到江宅的花园里面,她轻轻叫了一声,“小远,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干妈,我们都信任你。” “还好你及时出现,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叶宁心低估了那些人的坏心眼,她从不认识林光,而林光却一个劲地想拉她下水。 楚天远懂,他们嫉妒叶宁心,觉得她运气爆棚,但他们知道她做过什么?知道她所经历过的一切吗?叶宁心又不是平白无故获得这一切,这都是她的真心换来的,他们除了眼睛看到的那一点点恩惠,还能看到什么? “干妈,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你不用慌张,直接告诉我,我们能够摆平。” “嗯!” “爷爷呢?” “在家里面。” 他们两个人回到宅子内,江丛已经出现在了客厅里面,看到他们出现,他才收起了焦急之色。 “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按照平时,叶宁心早就带着他出去散步了。 “爷爷,你这宅子应该安排一些保镖了。”楚天远抢在叶宁心开口之前开口。 听楚天远这么说,江丛也疑惑了,“究竟怎么回事?” “有人来找干妈的麻烦,还想威胁干妈,让她帮他们做事。” “还有人敢在江家的门口做这样的事情?那个人是谁?真是胆子肥了。”江丛气得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声音洪亮如雷。 “林光,是雷光的总经理。”楚天远回答。 “雷光?这家公司的产品合格率远远低于同行,口碑也不好,他有什么胆子过来威胁宁心?”江丛想起这个在业界口碑烂得够可以的公司,实在不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们的无耻。 “宁心,他要你帮他做什么?”江丛问叶宁心。 “说服你们跟他公司合作……” 叶宁心的话还没说完,江丛就嘲讽笑道:“他们脸呢?烂成那样的公司,连第一轮的审核都过不了,还想和我们江氏合作?简直就是做白日梦。” “爷爷,你看看这些照片,他还用电脑合成技术,做了不少你跟干妈的合照。”楚天远拿过叶宁心手里的照片,放到江丛的面前。 “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家伙的阴险狡诈了。”江丛看完这些照片,随后放到了一旁。 “爷爷,这就叫阴险了?他骗干妈出去后,还让人偷拍两个人的合照,故意和干妈站得近,装作关系还很亲密的样子。我都怀疑他做了好几个计划。” 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树丛里面躲了一个人,还举着照相机,他还没法立即知道林光就是一个对叶宁心下套的人。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当机立断制度了那个偷拍的人,然后留在原地观察。 该死的林光,竟然对江家的人出手,嫌命太长了。 “管他做了几个计划,欺负我们江家的人,我老头子就不能忍。我这就让你舅舅把他搞破产。” 江丛说完找江景,楚天远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爷爷,舅舅让我过来接你和干妈去他家玩。” “好端端的,怎么接我们去他家?” 说实话,江丛还是住惯了江宅。 “江辰从疗养院回来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欢喜空空 第三百一十三章 欢喜空空 “天远,你知道季少把蓝无忧带去哪儿了吗?” 徐妙回到乐城,发现蓝无忧不在医院,而苏亦行和江歇也都不在了。 “无忧不在乐城了吗?” “对呀,前几天,我因为要去非洲那边的国家,而且有苏亦行和江歇在,我就先离开了,但我现在回来,他们都不在家了。我又没有季少的号码,你帮我联系一下他,问一问蓝无忧的情况。” 徐妙宁可蓝无忧的情况好转了,季维骁把她接回了家。 “我先去找季维骁。” 得知蓝无忧不在乐城,楚天远浑身的血液快要结冰了。 “季维骁,你把蓝无忧带去哪了?” “她在翼之门。” “你把她带到翼之门做什么?她为什么会同意跟你去?季维骁,你明知道她特别抗拒你,你还强行把她带走,就不怕刺激到她的病情吗?” 楚天远多多少少听过蓝无忧的情况,觉得季维骁带她翼之门就是害她。 “不仅蓝无忧在翼之门,就连蓝修远也在,如果你不放心他们,我随时欢迎你过来看他们。” 只是短短两天,季维骁的语气里面已经没有愁苦和担忧,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愉悦。 他当然高兴,蓝无忧很爱他,以为他就是汪逸尘,在这样的假象下,她的身体恢复地很快,精神状态也稳定下来,人也每天都轻松欢快,高兴的不高兴的她都会写在脸上,也会和季维骁说心里话。 得到蓝无忧无条件的信任和全身心的依赖,季维骁每天都如同活在云端,梦幻且不真实。 “骁,这道菜好辣!”蓝无忧尝了一口宫保鸡丁以后,张着嘴巴一直扇。 季维骁条件反射地从餐桌上起身,准备去给她倒一杯冰水解解辣,然而下一秒,他却脚步却顿住了,以一种极其僵硬和缓慢的动作转身。 “你怎么了?” 蓝无忧眼眶辣得通红,却还是关心面前这个举止更加反常的男人。 “你刚刚说什么?” 他眼里的期待太过,蓝无忧疑惑不已,回想自己刚刚究竟说了哪些话。 “我没说什么啊……难道是你怎么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说的话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不是这句,再上一句!” “这道菜好辣?”蓝无忧迟疑地开口。 “就是这句。”季维骁的身体像是恢复动作一般,开始动了起来,“小忧,你尝到了辣味,对不对?” 经他一点,蓝无忧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何激动,下一刻,她自己也欣喜若狂,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有夹了一筷**保鸡丁,塞进嘴巴里面。 “咳咳!” 宫保鸡丁太辣,而她本身又吃不了太辣的东西,被呛了几下,但辣味在口腔里面蔓延的味道蓝无忧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逼回被辣出来的眼泪,蓝无忧紧紧抓着季维骁的手臂,欣喜道:“骁,我吃出辣味来了!我真的尝到了。” “尝出来就好!尝出来就好!”季维骁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蓝无忧的脑袋,转身去冰箱那儿取冰水。 她的嘴巴又红又肿,哪怕口腔里面的辣味没有了,但吃辣的后遗症还在,季维骁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亲。 “辣的。”季维骁道。 “正经!” 蓝无忧推开他,满脸通红地坐在他的旁边。 “这菜太辣,咱们不吃了,吃其他的。”季维骁把宫保鸡丁推远,把黄瓜炒蛋挪到了蓝无忧的面前。 “味道怎样?” 有了刚才的事情,季维骁格外留意蓝无忧的味觉。 蓝无忧摇了摇头,道:“尝不出味道。” 她又夹了好几种菜,然而吃到嘴巴里面一点味道都没有,季维骁一直用紧张期待的目光追随着她,这让她备感压力,口里的东西越嚼越是没有了味道。 “你再尝尝这个!” 宫保鸡丁最后还是回到了蓝无忧的面前,然而这一次,她不管吃了多少,她都没有尝到辣味,哪怕自己已经眼眶被刺激地通红,双唇肿得老高。 “骁,我又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蓝无忧很是挫败地开口,脸色灰白不已。 她现在的模样显得刚才的欢喜过于苍白,仿佛刚才尝到辣味的事情是假象,其实她一直都没有回复味觉。 季维骁心情同样沉重,但他仍旧要给蓝无忧信心,不断安慰着她。 楚天远到来的时候,他刚好看到蓝无忧哭过的样子,一下子就把她哭的事情和季维骁这个罪魁祸首联系起来。 “小忧,是不是季维骁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帮你报仇。” 蓝无忧正在花园里面给花浇水,喷壶刚好没了水,季维骁拿着空壶去装水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谁?” 蓝无忧自动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自己和楚天远的距离,眼神像在看陌生人一样,楚天远大感受伤,不可置信道:“小忧,我是你哥呀!你怎么可以把我忘记了?” 面前这个男人是她哥?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蓝无忧疑惑又警惕地盯着楚天远,脑子努力搜寻关于他的记忆,头疼到快要炸掉了,她也没有找到关于楚天远的记忆。 “啊!”蓝无忧尖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楚天远想靠近她却被她喝住,“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 楚天远举起双手,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真正离开。 他真的是她的哥,为什么她会不记得自己? 季维骁很快出现,看到躲在地上对蓝无忧,他把手中的喷壶一丢,连忙奔到了她身旁。 “小忧,别怕,我来了!” 蓝无忧抬起埋在双腿内的头,看清眼前的人是季维骁,她扑到了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季维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连连轻声安抚。 楚天远想些什么,季维骁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来,他的千言万语通通堵在了喉头。 他才蓝无忧送回了房间,而楚天远也被翼之门的带到了花园的亭子里,让他在那儿等待季维骁。 楚天远到现在都忘不了刚才那一幕。 什么时候蓝无忧这么依赖季维骁了?而最让他伤心的是蓝无忧竟然忘记他,还问他究竟是谁!难不成自己也给她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吗?明明季维骁对她造成的伤害更深,为什么她还那么依赖对方?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的生命里必须有她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的生命里必须有她 “季维骁,你对蓝无忧做了什么?” 都不等季维骁走到,楚天远就急着冲到他面前质问他。 对于蓝无忧的反应,他有太多太多无法解释的点,同样,他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蓝无忧。 他才是蓝无忧可以信任的人,季维骁算什么?他给蓝无忧带来的伤害还不够吗? “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希望她的状态能够好转。你刚刚已经看到了,她的状态还不错,如果没有你的出现。” 尽管季维骁知道楚天远和蓝无忧不会发生什么,但总有一个对蓝无忧格外好的人出现,他还是会不高兴,会看对方不顺眼。 蓝无忧只要他一个的好就行,不需要其他人的。 “放屁!你不在她身边,她过得比现在还要好。你说,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让蓝无忧忘了我不说,还这么信任你。” 楚天远只想搞清楚这么一件事情。 “我苏亦行催眠了她,找到了她的心结。我知道她深爱的那个人是汪逸尘,也知道他已经死了。她现在之所以信任我依赖我,是因为在她的意识里,我就是汪逸尘。” “季维骁,我没想到你现在都会在别人的影子下生活了。”楚天远略带嘲讽地开口。 楚天远这个时候才发现面前的季维骁有些不一样了,脸还是原来那张脸,只是气质变了,变得和江辰有一点像。 “她能留我身边,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季维骁对他的嘲讽至若惘然,淡定拉开楚天远抓在自己领口上的手,走向亭子内。 他喝了一口茶,紧紧抓着茶杯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身为别人的影子,他纵有不甘,也比蓝无忧排斥和离开他强。 楚天远没有想到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愿意沦为汪逸尘的替身,一改他之前的穿衣风格和气质装扮。 即便这样又如何呢?他终究不是汪逸尘。 假如蓝无忧有一天冲破他们关起来的记忆匣子,他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她能够在我身边,接受我对她的好,信任我,依赖我,这样就足够,我不奢求她一定要爱上我,只求她能够一直好好的,不要再被前事所困。” “你不知道你不在那段时间,她得知王一强被收拾之后,整个人都消沉了,苏亦行说她所有的心事都了却了,解决了王一强这个威胁,蓝修远的后半生也有季家做保障,她什么都不担心了,没有半分留恋这个世界的念头,一心想随汪逸尘而去。” “你肯定知道,在她的世界了,没有了汪逸尘,所有的东西都是灰的。我不能接受她这样的消沉,不能看她这样没有一点生气,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殒,所以我冒了个险,想洗去她所有的记忆,重新开始……” 季维骁一个人斟茶,和面前那堆茶具玩耍,像一个孤寂的老人,他见楚天远慢慢转身,接着道:“楚天远,我知道你比我更早了解蓝无忧的过去,知道她一个人背负过来的所有东西,我的确来晚了,我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但我是不会放弃爱她这件事情。” “无论她接受与否,我的生命里必须有她,而她的生命不必有我。” 楚天远动了动双唇,残忍的话终是没有吐出来。 他想起了江景和宫华清的话! 她和江辰没有可能,所有人的反对他们在一块。 江辰的记忆里没有了蓝无忧,而蓝无忧记忆里的汪逸尘替换成了季维骁,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吧! 楚天远为汪逸尘和蓝无忧的事情坚持了这么多年,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沿着他既定的方向走,相信他们兜兜转转还是会相遇,可没想到他们的太弯了,分叉走向了另外一个圆。 他累了,不想再在这样的事情上苦苦挣扎。 江辰失去记忆,对蓝无忧并无执着,如今蓝无忧也找到了所谓的汪逸尘,还把他给忘记了,哪怕他告诉她季维骁是假的汪逸尘,蓝无忧也未必相信他。 现在的结局看起来还算圆满,江家不会再生波澜,而蓝无忧和季维骁感情和谐稳定,就这样吧! 他也该放下了。 “季维骁,我希望你能够骗蓝无忧一辈子。以后,没有什么大事,我都不会再来找她了,你好自为之。” 这个被季维骁视为最大阻碍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他惊愕地抬头看对方。 他这是默许蓝无忧跟自己在一块了? 楚天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像一阵风一样离开翼之门。 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江辰能够幸福,后来他把蓝无忧的幸福也担到了自己身上,如今看来,他们两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幸福,他何苦再去破坏他们二人各自拥有的一切? 楚天远直接回了意大利,没有再回江家。 江辰和冷瞳的相处顺其自然,就算他们以后真的发展成了情侣,他楚天远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那个汪逸,就让他留在记忆里吧! 比起蓝无忧死去,他宁可看到现在待在季维骁身边活蹦乱跳的她。 季心音没想到楚天远回来,大半夜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抱着被子大声尖叫。 “救命啊!” 楚天远被她一吓,西装上的扣子生生被他扯掉了一颗。 “闭嘴。”他恶狠狠开口。 听着声音熟悉,季心音立马打开床头灯,仔细辨认一下来人。 “楚天远?是你吗?”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是!” 还是恶狠狠的声音。 如果是梦,这场景好真实。 她呆呆看了他好久,楚天远也没有打开灯,接着季心音床头那边昏暗的黄色灯光,不紧不慢地解着衬衣扣子。 佣人们匆匆忙忙赶来,把房门拍得震天响,嘈杂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房间的静寂。 “少夫人,您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把房门打开吧!” 楚天远沉着一张脸把脱了一半的衬衣穿上,懒得再扣扣子,直接打开了房门。 “小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半夜而归,刚刚喊打喊杀都人立马沉默了,把手上里的锅碗瓢盆、扫帚拖把都往身后藏。 看小少爷现在的模样,她们怕不是坏了他和少夫人的好事吧? “少夫人被我吓了一跳,没什么大事,你们散了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辈子纠缠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辈子纠缠 佣人散了之后,楚天远“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啪”的一声把灯的开关打开,房间内一下子亮堂起来,季心音床头那盏昏黄夜灯的灯光在白炽晃眼的灯光下,显得尤为黯淡透明。 低头关掉床头灯,季心音抬起头来,楚天远狠狠剜了她一眼,走到衣柜,找出睡衣之后,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去。 季心音那句“你回来了”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淤了一口血在心头。 他的冷漠终究刺伤了她。 整了整被自己卷乱的被子,季心音重新躺回床上,头顶的灯光很刺眼,闭上眼睛之后,她觉得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楚天远的冷漠。 确定回来的人是他,她第一反应是欣喜,可那欢喜还未宣之于口,就受他冷漠迎头一击。 她该拿他怎么办? 她是那么地喜欢他…… 季心音盯着天花板发呆,那迷茫的眼神像是忘了归路的孩子。 她好像没有归路,要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楚天远从浴室里出来,扫了一眼大床,看到季心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地奇大,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他走近,他才看到她双眸里面盛满了迷茫。 留意到楚天远的眼神,季心音立马把眼睛闭了起来,再睁开的时候,她换上了其他的情绪。 是欣喜。 楚天远没再看她,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放,坐到床边,拉过床上另外的一张被子,准备躺下睡觉。 季心音一直斜着眸光留意他,在他头即将接触枕头的上一秒,她的手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顺带摸了两把。 “你做什么?” 楚天远支起头,语气不悦地开口。 “你头发还很湿,吹干才能睡,不然会头疼。” 季心音柔声说完,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找吹风机。 “不用你管。” 楚天远并不领情,季心音也坚持不让步,从最底层的抽屉拿出吹风机,她插上电源,试了一下风度和温度以后,对着楚天远的头吹起来。 “呼呼”的声音在楚天远耳旁响起,吹的他心烦,尤其是季心音还坐在自己身边,用手拨弄他的头发。 “说了不用你管。” 楚天远抓住季心音放在头上的手,把她往外推了推。 他不需要她的好意。 “楚天远,你要是没吹干头发,今晚就别想睡。” 季心音在背后甩了甩被楚天远推疼的手腕,态度强硬地反驳他。 在这种原则问题上,她是不会退步的。 “你这是准备和我闹?” 楚天远一把拔掉吹风机的电源,恼人的“呼呼”声停了下来,室内一下子安静地可怕。 他竟然把自己的关系看成她在闹事? 季心音心里也来气了,语气冷硬道:“我就是闹,怎么了?刚才不是刚闹完吗?再来一次也不会怎样,你要是想让佣人今晚围着我们两个转,顺便把爷爷和爸妈招过来,我没有意见。” “你威胁我?” 楚天远眼里的寒光一闪,盯着季心音的眼神想吃人。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季心音摊了摊手,重新把吹风机的电源插上,准备再次上手帮他吹头发。 下一秒,楚天远夺过她手中的吹风筒,冷冷道:“我自己来!” 他不想季心音碰他。 这么明显的肢体抗拒,季心音会看不出来?脸上除了一白,心口更像被人捅了一刀。 “楚天远,我……我这是为你好……又不是要害你……”季心音颤着声,嗓音带着明显的发抖。 “谁要你对我好?多管闲事!” 哪怕有吹风机的声音干扰,楚天远还是听清了季心音说的话,只是那其中的颤都被“呼呼”声掩盖了过去。 他竟然说自己多管闲事? “我是你妻子,关心你理所当然!”季心音忍受不了他这样带刺的话语,语气陡转尖利。 “妻子?” 楚天远把吹风机关了,揪出季心音话语里的两个大字,冷笑着重复着。 “如果没有爷爷坚持,你以为我会娶你?你别侮辱了妻子这个词,也别把婚姻这个神圣的词套在我们身上,我们不过是联姻。联姻你懂吗?” “不是联姻,楚家和季家哪里有生意往来?”季心音不甘示弱反驳。 “不是联姻更好,没有利益关系,我跟你随时都可以离婚。”楚天远接着她话说下去,不把她的心戳上几个洞心就不甘。 “楚天远,你想离婚?做梦!我是不会跟您离婚的,我要你一辈子都要跟我季心音绑在一块。” “你敢!” 她的话戳到了楚天远的痛处,大手直接扣上她的喉咙。 “你看我敢不敢,从跟你结婚以后,我就从没想过离婚,以前答应你的,都是骗你的,只是想让你对我放着戒心,接受我对你的好,让后让你接受我!” 季心音已经被他一连串的冷漠刺激到失去理智,把心里真实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是不是我以后找到爱的人,你都不肯放手?” 他还想找其他爱的人?她在他身边这么久,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他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如今他却问她,如果自己有了其他的爱人,她会不会对他放手? “不放!死都不放。” 楚天远是她,她就是这么自私,想要绑着他一辈子。 蓝无忧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她知道蓝无忧和楚天远没有以后,她那个大威胁已经不复存在,季心音想和楚天远好好走下去。 感受到楚天远的手在用力,季心音的语气慢慢低了不少,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蓝无忧都能接受我哥,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听到季心音的话,楚天远直接收回了自己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对着她痛恨道:“蓝无忧会接受你哥,那是因为你哥洗去了她的记忆。她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除了接受信任依赖你哥,她还没去找谁?” 季心音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忍不住替季维骁辩解,“我哥那也是太爱蓝无忧了,不能接受她去爱其他的人……” “是不是就像你爱我一样?都想要占为己有?”楚天远说出了季心音的心里话,一双阴鸷都眸子死死勾着她。 季心音的脸色惨白,失了色的唇瓣哆嗦着,想张口解释,却吐不出一个整字。 第三百一十六章 改了他手机铃声的女人 第三百一十六章 改了他手机铃声的女人 楚天远冷笑了一声,蹲了下来,与季心音坐在地上的平视,冰冷道:“你跟你哥的爱呀,都自私至极。” “我也不需要这种爱,你还是赶紧收起来,对需要的人用吧!我记得在S市的时候,有个叫尤泽宇的人对你很上心,我调查过了,一个意大利的二流歌手,说不定你们还会遇上。” 楚天远这话有挖苦的消息,却不想日后,他一语成谶。 “楚天远,你身为我丈夫,一个劲把我往外推,有意思吗?只要一天没有离婚,我就是你妻子,我在外面勾搭男人,丢的可是你的脸。”她嗓子扯得疼,恼火之意不言而喻。 季心音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床沿,从地上站了起来。 “反正我不在乎脸面这些东西。” 在意大利,除了熟悉的人,没几个人知道季心音是他的妻子,楚天远根本就不担心会怎样,就算真的很怎样,也有楚家其他的人去解决。 他赌季心音不敢,顶着他妻子的身份,她不会做丢楚家脸的事情,可在他身上,她同样得不到温暖。 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对自己寒心,主动跟他提离婚。 不怪楚天远心狠,他已经和她协商过了,但她不愿意放手,那就别怪他了。 他从来就是一个心狠凉薄的人,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停留驻足,他也不需要那样的女人。 “还有,你以后别自以为是地对我好,你不知道你多管闲事的面目有多么可憎。” 他还在指责她让他吹干头发再睡觉的事情,季心音觉得这话像耳刮子一样扫过她的脸,打她的自作多情,打她自以为是,打她热脸贴冷屁股。 一番争吵过后,楚天远的头发算是干透了,倒在床上闭上眼,也不去看季心音。 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近楚天远,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睁开了眼睛。 季心音只是站在他那边的床头,动作缓慢地收着吹风机,把它那电源拔掉,把那长长的电线卷起来。紧接着,她再次挪动脚步,往放吹风机的抽屉走去。 这一步一步的,楚天远看到的是她微弯瘦削的后背,看不见她的神情,心不免膨胀起了内疚的泡泡。 他不是故意要说那样伤人的话,只是刚才气急了,他也想着让季心音对他失望。 如果她不嫁给自己,不对自己说出所有的深情和爱意,他不会对她这么狠,能够像面对普通人一眼,该笑的时候笑,该说的时候说,维持着淡淡的交情。 第二日,季心音是在一阵电话铃声中醒来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发现并没有打电话给她,于是她把目光投到了楚天远那边。 没想到楚天远设的手机铃声与自己的相同,她内心很是欣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楚天远醒来刚好看到她这副神情,心里一阵疑惑。 “你电话响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接?” 楚天远以为那是季心音的电话,语气带了一点淡淡的不悦, “不是我的手机,是你的。” 季心音握着的手机屏幕是暗的,但铃声并没有停止。 “谁把我手机铃声给改了!”楚天远嘟囔一声,不耐烦地去找手机。 这话刚好落到季心音耳里,心里一下子浮起了不安感。 谁能拿到楚天远的手机,还把他的手机铃声给改了?联想到他前几天的不辞而别、不告行踪,加上昨晚他说的爱人,季心音的心更慌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楚天远的手机密码锁。 “奇怪,我手机去哪了?” 手机铃声停止了,楚天远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 “别急,肯定在房间里面。” 季心音的人在房间里面,魂不知道去了哪里,楚天远扫了她一眼,从床上坐起来,在他被子附近摸索着继续找手机,而她在感受到他翻被子的动静,也立马坐起来,在她被窝附近寻找着。 没过一会,那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季心音循声而去,抢在楚天远之前找到了手机。 冷瞳? 季心音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女的…… “手机给我。” 楚天远在她出神之时,大手已经伸到她的面前,季心音赶紧把手机塞到了他的手中,掩饰自己的失神。 他没有走出房间接电话,而是躺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和来电的女人说话。 “冷瞳,是不是你把我手机铃声改了?” 对于这个问题,季心音很是在意。她人虽坐在梳妆镜前,但耳朵已经支得老高。 “我都把手机密码告诉你了,你什么时候把密码告诉我?” “那我下次过去,你把密码告诉我。” “……” 她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能听到楚天远偶尔温柔、偶尔低沉、偶尔轻笑的声音。 这些都不是给她的,都是给对面那个女人的。 电话那头的冷瞳觉得楚天远今天不对劲,太过于热情不说,还跟他们扯了这么多闲话,简直是不可思议。 “楚天远,让我说一句话成吗?” 一直都是他在强行尬聊,她没这么多时间好吗! “好好好,小姑奶奶,你说你说。” 楚天远突如其来的宠溺让冷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忍不住道:“你今天没病吧?” “没有,我好着呢!” 又是一层鸡皮疙瘩,江辰都看出了她不对劲了,不过当即他没有开口问。 “算了,说正事吧!你什么时候过来?”冷瞳握着话筒开声。 “怎么?想我了?”楚天远臭不要脸地开口。 如果她手上的鸡毛掸子能够穿过电话线去打人,楚天远大概给她打肿了吧? “别开玩笑!你回江宅以后就没影了,你知道我跟我哥等了你两天吗?”冷瞳想到这个就生气,楚天远答应了给他们上课的,结果去了江宅以后就没有再回来。 “我已经回意大利。” “王八蛋,不跟我们说一声。”冷瞳怒了,亏他们还等着他。 “你就这么急着见我?我说了不要太想我。” “不是我,是我们。楚天远你有毛病,回个意大利就骚话连篇。我才懒得管你,这电话是我哥让我打的。” “想我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哥知道。” “神经病!” 冷瞳直接挂了电话,话都不想和今天格外自恋的楚天远说。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爱是原罪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爱是原罪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季心音放下脸面,忍到楚天远挂了电话以后才开口问他。 准备把手机铃声设置回来的楚天远手指顿在屏幕上,冷漠道:“关你什么事!” 说完他起身下床,走进浴室。 “楚天远,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 季心音忍不住到浴室门口堵楚天远,楚天远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刷自己的牙。 没有回应的等待让季心音如同上了刑场,等待着楚天远将她凌迟。 他们还没有离婚,他不能这么对她。 季心音从未想过有一天,楚天远会当着自己的面与其他的女人打情骂俏,肆无忌惮地通着电话。 有了蓝无忧的前车之鉴,她也不敢把这事告诉季维骁,他好不容易跟蓝无忧在一块,季心音不希望自己再去破坏她哥的生活。 “季心音,我不爱你!是你非要用婚姻绑住我。” 楚天远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发现刘海有一点长了,胡须也要刮一刮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像是在和季心音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对于他不爱她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是一件特别惊天动地的事情,从很早之前,季心音就应该知道了。 “把你那点天真的幻想收起来,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够得到回报,更何况你那些付出对我而言只是困扰,你只是想自私地把我绑在身边。你用婚姻捆住我的人,但你困不住我的心。你现在以一副受害者的身份对着我,难道我就不是受害者吗?” “你怎么不想想是谁导致了这个局面?是谁造成了这个悲剧?我们结婚本身就不是一件喜事。以后我不回来这里,你自己好自为之。” 楚天远刮完胡子以后,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在他出门以后,季心音第一次跑去找楚南,让楚南把楚天远留下来。 “心音,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在这件事劝不了他。” 楚天远跟他说,如果楚天凌一天没找到女朋友,他就一天不回来,去江家陪江丛,陪江简。 季心音无法理解,没什么楚南也成了帮助楚天远出轨的帮凶?曾经他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她有些心灰意冷地离开,楚南忍不住打电话给楚天远。 “天远,你真不准备把这事告诉心音吗?我看她的样子,像是多想了……”楚南小心开口。 “爷爷,你不是不清楚,我不爱她。”楚天远的声音冰冷僵硬,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她现在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还有,我去江家能做什么?我知道她是我妻子,但我并不承认她。你也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让她难堪,她愿意多想是她的事情。” “天远……” “爷爷,你不用劝我,从你逼我娶她那天起,你就应该明白,事情往坏处的发展比好处的可能性大。我没能让你如愿是我的错,但我也不愿意委屈我自己。” “那心音呢?” “她咎由自取,如果忍受不了就离婚吧!” 楚天远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在楚南面前表露自己的想法,他的确不想这样继续下去。 “混账东西,你去找你外公,不会是逼心音跟你离婚?” “是!”楚天远不藏着掖着。 “真是混账,心音这个孩子对你不好吗?你非要这样对她?” “她的确好,可我无福消受。” 所有的不接受都源于不爱,如果爱,他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你赶紧给我回来,我不准你去江家。” “晚了,我已经在机场了,还有五分钟登机。” 楚天远说完挂了电话,剩下楚南在电话那头吹眉瞪眼。 冷静下来以后,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的初衷只是想让楚天远幸福,而季心音又那么喜欢他,楚南自己便坚持让楚天远去娶季心音,甚至不惜装病逼婚。 原以为他们两个人过得还算融洽,虽然小打小闹不断,但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是从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过得都不快乐。 楚天远一心想往外跑,而季心音看着他走远却无可奈何,只能过来找他,可他也没有办法。 季心音有一刻的冲动,想收拾包袱回家,然而她收着收着东西,慢慢地也冷静下来。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她和楚天远的婚姻真的走到头了。 楚天远绝对不会主动来接她,她做给谁看?一旦离开,她就是给其他的女人腾位置。 名正言顺待在楚天远身边的机会,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得到,就这样拱手让人,季心音不甘心。 楚天远不爱她又如何?她爱他呀! 他说她的爱很自私,难道爱一个人不是自私的吗?自私地希望他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也只容得下一个人。 那个冷瞳究竟是谁? 季心音从没听过这个人,不知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也没闲着,让人去查了冷瞳。她身为楚天远的妻子,总不能连他身边出现了什么女人都不知道吧? 楚天凌得知楚天远再次离开的时候,开始有些担心季心音。 这段时间,楚天远离开地太频繁了,而且他到现在还没把江家与他的真实关系告诉季心音。 他以为他们不说,他们就看不出他们两个人在闹矛盾,甚至冷战吗? 她好歹是季维骁的妹妹,楚天远这么做,太伤两家人的感情了。 “爷爷,我会让天远回来的,你放心!” 楚南向他求救,楚天凌不可能不帮。 楚天远非要他找个女朋友才回来,那他就出门去找,让他回来黑手党做事。 他出门去找,未必能找到,但先把楚天远从美国带回来再说,他留季心音一个人在家像什么话? 楚南说两个人要多接触,才能培养感情。 全家人都在想方设法让他们两个人多接触,楚天凌也不意外,他不赞同楚南当初逼婚的方式,但木已成舟,他希望楚天远和季心音以后的日子往好的方向过,而不是越过越糟糕。 楚家和季家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也不是罗密欧和朱丽叶,没有人阻止他们在一起,甚至所有人都成了助攻。 其实最大的问题还在楚天远身上,他不接受季心音! 有时候楚天凌觉得他不是不接受季心音,而是不接受爱情,不接受属于自己爱情…… 第三百一十八章 偷偷补习恋爱技巧 第三百一十八章 偷偷补习恋爱技巧 “季维骁,你可真不够意思,订婚了也不请我。” 楚天凌突然一个电话过来,季维骁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消息?” 他和蓝无忧已经领证结婚了,还跟谁订婚呀? “你还不说实话?美国那边的媒体都传遍了。”楚天凌道。 “没有的事……”季维骁突然停了停,“等等,美国?你听到的不会是说我跟唐羽纱要订婚了吧?” “对呀,难道不是吗?我之前还从你口中听过几次她的名字!” 楚天凌觉得季维骁的反应不对,但他又不好问,语气还得装出很为对方高兴的样子。 “我跟她早就分手了!” 季维骁猛然挂了电话,打电话去找唐羽纱。 他没有去查楚天凌口中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因为没有必要,楚天凌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来给他,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他的玩笑。 他已经把话和她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还会有他要跟她订婚的传言流出来? 关键时刻,唐羽纱没有接他的电话,唐家的其他人也说不知怎么回事,希望他能够一起过来美国商议这件事情。 季维骁多多少少能猜得出,唐家人这是在逼他去美国。 也是,他也的确应该给唐家人一个和唐羽纱分手的正式说法。 他变心在先,对不起唐羽纱。 楚天凌得知季维骁和唐羽纱已经分手的事情,兴奋了半天,心情以光速变好,翼之门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楚老大,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 “有吗?”楚天凌冷着一张脸反问。 下属被他一唬,什么都不敢多说了。 他高兴就好,管他因为什么事情而高兴。 “天远,你给我回来,我有事离开意大利。” 这边楚天远刚下飞机,楚天凌就打电话过来催促他回去,他已经在做好了在江家长住的打算,楚天凌现在催他回去,是不是楚南要求他的? 爷爷为了让他回去,也是煞费苦心,连他哥都被他说服,成了帮凶。 “我不回去,刚下飞机。” “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告诉我,如果我去找女人,他就会无条件回来接替我的?”楚天凌咬牙切齿开口。 “哥,你为了能够让我回来,也豁出去了。是不是爷爷让你这么说的?我告诉你,没用!” 楚天远还怀疑上他了,以为他只是单纯编个借口让他回去说客,楚天凌心里那个气呀! 他在他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也太没原则和底线了。 “你哥我是真的要去找女人,如果我因为你不回来而追女人失败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楚天凌说话的语气很认真,楚天远心里有了一点点动摇,但他又实在担心他们是在骗自己。 想了想,不管他们有没有在骗自己,自己偶尔也是要回去一趟的。 “我可以回去,但不是我现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他要十天半个月,楚天凌绝对会亲自去美国把他绑回来。 “两天,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回去呀!我好歹要去看看我外公和舅舅。” “好,两天就两天,如果你小子敢食言,你哥我飞去美国把你绑回来。” “知道啦,不过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你要追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楚天远走近江丛安排来接他的车子,把手上的行李交给司机后,人坐进车内,慵懒地靠着椅背,开启了八卦模式。 “等她回来那天你就知道了。”楚天凌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更别提什么自信,谁让唐羽纱的前男友是季维骁呢!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没有季维骁的体贴心细,也没有季维骁的温柔耐性,在当男朋友方面,他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但向别人请教这种问题好丢人,楚老大拉不下这个脸。 自从知道唐羽纱和季维骁分手以后,他就窝在办公室里面,偷偷查着泡妞技巧,《论如何成泡妞高手》、《恋爱100式》、《泡妞必备技巧》…… 虽然楚天凌觉得这些技巧在他看来很扯淡,但这些书能够出版,也说明这些方法是有用的,于是他逼着自己看下去。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楚天凌难免心虚,总在下属进来的时候切换电脑界面,故作正经严肃地抬起头,注视着对方进来,微笑着目送对方出去。 一来二去,下属觉得楚天凌有点奇怪,纷纷聚在一块讨论起他来。 “你们说,今天教父怎么了?平常我们送东西进去,他连头都不会抬一下,让我们放好东西就出去,今天他竟然全程看着我,从我进办公室的门开始,到我脚踏出来结束,教父的目光一直紧跟着,害我还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 “我也是这样,结果一紧张,脚踢到了茶几,发出很大的声音,但教父一直面带微笑,什么都没说,然后让我出来了。” “他以前都是面无表情的,今天竟然全程微笑……你们说,教父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提起楚天凌今天的怪异之处,几乎跟他接触的人都感觉到了。 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教父会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前段时间还离开了那么久……” 讨论来讨论去,他们都讨论不出什么来,只得到一个总结,那就是楚天凌今天心情很好,然后行为十分反常。 他们不知道他们伟大英名的教父正在恶补恋爱知识,准备一举拿下教母。 唐羽纱对新闻媒体的事情还一无所知,也没有人告诉她。 唐婕喜欢在网上冲浪,得知这事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林正国。 “正国,你看看那些新闻媒体的报道,纱纱不是跟季维骁分手了吗?怎么还报道他们要订婚的事情?” “媒体不都这么捕风捉影的吗?我已经让季家人过来了,看看这事怎么办!”听林正国的语气,唐婕心里有了一丝狐疑。 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澄清此事吗?订婚是假,他让季家人过来做什么? “正国,你跟我说实话,这事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不是,我这么做图什么?我们早就知道纱纱跟季维骁分手了,现在放出这样的消息,不是让纱纱难堪吗?她是我女儿,我为什么这么做?” 林正国咬牙解释,神情很是不忿。 第三百一十九章 跟我走和留下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跟我走和留下来 “正国,我信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可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媒体继续夸大其词,说得天花乱坠吧?” “即便我们现在压下这件事情,纱纱和季维骁要订婚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而且我们一旦这么做,别人就会认为纱纱是被季维骁抛弃的。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我不想让纱纱落了脸面。” “你想怎么做?”唐婕问出这话时,声音都是发抖的。 “我跟妈商量过了,她说尽量让季家和唐家联姻。” 说其中没有算计,唐婕并不相信。 她虽然单纯,但是涉及到唐羽纱的事情,她总会难得聪明那么几回,只是她再明白有什么用?根本阻止不了林正国要做的事情。 他恨自己怀上了唐羽纱,对这个孩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如今唐氏的内部出现了问题,身为董事长的林正国每天都焦头烂额,如果拿下季家,得到季家的支援,唐氏就会轻松很多。 林正国打着这样的算盘,牺牲唐羽纱来稳固公司,也只有他会狠心这么做。 她对这个男人有点失望,但她对他的爱却又诚挚热烈,对林正国恨不起来。 “我应该做些什么?” 事到如今,她也成为那个把女儿推向深渊的,只是唐婕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刽子手,还以为林正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殊不知他正在赌。 “季家的人说明天会过来。” 林正国在平复好被唐婕怀疑以后的心情,打电话向李采默说明情况。 “这样就好,辛苦你了!” 李采默笑着挂了电话,林正国死死捏着电话,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唐婕,其实这件事情是你母亲一手操办的,他不过是那个执行的人…… 不过以后,你们要恨,绝对只会恨我一个,而不会把怀疑转到李采默头上。 她伪装地太好太成功,除了他,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面慈心善的慈祥老太太。 在当天晚上,季维骁就接到了下属汇报回来的消息。 蓝修远上次的事情,和唐羽纱脱不了关系。 季维骁不免怀疑,就连这次的事情,都有可能是唐羽纱一手布置的计划。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如果不出现,唐家的脸面就会大跌。 他们也是料定了他会出现,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整理出所有指向唐羽纱的证据以后,季维骁通知远在G市的风影回来。 “苏莫,我有急事需要回翼之门一趟,你要不跟我一起走吧?” 苏莫的腿刚拆石膏,拒绝了风影的请求,“我不跟你走。” 他才享受几天被喜欢的人追的滋味,才不要这么快就跟对方走。 等风影忙完了,他还会回来找自己,苏莫难得傲娇一小回,不想让风影就这么占了上风。 “那你好好养伤,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找你。” 季维骁安排的事情很紧急,他得立马回去,都没办法和苏莫再多说点话。 见他真要走,苏莫脸上真正浮现出了一丝焦急之色。 “你现在就要离开?” “对!” 风影没有避着苏莫,当着他的面脱衣服,换衣服。 虽然风影帮苏莫洗过澡,两个人也一块洗过澡,但苏莫现在看到风影诱人的身材,很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太诱惑了…… 苏莫一下子没了声,风影赶紧转身看他。 这一转不要紧,苏莫的脸更红了! 他都看到了什么…… 风影正在套裤子,看到苏莫脸红扑扑的,没有他想象的不舍和焦虑,心一下子轻松起来。 “是不是很xi g感?以后它就是你的了……”风影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口,苏莫反倒不好意思了,抓起一旁的枕头,往风影的身上砸。 “流ma g!” “你还不是喜欢我流ma g的样?” 说话的功夫,风影已经穿戴整齐,脱去家居服的风影没了随性和散漫,取而代之的是衬衫西裤给他带来了严谨冷肃。 禁欲男神说的就是他吧! 苏莫忍不住扑到他身上,弄皱了他的衬衫。 “能不能不走?”苏莫晃着空中的小脚丫,双腿挂在风影的腰上撒着娇。 “你跟我走!”风影托着他的小屁屁,柔声诱哄。 苏莫被迷昏了头,但还是坚持自我,小声嘟囔:“不,你留下。” “你跟我走!” “你留下!” “……” “……”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遍,苏莫乐此不疲,风影败下阵来,道:“别任性,我真要走了。” 风影说完,动手去脱苏莫的衣服,他略带凉意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肌肤,苏莫一下子从要分离的伤感中回神。 “你做什么?难不成想来一个离别炮?” 苏莫没皮没脸地开口,不知羞,风影大掌朝他的头拍了去,落下来的时候,却也只是轻轻揉了揉苏莫的头顶。 “我说过,等你腿恢复了,我再动你。” “假正经!” 苏莫说着,大大方方的摊开双手双脚,倒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风影正想说:“别诱惑我,我定力不好!”,苏莫接着道:“小影子,伺候朕更衣!” 那语气太欠扁,风影忍不住把苏莫拽到自己怀里,摁着他的后背,在他挺翘的屁股上惩罚性地拍了两下。 苏莫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对他发号施令了。 “救命呀,家暴啦!” 两下刚结束,苏莫就扯着嗓子大喊,风影吓了一跳,紧接着捂住他的嘴巴,对着还在皮的家伙的屁股,又来了两年。 “是不是觉得喉咙不发炎了,你就可以变身为河东狮了?” 苏莫也是一个贪辣却不能吃辣的主,上次几道辣菜成功让他喉咙发炎,吃了几天药才好。 “起来,我给你换衣服!” 风影把苏莫扶起来,转身去衣柜里给他找衣服。 他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风影真要给他换衣服。 “不是,你要走,为什么还要给我换衣服?我说了,我不跟你走。”苏莫立马挪到距离风影最远的床沿。 他现在打不过风影,他要把自己打包带走,简直易如反掌,可小爷他也是有脾气有态度的,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谁说我要带你回翼之门了?” 风影白了他一眼,蹲在抽屉面前给他找袜子。 “你不带我回翼之门,那你带我去哪?” 苏莫还是不相信风影,他这条老狐狸已经修炼成精了。 第三百二十章 上了你的贼船 第三百二十章 上了你的贼船 “我送你去你哥那!我如果走了,你就是一个人了。你腿脚现在不方便,照顾不好自己。”风影把苏莫所有的准备好以后,重新走回床边,“乖,过来换衣服。” 眼前这个男人呀,说他五大三粗不拘小节,可他现在又温柔细腻小心细心到不像话,连他离开以后的事情都帮他打算。 就算他送自己回去,他也会让他和来接他回去的。 他突然好想跟风影走了。 苏莫呆呆望着风影,直到风影帮他换好衣服,穿好袜子,苏莫都还维持着原来呆呆的表情,风影忍不住抬手点了点他的额间,宠溺道:“想什么呢?小傻瓜!” “我突然想跟你走了!”苏莫的声音很轻很缓,不舍的意味很浓很浓。 “那我们走吧!” 风影摸了摸他的头,弯下腰来,拍了拍自己后背,道:“上来,哥带你回家。” 苏莫趴在风影的背上,看着家里的一切不断消失在自己生后,回过了神来。 “你把我送回去,我不跟你走。” 苏莫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脑袋垂在风影的耳旁,说话和呼吸的热气全铺在了风影的锁骨和脖颈,热度在薄薄的皮肤上蔓延。 “为什么突然变卦?”风影的脚步并没有停,他们现在还没走出房子的大门。 “我不能输。” “什么?”这个理由有些让人费解,风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跟谁打了赌?” “我自己!” 这个答案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风影硬是没想明白,只好腆着脸去问苏莫。 “说明白一点!我不太懂。” 风影木的时候是真的木,轴的时候是真的轴,他难道不知道苏莫跟自己赌这一次不跟他回翼之门吗? 他要风影多追追他,他赌自己能够把持住自己。 “不懂就算了!” 苏莫也不想把这幼稚的赌局说出来,他还想要点脸。 “你不说我怎么懂?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笨,不给点提示我真不知你在想什么。”就像风影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要跟自己回去。 苏莫要跟自己回去,他很高兴,也从未去想理由。 跟着自己喜欢的人,需要理由吗?如果可以,风影想24小时黏在苏莫身边。 “你就一直蠢下去吧!” 苏莫打死不说理由,风影把他塞到车子里面,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我直接把你带回翼之门,反正你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我就是上了你的贼船,下不来了!”苏莫有点恼,气急地开口。 苏莫别过脸不去看他,风影心道:怎么这会儿闹上别扭了?刚刚不是挺好的吗?可他真的很想知道他说的不能输究竟是不输什么。 “你就说吧!我可以听后假装不知情。”风影一面哄苏莫,一面发动车子,“你想想,我等一会就离开了,你的话就不能当我面说了。” “虽然可以电话视频,但你能触碰到我这个人吗?如果是不开心的事情,我现在还能给你安慰和温暖拥抱,加入我不在,你就只能拥抱冰冷的空气了……” 风影喋喋不休地说着,苏莫受不了他这样,道:“闭嘴,吵死了。”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风影这么能念叨呢? 像老妈子一样。 “我还不是为你好,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一定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风影的声音小了一点,但嘴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莫真是怕了他了,不耐烦地道:“我跟我自己赌我会不会跟你回翼之门。如果坚持不跟你回去,那我就赢了。” “好端端的,你赌这个做什么?” 还好不是什么大事,风影舒了一口气,但苏莫神情还是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等到前方红灯,沉默的苏莫才开口:“风影,一直以来都是我追着你来跑。这次,你终于反过来追我一次。但你追我的时间跟我追你的时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我不想这么快结束这段时间……” “所以你要傲娇到底,即便很想跟我走,你也死要面子地留下来?”风影替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原来苏莫心里介意的是这个,害怕自己爱他多过于风影爱自己,也不想在爱情里面落于下风。 “嗯!” 苏莫点了点头,神情没有坦白后的轻松,而是绷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他是幼稚,是斤斤计较,开始害怕一直居于下风。 相比于苏莫严肃沉冷的面容,风影反倒轻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苏莫冷漠开口。 他在说一件特别严肃的事情,不亚于把自己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而风影竟然还笑得出来? “不是!” 风影很想让自己严肃一点,但苏莫气鼓鼓的神情太过于可爱,他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起来,风影飞快收回捏苏莫脸蛋的手,道:“等会再跟你解释。” 风影在路边找了一个临时停车位,把车停好以后,把身体靠向了副驾驶位,努力拉进自己和苏莫的距离。 苏莫还板着脸,一把推开风影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冷然道:“坐直了说话。” “那你靠过来!” “不行!” “那你让我靠过去。” “拒绝!” “你靠我,我靠你,二选一,不然没得谈!” “不谈就不谈!” 苏莫一副没商量的模样,风影立马就放下身段,道:“我谈我谈。” “就是不靠着,没气氛!” 风影小声的嘟囔被苏莫听到,心不禁有点软,说不定他真有什么真心话想对他说呢? “靠过来!”苏莫侧了侧身体,朝低头扣方向盘的风影张开了双臂。 “什么?”风影还是低着头,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苏莫抿了抿唇,“我数三声,你不靠过就算了!” 他举着双臂很累好不好? “一、二……” 不用等到第三声,风影直接就靠到了苏莫怀里,嘴里还不要脸地夸赞,“还是苏莫最疼我最爱我,对我最好了。” 两个人都往中间挪,尽可能地让对方靠得舒服一些。 “靠也靠了,有事说事。”苏莫还惦记着风影要对自己说的话。 他不指望从风影口中听到什么动人的情话,只想他多给他一点信心。 在爱情里,他就是那种给点甜头就能跑很远的人。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可以追你一辈子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可以追你一辈子 “我知道你在这条路上吃了多少苦头,我又做了多少让你心灰意冷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真正在意你追的我,还是我追的你的问题,你只是害怕自己爱到最后失去了自我。” “爱得深,害怕的东西就越多。我承认我在时间上,我已经永远追不上你了,我醒悟得太迟,但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保证让你开开心心每一天。” “你说我追你的时间跟你追我的时间无法相提并论,那你就不要追了,在原地等我就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都追着你来跑。” “王八蛋!”怪不得他非要靠着他说些话,不靠着,没气氛!他还真说对了。 苏莫紧紧搂着风影的肩膀不放,风影死死扣着苏莫的腰。明明个头比苏莫还要高还要壮,风影硬是把自己当成弱女子,窝在苏莫的怀里。 他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灼热的液体滴落在了风影脖颈脆弱的肌肤上,在苏莫怀里蹭来蹭去的人立马消停了,抬起头,惊见苏莫红通通的眼眶。 “你别哭呀!” 苏莫无声流泪的模样弄得风影一阵手忙脚乱,赶紧找手纸给他擦眼泪。 小乖乖,他心疼了! “你说话要算话,我是你要追一辈子的人。”苏莫擦干眼泪,哑着声对风影道。 “是是是!我追你一辈子。”风影整颗心都挂到苏莫身上,管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被再红眼。 “那你送我回去吧!” “回哪?”风影多嘴问一句,结果苏莫回答:“当然是回我家。” “你不跟我回去吗?”风影瞪大了眼睛。 刚刚他都感动哭了,为什么不跟他回去。 “我不能输。” 他说了他不能输。 风影“噗嗤”一声笑了,神情放松下来,“好,你不能输!” 他就作吧,别等他走了以后又哭鼻子。 喜欢的人心情一好,风影的心情也愉快地像枝头上拍打翅膀的麻雀。 回到苏家,风影把苏莫背了进去。苏哲和王一诺刚好在家,抬眼就看到了他们。 “小莫他们回来了。” 王一诺本想奔过来,苏哲赶紧拉住她,把她按回了沙发上,“你是孕妇,坐好别动。” “怎么想着回来了?” 这是风影第二次见苏哲,连忙叫了一声“哥”。 哪怕是第二次听风影这么喊自己,苏哲还是不习惯,努力适应了一把。 以后他会常常听风影这么叫自己。 “哥,他有急事要离开,把我送回来了。”苏莫开口替风影解释。 苏哲疑惑扫了一眼苏莫,道:“风影要离开,你竟然没跟着走,真是出乎我意料。” 没想到苏哲当着风影的面拆自己台,苏莫觉得这辈子都没法在风影面前耀武扬威了。 “哥,他又不是不回来,我为什么要跟过去?还有,现在是他在追我,是我不要他了。” 风影听苏莫不要他了还得了,不安分的手掐了掐苏莫屁股上的肉,提醒他说话注意一点,他还在这呢! 苏莫被他一掐,挥起手臂,作势要揍风影一顿。 这一掐,真疼! 苏哲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瞥了一眼苏莫发红的眼眶,道:“有些人呀,明明不舍得别人走却嘴硬不服输。” 苏哲这话说到风影的心坎上了,背着苏莫连连点头。 风影还点头?他哥说的人明明就是他。 苏莫用力揪了揪风影的耳朵,小声威胁道:“你再点个头试试?” 迫于苏莫的yi 威,风影只能忍辱负重,把苏莫背到了沙发上,王一诺总算把他们盼过来了。 她还不知道风影要走的事情,看到苏莫发红的眼眶,好奇问道:“小莫,发生什么事了?你眼眶怎么红红的?” 苏哲正在泡茶,听到媳妇这么问,心里乐了,随口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小莫,这怎么回事呀?” 他哥跟他嫂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苏莫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遁地溜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该死的风影也没有帮他说话,明显跟他哥勾结在一块看他出丑呢! 唯一蒙在鼓里的王一诺又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见苏莫一脸委屈却又不说话的模样,矛头指向了他这几天的同居室友兼男朋友。 “风影,你说,小莫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负他了?” 借着王一诺的手,苏莫终于扳回了一局,他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想听听风影究竟怎么回答他嫂子的问题。 关键时候,苏哲站了出来,“风影都追过来这里了,你觉得他会欺负小莫吗?我猜只有小莫欺负他的份。” 苏莫怀疑苏哲不是他亲哥,不然他胳膊肘怎么总往外拐,还把他嫂子忽悠地团团转。 “小莫,你不要欺负风影,你追了他那么久才追到手的,千万不要把他欺负走了……” 合着全是他的错,明明红了眼眶的人是自己呀! 风影很想笑,苏莫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他赶紧绷住脸上的神情。 “你看看你,风影想笑你都不让他笑,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王一诺又开始数落苏莫,苏莫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失去父母宠爱的大宝,风影正是那个全家期待和爱护的小宝。 他哥和他嫂对他的爱呢? 因着王一诺是孕妇,又有他哥在一旁盯着,苏莫只能垂头听教,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风影还算有义气,跟他一起接受王一诺的洗礼。 他们还在低头,王一诺捅了捅苏哲的手臂,小声道:“我演得还不错吧?” “嗯!” 最后,苏莫在垂头丧气中离开家门,重新坐上了风影的车。 “你真准备跟我回翼之门了?” “真的。”苏莫有气无力回答。 这个家已经没爱了,他哥和他嫂子都开始嫌弃他了,只有风影愿意收留自己。 “你去后面坐吧,还可以睡一下!” “好!” 风影把苏莫抱到车后面,关上车门以后,他给苏哲发了一则消息。 “哥,谢谢你!” 如果不是苏哲和王一诺的助攻,他还真难让苏莫主动跟自己回去。 “风影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给我说一句谢谢。”苏哲看了一眼风影发过来的信息,随后删除掉了。 这东西留着,怕不是想苏莫以后知道了报复他?苏哲才不会留着这短信。 第三百二十二章 逐渐攀升的温度 “我不是让你不要过来找我吗?为什么你还要过来?”李采默冷漠怨毒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没钱花了!”男人没有一点忌惮,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俨然一副无赖的模样。 李采默又气又急,声音猛然拔高,“你又没钱了,上次给你的两百万呢?” “花完了,两百万那里够塞我牙缝?” 听男子说完,李采默的目光恨不得要吃人,他就不知道唐氏现在正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次,你要多少?我先说了,唐氏现在的资金紧缺,你要多没有。” “不多不多,就两个亿。” “什么?两个亿,你也不怕撑死?”李采默声音陡转尖锐,惊叫出声。 “反正我的钱花完,你给不给?” 男人逼近李采默,李采默气得一口气接不上来,撑着一旁的树干直喘气。 “没有这么多!” 一下子让她那这么多钱出来,以唐氏现在的状况,她不知以后要多久才能把两亿的空填满,林正国还不知道她在唐氏的财政上做了手脚,她必须在林正国查到她头上之前,把之前的亏空圆回来。 “你户头上没有?”李采默没有回话。 这钱,她舍不得出,更别说是拿自己的钱。 男人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对李采默下了最后的通牒,“你可以不给我,但林正国知道唐威的死因,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纵容你?” “你敢把这事说出去?”李采默气愤不已,对面前威胁她的男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比不得你唐老太太身份的尊贵。” 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不在乎这些,但李采默可不一样,她极其看中钱权和地位,如果失去这一切,她比死都要难受。 李采默此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已经气得扭曲,染得乌黑,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风吹乱,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 她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人千刀万剐,心里也生出了歹毒的计划。 “行,两天后,我把钱准备好给你,我再告诉你取钱的地点。” “直接转账吧!” “两亿的金额太大,转账很容易引起银行的怀疑,我想办法给你现金。”李采默此刻又像一个慈祥和善的老人,事事为男人考虑。 “那也行!” 男人率先离开了他们秘密碰头的地方,李采默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用力收紧的手生生把树枝折断。 这个男人留着就是祸害。 李采默从前没觉得男人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给点钱封口就好,结果对方年纪越大越无赖,现在都敢狮子大开口了。 他要钱可以,只怕他没命花。 李采默阴毒地想着,拿出打了一个电话。 * 蓝无忧听说季维骁要离开,直接进书房去找他,季维骁见到他进来,停下手头上的事情,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抱着,蓝无忧很顺从,甚至十分放松地窝在他的怀里,但她脸上的神情透露了她的不太高兴。 “怎么不高兴了?谁惹你了?”季维骁关心地开口。 “你!” 蓝无忧伸出手,指了指了他,季维骁哑然失笑,道:“我做了什么?” “你要出差,不告诉我!” 她刚刚听他的下属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季维骁过几天要出差,这也就意味着他要离开翼之门,意味着她好几天见不到他。 “我准备今晚睡觉前告诉你的,没想到你提前知道了。” 季维骁是准备和她说她这事的,蓝无忧郁闷的心情好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道:“以后,你要出差的事情必须第一个告诉我,我不想当最后一个知道你事情的人。” 其他人都知道他要外出的事情,唯独她还蒙在鼓里。 “好,我记住了,下一次一定告诉你。”季维骁享受被蓝无忧在乎的感觉,对她能对自己事事上心的表现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他越来越舍不得放开这个宝藏了! 季维骁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蓝无忧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侧过头,她在深埋在自己脖颈的季维骁的头顶上印上一个吻。 那吻很轻,若有若无,季维骁猛的把头抬起来,看到被抓包的蓝无忧羞涩地盯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满含笑意。 季维骁捧着她的脸,结结实实吻了上去。 蓝无忧能感受到季维骁不断膨胀的欲望,但他依旧只在她唇间辗转,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心里涌上了无言的感动。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季维骁失控过一次,但蓝无忧内心在王一强的事情上就已经落下了阴影,哪怕是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也没办法迈出那一步。 蓝无忧吓得瑟瑟发抖,季维骁自那次以后,宁愿自己解决,也不对她越矩。 她深觉对不起季维骁,努力克服自己的心障,但始终没有行动。 她胆怯又害怕! 一吻毕,季维骁的身体烫得有些吓人,蓝无忧面色酡红,如同熟透的樱桃,等着人去采摘。季维骁不能再盯着她看了,再看下去,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自持。 尽管他很想,但他不能再吓到她。 蓝无忧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可以试一试,她现在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但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腾空,季维骁没有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蓝无忧下意识惊叫起来。 “你想做什么?” 她惊恐万分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季维骁努力克制自己身体的燥热和内心的酸涩,哑着嗓子道:“送你回房间。” 在她下意识想抗拒的时候,季维骁的手臂收紧,把她往自己胸腔里挤,想她消融在自己滚烫的身体内。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 蓝无忧失神了很久,因为这句话。 她看他忍耐的样子并不好受,只是有些话想棉花,堵在喉咙里面,吞掉了所有的声音。 季维骁把她放到床上,温度高得吓人的大掌在她脸上抚摸而过,yu望快要穿透他掌心的皮肤,向她吐着火信子。 最终,他的掌心停留在了蓝无忧脆弱的脖颈,滚烫的温度仿佛有增无减,蓝无忧紧张又害怕地盯着对方,眸内的情绪已经分辨不明。 模糊迷离的眸光一点一点分解着季维骁的理智,最后的弦越绷越紧…… 再不停下…… 如果再不停下……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未完成的约定 第二天早上,蓝无忧在季维骁怀里醒来,两个人的衣裳都整整齐齐穿在身上,除了睡皱的痕迹,再无其他过分凌乱的迹象。 “怎么醒这么早?” 蓝无忧一动,警觉的季维骁就醒了,平常他这个点也差不多醒了,但蓝无忧却不是早醒的人。 “我梦到你去出差了。” 蓝无忧抱着季维骁的手臂,把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季维骁也向她的方向挪了挪,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道:“我没那么快去,等风影回来我再走。” “就是那个整天板着一张脸的男人?” “对,就是他。” 蓝无忧皱了皱眉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季维骁以为她不喜欢风影,道:“你别看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他人很好,典型的面冷心热的人,你有事求他,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真的?”蓝无忧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真的。”季维骁的语气很笃定,蓝无忧自己体会不到,只能自己去查证,但她又不太敢跟风影接触,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把自己冻成冰棍。 “我出差不在的时候,你有事情就找他。” 季维骁不在,她就要和风影接触? 蓝无忧想到风影看到他时候的神情,对季维骁道:“要不你出差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捣乱,就住在酒店里面等你回来,要不我坐在车里等你也可以。” 如果是普通的出差,季维骁完全不介意带蓝无忧过去,但他这一次要做的事情事关唐羽纱,事关唐家,事关他前一段再生是非的感情,他不想让蓝无忧知道这件事,也不想她再卷入其中。 这是他和唐羽纱的事情,不想再波及蓝无忧。 蓝无忧才是自己认定的,他该和唐羽纱和唐家说清楚,免得再节外生枝,危及他和蓝无忧感情的稳定。 “不要任性,等我回来,我带你去外面玩。” “去海洋馆吗?” “嗯!” 季维骁知道蓝无忧最想去的地方是海洋馆,之前蓝无忧央求了好几次,季维骁都不同意,因为他知道去海洋馆是蓝无忧和汪逸尘之间未完成的约定。 他们约好一起去海洋馆,然而他们没有等到那一天,汪逸尘就出事了。 蓝无忧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暂时忘却了要和风影相处的事情,季维骁难得在清晨的时候拥着醒过来的蓝无忧,今天没有立即起床,而是睁着眼看她。 她都被他看不好意思了,季维骁还是没有收回目光,似乎想要把她的样子永永远远刻在自己心里。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人,但他看到蓝无忧,听她执着于她和汪逸尘的约定,他就忍不住患得患失。 他会想,如果汪逸尘没有去世,有一天真正的他回来了,他这个替代品该何去何从? 对蓝无忧,季维骁并不想放手,甚至有些贪心地希望自己能够把蓝无忧心里的男孩挤出来,换上自己…… 蓝无忧受不了这样深情款款的目光,脸上飞过两片红霞,娇嗔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她转了个身,背对着季维骁,不想下一秒,她就被季维骁拉了回来,身体都被扳回了面对着他的那一面。 “你哪儿都好看。” 季维骁怕她又给自己背影,双手扶着她的肩头,不让她转身。 “油嘴滑舌!”蓝无忧羞红了一张脸。 她就没见过这么直白夸人的人,季维骁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太阳升了起来,室外的霞光有不少透过窗帘与地面的缝隙,一点点透了进来。 “太阳出来了,该起床啦!”季维骁不为所动! 他还想看她到什么时候?蓝无忧有点不高兴了,接着道:“我手臂麻了。”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季维骁立马放开她,把她扶起来,帮她甩着手臂,蓝无忧骗他的,得到自由之后,她挥开季维骁的手,道:“真该起床了!” “不着急,手臂还麻吗?” 季维骁忽略了蓝无忧的感受,正在懊恼后悔自己惹蓝无忧生气了。 如果她不开口,他还真不知她的手臂麻了! 他太大意了。 “不麻,刚刚骗你的。”蓝无忧足够的坦诚,季维骁一愣,随后放下心来,绽放了个莫名其妙的笑容。 她骗了他,他还笑得这么开心? 季维骁高兴的是蓝无忧在骗了自己之后,还痛痛快快地承认了,不管大事还是小事,她都不会瞒着他,这样的信赖让他欣喜若狂。 蓝无忧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季维骁,准备下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小忧,我真是爱惨你了。”季维骁一把把离自己不远的蓝无忧拉了回来,用力揉着她头,不把她头发揉成鸡窝不罢休。 他真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兴奋,抱着蓝无忧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我头发都要被你扯掉了。” 蓝无忧哪知道他在做什么,感觉到头皮传来的微痛感,她直接嚷了嚷。 之前他揉自己的脑袋,哪里用到现在的力道?这力道跟以前相比,简直是羽毛和石头的区别。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 季维骁卷着她发旋的头发,发觉她头发真长长了不少,想到她不留长发的习惯,于是提议道:“你头发长长了,要不要剪?如果要剪,我现在就给你安排理发师,让他上门理发……” “我巴不得头发长一点,你竟然要我剪头发?”蓝无忧一把把自己头发收回来,一根都没留给季维骁。 季维骁看着空空的掌心,蓝无忧头发滑过都触感尤在,只是心好像有点空荡荡的,突然就沉了沉。 “你难道现在不喜欢长发了?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玩我的头发,说我头发长得好,又直又顺!” 季维骁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克制着有些发冷的面容,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我看你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短发,还以为你现在喜欢短发了……” “我不喜欢短发,短发不好打理,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梳子上全是静电,我一梳头发,短短的头发全部都翘起来了,怎么压都压不下来,只能洗头。在夏天的时候,短发特别容易被汗水浸湿,出汗厉害时候,头发都可以滴出水来。”蓝无忧像是在抱怨,语气却是甜蜜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断发当断情 “短发这么麻烦,你以后就……”季维骁的话还没说完,蓝无忧就调皮地打断他,“你都回来了,我当然是留长发呀!你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我留长发不好吗?” 蓝无忧疑惑地盯着季维骁神情,他怎么不高兴呢?难不成他现在已经不喜欢长发了吗?她欢呼雀跃的情绪有点低落下来。 “骁,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可能有很多东西都变了,如果你不喜欢长发,我就不留了……” 季维骁没曾想让蓝无忧多想,连忙收住自己的情绪,对她道:“不管你是长发还是短发,我都喜欢你,只因那个人是你,无关你是长发还是短发,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是白还是黑。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你这个人。” 这类似于深情表白的解释让蓝无忧安心不少,季维骁也不像在骗她逗她开心。这让她开心了很久,也把这话深深记在了心里。 他爱她,只因她就是他爱的这个人。 季维骁吻了吻她的额头,坐直了身体,轻声道:“我们不剪头发了,留着,以后我给你梳头发。” “好!” 安慰好蓝无忧以后,季维骁翻身下了床,走向房间内的洗手间,把门关上落锁以后,季维骁才把眸内的那种柔情卸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痛。 蓝无忧的长发是给汪逸尘留的,不是给他留的,季维骁听季心音说过,一个女生突然剪掉长发,很有可能是爱情夭折了。 断发当断情。 她的深情全部给了汪逸尘,他该怎么争? “骁,你好了吗?” 蓝无忧在外面等了好久,忍不住去敲门,季维骁连牙膏都没有挤,在洗手间里面放逐自己的思绪。 “快好了!”季维骁回神,三两步走到马桶旁,摁下抽水马桶的冲水键。 “哗哗”的水声过后,他又走到水龙头打开开关,故意发出很大的水声,随后在脸上甩了几滴水,打开洗手间的门。 蓝无忧在门口站着,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甚是不解,而且他现在才拿起电动牙刷刷牙? “你……” “唔……” 两个人同时开口,不过季维骁的反应更大一些,他一手突然捂住肚子,一手拿着电筒牙刷拼命在刷着牙。 “你怎么了?肚子疼吗?”蓝无忧焦急开口。 季维骁没有满嘴泡沫开口说话的喜欢,就一直捂着肚子,微弓着腰,坚持到刷完牙。 蓝无忧看他神情好像很痛苦,而他又不开口的模样,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好不容易等季维骁刷完牙,他扶着门框,“虚弱”地对蓝无忧道:“我没事,就是有点闹肚子。” “那我出去,你自己解决一下!” 一般情况,普通的闹肚子上次厕所就好了! 蓝无忧出门之后,跑到楼下找人,她不知道医药箱在哪里,只能求助于翼之门的其他人。季维骁在成功把蓝无忧骗出去以后,快速在里面整理好自己,洗脸、刮胡子、剪指甲一样没落。 奇怪,蓝无忧呢?她怎么不在房间里面等自己? 季维骁家居服没换,直接走下楼去找蓝无忧,翼之门的人第一次看到季维骁穿着类似于睡衣的家居服在自己房间外的地方出现,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穿上家居服的季维骁有了一点正常人有的气息,不再是那个高岭之花,不过他依旧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对象。 “太太去哪了?” “她去医院了!说你肠胃不舒服,要去给你拿药。”季维骁开始后悔扯这个谎了,让蓝无忧担心,连衣服都没换就奔去医院给他拿药。 其实家里有医药箱,早知他就跟她多说两句。 “你们怎么不跟她说你们送过来就好了……” “……” 是呀,他们怎么就没拦着蓝无忧呢? 被季维骁一训斥,没有一个人敢答话。 果然是一群大男人,没有九曲玲珑的心,季维骁放心不下蓝无忧,丢下一众下属,鞋子都不换,就这么往医院的方向走。 风影把苏莫带回翼之门,第一时间送他去了医院,因为苏莫的腿需要换药。 在医院的走廊,他们和蓝无忧不期而遇。 风影知道蓝无忧和季维骁的事情,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惊诧的神情,而什么都不知道苏莫看到她,不仅惊讶,还是十分兴奋,就像见到亲人一样。 “蓝无忧!” 苏莫趴在风影的背上,大声喊着蓝无忧的名字,还大幅度地挥动双臂,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的样子。 他嗓门一嚎,风影差点就把他丢到了地上。 耳朵嗡嗡作响不说,苏莫还在背上挣扎,他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他开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 “安分一点!” 风影用着老招数对付苏莫,不过苏莫太激动,完全忽略了屁股的一掐,更加兴奋地叫着蓝无忧,风影气急地使坏,把手往更深的地方掐了掐。 苏莫的嘴巴是安分了,手却伸向了风影的耳朵,用力揪着。 王八蛋,他知不知道再深入一点,他后半生的幸福就没了…… 风影故意的,没用多大的力道,但能够吓到他就好,结果自己的耳朵遭殃了。 蓝无忧听到有人在叫她,而且还是直呼她的名字,她心道自己一定产生了幻听,因为这儿的人都喊她“季太太”,所以她听第一声的时候,并没有理会,到第二声的时候,她才确定有人在叫她。 四处张望了一下,也只有离她不远处的两个男人有叫她的嫌疑,但她怎么看那两个男人就怎么怪异呢? 风影察觉到了有人注视目光,抬起了头来,冷冽的眸光扫向注视目光的方向。 风影? 蓝无忧手里拿着的药都惊掉到了地上。 他背上背的男子是谁?她都看到他被背上男孩揪得发红的耳朵,最让蓝无忧惊讶的是风影竟然没有生气! 他脸上一点不忿都没有…… 苏莫也觉得不对劲了,停下手抬头,看到蓝无忧望向了他们这一边。 这女人终于注意到他了,不过她看他和风影的眼神很是震惊。 苏莫想她从没想过他会和风影在一起,而且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事情,震惊是人之常情,但无论别人怎么看他,风影都是他爱的人。他们自由恋爱,没有危害社会,这没什么可耻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情深不寿 慧极必伤 “无忧,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风影!” 眼前这个苏莫好像和自己很熟,但蓝无忧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皱着眉头没有搭话,而是把目光投到风影的身上。 苏莫以为她不能接受两个人男人的事情,收起了自己期待的心情,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 “无忧,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着家居服在外面晃荡,你的鞋子怎么也不换呀?” 苏莫“啧啧”两声,趴在风影的后背上调侃着蓝无忧。 “你是谁?”苏莫说了这么多,蓝无忧却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你竟然把我忘了?”蓝无忧的神情不像在说谎,但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怎么会把他忘记呢? “蓝无忧,我不过是离开几个月的时间,你竟然把我给我忘记了?我也太薄情了!”苏莫有点受不了,尤其是看到蓝无忧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为了培养蓝无忧倾注了多少心血,付出了这么多,她竟然忘了他…… 相比于苏莫的激动,蓝无忧更加疑惑不已,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风影感受到苏莫是真的在激动,费劲地弯下腰,尽力用手去拍拍他的背,小声对苏莫道:“莫,你别激动,蓝无忧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苏莫侧着头, 风影努力扭头和他对视,让他看到自己眼内的坦然和坚定。 他没有说谎,蓝无忧真的经历了不少的事情。 苏莫的出现引起了蓝无忧的怀疑,为什么楚天远说认识她,面前这个男人也和自己很熟悉,然而她脑子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蓝无忧沉默盯着苏莫,很努力在回想,哪怕现在脑仁已经有了刺痛感。 “你们在说什么?” 季维骁的出现解救了蓝无忧,她仿佛见到救星一样扑到季维骁的怀里,“骁,他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是谁?” 蓝无忧略带哭腔的声音传到在场的每个人耳里,风影看到季维骁的瞳孔闪了闪,苏莫明显感觉到了蓝无忧的不一样,甚至季维骁也变得很多。 “他消失这段时间整了容,你认不出他来很正常。”季维骁欺骗着蓝无忧,苏莫和风影都很识相地没有插嘴。 “可是楚天远的事情……” 从蓝无忧口中听到楚天远的名字,季维骁的瞳孔震得更加厉害了。 “他是我兄弟,从我口中听过你的名字,死活要当你哥,但你们在此之前都没有见过面,他对你热情是因为我经常在他耳边念叨你。” 季维骁安抚好蓝无忧的情绪,快速带她离开了医院。 他不曾想她会这么碰巧地遇上苏莫,也不曾想她竟然还惦记着楚天远的事情。 看来催眠的力度还不够。 他想办法让蓝无忧睡着以后,让苏亦行和江歇过来,对她进行新一轮的治疗。 苏莫回到风影的住处,拉着他迫不及待询问蓝无忧的事情。他不知道蓝无忧经历过什么,但她努力回想一切却脑子一片空白的模样让人看得心酸。 他听风影说她为了躲开季维骁在楼层间跳跃;为除了身边的威胁而设计王一强;想不顾一切跟随心中的少年而去…… 这些事情,他一个男人都不敢这么做。 “医生说她的执念太深,在她认为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她就不想留在尘世,想去追寻心中的少年了。” “那个少年真的死了吗?” 苏莫的头枕在风影的腿上,试图在脑子里面勾勒出蓝无忧心中少年的模样。 有人告诉他,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苏莫觉得蓝无忧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很多东西都精通,一往而情深。 如果季维骁没有消除又或是取代汪逸尘的记忆,蓝无忧早就想到了成百上千种离开的手段,他们防不胜防…… 谁都没办法阻止一个想死的人去死,除非他自己没有放弃自己。 到了正午,季维骁来找风影和苏莫。 “风影,我今天下午就启程去美国,翼之门的事情交给你了。”季维骁把翼之门的事情交代给风影后,转身对坐在轮椅上的苏莫道:“苏莫,有空你也可以去找找蓝无忧,她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我会让人接你过去、送你回来。” “行啊,我腿脚现在不便,没办法出去外面玩,正好也无聊。”苏莫还想从蓝无忧口中知道她和季维骁的相处方式。 今天,他们两个人都穿着家居服出现,那衣服一看就是情侣装。 苏莫以前觉得季维骁喜欢蓝无忧,如今看了,他是爱惨了她。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蓝无忧能够健康长寿,甘愿成为那个少年的替身。如果是他,他宁可不爱远离,也不愿意成为替身。 “可是蓝无忧现在不认识他!”风影有些担心起来,如果蓝无忧有什么不对劲,苏莫该怎么应对? “放心,我已经让苏亦行对她再次进行了催眠。” “难道你就一直靠催眠来让她留在你身边?”苏莫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他给季维骁当了五年助理,对他秉性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很有恒心和毅力,但在爱情这件事情上,没有哪一条道能够走到黑的…… “如果她知道你不是汪逸尘,知道你一直在骗他,知道汪逸尘是真的不在了……你给她搭建的梦境轰塌了,你该怎么办?你为她付出这么多,换来她的不理解,还有可能让她恨你一辈子……” “我宁可她恨我一辈子,也不要万念俱灰,只想随那人而去。” 季维骁的脸色很是灰暗,自知自己没多少胜算,还是忍不住试一试。 “我们会帮你,但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苏莫想拍一拍季维骁的肩膀安慰安慰他,结果发现坐在轮椅上的自己伸长手臂都够不到站着的季维骁肩膀,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在已经没人阻止我了,楚天远都说了,如果我要骗她,就要骗她一辈子。”季维骁顿了顿,接着道:“可是苏莫,我不希望骗她一辈子,我希望时间往后一点点,她就真正爱我一点点。这很多很多的一点点加起来,到最后,我成功占据她的心,成功让她爱上我,成功替换那个少年的位置。”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进军厨房 季维骁的设想很美好,只是他能不能如愿是另外一回事。不仅仅是苏莫,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保证这一定能够实现。 如果蓝无忧连恨都懒得恨他…… 这是不可能的,他不会看着蓝无忧随那人而去,他会看好她的,一定会…… 季维骁猛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入秋了,道路上落了一地枯黄的树叶,空气中有点若有若无的凉意,一点点渗入人心。 “苏莫,恭喜你,追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季维骁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羡慕。 此刻的他像世界上万千被情所困的普通男女,羡慕着其他人美满的爱情,在自己的情爱中纠结挣扎。 “季维骁,你大胆放手去爱,还怕争不过一个死人吗?” 季维骁点了点头,却没有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他是真怕…… 两个人聊天的功夫,风影把饭菜拿了回来,季维骁不好再多做逗留,也回到家中,蓝无忧还在躺着,面容平静恬淡。 他刚伸出手,蓝无忧就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我怎么睡着了?”蓝无忧揉了揉眼睛,抓着季维骁的大掌,借着他手臂的力量起来。 室外看起来很亮,然而房间内却是昏暗的,光都被厚实的窗帘挡在外面。 “你去医院给我拿药,我去背你回来,你在我背上睡着了。” 蓝无忧对季维骁的话深信不疑,走下床,拉开了窗帘,瞬间的功夫,室内就明亮起来。 “现在几点了?是不是我们还没吃中午饭?” “是,但我还没有做饭!要不我叫人送过来吧!”季维骁略有些愧疚。 “也行!” 季维骁在通知别人送饭以后,一刻都没离开过蓝无忧。她去洗手间,他就在门口等着;她走去阳台收衣服,他就负责接衣服;她去客厅看电视,他就跟她一起挤在沙发上。 “你今天怎么了?”蓝无忧推开他贴在自己脖子上的脸,扬着嘴角好笑地问他。 “我下午要去出差了!”季维骁盯着她,声音闷闷地开口。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去管这件事,可他如果不管,以后很有可能受伤的是蓝无忧。 “这么快?”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蓝无忧还以为他会过一两天再走。 突然,她把季维骁整个人都推开,起身往客厅外走。 “你去哪?”季维骁连忙穿上拖鞋,跟上蓝无忧的步伐。 “给你做饭!” 季维骁担心她碰到刀具会发作,连忙阻止道:“不用不用……” 蓝无忧脚步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一脸急色的季维骁,“你是嫌我做的菜不好吃吗?” “当然不是!”季维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巴不得天天吃到蓝无忧做的饭,但他担心她克服不了自己的心障。 “既然不是,你就乖乖到一旁呆着去。”蓝无忧决定要下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季维骁突然想到早上的时候,他看到冰箱是空的。 “小忧,我记得冰箱里食材用完。” “是吗?”蓝无忧不相信,走近冰箱打开门,“这不是有吗?” 翼之门的人知道季维骁要下厨之后,天天都备新鲜的食材,冰箱空了就补,空了就补,没有一天落下。 季维骁第一次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是他让下属这么做的…… “那你做饭,我在一旁给你打下手。” 蓝无忧进厨房,季维骁自然不敢远离,他不盯着蓝无忧心里不放心。蓝无忧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一边洗米,一边问:“你下午几点走?” “四点半的飞机!” 蓝无忧看了看时间,发现时间还很充足,把饭放进锅之后,拉着季维骁从厨房里面出来了。 “你等会还有事情忙吗?”蓝无忧问。 季维骁摇了摇头,风影回来之后,他完全就能当甩手掌柜了。 “那等会吃完中午饭以后,你就去睡觉。我不知道你出差是不是飞机落地了就要开始工作,但我想肯定很辛苦,你在家休息好了再出门,这样才不会太累。” “那你陪我一起躺!” 季维骁坐在沙发上,手指勾着蓝无忧的手,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蓝无忧也不忍心拒绝,但转念一想,她在吃过午饭以后就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好下午的饭,如果睡个午觉,时间就过去了。 如果她跟季维骁一块躺着,她醒了,他也会跟着醒过来。蓝无忧还想季维骁多睡一会。 综合考量之下,她狠心拒绝了他的央求,“你自己睡,我要给你准备下午的饭。” 季维骁还想争一争,门铃却在此刻响起。 “肯定是午餐到了!” 蓝无忧的心思飞快转向了午饭,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小跑着去开门,季维骁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叹了一口气,把伸出去拉她的手收了回来。 她以前都没这么活泼开朗,他随她去吧! 这个样子的蓝无忧才是季维骁想看到的,在他面前不再是沉默冷静,寡言少语,而是会时而乖巧惹人怜,时而活泼惹人爱。 不管怎样,现在的她都比之前有生气。 “有黄焖鸡!”蓝无忧惊呼。 她迫不及待拆开袋子包装,把每一道菜都看了一遍,季维骁走向餐桌的时候,她已经把饭与菜一字排开,等着他落座。 吃了几口之后,蓝无忧眉头紧锁,兴致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高涨了。 “吃饭的时候想什么呢?” 季维骁停下吃饭的动作,凝视着有点焦虑的蓝无忧。 “如果我做的菜没有他们做的好吃,你会不会很嫌弃?” “不会!” 她没有味觉,做出来的饭菜很有可能咸的咸,淡的淡,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给自己做饭,季维骁不想拒绝。 哪怕真的很难吃,他也会吃进肚子里。 季维骁回答地又快又好又坚决,蓝无忧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但还是忍不住小小威胁了一把,“你要是敢嫌弃,我以后都不给你做饭了!” “不敢不敢!” 他把蓝无忧哄高兴了,蓝无忧给他夹了一块鸡腿肉,道:“这鸡很好吃,可我不会做,等我学会了再做给你吃。” 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以后都想做饭吗? 蓝无忧这个念头太危险了,别说刀具,就连热锅上的油,季维骁都不想蓝无忧碰。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说服她。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人生之困 终要克服 “家里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好了。”季维骁抬起头来跟蓝无忧商量,蓝无忧一副你不信任我的模样,吓得他赶紧把话锋一转,“平常的时候我可以做,在像这样的特殊日子里,你想做就做。” “你工作太忙,” 蓝无忧坚持以后做饭,季维骁的脑子飞快转呀转,决定在走上了一条作死的路。 吃过午餐,蓝无忧让他休息一会之后,勒令他回房间房间。 “你呢?”季维骁问? 蓝无忧扫了他一眼,“我给你做饭!”,她转身进了厨房,检查一下锅内米饭的情况后,又走向了冰箱,把里面的鱼、肉、菜、蛋和虾取了出来。 “我想帮你!” “不用!” 季维骁还在软磨硬泡,蓝无忧直接下了最后的通牒,“季维骁,不超过两点半,你不能从房间里面出来。” 她强势地把他推进房间,“你跟我一块!”,季维骁拉着她,一起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别闹,我真要做饭,而且我还要给你做一顿好吃的。”蓝无忧使劲去推身上那堵强。季维骁抱得很紧,没有撒手的意思。 “我会做饭,以后让我做就好了……”他闭上眼睛,轻轻说着。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你要是不让我做饭给你吃,你就是无比嫌弃我!”蓝无忧一本正经解释,仰头看被她的话惊到重新睁开眼睛,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真是冤枉……” 她说抓住一个男人就要抓住他的胃,他能不能说抓住一个女人也要抓住她的胃? “行啦,你安心睡觉,真有什么事我再找你。我又不是一个爱逞强的人,有大厨在我为什么不求助?”蓝无忧撑着他的胸膛起来,贴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脸颊,季维骁一把勾住她脖子,重新把她带回自己怀里。 “你觉得我做的饭好吃吗?”季维骁有些没有底气,从第一次给蓝无忧做饭的时候,她就尝出了和她记忆中不一样的味道,哪怕被他含混过去了,他也害怕会引起蓝无忧的怀疑。如果自己做的饭没有吸引到她,她会不会继续追着回忆而去? “好吃!” 季维骁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才两个字,会不会太过于敷衍了?有点不甘心地追问:“跟其他人做的相比呢?” “没法比!”蓝无忧回答的速度很快,季维骁忍了忍脾气,“怎么没法比?我做的不好吃?” “你做的饭里面有满满的爱,外面的饭没有爱的灵魂。”蓝无忧极其认真地解释,像极了在乎某事的模样。 季维骁这下高兴了,结结实实吻了吻蓝无忧的头顶,搂着蓝无忧的动作都紧了紧。 “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他美滋滋地说着。 得了吧!蓝无忧在心里道,她自己还想攻克厨房。 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蓝无忧挣扎着想要起来,她不能再陪季维骁躺下去,不然她这顿饭别想做了。 “你自己躺着,我真要做饭了。” “才一点半!”季维骁见自己没办法劝服蓝无忧,开始撒娇耍赖,拉着蓝无忧的手死死不放,“我觉得你应该多陪陪我,我要出差,有几天不能见面,现在就应该多抱抱,多待一块。” 蓝无忧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但来日方长,她就做这么一两个小时的菜,分开这么点时间也不过分,他们又不是每天24小时都腻歪在一块。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掰扯开季维骁恋恋不舍的手,蓝无忧头也不回地往房间外走,忽视季维骁投过来的满含痛楚的眸光。 “我不就是出来做个饭吗?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蓝无忧关上房门的时候,忍不住向躺在床上仍旧没有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的男人开口。 “我不想跟你分开!” 季维骁的话没说完,就被门阻隔断了声音。 蓝无忧回到厨房,着手准备做饭,她想做香菇肉丸、蝴蝶虾、清蒸鱼,辣椒炒肉片、白灼菜心。 家里没有绞肉机,香菇肉丸需要肉末,蓝无忧盯了刀具好一会,迟疑地拿了起来。她想要做很多很多的菜,那就意味着她要克服对刀具的恐惧,还要学会如何使用它们。 案板与刀具碰撞,发出“笃笃笃”的声音,蓝无忧觉得这声音有点大,很有可能会吵到季维骁,于是她把厨房的门关了起来。 剁好肉馅和香菇,蓝无忧已经满头大汗,但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有了放松的迹象。 她只要正确运用刀具,刀就不会伤到她。 腌制肉馅和香菇的过程中,蓝无忧开始处理辣椒,使用的刀具换成了细长的小刀,她看到尖利的刀尖,心里一阵阵紧张,脑子控制不住地去想象着它刺穿皮肉的痛感。 她愈发紧张,刚擦干汗的额头再次冒出汗珠。她停了停,把小刀扔进了洗碗池里面,看着流理台的喘着气,待平静一点以后,她重新拿起刀。 手腕翻转之间,她看到小刀上的寒芒一闪而过,眼前似乎被一片红色模糊了双眼,她喉咙卡得很紧,想发出声音却几近于无声。 电光火石之间,她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少年的脸,无数的画面从她脑海闪过,快得让她抓不住,头也沉得厉害。 缓过劲来,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再次使用刀具处理辣椒,她平静地像个没事人一样。 季维骁熬到两点半,迫不及待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往厨房发大步走去。 他担心是多余的,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他看到蓝无忧在厨房里面忙忙碌碌的背影,洗菜切菜炒菜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和谐到不能再和谐。 他第一次见蓝无忧做饭,而她也没有什么让他担心的地方,季维骁就在外面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蓝无忧做饭很专注,一直背对着他,没有留意到他已经醒了过来,还在厨房在围观。 所有的菜都做好以后,她端着菜转身,看到玻璃门外的季维骁眼里含笑地注视着她,她一个高兴,也忘记了玻璃门的事情,直直向他走来。 季维骁心道不好,赶紧迈了个大步,先蓝无忧一步打开厨房的门,无奈她在里面上了锁,他拉不开,不过他的动作提醒了蓝无忧,知道要打开玻璃门。 第三百二十八章 糟蹋一番好意 “下次小心一点。”季维骁看到她把无边框的玻璃推拉门打开以后,悬着的心放放下来,随后接过她手里的热锅。 如果他不提醒她,她端着这锅滚滚的热汤撞到门上,即便玻璃没碎,她没被玻璃划到,但也会被热汤洒一身,然后烫伤。 他都说了厨房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得让蓝无忧放弃这块重地。 接下来,她把蓝无忧按在了座位上,一个人忙前忙后,洗来碗筷以后坐到蓝无忧的对面,现在他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蓝无忧究竟做了些什么。 “赶紧尝尝。”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季维骁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脑子里想着该怎么让蓝无忧放弃。 “这香菇肉丸好像美味,这蝴蝶虾是不是没熟?”他尝完每一道菜,都会说出其中的不足,把之前说不嫌弃的承诺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还有这道白灼菜心,太咸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留意蓝无忧的脸色。 敢情她做的每一道都没法吃? 蓝无忧似笑非笑地盯着季维骁,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这些菜全都不合你胃口?” “没有,就是有点不足。”季维骁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很实诚,十分给面地夹着菜,大口大口地吃着。 如果不是因为蓝无忧事先尝过所有的菜,她还真以为季维骁说的是实话,他为了不让她进入厨房,什么招都用了。 “看来我的厨艺还是要多练练。” 蓝无忧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越挫越勇,根本不按照季维骁剧本里预想着来,他又要开始一轮抓耳挠腮了。 夸她此道行不通,挑刺还激发了她勇攀高峰的心…… 他该怎么办? 其实蓝无忧做的饭菜味道很合适,不存在偏咸偏淡的问题,更不存在食材没煮熟,只是季维骁不想她以后都做饭,想打击一下她,让她没有进厨房做饭的心思。 “姑奶奶,放过我的味蕾吧!”季维骁假装求饶,蓝无忧被他的反应气笑,道:“季维骁,你就这么不一样我进厨房?” 什么?听她的语气,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千方百计阻止她下厨了,但那有怎样呢?她没有味觉,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饭菜味道是怎样的,他怎么胡说八道都可以。 “你不知道你炒出来的菜……”他故意留了悬念,不把话说出来,但蓝无忧可以从他勉强的一言难尽的神情中看出他要表达的东西。 蓝无忧怒了,她辛辛苦苦做出的菜被他贬得一无是处,实在是忍无可忍地反驳他:“季维骁,你闭嘴。你以为我做的饭炒的菜我没有试过?既然你嫌弃它难吃,那你就不要吃了。” 她说着,直接把季维骁面前的碟子拉到自己的面前,不让季维骁碰到。 “我实话实说……”季维骁小声嘟囔,大手却悄悄往那几碟菜伸。 那菜的味道是真的好,他在惹蓝无忧生气的同时,也不能放弃它们,蓝无忧发现他的意图,直接用东西盖住了菜,一双好看的眸子瞪着他。 “实话实说?那你就更不要吃了。”蓝无忧气愤不已,“这些菜我都尝过了,没有你说得那么糟糕。” “你说什么?”季维骁猛的停筷。 “我说我尝过这些菜了。”蓝无忧很是很愤怒,哪怕季维骁已经停止了贬低她做的菜。 “你味觉恢复了?”他又问了一句,“是不是你能够尝到所有的味道了?” “我不知道!”她犹犹豫豫地回答。 蓝无忧没把这事告诉季维骁,害怕像上次一样,她尝出辣味没多久,她的味觉又全部失灵了。 “你肯定是恢复了,以后你就能够尝到所有的味道了,酸甜苦辣咸。”季维骁兴冲冲地说着,不断鼓励她,目光也在那几道菜上来回扫着。 都是要用到刀具的菜,尤其是香菇肉丸那道菜,肉馅需要用刀子剁,而蓝无忧把这些都做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对刀具的恐惧也消除了? 从更多的细节中,季维骁惊喜蓝无忧变了,很多东西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如果真是这样,他再不让她进厨房,她肯定会跟自己闹脾气。 下厨能让她开心愉悦,他为什么还要阻止? 季维骁飞快对蓝无忧道了歉,神情虔诚悔恨,“小忧,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评价你做的菜。其实你做的菜很好吃,我之所以说不好吃,是因为我不想你进厨房。不过现在好了,你喜欢做饭就做吧,如果你愿意,我给你报一个厨艺班。” 让她做能让自己愉悦的事情,让她心情放松愉快,让她的日子过得充实忙碌一些,不再去想以前那些事情。 季维骁牢牢记着苏亦行给自己说的话,给蓝无忧机会去找自己的生机,在她记起以前的事情之前。他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汪逸尘能够让她的世界五彩斑斓,还有其他的事情和人能让她的人生绚烂多姿。 “真的可以吗?”蓝无忧对季维骁突然的转变有点受宠若惊。 “真的。”季维骁语气坚定地回答,蓝无忧见到了他眼睛里的坚定,完全相信了他的话,紧接着道:“我还想学烘焙,你最喜欢吃带一点咸味的小饼干!” 季维骁那句“我不喜欢吃甜食”卡在的喉咙里,埋下眸内的隐痛,他努力伸长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还记得,真好!” 蓝无忧低着头,听他的回答,心里涌起的不是幸福感,而是深深的疑惑,眼里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暗芒。 季维骁让她感觉到了怪异,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本就带着一点试探性的问题,他竟然承认了…… 汪逸尘其实不爱吃咸味饼干,喜欢吃甜的东西,甜甜圈、马卡龙、蛋糕之类的才是他的最爱。 蓝无忧脑子里再次闪过很多的画面,只是没有一幕是她能够捕捉到的。 “你怎么了?”季维骁看她一直低着头,忍不住关心道。 蓝无忧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勉强笑道:“没睡午觉,有点困了。” “那你去睡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季维骁一听她困了,赶紧驱使她去睡觉,别再忙来忙去。 “不用,你吃完我就收拾,不睡又不会怎样!”蓝无忧嘴上说着,脑袋却越垂越低,脸都快贴到餐桌上。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为什么骗她 蓝无忧没有睡着,强撑到了季维骁吃完饭。她站起来,想去收拾,但他让她坐着别动。 “我说了我来收拾!”收拾完,她就回房间躺一躺。 “你做饭已经够辛苦了,洗碗的活我来做。”季维骁也寸步不让。 “你不让我收拾,我也不会去休息的。”他眼底的心疼太明显,蓝无忧肆无忌惮地利用起了对方的感情,“你让我早点收拾完,我就早点去休息。” 有时候,季维骁真的拿她没辙,在她坚持的注视下,季维骁把洗碗的位置让了出来,但他没有忘记收碗和擦桌子,尽量给她减轻负担。 蓝无忧已经在洗碗池前挤泡沫,季维骁给她端来了一杯水,道:“忙了这么久,喝点水。” 他这么一说,蓝无忧还真觉得渴了,季维骁端着杯子喂她,很快一杯水就见了底。 她喝完水,季维骁也没有离开,现在蓝无忧的身后,听她嘴里念叨:“你有没有收拾行李?如果没有,我等会给你收拾。我第一次给你做这事,你告诉我,你要带一些什么……” 她越说声音越低,没多久就闭上眼,手里的碗滑落到洗碗池的水中,发出闷闷的水声,季维骁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接住了她,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你累了,需要休息!” 季维骁拨开盖在她白净脸上的碎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对已经进入睡眠的蓝无忧说了一句话。 他眼里满是心疼,轻轻抚了抚她眼底下的乌青,给她掖好被子,起身往厨房走去。把厨房里面的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季维骁才安心走出来。 看了看时间,他发现自己要出门了,念头刚升起不久,下属就打电话过来给他,说已经在他住的地方楼下等候。 他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床底下有一个常备的行李箱,只要是出差,他直接提着箱子就走。 尽管蓝无忧喝了放有安眠药的水,即便打雷都震不醒她,但季维骁的还是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取出来,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小心把门带上。 出了房间,他松了一口气,隔着门,他对着屋内的人说了句话,没有声音,但从他的口型可以看出他在说:“等我回来!” 季维骁现在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蓝无忧离开他,不是从他身边逃开的那种离开,而是永远的离开。 从目前来看,她的情绪还算稳定,但不确保他不在这几天也会相安无事。他叮嘱过苏莫,如果发现蓝无忧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先想办法让她沉睡,然后再去找苏亦行和江歇。 蓝无忧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了傍晚,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她习惯性喊了句:“骁。” “季维骁!” 她接连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轻微震荡的寂静空气,走出房间,她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房子,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鞋柜上。 属于季维骁的那双黑色皮鞋不在了,大码的男士家居拖鞋安安静静摆在原来摆放皮鞋的位置。 蓝无忧后知后觉地记起,原来他去出差了! 没能送他出门,她觉得有些遗憾。不仅如此,她还有些疑惑,自己怎么洗着碗就睡着了呢?难不成自己真的困到站着就能睡着的地步? 她走入厨房,看到放在一堆碗筷附近的玻璃杯,拿起来看了两眼,随后拿着杯子往放杯子地方走去。 厨房里面的东西都被人收拾好了,锅碗瓢盆全部归了位,灶台也擦得油亮油亮的,都能当镜子照了。 蓝无忧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季维骁的手笔,他每次做完饭,都会把厨房收拾的纤尘不染,蓝无忧想到自己今天做饭时候的狼狈,不堪回首。 她记得自己拍蒜的时候,有好几颗落到了地上,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蓝无忧蹲了下来,在地上找着,地面上上干掉的水渍有拖把拖过的痕迹,她凑头看了好几个地方,发现整个 厨房的地板都被人拖过。 拖地之前,季维骁也绝对扫了地,他肯定把那几颗调皮的蒜捡了起来,以他的性格,他不能忍受地面上有异物。 站起来,蓝无忧觉得头有点晕,看到刀具的瞬间,她眼前白芒闪过,晕眩地更加厉害。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蓝无忧撑着旁边的墙壁,努力让自己看清眼前的一切。她今天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状况了,她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季维骁? 想到他在餐桌前回答自己的那个问题,蓝无忧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现在觉得他同样有点奇怪,可具体怪在哪里她又不清楚。 他明明表现得对她很好很在意很爱她,没有理由害自己。他也足够坦诚和诚挚,不屑于说谎,应该没有事情瞒着她才对。 蓝无忧纠结了好久,最终决定自己先去寻找答案,实在解决不了再去找季维骁。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刀具,在案板上模拟了一下切菜的动作。她刚刚就是这样,看到了不少从眼前飞过的画面,虽然不清晰,但它有看到很多陌生的脸,叫不出名字,却让她觉得熟悉。 她的速度随着画面闪过的速度而加快,一不小心,她就切到了自己的中指,殷红的血从伤口流出,她扔下菜单,死死按着伤口,浑身发抖。 她好像看到了! 蓝无忧没有立即处理伤口,就地蹲下之后,她眼睛盯着流血的伤口,脑海里的一幕幕好像慢了下来,她逐渐看画中人的脸。 季维骁、楚天远、苏莫、关沐兮…… 他们一早就认识,为什么季维骁说他前段时间才找到了她? 她越想脑仁越疼,到了最后,她不得不去抱着脑袋,手指的血污在她脸上留下几道痕迹,可她不曾察觉。 原本有点凝血的伤口因为她抓头发的动作再次出血,但她不关心这些。 她想不明白这一切,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起来,闭眼安静了许久,她脑子逐渐清醒了不少,里面依旧有她理不清的乱麻。 终于,她留意到自己的手在出血的事实,把手放到水龙头冲了冲之后,她走到季维骁上午告诉她医药箱的位置,用酒精消毒后,找出创可贴贴在伤口上。 第三百三十章 甜蜜又糟糕 季维骁不在,房子安静空荡得可怕,蓝无忧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等到天彻彻底底暗沉下来,她也没有开灯,把自己置身在黑暗的环境之中。 来来往往的下属觉得奇怪,为什么蓝无忧在家而不开灯?其他人家都开着灯开迎接黑夜。 他们也不敢打扰蓝无忧,而是直接把这异常的情况告诉了季维骁,季维骁想到自己在离开之前让她睡着了,她很有可能这个时候还没有醒来。 他挂了下属的电话之后,打了个电话回家。 听到电话的铃声,蓝无忧在黑暗中打了个激灵,从神游中回神。她掏出怀里面的手机,开着电筒去摸索开关,把室内的灯打了开来。 “喂!” “刚睡醒吗?小懒猪!” 季维骁忽略了她声音里的虚弱,蓝无忧同样没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她很累,想了很久的事情都没想明白。 “骁,是你把我抱回房间的吗?” “除了我还有谁?” 是呀,除了他还有谁?她那么信任他,现在却有点怀疑他了。 蓝无忧在心里想着,电话那头的季维骁还在解释,“你说你要洗碗,我就让你洗,结果你洗着洗着就睡着了,碗掉到洗碗池里也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不放心,一直在旁边盯着,你直接就栽倒在洗碗池里了。” “真有这么夸张?我困成那个样?”蓝无忧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在一边洗澡的时候睡着。 “你忘了你在饭桌前的样子了?你都困趴下了。”为了不让蓝无忧妻子,季维骁列举了她种种困倦的模样,暂时打消了蓝无忧内心的疑惑。 她想想也是,自己在洗澡前都困到趴饭桌上了。 季维骁在电话里面叮嘱她不要一个人跑出去,他让苏莫过来陪她解闷,如果她想学烹饪和烘焙,他就让老师到家里来教她。 蓝无忧一一应下,乖巧道:“我知道了!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只是离开了几个小时,她就想他了! 这种感觉既甜蜜又糟糕。 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很美好,可隐隐觉得自己被人欺骗了,她心情又蒙上了一层乌云。 她希望这一切是自己多想了! “过两天就回去,想我了?”对他的反问,蓝无忧没有否认,老老实实回答了一句,“嗯,想了!” 季维骁也想她,在脑海中想她乖巧窝在自己怀里。她偶尔会嬉笑着和他打闹,想他的时候不掩饰自己的思念,气他的时候也不忍着憋着,直接对他发火,她每个表情都那么生动,吸引着他停留驻足。 想到她,他的心就发痒,恨不得丢下手头上的事情飞出去。 “啵!”他冷不丁发出亲吻的声音,蓝无忧木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她声音冷了下来,隐隐有发怒的迹象,“你说出差,其实就是跟别人约会去吧?” 她的质问也是直白,直接就怀疑他出轨,还好她问了出来,不然以后季维骁回去受到蓝无忧的冷落,还要疑惑上好几天。 “我没有!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开视频。”季维骁着急了,谁能承受这么一大口锅? 真是天雷滚滚了! “你刚刚在亲谁?”蓝无忧不依不饶,非得把话问清楚。 季维骁哑然失笑,好想飞回去抱一抱那个大吃飞醋的女人。 “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我刚刚在亲你呀,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只能发出声音来让你知道。”季维骁说完,又发出了一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他就对着手机亲? 蓝无忧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传情的方式,脸红了不说,还觉得特别神情,说出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发出声音? 季维骁发现她在恋爱这方面十分纯情,也是,她跟汪逸尘的情意也就停留在了青少年时代,但也就因为这纯情专一,让她在以后只认汪逸尘一个人,其他人根本走不进她的内心。 “你回一个看看。”她知道他再说什么,但羞涩的蓝无忧死活不肯回应。 季维骁死缠烂打,把蓝无忧逼急了,她直接挂了电话,让他对子空气索吻。 她的确发不出那种声音,但后来,她发了条短信给季维骁。 “爱你,么么哒!” 如果他不接受,她也没办法了,谁让她现在开不了口呢? 季维骁收到这则消息,说不高兴是假的。他下了飞机以后,高兴地脚步生风,告诉蓝无忧他安全落地之后,心情愉悦地回到酒店。 他看到站在酒店前台的男女的时候,好心情瞬间去了大半。 “楚天远,真巧呀!身边这位是谁呢?”季维骁走近两位,语气阴阳怪调地询问着。 冷瞳转身,冷漠扫了季维骁一眼,捅了捅楚天远,“这是谁?不介绍一下?” 这女孩的年纪看起来刚成年,不过脾气好像比他一开始在游乐场见到的蓝无忧还要暴躁,眼神更是冷漠如冰,比蓝无忧更不好对付。 “S市的季维骁!”不等楚天远作答,季维骁就自报姓名,接着反问冷瞳:“请问小姐尊姓大名。” “冷瞳!姓冷名瞳。” 她人如其名,瞳孔内尽是冰冷漠然,哪怕是介绍自己,她也只是面无表情说着没有情绪起伏的话。 “你们的关系……”季维骁问。 不怪他,看到他们双双在酒店前台出现,不知道他们的人都会先怀疑他们的关系,更何况季维骁从没在楚天远身边见过冷瞳,也从未听他提起过她。 “她是我妹。” “我是他妹!” 楚天远和冷瞳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又是妹妹?蓝无忧的事情刚过…… 季维骁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把视线落到了楚天远身上,随后对冷瞳沉声道:“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 “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知道楚天远娶了他的妹妹季心音,不过从楚天远迟迟不带她来江家的行为上来看,他并不喜欢这个新婚妻子。 眼前这个季维骁她也知道,刚刚从新闻报道上见过他,可她听楚天远说他和蓝无忧在一块了。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和唐氏那个大小姐订婚? 冷瞳平生瞧不起不负责任的男人,此刻的季维骁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吃着碗里想着锅里脚踏两船的zha男。 第三百三十一章 原来误会一场 面前这个女人真是恬不知耻,知道楚天远结婚了,她还跟他一起来酒店。 季维骁内心的火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他还想给面前这个女人留点面子,但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需要了。 “你知道他结婚了,你还跟他来酒店开房!你还要不要点脸?你的家教呢?需要多少钱?我给你,立马离开他,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在美国混不下去。” 季维骁真误会他们的关系了,楚天远可不能让他这么做,冷瞳是江家的人,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冷瞳拉住了他。 被她冷冽的眸子扫过,楚天远看到她给了他一个“相信她”的眼神。 “你以为我是贪他的钱?错了,我贪图的是他的爱。如果他真的爱他的妻子,为什么还会出来找我?你有再多的钱,也没办法让他爱上他的妻子。你别自欺欺人了,他根本就不爱的妻子。你以为婚姻能够困住我们,异想天开,我等着他离婚的时候。” 冷瞳像极了三观不正的痴情小三,只有一颗恋爱的脑子,偏偏她说出来的话又刺痛了季维骁。 不仅仅是季心音,就连他都也只是那个有婚姻的躯壳,却没有婚姻灵魂的可怜虫。 蓝无忧爱的不是自己,楚天远爱的人也不是季心音。 季维骁有片刻的失神,但也很快恢复过来,道:“不管你们如何恩爱,都不会被法律认可,他一天没有离婚,你就是一天见不得光的小三。” “你说谁是小三?” 江辰推着轮椅出现,刚好听到季维骁在骂冷瞳,神情一下子不悦起来。 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凭什么这么说冷瞳?冷瞳连男朋友都没有。 季维骁把目光落到这个坐在轮椅上,却全身散发着温和气息的男人,他一身淡蓝色的衬衫,米色的长裤,肤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面容却是说不出俊逸,那双眼眸像浸在清朗月光中的温润清澈。 虽然他刚刚的语气很是不悦,但他的气质就像暖玉,忍不住让人感到亲近和平和,季维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对楚天远道:“他又是谁?” “我哥。”冷瞳此时已经上前推江辰,语气很是敌对地回答他。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为什么他要说你是小三?”江辰很在意这个问题,紧抓着楚天远和冷瞳不放。 在季维骁看来,冷瞳和江辰长得相似一些,认定了他们是亲兄妹,而楚天远跟他们两个人站在了一派。 明明他才是季心音的丈夫,自己是他的大舅子,可是楚天远却站到了对方那边。 “楚天远,你不解释解释?冷瞳的哥哥都发问了,你怎么不说话了?”他要看看楚天远怎么回答,当着人家哥哥的面,他要承认自己已婚的事情,说刚才那个冷脸叫嚣的女人是自己的情人。 “他以为冷瞳是我情人!” 一句话就让江辰明白了,原来是一场误会。他身上的不悦尽数散去,对冷瞳道:“都怪我,该早点出来跟你们一起过来的。” 季维骁看着对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和谐,他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江辰还真以为他妹妹是楚天远的正牌女友? 哪怕他对江辰的印象再好,在维护季心音的事情上,他从来都不会嘴软。 “冷瞳她哥,你还不知道吧!楚天远已经结婚了!” 对方好端端的,和自己说这个干嘛?江辰抬起头,疑惑看了一眼楚天远。 冷瞳气不过,站了出来,反正对方已经误会自己了,她索性就让对方误会到底,还有,他以为他是谁?自己的事情都一大堆破事,还要去管楚天远。 “你这个人有意思吗?你指责楚天远对不起你妹妹,但你脚踏两条船,楚天远说你了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你如果找了另外一个,趁早离婚,别拖着人家。” “楚天远的情况跟你不一样,是你们逼着他娶你妹,他无可奈何娶了,可他跟她没有感情,想离婚,你们个个又都不同意。” “他只想找一个真爱却被婚姻拖着,而你遍地的真爱里,婚姻只是其中一个。” 冷瞳从楚天远口中知道蓝无忧的事情,包括她被催眠,以及忘记汪逸尘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蓝无忧对汪逸尘的执着,知道她的事情,冷瞳心里更多的是同情和怜悯。 有情人很多时候是不能成为眷属的。 江辰忘记了蓝无忧,而蓝无忧刚好忘记了江辰。他们二人两两相忘是他们所有人都想见到的结局。 江辰能一直不知前事地活着,蓝无忧亦能在爱人的呵护下度过漫漫余生。 这一切本来很美好,可眼前这个所谓会爱蓝无忧一辈子的男人要跟其他女人订婚了,冷瞳无法接受,对季维骁的敌意特别大。 她不了解季维骁对蓝无忧的感情,不然她不会在只看了报道后就怀疑对方。楚天远不曾怀疑他对蓝无忧的感情,只是好奇他要和唐羽纱订婚的传闻从哪里传出来。 楚天远同样不知道冷瞳为什么对季维骁有这么大敌意的真正原因是心疼蓝无忧,替蓝无忧不值,还以为她仅仅是因为季维骁误会她和他的关系。 江辰都觉得冷瞳的反应过大,忍不住怀疑她和季维骁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一双清润的眸子停留在季维骁的脸上。 楚天远怕季维骁认出江辰是汪逸尘来,一早就隔在了两个人中间,还好季维骁的注意力也没有在江辰身上。 “天远,你说小瞳是不是以前认识那个男人呀?我从没见她这么激动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从江辰的口中溢出,楚天远听得真切,心里不免吃惊。 江辰可能真的对冷瞳有了超出兄妹情感的感情…… “哥,你想多了,她这是第一次见季维骁。”楚天远把轮椅推到了更远的地方,小声对他道。 “季维骁?你妻子的哥哥?”江辰惊讶开口,得到楚天远肯定的回答,他连忙焦急道:“那是你的大舅子,你怎么能这么看着他被小瞳怼呢?真是太不像话了,快把小瞳叫回来,好好给你大舅子道个歉。” 楚天远很不情愿,但又拧不过江辰,同时他也不希望江辰离季维骁太近,只好让他留在原位等,他自己去把冷瞳叫回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不道歉 “冷瞳,够了!回来!”楚天远上前把冷瞳拉到自己的身后,示意她去江辰那边。江辰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更多时候,他的眼睛是盯着冷瞳。 她看向江辰的方向,他正好望向自己,冷瞳便不再揪着季维骁不放,刚刚她已经骂过他,心里舒坦多了,仿佛已经给蓝无忧出过气的模样。 “像你这样的人,我以后见一次骂一次。”冷瞳瞪了季维骁一眼,飞快丢下这句话,转身去找江辰。 楚天远看着被气得说不出话的季维骁,解释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如果你没有误会我们的关系,她不会这个样子的。” 他是在逗自己吗?她自己都说承认了她是小三,还把他们的爱情说得多光明正大,多感天动地…… 楚天远不知道冷瞳后来跟季维骁说了什么,但这场闹剧到了最后,还是要收场。对他和唐羽纱要订婚的谣言,楚天远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意见,他不想看到这些有可能中伤到蓝无忧的舆论出现。 冷瞳被季维骁误会,他没有第一时间解释,看她骂季维骁,他当时更没有想解释的念头,但她骂完以后,他就要多说几句,不然季维骁真对付起冷瞳来,他再去解释就有些迟了。 “我跟她的关系就像我跟小忧一样,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那你为何会跟他们一起出现在酒店?”季维骁还是不相信,被冷瞳气到,说话的语气很是不悦,“你没事认这么多妹妹做什么?被人误会只能怪你自己。” 楚天远真觉得冤,他长这么大,也只认过蓝无忧一个,冷瞳是因为被江家收养,他舅舅的女儿,自然就是他妹妹了。 “他们一家人过来度假,我刚好住这里。”楚天远为了避嫌,自己单独开了一个房间,没有跟江辰他们住一块。 他们计划着过来海边玩,当晚就住在这个酒店,江丛和江景夫妇现在在顶层的套房。 “你跟他们一家很熟吗?”季维骁并不好忽悠,冷瞳刚才的话也刺痛了这个做哥哥的心。 楚天远并不爱季心音,然而他妹却甘之如饴。 “我爷爷和他们的爷爷是朋友。” 虽然两家人现在明面上的来往很少,但他听江丛偶尔会说起楚家的事。如果真没一点来往,他不可能会知道楚家最近的发生的事情。 担心季维骁会有其他的怀疑,楚天远道:“你放心,我爷爷只认季心音一个人孙媳妇,其他人没可能。至于冷瞳刚刚会顺着你话说下去,承认自己是我情人的事情,那是因为你误会了她。” 冷瞳承认是一回事,但她更多的时候是在含沙射影地骂她,难不成她知道他和蓝无忧的事情?楚天远会把这事告诉她? “你跟她说过我和蓝无忧的事情?” 季维骁的话已经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楚天远皱了皱眉头,没有作答,心里骂冷瞳臭骂了一百遍。 她到底和季维骁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更加怀疑…… 季维骁这么一怀疑,他如果不好好想想说辞,很容易解释不清这件事。楚天远可不能让他查到江辰就是汪逸尘的事情…… “我跟她提过小忧,而且她一直想见见她,但我跟她说小忧已经结婚了,只到了小忧的结婚对象是你。”楚天远斟酌着字眼,回想冷瞳到底说了他什么,突然,他想通了一件事情。 “可能因为她看到了关于你和唐羽纱的报道,想替小忧打抱不平,她才骂你骂得那么狠……” 他绝对没我猜错,冷瞳的性格别扭着,关心别人也只会用容易让人曲解的方式,还好他聪明。 事关蓝无忧,季维很快把此事翻篇,没想着再对付冷瞳,他对楚天远道:“我这次过来,就是处理这件事情的。” 说完,他丢下众人离开。 楚天远悬着的心放下来,走回江辰和冷瞳身边。江辰在教训冷瞳,训斥她不该那样子季维骁,见到楚天远回来,他停下了念叨她的嘴巴,转脸看向楚天远。 “你大舅子呢?冷瞳还没有跟他道歉……” 他话还没说完,冷瞳就冷硬道:“我不道歉,我骂得没错。” “你……”江辰气得抓紧了轮椅的把手。 这丫头太气人了,刚刚跟她说的那么多都当耳旁风了? 楚天远赶紧圆场,道:“他有急事先走了。放心,我跟他解释了,他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你就别为难冷瞳了。” 他和她难得站在统一的战线上,冷瞳向他投来的感激的一瞥,楚天远接受到了,给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他已经收到她的谢意。 “我在新闻上看他要跟唐家的千金订婚,来美国肯定是为了婚事来的。”江辰兀自说着,没注意到一同沉下脸的冷瞳和楚天远。 回到他们住的套房以后,冷瞳在自己房间窝了一会,随后找了个借口出门,楚天远看她眼神不对,随即也找了个借口出门。 冷瞳没有发现楚天远尾随着她,她一路走到季维骁住的房间,手里拿着不知名的卡片,把房门打了开来。 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在暗处的楚天远忍不住冲了出来,在她即将要把房门关上之前,他成功挤进房间,把她从房内拉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冷瞳惊讶不已地看着楚天远。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想要被季维骁丢到海里喂鲨鱼?”楚天远低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胆子是真的肥了,以为季维骁能放过她一次,还能放过她第二次不成?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我是真的气不过。”冷瞳不甘心地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 “你在气什么?气他误会了你?还是你气他背叛蓝无忧,跟其他的女人订婚?”楚天远把她拉到僻静的角落,低声询问她。 在江辰面前,他们从不敢提蓝无忧,楚天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她,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你都知道了还问,这个zha男,脚踏两只船。”冷瞳不再掩饰自己满腔的怒气,正义之魂在体内熊熊燃烧。 “你不是说他爱蓝无忧,现在他要和其他女人订婚了!”她的语气很是愤怒,而楚天远这个时候竟然在笑?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一起晚归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妹被猪拱了,你还笑得出来?”冷瞳看楚天远笑得不能自己,嘴上更加不留情面,“我还以为你眼光很好,没想到看上的人是这种花心la 情的货色……” 楚天远笑得更加厉害了,他低估了冷瞳对季维骁看不惯的程度了,也低估了她对蓝无忧那种同情。 他原以为她会很讨厌蓝无忧。 “不管你有多不喜欢他,你也不能这么做,太冒险了!你又不可能要了他的命,除非你想进监yu。” 不对,如果她真的取了季维骁的命,翼之门的其他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谁说我要他的命?我只想教训一下他,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最好还让他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了。”冷瞳突然想到了什么点子,在楚天远耳旁小声说了几句话。 “别了,没必要。”楚天远赶紧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你想亲自出马破坏他和唐羽纱的订婚,只会气死舅舅和舅妈。” 他们肯定很好奇自己的女儿怎么就和季维骁扯上了关系。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和唐羽纱订婚吧?他把蓝无忧放在了什么地方?你不是说他结婚了吗?” 冷瞳知道不能把蓝无忧暴露在媒体面前,但如果她不出现,别人就只认唐羽纱一个人,认定她就是季维骁的正宫。 “你别着急,他自己会处理的,我相信他对蓝无忧的感情。”楚天远生怕这个丫头又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不断劝阻她。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蓝无忧你事情,你觉得我还会这么安心地待在这里吗?”上面那个理由劝说不成,楚天远把自己搬了出来。 “等着看吧,如果他真的和唐羽纱订婚,我们再找他报复也不迟。” 他好说歹说,总算把她劝了回去,不过他还有事情要处理,要离开一下,冷瞳料到他的想法,开口道:“你想去处理监控?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个?” 听她话语里的自信,楚天远扭头问她:“你已经处理干净了?” “不然呢?我还等着露出狐狸尾巴来等季维骁抓我吗?”冷瞳得意开口。 她侵入酒店的管理系统,找到了季维骁的入住信息,记下他的房间,知道他这个时候已经出了酒店,于是她干扰了那个房间附近的监控录像,当即就出手了。 如果不是楚天远出现阻止了她,季维骁此时的房间绝对一片狼藉。 “冷瞳,你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楚天远忍不住开口道,眉眼尽是佩服。 “江家的儿女不容许有废材,倒是你,一直游手好闲。” 他可不同意她说的话,自己看起来游手好闲,实际上也做了很多的事情,只是他做的事情从不是长辈们关注的点。 “跟你们去完海滩度假,我就要回去了。”他想到了楚天凌的请求。 “同情你,又要回去面对那一个不爱的女人。” 冷瞳什么都知道了,他们互相交换秘密,她知道楚天远不少的事情,而他也知道了不少冷瞳的事情。 江辰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出去,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多想,如今看到他们二人双双回来,他不得不去多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觉得冷瞳是自己的所有物…… 这个念头很危险,他们是兄妹,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伦理上,她就是自己的妹妹。 “你们回来啦?” “嗯!” “是!” 江家长辈们都去休息了,客厅只有江辰一个人,很显然他在等他们回来。 “我走了,明天再过来找你们。” 为了避嫌到底,楚天远决定回自己订的单人间,客厅一下子只剩下冷瞳和江辰两个人。 她刚回到就意识到江辰的情绪不太对,楚天远在的时候,她还能够让他想想办法,如今只有他自己想办法了。 “回来了就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江辰扫了她一眼,情绪不佳地丢下一句话,自己推着轮椅回房,冷瞳赶紧走到他身边,语气愧疚道:“哥,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自己去玩。” 她以为自己在气这个?他其实是有点气她跟楚天远在一块出去玩。 刚刚她和季维骁吵的时候,口口声声都在说楚天远不爱他现在的妻子,还说他们会离婚…… 她平常虽然冷漠,但不是一个会说这么恶毒话语的人。 难不成她真的…… 也罢,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真在一块也不会怎样,只是楚天远现在还没和他妻子离婚,她也该跟他避嫌,少单独接触,可是他该怎么开口? 江辰看着刚满十八不久的冷瞳,眸光闪了又闪。 她还小,很多东西不懂,不会考虑太多,他还是找个机会和楚天远谈谈吧!如果他真的为她好,他不应该在没有离婚的时候和她走得太近…… 江辰不希望看到冷瞳受伤害。 他良久不答话,还用她看不懂的眼神望着自己,冷瞳有一点害怕了,低声可怜道:“哥,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吧!” 江辰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小瞳,真不是我说你,你今天犯的错还少吗?现在几点了,知不知道?平常在家,你不会这么晚归。现在在外面,外面更乱,你就这么跑出去。” “那是因为天远哥在,不然我早就回来了。”冷瞳忍不住开口辩解。 既然她都开口说了自己跟楚天远待一块,那他就多问一句,江辰问:“那你们去了哪里?” “就在酒店里面。” “去做了什么?” “聊天!” “聊了什么?”问得越深,江辰就越觉得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有什么东西是非要跑到外面去聊的?” “那……那是…个…秘密……”冷瞳支支吾吾地回答,坚决不把自己和楚天远聊的东西说出来。 她不愿意说,江辰不可能逼着她回答,但有些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定论。 “好啦。以后出去玩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晃那么久。”江辰说完,推着轮椅回房去了。 冷瞳看不懂他最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也没有多想,心里暗自庆幸江辰没有逼问自己,不然她想不到什么理由去欺骗他,她也不想欺骗他。 她和楚天远聊了蓝无忧,但她绝不能在江辰面前提起她。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不怀好意的聚会 “纱纱,恭喜你,你要跟S市的季少订婚了,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不给我张请帖说不过去吧?”说话的人是圈子里面的宁倩倩,她的话一说完。旁边就有人搭腔,“纱纱人这么好,肯定会给我们请帖的。” 唐羽纱就纳闷了,为什么她们这帮人突然就连自己过来聚会,耐不住他们的盛情邀约,她只好过来了,结果她们跟自己说她要和季维骁订婚的事情?平常她都不会参与她们这些人私下的聚会,只有在大宴会的时候推脱不掉才会出席, 她们纯粹是为了奚落自己来的吧?她早就跟季维骁分了。 唐羽纱脸色没变,身体直直地坐在位置上,反问道:“你们从哪里听来的?” 宁倩倩看到唐羽纱波澜不惊的神情,心里阵阵嫉妒,为什么她能够如此淡定地问出这样的问题,明明自己的家境和她的差不多,可她就是碰不到像季维骁那样帅气多金年轻有为的人? “纱纱,你可不要因为跟季少订婚就跟我们生分了,我们就想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宴。”坐在离宁倩倩最近的女子解释着,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羡慕怎么都藏不住。 “对呀,纱纱,你还瞒着我们有意思吗?报纸和新闻都传遍了!我们这次的聚会就是为了恭喜你,祝贺你找到了一生的幸福。” 宁倩倩话语的真诚不达内心,唐羽纱看破不戳破,只是她不能让她们这么误会下去,“你们看错了吧!我没有跟他订婚!” “真的?你没骗我?不应该呀,网上都还有消息。”宁倩倩说着拿出手机,当即搜了唐羽纱和季维骁的消息,把搜索结果展示在了她的面前。 都是最近两天的消息,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她在李采默身边**逸,每天弹琴养花插花织衣服,完全没有玩手机。 唐羽纱越看这些新闻,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这到底是谁放出来的消息?竟然这么捧杀他们?以唐家和季家现在的舆论势头,如果她和季维骁没有订婚,唐家又会成为舆论的最中心。 谁让这些消息是从美国这边传出去的呢? 唐羽纱没有在包间多逗留,急着回去找李采默。她从来不知道这外界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刚从S市回来不久,虽说和季维骁分手了,他们要成为朋友,但唐羽纱并不想去找他。哪怕没有感情,但曾是情侣,她不想出现去打扰季维骁的生活,让蓝无忧多想。 没有谁会不在意自己丈夫的前女友,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介意。 “唐羽纱真能装,都这样了,还不肯给我们请帖。”唐羽纱一走,宁倩倩就气得把手中的酒杯扔到地上。 “倩姐,别生气!她这个人不就是这样吗?一点都不合群,还自视清高,偏偏那些男人还吃她这一套。既然她不给我们请帖,那咱们就不去了。”旁边的女生不说还好,一说宁倩倩就更生气了。 “你懂什么?和她订婚的人是季维骁,是季维骁,你觉得他那些朋友会不参加吗?”宁倩倩死死瞪着说话的女子,一张本不难看的脸硬是被她气到扭曲。 就算她得不到季维骁,她也能结识到季维骁圈子里的朋友,她就不信自己吸引不了他的朋友。 凭什么唐羽纱能够得到的,而她却不能得到? 一直坐在角落,从唐羽纱进来到她离开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女生开口了。她道:“倩姐,我听我爸说唐氏内部出了问题,如果破坏她和季少的订婚,也就意味着唐家失去了一个外援,过不了多久,唐氏就会覆灭……” 那声音不大,却句句打到了宁倩倩的心坎中。能把唐羽纱拉下神坛,死死踩在自己脚下,是她从小到大都想做的事情。 谁让她一直拦在自己的前面? 唐羽纱学钢琴,她也学钢琴,偏偏所有的人都只看到唐羽纱,没人注意到她。她的钢琴也更好;她是唐家的千金,而她也是宁家的掌上明珠;她考上了顶级学府,而她同样就读其中…… 报道只会对唐羽纱大加夸赞,长辈只会以她为榜样教育他们,同辈中的男子会众星捧月地供着她…… 天之骄女不止她唐羽纱一个。 “秦可。你有没有什么对策?”宁倩倩坐到了角落,拉住刚才说话的女人。 叫做秦可的女人并不习惯宁倩倩突然的接近,但因为对方的家境和身份比自己优越太多,她也不好推开对方。 “具体的对策没有,但我想,如果在他们订婚之前,唐羽纱与其他的男人纠缠不清,季少怎么都不会再待见她了吧?” 这个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她们根本就没有唐羽纱的把柄。 她在她们这个圈子里面一直是标杆,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才情品貌家世出众,人也端庄大方,感情生活也就只有季维骁一个,而且她们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她们根本没有可以抹黑唐羽纱的点…… “秦可,她没有可做文章的地方……”宁倩倩为难开口。 “花点钱,请人制造就有了……” 宁倩倩只会疯狂嫉妒,没做过什么真正的坏事,听秦可这么一说,她立马迟疑了,“这怎么行……” 秦可藏在黑暗中的瞳孔暗了暗,继续道:“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只能看着唐羽纱风风光光和季少订婚,假以时日,她再嫁进季家,举办世纪婚礼,得到全世界人的祝福……” “如果你肯出手,不仅可以破坏唐羽纱和季少的关系,说不定你还能得到季少的青眼。”秦可顿了顿,“你差唐羽纱哪了?你们是平起平坐的关系,论家世背景,论学历智商,论社交手段,你哪样比不过唐羽纱,你只是差了一个机会。” “如果唐羽纱陨落,挡在你路上的拦路虎没有了,你可以大放异彩,让所有的人看到你,赞叹一声这世界的天之骄女不仅仅只有唐羽纱一个……” 她越说,宁倩倩的手就抓得越紧,长长的直接在掌心印出深深的道。 “倩姐,你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这一切都是别人的了!”秦可的话依旧不大,却句句戳中了宁倩倩的死穴。 她极度虚荣,渴求着漫步在云端的滋味,而唐羽纱却夺走了这一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密谋 宁倩倩并不傻,哪怕自己已经在所有善心崩盘之时,她还故作镇定,抓了抓秦可的手,道:“我想了一下,这事情不能做。” 包间里有不少的人,她就算想对付唐羽纱,那也不能让这事人尽皆知。 秦可很快领悟了她的意思,道:“倩姐就是倩姐,有肚量。” 宁倩倩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离开秦可的时候,在她的掌心挠了挠。 她什么意思秦可会不知道?她不过是是想在众人面前维持自己善良的形象,可是出现在这里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真正善良的? 她们都是看唐羽纱不顺眼的人,巴不得拉唐羽纱与她们为伍,泡吧恋爱玩乐放纵。 秦可是讨厌唐羽纱,觉得她这个人清高做作,但她更恨的人是宁倩倩,那个虚荣无脑的女人。 她犹豫的那一瞬间,秦可是准备放弃游说她,至少她还有那么一点善良,但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因宁倩倩而死,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唐羽纱只是她报复宁倩倩计划的一部分。宁倩倩已经把唐羽纱视为眼中钉和肉中刺,不让她堕落她心有不甘。 唐羽纱所不屑一顾的,正是宁倩倩趋之若鹜的。 “你们喝吧,我有事先走了。” 秦可喝下了今晚的第一杯酒,随后离开了包间。所有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宁倩倩没有奉陪到最后,中途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出来了,你在哪呢?” “我在另一个包间。”秦可抱了自己的所在的包间号码,宁倩倩立马拎着包包往那个包间走去,还警惕看了看四周有没有认识她的人,活像做贼心虚的样子。 秦可在包间里面等她,两个人密谋了一番之后,宁倩倩志在必得地离开了包间,剩下秦可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面。 她回到家的时候,她听到父亲冲她妈大发雷霆的声音,“秦可去哪了?这么晚了还不知回来……” “爸,我回来了!” 秦可飞快走进里屋,她爸看到她,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和对她妈凶神恶煞时候的神情截然不同。 她看着在一旁被吓得不敢说话的母亲,心里涌起阵阵同情。 “你去了哪里?爸正想让人去找你呢!你以后出门别出那么晚,爸爸会担心的……”秦可的父亲说着说着,突然闻到了她身上带着酒味,脸色立马就变得难看起来,但他也不敢对她发作,只是小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去酒吧喝酒了?” “是!” 秦可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行为,她看到她爸扬起了巴掌,却没有落下来。 “你真是气死我了!”他没有打她,却把脾气撒到了一旁的女人身上,“你看什么看?肯定是你教坏了她,让她小小年纪就沾了酒。” “我平时在外面忙,管不到儿女,你在家专心带孩子,什么活也不干却带不好他们,我要你有什么用?” 女人被丈夫骂得不敢吭声,秦可看不下去了,道:“爸,你别骂妈。我又没喝醉,而且我已经二十了,婚都可以结了,你还不让我喝酒?” 秦可总有激怒他的方式,偏偏他又不会对她发脾气。 “行了,回来就好!”秦爸选择偃旗息鼓,和颜悦色对秦可,却依旧对女人恶声恶气,“杵着做什么?去煮点解酒的东西呀!” 他天底下最宝贝她这个女儿,这个初恋的女儿,因为秦可长得十分像她的母亲,他爸爸真正爱的人。 他现在的妻子是联姻来的,可惜在刚进门没几年,她的家族没落,秦父本就不爱她,再加上知道她生下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更加不待见她。 秦可是他结婚以后,重新遇上她的妈妈,秦父想跟现在的妻子离婚,然后跟她妈妈结婚,但他的发妻死活不愿意,以至于一直拖,拖到秦可出生,他们的婚也没有离,可她的妈妈因为生她而过世…… 为了脸面,秦家人对外宣称她是养女,实际上她就是秦家的女儿。 她越长大越像自己的生母,她爸因着对她妈的愧疚,一直很纵容她,但他工作忙,实在没办法面面俱到,她的后母,也就是她父亲现在的妻子,在她小的时候,对她并不待见,虽不虐待她,但她也不曾亲近她,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 唯一给她温暖的大哥哥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曾经,秦可憎恨过现在的母亲,但在她失去儿子以后,她就开始同情和怜悯她。 她无依无靠,丈夫对她冷漠如冰,在这个家里,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不在了…… “妈,你别忙活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如果不做,你爸又会骂我的。”女人推开她,径直往厨房走去。 秦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在想:在一起都这么折磨了,为什么一早不分开? 她看不懂大人之间的纠葛,但心知爱恨难休,在宁倩倩要做的事情上,她还要伤一点脑筋,不能让这件事情牵连到秦家。 * 唐羽纱回到家中,李采默已经睡下,她着急起来,不顾佣人的阻拦去敲李采默的房门。 李采默被她吵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有些不悦地看着唐羽纱惊慌失措的模样。 “纱纱,奶奶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冷静淡定吗?” 唐羽纱也想让自己冷静淡定,但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她没办法让自己泰然处之。 “奶奶,出事了!” “什么事?”李采默接过佣人给自己沏的提神淡茶,吹了吹以后,小心喝了几口。 唐羽纱不保证自己把这事说出来,李采默还能像现在这样淡定地喝着茶。“奶奶,网上都在说我和季维骁要订婚,可我们早就没有瓜葛了。” 李采默一点都不着急,而唐羽纱都快要急哭了。 此事已经涉及到两家的脸面,不是她和季维骁私下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纱纱,我知道你着急什么,听奶奶的,跟季维骁说这事,让他过来美国一趟,咱们好好商议这件事。” “奶奶,一定要季维骁过来吗?”唐羽纱有些为难地开口。 李采默眸光一沉,解释道:“如果他不过来,不清楚事情的始末,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搞不好,我们江家都会落个不好的名声。” 第三百三十六章 心机不浅 胆量不小 据李采默所知,季维骁并没有过来,来的人是季安行和池惜。她要的不仅仅是季家的父母,还要季维骁。他和唐羽纱的订婚宴会,他怎么可以不出现? 李采默早就做好了打算,要促成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他们答应,那就别怪她对他们暗中下手了。 只要人到了,她就不信办不了季维骁,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他还有什么好推脱的? 就算他有另外一个女人,外界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蓝无忧没权没势,让她吃尽苦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那个蓝修远的命真好,这样都还没死,听说还被季维骁转移了医院,被秘密保护起来,她现在都不好下手了。 “纱纱,你只要让季维骁过来,剩下的事情奶奶解决。” 李采默自信地对唐羽纱道,唐羽纱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一心信任她,相信她能够把媒体胡说八道的事情解决,于是就答应了去找季维骁。 “喂!” 季维骁刚回到酒店,看到唐羽纱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喂,我是唐羽纱。” “知道!有什么事吗?”季维骁没有删除唐羽纱的号码。 虽然季维骁的语气听起来没很大的起伏,但因为对方知道是自己打来电话的事情,她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在知道是自己打的电话之后,并没有直接拒接。 “我可能有一件事要麻烦你。我不知道美国的媒体怎么得知我和你的事情,现在都传出了我要跟你订婚的事情。这件事情如今闹得沸沸扬扬,我想请你过来一趟,跟我家人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 她想表达的意思,季维骁完全清楚,等她把话说完,他冷淡地回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就说一个知道了?难道就不说说什么时候去谈,去哪里谈?李采默还等着她要地址呢! 唐羽纱忍不住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够过来?我好告诉我家人,让他们安排时间。” “我已经在美国了,时间地点你们定。” 唐羽纱把他的回复告诉了李采默,当即她就去安排酒店,让唐羽纱给季维骁回复。 季维骁躺在酒店的床上,明天他就要和唐羽纱摊牌了。 自知自己对不起唐羽纱,但该警告的事情还是要警告的,有什么事情冲他来,对付蓝无忧一家人做什么? 他没想到唐羽纱的心机会这么深,美国媒体的事情,他不相信唐羽纱完全不知情,就算她不知道,唐家人难道不知道吗?他们一家就在纵容舆论发酵,好把这件事情热度提上去。 如果处理不好,季家因此就要背负上骂名,但他并不在乎这些,他这一次过来,主要是警告唐羽纱,顺便向唐家人说明他和唐羽纱彻彻底底分手,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瓜葛。 如果担心媒体的事情,他可以开新闻发布会,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明天顺利,他后天就可以回去,后天就可以见到蓝无忧了。 季维骁打开手机的屏幕,看里面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子。画面中的蓝无忧笑得如同他和她的初见,那热烈的笑容比六月的夏阳还要灿烂耀眼。 他好想听听她的声音,但这个时候的她肯定进入了梦乡。 季维骁翻了个身,吻了吻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对里面的人道了一句“晚安好梦”,随后把手里放在身侧,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季安行和池惜也到了美国,在同一家酒店安顿下来,他们也在深夜才从外面回来。 池惜的情绪从来到美国以后,并不太稳定,也很难让她维持稳定,季安行带她去外面散心,直到两个人精疲力尽了才回来。 两个人洗完澡,指针已经接近了凌晨十二点。 季安行从浴室出来,看到池惜坐在床头,双臂圈着曲起来的双膝盖,眼睛出神地盯着某一处发呆。 “惜,睡吧!别想了!”季安行坐到床上,以自己宽大的臂弯,把池惜拥入怀中。 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总有要面对的那天,而且他还要放手让池惜一个人去面对,哪怕今天两个人已经筋疲力尽,她的脑子还是停不下来,一如季安行对她停不下来的关心和担忧。 “安行,其实我也过了大半辈子了,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看开,不去纠结和钻牛角尖,可在这件事情,我不得不去和它较劲。” “你说她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情呢?我们身上都流着她的血……” 池惜越说越激动,季安行不断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又温柔道:“乖,我们不去想了!明天我们就要去见她了……” “如果把眼睛哭肿了,她就要见到你狼狈的模样了,你不是要向她证明自己过得很好吗……” 池惜渐渐安定下来,内心对那个女人恨意滔天,但她还是忍不住去亲近她,想要那从未得到的爱。 她还是睡不着,季安行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偷偷拿了安眠药兑水,哄着她喝了下去,随后他还在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要来了冰块,小心敷着池惜的眼周。 她那么骄傲的人,用尽了一切去证明自己无依无靠也能活得很好。明天她就要面对那个逼着她不得不坚强和从小就抛弃了她的女人,她肯定希望自己拿出的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他爱她,提前帮她把所有的事情做好。 明天的她肯定会化妆,他便取来了面膜,帮她敷上,让后坐在床头盯着时间。 这一辈子,他就是她最坚强的后盾,他不允许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守着她的骄傲,护着她的尊严。 哪怕她现在是自己的夫人,但追溯到她幼年的事情,她依旧不能释怀,即便她原谅了她幼年被抛弃的事情,那个女人有自己的苦衷,但她后来做的事情着实不人道。 完全触怒了池惜不说,就连他都无法没办法不生气。 一个人都心肠这么坏这么狠毒,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太太。 不怪池惜的情绪会起伏这么大,那个人有让人逼疯的本事。 在池惜知道那人是谁的时候,她本想着和那人此生不相见,不和那个人相认,但那人却不让他们如愿,做出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两家见面 主角缺席 第二天,池惜和季安行出现在唐家,接待他们的人除了唐婕和林正国,还有李采默。唐羽纱不见踪影,季维骁同样不曾出席。两家人各有各的打算,两个所谓的主角只是一个幌子。 池惜知道唐家的目的,没有当场戳穿他们,面子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开始,他们互相友好寒暄,没有一个人主动切入正题。 按理说,季维骁是男方,应该主动提及此事,但季安行和池惜说的东西跟唐羽纱和季维骁订婚的事情一点都不沾边。 唐婕在一旁干着急,林正国是知道得最多的人,这样的场面,也不知李采默会怎么开口。如今唐家已经利用了唐羽纱,下了血本,如果这是没有成,唐羽纱不久白牺牲了吗? 所有的媒体都说他们要订婚,如今没有订,外界会说多难听的话,不用想都能知道。 李采默给林正国一个眼色,让他找个借口把唐婕带出门,让她一个人来解决季安行和池惜。 当客厅只剩下李采默和他们夫妇的时候,池惜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面前这个老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想着,她的心不禁有些寒了。 哪怕之前知道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但池惜心里还是有一块给对方的留的净土。 她第一次正眼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在此之前,她已经对着李采默的照片看了无数遍,她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母亲。 无法斩断的血缘让她去爱她,可池惜又着实恨她的狠心,抛下幼年的她以及刚想学会走路的弟弟,同样恨她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面对池惜望向她的复杂眼神,李采默暗暗有些无法招架之感,为什么她对上面前这个女人她会有莫名的熟悉感。 她很确定以及是第一次见池惜,不过细看之下,总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不管她像谁,当务之急是把唐羽纱和季维骁订婚的事情定下来,她总不能让唐羽纱真正落了脸。 这个计划从实施开始,她就不允许自己有失败的时候。 “季先生季夫人,对于媒体报道的那些东西,你们两个怎么看?”她先是试探性地问了问,想从他们的回答中得知他们的想法。 季安行没有说话,把视线落到池惜的身上,显然在此事上,他全听池惜的,李采默也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池惜。 池惜只道她的心是真狠,可能不仅仅是她,整个唐家的人都心狠,都舍得牺牲唐羽纱。到现在,她心里都有点同情唐羽纱,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她和她的家人一个德行呢? “这本来就是假的东西,还需要去理会吗?” 池惜本就没在此事上钻牛角尖,唐家一手策划出来的事情,还想他们季家来给他们擦屁股吗?她舍不得季维骁做这样的牺牲,更何况蓝无忧已经是她家的媳妇,她不能让对方受了委屈。 她和季安行来美国的事情,她没有告诉季维骁。这件事,她和他爸能够给他解决。 没想到池惜一点都不考虑两家的声誉问题,全由媒体自由发挥,那她还亲自来美国一趟做什么? “我们都知道这事情是假的,但其他的人都以为是真的。如果我们不做任何的处理,这消息只会越演越烈……” “既然这样,那就澄清这是一条假新闻,唐家和季家不存在订婚的事情。” 李采默打什么主意,池惜会不知道?但她就是不让她如愿。 “你把唐家的脸面至于何地?贸然澄清,你们季家不在美国,不受影响,但我们唐家不一样,一个直截了当的澄清,只会让所有的人质疑这个新闻,还会让纱纱丢脸。” “那你想怎么做?”一直没开口的季安行道。 “让季维骁和纱纱订婚。” “不可能。”池惜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她这个要求,“唐羽纱没跟你说?我儿子季维骁已经结婚了?” “没有。”这个时候,她断断不能承认这一件事,不然不就摆明了她在此事上故意为之吗? 果然,唐羽纱也不是什么单纯良善的人,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池惜在心里想着,一下子觉得蓝无忧更是适合季维骁的人。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还要这么做?”池惜就想看看李采默还能再怎么无耻下去,可他这个时候突然变脸了,开始迟疑和犹豫。 “他如果结婚了,我肯定不好再提这件事……”看样子是要放弃了,但随后,她又道:“可是媒体今天上午还拍到他们两个人单独约会。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来,是默许他们两个人订婚的事情……” 季安行和池惜谁都没有想到季维骁竟然来了美国,还跟唐羽纱单独见了面,在一个酒楼里面。 看到照片上的男女,池惜气得想撕照片的心都有了,不过她内心还是相信儿子不会做对不起蓝无忧的事情。 这事肯定是面前的女人一手安排的,照片也是偷拍来的。 李采默一直偷偷观察池惜的神情,想着进一轮的说辞,“你们家长说不同意就不同意,问过孩子的意见了吗?季少娶他现在的妻子,真的是自愿的吗?还是说你们逼迫的。” 池惜被她的话气得一股老血要喷了出来,季安行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 他们低估了李采默无耻的程度,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妥协,季维骁也绝对不会是个妥协的主,让他知道李采默这么算计他,唐家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他们聊了这么久,李采默一直都在唐羽纱和季维骁订婚的事情上绕圈子,池惜下了最后的通牒,“就算他们两情相悦,我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李采默没想到池惜刀枪不入油盐不进,说了这么多,她还是拒绝唐羽纱进季家的门,脸上伪装的慈眉善目面具破碎掉落。 “你以为你能阻止这件事情发生?你就不怕所有的媒体声讨你们季家?明明最先认识季维骁是我家纱纱,可最后和他结婚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在媒体声讨季家以前,还希望你们唐家能够好好存活下去。”池惜的语气冷硬起来,“不然你所做的那些事情,足够让唐氏深陷泥潭,永远不得翻身。”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丧心病狂 不曾善良 “你家人呢?”季维骁看到只身前来的唐羽纱,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可她站在酒店的门口等自己,他又不好表现出太明显的不悦情绪。 他可以不要面子,但唐羽纱是个女人,他多多少少要顾忌一下对方的脸面。 “公司有点事情,他们说晚点回过来。”唐羽纱解释着,招呼来了服务员。 这次是唐家做东,把季家请了过来,她要做出东道主的姿态。 其实现在正好,他和唐羽纱单独待着,他先警告对方,别在对蓝家人出手。 “很对不起,这次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困扰。”唐羽纱在点完菜之后,真诚地对季维骁道。 季维骁摇了摇头,漠然道:“外界怎么传我都无所谓,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声誉吧?我可以做澄清,说这事是假的,也可以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唐羽纱本身也不在意这些,但事关两家,家里人介意,她才想着约对方出来,求得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季维骁真把所有责任揽下来,她还觉得对不起对方。 “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也不知是谁乱传消息,查出那个始作俑者,我们唐家是不会放过的……” 他只觉得她的话可笑,谣言在美国传出,她现在来跟他说查造谣者?他一向低调,跟她恋爱的事情也就只有她的家人才知道。 到底是谁传出这些事,她心里没点数? 自从知道唐羽纱跟蓝修远出事的事情有联系,她就不再是他心中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女人,而是善于伪装和心机深不可测的女人。 她在自说自话,季维骁也懒得揭穿她。 让她出查这造谣者,过个一百年她都查不出来,有心隐瞒又怎么查得出来? “唐羽纱,这件事情先放一放,等你家人来了再说,我现在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情……”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找她?唐羽纱有些疑惑,却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去听,“什么事?” 在这个时候,酒店的服务员上菜了,端来了精致的西餐和葡萄酒,唐羽纱一下子被食物吸引了去。 “先吃吧!”季维骁开口。 他看唐羽纱是真的饿了,看到吃的眼里就放光,当真像小孩子一样。面前这个人怎么坏也只是一个女人,而且蓝修远现在恢复得好好的,没有因她而丧命,他和她之间的事情也扯平…… 要说事,他也不急于一时,等她吃饱了再说。 唐羽纱没想到自己和季维骁分手之后,还有一天会心平气和地跟对方坐下来吃西餐,这种感觉很奇妙,像真的朋友一样,没有掺杂其他的男女之情。 吃饱喝足之后,唐羽纱才抬头,看向那个早就停下来的季维骁。 “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她的话刚说完,发现面前的人脸蓦的模糊,好多个季维骁在她面前,重重叠叠,她看不清他的脸,随后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季维骁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在她倒下不久,也随之倒了下去,没过多久,有人就把他们带上了酒店楼上的房间…… * 李采默和季家夫妇的谈话还在继续,只是她好说歹说,池惜的态度强硬到不行,甚至她都看到对方眸内的仇视。 仇视又如何?她总不能放弃唐家的利益? 唐羽纱和季维骁订婚对唐家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她一边焦急等待着酒店那边的消息,一边在拖延着时间。 季家夫妇和她没什么好谈的了,甚至想着离开,“唐老太太,我说过我不会同意的,你还是别劝我们了。” “安行,我们走。”池惜从座位上站起来,季安行的动作与她同步,紧紧跟着她,普通一座大山一样,让她安心倚靠。 李采默实在没办法,冲池惜的背影道:“池惜,你以为你能够阻止?过不了多久,他们两个人在酒店同床共枕的事情登上新闻报纸的头条……” 池惜闻言回头,仇视着她,眼里的恨意如同牛毛针,根根分明,没入她的皮肉。 李采默真的是丧心病狂,她竟然真的算计唐羽纱和季维骁到了这样的地步。 垂下的手死死捏紧成拳,池惜松开季安行一直牵着她的那只手,走回到李采默身旁,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她不曾认出自己,而她只从唐羽纱给她看的全家福照片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金戴银雍容华贵的老太太。 “你到底是谁?”被人挑战权威的滋味并不好受,李采默试图把对方逼退,可池惜眼底的恨意和怒意太明显和骇人,大有要把她吞没的意思。 她惊恐的发问让池惜笑了起来,语气内尽是自嘲。 到了现在,她还是心存希冀,希望对方能记起她的脸。 “妈,你当真把我忘得彻彻底底,如同你离开那个雨夜一样无情冷漠。”她本来已经不想说这件事情了,宁可和李采默一辈子都不相见。 对方的冷漠和贪婪实在让她失望和心灰意冷,她不想承认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你是陈……陈……” 她把她原来的名字都忘了,她还留恋什么? “是,我就是你第一个孩子。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骁儿和唐羽纱在一块了吧?两个都是你的孙子,我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在一块?” 池惜似笑似哭,季安行紧张地盯着她,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她需要发泄,把这四十几年来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她渴求了多年却不曾得到的母爱,哪怕她后来得到再多的爱,童年的创伤也是没法治愈的。 这些伤痛是李采默给的,如今她也该在她这儿得到了结。 “我现在就打电话,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 李采默有些慌了,自己做的事情一桩有一桩,乱得让她一下子没了头绪。 希望还来得及! 池惜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盯着打电话的李采默,这个到了最后关头才知道收手的老太太。为什么她一如既往地自私,还变得这么工于心计心狠手辣? 电话那头的人兴奋地告诉李采默“成了”。他们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把季维骁和唐羽纱送进了酒店的房间。 半个小时之前…… “迟了迟了,这一切都太迟了……” 李采默低声喃喃,池惜离她近,听到这话,心猛的凉了半截。 第三百三十九章 骑虎难下 “唐老太太,那些记者已经就位了,再过一会,估摸他们也醒过来了,我就带人冲进去……”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李采默一口气卡在心口不上不下。 “撤了……赶紧把那……那些记者……撤了!”她气得说话都不连贯。 这事真要传扬出去,季维骁和唐羽纱的关系掉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李采默第一次尝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都事情。 不行,她要去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她急着要出门,池惜和季安行已经先一步联系了人去找季维骁,随后一行人去往了他们所在的酒店。 哪怕有李采默的命令,那些记者却兴奋得像磕了药一样,根本就不服从。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么轰动的事情,一定可以在社会上来热度和爆点,谁想就这样放过这个机会? 同行的人这么多,难不成唐家还有本事把他们每个人的报社都封了?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会团结起来,对唐氏进行口诛笔伐。 都不等李采默的人安排,那些记者就去敲了那个万众瞩目的房门。 “砰砰” “砰砰砰” “……” 里面的人不会还没醒过来吧? 所有的记者已经疯了,叫嚣道:“里面的人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就撞门了。” 里面没有回应,他们便开始撞门,哪怕酒店的工作人员在一旁劝阻,警告说要报警都没有用。 有三两和人还端着像火箭大炮一样的长枪短炮,对酒店工作人员的话不屑一顾,“你们抱紧呀!我们听说这酒店有人piao/娼……” 外面闹得喧天,李采默和池惜夫妇也赶到了酒店,很快,他们带过来的保镖和控制住了场面。 好歹他们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记者对他们的脸一顿猛拍,强烈要求要求他们把门打开。 李采默的脸色十分难看,池惜和季安行也十分紧张地立在人群中央。 他们都很担心,如果这件事情爆出来,季维骁和唐羽纱的关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如果他们知道李采默会走这一步,还知道季维骁会来美国,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季维骁别插手这件事……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看李采默强自镇定的模样,池惜的心情已经不能跌入谷底来形容,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不能把这些情绪表露出来。 季安行也没想到会摊上这样的事情,心里埋怨李采默,紧张着池惜的情绪,还格外关注房内的情况。 他已经去查了,但季维骁和唐羽纱一同出现在房间的那段录像没有,他希望他们两个人并不在所有人紧盯着的房间里面。 “唐老夫人,我们接到消息说这个房间里面的人是季少和唐小姐,他们都是快要订婚的人了,现在蜜里调油,我们报道不过分吧?”记者中刺头已经发话,不少人也在应和着他。 哪怕他们有保镖,但不少群众已经过来围观,无形中壮大了记者的队伍。 他们本来就是以笔为武器的战士,既能用一支笔把你捧得像朵花,也能用笔把你碾成泥;既是正义的化身,也是文化流ma g;他们真要团结起来,其实并不好解决。 这个时候,警察也已经过来了,在众人逼责的情况下,他们也不能光看唐家的势力,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取来的钥匙,采用公事公办的手段。 那些记者也被人没收了工具,不准越过警戒线,所有的一切将交由警方处理。 钥匙扭动,所有人的眼睛都像长在了这扇门上,迫不及待看到眼前的情形。李采默骑虎难下,对即将要面对的情形既是害怕,又是愧疚。 是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会儿,林正国和唐婕也赶了过来,人群中再次引发骚动。 这些商业大鳄都过来了,里面的人除了是季少和唐小姐,还会是谁? 家长的心情都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焦灼起来,看戏的人却是兴奋,若非有警方在,他们早就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场景,没有所谓的男女,没有他们想见到的如同天神一般的季少,也没有看到那个天之骄女唐小姐。 房门自己打开来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出现在大家面前。见到眼前一大众的警察和观众,他的神情出现了错愕和震惊,木然盯着眼前的一切。 这事怎么回事? 警方的工作态度严谨务实,他们对江辰出示了证件。 “我们是警察。” “所以呢?”江辰也回过神来。 “我们正在办案,准备搜查一下房间。” 这次的事情实在像一场闹剧,只是迫于形式,他们不得不把这荒谬进行下去。 江辰看着身后蠢蠢欲动的人群,道:“你们办案?案情是什么?什么文书都没?还有,你们背后为什么会围着这么多的人?难不成他们都是你们办的案子的相关人员?” “如果真是这样,你该把他们全部带回警局单独审问。但如果你们显然没有办案的文书,那就是秘密办案,但你们的秘密案情却被这么多人知悉,这仿佛是警察的失职吧!” 青年三言两语把所有的人镇住,人群立马寂静无声。 谁真正想进去警局喝茶? “你们想查什么,自己进去查,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要把房间的东西动乱了,我坐在轮椅上,不好收拾。” 江辰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不让他们进去看一眼,他们心有不甘,不知道还会杜撰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新闻出来。 警察进去了,记者中也有三两个代表跟进去,他们在房间里面找了一圈,也只发现了江辰一个人。 “这位先生,您一直都是一个人住这吗?” “不然呢?你从我房间找到了第二个人?” 警方问这话是废话吗?江辰在心里腹诽。 “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了,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查酒店的入住记录。” 在一系列的证据之下,没人敢质疑江辰的话,只是季维骁和唐羽纱去了哪里? 他们都接到消息,他们不可能会凭空消失!而且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唐家和季家的人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可现在他们人呢? 警方已经一锤定音,他们内心纵有疑惑,也不敢和荷枪实弹的警察对着干,只好垂头丧气离开。 第三百四十章 看似和谐的一家子 对于江辰的出现,李采默这个一手策划此事的人也失去了头绪,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面,她看了房间的号码,很确定就是这个房间。 可他又说自己在这房间住了两天…… 难不成他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串改了酒店的入住记录? 不管怎样,季维骁和唐羽纱的危机暂时解决了,可他们人现在在哪呢? 所有的人在外面找人,李采默、池惜夫妇和唐婕夫妇找了个包间,所有人都坐着没有说话。唐婕的脸上满是焦灼,林正国喜怒不形于色,内心却如同有一团火在烧,偶尔瞥向李采默的眸光充满恨意,那种藏不住的恨意。 池惜和季安行夫妇相对他们而言,比较淡定。他们都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处理好这样的事情,只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让他们情绪格外激动。 由于面前这个人是池惜的母亲,季安行并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一颗心全挂在池惜身上。池惜真是忍无可忍,当着林正国和唐婕的面,她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体内流着你的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也放心,找到骁儿,我们也不追究这件事情,我也不让他彻查下去,你好好守着你现在的位置。” 她还想说蓝修远的事情,然而第一次听到池惜说她体内流着李采默血的唐婕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了她和李采默的交流。 “你是妈的孩子?” “是呀,你不知道?” 心知李采默不会把她抛家弃子的丑事说出来,哪怕唐家的老爷子不在了,她和蓝修远也不会在她的心里留名,但池惜还是忍不住替自己心酸了一把。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妈说过你?” 此话一出,李采默的脸色都变了,开口喝了一句,“唐婕,以后妈再跟你解释。” “等什么以后,现在就说吧!” 池惜此时对唐家的人没一个是看得顺眼的,哪怕是唐婕,在她眼里也是一个想要算计季家的人。 “池惜!”李采默厉声叫了一句池惜的名字。 如果让池惜说出来,她的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唐婕好骗,以后她能自圆其说就行,可林正国不一样,这些年,他好像越来越不满自己。 他手上捏着的关于她的把柄越多,她就只能看着他一点点把所有的实权收了回去,以后的她就奈何不了他了。 想不到李采默这么防着自家的女婿,季安行看了出来,悄悄提醒了一句池惜。 她只想让李采默悔恨一声,并没有想致她于死地。李采默好歹是自己的生母,池惜没有那么狠的心。 缓和了一下情绪,她对唐婕道:“你想听什么,听你妈说给你听。但现在,我有些私事与她谈,你们能否回避?” 唐婕并不愿意离开,在知道自己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她除了惊讶,甚至还想着和池惜亲近。 她这辈子从没想过除了自己父母以及孩子以外,她还没能有跟自己同样血缘的亲人。 独生子女的生活真的很孤独,没有真心的朋友,甚至说很少很少,加上她性子也温顺少话,经常会被有心的人利用。 “小婕,你和林正国去找纱纱。” 李采默也支开了他们,对母亲的话,唐婕更多的时候是听从。 “正国,我们走吧!” 林正国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屋内的李采默和池惜夫妇,最后咬牙跟着唐婕离开。 他不能在此刻表现出过多憎恨李采默的行为,更不会不听唐婕的请求,除非他想失去这一切。 池惜是李采默的女儿,他现在还不知道她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池惜为什么会恨李采默,但他不保证在所有误会解开以后,池惜会站在李采默那一边。 李采默一旦有了更强大的靠山,根本就不忌惮他。 虽说唐婕更多的时候是向着自己,但她也听李采默的话,就像刚刚,池惜的话都说得很明白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就是李采默做的。 身为奶奶,她却做了第一个算计唐羽纱的人。 到现在,他都没找到唐羽纱在哪,他悬着的一颗心还没有归处。 对付李采默固然重要,可失去女儿更是可悲。 林正国暂且放下了针对李采默的事情,他知道坏事做多的,总会露出狐狸尾巴,他就不信抓不到李采默做得更过的事情。 他先把唐婕送回了家,自己一个人去联络人找唐羽纱。 江辰回了房间没多久,很快就找理由退了房间。 这住得一点都不安稳的房间,他不住也罢!推着轮椅出了酒店门口,躲在暗处等他的冷瞳立马跑了出来。 “哥!” “告诉天远了吗?事情解决了。” “告诉了!” “我们回去吧!” 这件事情是楚天远做的,告状的人是冷瞳。她看唐羽纱来到酒店不进去,站在门口等待,谁能让唐家的千金小姐这么重视和尊敬呢? 当即冷瞳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打了个电话给楚天远。 他没有跟江丛一大家子同一时间出来,还留在了一开始的酒店。冷瞳让他留意季维骁离开酒店的时间,推算着他到来现在酒店的时间。 楚天远都不用她推算,光听这事就说不管唐羽纱等的人是不是季维骁,他都过来一探究竟。 他查不出散布谣言的人,把矛头指向了唐家人,但又苦于没有证据证明。 说不定他能从唐羽纱约见人这事中找出那个在暗中捣鬼的人。 冷瞳和楚天远率先在季维骁和唐羽纱约见的酒店埋伏,偷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谈话,知道季维骁想和唐羽纱撇清关系以后,他们准备撤离,结果听到了有人想算计季维骁的事情,然后他们又留了下来。 逼问了知情人之后,他们知道了有记者的事情,也知道了酒店的房间号码,于是冷瞳请求江辰帮忙。 她毁了酒店的监控,楚天远把季维骁接了出来,她也把唐羽纱带走了,江辰看他们安全离开以后,自己推着轮椅进房间,并把房门关上。 这一切事情刚做好,门口就传来骚动的声音,江辰从冷瞳另外安装的微型监控器中看到了屋外的情形。 他们安排的记者已经就位,在屋外等着安排,只要一个电话,他们就会冲进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别把所有人当傻子 江辰一直在房间里面看着外面的情况,门口站着的一个像酒店工作人员的男人,他敢打包票,那个男人身上绝对有酒店房间的钥匙,他一直让外面的记者稍安勿躁。 以季维骁和唐羽纱昏迷的状态,外面吵翻天都无法把他们弄醒。 他第一次应对这种场景,冷瞳不放心他,在送走唐羽纱之后,她一直在给江辰信息,他心态很轻松地跟她聊着,并没有在意接下来需要应对都事情。 他电视中看多了这样的事情,需要怎么做他心里有数,他还趁着等待的时间上网做了一些准备。 这种情况,没有警察出现是不可能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突然,屋外沸腾起来,像是要起冲突的模样,酒店打扮的男人直接就离开了闹剧的中心,找来了酒店的负责人。 闹着闹着,一群保镖走来,护着一个老妇人和一对夫妇,他看到监控画面里的人被瞬间控制住。老妇人一直在说话,但到了后来,场面有些控制不住,直到警方过来,局面才再次稳住。 江辰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面对屋外的人了。 不过他们要失望了,他也的确让他们很失望。 记者没拍到劲爆的消息,也没有可以登上头条的料可以写,不仅如此,他们还收到了唐家和季家的法律传票,说他们造谣生事。 他不关心这件事情的始末,冷瞳让他帮忙他就帮忙,只是没想到后来,有人拦住了他和冷瞳的去路。 林正国送唐婕回家以后,再次回到了酒店。 他想问一问那个突然给他们解围的男青年,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个房间里面。 对于李采默做的事情,林正国多多少少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到了最后,李采默会临时变了卦,让人把记者撤了…… 他知道池惜是李采默的孩子以后,庆幸江辰的出现,不然他们这辈子都会被人诟病,他们也无法原谅自己。 季维骁和唐羽纱如今就是表兄妹…… “我是林正国,请问您是。” “江辰。” 他在监控里面见过这个男人,但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为何要回来找自己,站在江辰身边的冷瞳对林正国也没有好感,但她知道对方就是唐羽纱的父亲。 这次的事情就是唐家人自导自演的戏吧!真是恶心! 冷瞳的神情冷漠,眼神不屑,对林正国道:“林先生,我们不认识你,请问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林正国这才注意到了冷瞳,她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好,江辰也没有制止她,反而笑着,林正国没敢小看她,问了句:“这位是?” “冷瞳!” “林先生,不用在意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好奇,江先生你怎么会在房间里面。” 唐家人真是不要脸,事情被戳穿了,他还腆着一张脸来问! 冷瞳不知道刚才屋外的情形,但江辰是见过他们焦灼以及看到开门的人是他时候的那种如释重负和放松神情的人,对林正国的态度比冷瞳好一点。 “林先生,如你所见,我一开始就在那个房间住着。”江辰回答着,一双清澈如泓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在说谎,所有的情绪都被藏起来起来。 他同样疑惑,为什么对方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所有的证据都有了,他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哪怕江辰自己知道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证据是假的,但对方又怎么知道? “林先生,唐羽纱是你的女儿吧?我刚刚才听说她在那个房间里面,辰哥刚好就在那儿住我就纳了闷了,为什么辰哥会跟你千金认识,问了人我才知道,原来跟你千金在一块的人是季少。” “我刚刚听你的语气,好像辰哥不该出现在那个房间里面一样。这么说,是不是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房间里面的人是你千金和唐羽纱了?” 冷瞳看不惯他那副嘴脸,毫不留情地抨击,江辰这会儿也想明白了。 对方肯定是知道这次的事情,因为他的出现,坏了他的计划。 林正国,唐羽纱的父亲,不就是唐氏的现任掌舵人吗? 江辰竟不知这事情还是唐家人自己策划的,这手段真够阴险。 他的脸色都冷了下来,像是湖面结了冰。 林正国没想到冷瞳伶牙俐齿,聪明得厉害,若说这件事情是巧合,他自己也不相信。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看着季少被你们唐家算计的事情,我们做不来。”林正国的狐狸尾巴不藏了,冷瞳也飞快反击。 明知自己的朋友被害,他还希望他们什么都不做,看着季维骁被他们玩弄于鼓掌吗? “你就不怕我报复你们?” 听了林正国的话,冷瞳笑了,那种嘲讽的笑容刺到他的眼睛,像极了曾经有个女人笑着嘲讽他的模样。 等冷瞳笑完,江辰就冷着声警告林正国,“林先生,等你扳倒了江氏再来报复我们吧!不然我怕季氏还没有对你出手,江氏就把你唐氏覆灭了。” 江氏? 他多久没有听过了…… 林正国看着眼前这个坐着轮椅上不怒自威的男子,再看看站得挺拔,神情冷漠又骄傲的女子,突然就把他们和印象中的人脸重合。 “是不是北部的江氏?” “原来你还知道。”冷瞳嗤笑了一声,“这次的事情够你唐氏处理一阵子了。不给季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以为你唐氏还能存活多久?” “江辰,冷瞳。” 楚天远把车停到了路边,摇下车窗对不远处的人大喊。 他们都离开海滩几个小时了,再不过去,江丛会骂得他们狗血淋头。 林正国也听到声音,抬头望向声音都来源方向。只是一眼,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藏在他内心深处,永远都不敢提及的女人。 难不成他眼花了? 林正国定睛看车里的人,越看越像。 难不成她还活着?可她坟头的野花开了一年又一年…… 身体不受大脑的控制,他快步朝楚天远的车子走去,冷瞳和江辰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好像还很激动。 楚天远刚好在下车,背对着他们的方向开车门,等他走下车,林正国已经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但他没有注意到举止奇怪的林正国,站在路边冲冷瞳和江辰大幅度挥着双手。 第三百四十二章 拼凑起来的细节碎片 只是恍惚一瞥,眼前那个人就是和江简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的,当林正国走近,看到他是以后男人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确定。 他们是江家的人…… 眼前男人的脸、女孩的笑容、以及那坐在轮椅上的男青年的气质,和记忆中的人多么想似。 林正国愣神的功夫,冷瞳推着江辰来到他楚天远的车旁,楚天远从驾驶位那方绕了过来,打开了车门,准备帮冷瞳把江辰弄到车子里面。 “你妈妈是谁?”林正国拉着楚天远的手,冷瞳刚准备关上车门,看到他如此动作,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防备地盯着对方。 不仅仅是她,就连楚天远眼底都划过了不易察觉的防备。 他妈妈是谁,关眼前这个男人什么事?不说江家和唐家不熟,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一次算计的季维骁,他根本就不会和唐家有任何的瓜葛。 “抱歉,无可奉告!” 他现在就是楚枫和白语宁的孩子,对方有心去查,绝对能够查不出来,但楚天远就是不想告诉对方。 在美国,他面对这么一个问题,心里头的回答更倾向于江简,只是他不能这么回答。面前这个人姑且划分在敌军一类,他没有必要向对方说太多。 “你管我们爸妈是谁!”冷瞳永远都是那个气不过的人,看林正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还管他做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楚天远对他展露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扒开林正国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转身往驾驶位上走。 不用他回答林正国都知道,他的母亲肯定是江简,不然他怎么会长了一副和对方一模一样的容貌? 回想起从前,他痛苦捂着脸,不让眼内的哀痛情绪溢出来。 他一辈子都对不起她…… 江辰坐在车的最里面,沉默地目睹着全程,车内没有第三个人,他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林正国好像跟我们家有渊源,但我知道的东西太少。” “我也觉得他怪怪的,好端端的,他问你妈妈是谁是谁?”冷瞳在一旁附和。 他肯定从他们身上看出了些什么,可他唯独就只问了楚天远。 楚天远和楚枫并不太相似,跟江简却像是复刻出来的样子,但江简已经去世多年,很多人已经忘记她的模样,也就只有照片能够印证这一点。 楚天远想到了叶宁心跟他说的话,她说了一部分,也小心地隐藏了另外一部分。 “会不会他认识简小姑,看到你的样子和她像,他就问了你?”冷瞳是观察细致入微的小能手,能把很多细节串起来,还原出一个近乎接近真相的事实。 虽然是猜测,但又解释了很多疑点。 有了叶宁心的话加以佐证,楚天远不疑有他,直接就确定他和自己生母江简认识的事情,只是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有一个想要触摸真相的内心,哪怕叶宁心告诉他这是他们这一辈人的恩怨,而且大家都已经不再重提旧事不再追究,但他还是想知道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只是想知道发生在他母亲江简身上的事情。 冷瞳觉得林正国一肚子坏水,整个唐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江辰和楚天远就坐在车上听着她讲唐氏的过分,讲林正国的无耻,讲他们算计季维骁的缺德。 …… 车子不徐不缓地往海滩的方向开,最后到达了江家集合的大本营。宫华清靠着江景的肩膀,大老远就看到自己几个万众瞩目的江家孩子。 “爸,他们回来了!”宫华清提醒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 江丛已经不开心半天了,兴高采烈地跟儿子孙子一起过来度假,结果那几个臭小子倒好,扔下他们几个老骨头,自己玩去了…… “你们几个去了哪里?说了过来度假,你们几个年轻人丢下我们就跑了。”江丛的语气不无抱怨,绝不承认自己像盼星星盼月亮那样,等着他们三兄妹过来。 “你们去哪里去了这么久?”叶宁心分别给他们一个椰子,坐在一旁关心着他们。 如果没有点事情,他们为什么会离开这么久? “宁心姑姑,你不知道,我们刚刚遇到了一件十分缺德的事情。”冷瞳在家里人面前藏不住事,率先把他们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看到季少,就是天远哥的大舅子被人算计了。他们把他弄晕,让后搬到房间里面给他塞女人,还安排媒体拍他们。” “你们怎么会这么巧碰到这事?” “妈,你都不看新闻吗?报纸都说季少要跟唐小姐订婚,可天远哥不相信,因为他知道季少有心爱的女人,于是就多留意一下唐家的事情,结果发现唐家真是太不要脸了,让自己女儿出面勾引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冷瞳不敢在他们面前提蓝无忧,找了个其他必须替代,楚天远还害怕她把蓝无忧说出来,到现在听来,冷瞳还算挺聪明。 江辰捅了捅冷瞳,示意她靠过来,他在她的耳旁小声道:“你看爷爷他们,好像听了你的话以后,他们都沉默了……” 楚天远也发现了,脸上为替季维骁脱困后的那种喜悦被疑惑取代。 爷爷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们三个晚辈互相大眼瞪小眼,举谁都不知长辈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要不问一问他们?”冷瞳向左看了一眼楚天远,随后又把脸转向右边的江辰。 “可以!”楚天远很快一个眼神回复。 “你呢?” 江辰对冷瞳点了点头。 大家一致都同意了这个提议,但她等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不是说问他们吗?” “对呀!”楚天远疯狂眼神暗示她,他也知道要问,可是谁问? “谁问?”江辰也看向他们两个人。 到底谁开口去问! 经过一番激烈的无声讨论,楚天远和冷瞳一致同意江辰去问这个问题。他苏醒没多久,很多事情还不知道,问了说不定长辈他们会透露一二。 “咳咳!” 清了清嗓子,江辰扫了面前这几个一言不发的长辈,最后把目光落在为首的江丛身上。 他是爷爷,辈分最大。 江辰问道:“爷爷,您觉得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吗?” 第三百四十三章 拙劣的借口 “没有,你们做得很棒!”江丛道。 他只是没想到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是唐氏,他们那一大家子竟然敢算计到季维骁的头上,胆子也是真的肥膘。 “那你们为什么?”江辰还想问,一旁的叶宁心道:“唐家的人知道是你们坏了他们的好事吗?” 时隔这么多年,没想到两家人还是会遇到,不过这一次,他们不会手软。只要他们敢对江家其中一个人下手,江家任何人都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知道了,那个林正国还特意过来找了我们。”江辰想了想,决定把实情告诉他们,好让他们做一个心理准备。 如果林正国真的气不过要报复他们,他也好让江家的长辈提前做好预防。 说真的,单纯一个唐家还奈何不了江家。 两家一北一南不说,生意也没有多大的交集之处,真要对着干,也只会两败俱伤。 “林正国找你们?” 不仅叶宁心,就连在座的其他三位长辈的脸色都变了。 “对呀,他还问天远哥的妈妈是谁。”冷瞳刚说完,江丛就很不要形象地开骂:“他还有脸了?好意思问天远妈是谁……” 他的骂声没完,叶宁心就皱着眉头叫了一声,“爸——”,声音拉得很长。江景和宫华清也反应过来,那起一旁的冰镇西瓜汁对江丛道:“爸,喝口水消消气。” “这事你们做了就做了,不用担心唐家那边,他伤不了我们,不过以后跟唐家有关的事情,你们尽量少去接触,免得惹了一身骚。”江景语重心长地开口提醒他们几个晚辈。 楚天远他们都察觉到了江丛他们对林正国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这让他们几个都疑惑起来,私下悄悄开着分析的小会。 当着所有长辈的面,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林正国的事情。 * 包间内,李采默和池惜夫妇的谈话还在继续。 到了如今,她最关心的还是季维骁会不会对唐氏展开报复。她的计划暴露地彻彻底底,唐羽纱那边她还要头疼安抚,不让她与自己生分;媒体那边也要头疼;林正国也会拿此事做文章。 没得到季家的保证,李采默断然不会放弃。 “池惜,妈离开那几年过得也不容易,也想念你们,但你想想,我如果带着你们,根本就嫁不了唐威。他知道我是一个离异的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绝对不会让我进唐家的门,我甚至连成为他女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我本来想着等我稳定下来以后,把你们接过来,但我回家乡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都不在了。我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根本不知从何找起……” “你觉得妈妈狠心,当初把你和弟弟丢下不管,但我如果不离开,待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小渔村,我一个女人怎么养活你们?我不会出海捕鱼,甚至连织的渔网都网不住鱼……” 池惜可以理解她的行为,却不能忍受她撒谎,她说她回去找过他们,可她一点都不相信池惜每年都会回渔村询问情况,问问有没有找她,可是每年她都失望而归。 后来,她离开孤儿院去工作,在渔村留了号码,说有人找她就打这个号码,这么多年,她不曾换号码,也没等来过一个渔村的电话。 “你还记得弟弟吗?” 李采默一直在说她,只字没有提另外一个孩子,是不是他不出现在她面前,她同样想不起来? 李采默是真忘了,池惜和蓝修远是她刻意遗忘在岁月里的东西。她年轻不懂事,眼界短小,以为嫁给会那个会爱她疼他宠她不用她干活的男人便能够高枕无忧,然而没多久,那个男人遇到海难离开了,剩下孤苦无依的母子三人。 后来,她随人外出打工,见到外界的灯红酒绿多姿百态的生活,加上有人追求她,她不想再回那个渔村,不想再贫穷,狠心地没有再回去。 她在酒店当传菜员,遇到了唐威,想方设法靠近他,用尽一切办法引起他的注意,努力往上爬,终于成了他众多女伴中的一个。 唐威不在物质上亏待她,但她还是不满足,垂涎于唐夫人的位置,但他的女朋友众多,比她优秀的不少,怎么轮都轮不到出身普通的她。 尽管如此,她还是牢牢抱紧了唐威这棵大树,想尽办法怀上他的孩子。当时不仅仅是她,就连其他的女人都在努力。 她那时单纯,没想过其他歪门邪道的办法,但他其他的女朋友却动了歪心思,结果唐威一查,得知那些孩子并不是自己的,直接就让那些女人混蛋。 一开始,李采默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得知女朋友怀孕,第一件事不是高兴,而是去查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但到了后来她明白了,在她幸运怀上唐婕以后,唐威才把真相告诉她。 他的精子存活率很低很低,几近于不育不孕。 她足够幸运,怀上唐威的孩子不说,还稳坐了唐夫人的位置,因为她怀孕以后,唐威就断了和其他女人的联系,跟李采默结婚,一心一意待着她。 苦尽甘来以后,李采默享受着唐威给自己带来的尊容和富贵,把小渔村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也不敢去想起,生怕现在拥有的一切成为过眼云烟。 然而男人的本性难改,李采默生下唐婕不久,她发现唐威又在外面厮混,似乎不甘心她生下的是一个女儿,想要一个男孩来继承家业。 她管不住唐威,自己也努力让自己二次怀孕,但没能如愿,唐威在外面也没有留下种,脾气却是越来越坏,但这坏是对她的,对其他人,他还是那个受人敬重的唐先生。 在他病重的时候,她尽心尽力服侍他,却被他越看越轻,就连公司的股份都不留给她,李采默越想越不甘心,开始策划夺权,买通医生弄死了唐威。 没了唐威,她的日子过得舒坦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正国这个被唐威推上继承位的人也成她手中的提线木偶,听她的摆布。 发号施令的生活让她大为享受,而唐羽纱对她也格外听话顺从,就像她母亲唐婕一样,这让她李采默十分得意,以至于她现在都有些忘形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好自为之 “你知道我最不能原谅你的是什么吗?你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死手。说了你可能不信,蓝修远,置于死地的人是你儿子。”池惜把自己的失望和愤怒宣之于口,再也不要听她虚假无力的借口和满嘴的谎言。 “你以为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干净,但有心去查,绝对能够找出蛛丝马迹。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做的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仅仅只是为了想撮合唐羽纱和季维骁,你就想把和蓝无忧有关的人除掉。” “如果不是因为幕后的黑手是自己的生母,我会毫不犹豫把所有证据上呈警局,让法律来制裁你,但现实总是那么爱开玩笑。” “你说什么?你说蓝修远是我儿子?”李采默大概想不到,被自己抛弃的孩子不仅没有死,还都长大成人,有儿有女,过得平静开心。 “你弟现在怎样了?”李采默忍不住后怕起来。 她最愧疚的还是蓝修远,他还没断奶,自己就离开了小渔村…… “这个不用你管。”池惜极力去忽视她脸上的哀戚神色,说服不能再被她这张脸给骗了。 谁知道李采默此时是装的还是真的?她一定要理智,不能被感情左右。 “如果还有下一次,哪怕你是我妈,我都不会再放过你。这次的事情,我会让骁儿不对付唐家,但也请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你好好做你的唐家老太太。” 池惜紧紧抓着季安行的手,李采默听了她的话,神情不知是喜是悲,道:“你得让我看看你弟弟!” 池惜她看过了,有季安行,她不必担心这个女儿,可是那个差点被她害死的儿子,她还没见过。 “你省省吧!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不过你要真想看他,多看看你年轻时候的照片,弟弟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池惜咬牙说着。 她身为女儿,都没有蓝修远和李采默来得相像。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你好自为之吧!” 池惜走了,丢下李采默一个人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蓝修远连她都没认,尽管自己说了她是他亲姐,蓝修远也是客客气气的样子,没有过多的情感在里面。 蓝无忧离开的时间,他偶尔会问问她的情况,但神情似乎不是很担忧,对于治疗的事情,他也不是很上心,不会按时吃药,点滴吊完了也不会叫一声,不会想着让人带他离开病房散心。 只要这些事情没人做,蓝修远自己也不会做,大有一种放弃自己的架势。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保证,他们不会让蓝无忧再受到委屈,蓝修远你神情也是淡淡的。 池惜不知道其中的那一环出了问题,怎么也找不到原因,总这么拖下去也没办法,好在后来季维骁把蓝无忧找了回家。 蓝修远知道蓝无忧回来以后,神情变得很多彩,季维骁把他接去了翼之门。 蓝无忧变了很多,蓝修远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到了。 在季维骁离开的第二天,蓝无忧来到了他的病房。 “爸,我来看你了!”她道。 蓝无忧看了看她的身后,那个一直跟她形影不离的男人没有来,蓝无忧知道他在找谁,开口解释:“他这两天出差,不在家。” 怪不得! 蓝修远收回目光,打量着蓝无忧。自从知道她被季维骁找回来之后,一直都放心不下她,有很多的问题他都想问她,可是季维骁没有给机会他们单独相处。 “坐!”他指了指病房内的椅子。 蓝无忧把椅子搬了过来,靠着病床坐下。 “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她的问题很天真,没有往日的那种沉重和阴霾,没有那种始终浸润在绝望和黑暗中的悲伤,看起来是真的健康开朗。 “很快很快!”蓝修远回答。 季维骁对他说过实话,蓝无忧以前那段痛苦的记忆被他让人催眠掩盖掉了,现在的她会像正常的小女人一样,感受着世界的善意和爱意。 她都好起来,他也忍不住好起来! 面对那双清澈期待的眼眸,蓝修远及时制止住了自己那悲观的想法。 他真的要丢下她去找那个人吗? 这个念头在他来了翼之门之后,困了他好久好久,今天能单独见到蓝无忧,蓝修远内心很高兴,她似乎也很高兴。 “小忧,他对你好吗?”蓝修远忍不住问她。 “很好!”蓝无忧低着头回答,他以为她在害羞,然而她垂头瞬间却是敛去眸内的失意。 “怎么好?”他躺在病床上,看不到季维骁究竟对她怎么好。 怎样他才能够放心? “他会给我做饭,照顾我的胃口,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天冷会提醒我穿衣,给我带衣服。怕我在家待着闷,他总会抽空带我去外面走走。不会对我大吼大叫。一句重话都不敢跟我说,有时候我气着他了,他也会忍着脾气哄我……” 季维骁的好,每说一件,她的脑子里面就会浮现出相应的画面。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还要欺骗她? 蓝无忧不明白,头脑快要炸掉了都没有想明白这件事,但她却已经知道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聪明得紧,在察觉自己不对劲以后,去查找了自己不对劲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为她被人催眠了。 他催眠自己做什么?季维骁藏了自己多少事? 她懵懂不解,不甘心自己在他的面前是透明的,而他却有事瞒着自己。 这种不是双方互相信任的感觉让蓝无忧的心情糟糕透了,昨晚在床上坐到大半夜以后,她立马就学习反催眠。 好像她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样,她实施起来得心应手,但没有人对她进行催眠,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水平在哪个阶段。 她很想给自己来一段,但又担心后果是自己一个人不能承受的。她在等,等季维骁回来。 在对自己催眠的时候,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季维骁在的话,不会放任她不管。 他绝对不会丢下自己。 蓝修远听她说起来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笑着,仿佛看到了他们幸福生活的模样。他真希望蓝无忧这辈子都不要再响起以前的事情,和季维骁就这么下去吧! 他相信他爱她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无法理解 不可原谅 季维骁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里面,内心震惊了一把。他不是正跟唐羽纱吃着西餐吗?怎么会突然躺酒店里面来了? 他警惕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并没有身上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以后,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唐羽纱她人呢? 季维骁去找手机的时候,发现有一张纸压在了房间内的烟灰缸下。 “季维骁,谢谢我吧,不然你和唐羽纱滚床单的事情就要占据各大新闻版面的头条了。” 落款处写着楚天远的名字,季维骁气得把纸团柔成了一团,准备垃圾桶的时候,突然从怀里掏出了打火机,把纸团放到烟灰缸内燃烧,把上面的字迹烧成灰烬。 该死的,唐家人竟然敢算计自己…… 如果真让唐羽纱得逞了,他和蓝无忧之间的误会又大了…… 季维骁不想放过唐家,在他拿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他父母打开的未接来电,除去没有意义的垃圾推销电话,他们的来电足足有五十个,还有好几天短信。 他们从没有这么焦急地找过他,难不成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 未免他们担心,他先给池惜打了电话。 “儿子,你现在在哪?” “美国!”料想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行踪,季维骁也不再隐瞒。 “美国哪里?我和你爸去找你。”他大概还不知道池惜和季安行已经到了美国,听完池惜的话之后,他惊讶反问:“你们都在美国?” “是!” “爸妈,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的担心我。等我办完事,晚点再过去找你们。”他还要找唐家人算账,都算计到他的头上来了。 本来他还想警告一下唐羽纱,劝她收手,让后和她一刀两断,但现在看来,他根本不必发这个善心了,不让唐家吃点苦头,他们是学不乖的。 电话那头的池惜听季维骁突然变得阴冷的语气,立马着急道:“你是不是想对唐家出手?妈不让你这么做,听到没有?” 他妈是还不知道他的遭遇吗?他差点就被唐家算进去了…… 想到这个,季维骁反问:“为什么?唐家都算计到我头上了!我跟唐羽纱订婚的消息也是他们传出来的。” “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但你不能对付唐家。具体原因,等你过来,我再跟你解释。” “妈,你到底怎么了?” 平时她这个护短又霸道,这会儿竟然对一个有心陷害自己孩子的人这么宽容? “等你过来再解释,不管你现在多么生气,我也要你务必冷静。”池惜的语气很坚决,根本就不让他多说一句话。 季维骁气得肝疼,忍不住对她道:“妈,我被算计的事情可以不算,但唐家对小舅舅出手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也许你不知道,但我已经查到了,唐家和上次舅舅突然发病的事情有关。他们差点害死了小舅舅。” 他们当着电话就争论起来,池惜没想到季维骁也查到了这件事,不过她不会改变自己此时的决定,“这件事情,我跟你爸早就知道了!” “妈,你们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小舅舅是你唯一的弟弟,你怎么还愿意放过害他的人?” 季维骁是真不明白,难道她之前对蓝修远表现出来的在意和愧疚都是假的吗?他是蓝无忧的父亲,季维骁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对了,唐羽纱大概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她的头上,也不知道她现在被楚天远安排去了哪里。 季维骁对唐家的人彻彻底底失去了好感,唐羽纱这个算计他的当事人更是让他深恶痛绝。 面对怎么说都说不听的季维骁,池惜气得握紧电话,努力让自己都情绪稳定一点,最后还是季安行接过了电话,语气淡淡地对电话那头的人道。 “骁儿,你舅舅是你妈的亲人,但害你舅舅的那个人,同样是她的亲人。” 季维骁没听懂他父亲讲的绕口令,怒火却因这淡淡的话语小了不少。 “听话,回来爸妈再跟你解释,暂时放过唐家。” 季安行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他反应好一会,才从“嘟嘟”不断的忙音中回神。 他暂时放过唐家又何妨?先回去了解一下父母那边的情况再说。 季维骁放下手机,出了酒店,赶往池惜和季安行所在的地方。 季安行收好电话,紧挨着池惜而坐,她的手死死扣在一起,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安行,你说骁儿会听我们的吗?我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我弟的事情,如果他不知道,我还能保证他会听话,不追究唐家算计他的事情……” 池惜断断续续说着,季安行凭借着对二十多年的默契,完全理解她此刻表达和传递的情绪。 “怕什么,不是有我吗?”他不停拍着池惜的后背,给她温柔和安定的力量,一如经历多年风风雨雨却依旧幸福相伴的模样。 他很少开口训儿女,但一开口,儿女几乎没有不听的,大不了他就端出父亲的威严来,以父母之尊压季维骁。 “老子再怎么不管事,那也是他老子呀!” 他最后的话彻底逗笑了池惜,道:“儿子现在长大了,比你有主见多了,我害怕到时候你都站他那边了。” “不会不会,我永远站你这边。”季安行很狗腿地讨好她,等她完全放松下来之后,他道:“等会我们必须要跟儿子说实话,不然他真的很难理解我们的做法。” “说实话,你妈对你弟的做法,我怎么都没法原谅她。撇开她对付的人是你弟这层关系不说,光说她对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病人下手,我就觉得她做的过分……” “我跟你一样,我也看不惯这样的行为,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我妈,我直接就送她去吃牢饭了。” 他们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对李采默的做法,他们真的很失望。可能她以前还做过很多错事,但他们也不愿意去查了,假装不知情吧! 以后他们跟她不会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他们不会主动去找她,而她也未必会找他们。 她和李采默的母女情分这辈子就这样吧! 她现在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把亲弟弟找了回来,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第三次见面 楚天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惦记了好久的人会再次躺在自己的床上,只是这一次,他不知她又遇到了什么人,又被什么人算计了。 他从来都喜欢强取豪夺,尤其对自己感兴趣的人,他不会畏手畏脚。 之前他收着,是因为她是自己兄弟季维骁的女朋友,如今他们两个人已经没有了瓜葛,他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他认定了她,不会让她再有从自己身边逃开的机会。 唐羽纱的身体一如既往地让他着迷,他也想试着去了解这个女人。 他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以后,一直撑着头,侧身盯着她的睡颜。 唐羽纱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灼灼的视线,猛的睁开眼,看到身侧躺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还用一种如豺狼一般的眼神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尖叫起来。 她紧紧抓着胸前的被子,闭着眼睛放声尖叫,楚天凌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威胁道:“你再叫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唐羽纱瞄了一眼窗台,从上往下看,这大概有二十六层楼的高度,从这里掉到地上,她肯定成了一摊糊在地上的人肉大饼。 她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睁着一双惊恐的眸子,不敢再发出声音。 楚天凌满意地收回手,唐羽纱又看到了他虎口上的刺青,脸色煞白一片,看楚天凌的眼神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惧意。 又是那个男人…… 已经是第三次了。 唐羽纱自动自觉远离的对方,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以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都不敢问。 她现在只想远离这个房间,远离这个人。 她挪动身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筋骨像是散架一样,有点被人拆过重组的迹象,那种熟悉的不可名状的感觉传来,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昏迷的时候经历了些什么。 她身上还穿着崭新的睡衣,超宽的领口下,她看到自己胸前还有大片的吻痕…… 穿着睡衣,她根本就不能走出这个房间,除非她想登上报纸的头条。 她和季维骁的事情还没有消停,她不想再次因为这些没点意义的事情上热门。 “我的衣服呢?” “丢了!”楚天凌指了指垃圾桶。 酒店的垃圾桶很干净,姑且算一个容器,里面只躺着唐羽纱今天穿着的礼裙。 在楚天凌目瞪口呆下,她把垃圾桶内的衣服拿出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她不是唐家大小姐,丢掉的裙子她还捡起来穿在身上? 在她即将迈入浴室的时候,楚天凌拉住了她,指着摆放在床头的新衣服道:“那个有新衣服。” 吊牌都还没剪,他刚刚让服务员买的。 “关我什么事?” 唐羽纱挣脱开他的手,快速闪身进了浴室。 换新的衣服出酒店,那不是欲盖弥彰吗?她不喜欢落人话柄。尽管身上的衣服被人丢进了垃圾桶,但垃圾桶干净,除了心里有点膈应,其实衣服并不脏。 忍受到回家,她就把身上这件礼服丢了。 楚天远在浴室外,把唐羽纱换衣服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墙壁不是透明玻璃,他只看到她映在墙面的影子。 连换个衣服都这么优雅的女人,他又有点忍不住了…… 楚天凌对唐羽纱越来越有兴趣,忍着没去开浴室门的冲动等在门口。 她拿着那套睡衣走出来,打开门就看到楚天凌那张让她心慌恐惧的脸,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脚被地上凸起来的地漏绊了一天,唐羽纱一个不稳,往后在栽了去。 楚天凌眼疾手快地一手拉住她在空中胡乱抓的手,一手扣着她的腰,把她的身形。 “没事吧?” “没事!”唐羽纱吓得不轻,声音很小地开口。 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被人牢牢牵在掌心内,腰似乎也被一只手臂紧紧圈着,周身都被陌生的男性气息包围。 手被人牵着,她倍感心安,像溺水者找到了救命浮木,然而被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包围,她心里涌现出浓浓的不安。 “谢谢你,你能不能放开我。” 她觉得很不自在,甚至感受到自己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都睡过两次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 唐羽纱脸红了,一半是因为这姿势真的很暧昧,另外一半是被他的话气的。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这一次不会是蓄谋吧? 让人解释不通的还有季维骁,他人去哪了?明明她在跟他吃西餐,不会被面前这个男人…… 眼前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但季维骁同样也是不好惹的,如果季维骁知道他算计他,肯定不会放过他…… 等着,等她离开这里,她一定把他的信息告诉季维骁,让他去对付他。 唐羽纱的脸倏然冷了下来,“你是谁?” “你未来的丈夫!”楚天凌霸气说着,神情一点都不害臊,唐羽纱扯了扯唇角,嘲讽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唐家千金唐羽纱。” “你以为跟我滚过两次床单就能够娶我?你是不是在做梦?别说我不喜欢你,就算我喜欢你,我家人也未必会同意。” 眼前这个人没法帮唐家,势必也入不了她奶奶的眼,更何况他很快就要要到季维骁的报复,能不能好好活着都不知道…… “滚两次不行,那就滚三次,三次不行四次……”楚天凌还一根筋地说着,唐羽纱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做梦!” 他还想来三次、四次? 他以为她还会上当受骗?上次是意外,这次是预谋,再有下一次,她也忍不下去了,让她来了结他。 “你不会对季维骁余情未了吧?” 楚天凌像是想通什么事情一样,猛的压低声音质问唐羽纱,眸内似乎有跳跃的火苗。 唐羽纱已经被他口不择言的话气到,一心只想摆脱对方,也忘记了害怕恐惧,声音冰冷道:“关你什么事?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变相承认她对季维骁还有情吗? 楚天凌觉得自己一颗心快要被火烧着,他拽着唐羽纱出了浴室,把她压到了床上,狠狠挤压着她。 “是不是出了这个门,你就要去找季维骁?” 他的力气真大,唐羽纱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压散架了,身体本就酸疼,他还用蛮力压制她。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准去找他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凭什么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你出了这个门,爱找谁找谁……” 他越看越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巴越不顺眼,被怒火冲昏头的楚天凌也不管唐羽纱的抗议不抗议,直接堵了上去。 世界瞬间安静,这种感觉真好! 楚天凌陶醉其中,唐羽纱除了震惊之外,随后涌上强烈的愤怒和羞 u感。 面前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意思?真当她是那种随便浪da g的女人? 可她的力量根本敌不过她,而且她在他身上吃了两次亏,这次是第三次…… 唐羽纱气被无能为力气出了眼泪,泪水随眼角流下,没入头下的枕头。 楚天凌没曾想唐羽纱会哭,无声淌泪的样子让他心揪了起来。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怎么就哭了起来? “你别哭呀……”他不知所措地安慰着对方。 他本意绝对不是要弄哭她。 他一开口,唐羽纱哭得更凶了,心头的委屈决堤,她恨不得不要形象地放声大哭。 “滚出去!”她捂着脸,不让他看到自己哭得狼狈的模样。 楚天凌立马从床上下来,动作麻利地把身上的睡衣脱下来,换上了白衬衣,穿上黑色西装裤。 没一会,他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唐羽纱面前,脖子上还打了一条深蓝色的绸制面料领带,穿上深色的西装外套,精干的气息掩盖了痞坏之气,然他冷肃的面容告诉所有人他的不好惹。 她知道他这伪装地极好躯壳下的暗黑灵魂,他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也不相信他仅仅只是一个商人。 “我走了!” 真走了?唐羽纱看着他毫不犹豫往门口迈的脚步,心里的又惊又疑。 这么听话? 下一秒,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扭头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唐羽纱道:“如果我过了,你等会要去哪里?” 又来了又来了,她去哪里还要跟他报备吗?他是她的谁? 唐羽纱可不认为自己跟他还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在路上见到他,她都要绕路走,才不要再次遇上面前这个男人。 “回答我的问题。” “关你……” “又想说关你什么事?”楚天凌迈离大床的脚步再次折返。 他站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盯着唐羽纱,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深瞳孔看不清情绪,只能从他不悦的语气中听出他一两分的情绪。 “我不准你去找季维骁,听到没有?” 唐羽纱没有犹豫就点头,心里的想法和身体的动作相去甚远。 招惹现在楚天凌没意思,她希望他听到让他高兴的回答以后,赶紧走,她也好获得自由。远离了他,她想去找谁就找谁,他管不着。 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想知道,就把对方当成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她哭过的眼眶红红的,楚天凌也不为难她,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他似乎很高兴,但还是有一点不放心,多说了一句实话。 “季维骁不爱你,心里也没有你,但我还挺喜欢你的。” 他黑着脸说这样的话?唐羽纱觉得自己心脏有点承受不来。 这个男人竟然喜欢自己?她不了解他,而他同样不了解她。这是睡出来的好感吧?想想她就起鸡皮疙瘩。 唐羽纱不喜欢面前这个男人,他太具有侵略性,她有些害怕。 “很抱歉……” 楚天凌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不必急着回复我,先考虑几天。” 他说完离开了房间,像是临阵脱逃的模样。 门口有他的保镖守着,看到楚天凌疑似害羞的行为,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可这事太过于稀奇,他们还是被楚天凌发现了在偷笑。 “笑什么?”他板起脸教训他们,结果换来他们更强烈的笑意,但迫于他的yi 威,他们只能憋着。 “对了,去查一下,她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面。” “教父,我们已经查过来,是江家的小小姐冷瞳送过来的。” 冷瞳? 楚天凌听楚天远说过,他舅舅收养了个女孩,她就叫冷瞳。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难道楚天远知道他对唐羽纱感兴趣?想想也不可能,楚家一大家子都不知道他喜欢的女人到底是谁,更何况楚天远还不知道他已经到了美国。 下属听了楚天凌的问题,有一些迟疑,没有很快做出回应。 这答案教父听了,肯定不会高兴。 “说实话。”他看下属支支吾吾的模样,呵斥了一声。 “我们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唐小姐约季少吃饭,不知怎的,两个人都昏迷了,酒店的人就把他们送到了同一间房间里面……后来楚小少把季少带走了,冷小姐把唐小姐带走了。”下属尽量避重就轻,把事实说了一遍。 “谁对他们两个人下手的?” 听到有人把他们二人迷晕,送到同一间房间里面,楚天凌觉得胃里的酸水都冒出来了。 下属最怕的就是他问这个问题,刚刚他以为避掉就可以了,结果楚天凌还是提了出来。 “是唐家人自己,他们还在那个房间门口安排了不少记者……” 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还不排除唐小姐自愿的可能…… 他们见多了这样的戏码,只是因为这一次,唐羽纱是楚天凌主动去找的女人,他们不敢随意给她下定论。 楚天凌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他把整件事情串一串,大概就知道来龙去脉。 季维骁和唐羽纱订婚的谣言一开始就是唐家放出来的,把季维骁引过来以后,想着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并以此来逼迫季维骁和唐羽纱订婚。 安排记者拍摄到两个人从酒店同一间房间出来,间接性地放出实锤,让季维骁抵赖不得。为了脸面,季维骁也不得不娶了唐羽纱…… 唐家人真是耍得一手好手段,如果不是因为楚天远及时发现,现在冲上报纸头条的绝对会是季维骁和唐羽纱共同出入酒店同一房间的新闻。 唐羽纱,他真希望她没有参与此事,然而事实却告诉了他,她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位直接参与者。 她和季维骁订婚的谣言沸沸扬扬,她不可能不知道,在她知道的前提下,她还单独去和季维骁吃饭…… 若说她不是故意的,楚天凌都有点不相信,可他竟然喜欢会这样的女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含血喷人也得有个度 “爸妈,我回来了!”季维骁出现在池惜和季安行所居住的酒店房间。他们夫妇已经商量好了,出面和季维骁谈话的是季安行,池惜在一旁听着。 “骁儿,过来坐。” 季安行率先开了口,等季维骁坐定,他接着道:“我知道你内心现在很愤怒,也很不解我们的做法。我们现在就把原因告诉你。” “舅舅是你妈的弟弟,但唐羽纱的奶奶是你和你舅舅的亲妈。” “这怎么可能?”季维骁震惊不已,总算理解他父亲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舅舅和你妈有血缘关系,但那个出手害他的人也跟她有血缘。” 这么说来,唐羽纱还是自己的表妹,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幸好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然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唐家的人,不管他们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他们的存在。他没怎么跟他们接触,自然不存在什么亲厚的关系,他一样可以狠下心来对付唐家。 “你也知道,你妈在很小的时候就是个孤儿,对父亲和母亲的爱十分渴望,但她父亲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母亲。尽管她妈十分狠心,她也狠她妈,但她终究是你妈的妈,她硬不起心肠对付她。” “对于你舅舅的事情,她现在也很后悔。如果她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儿子,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和你妈也警告过她了,如果她下次还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我们不会再放过她。” “她算计你的事情,我们也算了,毕竟她这次的计策也失败了。媒体的事情和唐氏现在的状况已经有得她头疼了。” 季安行说着。 “你这次的事情肯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你,但我和你妈还没查出来是谁,你也去查一查,查出来以后,记得去谢谢人家。” “不用去查了,是楚天远帮了我,他刚好在美国。” 他们都知道季维骁和楚天远的关系紧张,但在关键时候,这两个人又是站成一条线,这让池惜和季安行两个人安心不少。 “改天我们去一趟楚家!”池惜提议道。 季安行和季维骁都没有意见,同意她的安排。在唐家问题的处理上,季维骁也听从了父母的安排,不再想着针对唐氏,让其自生自灭,只要他们不再次来招惹他。 唐氏动的心思虽然很坏,但蓝修远如今还活着,他们算计他的计谋也没有得逞,季维骁不追究此事,却不想唐羽纱打了电话给他。 他不想接,但转念一想,他还得劝一劝这个误入歧途的表妹,免得到了最后走入万劫不复之地。 “喂!” “你没事吧?” 季维骁的语气听起来还好,不像受伤的样子,唐羽纱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季维骁以为她在说记者的事情。 “对不起!” 她还知道对自己说一句对不起,季维骁也就原谅了她,但还提醒的话语一句都不少。 “纱纱,我知道唐氏现在出了问题,但你也不应该算计我。你有困难可以向我开口,我能帮的尽量帮,但你算计我,真的很让我寒心……” 唐羽纱还不知道李采默做的事情,震惊地反问季维骁,“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你?” 事到如今,她还在装,有意思吗? 季维骁的面色有些冷,语气都染上了寒意,“纱纱,我有没有误会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我为什么会晕倒?为什么在酒店房间里面醒来?” 唐羽纱知道了,季维骁以为她这次约他出来,然后弄晕他的事情是自己做的,可是她自己也晕了,还被一个混蛋占了便宜,她找谁算账去? 她也不接受别人的误会,“这次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是受害者。你说是我做的,也要把证据拿出来。” 季维骁的神情更冷了,握着电话的手指节泛白,这次的事情,他的确没找出证据,但还有一件事情,他全是罪证确凿了。 “这件事情我们暂且不论,但蓝修远的事情,我有证据证明跟你有关。” 这季维骁又在说什么傻瓜?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季维骁,你怎么回事?怎么事事都在针对我?我没做过的事情,你去哪里找来证据?”唐羽纱气急,对季维骁的行为表示不解,气愤对方含血喷人。 “我没事找你茬做什么?没有证据我不会说你。我知道我跟你分手是因为我喜欢上蓝无忧,你不甘心,你恨我,我都可以接受,但你不能对蓝家人下死手。你想报复我没关系,但你不能去动蓝家人。错在我,不在他们。” 他承认自己移情别恋不对,对不起唐羽纱,但她有恨有气不能冲着蓝无忧发。 “我什么时候动过蓝无忧?” 唐羽纱登时就觉得委屈,自己被他甩了不说,她还要被他误会! 跟他分手,她就没有怨过任何人,她也没有嫉妒蓝无忧,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感觉,这恋失得不痛不痒风平浪静,唯一引起她心神不安的是没了季家这个大腿,唐氏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把证据发给你,希望你看完那些证据以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做过这些事。” 季维骁不想和她说再多,因为说不通。 她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他就把证据全部发给她,让她看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唐羽纱没想到她和季维骁闹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地步。 为什么会这样?蓝修远出事的事情怎么会扯到她的头上? 这次的事情她可以理解,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见面,吃着吃着东西就晕倒了,可他有没想过,如果事情真是她做的,她把他送到酒店房间的意图是什么? 她又没和他躺在一起…… 真要制造一点话题,算计他逼他娶自己,她就应该跟他在同一个房间里面躺着,等着他醒来威胁他的。 唐羽纱气愤不已,揪着自己床头的布娃娃的耳朵。 奶奶也真是奇怪,这么久了都没回来,她都已经跟他们说了自己没事了,让她们不用担心,还回到了家。 唐婕在她和林正国的小窝,知道她回来就想过来找她,但唐羽纱拒绝了,说等李采默回来,她会带李采默一起回去见她和林正国。 第三百四十九章 暗中给她使绊子 “唐羽纱,是我!”光听这副声音,唐羽纱就知道了对方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她冷着声音发问,语气还有刚刚被季维骁误会的愤怒。 “让人查的。”对面人说话的语气不亚于她的冷漠。 他的冷漠浑然天成,像是终年不化的冰山,可唐羽纱的冷然并不纯粹,夹杂其他的情绪。 冷漠、厌恶、烦躁、愤怒……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别再你喜欢我的话,我不会喜欢你的。”唐羽纱不耐烦地开口,眼睛盯着电脑的屏幕。 季维骁发来了好几张照片,还附带了一些话语。 她大概没想到,当初在酒吧结识尤泽宇和大雷一帮人会给自己沾上了一身骚,连跟季心音做朋友都是她居心不良的表现。 她想认识尤泽宇是因为她发现他对季心音有意思,而认识大雷他们纯属偶然。 通过季维骁,她才知道大雷是雇佣兵,手下那一帮人也是,最赶巧的是,对蓝修远下手的人竟然是大雷沾亲带故的下属…… 即便那人的确对蓝修远下了手,那又关她唐羽纱什么事?季维骁总不能因为时间凑巧,人物凑巧就把一切怪罪到她的头上。 她确有作案动机,可蓝修远的事情真不是她做的。 究竟是谁在暗中给她使绊子?这次的事情她还没理顺,季维骁又给她出一个难题。 “我只想说,唐羽纱,你这么装,难怪季维骁不爱你。” 她做错了什么?季维骁误会自己就算了,现在连这个在一小时之前还说喜欢自己的人,现在都开始来奚落她了? 她今天是犯太岁了吗? “我怎样都不关你的事,你闲的是吧?我招你惹你了?你要怎么说我?”唐羽纱把所有的气话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顺便把楚天凌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让她查出那个幕后主使的人,她一定要把她送进监yu里面吃牢饭。 她不能被季维骁误会下去,打了电话给尤泽宇。 尤泽宇大概没想到她会主动找自己,接电话的语气有点受宠若惊。 “我是唐羽纱。” “嗯!”尤泽宇觉得她语气有点冲,回答也是小心翼翼的,“你怎么了?” “你有大雷的号码吗?我想找他。” 大雷的号码他有,但他不能随便给她呀!大雷的身份比较特殊…… “我有是有,不过他未必能接电话……”如果他在出任务的时候,人是断联的,很多时候都是大雷打电话约他…… “你把他电话给我就好了。” 唐羽纱只是想让他帮自己查点事,又不是拉着他谈恋爱。 尤泽宇把大雷的号码给了唐羽纱,她立马打过去,果然如他所说,她找不到人,不过有了大雷的号码,她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李采默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唐羽纱从楼上看到她进门,飞快奔出了房间,跑到楼下。 “奶奶!” 李采默见她衣服没有换,穿戴整齐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也没有休息,对特唐羽纱道:“走吧,我们去见你爸妈。” 唐羽纱看她神情尽是疲惫,忍不住劝了句:“奶奶,你休息一下吧!我跟爸妈说一声,明天再去找他们。” “不用,我们走!” 李采默轻轻打掉唐羽纱想打电话的手,转身往房子外走。 她如果不可怜一点,怎么能够唤起所有人的同情? 林正国和唐婕早就在家里等着,看到李采默和唐羽纱的身影出现,他们迫不及待站了起来。 唐羽纱进门的时候就连觉得奇怪,门口迎接的佣人怎么不在了,走到屋内,她也没看到在宅子里面忙碌的佣人。 “纱纱,你坐你爸妈那边,我有事跟你们说。”李采默推开唐羽纱扶着自己的手,示意她坐到唐婕和林正国身边。 唐婕靠着沙发的边缘而坐,林正国坐在她的侧面,唐羽纱要做他们旁边,也只能靠着林正国而坐。 坐在林正国旁边,她心里有些不自在,但唐羽纱还是听从了李采默的话。 见所有人坐定之后,她才开始讲自己这次做的事情大错特错,还把池惜是自己女儿的事情说了出来,就连蓝修远是她亲儿子的事情也说了,但她没有说是自己抛弃了他们,而是说小渔村发生过海啸,把她和池惜、蓝修远姐弟俩冲散了。 这一段失子的经历把唐婕说得泪水涟涟,而唐羽纱还在李采默算计她和季维骁的事情中没法回神。 原来季维骁说得没错,就连那个男人也没有说错,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唐家一手策划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季家夫妇及时出现,她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爆出她和季维骁住在同一间房间的事情,他们没发生什么也会被人说成发生了什么。 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竟然会是她一向敬重的奶奶,唐羽纱不敢相信,可她自己都亲口承认,还说了出来…… 李采默发现她的异样,把话锋转到了她的身上,“纱纱,奶奶知道没法接受这件事情,但奶奶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做……” “奶奶鬼迷心窍,以为这么做能够让唐氏峰回路转,还以为季维骁会回心转意,结果差点害了你……奶奶千不该万不该这么做……” 她断断续续地哽咽,抹着眼角的泪水,唐羽纱难过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采默算计她,她难过;看到李采默后悔痛哭,她一样很难过;想到唐氏的颓势,她为自己的未来担忧难过。 唐羽纱能理解李采默的做法,希望她找到一个好的靠山,而不是那些歪瓜裂枣似的,大腹便便的权贵倚仗…… 她不曾把蓝修远的事情怀疑到李采默头上,她说他是自己亲儿子,唐羽纱没想过她会下手,忽略了这个问题。 当天晚上,唐羽纱没有跟李采默回去,在自己父母家住下,但她也不爱和他们交流。 林正国难得有机会单独和唐羽纱一块,他想借机和她谈一谈,好让唐羽纱和李采默离心。 他是最了解李采默那层伪善慈祥面具下的坑脏和卑劣,他不想唐羽纱再一直听她的话,再被她算计。 这一次,李采默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唐羽纱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底线,即便他这么多年,一直担任着没有感情的父亲角色。 第三百五十章 今夜不回家 “纱纱!”林正国敲了唐羽纱的房门,听到门外的声音,唐羽纱把门了开来,“有事吗?”看清她此刻的装扮,他准备要说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面,震惊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唐羽纱脸上化着很浓很浓的妆,金属紫的眼影占满大半个眼皮,眼线拉得老长,一双水灵的眼睛此刻尽显妖媚,一张精致典雅的脸被她擦得很白,双唇被艳红色的口红涂满。 除去脸上的妆容,她的衣着也格外夸张,露脐装加热裤,一双腿又长又直,和她平日的装扮完全不一样,火辣又性感,跟小太妹一样。 “我今晚不回家。” 唐羽纱忽视林正国震怒的目光,大摇大摆地从他旁边经过。 “你给我站住!”林正国爆出一句冷喝,把厨房里面的唐婕招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这个奇装异服的女人。 “你是纱纱?” 唐婕定睛看了面前这个年轻女郎好几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纱纱怎么回事这样一副装扮?她的纱纱明明是个骄矜的小公主,如同天鹅一般骄傲和高贵,哪里会像一个社会小妹一样? “妈,是我。” 唐羽纱不至于不搭理唐婕,她恨得的人只有林正国。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才敢确定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唐婕脸色大变,惊诧道:“纱纱,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做什么?快去把脸上的妆卸了,把这身衣服换了,还有,你耳朵上的金属大亮片也一并摘下来。” “妈,我不!今晚我要出去玩,不在家。”唐羽纱断然拒绝唐婕的要求,执意要出去。 说完,她还用不易察觉的挑衅目光扫向一旁沉着脸不说话都林正国。 他这会儿就知道管束她了?生怕她这幅样子出门丢了他的脸吧? 她现在的心情的确很郁闷,想要发泄,装扮成这个样子是不想别人认出她来,她有准备假发,带上出了门,除了跟她十分熟悉的人,没有谁能够认出她来。 “纱纱,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到女儿如此叛逆的话语,唐婕惊得喃喃自语,实在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谁能把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还给她? 唐婕的话语引来了林正国的怨气,他冷漠憎恶道:“谁把她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你妈!如果不是她做了这次的事情,纱纱会这么自然堕落吗?” 林正国懂什么?他身为自己的父亲,却什么都不知道。 唐羽纱十分不满林正国此刻的态度,他对唐婕发脾气、说李采默的不是、说她自甘堕落,没有一样是她能够接受的。 她出去发泄一下情绪都不行?他偏说她自甘堕落…… “够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奶奶?这么多年,你管过我的事情吗?你眼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还有,你了解我吗?说我自甘堕落?我就不能出去外面玩一玩?” 她受够了当乖乖女的生活,出去放松一下都要被人拦着。 唐羽纱一天的怒火在此刻办法,林正国刚好是那个***。 她冲林正国吼着,她的妈妈依旧如常一般护着她爱的男人, “纱纱,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他是你爸爸,哪怕他说错了,你也不能这么指责他,道歉。” 唐婕把林正国护着,也忘记了刚才的自怨自艾,声色俱厉地呵斥唐羽纱。 遇上她父亲的事情,她那么软弱的母亲都强硬起来了,她可是她的女儿呀! 真是讽刺! 唐羽纱绝对不会向林正国道歉,倔强面对着父母。 林正国一句话没说,沉着的脸说不上好看,唐婕愤怒地盯着唐羽纱的脸,唐羽纱不甘示弱回望着她。 “道不道歉?”唐婕厉声问她。 “绝不!” 她内心积聚了太多的怨气,鄙夷地望着那个被唐婕护在身后的男人。 唐婕被她的眼神刺到,高高扬起了巴掌。 眼前这个人太让她生气和愤怒,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丈夫。她的装扮太过于陌生,唐婕在某一瞬间没把她当成自己女儿,反倒成了那些爱挑事的女人…… 她的妈妈要为这样一个男人打她? 唐羽纱眼神闪了闪,却没有扭头躲开这个巴掌,而是任由它落下,那颗浸在冰水中的心也随着这下落的手阵阵抽疼起来。 脸颊上预感的痛感没有传来,她也没有听到皮肉碰撞的清脆声音,世界好像静止了一般。 睁开眼,唐羽纱看到唐婕的手被身后的林正国死死抓着。 唐婕失去了理智,忘了面前的人是唐羽纱,林正国却牢牢记着,面前这个是他的宝贝女儿,唯一的女儿。 唐羽纱看到他小声在唐婕耳旁说了几句话,唐婕随后把手放了下架,眼眶发红地望着唐羽纱,又恢复了软弱可欺的模样。 他以为他这么做,自己就能够原谅他?做梦! 林正国没有在意她的眼神,开口对她道:“纱纱,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你出去可以,但你必须把脸上的妆弄干净,把这身衣服换了再出去。” 这是他们做的最大让步,如果唐羽纱不愿意,他们就只能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唐羽纱被自己的情绪主导,忽略了他隐藏在声音里中空的疲惫,本想坚持己见到最后,但她看到唐婕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眶。 如果她不答应,下一秒,她的眼泪就会留下来。 唐羽纱恨极唐婕的软弱,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恨她的不争气,为什么会被一个男人拿得死死的。 偏偏她又是自己的母亲,唐羽纱没办法不去在意她的情绪。 她这一哭,又不是什么时候能够停下来。 唐羽纱不指望林正国会哄唐婕,家里的佣人今天也放了假,没有一人会安慰和照顾唐婕的情绪。 “纱纱,你听爸爸的话,换身衣服再出门,不然这样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她这副装扮就是坏女孩的装扮。 唐羽纱思考了一会,颇为不服气地回了房间。 她在房间整理自己的同时,屋外的讨论声也开始了。 “正国,我们真的不把纱纱锁在家里吗?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唐婕已经跃跃欲试,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 她听唐羽纱今晚不回来,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不断问着林正国的意见。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完美人生 如果林正国不在家,以唐婕的想法,她直接就上去把唐羽纱的房门锁了,让她今晚哪儿都去不了。 “不用,她知道自己被家里人算计,心里肯定难受,让她出去发泄发泄,晚点再让司机去接她回来。” 林正国疲惫的话语自唇齿发出,唐婕心疼地抚了抚他的眉眼,道:“我也不知我妈会这么做……” 她真的很内疚,一如多年前,她妈设计他跟自己在一起一样,如今她还设计了季维骁和唐羽纱。 “还好这事没成,他们可是表兄妹呀!” 林正国搂着唐婕的肩膀,脑子里想到了今天遇到的江家人,眼眸内泛起了一股涩意。 身旁是对他极尽温柔和维护的人,脑海里却是那一个自己惦记了多年却又对不起的人…… 他也好想出门放纵一番,这些年活得真累,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 唐羽纱换了一身常服,把脸上的花花绿绿妆容卸掉以后,他们才放心让她出门,唐婕还红着眼嘱咐她:“纱纱,玩累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让司机去接你。” 唐羽纱很想说自己今晚不回来,可对上唐婕卑微可怜的眼神,她根本没法狠心拒绝她,咬碎了牙齿,她忍下心头的拒绝,点了点头。 “纱纱走了吗?” 林正国按捺着自己,强迫自己不出门送唐羽纱,但关心和担忧并不少。 “走了!”唐婕走向的沙发,坐在他的身旁。 “那她答应今晚回来了吗?”他接着紧张问。 “答应了!纱纱这个那头吃软不吃硬,以后你和她说话,不能这么强势。”唐婕想起了他一开始时候的那声冷喝。 她在厨房里面,听时有种吓破胆的感觉。 “知道了!” 唐羽纱和他不亲近,林正国一直都知道这事,可他越来越找不到和她沟通的方式,唐羽纱越来越不爱搭理他。 他很是郁闷,唐婕又进了厨房里面,不知在做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人一安静下来,想的事情也多,林正国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我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我今晚约了朋友,先出门了!”林正国冷不丁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厨房里面的人道。 等唐婕反应过来后走出来,林正国已经在玄幻那头穿鞋子。 “你约了谁?” “就几个商业伙伴。” 林正国留给了她一个背影,说得上是落寞孤寂,唐婕的眼皮“突突”跳着,心里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 今天这家里**静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唐羽纱留在家里,林正国也在家,她很高兴,以为一家三口可以高高兴兴团聚在一起,结果没到三个小时,唐羽纱出门了,就连林正国都出门了。 佣人都放了假,她第一次觉得家里这么空,这么得冷清。 以前,她还能看到佣人在家里走来走去都影子,偶尔会跟她们聊天,说说家长里短,现在她只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唐婕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仿佛通过门板看到女儿和丈夫越来越小的背影。 他们又不是不回来,她有什么好失落的? 收拾后低落的心情,她回到厨房里面,继续做着八宝饭。 一家人团圆,就应该吃一点八宝饭。 林正国说约了商业伙伴,其实并没有,他一个人来到俱乐部,自己给自己订了一个包间,一个人在里面消化着被情感反噬的理智。 他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感,理智终于有一天开了闸口,让泛滥成灾的感性兴风作浪一回。 没有人管束着他,没有很多眼睛盯着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要好好珍惜这个夜晚,让野马脱脱缰,好好奔跑一番。 他一个快要年过半百的人,怎么就还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怎么就还是看不开? 林正国痛苦又纠结,烦闷郁结,一口一口灌着酒,做着年轻时候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 唐羽纱来到酒店,没有像上次那样在吧台喝酒,而是自己点了一个包间,自己在里面放纵狂欢。 酒瓶她自己开,酒水她自己倒,送过来的小食她一口也不碰,她除了自己喝醉酒,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打她的主意。 她把包间内的背景音乐开得很大,自己缩在沙发上一边听歌一边喝酒,偶尔她就嚎两嗓子,更多时候是闷声沉默,酒也是小口小口地喝,泪也是无声地流。 一个人总归孤独,尤其在这被音乐填满的包间,她觉得自己被音符逼到了角落里面。 她心空空的,总觉得里面未曾住过谁。就连是季维骁,也没有半分位置。 上天真爱开玩笑,她竟然会是季维骁的表妹。 上次他的父母看到她带过去的全家福,大概认出了她奶奶来,可他们当时没有说,如果说了,她早就把此时告诉李采默,她奶奶也不会傻傻地策划这一次的事情。 这件事情,谁对谁错,谁都说不清楚,当下是唐家的错,可时间往前推移,季家就没有错吗? 唐羽纱胡思乱想着,又开始喝酒。 她为什么要去对付蓝修远呢?在不知道她是自己的舅舅之前,她对他也是充满好感,而且她再坏再没有良心,也不会对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动手。 季维骁不了解她,一如她不了解季维骁一样。 之前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男女恋人,可终究没深入了解过对方,都只看到了表面上的皮毛。 说不定他们就是因为那点血缘吸引了对方,实际上是亲缘的关系作祟,无关爱情。 季维骁说过,他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就觉得亲切。她没有说,实际上她对他也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哪里是什么爱情…… 唐羽纱酒杯已经见底,她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季维骁的爱情在蓝无忧那儿,可蓝无忧找到了吗? 他找到她了吗? 既然他们领了结婚证,那就好好生活。 她举起面前的酒杯,对空气中虚幻出来的新人道:“Chee s!祝表哥表嫂百年好合,幸福长久!” 仰头,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胸前的空酒杯就像是一把垂在她胸前的刀,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告诉对方自己真心真诚地祝福着他们。 为什么他们就不相信自己呢? 她眼角滚过一滴泪,滑入鬓角。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计谋得逞 “宁小姐,里面请!”被音乐声填满的包间内突然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唐羽纱抬头望去,看见包间的门开了,当下她就把包间内的音乐关了,警惕看向门口。 服务员见到唐羽纱,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以为这个包间是空的。” 说完他想退出去,但他进来的宁倩倩已经看到了坐在包间内的唐羽纱,“唐羽纱,是你吗?” 因着她俩认识,服务员没有拦着宁倩倩走进去,唐羽纱看到她那张嘴角,心情变得更加不好了。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什么烦心事都遇上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我能跟你一块吗?我也是一个人。”宁倩倩问。 她都这么开口了,唐羽纱再拒绝,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再不欢迎宁倩倩的到来,唐羽纱也没有说什么,往沙发一旁挪了挪,不再占据中间的主要位置。 自从宁倩倩进来,唐羽纱一直防备着她。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和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走得太近,跟她们私下的联系很少,身边的真心朋友很少。 宁倩倩并不像从前那般跟她说很多具有攀比性的话语,而是坐在一旁喝酒,那架势比刚才的她还要厉害。 唐羽纱不知道她怎么了,看着快要空掉的酒瓶子,她又让服务员送了一些酒上来。 “唐羽纱,我不会让你破费的,我会把酒钱还给你。”宁倩倩有点微醺,说话的同时,还把她手中未开封的酒瓶抢了去,自己找来了开瓶器。 “来,我敬你。” 她给她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她拿起酒杯朝唐羽纱的举着。 唐羽纱不好让她等,端起酒杯回敬她,但她并没有真正喝,只是双唇沾了沾酒。随后把酒杯放回桌子上。 宁倩倩一直盯着她的动作,也不知又没有看出她的小动作,但她的确不想和对方聊太多的态度已经摆了出来。 她也许可以在这里陪对方喝上半天酒而不说一句话。 宁倩倩自知唐羽纱并不好糊弄,加上她自己此前对她还有不小的敌意,也不在意唐羽纱拒绝交流的行为。 她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十分豪迈,她又给一旁给自己酒杯倒酒,边倒边开口:“我失恋了!” 唐羽纱大概听了很多关于宁倩倩的传闻,有很多追求她,愿意为她俯首称臣,而宁倩倩就是一个十分享受众星捧月般的人,不愿意为了一棵树而放弃大片的森林。 这样的人竟然会说自己失恋?而且她还对自己说了这事?她就不怕她把这事情说出去? 唐羽纱自认为自己跟宁倩倩没有熟悉知心到这样的程度,并没有搭话。 她想说,她就在一旁听着。 如果宁倩倩单纯想找一个人听众,她刚好在,那她就听着。 唐羽纱没兴趣去打听她喜欢的人是谁,也没想过宣扬这事来让宁倩倩出糗。 宁倩倩的嘴巴没有停过,不是在说话,那便是在喝酒,到了最后,她哭了出来,分不清是真醉还是假醉,她抱着唐羽纱失声痛哭。 她不好当场推开宁倩倩,尽管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宁倩倩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虽然她不知说着什么,但也没有无情无义到丢下宁倩倩不管。 “你就没失过恋吗?” 宁倩倩大概神志不清了,竟然问唐羽纱这样的问题,清醒时候的她是绝对不会回答她这样的问题,但她事前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劲有点上来了。 她转了转有点晕乎乎的脑袋,道:“谈过,分了,却没有失恋的感觉。” 她和季维骁那一段无疾而终、像极了亲密好友而非恋人的恋爱并没在她心里留下太深的印记。 “什么意思?”宁倩倩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我也不知道。” 被问的心烦,她端起桌面那杯放了许久的酒,没有任何防备地喝了进去。 等了一个晚上,宁倩倩终于等到了这个,那双微醺的眼睛此刻被兴奋替代,旋即又蒙上了迷离。 “我好像喝太多了,要去……要去洗手间。” 宁倩倩挣扎着起来,奈何喝了太多酒,她站不稳,离开沙发扶手,她走路摇摇欲坠,唐羽纱看不过去,从沙发上站起来,扶着她往洗手间走去。 唐羽纱扶着她没走几步,宁倩倩就觉得肩头越来越沉,扭头注意到唐羽纱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唐羽纱”,“唐羽纱……”。 唐羽纱自始至终都埋着头,如果没有宁倩倩在支撑,她的身体说不定已经滑到了地上。 她再防备又如何?还不是被她骗了过去,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 她索性也不再装了,搀扶着唐羽纱往沙发上走,随后她打了个电话给秦可,让在另一个包间等待的女人过来。 “她现在已经晕了,下一步做什么?我们要把她送到房间吗?”宁倩倩盯着唐羽纱,一脸兴奋地询问秦可。 相比于宁倩倩的兴奋,秦可十分冷静淡定,她平静道:“我们不用动她,自然有人把她带走。” “那你在这里看着,我去一下洗手间。” 宁倩倩真内急,丢下这话匆匆往包间外走。 秦可在她离开之后,视线才落在唐羽纱身上。 “唐羽纱,对不起,我知道你无辜,但没有你,我的计划没办法实现。” 说实话,唐羽纱是她见过的真正具有名媛风范的女人,大气从容、高贵典雅、才华横溢、不屑于算计、不争不抢,还能言善道。 她很欣赏她,却要亲手把她推下地狱。 “下辈子,我做牛做马回报你。可这一辈子,我要借你的命用一用!” 秦可不会心软,只有通过唐羽纱,通过唐家,她才能把宁家扳倒,让宁倩倩失去现在的一切。 她还要看着她落魄,尝尝从云端跌落一无所有的感觉。 秦可正想着,包间的门却被人打开,她以为是自己安排的人。 “你们来了?人在沙发上!”秦可扭头开口。 当她看清为首男人的脸,那张如同古希腊之神的英俊脸庞,以及浑身散发着威压的气场,她当场就愣在了原地,脑子一下子停止了转动。 男人身旁还站着三个身体魁梧的黑衣保镖,看起来相当训练有素,可这不是她安排的人……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临时变卦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秦可有些害怕向她逼近的男人,尽管他长得俊美,但他很有可能会要她的命。 男人没有机会她的警告,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沙发。那个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睡得酣然,全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秦可看男人温柔缱绻的目光,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企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可想避却避不掉,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不知道,弄晕她的人不是我,是宁倩倩。”这个时候,她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宁倩倩头上,她只是一个帮凶。 眼前这个男人会报复,借他的手对付宁家也是一个选择,只是很可惜,她自己也暴露了。 在这种突发的情况下,她没法保全整个秦家,但也想尽办法降低损失。 “宁倩倩?刚刚出去的女人?” “是!”秦可慌乱地点头。 “你们本来的计划是什么?”男人冰寒着一张脸问。 说到计划,秦可的身体抖了抖,她就是那个出谋划策的人…… “说!”男人提高的音量,厉声开口。 “让她和其他男人共处一室,拍照片录视频,让她声名扫地……” 秦可的声音越来越小,楚天凌身上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你信不信我也让你们尝尝这滋味?”楚天凌大掌轻轻抚着唐羽纱的脸,话语却是狠厉又不留情面,秦可“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你要杀要剐请自便,但请你给我时间,让我把宁家整垮。” 秦可看得出对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跟她找的那些混混不一样,但她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宁倩倩。 十分不甘心。 楚天凌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的脸,冷冷道了一句:“凭什么?不管是你还是宁倩倩,我都不会放过。” 他说完,一旁的保镖走了过来,在他耳旁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他抱起了沙发上的唐羽纱,道:“如果你接下来做的事情让我满意,我就放过你。” 这个女人的手段够狠,能够达到他想要的效果,那他就让这事过去了。 能借刀杀人的事情,他最好就不要亲自下场。 宁倩倩回到包间,看到面色惨白的秦可,再看空荡荡的沙发,顿时惊叫道:“唐羽纱呢?你告诉我,唐羽纱去哪里了?” 如果这件事情没成功,唐羽纱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哪怕她们事先把所有的证据都清除了,但她知道是自己接近的她。 “她已经被带走了。” 宁倩倩听她这么一说,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像一朵花一样绽放。 “早说嘛!吓死我了。”宁倩倩看秦可还是一脸惨白的样子,道:“她被带走了,你不高兴?” 秦可赶紧从错愕中回神,脑子飞快转着,为自己的失态找理由,“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总觉得有点不安心。如果他们把唐羽纱……” “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她经历这样的事情,肯定会一蹶不振,哪怕想找我报复,也要看她能不能承受起这样的打击。” 宁倩倩只是害怕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唐羽纱的报复,如果她和秦可的计划得逞,唐羽纱根本就没资格跟自己斗了。 “我们回我们的包间庆祝,留在这里暴露目标。” 秦可的脸色还是不好看,被宁倩倩拉扯着,四肢都是僵硬的,“别想太多了,想想以前我们是怎么被她踩在脚底下,是怎么被她的光芒掩盖的,自己喜欢的男人是怎么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对自己爱理不理的……” 宁倩倩越说越恨,同样触发了秦可的恨意,然而她恨得人不是唐羽纱,而是旁边这个不断说着唐羽纱坏话的宁倩倩。 她刚刚还在想怎样才能让那个男人满意,现在她好像想到了。 秦可没有多说一个字,还是害怕紧张的模样,宁倩倩受不了她这个窝囊的样子,倒了一杯酒给她,道:“只要那帮人不变卦,唐羽纱就别想翻身。” “喝口酒冷静下来。” 秦可盯着面前的酒,学着宁倩倩的样子,仰头一杯而尽。 她第一次这么喝,感觉还不错,酒的辛辣穿喉而过,呛人却又有莫名的快感。 宁倩倩好像很高兴,像是已经把唐羽纱彻底击败,把她踩在脚底下一样,秦可又想到了刚才那个如同天神一般降临,把唐羽纱带走的男人。 唐羽纱是真的好才会有这么多人爱慕着尊敬着,但宁倩倩只有空有其表,在外人面前装温柔贤良,实际上爱放纵玩乐,尖酸刻薄,了不得别人比她优秀半分。 “倩姐,来,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她主动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到了宁倩倩面前。 宁倩倩此刻才是真醉,送走唐羽纱以后,完全放松了下来,对酒来者不拒。她接过秦可递过来的酒杯,喝完以后,手握着麦克风,跟着音乐的MV狂欢,疯狂扭动着身躯,以此来传达自己的兴奋与忘形。 她已经有了虚幻之感,好像唐羽纱已经匍匐在自己面前跪舔和求饶的样子,她分不清面前这个人是秦可还是唐羽纱,她扭了扭手腕,朝沙发上的人扫了一巴掌。 “果然是jia 人!” 秦可被她扇了一巴掌,左脸迅速肿了起来,但她没有动怒,只是用一双阴毒的眼眸在她身上来回扫着。 等会她就没这么嚣张了!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biao子,装什么清高纯洁?” “你以为季少还会稀罕你这样的女人,你做梦去吧!” 右脸的巴掌也快落下,秦可没有躲开,生生受下。 她越过分,秦可就越恨她,心里更加没有负担。 宁倩倩就是心肠狠毒的女人,她活该,她该死,她不配留在这个世界上。 秦可脑海里的念头疯狂飞旋着,把她的理智点点剥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听到“咚”的一声,睁开眼,秦可就看到宁倩倩张牙舞爪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板上。 她和泼妇没什么区别,可能就比泼妇多了一个优越的家境,其他的行为和思想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野蛮人。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疯不活 秦可用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女人,发现她一动不动以后,嘴角终于扯出了不再掩饰的冷笑。她眼神冰冷如刀,盯着地上的女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带你的人现在过来。” 没过一会,他们所在的包间就出现了三个男人,一个矮胖,一个瘦高,唯有中间那个身材比较均匀,但他呢脸上都透露着猥琐和贪婪。 “秦小姐,人呢?” 他们只看到站在包间内的秦可,没看到倒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宁倩倩。 “事成以后,我会给你们大笔的钱,但你们记得把嘴巴闭严了。” “条件我们都记着呢!” 他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对未来并没有很大的期待,能多享乐一天是一天。秦可给他们开的价不低,而且还能尝尝富家千金的滋味。 以前,他们连千金的手指头都摸不到。 “人在这里,房间也给你们准备好了。”秦可指了指地上的宁倩倩,然后给了他们三个人一张房卡。 “对了,别忘了我的录像。” 他们几个人藏着宁倩倩出去的时候,秦可在包间内提醒了他们一句。 “秦小姐你放心,我们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几个人相视一笑,秦可忍下胃里头涌上的吐意,眼神冷漠地目送他们离开。 这件事情,她不能引火上身,还得想办法获取宁倩倩的信任。 秦可去了另一个房间,打电话去了牛郎吧,约了一个男人到了自己的房间…… * “老大,那女人真的下得出手,三个男的,女人的友情都这么脆弱的吗……”下属在小心翼翼汇报着秦可的动向,楚天凌一面听着,一面温柔抚摸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的后背。 顺着天鹅般的美颈和脊梁,一路向下。 “继续盯着她。”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知道了,老大。” 挂了电话,楚天远盯着唐羽纱的脸,一会揪了揪她的耳朵,一会捏一捏她的鼻子,好像在玩玩具一样。 她睡得沉,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想起自己在包间内看到的空酒瓶,着实不知道她为什么在今晚跑出去买醉。 只是失个恋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吗?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她心里仍旧装着前男友,而那个前男友还是自己兄弟。 楚天凌给她换了衣服以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和她做着什么,而是把她抱在自己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宁。 他说:“唐羽纱,你这么蠢,想算计别人不成功,被人算计却轻而易举。” “要不以后我就留在你身边,你想算计谁,我帮你,但我不要帮着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跟你在一起的男人只能是我,你听到没有?” “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当然,你也是我第一个女人。我们都是彼此身体的第一个主人,你不能留这样忘了!” “我这次不动你,是因为我想等确定心意,但你也别得寸进尺,我自己清不干净心里的人,我不介意帮你,可能会很疼,但我不会手软的……” 他喝着浓度并不高的啤酒,一直轻声说着他没有一点逻辑的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在乎躺在怀里的醒没醒,有没有听到。 有人送了醒酒汤上来,楚天凌让那人放下后出去。 他不知她喝了多少,到底有没有喝醉,但醒酒汤能够缓解酒后的头疼,他不想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厉害。 睡着的人不好灌药喝水,楚天凌选择嘴对嘴把醒酒汤渡到她的口里。 他凭着强大的自控力才忍住没把唐羽纱办了! 他说到做到,这次不动她就绝对不动她,只是身体起的反应有点强烈,加上娇娘在怀,他需要冷静一下。 那种食髓入味的感觉一直在他脑子浮现,身体的感管尤为敏感,他怕自己真忍不住…… 唐羽纱睡得舒服极了,靠着他的胸膛,还往里蹭了蹭,想找个更加舒服的位置,手更是到处乱动,直到抓到了什么东西,才安定下来。 楚天凌的脸都憋红了,喘息声明显比之前重了。 她抓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抓他的…… 这种刺激要不得…… 楚天凌把她平放在床上,逃也似地奔向了浴室。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以后,他才从里面走出来。进去的时候,他就没带换洗衣服,浴袍也懒得穿,未着寸缕的他走了出来,边走边擦着头发。 唐羽纱的睡姿变了变,翻了个身,面朝着楚天凌的方向,吓得楚天凌捂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生怕她突然睁开眼睛来。 她只是转个身继续睡,他却像如临大敌一样,很快他就觉得自己在犯傻。 不行,他光着,还要面对唐羽纱,这绝对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后来他决定穿上衣服。 他小心翼翼在唐羽纱旁边躺下,她循着热源挪了过来,随后抱着他一条胳膊,脸贴着他粗壮的手臂,安心地睡。 这唐羽纱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粘人,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呢? 第一次,他连她的脸都没看清,而她自己也落荒而逃了;第二次,他虽然知道了她的脸,但好像做得有点狠,还是他强制把她圈在怀里睡了一夜;这一次,他什么都不做,她自己靠了过来…… 这种感觉说不上不喜欢,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种被人依赖的感觉。 尽管他一直被视作可以倚靠信赖的大树大山,他爷爷、爸妈都相信他,楚天远也信赖他,黑手党的人信任他,以他为天,但这和被唐羽纱依赖的感觉不太一样。 思绪飘远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个女人给自己叫了一个牛郎,后来牛郎走了,她又跑到另一个女人的房间里面了,不过好像事情已经完了……” “让人找那个牛郎,继续盯着她。” 牛郎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做个交易,还引来了其他的事情。 “你和刚刚在一起的女人是什么关系?”黑衣保镖冷脸问道。 “她是我的客人!”牛郎很识趣,努力护着自己的脸,老老实实回答保镖的问题。 “对你没提什么特殊要求?” 保镖眼珠子一瞪,牛郎赶紧拉回自己思绪,赶紧回答道:“有,她让我把她折腾狠一点,把痕迹弄得明显一点。说要去报复未婚夫。对了,她还是一个chu女。” 第三百五十五章 将傲娇进行到底 她这是第几次睁开眼就看到他了?可能是这种事情发生得过于频繁,她竟然没有立马尖叫出声,而是一脚把躺在她身旁的男人踹开。 楚天凌被人猝不及防一踹,虽然人不至于倒在地上,但已经快要从床沿掉了下去。他迅速睁开眼睛,如同一头惊醒的猎豹,一下子跃起,压在唐羽纱身上,一手扣上了她的脖子。 这种身手,这种警觉让唐羽纱目瞪口呆,盯着楚天凌那双凌厉的眸子,久久没有回神。 她忘记了楚天凌绷成鹰爪的手还扣在她脆弱的脖颈上,忘记了自己如今有多危险,竟然还觉得行动如风的楚天凌意外耀眼。 俗称——帅。 楚天凌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扣在脖子上的手立马放松下来,直接覆上唐羽纱的脸,轻轻摸了一把,道:“醒啦?” 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和他的脸一点都不搭呢? 唐羽纱拍落他的手,眨了眨眼睛,想翻身却发现楚天凌还压在自己身上。 “下去!”她试图蹬了蹬腿。 楚天凌不为所动,继续压着她,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唐羽纱已经知道了上次的事情,原以为是他算计了她,结果却是他救了她,这一次也一样。她出现在他面前之前,跟她在一块的人是宁倩倩。 她不认为宁倩倩会认识楚天凌,还把她送到他的面前,同时,她也不认为宁倩倩只想单纯把她弄晕。 怎么这么多人算计她? 她已经千防万防,结果还是被人算计成功,面前的男人仿佛成了那个捡漏王,每次她遇到麻烦,他都会在自己身边一样。 男人可能是真喜欢自己,但她并不能跟他在一起。 他太危险了,她避之不及。 “说吧,这件事情是不是你故意让人这么做的?”唐羽纱故意误会他。 没想到唐羽纱竟然怀疑事情是他做的,他好心帮她,她还反咬他一口,“你觉得事情是我做的?” 面对他不甘的反问,唐羽纱加了一把火,“我每次遇到事情你都会出现,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你怀疑我也要有证据,证据呢?”楚天凌恼火不已,压唐羽纱的力道重了些,仿佛在惩罚她一样。 这男人怕是有病吧! 他这么重,用点力就把她压扁了。 “没证据,我相信我的直觉。”唐羽纱尝试推开他,奈何他像一堵墙,怎么用力都岿然不动。 “狗屁直觉。”楚天凌觉得跟女人说话是真的费劲,哪怕是碰上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女人,说话也费劲吧啦的。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明知女人都这个德行,他干嘛还要一时脑抽去找女人? 好心当驴肝肺,算了,他以后都不要管这个女人的闲事了。 他放开了唐羽纱,坐到了大床的一旁,说了句:“你走吧!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到底是谁想见谁? 唐羽纱白了他一眼,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的睡衣,她不免把目光落到了旁边的男人身上。 他在生气,唐羽纱竟然觉得有点该死的可爱,她觉得自己疯了,想冷静理智,结果开口的话却是:“我衣服是你换的?” 楚天凌的耳朵以肉眼的速度红了起来,“不然你以为是谁?”,他不好找酒店的服务员给她换衣服,生怕她们把唐羽纱认出来。 虽然黑手党的人可以守口如瓶,不会到外面乱说,但他们都是大老粗,楚天凌怎么可能把唐羽纱交给他们…… “谢谢你啊!不过我现在需要换一身衣服才能出门。”唐羽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他,懂得蹬鼻子上脸了。 偏偏楚天凌感觉不出来,还沉浸在难以启齿的羞涩之中,沉声道:“你的衣服昨晚送去干洗了,等会就有人送上来。” 他还记得昨天她非要穿进酒店前的那套衣服的习惯,有点不解,但他总不能让她穿脏的衣服,昨天给她换了衣服以后,他就让人赶紧拿去洗了。 楚天凌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给她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呢?这个女人又不会感激自己。 想着,他抬起头,试图用凌厉的眸光掩饰自己的气恼。唐羽纱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她大约懂得他。 男人的心细到让她都自愧不如的地步。 她昨天只是的一个动作,他就记了下来,第二天还这么华丽丽地印证了。 “谢谢你!”她很真诚地给他道谢。 有史以来第一次,楚天凌在她清醒理智回笼的时候,看到这样清澈真诚感激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比那些防备恐惧惊疑好看多了。 一不小心又会陷进去。 楚天凌别过脸,还在为刚才唐羽纱的事情生闷气。 “你叫什么名字?” 唐羽纱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楚天凌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更加生气和郁闷了! 她到现在还不认识自己,可她都跟自己睡了好几次了,她的心到底有多大? 她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不想知道楚天凌的名字,还想着跟他一辈子都不照面,以前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 吃亏的人是她,她自己都没觉得怎样,所以也就懒得去在意楚天凌到底是谁,但是现在,她发现楚天凌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说喜欢自己,还真执着在追,认识他一下还是不错的,不过该说清楚的地方,她还是要说清楚的。 她能感觉自己和他不是同一类人。 “你不说就算了!” 唐羽纱从床上下来,走进了浴室洗漱,通过浴室的小窗,她才看清窗外真正的景象。 这个时候,天只是蒙蒙亮! 房内是因为楚天凌一个晚上没有关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到窗外的情况,还以为已经到了上午。 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唐羽纱特意留意了一下时间。 六点三十分! 真早!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早起过床了! 由于楚天凌昨晚给她喂了醒酒汤,她没有头疼的感觉,一直在酒店的套房里面晃荡。 楚天凌内心颇有怨气,她从走出浴室以后,一直就忽视他。 他第一次没有回答她,她就不能多问一次吗?好几次他都想说自己的名字,但又怕掉了自己男性的面子,死死咬紧牙关,死活不主动开口。 他一定要等她再次开口问。 第三百五十六章 性情中人 “看我!看我!”楚天凌的内心已经在咆哮,但几次从他面前经过的女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他怎么了?不够显眼?不够醒目?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吗? 他现在很需要关注! 唐羽纱在走了好几圈以后,最终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荡荡的,有些失望地关上了冰箱。 走出厨房的时候,差点就撞上了楚天凌。 “你干嘛?”她拍了拍被吓到的小心脏,不客气地喝了一句。 她竟然敢喝他? 楚天凌记起上两次的见面,她对自己害怕恐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现在她竟然骑到了自己头上。 孰可忍孰不可忍! 他控住唐羽纱的手,把她整个人压到了冰箱门上,不顾一切地吻上她的唇。 是不是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她注意到他? 唐羽纱惊恐的瞳孔里面全是他,楚天凌有点满足,掠夺性的吻变得温柔,不过他这一变,唐羽纱就不温柔了。 她反应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他,扭头去避开他的吻。 “你是不是疯了?”趁着能说话,唐羽纱赶紧开口。 她可不想和面前的男人来一场恋爱。 “没疯,我说了我喜欢你!” 楚天凌停下来,很认真地说着,唐羽纱却接受不了了,“你别逗了,我们才见过几次!” “现在我们见过的次数的确少,但以后就会多起来,你觉得我们应该见多少面,我才能够互相喜欢。” 楚天凌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很期待唐羽纱的答案。 她不想糊弄他,但当务之急是远离这个男人,“先把我放开,我好好想想。” 这个时候的他很听话,松开了她,顺毛的样子和刚才突然扑过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唐羽纱装作很认真思考的模样,脚步慢慢往客厅的地方走,楚天凌紧紧跟着她,她走一步,他也跟着走一步。 “想好没?”楚天凌忍不住追问。 唐羽纱在沙发坐定,迅速拿了一个抱枕放在旁边,隔开楚天凌,然后道:“你坐着听我说。” “其实我知道上次和这次都是你帮了我,我很感谢你,但提到感情问题,我只能很抱歉。我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不喜欢你。” 楚天凌越听,脸色越阴沉,有点像狂风暴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和宁静,唐羽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害怕,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做什么应该都是由着性子来,高兴的时候高兴,不高兴的时候会冷脸。 “没了?”他冷不丁反问不再说话的她。 唐羽纱吓了一跳,摇摇头,他抬眸盯着她,同样不发一言。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静诡异起来,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而他目光死死追着她不放。 她有什么好不敢面对的呢?唐羽纱在心里想着,想来想去没想明白。 就在这是,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她像是得到解放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门口的方向走。 保镖大约没想到开门的人是唐羽纱,当场愣了两秒以后才反应过来。 “唐……唐小姐,这是您的衣服。” 保镖递了一个袋子给她,她向对方道了谢以后,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装着的是自己昨天穿的衣服。 她的衣服终于到了,换上她就赶紧走吧! 和楚天凌单独相处,她现在觉得有点尴尬,还觉得有一丝丝的内疚。 以前她拒绝其他的追求者时,她从不会有这种感觉…… 太奇怪了! 难道就因为他们睡过? 三次她都没意识,哪里能够体会到两xi g的美感呢?这个原因绝对很扯蛋。 她想着,不由自主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奇怪,这一次她身上好像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痕迹!为了印证这个猜想,她还在浴室里面跳了跳,扭了扭腰,大幅度动了动身体。 还真没有被车轮碾压过的感觉。 这个发现另唐羽纱感到格外高兴,不过换回自己的衣服以后,她有些犹豫,不想走出这浴室,不想见到楚天凌。 自从发现他昨天做了一回正人君子,她怎么觉得对他更加愧疚了呢? 这一点都不像她…… 她没能鸵鸟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拍门的声音,力道之大,想把整个门卸下来,她没法再躲,赶紧把门打了开来。 唐羽纱的鼻子距离楚天凌的大掌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这要是按照他拍门的力道砸下来,她的鼻子怕不是要凹进脸颊里面。 “你想谋杀?”她边说着边警惕往后退了两步,拉大了和他的距离。 “没有!” 他收回手,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那只手一不小心,在身**成了拳,唐羽纱看着他的动作和背影,怎么觉得有点心酸? 她不想去细想,也不敢。 她要走的时候,楚天凌没有拦着她,只是叮嘱了她一句:“小心宁倩倩。” 唐羽纱当然知道要小心她,如果这一次不是他帮忙,她又不知要经历什么浩劫。 她和季维骁订婚的谣言平息了下来,但唐氏为此损失了不少,市值缩水得厉害,而她唐羽纱也成了不少人口中被甩的对象。 他们不会当着她的面说,但会在她的背后说。 唐羽纱不想去理会这些东西,经过了昨晚那一个告别仪式,她就是一个全新的唐羽纱,不会再被前面发生的事情所影响。 唐氏是她的一份责任,不管林正国有没有放权,她都不会坐视不管。 楚天凌仿佛看到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踩着优雅的步子离开,想伸手把她牵回来,却不知人家愿不愿意伸手给他。 到她真正要走出这个套房,她都没有再问他的名字。 他好想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唐羽纱在穿鞋,楚天凌也跟了过来,一直用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看她,弄得她更想早点离开。 “我走了!真的很谢谢你!” 她挤出笑容,看着楚天凌那张阴沉地找不出其他色彩的脸庞,装作很轻松地跟对方道别。 他要的不是什么谢谢,是人,是她的喜欢,是她同样回应的感情…… 楚天凌心里堵得发慌,她还是不问自己。 “记住,我叫楚天凌!” 管他什么面子,让这个女人记住自己再说,免得下次见到,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徒添尴尬。 第三百五十七章 恨之入骨 秦可被一阵尖叫吵醒,睁开眼便看到宁倩倩歇斯底里发疯的模样,她半睁着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模样,揉着眼动了动身体,把头上半蒙着的被子扯了下来。 旁边竟然有人? 宁倩倩吓得不轻,再次尖叫一声。 “你是谁?” “倩姐,是我呀!”秦可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她不问还好,问起来宁倩倩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一觉醒来,浑身酸疼不说,身上还有明显欢爱结束后的痕迹,下身牵扯着是撕裂的疼痛,这满室的凌乱和遍地的tao子都说明了昨晚情况的激烈…… 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想当这事就悄无声息过去了,没想到秦可也在这里! 秦可的出现打破了宁倩倩脑子里那仅有的旖旎邂逅,她还想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凭自己的姿色还能吸引一个神秘总裁…… 所有的没了,为什么秦可也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她厉声质问秦可,好像这样就能抹去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秦可抓着头上乱糟糟的头发,痛苦地喃喃。 薄被从她的身上滑落,宁倩倩看到她身上的痕迹比自己少不了多少…… 想想都知道昨晚在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昨晚跟她们一切的人,会不会是她们找的人?想到那三个猥琐的男人,宁倩倩快要吐了出来,可谁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 抓着最后一丝希望,宁倩倩拼命摇着秦可,双手死死扣着luo露的肩膀,指甲xia ji 皮肉,“昨晚不是说对唐羽纱下手吗?怎么落难的人成了她们两个?” “那几个男人到底成功了没有?” “唐羽纱到底毁了没有?” 比起宁倩倩的疯狂,秦可似乎还沉浸在醒来的打击之中,“倩姐,我们是不是被……” 滚烫的泪水从她面颊流下,昨天被宁倩倩打了一巴掌的脸还没有消肿,她看起来十分狼狈和怯懦不堪。 宁倩倩看着她,心里火气顿生,扬起了手,最后还是生生放了下来,低吼道:“秦可,你回答我的问题,昨晚的事情到底成功了没有?” 秦可抖得不成样子,看她扬起了手,拼了命往后躲。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把手机给我,我去联系那几个人。” 秦可连忙把手机递给了宁倩倩。 她受不了秦可现在的窝囊样,不就是跟其他男人睡了吗?没必要这么要死要活,把唐羽纱整垮才是最重要的。 关机?那几个男人竟然关机?她要的东西还没有给她们。 宁倩倩当场把手机砸了!秦可的手机掉到地上,屏幕全碎了! “我回来之后,你不是说她已经被那几个男人带走了吗?唐羽纱肯定被带走了,对不对?” 事到如今,她都在向秦可确认这件事,秦可在心里冷笑,觉得宁倩倩这个模样十分可憎。 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在意,还非要确认另外一件事情。 唐羽纱好好的,为什么要经历她经历的事情? 秦可没有立即回答她,宁倩倩越想越觉得心惊,一下子从她身边弹开,指着她气急败坏道:“是不是你骗我?是不是你在骗我?” 宁倩倩看来还没有傻透,但秦可自然不能让她把所有的怀疑安到自己头上,当即就哭了出来。 她哭诉道:“倩姐,这事情不怪我,怪你自己。唐羽纱根本就没晕,她是骗你的,在你走出包间以后,她就锁着我的喉咙威胁我说出了所有的事情,还让我将计就计,把对她的计划实施在你身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宁倩倩的巴掌就落了下来,一个还不够,她连续打了秦可好几个巴掌,嘴里还愤怒道:“你竟然敢背叛我?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气死我了,我打死你……” 秦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躲着宁倩倩的巴掌,找准机会,抱着对方的大腿求饶,“倩姐,你听我说,如果当时是你,我相信你也会选择牺牲我,可我如今又好到哪里去了呢?唐羽纱不放过不说,你也一样不会同情我。” “我当时无路可走,除了听唐羽纱,我还能做什么?” 秦可说得很现实,如果当时的人是自己,她也会选择牺牲她,而且她现在也沦落到了自己的地步,谁也指责不了谁。 要怪就怪唐羽纱心狠,谁都没有放过! 秦可见宁倩倩有点恢复理智,自己接着开口:“倩姐,唐羽纱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但你也不要太担心,你宁家家大业大,可以和她对抗,可我完了,秦家会被她报复到破产的。” 经过此事,她和唐羽纱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和唐羽纱两个人,只有一个能站在金字塔尖。 不是她新生,那便是陨落。 宁倩倩绝不允许自己陨落,自己一直在唐羽纱的光芒底下活着,无论如何她都要唐羽纱从神套上拉下来,让她一身的金光羽毛失去颜色和光泽。 她把秦可从地上拉了起来,道:“你说什么傻话?倩姐怎么会看着唐羽纱欺负你?” 她摸着秦可肿起来的脸,心疼道:“疼了吧?对不起!” 秦可只是眨着眼,没敢搭话,模样十分可怜,只是她的心里已经泛起了恶心。 如果可以,她真想推开宁倩倩,昂首挺胸地走出去,可她不能这么做,为了自己的计划,她一定要留在宁倩倩身边,获取她的信任,把她往绝路上引。 “倩姐,你想怎么做?” 秦可不确定以宁倩倩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能够开窍,真的往她想要发展的方向走。 宁倩倩看着失去了往日的精明,整个人还是呆愣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门,道:“你是不是真的傻了?我想怎么做,你还想不到?我要把唐羽纱踩下去。” 果然,她还是那个脑中无物的蠢女人。 没个计划,她准备怎么对付唐羽纱?她以为唐羽纱只是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够对付得来? 秦可在心里,把宁倩倩骂自己傻的话回敬给对方,接着还要想着怎样才能让她开窍,让她自己对唐家下手……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争不过死人 林正国难得晚起,睁开眼已经是九点钟。窗外一片光明,而他已经过了去公司的点,最奇怪的是唐婕竟然没有叫自己起床。 尽管他昨晚喝高了,但他第二天,该去公司的时候还是得去。 想着他已经翻身下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下了楼。 “夫人呢?” 唐婕不在客厅,不在厨房,这更加更让林正国有些不习惯了。 平常唐婕都是等他一起吃早餐,然后目送着他出门。 “夫人出去逛街了!”被他问到的佣人回答。 “原来她都是在这个点出门逛街吗?” 在这个时间点,他都是在公司,根本不知道唐婕一个人在家会做些什么。 “几乎没有!” 佣人老老实实回答,林正国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把答案放在心上,专心吃着早餐,吃完早餐以后,他像往常一样出了门。 唐婕站在二楼其中一个房间的窗口,目送着林正国的车子远离。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林正国!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能够为江简出门买醉。她的直觉一向准确,昨晚就觉得他出门不会有什么好事,结果真的这样。 酒店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她,让她把他接回来。 她带着司机过去,把烂醉如泥的他带了回来。在车上,她就不停地教训他,都快要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这么不爱惜身子,即便是回到家里,她还是有操不完的心。 昨天没有佣人,她一个人把他扶进浴室洗澡、换衣服,给他煮醒酒汤,清理他吐过的地板,做完这些,她都已经快直不起腰来,偏偏林正国还闹腾,她抱着他的时候,他才安静一些。 不过他说出的话让她心碎了一地。 他醉酒后说出来的话,句句有关江简,他说她想她,他后悔了,他最爱的还是她…… 显然他把她当成了江简。 唐婕心如刀割,一个晚上都没睡,盯着林正国的脸看了一夜。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不说感情,就说亲情,他也应该给自己一点位置,可他到了最后,最爱的人还是江简。 唐婕知道她已经死了,还死了很多年,可她这个大活人争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争不过一个死人。 她很少见林正国失态,可每一次失态都是因为江简。 他上一次失态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二十几年前,他得知江简不在的时候。 他们相守相伴了二十几年,她以为他放下了江简的事情,纵然放不下,也不会再像年轻时候那般,为一个人疯狂为一个人买醉为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输了! 江简,你赢了! 她唯一一次的大胆,设计了林正国和自己,最后如愿嫁给了他,让他和江简分开了,但事实证明,他最爱的人还是江简,不是她。 从前林正国没有表现出来,她也可以忽略这件事,但当它彻底暴露了出来,她没法视而不见,再假装欺骗自己。 她用懦弱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林正国一切轻巧的行为就刺破了这一切。 她是真的很怯懦,瞬间就被失望侵占,连说服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对纱纱又爱又恨,情感特别别扭。她是他的女儿,他本该很宠爱她的,但因为自己的缘故,他对纱纱并不亲近…… 唐婕想想都觉得对不起唐羽纱! 昨晚的事情成了压到唐婕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爱林正国这条路上,她选择了放弃,哪怕自己已经到了人老珠黄的地步,但她还是无法接受那个到了如今,还对江简念念不忘的人。 哪怕是一块石头,二十几年她都捂热了! 她出神地看着窗外,一辆车子出现在了唐家的门口,她看到唐羽纱从车里里面走了下来。 看到唐羽纱,唐婕才想起,她的纱纱昨天彻夜未归。 因为林正国,她忘记了唐羽纱,也没有打电话给她,同样没有派司机去接她…… 她连忙走出房间,往楼下走去,唐羽纱刚好走到客厅,跟现在楼梯口转角的唐婕打了照面。 “妈!” 唐羽纱叫了她一声,接着迈开脚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唐婕也扶着楼梯扶手接着走下来,嘴里问道:“你昨晚一晚没回来,我担心了一夜。” 唐婕的脸色的确很差,人也有点虚弱,唐羽纱有些愧疚,但她又害怕唐婕过问太多,引起她的怀疑,于是她颇为冷漠地回答:“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出去鬼混。” 她如此尖锐的话让唐婕脸色更是白了白,但唐羽纱装作看不见,越过她,往二楼的房间走。 她的纱纱都有点怨她了,唐婕在心里想着。 她这是自作自受。 唐羽纱没回来多久,拿着自己的行李搬回了李采默那儿。 “奶奶,我想进唐氏。” 李采默正愁这事,结果唐羽纱自己主动提了出来,她赶紧道:“这事你爸同意了吗?” “我还没跟他说,但我想他是不会同意的。奶奶,你帮帮我!” 这个忙,李采默肯定会帮!刚刚她在林正国那儿吃了瘪,她要从唐羽纱身上讨回来。 他不是嫌弃她这个老太婆碍事吗? 他不给她钱,那她就通过唐羽纱要,问她要比问林正国容易多了,就算事后有什么问题,唐羽纱也肯定会原谅她,并另外想办法。 “纱纱,你直接跟他说你要进公司,你有股份,有资格,只要你态度强硬,坚持不让步,他是不会拦着你的。” 李采默的话无疑让唐羽纱信心倍增,她直接去了唐氏找林正国。 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来了,林正国终止了正在进行的会议,兴冲冲地往办公室里赶。 “纱纱,你怎么来了?怎么不事先给爸爸打个电话?”林正国一进门就看到坐在他办公桌前的唐羽纱,随即愣了愣,不过他还是很兴奋,没有再往自己的办公桌前走,而是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爸,我想进唐氏。” 唐羽纱说着,从办公椅上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错愕的林正国对面坐下。 他有些惊讶,反问道:“纱纱,你怎么突然要进公司?是不是你奶奶让你进的?” 他前脚打发李采默,后脚就跟过来一个让他为难的唐羽纱,这让他很难不把她们两个人联系起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有事隐瞒 “爸,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听了奶奶的话才过来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个没有自己思想,不会明辨是非,只会听话做事的傀儡吗?” 她听李采默话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林正国在心里想着,但又不敢拿话呛她。 她的心到现在还是偏向于李采默,他这个时候说李采默的不是,她肯定不会听,还会认为他在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破坏她和李采默的感情。 他道:“纱纱,你想多了,爸只是担心你忙不过来!” “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我的事情,我自己也会安排好。我是唐氏未来的继承人,早点进公司帮忙,尽早熟悉公司的也也没什么不好吧?爸爸。” 她一再坚持,林正国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拒绝她。 他能够义正言辞地拒绝李采默,却无法拒绝唐羽纱。 以后,她进唐氏工作,需要求助他的机会多,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修复修复和唐羽纱之间的父女感情。 * 楚天凌先是知道了唐羽纱去唐氏的消息,后来知道了宁倩倩的事情。 那个女人好像学聪明了,竟然没有直接去找唐羽纱闹,而是悄无声息地回了家,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另外那个叫秦可的女人也如此。 两个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倩倩会就此罢休? “有反常情况,立马向我汇报。”楚天凌还是不放心。 尽管两个人都得到不小的教训,但他还是不能掉心轻心,断断不能让她们再次伤害到唐羽纱。 不过唐羽纱会进唐氏的事情让他很意外,听说唐氏现在内部发生了些问题,她是想帮唐氏度过难关? 他其实可以帮她,不过他不能白帮! 楚天凌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接近唐羽纱的办法,很快就离开酒店,开车到了唐氏。 唐羽纱的行动很迅速,在林正国同意她进入唐氏之后,直接就开始了工作。 她从最基础的小职员做起,首先要熟悉公司运转的流程。知道她是唐家的千金,没有人敢为难她,而且她自己也很努力学习,进步的速度很快。 林正国听到下属的汇报唐羽纱的工作情况,心里特别满意和高兴,到了中午,他把唐羽纱叫到了办公室,对她道:“纱纱,我们去吃饭吧!” 他说的去吃饭的地点是公司的员工餐厅,唐羽纱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装作惊喜地反问他:“我们是回家吃饭吗?我现在好饿,想吃妈妈做的饭了。” 林正国一愣,却没有否认她的话,“好,我们回家吃。” 他突然想到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司机跟自己说了他昨晚醉酒的事情,是唐婕去把他接了回来。 他今天早上没看到唐婕,也没听到唐婕念叨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不习惯起来。 唐羽纱跟在林正国的身后,步子有些迟疑,她知道林正国没有中午回家吃饭的习惯,她妈也未必会准备他们的午餐…… “爸,打个电话回家,说我们回去吃饭。”唐羽纱忍不住提醒他。 “放心,你妈肯定做了饭。你不知道,我每天的饭几乎都是你妈做好让司机送过来的。” 唐羽纱此前还不知道有这事,心道她妈对林正国真是掏心掏肺。 “爸,那今天你收到便当了吗?”她突然发现了一个疑点。 他如果有午饭吃,为什么还要关心她有没有吃的?她会自己解决肚子饿了的问题。 “今天没收到!”林正国说着,看了看腕表,心里也纳了闷,“奇怪,这个点了,饭应该送到了呀!” 他小声嘀咕,离他不远的唐羽纱听清了他说的话,她又想到了唐婕今天早上憔悴不堪的模样。 她那个状态,大概不会做午餐了! 要不是自己昨晚任性出去,还她担心了一夜,她也不会这样。 “爸,要不我们在外面吃吧?我今天早上回家的时候,妈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我们还是让她在家休息吧!” 唐羽纱说这话的时候,林正国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她准备等他打完电话再说一次,但他已经放下了手机,把脸转向了自己。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早上回家的时候,看到妈妈了,她看起来很憔悴,应该没有精力给我们做午餐了。” “你真看到你妈了?” 唐羽纱到公司距离他到公司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如果唐婕真的出去逛街了,人又怎么会像女儿形容的那样呢? 憔悴不堪就应该在家休息! 如果唐羽纱说的是真的,那家里的佣人骗了他,而授意她们骗人的只会是唐婕。 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几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唐婕有事不会瞒他的。 “我看到了!我是回了家以后才过来公司的。”怕林正国不相信,唐羽纱特意详细说了当时回家的情况。 “纱纱,那我们不回家吃了,在外面解决吧!”林正国嘴上说着,心思却飘远了。 唐羽纱有些奇怪他的举动,但心里不想跟他吃饭,想着找借口离开,没等她主动开口,林正国自己就开口了。 “纱纱,我突然想起我约了中湛的董事长,不能跟你一块吃午饭了。” 唐羽纱巴不得他赶紧走,一点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爸,您有急事就先去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正国听了唐羽纱的话,也没有过多的不舍和逗留,坐进了车子里面。 他只是找个借口支开唐羽纱,自己回家找唐婕。 夫妻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了解唐婕的性子。她肯定有什么大事情瞒着他。 林正国想着,在路上打了个电话回家。 “夫人在家吗?” 佣人看了看二楼紧闭的房间,回答道:“先生,夫人和朋友出去逛街,还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 不用说,佣人还在骗他。 他忍着脾气,什么也没说,什么话也没问,直接挂了电话。 唐羽纱目送着林正国离开,心情在他走了之后,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跟李采默说这件喜事,现在找到机会打电话给她。 “奶奶,我现在在唐氏工作了。” “你爸没说什么吧?” 李采默最担心林正国只是嘴上答应了她,背地里让人给唐羽纱找麻烦。 第三百六十章 喜欢的理由 唐羽纱挂了李采默的电话,接着往唐氏的员工餐厅走。这里有现成的餐厅,她不想一个人跑到其他地方吃午饭。突然一辆策车停在了她的身旁。 那辆车的车窗降了下来,唐羽纱看清了坐在车内的人的脸。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都找到唐氏的门口来了。 唐羽纱东张西望,发现不少人疑惑看向他们的方向。她很想装作不认识他,但他已经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唐羽纱。” 还好林正国不在,不然他肯定会追问楚天凌是谁。 “你怎么来这里?”她停下了脚步,没好气地开口问她。 “找你一块吃午饭。” 他无不无聊?唐羽纱在心里腹诽,嘴上道:“不去,我没有你这么有空。” 他像个公子爷一样,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清闲得很。 “别呀,我都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楚天凌一着急,都想打开车门下来了。 唐羽纱看穿了他的动作,直接堵上了车门,身体紧紧靠着车门,不让他下来。现在她还在唐氏的门口,虽然他降下了车窗,但很多人看不到他的脸,但如果他下车,他的脸就暴露在大家面前。 他的脸一看就是妖孽级别的,加上他傲人的身高和不凡的气质,想不引起大家的注意都难,他还像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唐羽纱不想再度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高谈阔论地编造她的情史。 有一个季维骁就够了。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唐羽纱压低了声音。 “就是找你吃饭呀。”楚天凌无辜地眨着眼,“既然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吃饭,我跟你去总可以吧?” 他真的很想下车,可唐羽纱在堵着,他又不敢用力推车门,怕把她推到在地。 “行啦,你把车窗关上,我上车。” 她最终做出了让步。 确定他的脸不会露出来以后,唐羽纱绕了个圈,走向了副驾驶位。 “走吧。” 她系好安全带之后,端坐在位置上,眼睛直视着前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楚天凌。 楚天凌扫了她一眼,转了个身,结结实实在她脸颊上印上一个吻以后,他才扭回身体去开车,不去管唐羽纱愤怒的注视,就像她刚刚不在意他一样。 他绝对是顾毅的,为了报复她。 好,他真的很好。 他的报复成功了。 唐羽纱收回盯着他的愤怒目光,狠狠抹了一把脸颊,开口警告道:“下次没有经过我同意,你不准随便亲我。” 楚天凌听了她的话,瞬间觉得有戏,立马惊喜地反问:“经过你同意就可以吗?” 她怎么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他们正在等红灯,楚天凌正睁着一双惊喜又期待的眼眸朝她看。 点头非她意,摇头又好像跟她说出的话相违背,她索性选择了沉默。 楚天凌像是料到了她的反应,等到绿灯亮起来以后,他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道:“我就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哄我开心逗我罢了。” “就算我问了你,你也不会点头同意的,我还不如不问,这样还能尝点甜头。” 这个模样的楚天凌怎么这么可爱呢? 唐羽纱听他近乎嘟囔的话语,心里有点愧疚,但心跳又莫名有些加速。 这大家伙是真的喜欢自己,她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呢?可他是做什么的她都不知道。 “如果我中午不出来吃饭,你准备等到晚上吗?”唐羽纱不知怎的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似乎想确认一些东西,心中还是有很强烈的不安感。 “过了饭点,你如果还没下来,我就上去找你。”楚天凌严肃地开口。 “你敢!”唐羽纱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如果她进去唐氏找自己,他对自己那么明显的喜欢,谁都看得出来,而且还会传到林正国耳内...... “我有什么不敢的?”楚天凌的语气很是无所谓,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连找自己喜欢女人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什么男人?不管唐羽纱阻止不阻止,他要找她,绝对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这么?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他想到唐羽纱百般不愿意她过来找他,刚刚还不愿意他露脸的动作,他恍然大悟。 他突然这么问,唐羽纱一时间不怎么回答。 她没有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只是觉得他喜欢自己喜欢得莫名其妙不说,还追她追得特别紧。 唐羽纱觉得他们的相遇挺糟糕的,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 他这样的男人,身边不缺女人才对...... “没有。”唐羽纱见他眼神变冷,她赶紧否认他的猜测,也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你为什么喜欢我?” 楚天凌被问倒了,想了半天都没想到理由。 他过来找她这件事,楚家长辈催婚的原因其实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可以说是一个催化剂,就算他们不催,他自己那个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会时不时想起她。 他是个妥妥的行动派,清楚自己对她的情感以后,直接就追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喜欢她,他想不到。 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体?好像也不是,他能够抱着她一夜什么都没做。 喜欢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想不到理由,只想要面前这个人。 唐羽纱还在等着他的答案,他不想太落面子,壮起气势,霸气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这个答案根本称不上是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至少不是唐羽纱期待的答案。 她觉得喜欢有具象的东西展示出来,也许他会因为她的颜、因为她的身份、甚至是她的身体...... 感觉的东西太玄,喜欢的时候是喜欢,那如果不喜欢了呢? 想到这个,唐羽纱看他的眼神变了。 她不能和他开始一段感情。 他待感情还很单纯,太过于感性,这不是唐羽纱需要的。 她无法忍受自己投入了感情以后,因为这虚无的感觉而整天为对方还喜不喜欢自己担惊受怕。 和季维骁那一段,她就是看中季维骁给她的平淡踏实感,在蓝无忧出现之前,她从来就没担心过季维骁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后来她开始担心了,却也是担心季维骁会不会帮助唐家,而不是想要他回心转意。 说到底,这样的恋爱谈得不累,也没有抽筋剥骨的痛。 第三百六十一章 穷追不舍 怎么?她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楚天凌抓了抓头发,脑仁疼。 喜欢就是喜欢,他真找不到理由。她总不能让他现场编吧?那多么不真诚。 该怎么办呢? 他知道女人难哄,可他也没去学哄女人的招数,书上也没教他怎么哄女人呀。 好在餐厅很快就到了,他有很好的转移话题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订了一家日料。” 唐羽纱并不在意是什么,只要能吃,吃不死人,能够填饱肚子就好了。 随意点了一些东西之后,楚天凌发现唐羽纱对他还是爱理不理,不知该怎么办,他回想了一下书内搭讪的内容,对她道:“我觉得你穿的这身衣服挺好看的,不知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 她看了楚天凌一眼,道:“我也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的。” 他是不是眼拙?这是唐氏的工作装,她特意让唐氏后勤部给她准备的。 事实上,她身上的衣服真和唐氏普通职员的不一样。这衣服是林正国让人另外给她准备的,和职业装很像,但料子并不一样。 “这样呀。” 他词穷了。 书上不是说女人天生对服饰、珠宝、香水、化妆品感兴趣的吗?为什么唐羽纱完全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先生,你们的餐具。” 服务员端了盘子和勺子上来,分别给他们倒了一杯玄米茶。 唐羽纱看着靠在楚天凌那边不断献殷勤的穿着和服的女服务,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别说她,就连楚天凌的脸色都板了起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这招蜂引蝶的气息收得还挺快,唐羽纱感受到了女服务员的压力,再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冰雪消融的意味。 女服务员离开以后,他的气息立马就柔和下来,略带委屈地对唐羽纱开口,“不关我事,是她自己靠过来的。” 他刚刚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个心怀叵测的女人。 她心情突然就好了,主动开口搭话,“以前没少受这种困扰吧?” 这个问题好像有陷阱,楚天凌觉得不对劲,但回想一下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除了在酒吧里被女人缠过,好像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像刚才那个女服务员那么大胆。 他的身边时常有大块头的保镖跟着,加上他自身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就算那些女人有意,也不敢往他身上凑。 谁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挑战黑手党教父的底线? “没有,很少遇到。” 他老实回答,唐羽纱却不相信他的话,晃了晃头,她喝了一口茶。 “说说你是谁吧,见过这么多次,我还不了解你,而你却把我的一切摸得透透彻彻。” 她不忸怩,还很现实,跟他做朋友,得看看他是否能够帮到自己。 楚天凌又不傻,他还想利用自身的优势,让唐羽纱同意当自己的女人。 “我叫楚天凌,今年26岁,意大利籍华人后代,有房有车,有个爷爷,父母健在,弟弟已经成家;家大业大,名下资产不比你们唐氏少,如果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帮唐氏度过难关。” 唐羽纱听他抖家底,发现他真是一个公子爷,家大业大就不用拼搏了吗? 他还这么把自己接近她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就不怕我假装跟你在一起,等你帮了唐氏以后,我就跟你提分手?” 唐羽纱提的假设根本不存在。 她没答应他的时候,他就可以缠着她不放;等她答案了他,她觉得他还会对她放手吗? 他要她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无非是一句口头承诺,给他安一个名正言顺出现她身边的理由,在他想亲她的时候就亲,在他想抱她的时候就抱她,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可以直接站出来保护她。 他要告诉所有人,唐羽纱是他的人,谁都别想觊觎。 她有他护着。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笑得高深莫测,唐羽纱的心没来由地慌了。 如果她真和他扯上关系,他不喊停,,她就没资格喊停。 这样的游戏太过于危险,哪怕是建立在对方喜欢自己之上。 她想到了蓝无忧和季维骁,她看得出蓝无忧并不爱季维骁,但季维骁抓着她不放,追到天涯海角,哪怕蓝无忧铁了心离开,把父亲蓝修远都舍下了,但季维骁没有一点放弃的念头。 她相信蓝无忧和自己一样,面对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的穷追不舍,只会觉得烦恼。 “我也没准备接受你的帮忙。” 唐羽纱冷不丁开口,没去看他突然变阴沉的脸。 这个时候,那个服务员又进来了,不过这一次,她不是找借口进来的,而是把他们店的东西送了进来。 气氛很是骇人,英俊的男人似乎在发脾气,但他对面的女人对他的情绪视而不见。 服务员放下手中的东西,偷偷打量他们两个,楚天凌一个冷眼扫过来,服务员心里一颤,生出来的多余心思都被他吓了回去。 冷漠盯着女服务员离开,楚天凌才收回那想要杀人的目光,瞪着唐羽纱咬牙切齿道:“你要怎样才能接受我?” 他还在等答案,唐羽纱就没见过这么缠人的人,心里也来气了,冷漠地对他道:“我对你不感兴趣,也不喜欢你。”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这个人。” 她不喜欢他,是因为她不想去了解他,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挫败,但又不愿意因此放弃。 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他胃口的人,让他愿意去收敛自己一身的冰棱,想用自己的几乎不存在的温情去好好待对方。 “你同样也不了解我。” 唐羽纱一点都不留情,他们之间这个时候谈感情,未免也太浅薄可笑了。 她又不是什么十几岁出头的纯情少男少女,一眼就能定终生。 “那是因为你不给机会我了解你。” 他想跟她交流沟通,但她不愿意深入聊太多。 他看自己查出来的那套官方答案,觉得不符合他接触的这个唐羽纱。 她对媒体说自己喜欢浪漫的粉色,可他觉得她喜欢蓝色,那种带了点淡淡忧郁的蓝。 她说自己喜欢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建筑,喜欢浪漫的法国之都,但他觉得她更向往森林里面的小木屋,喜欢晴空万里、白云悠悠的滨海之城。 第三百六十二章 莫非有所察觉 家里的佣人没想到林正国回来,都呆在了原地,不知要不要去通知还在房间里面休息的唐婕。刚刚他还打电话回来询问她们:夫人在不在家。 唐婕的鞋子还在鞋柜上摆着,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留意,现在留意了几眼,心道:早上的时候他,他如果留心一点就会发现唐婕的不对劲。 纱纱说她很憔悴,此时应该在房间里面休息,他二话没说上了卧室。 唐婕还在睡觉,昨晚没睡,第二天的她睡得格外沉,林正国也没有叫醒她,确定她在熟睡以后走出房间,吩咐佣人去做午餐。 “先生,您今天还去公司吗?” 明显是接电话的佣人的声音,她来到林正国面前,大有一种请罪的感觉。 “不去了,在家等夫人醒来。” 林正国准备上书房,现在的科技发达,他在家办公也不是不可以。 他没有发怒,佣人趁机开口,“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欺骗您的,是夫人要求我们说她不在家,跟其他的人出门逛街了。” “知道了”他想知道原因,就在家里等着。 这是他和唐婕结婚二十多年来,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在今天,它发生了。 她为什么要骗他? 林正国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唐婕还没醒过来,他又不愿去惊扰她的美梦。 她不会有事情瞒着他的,如果他开口去问。 “夫人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除去她骗自己出门这件事,他还好奇她有没有其他的举动。 “没有,不过我们觉得她今天没以前那么开心高兴了。今天小姐回来,没待五分钟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是不是去了老夫人那儿。” “她现在在公司。”林正国说着,心里在琢磨唐婕不开心的事情。 昨晚是她把自己从包间接回来,他听司机描述他还比较正常,没有特别闹腾,也没有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唐婕应该不知道他去买醉的原因,那最大的原因会不会是唐羽纱呢? 她昨晚同样彻夜不归...... 今天他看到她出现在公司,那模样精神得很,他们对她的担心是不是有些多余? 他在书房里头想事情,唐婕已经自动自觉醒了过来。 几点了? 她扫了一眼床头的挂钟,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糟糕,她的午饭还没做,今天的林正国吃不到她做的饭菜。 她习惯性地走下床,打开房门往楼下的厨房走,饭菜的飘香充斥了她的鼻腔。 她没胃口吃,但在公司上班的林正国可未必。 在餐桌上摆餐具的佣人看到了唐婕,停下手中的活,“夫人,您醒啦!” “嗯,你们怎么做起了午饭?”她没说要做。 “夫人,先生回来了,是他吩咐我们做的。”佣人开口向她解释,唐婕昏昏欲睡的困意很快去了一半。 “你是说林正国回来了?”她震惊反问。 佣人看她不可置信的模样,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还加了一句,“先生现在就在书房。” 唐婕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慢腾腾地走向了客厅,茶几上放了另外一个佣人给她准备的温水,她拿起来就喝,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骗他的事情? 唐婕的猜测得到了佣人的印证,她们也并不知道林正国今天搞了个突击,唐婕所让她们撒的谎全被揭穿了。 “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先生,也不知道昨天您给我们放了假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事还是我在你家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 “我就想说,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和矛盾,你们都过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我跟我家的老头子也吵吵闹闹了半辈子,最后还是谁也离不开谁。” 佣人觉得他们夫妻不对劲,忍不住以过来人的口气劝唐婕。 这些话她们不敢当着林正国的面说,但唐婕的脾气好,跟她们相处的时间长,偶尔会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她不是不想跟林正国过下去,只是觉得委屈了他,跟她在一起结婚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忘不了江简,想起对方的时候还会冲动做傻事。 他这么大年纪的人,还会为了江简做一些年轻时候爱冲动的傻事。 他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如果他喝太多酒,身体负荷不了,突然出现问题了,她该怎么办? 事关江简他就会丧失理智,忽略自己的身体。 除去这个原因,她也想为自己找回一点尊严。 她都卑微了近乎二十五年,自己都有些心疼自己了。 他对自己母亲李采默有怨恨。 他对唐羽纱又爱又恨。 这些情感交织起来,一人一个方向,往四面八方撕扯着她的内心。 在佣人做好饭之前,她主动进了书房。 以她的性子,她就是主动低头的那一个。 林正国肯定知道,而她自己也是那样了解自己。 看到唐婕走进来,林正国立马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朝她展开了关心温和的笑容,和从前一样,他对她没有爱情,只有责任。因为二十几年的相处,他对她会关心,但那种感情也只是亲情,无关爱情。 这一次的她清醒无比,没有自欺欺人,没有混淆着爱情和亲情。 被自己重新粘合的心又有了散架的意思,但她这一次真要下定决心,对自己狠一次。 “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她主动找他道歉,如同以前一般低头。 她还是从前那个她,林正国在心里想着,腹诽自己想太多了。 他没有搭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她骗自己,总有一个理由。 唐婕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你昨晚喝得烂醉如泥,我跟司机去把你接了回来,但因为家里的佣人都放假了,我只好给你洗澡换衣服,洗头,煮醒酒汤,然后让你安心睡觉。” “你是睡着了,但我睡不着,担心纱纱,我想让人去接她回来,但那孩子像进入叛逆期一样,打不通电话,联系不伤人,我又不好把你弄醒,于是担心了一晚上,整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我模样实在太憔悴,连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丑样,就更没信心站在你面前,让你看我的老态......”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人心难测 她要说的话,林正国都理解,可人不都会衰老吗?有时候照照镜子,他自己都感慨时光易逝,脸上的皱纹,头顶的白发,一道道,一根根地自由生长,根本不受人为控制。 “想这么多有的没大的做什么?纱纱已经长大了,今天还去公司帮忙了。” 林正国彻底打消了对唐婕反常的怀疑,把唐羽纱今天去公司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很意外,今天唐羽纱在家里的态度算是十分冷漠了。 “真的吗?” “真的,她准备以后都在唐氏工作。纱纱很聪明,还特别勤快,公司的人都夸她,还好她不像你,对供公司的事情不感兴趣。” 林正国说着,佣人已经过来敲书房的门。 “先生、夫人,但已经做好了,可以下来吃了。” 他们吃过饭以后,唐婕又回去睡觉了,在睡之前,她让林正国去公司,担心唐羽纱一个人在公司会应付不过来。 谁知道哪些人会不会借机刁难她呢? 以唐羽纱的性子,她受了委屈也不会根他们夫妇说,也不会和李采默说。 李采默刚经历完一连串的打击,身体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健朗,需要时间去休养。 她怪不了季维骁一家,说到底,这次做错事情的人是李采默,如果不是她算计了季维骁,这个时候,他们唐氏也许就你能得到季氏的帮助。 因着池惜和她的关系,怎么都能让对方心软,可现在不可能了。 季家明说了,以后就当不认识,谁也不认识谁,以前怎样,现在就怎样。 相认之后又怎样?还是当陌生人。 唐婕也不好意思去找池惜,更不可能让唐羽纱去找季维骁,一切的事情只能唐家自己想办法。 本来林正国不想去公司了,但唐婕劝他,还要他想想什么都还不熟悉的唐羽纱,后来他就松口了 在他离家出门以后,唐婕没有去睡觉,而是在床上划拉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 又一次不欢而散,楚天凌把唐羽纱送到唐氏楼下以后,气呼呼地开车走了。 唐羽纱心里有些难受,但这种微乎其微的感觉直接让她忽略了。 回到公司里面,她发现林正国还没回来。 此时还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大家闲来没事就会聚在一起说着八卦,谈天说地。 “你们说唐羽纱跟季少的事情怎么回事呀?之前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怎么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肯定是黄了,你没看唐羽纱都进公司里面来了吗?如果他们的事情是真的,她还不得欢天喜地地去试婚纱,准备订婚的事宜吗?” “我听说季少的父母都来了,还把那些造谣的媒体告了,这事肯定是假的。我还听说这事是唐家自己搞出来的,想要逼婚季少,可笑的是季少没有出现。他们都传季少和唐羽纱单独见面,但没有一张赫合照能证实......” “这手段也太卑鄙了。”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没人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唐羽纱。 其实她也没想过,上午那些由衷夸赞她聪明务实勤奋的人,在她不在的时候,能够说这样冷漠奚落恶毒的话语。 她们没发现她,而她也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已经知情。 她想走,脚步却在一道声音之后,生生钉住。 “唐小姐,你吃完饭了呀?” 唐氏的一个男员工很高兴地叫着她,那一帮七嘴八舌的女人霎时间安静下来,世界鸦雀无声。 这气氛沉默到诡异,粗神经的男员工也察觉到了,甚至他有种做错事的错觉。 “对呀,我回来了,你们吃完饭了吗?”唐羽纱压下心头愤怒苦涩,想要据理力争和反驳的情绪冲动,挤出笑脸来面对所有的人。 “吃了吃了。” 男员工很配合地点头,另一帮女人慢了半拍,也赶紧回答。 当着唐羽纱的面,她们不能落了她的面子。 被她当场听到她们在她背后谈论唐家不光彩的事情,她们内心忐忑不已,不过她们看唐羽纱好像没有跟她们计较的意思。 女人总归是小心眼,尽管唐羽纱努力去忽略她们带给她的影响,忘了这事,但那几个女人还记在心里,一旦唐羽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们就绝的她在报复她们。 隔阂在她们心中越生越大,却没有一个人敢找唐羽纱。 她们对唐氏的衷心在此事中得以动摇,整天担心唐羽纱会不会利用职权,把她们赶出唐氏。 唐羽纱是唐氏的千金,根本不会跟她们在同个部门工作多久,随着她一升再升,她们的惶恐越多,开始在外面给自己谋出路。 短短两周,她就到了林正国的身边,由林正国手把手教她管理公司的事物。 在此期间,楚天凌像是消失一样,没有再来唐氏找过她。 她偶尔会去酒吧喝两杯再回家,因为在唐氏工作,压力比自己及想象之中的要大,难度要难。 李采默会经常过问她公司的事情,担心林正国会为难她,让她提防着他,在唐氏渡劫的风尖浪口上,她不能掉以轻心。 楚天凌这段时间回了一趟意大利,因为黑手党发生了一些事情,楚天远受伤了,他不得不回去。 在黑手党管理方面,楚天远还不够楚天凌熟悉。 意大利 “楚老大,事情解决好了吗?”白语宁忍不住问楚天凌。 以前,她从来就不过问黑手党的事情,楚天凌望着自己母亲,道:“妈,伤天远的人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就好,你可不能放过他。” 这是楚天凌第一次看到白语宁对楚天远的事情流露出明显的关心和在意,想到她在楚天远受伤这段时间,她却没有去病房看他,实在忍不住作祟的好奇心。 “妈,既然你这么担心弟弟,为什么不进去病房看他呢?” 白语宁闻言,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道:“妈已经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而且他应该也不习惯妈的接近。就这样吧,那孩子心里藏了太多事,没能像我和你爸那样释怀。” “说不定他一直都需要你们的明显的关怀呢?”楚天凌忍不住反问。 他和楚天远不一样,是她的亲生孩子,虽然她对他和对楚天远一样,不怎么表露明显的关心和在意,但他心里不会有生疏之感。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开始便是错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她刚刚跟江家通完电话,有些事情终究影响到了孩子的成长。 当年他们也是年轻,没有考虑到孩子,现在想来,追悔莫及。 白语宁不知该怎样才能修复自己跟楚天远的关系,暂时放弃了这个头疼的事情,对楚天凌道:“想办法让天远晚几天出院,趁这个机会,让心音和他多相处相处。” 季心音是个好孩子,又那么喜欢楚天远,他们没有感情,肯定会出现问题。 他想着以这个理由离婚,但楚南不同意,看着两个孩子痛苦,白语宁心里也不好受,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试一试呢? 季心音一直在等着守着,但楚天远不愿意给她机会,他们长辈只能干着急,现在有个机会,他们要抓住。 老楚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白语宁不希望他们两个以离婚收场。 如果真是尝试过,两个人还是没办法过下去,她和楚枫会想办法说服楚南。 没想到回来,她还是要操心这些事情。 叶宁心说她就算前些年逃避事情,想当甩手掌柜,到了晚年,这些事情依旧会跟着她,说什么现在不想吃苦头,以后就没有甜头。 把这话放到以前的他们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她的女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杳无音信,她也该放弃了。 若是她们母女有缘,终会相遇。 病房内 “我不是让你不要在这了守着吗?你听不懂人话?”楚天远对季心音的照顾并不领情,每次睁眼看到她,他都会让她离开自己的病房。 他现在这个窝囊的模样,自己看了都生气。 “你把这个吃了我就走。” 他是病人,季心音不跟他争,把自己的心愿说了出来。如果楚天远满足了她,那她就离开,不然一直赖在他的病房不走。 楚天远不想看到她,肯定会同意她的要求。 他看了一眼摆在桌面上的便当,一点胃口都没有,“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太清淡了。” “医生说你只能吃这些。”季心音的脾气很好,没有把他的无理取闹当回事,“你如果不吃,我就你面前坐着,知道你吃完了再走。” 其实换一个人,他才懒得跟对方讨价还价。 楚天远别过脸不去看她,低头极其不情愿地扒拉着看起来味道寡淡的便当。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吃的,味道极淡,还不能放调料品。 他吃得很快,季心音看不下去,给他倒了一点汤,小声提醒了一句,“你吃慢一点。” 楚天远又找到机会说她了,停下吃饭的动作,他冷声道:“你出去我就吃慢点。” 季心音没有吭声,深深凝望了他一眼后,转身走向了病房门口,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就这么走了? 楚天远不确定地盯着她的背影,知道那人影消失在病房门口,门关上了有足足三秒后,他才回过神来。 这女人真的出去了。 她也是蠢得够可以,他同意慢点吃就慢点吃?他巴不得赶紧让她走呢。 即便季心音听话出了病房,楚天远也没有放慢吃饭的速度。他大腿被人打了一枪,差点伤到了神经,家人不放心他,非要他在医院多观察几天,也不让他下地走路。 他闷在病房里面,人都快长蘑菇了,最让他不满的是天天都会看到季心音。 自己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不想看她还只能然让对方滚。这要是在以前,他自己就能扭身走人,根本就不用答应她那些趁机报复的要求。 “心音,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吗?”楚天凌看到季心音站在楚天远的病房门口。 “我等会再进去。” 季心音不想让楚家人看到楚天远和她闹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小心而已,楚天远根本就不介意让家里的长辈知道此事,就算是在楚南面前,他也敢无所顾忌地谈自己要和季心音离婚的事情。 楚天凌知道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强求,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他都还没有吃完饭。 听到楚天远恶声恶气的话语,楚天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哪怕是对自己厌恶的人,他也能展开笑脸。 季心音跟他无冤无仇,只是不顾他的意愿,一厢情愿地嫁给了他,仅此而已。 来人没有说话,楚天远的心情更加烦躁了,不耐烦道:“怎么不说话了?哑巴啦?” 他边说着边回头,不想出现在病房里面的人是楚天凌。 “哥,对不起,我还以为......”他嗫嚅着,很不好意思,不敢去看楚天凌那双带着严肃的眼眸。 “你还以为是心音进来了?”楚天凌把他没有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他低低应了一句,“嗯。”,这更让楚天凌恼火。 他还敢承认?他到底有多讨厌季心音? 楚天凌都开始有些同情起季心音来,楚天远做得真的太过分了。 “她是你妻子,进你病房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去?” 如果刚好撞到这种事情,他还不知道楚天远这么过分。 “我不想见到她。”楚天远扒着吃在楼里索然无味的饭菜,不知悔改地开口。 他没觉得自己有错。 “她喜欢你有错吗?你要这样子对人家。”楚天凌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有操不完的心。 不仅仅是他,楚家的每个人都看不过眼。 听了楚天凌的话,楚天远抬起了头,反问他哥;“她喜欢你的确没有错,可我并不喜欢她。我对她冷漠绝情,让她早点断了对我的念头,我有做错吗?” “是她自己执迷不悟,这能怪我吗?” 说到底,还不是季心音自己傻。 要是有人敢这样对他,别说是喜欢的人了,就算是亲人也是假的,他肯定不会再出现在那个讨厌见到自己的人的面前。 “哥,长痛不如短痛。但凡我对她态度有所和缓,她都会认为我在给她机会,更加执着和讨好,越陷越深,到时候我再跟她提离婚,她不是伤得更深吗?” 楚天凌沉默了,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他们大家是希望他们好好相处,好好培养感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寸步不离,一个避之如蛇蝎。 第三百六十五章 楚河汉界 泾渭分明 “哥,你别管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管就能管的,而我跟她之间,如果能三言两句就讲清楚所有事情,分清我们的界限,我们也不至于拖到这样的地步。” 楚天远没了吃饭的性质,对从小就护着他的哥哥说了心里话。 “爷爷年纪也大了,让他别操心我们,好好安度晚年。” 一开始,他和季心音的婚姻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跟她结婚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他们还希望他们生孩子。 他们是不会有孩子的,他们现在都没有正式的夫妻生活,以后也不会有。 他们现在更多时候是分房而睡,非要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床上也会有三床被子。一床是季心音的,一床是他的,还有一床放过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我尽量劝爷爷。他这段时间不会看着你们,他自从知道你出事以后,到庙堂里面礼佛了,没那么快回来。” 大概是楚南的年纪大了,开始信奉鬼神,现在到山上为楚家祈福了。 “哥,你的事情怎样了?” 楚天凌已经抛下黑手党的事情一阵子了。 想到那个死倔的女人,楚天凌摆了摆手,道:“别提了。” 照这样下去,他要怎样才能让对方点头答应自己? 难得看楚天凌受挫,楚天远来了兴趣,饭都不想吃了,非要楚天凌把那个女人的信息告诉她,他伤好以后去给他当说客。 “哥,你把她的信息告诉我,我去帮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想到唐羽纱曾经跟季维骁有过一段,楚天凌并不想把这事告诉楚天远。 以楚天远的性子,,他肯定会劝他不要跟唐羽纱走得太近,谁让她和他认的那个妹妹蓝无忧又点过节…… 楚天凌没见过蓝无忧,但没少在兄弟俩说悄悄话的时候听他提她。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还想过他们有进展,结果楚天远听来家里人的话,娶了季心音。 “哥,你别搞得这么神秘,被你看上的人还能逃到?迟早我们都会知道嫂子是何方神圣的。”楚天远很狗腿地开口,想撬开楚天凌的嘴。 “迟早要知道,也不差这个时候了。” “所以……” “所以我现在不说。” 楚天远深受打击,有点哀怨地盯着戏耍他的楚天凌,“你就不满足一下病人的好奇心?” “不满足。”他摇了摇头,随后问道:“你那个妹妹怎样了?我现在好像很少听你提到她了。” “哥,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是一个八卦的人。”楚天远戏谑笑了笑,道:“你不会看上的人是蓝无忧吧?那你和季维骁有得抢了。” “臭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过是关心关心你的情况。” 楚天凌肯定不会告诉他,他是因为唐羽纱的关系才问蓝无忧的情况的。 “她跟季维骁结婚了!” “季维骁结婚了?” 楚天凌十分震惊,这是他从来没有料到的事情。 这么说,唐羽纱跟他再无可能了,那他这次为什么还要去美国? 楚天凌想不通他都有蓝无忧,还和唐羽纱谈一些什么。如果是为了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未免不像季维骁的作风。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半年前的事情了。” 楚天远说着,突然想到自己跟季心音结婚,好像也快半年了。 蓝无忧和季维骁结婚,他和季心音也结婚,两个人的领证日子十分接近。 那个时候,季维骁和唐羽纱分手了吗 楚天凌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问还不知道,一问竟然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进来!”楚天凌替楚天远做了回应。 季心音打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放在桌面上,只吃了一半的饭,视线转到了楚天远身上。 他的饭没吃完! 她用眼神告诉楚天远,楚天远刚才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便当。 他真吃不完…… 楚天凌不好留在病房里面打扰他们,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你的饭没有吃完。”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继续在他的病房呆下去。 季心音坐在了自己常坐的椅子上,看着楚天远的反应。 “季心音,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我生病胃口不好,还装这么多饭?你存心想留在我病房吧!” 楚天凌一走,再加上季心音现在一副胜利的神情,他的烦躁一下子被激起。 季心音此刻只想喊冤,他的饭每次都不是她装的,是家里的阿姨装的,不过她也懒得解释了。 已经两周了,他喜欢恶意揣测自己的心思,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说话了?默认了是吧?”楚天远像是揪到了她的小辫子,步步紧逼,“季心音,我告诉你,你带上这些东西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 季心音只是收拾餐具,把东西交给了阿姨,自己仍旧回到病房里面。 “你不想看到我,那你就闭上眼睛。” 她要留在病房里面看着他,哪怕他对自己特别狠,喜欢说一些刺激她的话,但她不在乎。 从认识他以来,她就已经不知道脸面是什么了。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季心音,你能不能要点脸?我跟你待在同一个空间,呼吸着同一片天的空气,都觉得十分恶心。” 楚天远被她气得什么话都说了,季心音眼眶有点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咬紧牙关,一句话都没说,死死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她需要冷静一下。 任是谁被骂多了,心情总归会收到影响。 楚天远刚刚说什么? 他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那她就出病房吧!跟她呼吸同一片天的空气都觉得恶心?她总不能不呼吸…… 他这是要逼死她? 她可不能死,不能看着他其他的女人。 这几天,那个叫冷瞳的女人电话不断,她没有告诉楚天远,偷偷删除了她的通话记录。 虽然这种行为很让人不齿,但她不会后悔。 她没做什么时候,楚天远已经对她厌恶到了狗都不理的地步。 她就这么做了,他还能杀了她不成?就算他把离婚天天挂着嘴边,却没有一个人同意他的做法。 第三百六十一章 谁更不安 秋天的风渐渐带上了凉意,蓝无忧都穿起了长袖的卫衣,睡衣也换成了毛茸茸的卡通长袖。她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面等待着季维骁回来。 他这段时间很忙,经常到晚上才回来,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她也没觉得孤单,就算他不在,她身边也总是他的影子。 她在家里里面,经常会有人来敲门,一会给她送来她最喜欢吃的点心,一会送来她喜欢的衣服,偶尔会有一束鲜花,有时又会是一张季维骁写给她的卡片。 他在外面忙,只有有空的时候,他会让下属给他跑腿。 “太太,这是门主让我送来的……” “太太。这是门主写给你的……” “太太。这是门主给你买的……” 明明现实是那么地甜,窝在沙发上的人却是愁眉苦脸的。 晚上十点的钟声敲响,伴着门锁扭动的声音。 季维骁回来了! 蓝无忧立马换上了兴奋的神情,从沙发上蹦起来,小跑到门口迎接季维骁。 “怎么还不去睡?” 他虽然习惯她会等自己回来,但还是忍不住轻声呵斥她。 如果他到凌晨才回来,难道她也要等到凌晨吗? “等你回来。” 不管季维骁怎么说,蓝无忧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不害怕他。 他不会凶她! “先去睡吧!我已经吃饭了,洗个澡就休息。” 季维骁环着她腰,把她带回房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让后松开她,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蓝无忧盯着他的后背,开口告诉季维骁接下来不用再去找睡衣了。 “在哪呢?” 蓝无忧指了指衣服的方向,让躺进了被窝里面。 季维骁很享受蓝无忧对自己的好,自从他从美国回来,她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但苏亦行来看过几次,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也就放下心来。 他洗完澡,并没有躺进被窝,而是悄悄离开卧室,进了书房。 刚好有一件急事需要他处理,他没能这么快入睡。 房间门合上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睁着一双一半迷离一半混沌的眼睛的看着房门。 他不是说睡觉吗? 蓝无忧躺了一下,最后忍不住爬了起来。 他不在身边,她睡得并不安稳,哪怕自己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这段时间,她常常混淆季维骁和汪逸尘给她的感觉,总觉得他就是汪逸尘,汪逸尘就是他。 这种感情很危险,可她好像有点贪恋,身体本能地去依赖对方,追着对方的脚步。 糟糕,她的头又疼了! 她不能去抗拒这些本能。 “叩叩” 书房门虚掩着,但她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进来吧!” 季维骁知道敲门的人是蓝无忧,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 蓝无忧得到应允,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她的瞬间,季维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个大步迈到她的跟前,把她拦腰抱起。 “啊——” 她惊呼一声,一下子往他的胸膛里面缩。 他稳稳当当地抱着他,斥责道:“怎么不穿鞋?” 虽说地上铺了羊绒地毯,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剥离他不悦的情绪,他话语内全是关心,蓝无忧懂,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忘记了!” 季维骁沉着脸把她抱到书桌内的沙发上,随后走出了书房。 他生气了?不会不理她吧? 蓝无忧有些忐忑不安,她不想他把自己丢在书房。 想着,她已经把脚伸到了地上,做出了想下地的动作。 “你又想去哪?” 书房门再次被人打开,里面的灯也打了开来,本来光线昏暗的房间一下子充满了亮光,蓝无忧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前你强光。 “不是不让你下地吗?把脚从地板上抬上去。” 季维骁的声音还是带有浓浓的不悦,蓝无忧觉得他生气了,心里有些委屈。 “我想去找你。” 一个人待在光线不亮的地方,她会有不安感。 季维骁很清楚地看到她眸内的委屈,赶紧放低了自己的声音,语气轻柔道:“我怕你又光着脚在地上走,去给你拿鞋子了!” 他晃了晃手里拿的鞋子。 “以后记得要穿着!还有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他把鞋子放在地上,坐在沙发上搂着蓝无忧,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如果我们以后走丢了,你不要乱跑,等着我回去找你。” 若说不安,季维骁的不安并不比她少。 他不会丢下她,只怕她丢下他,不要他跟她同行! 他没把内心的惶恐说出来,她不会懂。 蓝无忧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自胸腔里传出的声音很响,震得她脑子“嗡嗡”响,有这些破碎的画面从她面前闪过,越来越清晰。 他心跳的频率不对…… 好像他比自己还要不安。 蓝无忧抱着他的腰,指尖触及他僵硬的脊梁,轻柔地顺了顺,就像他拍着自己的后背安抚自己一样。 她很确定,这个装着很镇定,一脸坚定和温柔安抚自己的男人比自己还要的不安。 如果他真是的是汪逸尘该多好! 一声叹息自她内心发出,最终如同石沉大海,一丝声音都没发出,直接没入看不到底的深海。 “拉钩,你以后都不准丢下我。”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眼前有一只等待她去勾的手,就这样许下承诺的一辈子不变。 她的依恋和满足是他此生的幸福,季维骁看着两只勾在一起的尾指,仿佛他们真的许下了终生的誓言。 他不会食言,也希望她不要食言。 一辈子,说好了要一起走的。 他希望她不要想起以前的一切,就把他当成她喜欢的人。 季维骁在心里默默祈祷,蓝无忧却猝不及防吻了过来。 她极少主动,最多是吻自己的下巴和额头,很少吻他的唇。 他错愕地盯着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脑子一片空白,忘了做出反应,蓝无忧并不甘心于一个吻,手也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摸着,没有任何章法,就是胡乱撩拨。 就算是这样,他也起了反应,一双眼睛很快染上了情yu。 季维骁反应过来,捉住她作恶的双手,哑着声音道:“你做什么?”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为什么她还能用一双如此干净清澈的眸子看他? 第三百六十七章 挑事还不想负责 “你不喜欢吗?” 蓝无忧支起身体,双手放在季维骁的两颊,把他的脸捧起来,低头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不解。 他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她突然主动,让他大为震惊。 她再这么下去,他害怕自己把持不住。 以前都是他在主动,现在换成了她。 见他不回答,蓝无忧有些失望,放开了他的脸,身体往一旁挪了挪,拉开自己和他亲密无间的距离。 情况不太对,季维骁赶紧靠了过去,一把把她抱住。 他把她抱得很紧,想要勒死她一样,把她按进自己的胸膛,好像这样才能传达自己情绪。 “我没有不喜欢……”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意外好听,像是夜间最好的情愫催发剂。 蓝无忧尽管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生理上的反应特别明显,此刻已经面红耳赤,尤其是感受到他浑身火热的温度。 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喷张着他内心和身体的火热,可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感受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是真的想,可蓝无忧…… 她虽主动了,但未必能接受到床上那一步。 也许是她觉得好玩,看他平常也是这么用嘴唇贴着她的唇瓣。 他没有告诉她,她的吻技有多青涩,贴着他的唇,她也只会乱动一通,连嘴巴都不会张…… 火是她主动挑的,却不负责灭。 她害怕,尽管内心有不少的好奇。 季维骁何尝看不懂看不透她的心思,心道她真的调皮玩大了。 “回去睡觉吧!我把事情做完再睡。” “我不!我要在这里等你。” 他不回去,她睡不着,还不如坐在这里看着他工作。 季维骁看她怒目圆睁,一下子从刚才情动的情绪中抽离,实在忍不住在心里替自己心酸了一把。 他还不如蓝无忧,到现在他身体的反应还没有降下去,反而越来越敏感。 他不能在盯着她看了,他心猿意马,若不是有理智的弦绷着,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以前他都忍过来,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不能吓到她。 蓝无忧就是他的原则和底线,她不愿意,他不会强迫她,宁愿自己动手解决。 现在的他自然没法好好工作,放开蓝无忧以后去了浴室,洗了近乎半个小时的冷水澡,他穿好衣服再次进入书房。 蓝无忧已经耷拉着脑袋,靠着沙发的后背闭上了眼。 她睡着了? 看她酣睡的模样,季维骁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手一碰到她,她就睁开眼,瞳孔很是清明,一看就知她脑子很清醒。 他直视着这道目光,心底没来由一慌。 没忘记汪逸尘的蓝无忧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警觉而防备。 看清抱着她的人的脸,蓝无忧敛去了眸内的凌厉,依恋温柔将它取而代之。 “你回来啦!我不要回去。”她说着,拿头蹭了蹭他的胸膛,手努力用力环着他,神情和动作都拒绝着和他分离。 她似变未变,好像还是那样温柔依赖的模样。季维骁心道自己想多了,她接受了苏亦行的催眠。 那很有可能是她身体肌肉的本能反应! “你怎么不说话?”她话语里尽是浓浓的不安,手抬了起来,描摹着他的脸部轮廓,像在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 他许久不答话挑起了她敏感脆弱的神经,季维骁几乎是瞬间回神。 “我在我在。” “放心,我在呢!” 他连着说了好几句,蓝无忧才收回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不是正抱着她,他真想抓着她的手,温情款款又坚定地说这样的话。 她听到了,心安了,却小声嘟囔,“可我不回去。” “不回去不回去,你就在这里等我。” 季维骁再次把她抱回沙发,给她找来了一张被子,脑子里已经考虑要不要在书房里备一张床。 为了能让她早点睡得安稳,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沙发离书桌不远,蓝无忧抱着双腿坐着,胸前夹着被子,腿上也盖着被子,下巴抵在曲起来的双膝上,眼睛定定看着盯着季维骁。 其实她看不到他的脸,被电脑的显示屏遮了大半,但她可以看到他的头顶,洗去发胶没了造型的头发松散着,垂在额头上。 这样的他看起来自然好相处,不像他西装革履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知道蓝无忧在看自己,看得他有点无心工作,只想搂着蓝无忧睡觉。 他心里这么想,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把工作安排给其他人以后,季维骁关了电脑,从书桌前起身。 “忙完了?” 蓝无忧的动作没变,只是抬起了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季维骁。 “忙完了。”他语气肯定地回答。 说罢,他弯下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唇,道:“我们回去睡觉吧!” 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季维骁不正经,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小心看了一眼抱着她的季维骁,蓝无忧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他想表达的只是睡觉,没想做其他。 书上说爱一个人不是一天想睡她一百八十遍吗?怎么季维骁能忍这么久? 他们已经在同一张床上睡了多久? 等等,她想这些动作做什么? 蓝无忧及时刹住脑海里的想法,小心把情绪藏起来。 季维骁把她抱到床上,给她取来被子,随后把卧室最亮的灯关了,然而床头的小灯还在开着。 “睡吧!”他轻轻道。 卧室最后一盏亮灯也关了,房间陷入黑暗之中。没过一会,她感受到床边的凹陷,一个像火炉一样的身躯向她靠近。 再过一会,她整个人被人靠着,后背与那人的宽阔的胸膛紧紧贴着。 黑暗中,她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夜光的分针和指针重叠,正好指在12点的方向,没关严的卧室门缝还有客厅古老挂钟“咚咚”的报时声。 秋夜渐凉,身边有人常伴,他们一夜好眠,只有苏莫气得在房间直跳脚。 他的腿好不容易恢复了,准备在今晚好好引诱风影一番,洗完澡以后特意什么都不穿,结果风影现在在干嘛? 他在工作! 什么工作比他更重要? 苏莫气得去敲他书房的门,可对方生硬拒绝他,说不能让他进去,说他会影响他工作?说他会让他分心? 第三百六十八章 帮我报个仇 “风影,我数三声,马上给我开门。” 苏莫已经在屋外徘徊了近半个小时,再高的兴致也被对方磨没了。 “如果你不开门,以后你就别想碰我,我要回家。” 他腿现在已经恢复了,不用天天靠这个男人背着他上上下下。 “你敢!”风影威胁的声音穿透厚厚的门板,震荡着苏莫的耳膜。 这大木头终于有反应了,他是不是该放鞭炮庆祝?可他还是很生气。 他竟然比不上他的工作重要,这让苏莫很憋屈。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没有大声回答,只低声说了一句。 书房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风影出现在门口,一把拉住了想走的苏莫,把他扯进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苏莫扭动着身躯,不想去看风影。 他生气了! “别动,抱抱!”风影死死箍着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话语间是不易察觉疲惫。 他竟然有点心疼? 他现在应该心疼心疼自己,竟然比不上他工作重要。 苏莫不让自己心软,但也停止了挣扎。 两个人没有说话,良久之后,风影把他的身体板正,咬牙切齿道:“苏莫,我要你帮我报仇!” 苏莫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这是在闹哪一出?刚才的疲倦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很累吗?怎么现在又好像干劲十足的模样,还要他帮着报仇? 他认识的人这么凶残,真刀真枪对着干,他一个文明人可做不来这些事。 帮他报仇?还是算了吧! 到时候他仇没帮风影报,还把自己的秘密搭进去。 风影没死,他怎么能死? “你要我去送死?我可不干!我要比你晚死。” “一张嘴巴一天到晚瞎说什么?”风影急得用手去捂苏莫的嘴巴,不许他胡说。 他们都要长命百岁,好好相爱下去。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一块,就差他父母这一关没有过了,没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他怎么可能会让他去送死呢? 就算得到了认可,他保护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他死? “那你还让我去帮你报仇?你的仇人不是残暴的人渣,就是那种嗑药上瘾的大蛆虫,我确定我能帮你?” 苏莫不客气地伸出手拍了拍风影的脑袋,力道还不小。 “谁让你去找那些人了?我让你找蓝无忧……” 找蓝无忧? 风影是真嫌他命长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季维骁对蓝无忧宝贝的样,找蓝无忧报仇?十个他不够季维骁打。 “我看你就想害我。” 苏莫踮起脚去揪风影的耳朵,使劲把它往下扯,看风影疼得“哇哇”直叫,苏莫心里十分解气。 直到把他的耳朵就揪红了,苏莫才松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男人一边揉耳朵,一边用哀怨的目光看自己。 他只是借题发挥,把刚才的气放到风影跟自己说的事情上撒,实际上苏莫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好端端的,风影找蓝无忧报什么仇?蓝无忧又没招他惹他。 “祖宗,解气了?” 风影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转为的宠溺,温柔地可以把他溺毙。 “没有。”苏莫嘴硬否认,还故意冷起脸,装出生气的样子。 风影又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道:“祖宗,别生气了,我们去睡觉。”说着他的手滑进他的浴袍里面。 “拿开你的爪子。” 苏莫傲娇起来不好哄,风影委屈巴巴地收回手,但心里又不甘心,故意用力掐了掐他胸前的红点。 这么一刺激,苏莫疼得龇牙咧嘴,就差没跳起来揍风影一拳。 “你工作做完了?” 他维持着自己高冷傲娇的一面,端着不让风影碰。风影哪里还受得了,赶紧点头。 他总算把事情做完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要跟你的工作过一辈子!” “怎么会呢?” 他想去拉苏莫的手,但苏莫甩开了他,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风影赶紧追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你如果不帮我报仇,以后我都会这么忙。” 这么严重? 苏莫不是真不管他,听他这么说了,心里炸成了烟花。 以后都这么忙,那他们的X生活岂不是大打折扣? 一天可以,天天就不行了! 不过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怎么和蓝无忧扯上了关系呢? “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不想去招惹季维骁。” 苏莫不想去招惹,风影同样不想去,但为了自己的幸福,他必须斗胆试一试。 “莫莫,其实我的工作早就做完了,可季少这个杀千刀的,临时塞给我一件急事,我不得不去做。” “我知道你心里不满,但我没办法呀!为了让我集中精力,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我不让你进书房。” “你真的会影响我工作,就像蓝无忧影响季少一样。” 风影说的有点不明不白,语气却难掩气愤,苏莫理了理之后,明白了他说话的意思。 “你后来的事情,是季维骁塞给你的。也就是说这本来是他的事情,但他想跟蓝无忧腻歪,把事情交给了你。” 苏莫把重要的事情重组了一遍,听得风影直点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都快憋屈死了。”他说着,那双作恶的手又伸到了苏莫的衣服里面。 谁知苏莫的反应比他还大,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大骂道:“季维骁太可恶了,他想抱着蓝无忧一夜好梦,难道别人就不想吗?太自私了!” “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家,欺负人,咱们别给他干了,找下一家,保证比他还要好……” 风影的手来不及收回来,直接把他的浴巾带子勾掉了,本就松松垮垮的浴袍散了开来。 正在慷慨陈词的苏莫觉得胸前一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浴巾分成了两半,腿前的男人眼睛都发直了。 艹,丢脸丢大了! 他忘记了自己今天的勾引大计——没穿小内内。 苏莫大窘,两手抓住衣襟,把两边浴巾一合,把自己裹得很紧。 “那个……太热了……”他的解释很苍白无力,可不说点什么,他觉得更尴尬。 下一秒,风影就把他扑到,摁到了柔软的大床上,“你确定你不是在勾引我?” 他已经禁yu好久了,之前顾忌到苏莫的腿伤,他一直忍着。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风影故意拿话臊他,手已经从浴巾底下伸进去。 第三百六十九章 磨人妖精 他都知道,还问什么?这人能不能要点脸? 饶是苏莫的脸皮再厚,被风影这么一臊,配上他那贱兮兮的坏笑,苏莫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苏莫竟然害羞了,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 风影觉得这太难得了,忍不住盯着他的脸不放,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苏莫恼羞成怒,但被情yu支配,他原以为的凶神恶煞在风影眼里就是撒娇。 艾玛,这小子太可爱了! 风影的身体绷得更加紧了,手上的动作忍不住加重,苏莫哼唧了几声,像小兽一样发出可爱的鸣声,风影大受刺激,不再隐晦动作。 他直接扯开苏莫紧紧抓着的浴巾领口,苏莫下意识用手去挡重要部位。 “遮什么遮,迟早都要被我吃干抹净!”风影控制住他的手,不让他挣扎。 被人制度,苏莫不甘心叫骂,“混蛋!”。 “混蛋也只是对你。” 他说完,继续埋首,在苏莫身上攫取欢愉,带着他一同登上云雨之巅。 第二天醒来,苏莫浑身酸疼地只想骂娘,风影简直就是一个永不停歇的马达,他都晕过去你,他还不放过他。 “醒啦?吃饭吧!” 苏莫刚动动身子,一旁躺着的人立马坐起来,睁着一双讨好餮足的眼睛看他,仿佛一直大型的忠公犬。 风影不知比他早醒多少,连饭都准备好了。 “我抱你下去。” 知道自己昨晚过分了,风影赶紧跳下床,走到苏莫那边,把他拦腰抱起,走到浴室洗漱。 正好他没什么力气,对这样的照顾不拒绝。 从没有真刀真枪干过,苏莫在经过实战后。只想说一句,“你尼玛疼!” 风影一直扶着他,揽着他的腰,不敢让他一个人单独行动,他看苏莫的样子是真的很不舒服。 即便早知道第一次会让苏莫难受,却不想是真的难受,早知道昨晚他就节制一点了。 吃过饭,苏莫又跑回床上摊着。 原来书上说做得太狠下不来床是真的,他现在体会到了。 他连路都不想走,只想在床上赖到天荒地老。每走一步,就会牵扯到下半身,酸疼和火辣辣的疼叠加不说,走路的姿势太怪异。 苏莫可不想走在大街上,有人因为这个而注意到他。 太丢人了! 没过一会,风影走进了房间,手里拿着一支短小的药膏。 苏莫看到了风影,没有留意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在风影翻转他的身体,让他趴在床上的时候,他警惕地紧紧捂着自己的屁股,大叫道:“你还想来?混蛋!王八蛋!想折腾死我是不是?我现在还疼,不跟你来了。” 他现在好羡慕风影的精力,明明昨晚最用功的人是他,为什么自己会是瘫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的人? 太不公平了! 风影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听到他喊打喊杀的话语,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混蛋!” 听见他的笑声,苏莫心里更是火大。 “我只是给你上药而已,你那地都肿了!” 风影摇了摇手上的药膏,告诉苏莫他想多了。 “我自己来!” 被他折腾成这样,他已经够没脸见人了,现在还要他给自己上药,那他就真的没皮没脸了。 “你能行吗?”风影表示怀疑。 他现在连转个身都觉得腰酸背疼,哪里做得了上药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风影已经脑补出了苏莫这手长腿长、细腰窄臀的美好肉体折叠出来的各种上药姿势,所有的热源好像往小腹的方向冲。 他这个样子是谁害的? 被风影怀疑,苏莫恨不得咬死笑得一脸得意的他。 等他恢复了,他一定要找机会上对方一次,让他尝尝躺在身下的滋味。 “嘶——” 他一动,又牵扯到了下半身,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声音。 风影赶紧回神,不去想那些诱人的画面。 要是苏莫现在不赶紧恢复,什么福利诱惑都是假的,看得见吃不着。 “别动,我帮你!” 风影一手按住他的后背,不由分说地扯下他的睡裤。 苏莫把脸埋进了身下的枕头,实在没眼去直视现在的自己,好窝囊,好羞耻。 风影好温柔! 他在心里大声呐喊。 风影只是给自己上药,他却很不争气了起了反应的,他的兄弟太没有骨气了。 还好他趴着,风影看不到他前面的情况。 苏莫庆幸没多久,风影就把他翻了回来,他的大兄弟就这么直直面对着风影,撑起了一片天…… 不是风影想笑,而是他根本忍不住。 苏莫比自己还要厉害,是他输了。 这身体本能真是够他着迷。 苏莫已经无颜见江东父老了,暗骂自己不争气,有点无奈又无辜地盯着风影,仿佛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它自己就成了这个样子。” 风影什么话都没说,长腿一迈,直接跨坐在苏莫的腰上。 他的大兄弟也有厉害…… 苏莫在他坐上来那一瞬间,心里跳出了这个念头。 他们都对对方的身体渴望着,但考虑到身体问题,他们也只能望梅止渴。 “帮我!” “不帮!” 苏莫可以说是很无赖了,利用完风影之后就丢,真把他当成了玩具了? “我刚刚帮了你。” “我又没求你。”苏莫嘴里飘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管!” 就许他一个人耍无赖?他也耍。 风影就坐在他腰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苏莫,双眸里面跳动的情yu比小腹传来的热源更让他浑身着火。 这男人知不知道,于他而言,他的人就是最好的催qi g剂? 苏莫觉得这么和风影干耗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精尽人亡。 只要他有反应,风影就很主动帮他。加上昨晚的放纵,苏莫觉得自己再来几次,身体真的就虚了…… 在风影继续动作的时候,他妥协了! “我……帮你……我……” 他嗓子都叫唤沙哑了,这风影是魔鬼吧! 风影很快翻身下床,给他倒来了一杯温水,等他喝完以后,他倾身吻了吻他被水浸润过都唇瓣,道:“现在舒服了吧?” 他的“嗯”音还没有发出来,风影再度吻上来。 比起刚才那蜻蜓点水吻,这个吻狂肆而霸道,舌头在他口腔内横冲直撞,手也被引导着,往他的身上摸去。 轮到他安慰他幼小的心灵了。 第三百七十章 神秘大礼在哪 出于对风影的愧疚,季维骁第二天给他送了一箱子的礼物,但他不在家,是苏莫收的东西。 他听到恼人的门铃声,极其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慢腾腾地挪到门口开门。 “这是季少送你们的礼物。” 来人有点羞涩,把东西塞到苏莫手上以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对方一米八几的大汉,这么害羞?难不成他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 苏莫扫了自己全身,没发觉自己有什么异常之处,心里疑惑不已却又找不到答案。 手上这箱东西真不是一般的沉,他刚才差点没抱住。 在抱着那箱所谓的礼物关门和先好礼物再关门之间,苏莫选择了后者。 他有想过用脚把门勾上,但无能为力,单脚的他根本无法支撑起此刻抱着礼物的自己。 风影真是个禽兽,把他折腾得这么惨。 苏莫气愤想着,把手上的箱子放在地上,把门关上以后,重新弯下腰,想把箱子抱起来。 试了好几次,他都没能把那箱东西抱起来,腰根本使不上力。 苍天啊,他才跟风影做过一次,他的腰就像废了一样,成了一个摆设,那他以后可怎么办呀? 苏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体力弱爆了,跟风影相比,自己简直就是个弱鸡。 他有点哀怨地看着自己的四肢,不知自己之前锻炼出来的力气去了哪里! 看着箱子,他越发觉得碍眼! 这么重的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破东西! 踢了箱子一脚,苏莫突然想起送东西人说的话。 这是季维骁送过来的。 他这么有钱,箱子还这么重,应该是很值钱的宝贝吧! 这么一想,苏莫有点兴奋了,也不抱怨了,克服所有的困难和疼痛,他蹲了下来,结果发现这姿势牵扯着又疼又难受,索性坐到了地上。 他兴冲冲地把箱子拆开,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的时候,他傻眼了。 季维骁送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比一个混蛋。 润滑剂!还整整一箱? 苏莫看了看箱子的表面,发现上面也有名字,怪不得那个送东西的大汉害羞成那个样子。 季维骁见不得他好是不是? 还好收东西的人是他而不是风影,不然他又想法子折腾他。 他还能不能好好养个伤了? 苏莫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在客厅里面四处瞄着。 这东西他要藏起来,不能给风影知道。 风影昨晚说的对,他的确要找季维骁报仇。 苏莫把那一箱东西藏在了房间最底层的抽屉,还上了锁。 这抽屉不显眼,风影应该不会注意到。 他美滋滋地想着,再次躺回了床上,不断揉着自己的老腰。 难不成他的年纪真的大了?腰是真酸,背是真疼。 风影回来的时候,特意带了苏莫喜欢吃的东西。 川味辣子鱼,味道正宗,绝对一流。 “苏莫,看看这是什么?” 风影把其中一小包零食放到苏莫的眼前。 苏莫的视线本来黏在手机屏幕上,这会儿已经跟着辣子鱼走了。 “给我!” “不给。”风影赶紧把手中东西一藏,把脸凑了过去,“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这种要求太简单了,苏莫很爽快地在他脸上盖了个印。 风影把辣子鱼给他以后,站在床边,边欣赏着苏莫吃东西的模样,边解着脖子上的领带。 季维骁今年大发慈悲,说什么要补偿他,让他早点回来陪苏莫,还说送了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好好享受今晚。 风影在卧室里转悠了几圈,没发现有什么新添加的东西,于是他随口问道:“季少今天是不是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苏莫心里“咯噔”了下,吃鱼的动作停了下来,道:“他送了一箱纸巾过来。” 他指了指床底下的一个纸箱,还好他网购的纸巾到了,不然他真不知找什么糊弄风影。 风影很实在,把那个箱子从床底下拉了出来,打开来看了一眼,嫌弃道:“季少太小气了,送一箱纸巾就说是大礼,还让我们今晚好好享受……” 不用他明说,苏莫都知道季维骁说那话的意思。 根据他送过来的东西,他说的话的确没毛病,可风影并不知道实情…… “对了,你说的找季维骁报仇还作数吗?”苏莫问道。 他舔了舔辣得有点红肿的双唇,这个动作刚好落入风影的眸内。 “作数!你想怎么做?” 风影完全忘记了季维骁让他早点回来和苏莫腻歪的大恩大德,沉浸在苏莫的盛世美颜里面,抓过他亲了又亲。 “别闹,不觉得辣吗?” 苏莫硬生生扒开他的头,气息不稳地问。 再辣也比不过面前这个人的滋味,尤其看到他白净脸上睁着一双黑色大眼,眼眶红红,特求助地看着他,他就把持不住。 定力什么的,在他苏莫面前已经没了空间。 “不辣!”风影霸气回答,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脑勺。 “对了,你上药了没有?”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苏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选择沉默以对,下一秒,风影又把他按到床上,像上午给他上药一样,把上药的事情又做了一遍。 他在苏莫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淡定收好药膏,然而他刚把抽屉画面,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神情懊恼不已。 苏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人是会犯傻,但不会傻到打自己吧? “你打自己干嘛?”苏莫用力抓着风影刚刚打自己的手,有点不悦地问他。 虽然风影打自己没什么感觉,但他这个爱他的人看到会受不了。 风影有什么烦心事,大可以说出来,为什么要打自己呢? “我忘记了,你现在还不能吃辣!”风影说完,又补了一句,“以后你都不能吃辣!” “你说什么?”苏莫立马松开抓他的手。 他关心风影心理健康问题,而他却不让他吃辣,他不知道自己嗜辣如命吗? 苏莫一下子不干了,坐在床上生闷气,不搭理风影,任凭他好说歹说,他都不回话。 风影怀疑他这个脑瓜到底有没有做功课,“吃辣会增加肛肠科疾病的几率,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为了他以后的幸福和苏莫的身体着想,他要狠心断了苏莫的粮。 “我还年轻!” “年轻就不长痔疮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宠溺无边 苏莫以为自己把那箱东西藏好了,编了理由把风影糊弄过去了,他就不会发觉真相,结果当天晚上就露馅了。 “苏莫,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箱子是怎么回事?”风影提着一个空箱跑到躺在床上装死的苏莫面前。 他太蠢了,把里面的东西处理掉了,箱子却没有毁尸灭迹。 苏莫晚上心血来潮,想着把家里的卫生从头到尾搞一遍。奈何他有心无力,风影就帮他代劳了,说是要满足他这个小心愿。 其实苏莫就是单纯想报复一下风影。 他不让自己吃辣的决定是正确的,可苏莫了解他的良苦用心,但心里就是有点不服气,非要找点事情来让自己顺顺心。 苏莫像个大司令一样,躺在床上看着风影忙忙碌碌,指挥他扫地拖地擦桌子。 “嘿咻嘿咻”干活的男人最帅了! 他看着风影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打心眼里高兴,然而好景没存在多久,就被一个破纸箱破坏了。 “这箱子里面的东西去哪了?” 用**去想都知道,季维骁今天送给他的东西肯定是空箱子里装的东西,绝对不会是苏莫所说的纸巾。 风影不至于为一箱子的润滑剂跟苏莫生气,但他为什么要不承认呢? 这么大一箱子,他们可以用很久了吧? 苏莫全程无言,只有被抓包的紧张和羞涩。 “说不说?”风影丢下箱子,跳到床上压到苏莫。 “我不知道!”他把头蒙在了被子里面,死活不肯伸出来。 “是不是皮痒了?” 隔着薄薄的被单,风影的手在苏莫身上游走,四处煽风点火。 “不是不是!” 他还想来? 不行,他真的腰膝无力! 苏莫连忙讨饶,无可奈何地指了指最底下的抽屉,道:“我都收起来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风影掐着他的白净的脸蛋,有点不忿地问。 为什么不说实话?说了实话,他这个禽兽一兴奋,又把他蹂躏一遍,他找谁哭去? 苏莫在心里腹诽,嘴上道:“还不是怕你精虫上脑……” 这小子原来是怕这个,看来昨晚是真的把他折腾坏了,不过他不是也挺享受的吗? “你也太低估我的自控力!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诱惑我,我都不为所动吗?”风影颇有些得意地开口。 苏莫一听他提以前的事情,一下子就炸毛,他以前这么卖力,他都不看一眼,现在还来说自己自控力好? 他自控力好个屁,他不理他是因为他完全不敢接受他的爱。 苏莫在心里嗤之以鼻,眼睛里却闪过了一抹算计的光芒。 “这话是你说的。” 风影看着他闪耀着狡黠之光眸子,在心里想:这小子又憋了一肚子坏水。 他不搭理他,他还真找不到人给他解闷了。 “嗯,我说的。” 风影十分配合,苏莫一下子来了精神,推开虚压着他的风影,道:“赶紧去干活。” “干活可以,不过你得把那个抽屉的钥匙给我。”风影讨价还价,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给你!”苏莫心知自己驾驭不了这一抽屉的东西,乖乖把钥匙交给了他,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念叨:“你别想在这几天动我。还疼呢!” 他腿伤这段时间疏于锻炼,肌肉肯定疼,至于那地,只有肿。 肌肉酸疼的问题可以解决,过几天他就带他去锻炼,不然他这个身板不经事…… 风影握着那一把小小的钥匙,在心里规划着自己未来的使用计划。 这东西都送上门来了,不用怪可惜的。 苏莫看不懂他这笑,但心里一阵恶寒。他推着风影出门,道:“别想着偷懒,今晚不搞好卫生,别想上床睡觉。” 没等风影反应过来,苏莫已经在推推搡搡之间把他推出了房门,还上了锁。 早知道他就最后一个打扫他们的房间了。 刚刚苏莫还在夸赞他地板拖得好好干净,这会儿就把他赶出了房门,如果放在电视剧里,他肯定是苦情男一号。 风影提着水桶来到客厅,把抹布的水拧到半干,认命的擦起面前的茶几、电视柜、桌子椅子。 苏莫在房间里面转悠,有风影先前的按摩,他觉得他好多了。 要怎么整风影呢? 他说他自控力好,他让他自控力好! 他在衣柜里挑挑拣拣,突然看到了一件极其轻透薄的丝质睡衣,说是情qu睡衣也不为过。 想当初,他还试图用这件衣服勾引风影…… 不管了,他就要穿这件衣服。 苏莫不管三七二十一,找了一条印满海绵宝宝的小内内,拿出那件睡衣钻进了浴室。 苏莫这个澡差不多洗了半个小时,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欣赏自己的完美的身体,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洗澡,剩下的三分之一用来赞美穿上那套极具诱惑力的睡衣的自己。 怕是一个女人见到自己都把持不住吧! 苏莫盯着镜子中拥有劲瘦腰身却不瘦弱的身板,拥有完整八块腹肌的自己,内心颇为得意。 只要不跟风影比,他就是那个大众的完美情人。 光着脚在房间里面转了几圈,他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看到桌面上摆放着的精致玻璃瓶,他想到了香水。 没错,男人也是需要香水诠释的。 他给自己的脖子来了一点,保证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之后,他没有再对自己下手。 怎么风影还没有搞完卫生呢?他都有点等不及了。 苏莫在床边坐了一会,又跑到沙发上坐了一会,接着走近浴室,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胡子要不要剃?指甲要不要剪?要不要刷个牙呢? 既然他想要风影看得见吃不着,自然要做好全套功夫。 准备好一切的事情,他看了一眼挂在房间内的浴袍,犹豫了一下,把它套在了身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苏莫哼着小曲走过去开门,风影站在门外,灰头土脸的,这形象跟洗个澡,特意吹了个头发,神采奕奕的苏莫天差地别。 一个是王子,一个是贫民。 风影都来不及嫉妒,苏莫就来了一句,“你好歹把清洁工具收好再回来吧?” 他就是来讨奖励讨糖吃的,哪里受得了苏莫凉凉的一句,当即他就丢下扫把拖把,扣着苏莫的后脑勺,对着他的唇精准压了下去。 该章节已被锁定 风影收拾好了所有清洁工具,回到房间,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大团被子。 苏莫睡觉了? 他听到门口的声响,从被子里面探出头,顶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对风影道:“回来啦?衣服在桌面上。” “知道了!”风影拿起桌面上苏莫给他准备的睡衣,边走边道:“你这么早就睡了?不像你的风格呀!” “快速洗澡吧!”苏莫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想搭理他。 风影快速洗完澡,钻进被窝里面,被子一掀开,带起阵阵男士的淡香,混着苏莫身上的气息,味道好闻极了。 “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风影霸道地把人圈到自己怀里,没想到上手的是一阵清凉和丝滑。 他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浴袍,又想整什么呢? 他把被子完全掀开的时候,苏莫刚好转身,完美的身材展现在了若隐若现的睡衣下,风影几乎是瞬间红了眼。 “你小子又勾引我!” 他压在他的身上,火热的呼吸喷洒在苏莫白里透红的皮肤上。 “你说过你不会动我的。”苏莫艰难开口,发现自己招惹风影的时候,不仅让对方难受了,自己也难受了。 苏莫打着这个主意,风影咬牙成全他,不过该摸的摸,该亲的亲,一样都不能少。 玩到最后,苏莫自己都后悔了,他喘着粗气,把风影埋首在自己身上的头拨正,道:“你躺着。” “什么?”风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你躺着。”苏莫又说了一次。 风影不情不愿松开苏莫,乖乖躺下,视线却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消失了。 “别……” 看到苏莫接下来的动作,风影赶紧制止他,但舒服又破碎的**从他的牙关泄了出来。 苏莫的头被他抓住,他嘴巴张合了几次,终于发出准音,“你不难受?” 谁不难受?都是男人,还不知道这个? 可他…… “你不想?”苏莫又发出了疑问。 谁说他不想?他想他想到疯了。 风影面色潮红,全身散发着情yu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他不说话不回答,苏莫就当他默认了。 明明他就很需要,嘴硬的男人。 他再次动作的时候,风影没有阻止他,眼睛死死盯着苏莫。 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身体原因,他真想把身下的人狠狠弄哭。 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在喘息的空挡,苏莫抬起头来,用湿润的眼眸与他充血的眼睛对视,得意道:“爽不?销魂不?小爷今天心情好,以后求小爷,小爷都不帮你!” 他总是有理,风影扯了扯唇角,笑了。 事后,苏莫觉得自己累趴了,躺在床上,嘴巴都不想张,风影格外多话,跟他讨论起未来的事情。 “小莫,我想带你回家!”风影边揉着他脑袋上的短发边开口。 他的腿伤已经好了,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带他回家见父母。 说到回家见家长的问题,苏莫不得不开口,“你爸妈对你找了个男人的事情……” 听他妹夜凝说,爸妈强烈反对,但他不会因为他们的反对而放弃。 “他们的态度跟你哥一开始反对你的时候一样。” “他们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苏莫不安地问他。 “知道了,不过我不会听他们的,这辈子我就认你一个。” “那你岂不是也要跟家里人闹翻了。” 他紧张抓起手指,风影的大掌包着他的手,传达掌心的温度。 “你爸妈会不会威胁我,让我离开你?拿着几百万给我,买断我们的关系,逼我离开你?”他大开脑洞,想到了电视剧里面时常出现的剧情。 风影哑然失笑,道:“苏小爷,几百万就能让你离开我,我就值这个价?你也不缺这点钱,为啥要把我丢了?” “那可不,我才不会放了你。你不放弃我,谁都别想我放下你。”苏莫信誓旦旦开口。 “那你跟我回家一趟。” “你爸妈……” 苏莫心里没底,他好久没跟父母辈的人打过交道了。 “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迟早你都要跟我回去,我要告诉他们我有主了,别想着给我安排相亲。” 风影一下子把夜凝从父母中套出来的话说了,苏莫的脸果然在下一秒后沉了下来。 “你爸妈还想着给你相亲?” 一想到风影有可能跟其他的人手牵手,亲密在街头行走,苏莫就一肚子的怒火,满心的酸涩。 这个男人是他,其他人都不准打他的主意。 “放心,我不会去的。”风影立马表忠心,不想苏莫因为这话而不高兴,然而事实上,他就是不开心了。 “我跟你回去,我要告诉你爸妈,我就是你男朋友,我不准你去相亲。” 没想到苏莫就这么同意,风影心里一个高兴,猛亲了他一大口,道:“如果我爸妈为难你,你别害怕,拿出你苏家小爷的气势来……” 冲动过后,冷静下来的苏莫内心仍旧忐忑不安。 风影的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在第二天风影出门后,苏莫打了个电话。 火狐知道她哥嫂在G市,而她刚好出差到此,人忍不住到他家附近溜达,看看能不能撞见他。 她想看看苏莫的真人,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把她哥给拿下了。 老天爷好像听到她的心声一样,火狐看到屏幕上跳跃着的来电显示人,感叹上天开了眼。 “喂,哥嫂!” 夜凝对他自然又熟稔的称呼,莫名让他闹了个大红脸。 能得到未来小姑子的捧场,苏莫觉得自己也成功了一半,但还有一半是他们的父母。,这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要困难…… “小凝,我想问一下,你爸妈好相处吗?” 他问过风影,风影说他们不给他好脸色,让他也不用理会他们,跟着他就好了,但实际上,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不管他们是不是风影的父母,他们都是长辈,他们于情于理都要尊重他们。 如果他们不好相处,他就自己做好被刁难的心理准备,让他们见到他的诚信。 他和风影不是想玩玩那种心态,而是想一辈子走到白头。 只要风影不犯浑,不嚷嚷着要跟他分手,他就陪他一辈子,紧紧跟随着他。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火狐在心里犯嘀咕,但转念一想,她哥嫂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已经有回家见她爸妈的打算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倒霉透顶 挂了苏莫的电话,夜凝兴冲冲给她哥打电话,向他打探消息。 “哥,你是不是准备带哥嫂回家见爸妈?” 听夜凝这个丫头贼兮兮的语气,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把他的动向掌握得这么清楚。 “哥嫂今天打电话问咱爸咱妈什么性子,我想了一下,他应该是在为回家见父母做准备,我这不打电话向你确认吗?” “苏莫给你打电话了?”风影惊讶反问。 “当然,哥嫂对这事可重视了。”夜凝回想起刚刚苏莫几乎事无巨细的提问,忍不住数落风影,“你不会没跟嫂子说把爸妈的情况吧?” “我说了,他们不是很反对我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吗?”说起父母,风影也是头疼,谁知道他爸妈的态度这么强硬呢? “哥,这不是有我吗?我已经旁敲侧击他们好多次了,他们的态度好像有点转变了!”夜凝说完,还不忘向她哥邀功,“哥,我够意思吧?” “你最厉害,哥没白疼你!”风影很不走心地夸赞她。 夜凝只想套个话,完全不在意他到底有心不走心,“哥,你跟我说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安排时间,回家帮你们说说好话。” “你现在不在家?爸妈让你出门了?” 风影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夜凝就对他恨得牙痒痒,“风影,亏我还这么为你劳心劳力,我都忘了是谁向爸妈告的状。” “你自己记性差,怪我?” 两兄妹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最后风影挂了电话,让夜凝继续生气。 她哥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转身想走,一下子撞到了东西。 真是够倒霉的。 她往后倒了几步,扶着路边的花坛揉额头。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头顶炸开,声音还有点耳熟。 夜凝抬起头,看到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却给她留下很深印象的***在自己面前。 “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凝这一下撞得不轻,尹光却能面不改色地面对着她。 他这胸膛真是铁打的? “我来找人!” “真巧,我也是来找人的。”夜凝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她一点都不想笑,只觉得自己倒霉。 上次她来S市找蓝无忧,这一次来G市,又是找谁来了呢? “你来这儿找谁?” 他们两个人往这儿一站,马上就成为了风景,经过的人都会频频把目光投到他们身上。 夜凝这一次的变化很大,火红的头发染回了黑色,加上没有化妆的脸蛋,一下子有了东方没人的韵味,不像尹光第一次见她时候,火红的头发,艳丽的妆容,火爆的脾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社会姐。 “我找谁关你什么事?” 跟风影通完电话以后,她发现自己愚蠢到家了。 在G市根本就看不到苏莫的阵容,这会儿两个在同一个地方,怎么舍得分开? 这趟差出得不值当,她还不如去找蓝无忧,然而最可气的是风影不告诉她蓝无忧在哪,只跟她说她很安全! 她要的不是她安全,是想跟她聊聊天天,听听她的声音,催她赶紧写书。 “据我所知,蓝无忧并不在G市!”尹光知道蓝无忧在翼之门,只是他不可能让面前这个女人去那儿找人。 “谁跟你说我来这个找蓝无忧的?” 夜凝翻了个白眼,缓过一阵子的头晕,她抬步想走,岂料尹光的保镖拦住了她。 “你有完没完?” 每次她都要被这个男人为难一下,他才肯放她走,真当她好欺负?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在尹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夜凝的拳头已经往他脸上招呼了。 一拳正中鼻子,尹光的吃疼,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大步,拉开自己和夜凝的距离,此时她也被尹光的保镖控制着,但她还是忍不住满腔的怒火,大声叫骂。 “王八蛋,我招你惹你了?为什么处处跟我过不去?还让我不痛快!活该你被打,活该你被踹。我告诉你,老娘我不是好惹的,下次你还跟老娘过不去,挡老娘的道,我挠花你的脸,让你成为丑八怪,一辈子都没人要。” 她被人制服,双腿还能动弹,每一下都想往尹光身上踢。 尹光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可她这一拳把他揍流鼻血了,还没有谁这么快狠准,一拳打中他的鼻子,还让他这么狼狈的。 一旁的下属赶紧给他纸巾和矿泉水,让他处理流血的鼻腔。 “把她带回去!”尹光发狠地说着,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夜凝也不是吓大的,等她找着机会,一定会让尹光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保镖带着她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经过尹光的时候,她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走着。 她这一脚用了五成的力道,要不是他的保镖扶着他,他现在就以狗啃屎的方式跌倒在路边。 这女人偷袭他一次不算,还偷袭自己两次。 尹光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夜凝充耳不闻,忽视背后那道快要贯穿她身体的仇恨目光。 上车的时候,夜凝的目光准备捕捉到他的方向,向他绽放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尹光气得七窍生烟,怒火快要燃烧他的理智。 他不能跟女人计较,不跟女人计较。 他心里不断默念,让自己冷静下来,跟女人计较不是男人的作风。 放在翼之门,他绝对算一个脾气顶好的人,比季维骁、顾毅和风影好多了,不过最圆滑狡诈的也是他。 他不喜欢以暴制暴,但绝对会让人吃了亏也有口难言。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能耐! “你们的头叫什么名字?” 上了车,夜凝想了想,自己跟尹光作对不止一次,对方都知道自己是谁了,而她却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 刚准备上车的尹光听到她问保镖的问题,好不容易压着的怒火又升了上来。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吧?” 对上他冷漠的眼神,夜凝无所畏惧地回望,神情鄙夷,“你名字没有一点特色,别人记不住你名字,这怪得了谁?” “你……”尹光被气得不轻,夜凝的眼神更加鄙夷,“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第三百七十四章 当她软柿子? 面对夜凝的询问,坐在车内的其他保镖不敢苟同,一是碍于尹光的面子;二是觉得这个女人嘴巴厉害,一句话就能把尹光气成这个样子。 他们跟了尹光的时间不短,还是第一见到他接二连三地败在同一个女人手上。 “你们下去!” 尹光把保镖赶下了车,坐到了夜凝的身旁,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道:“你知不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我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凝是个行事乖张的主,根本不把尹光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软肋的东西几乎也不存在。 谁敢动她爸妈?而他哥也强大到不需要谁的庇护,她自己也能保护好自己,根本不存在害怕威胁的事情。 就算她出事,让她出事的人也不会好过,她爸妈和她哥都不会放过他。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你有什么招数你就赶紧使吧,别在这里耍嘴炮。” 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尹光大可以用十八般都酷刑招呼她,但她紧紧是冒犯自己而已,没有说伤害到翼之门的利益…… 真是头疼! 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没有一点在意的东西? 尹光试图看穿她的伪装,不知是不是她技术太好,他所见到的她就是这样乖张,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胁。 就连被他带上车,她也是这样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远在翼之门的风影接到夜凝的求救信号,当即就不淡定了。 这丫头百八十年没用过他给她准备的紧急求救工具,现在她竟然用了?她在半个小时以前还跟自己通过电话。 她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丫头,这下子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他把手头上的东西丢给了季维骁,带了一些人准备去G市。 G市? 带上苏莫,他对G市的情况了解一些。 苏莫得知夜凝在G市遇到危险,立马通知了哥哥苏哲,让他一起帮忙。 当天晚上,尹光的下属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对他道:“尹堂,苏哲找我们要人。” “要什么人?”尹光奇怪了,他没藏他的人呀! 苏哲的弟弟苏莫在风影那儿,又不是在他这儿。 “他要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火狐? 她跟苏哲有联系? 他要去会一会这个苏哲,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苏大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是尹光!” 苏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比他年轻一些,脸上堆满了笑脸,看起来世故又圆滑,气质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 这么精明的狐狸,怕是不好对付。 对付这样的人,苏哲没心思跟他打太极,单刀直入说明来意:“尹先生,听说你今天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她的脾气不太好,可能冒犯到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她送回来,我以后好好教育她。” “苏大少,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小丫头很可爱,还很热心肠,知道我没有去过她的家乡,特意邀请我过去呢!” 苏哲以长辈自居,尹光想到她跟她差不了几岁,心里觉得特别别扭。 “如果你不信,我让她跟你通电话。” 苏哲没跟夜凝接触过,接通电话的时候,夜凝觉得这声音很陌生,不是她哥,也不是哥嫂的声音。 “喂,你是?” “我是苏莫的哥哥,苏哲!”苏哲扫了一眼尹光,低声道,“你哥让我来救你,你没事吧?尹光的人有没有欺负你?他说你答应了要带他去你的家乡,这事真的吗?” 夜凝很想骂尹光无耻,但后背有凶器抵着她,她只好回答:“他说的是真的。你如果要是见到我哥,你告诉他我很好,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就回去找他。” “千万不要忘记我刚刚说的话,不然我怕我哥急着找我。” 苏哲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记住了夜凝的话。 把苏哲打发走以后,尹光直接来到夜凝的房间,她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抬眸扫了一眼尹光,她重新低下头,懒得去看他。 “你刚刚对苏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尹光总觉得那是暗号,但他听了几遍都没听出什么来。 “你这女人……真不信我杀了你?”尹光做出了要“嘣”了她的动作,结果换来她轻蔑一笑。 “我若死了,你也别想活着。”她身上没有任何的枷锁镣铐,猛得窜到尹光的面前,“是男人的话,跟我比一场。” “比什么?我输了,答应你一个条件;如果你输了,放我走。” “好!” 尹光深陷在她美丽的眼眸内,忽略其中一闪而过的狡诈。 一番武力较量以后,尹光败下阵来。不是他没有能力把夜凝制度,而是她耍阴险。 “你耍赖。”他剧烈挣扎,想把反扣着他肩膀的手挣开。 “你自己蠢,怪别人?”她把尹光的一只手拷在床头,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见她往门口的方向走,尹光阴森森笑道:“你出不去的,门口有保镖重重把守。” 夜凝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身凝望着尹光。 出不去?正好! 她不出去了,等风影来救她。 没想到最先来救她的人是苏哲,她哥嫂的哥哥,看来她哥已经搞定了哥嫂一家子,可她哥还没搞定自己的一家子。 她都来及把风影要带苏莫回家的消息告诉爸妈,都怪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瞪自己? 夜凝越想越来气,对着尹光的小腿狠狠来了一脚。 “你神经病啊?” 这女人比自己还要厉害,脾气更是莫名其妙,一点就着。 尹光吼完,两条大长腿挤在了一起。 他要用另一只没有被踢的脚安慰一下被踢疼的小腿。 “我神经病?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娘们兮兮的。” 夜凝穿着一条紧身短裤,但坐姿确实比男人还要男人,行为一点都不像个女人。反观尹光,他此时交叠起来的双腿,还真有点像娇羞的良家妇男。 这女人说他娘?他只是看起来瘦,脱了衣服,他也是有八块腹肌的人! 一天下来,他男性的自尊已经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碎得一败涂地。 尹光心里那个气,一心想重展雄风,告诉她,就算天塌下来,地球毁灭,人类灭绝,他也是一个男人,还是纯种的男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争高下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争高下 尹光有跟他下属联络的工具,大可以让保镖进来,但他已经被夜凝燃起了重重的胜负欲,想凭借一己之力让她服软,没有让保镖参与其中。 比起耍阴谋手段,她能够玩过自己? 尹光在心里冷笑一番,把自己如寒芒一样的眼神一点点地藏起来,换上可怜弱小的眼神,“我渴了,想喝水!” 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夜凝听到他的声音,睁开闭着的眼,狐疑扫了一眼对方。 “我渴了!”他重复了一遍。 刚刚他还担心夜凝不理会他,当看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去饮水机接水的时候,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水!”她把水伸到他的面前,尹光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撒娇道:“喂我!” 夜凝心里一阵恶寒,心道:这男人什么毛病? “爱喝不喝!” 她知道他在使唤自己,不过看他模样挺惨,也懒得跟他计较,把水杯放到他一伸手就能够够得着的桌面上,她转身准备回到自己方才坐着发呆的椅子上。 说是迟那时快,尹光故意伸长腿,装作不经意一样把夜凝绊倒,夜凝的反应也快,撑着床沿稳住身形,一下子跃到床上,坐在尹光的腰间,拳头对准他的脸。 “别打脸!”尹光赶紧捂着自己的脸。 这姑奶奶的手劲不小,让她打几拳,他要毁容了吧? “尹光,再耍花招,老娘把你揍成猪头,让你妈都不认识你。”夜凝没有真打下去,只是吓唬他。 看夜凝嚣张的模样,尹光恨得牙痒痒。 毁容就毁容,他要捍卫自己男性的自尊。 他豁了出去,夜凝同样也震惊了,看着自己腰间像铁钳一样的手。 “你做什么?信不信我掐死你?” 夜凝吓到连“老娘”都不叫了,直接说我,尹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死活不放手,也不害怕她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说到死,他也不害怕,只是她让自己丢脸的事情,他记下了,有机会向她讨回来。 尹光不信她真敢下手! “你掐啊!”他一副任杀任剐的模样,神情没有一丝害怕,夜凝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这么一圈,她发现尹光的脖子还挺粗,老一辈的人怎么说的?说什么脖子粗的人,那啥能力很强…… 停停停,她在想什么? 夜凝刹住自己的思绪,恨极了腰间的手,肯定是这手让她想多了。 “放开我!”夜凝咬牙切齿。 “不放!” 他好不容易找到让她吃瘪的方式,他才不放。 尹光的本质也是一个流氓,只是披上正人君子的外衣。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激怒了夜凝,直接一个拳头招呼到他的脸上,尹光颧骨一疼,眼泪快要飚出来了。 她是不是练过,专找骨头的地方下手? 骨头对骨头和拳头对拳头一样,他疼她也疼,被气得不说,她出拳也不问,手腕骨折了。 夜凝捧着骨折的手腕,疼得眼眶发红,尹光本来龇牙咧嘴,扣着她腰的手下意识松开,摸着自己发疼的颧骨,再看她的惨状,他也忘记了自己的惨状,眼神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活该!”他笑得猖狂,一下子扯痛颧骨,“嘶——”了一声,没敢笑太大声。 “活该!”夜凝同样回敬他。 意识到自己腰间的手松开,夜凝挪动身体,想从他的身上下来,谁料这个王八蛋还是不放过他! “混蛋,松开!” “不松!” 他说完,随后对着空气道:“叫一个医生过来。” “你耍我?” 他有那么多的机会让保镖进来找他,而他却没有这么做。 “松开我。”夜凝剧烈扭动着,完全忘记自己此时坐在男人的腰上。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他可是一个正常男人,这么蹭下去…… “别动!”他低声警告。 “我不!” 夜凝才不要让人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模样。 “你再动,我保不准会对你做什么。”尹光单凭一只手,就把她的身体往他的腰下拽了拽。 麻蛋,这男人…… 夜凝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不敢动了,僵硬在了原地。 她是不动了,可这位置他更不舒服…… 尹光宁可她坐在自己腰尖,手上忍不住用力,把她往上带。 夜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惊叫了一声,哆嗦道:“我不动了,你也不要动……” “你不动动,我难受。”尹光没觉得这话不多,反应过来的时候,夜凝已经开始哭爹喊娘了。 “流氓,王八蛋,混蛋,放开我!” “我不要动,你滚开……” 她的双脚踩在了自己的耳旁,尹光发现夜凝腿是真白,又长又直。 她没有拳打,把脚踢用上了。 这女人疯了,他左躲右闪,还是被她踢了好几脚。 突然,房门打开,他躺在床上,看到风影阴沉着一张脸,身旁跟了一个比他矮一点的男人,神情焦急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保镖。 看到风影,尹光就像是见到希望一样,张着嘴巴大喊,“小影子,快救我,这个女人想谋杀我。” 风影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抓着夜凝腰间的手上。 到底是谁冒犯谁? 夜凝惊慌扭头,看到风影和苏莫,也要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哥,哥嫂,他欺负我!” 风影冰冷的眼光扫过来,他赶紧为自己开脱,“我没有!” 他的脸很痛,很有可能已经踹成猪头了,明明是他更惨。 等等,这个女人叫风影什么? 哥? 她和苏哲通话里说的“哥”不会就是风影吧? 不可能!风影姓风,她姓夜,怎么会是兄妹呢! 尹光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抓了起来,夜凝失去了禁锢,被苏莫搀扶着下来。 “哥嫂,我手骨折了!”她抱着骨折手,委屈巴巴地向苏莫诉苦。 “医生!”他叫了一声,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我们去医院,你看看他。”风影突然开口,让医生去看躺在床上错愕的尹光,随后他给了一个眼神给苏莫。 苏莫会意,先把夜凝带出了房间。 尹光的手铐也被人解了开来,保镖把他从床上扶起来,“轻点,疼!” 他嫌弃保镖的动作太粗鲁,说话都牵动脸部的神经,看他的惨状,风影没有立即追究他这件事情的始末,丢下一句,“晚点我再找你算账。”就离开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各执一词 “风影,你等等!”顾不上自己头疼脸疼,尹光从床上站起来,想去追风影,结果风影道:“有事晚点再说。” 苏莫和夜凝还在等他。 “尹堂,你先包扎吧!”医生拿着酒精棉球,做好随时消毒清洗的伤口的准备。 空气很安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大气也不好出。 尹堂最在意脸蛋此刻肿得像个猪头,脸色更是五颜六色,精彩纷呈,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只想仰天哀嚎。 他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全是夜凝这个女人弄出来的。 她竟然对他这张俊脸下得了手?太可气了! 别以为她有风影撑腰他就怕她了,等他脸好了,他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医院 “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吧!”风影完全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全然没有在苏莫面前表现出来的焦急模样。 苏莫看夜凝委屈巴巴的神情,也没法和印象中那个脾气火爆,性格直率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这么看夜凝,她还只是一个小女生。 “别那么凶,好好问。”苏莫小声提醒风影。 这话落到夜凝的耳里,她十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还是哥嫂好,知道安慰我的情绪。”夜凝很嘴欠地开口,跟她此刻可怜的神情相去甚远。 风影脸色一变,对她道:“那是你哥嫂不了解你。” 眼看这两人又要掐起来,苏莫赶紧道:“你还不赶紧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是误会就算了。” 那个尹光也是翼之门的人,他听风影说过,能力很不错。 “什么误会?哥嫂,你这话说错了,明明是他耍流氓在先。”夜凝赶紧纠正苏莫的念头。 受害人是她,别搞错对象了。 风影冷睨这着她,凉薄开口: “难道不是你故意惹事?” 这是她亲哥吗?她差点在那个流氓那里吃了亏,他不帮她就算了,还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简直不能忍。 “哥,是不是那个孙子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她和苏莫出门的时候,她哥还留在房间里一会,会不会是这个时候,那个王八蛋恶人先告状了。 风影听了夜凝的话,想捂脸。 他妹妹口中的词语,真的很欠抽,不仅仅是他,就连苏莫都目瞪口呆。 她真装不成淑女,三秒就破功。 “他什么都没说,我只想听你说。你为什么会在G市?” “出差呀!”她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那你忙完为什么不回去?” “我想见见哥嫂的真面目。” 风影扭头看了一眼苏莫,道:“你哥嫂留在这里,一次性给你看个够,但你不觊觎他,他已经是我的了。” 他霸道地搂着苏莫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拉进两个人的距离。 夜凝白了她哥一眼,无奈道:“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那你是怎么见到尹光的?”风影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问。 这才是正事,如果是误会,互相道个歉就完事了。 “他拦我路,然后我不服气,骂了他几句,他心眼小,把我抓了回来,还想毁尸灭迹。” “是吗?” 风影对此表示怀疑,尹光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怎么会因为她骂了他几句,他就丧失理智地把她抓了回来? “那房间里面发生的一切呢?为什么他会拷在床上,而你又怎么坐到了他的腰上?” “我们在打架。”夜凝想蒙混过去,小声说了个答案。 苏莫被水呛了一下,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个打架有待商榷…… 不仅仅苏莫想歪了,风影也想歪了。 “行啦,好好养伤,过几天我让人把你送回去。” 风影发了善心,夜凝不领情,道:“哥,我要看你修理那个混蛋以后再走,刚刚你也看到了,他占我便宜。” “你不想走就留在这。” 他只字不提修理尹光的事情,夜凝心里委屈,她真的被他占了便宜。 王八蛋尹光,他那么用劲,说不定她腰上还留有印子了。 苏莫在医院陪她,风影则回去找了尹光。 这两个人闹起来,他是真头疼,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亲妹妹。 “尹光呢?” “在房间。” 风影一个人走到尹光的房间,敲了敲门,随后走进去。 “我不是说别来打扰我吗?有事情找风影,我要养伤。” 尹光很不爽,看自己的脸更不爽,越看越觉得难看,越看气越不顺。 他爱美如命,在他身上留几道疤他都没觉得这么难受。 风影打量着他,用着不高不低的声音道:“除了这张脸,你又没有缺胳膊少腿,养什么伤?” 风影?他来得正好。 有人分散他的注意力,尹光也就没停留在纠结自己颜值的问题,抓着他问道:“风影,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女人真是你妹妹吗?”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一直不近女色的风影去哪认识的妹妹? “她是我妹妹,还是亲的。”风影无奈解释。 “你没骗我?同爸同妈?”尹光还是不相信。 如果是同父异母,又或是同母异父,以风影的性子,他连回家看他们一眼都不愿意,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可是他们俩人并不同姓呀! “没骗你,我们父母都是同样,还是龙凤胎,我随我爸姓,她随我妈姓。” 尹光听了风影的介绍,只想拍掌惊叹:“你爸妈真时髦……” 谁能想到她是风影的妹妹,还是亲妹妹! 尹光都不解释了,第一个认怂。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妹妹抓回来。” 这就是尹光和夜凝的区别,风影显然更喜欢尹光的方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都是误会一场。” 尹光眼珠子一转,要的就是这句话。 风影这会儿不追究这事,他乐得逍遥,乘胜追击道:“你妹手没事吧?” “没事!正常的扭伤。”风影说完,看了一眼狗腿的尹光,心道:差点上了这小子的当。 想这事过去?没门!他都没有搞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这么关心我妹的手,难不成是你扭断的?” 这风影怎么不按套路走了呢?他都在前面铺好了花瓣,准备好了芬芳的美酒,诱人的美食,华美的舞蹈,就等他来赴约了。 “小影子,我哪有那个胆呀?你妹手骨折那会,我都已经被人拷到了床上……” 哎呀,他一慌,自己把实话说出去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结下梁子 算了,风影见他丢人的次数还少吗?尹光也不小心翼翼隐瞒自己被夜凝揍的事情,开口道:“看到我的颧骨没?就是你妹用哪只骨折的手打的,打完她的手就骨折了。” 尹光指着自己发疼的颧骨,若是风影仔细看,一定可以看出夜凝用劲的程度。 他已经滚了几个鸡蛋了,青紫还没怎么消下去,被揍的痕迹还是特别明显。 上到夜凝对他的挑衅,下到她揍自己,尹光都说得头头是道。他虽然把她带了回来,但他也没怎么动他,怎么看吃亏的人还是他。 夜凝手骨了个折,还是她揍他落下的。 “至于你后来看到的那样,我就想恶作剧一下。你妹啥都不怕,被我带回来,她一脸无所畏惧,挑衅我和揍我的时候,完全不担心我会把她灭口一样。” 风影知道夜凝有恃无恐的点在哪,还不是因为有他有风家…… 凡事都有可能有意外,若是他们都没办法脱身,没法及时赶来救她,她又该如何自救? 她胆子太大了,风影暗自皱起了眉头。 “这事她太莽撞了,不过她脾气就是这样。我替她向你道歉,她没有恶意,这事就这样过了吧!过几天我就把她送回去。” “一场误会!”尹光摆摆手。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风影都替她说情给他道歉,他还死抓着不放,显得太小肚鸡肠。 经过多方了解,风影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夜凝这丫头是很惨,但也是她活该。 一个姑娘家家的,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去呛人。 他针对此事严厉教育了夜凝,让夜凝更加不喜欢尹光这个人。 她手骨折了,还对他搂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和尹光之间的梁子算结下了。 第二天,尹光闷在房间里面,始终觉得无聊,可看他脸上的痕迹,他又不想出门见人。 一整天他都在想出门和不想出门之间徘徊,到了下午的时候,风影来看他,给他丢来了个礼物。 “这是什么?” “自己打开来看。”风影不过多解释,放下东西就走。 尹光很是不甘心,冲着他的背影道:“你有没有点良心,我都在屋里闷了一天,陪我聊会天解解闷会死?” “你把事情推给我忙,我都没时间回去陪我媳妇,你还敢让我留下来陪你?”风影回了一句,尹光只觉寒风顿起。 “有家室的人果然不一样!” 嘟囔一句,他继续拆礼物盒子。 面具? 风影真是他的小天使! 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尹光兴奋把它取了出来,在自己脸上比划着。 有了这个,不仅可以遮住他脸上的痕迹,还增添了神秘感,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尹光迫不及待把面具带上,信心满满地走出房间,保镖可以凭借身形和绳子判断他的人,他更加高兴,紧接着去找风影和苏莫。 他想见苏莫已经不起一天两天的事情。 天知道这么八卦的一个人,天天只能在S市听听从翼之门内部传出来八卦。对苏莫这个制度风影的男人,他十分好奇。 在翼之门内,苏莫也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他身手不弱是一点,还得到季少的照顾,最后还成了风影的枕边人…… 听说他对风影死缠烂打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 尹光想找风影没找着,找见苏莫没见着,不想见到的夜凝却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夜凝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只是她一只手骨折,单手展开的架势有点滑稽,尹光嗤笑了两声。 “你是尹光?” 她从声音中辨认他从声音中辨认出了来人,只是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还带了一副可笑的面具。 “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如果来找自己,她能不能还手了? 昨天她已经向她哥发过誓,不再去招惹尹光,要跟他和睦相处。 不跟他见面说话,夜凝保证自己可以遵守诺言,但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不保证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我是来找你哥嫂的,又不是来找你的。” “我哥嫂不在,你可以走了。”夜凝下了逐客令。 “我要在这里等他们。” 一般情况下,他都要给她唱反调。 她让他走,他偏不走。 他们没告诉他,这个房间已经成为了夜凝的房间? 他就算在这里守到天亮,她哥和哥嫂也不会回来的。 “他们不会回来的了。”夜凝道。 尹光只当她在骗自己,没有说话,人在客厅转悠一圈以后,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这神经病,她看见就来气,尤其是他带了个面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眼不见心不烦,夜凝决定回房间,让他一个人在客厅等着。 他等得到她哥和哥嫂算她输。 她挺大胆的,竟然敢跑进风影和苏莫的房间,尹光眼神扫向那扇关闭的房门。 等他们回来,她就知错了! 两个人都在跟时间抗争,不过一个是在等人,一个是在工作。 单手操作电脑的效率比双手的时候低多了,夜凝忍不住给蓝无忧发了消息。 有时看到整屏的对话框只有自己在自言自语,她会有挫败感,同时也担心蓝无忧。 尽管风影说她安全,可她为什么连条信息都不给她回? 突然,她和蓝无忧的对话框闪了闪,夜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定定看了屏幕很久,紧接着,她的屏幕出现了滚动,好几条消息从对话框里弹出来。 蓝无忧给她回信息! 一开始的几条是对方没有营养的道歉,她要看的也不是这些。 “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怎么消失了这么久?我去S市找你,你都不在,房子空空的。” “房东说你的东西没搬走,以后会回来,我都等了这么久,你没回来不说,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害我还以为你……” 省略号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她以为她遭到了不测。 不是夜凝不相信风影的话,而是担心他为了哄她开心而欺骗她。 “什么时候回来?我抽空去S市找你,要不你告诉我现在你的地址。” 她单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恨不得用上双手,害怕自己打字的速度赶不上蓝无忧下线的速度。 谁知道蓝无忧下次上线会是什么时候呢?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还没举办婚礼 蓝无忧从跟夜凝的聊天中发现了自己记忆的断层,有一部分的空白她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 “你还继续写吗?” “抱歉,状态不行!” 听到钥匙插进锁孔扭动的声音,她匆匆下线,连招呼都没和火狐打。 把电脑的痕迹清理干净,她把屏幕切换到电视剧的页面。 季维骁进房间的时候,刚好看到她沉迷剧情无法自拔的模样。自从她迷上了一部热播剧以后,很少搭理他,眼睛都快长到屏幕里去了。 “你回来啦?”她很敷衍地叫了他一句,头都没抬。 “嗯!”他坐到她的身旁,紧紧挨着她,“剧情发展到哪了?” 他随口问着,实际并不关心剧情,只在意身旁这个人。 “他们快要结婚了!”蓝无忧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季维骁有些吃惊,她这么快就追到大结局了?才几天的时间。 “岂不是很快要大结局了?”他反问,视线落到屏幕上。 男女主角正在婚纱店挑婚纱,看起来幸福又甜蜜,尽管这是演员演出来的,但他的心不由酸涩了一把。 他想起自己跟蓝无忧去挑婚纱的时候,他们脸上没有笑容,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她那个时候还不愿意试婚纱,故意挑了款式过时颜色奇怪的粉色婚纱。 他以为自己会忘记这些琐事,没想到他还历历在目。 为了跟她拍一组优质的婚纱照,他私下找了设计师设计婚纱,还带她去了R国取景。 说是为了完成他的计划,S市也有不错的资源提供,他为什么非要到R国?是不是在那个时候,他潜意识里就认定了蓝无忧? 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瞬间对蓝无忧动情,说不定更早。 “就是这集大结局。”蓝无忧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进度条往回拉了拉,道:“你看他们准备婚礼的过程。” 他陪着她一起看,看剧中的男主瞒着女主,跟其他的人通气,给女主准备了一个意外而惊喜的求婚,看他们一同去挑选结婚钻戒,一同去挑选婚纱,看男主照着女主的想法,瞒着布置惊喜结婚场地,录制视频,拍摄婚纱照…… 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是他羡慕不来的,尤其看到男女主两个人站在证婚人面前,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交换誓言,许下承诺,交换戒指,在高朋满座中表达爱意,在众人欢呼祝福声中温柔亲吻…… 剧终之时,他们还看到了五年后他们的孩子,小小的人儿在开阔平坦的大草坪上奔跑,手里握着泡泡机,阳光正好,空气中泡泡折射出彩色的光,煞是好看。 宝宝的身后,是守望他的父母,视线紧追着他,脸上的笑容盛满幸福。 片尾曲响起,蓝无忧还有些意犹未尽,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神,眼睛里是说不出的羡慕和渴望。 她知道自己此刻也很幸福,被人宠着爱着,但总有一些她从他身上看不透的点。 “骁,什么时候我们也举办一次婚礼呀?” 她看过他们的结婚证,看过婚纱照,印象中唯独没有婚礼。 他也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就连婚纱照他都想重新拍。那个时候的蓝无忧对他没有爱,而他也不曾流露出真情。 他们的婚纱照美是美,就是缺少两个人的爱。 就算没有她的要求,这件事情也会被他提上日程,更别说她都开口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好久没见过爸妈了!” 蓝无忧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想到火狐的话,心里都是想探知答案的迫切。 她不希望季维骁有事瞒着她,就算真有大事,他可以说出来,她也可以帮他分担,他没有必要把她当成温室的花儿对待。 走过惶恐不安,害怕再次失去对方的坎,她心安了很多。 她现在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他心里也会记挂着她,回来也粘着她不放。真正拥抱到对方的感觉很快治愈她的不安,只有想起他有事瞒着自己时,她才会有些失落。 她不会开口问他为什么,想自己去解开谜团。 他让人催眠她的目的她知道了,听苏亦行给她催眠的内容,他是想让她忘记失去他的痛苦,现在她的确不把那当一回事了。 他回来了,不会揪着痛苦不放,让自己接着痛苦下去。 “我可以让他们过来!” S市的痕迹太多,他有点担心她会记起一些什么。 他的话让她发笑,道:“哪有让长辈过来看晚辈的?我爸他也想回去了。” 她可以跟他在翼之门呆一辈子,但蓝修远不行,他对这个地方不适应,不止一次想回S市。 季维骁想了想,随后开口:“那过两天,等风影回来,我们就回去!” “骁,你真好!” 蓝无忧抱着他,使劲把脸颊耳朵贴到他的胸膛。 * 风影和苏莫接到尹光的来电之时,两个人已经准备大干一番。 “这时候谁来电话呀?”风影很不满地松开苏莫,起身去找手机。 看到尹光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他毫不犹豫摁掉了这个电话。 “谁的电话?”苏莫看他的动作,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尹光的。不管他,我们继续……”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会不会有什么急事?”苏莫努力从yu海中脱离,保持着仅有的理智。 “真是麻烦!”风影十分不耐烦地开口,接起尹光的电话,“尹光,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我明天把你面具撕了,还要在你脸上补多几圈,让你出门见不得人。” 电话那头的尹光吓了一跳,这风影是吃了**?脾气这么冲! “我说你们去了哪里?再不回来,你们那个酒店套房就要被你妹妹攻占了!赶紧回来,我给你们看着。” “你在夜凝房间?”风影很不淡定地反问,苏莫也捏紧了双手。 不是不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吗?为什么又给他们? 他们两个人在一块准没好事发生,只在电话里警告没有用。 他和苏莫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得的眼神。 “等我们!” 因为这个破坏兴致的电话,他们只得偃旗息鼓,把尹光和夜凝的解决先。 他们穿好衣服便往尹光在的地方赶,一路上风影都冷着脸,苏莫也是面无表情。 第三百七十九章 冤家重新聚头 风影和苏莫急匆匆赶过来,只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坐在客厅看电视,风影能够一眼看出这个人是尹光,而苏莫却没办法。 看这么一个阴阳怪相的人出现,苏莫急得挣脱风影的手,冲到那人面前,揪着他的领口,大声吼了句:“夜凝呢?” 风影的对象这么彪悍的吗?看他文绉绉的模样,也不像极具爆发力的人。 尹光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没有立即开口回答,耳朵“嗡嗡”作响,被苏莫吓的。 他没立即回应,苏莫更着急,直接上手去扯那个面具,想看看到底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意识到苏莫要做什么时候,尹光已经迟了,脸上的面具被人扯了下来,一张青紫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苏莫都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传来一道猖狂放肆的笑声,像要把屋顶掀翻。 夜凝在房间内听到一声怒吼,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走了出来,没想到看到尹光这么滑稽的一面。 这还是她被风影带走以后,第一次见到尹光被揍以后的真容。 涂在脸上花花绿绿的药水和药膏真的很影响颜值。 “尹光,怪不得你要带面具,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苏莫手里拿着尹光的面具,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 谁知道戴面具的人是尹光呢? 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尴尬立在原地的苏莫,风影强忍着笑意,走到他的跟前,拿过他手里的面具,重新套回尹光的脸上。 “他不是故意。” “我知道!”他愤怒回答。 尹光的愤怒不是因为苏莫,而是因为那个笑得肚子疼弯下腰毫不收敛的夜凝。 “夜凝,你也把嘴巴合上。”风影沉声警告嚣张放肆的夜凝。 哪个男人可以受得了自尊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就算她再彪悍,把自己当成汉子,她的外表也骗不了人。 “夜凝,我们出去走走。”苏莫一把拉住夜凝,生拉硬拽地把她拉离房间。 “哥嫂,我不出去!”夜凝用脚勾着门框,做着最后的挣扎。 苏莫此时带她出去是对的,谁让她分不清状况? 风影瞪了她一眼,长腿一踢,把她跨在门框中的脚踢了出去,随后关上了房门。 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风影此时已经不好意思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夜凝那个没眼力见的妹妹了。 “我妹不懂事,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她。” 有面具挡着,风影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是那眼神泄露了他的情绪。 那女人像是会听话的样子吗? 尹光在心里表示怀疑,他想到自己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是在房间里,他抓住她腰的时候。 可能也就这样能让她吃瘪…… 风影看到夜凝还是一脸不服的样子,他气得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间,道:“你再这样下去,哥哥我救不了你了。” 尹光是他兄弟,他总不可能像对付外人一样对付他,而且闯祸的人还是他妹妹。 “哥嫂,你看我哥!” 有苏莫在,夜凝立马躲到他的身后,向他告着风影的状,然而这一次,苏莫站在了风影这边,帮忙劝说道:“夜凝,你哥说得没错,你听话。” 尹光的面具是他摘下来的,苏莫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对不起尹光。 “你再胡闹,我现在就把你送走。” 风影下了最后的通牒,夜凝心里委屈,她今晚什么都没干,就只嘲笑了一下尹光。 “哥,我没有胡闹!又不是我叫尹光过来的,是他自己跑过来找我,我已经躲到房间里去了,你还想我怎么着?” “夜凝,你要搞清楚,尹光是找我们的,不是去找你的,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跟他说清楚,我们已经不回那个房间了?” 面对风影的质问,夜凝更觉得委屈,“我告诉他了,跟他说你们不会回来了,是他理解能力有问题。” 没有人比她更冤枉了,更何况他的面具也不是她摘下来,为什么到头来错的人是她?嘴巴长在她身上,她笑一笑都不行? “我记得上次的事情,你还没跟尹光道歉吧?”风影本不想翻旧账,但夜凝实在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现在不给她吃点苦头,还不知以后会犯什么错。 “哥,我们上次的事情不是已经扯平了吗?” 让她给尹光道歉,还不如让她直接去死,当然,她后来也没死成,只是和尹光的积怨越来越深。 “你觉得扯平了?尹光怎么着你了?我只看到他比你惨多了,你连自己的手腕都是揍尹光的时候弄打折的。” 知道夜凝想说什么,风影毫不留情道:“是,尹光是强制把你带了回来,关键你并没有反抗,人家押着你走,你就乖乖走了!他把你带回来,对你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吧?好吃好喝地供着。” “你骑在尹光腰上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是你把他拷上的,难不成他还能靠一只手和双脚把你弄到他腰上?” 这件事怎么从头到尾都成了她的错呢?就算尹光是他兄弟,他也不能这么说呀! 她还是他妹妹呢? 被风影这么一顿凶,夜凝委屈又难过,眼泪直流,风影冷着一张脸,别过头不去看她。 训了她这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看她哭,虽然心疼,但这也说明这次的教育起到了作用,他不能心软。 苏莫见不得女生哭,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以后的小姑子,他忍不住用力捅了捅风影,用眼神责备他。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非要用这么恶劣的态度。 苏莫从兜里掏出帕子,准备给夜凝擦眼泪,那模样把风影气坏了。他都没给他擦过眼泪。他眼神一横,夜凝抬眸就看到她哥吃人的目光。 她自然不会让苏莫给自己擦眼泪,一把扯过他手中的帕子,瞪了一眼对自己眼神入刀的风影,握着帕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哭。 苏莫没看到夜凝的小眼神,把风影的眼神看得真真切切,忍不住呵斥道:“你也够了,别整天叨叨个没完没了。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她自己改正就好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别管了。” 有人替自己说话,再看风影被苏莫呵斥地不敢反驳的样子,夜凝郁闷的心情好转了一点。 第三百八十章 闯祸坏事的主 第二天,风影直接把夜凝送去了机场,说完把她送回风爸风妈身边。 “哥,你敢把我送过去,我跟你没完!”夜凝凭着单只手臂,想挣脱她哥的桎梏。 “你给我老实一点!”在登机之前,他都不能把她松开,免得她耍滑头溜走了。 夜凝想尽办法逃走,看风影身边空荡荡的,眼珠子一转,道:“对了,哥夫呢?不会跟我们走散了吧?” 苏莫刚刚还在的! “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风影气定神闲地拽着夜凝,既牵制住了她,又避免弄伤她骨折的那只手。 连哥夫不见了,他都不着急,夜凝自知逃不过她哥的手掌心,索性放弃了挣扎,沮丧地坐在候机厅内。 “我们走吧!” 没过一会,苏莫小跑着过来,手上还捏着三张机票。 夜凝看都没看他手里的机票,抬头对苏莫哀怨道:“哥,哥夫,你们真的这么急着送我走吗?” “谁说送你走的?我们仨一起走。”苏莫扬起好看的笑脸,摇了摇手中握着的三张机票,“到时候,还希望你好好替我说几句好话。” 他们要回去见家长了? 夜凝被这个消息震得回不过神,被风影拽着登机以后,她才反应过来,抓着她哥的手反问:“哥,你把哥夫带回去的事情,有没有告诉爸妈?” “没有!”风影瞥了苏莫一眼。 苏莫这次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过去,他没要告诉爸妈苏莫就是他男朋友。 这事还是苏莫提的,他说他想先以朋友的身份去见见他爸妈,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综合他们对他的印象,再考虑公开的时间。 对爸妈公开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苏莫还想给多点时间风影的父母。 哪怕再来个五年,他也无所谓。 “你就不怕老爸老妈打断你的腿?”夜凝夸张地说着。 风影白了她一眼,像看白痴一样,一旁的苏莫也笑道:“我这次是以你哥的朋友出现,不是男朋友。” 这下轮到夜凝撇嘴了,她道:“哥夫,你怕是不知道,我哥从小到大就没带过朋友回家。你觉得你这次跟我哥回去,我爸妈会察觉不出来?” 风影想去阻止夜凝已经迟了,话已经说出口,苏莫的脸色也变了。 “我现在下飞机还来得及吗?”他愣愣地问风影。 “当然来不及!”风影回答完苏莫,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一直给自己闯祸的夜凝。 这丫头见不得他好是吧? 他好不容易把苏莫骗上了飞机,结果这丫头净给他坏事。 她又没说错,风影又凶她…… 夜凝心里也委屈,可是没有人安慰她。 头等舱很空,苏莫坐到其他位置冷静去了,风影赶紧黏上去解释,把夜凝留在了原位。 “风影,你不解释解释?” 苏莫悔到肠子都青了,他干嘛要相信风影说的话,说什么他们把夜凝送回他爸妈身边教育,而他先以朋友的身份见一下他爸妈。 按照夜凝说的情况,他怕是没料到风影爸妈,光听他带一个同性好友回去就开始怀疑了吧? “现在下飞机已经迟了,我事先告诉你,下了飞机以后,我不跟你走。我住酒店,等你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后,我们就回去。” 见父母这件事被苏莫看得很重,以朋友的身份见面可能还好一些,以男朋友的身份见面,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风影已经在心里把夜凝骂得狗血淋头,面上还要顺着苏莫的毛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总之先把人哄好再说。 等他们再次回到座位的时候,他们看到夜凝在藏手机。 “你刚刚给谁打电话?”风影厉声开口。 夜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神情可怜兮兮地向苏莫求救。 苏莫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心里隐隐猜到她刚刚给谁打了电话。 “手机给我。”风影看到他有些灰白的脸,忍不住加重了向夜凝要手机的语气。 若是他此刻没那么在意苏莫的情绪,他一定能够猜到夜凝给谁打了电话,偏偏他脑子遇上苏莫的事情就冷静不下来。 直到看清通话记录,他才知道夜凝又做了什么好事! 前脚苏莫还态度强硬地说不到他家见父母,他还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后脚夜凝就事先向他爸妈打小报告。 风影在心里暗爽,他妹妹总算做了一件人事。他正愁飞机落地以后,怎么再次把苏莫骗去见父母。 风影的想法很简单,不管他爸妈接受还是不接受,他都不会放手。他也相信苏莫这么讨人喜欢,他爸妈会喜欢他的。 这不赖我! 风影表现得很无奈,告密的人是夜凝。 苏莫头疼不已,被夜凝这么一搞,风家他是非去不可了。 “让我静一静!”风影想跟过去,苏莫摆了摆手,道:“你别跟过来。” 苏莫坐的位置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风影这才作罢,回原座位坐好。夜凝紧张不已地等待着风影的责备。 她刚刚又闯祸了…… 风影没理会她,甚至还笑了! 他竟然笑了? 夜凝不敢相信,死死盯着他的唇角,确定它在微扬,确定那是笑容的弧度,她松了口气。她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像白痴一样那么紧张,她猛的拍了拍风影的大腿,怒瞪着他。 她想明白了,她哥在利用她呢! “你做什么?”风影低吼一句,眼睛瞪成铜铃。 要不是怕吵到苏莫,他真想把夜凝揍一顿。 夜凝不甘示弱回瞪他,“哥,哥夫听了我话,不想去咱家了吧?你为了哄好他,答应了他的要求,但你肯定还不死心,结果回来看到我向爸妈告了密,心里乐开花了吧?” “这下不用你去头疼怎么说服哥夫去咱家,我一个行为就搞定了。” 她一摸他的心思一个准,风影不可置否,没有回答,而是用目光审视着她。 这丫头猜准他的心思,还说了出来,不可能没点其他心思。要硬要说没有,他也不相信。 “你想做什么?” “以后别管我的事情。” “你以为我想管?” 从小到大,他管她的事情,用十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她不求助的事情,他们家人都默认她自己能够解决。她有这个能力,家里的人也放心她。 “你先答应我。” “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就想看看这丫头拿什么威胁他。 第三百八十一章 需要助攻 “你如果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去给爸妈,告诉他们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然后我再告诉哥夫,让他放宽心,不用去见咱爸妈。”夜凝得意开口,还补了一句,“爸妈本就不同意你跟哥夫的事情,哥夫肯定会顾忌这一点……” “够了,我答应你。” 狠还是夜凝狠,风影算是栽给她了,他和苏莫的事情还需要她在父母面前美言和让她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他现在可不能得罪这个姑奶奶。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夜凝嬉皮笑脸地开口,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风影用力掐了掐她的脸,算是报复。 “要是你说得动爸妈,让他们接受苏莫,我就让尹光给你道歉。” 在追媳妇这条路上,出卖一下兄弟有咋啦?风影知道夜凝对尹光的事情耿耿于怀,对症下药就能得到奇效。 夜凝的双眼放光,“不开玩笑?”,风影重重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说服他爸妈接受苏莫和他让尹光向夜凝道歉的难度是一样的。 夜凝笑得特别狡诈,风影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苏莫在此时已经平复好心情走了回来,他的目光和注意力立马转到了苏莫身上。 “还好吗?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不勉强了!”风影道。 “去就去!”事到如今,他不想去也得去。 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更何况他一点也不丑。 苏莫认定风影一辈子,他爸妈日后也会是他爸妈,总要见面和相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夜凝在一旁看热闹,心道:她哥以退为进这招用得不错,她要是苏莫,也肯定不会拒绝。 “下了飞机以后,你们跟我在酒店住一晚,陪我去买礼物,你们帮着挑,我不知道你们爸妈喜欢些什么。我们要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以后再回去。” 苏莫把下飞机的计划都安排好,生怕出了什么错。 第一次见人家的父母,他不能空手而去,更不能送一些没法表达心意的东西。 他们是风影的父母,而风影又是他的爱人,他要像风影一样尊敬和爱护他们。 知道苏莫把这事看得重,风影没有说什么,一旁的夜凝也没想到苏莫会这么紧张,内心有点愧疚起来。 “哥,把手机还给我。”她悄悄捅了捅风影。 他通过嘴型辨认她说的话,随后无声回了一句,“拿手机做什么?” “帮你们说好话。” 看她不是捣乱,风影这才把手机给她。 夜凝拿起手机,自己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不跟风影和苏莫坐一块。 “你们又闹别扭了?怎”苏莫去个洗手间回来,他们两兄妹就东西方向各一个,隔得老远。 “没有,她说不想当我们两个人的电灯泡。” 风影拉住了想去找夜凝的苏莫,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大手扣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唇印了上去。 刚刚夜凝在,他不敢当她的面和苏莫亲热,现在电灯泡不在了,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的手滑进苏莫的衣服内,苏莫浑身像过电一样,忍不住颤了颤,稍微别开脑袋,对风影道:“这不是家里。” “头等舱只有我们三人。” 风影刚才观察过,在苏莫愣神的功夫,他再度吻了上去。 “夜凝……” “她懒得管我们。” 他刚才已经让她别回来了。 飞机划过上空,窗外的天空湛蓝,云朵轻柔,面前的人是爱人。 “哥。” 夜凝回来的时候,苏莫被毯子包裹着,正窝在风影的怀里熟睡。 “嘘——” 风影把食指往唇中央一竖,示意夜凝小声一点。 “飞机很快降落了!”她用唇形转达空姐刚才的提醒。 “知道了,快回去吧!”他嫌弃地甩甩手。 夜凝发现睡着的苏莫脸红扑扑,十分乖巧可爱,像一个小弟弟一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风影哪里受得了她这么盯着苏莫看。 还好夜凝和他长得不像,不然苏莫那天喜欢夜凝而不喜欢他了。 小气鬼,她还能跟他抢哥夫不成? 撇了撇嘴,夜凝也不自讨没趣,回到位置上做好。 飞机落地,他们三人出了机场,除了夜凝神色疲倦,风影和苏莫神采奕奕,像被春水浸润过的柳条,生气勃勃。 她刚才在飞机上和父母一直发信息,让他们对苏莫手下留情。 “去酒店放好行李,吃完饭就去挑礼物吧?”风影对他们道。 “哥,就不能休息一下再去吗?”夜凝在他们身后嚎了一句。 苏莫看她精神的确不太好,开口道:“夜凝,要不你在酒店休息,我跟你哥去挑礼物。” “那我还不如回家呢!” 一个人在酒店那么无聊,她还不如回父母身边,跟他们拌拌嘴都是幸福。 “你敢?”风影又来恐吓她,苏莫看不过去,道:“说你几次了?别这么对你妹,有话好好说。” 他念叨完风影,转脸对夜凝道:“夜凝,我希望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在酒店,那我们等你休息好了以后再出门。” “不能这么惯着她。” 苏莫无视他的抗议,夜凝也高兴哥夫帮自己扳回一局,自然也不听风影的话。 这会儿谁是老大,夜凝心里如明镜一样。 她悄悄掏出手机,拍了风影跟在苏莫身后,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他也有这一天,她要让爸妈看看这表情才行。 以前都是他们被他气到说不出话来,现在是他有气也不敢发。 他的脾气臭,还冷漠,有点面瘫,他们一家人都觉得没人能整治他,没想到他被一个男人驯服了,还乖巧地如同一头大型犬。 她哥夫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以后她得跟他搞好关系,免得她哥欺负的时候,没人帮她伸张正义。 风家夫妇已经得知他们落机,还收到夜凝发过来的照片。他们放大了风影的脸,笑得连形象都不要了。 不说夜凝,他们夫妇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风影这个表情。 他们相聚的日子不多,尤其在风影年满16周岁以后,他就在外地读书,做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偶尔开个视频,他们看到的也是他那张熟悉的冷漠的面瘫脸。 他们以为他长了一张六亲不认的脸,结果是因为他没找到让他又亲又爱的人。 那个能整治臭小子的人总算出现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给有缘人送礼 夜凝跟风影和苏莫吃过饭以后,只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就爬起来,呼唤他们出门。 她怕自己赖的时间长了,不仅她哥嫌弃她,就连苏莫都被她坑了。 苏莫第一件事就是来珠宝城给风妈妈买首饰,没有哪个女人不爱这些东西。饶是他不爱带首饰珠宝的嫂子王一诺,在收到贵重礼品的时候,也会乐得合不拢嘴。 夜凝一路都在偷拍他们,风影留意到她鬼鬼祟祟偷拍的动作,但懒得管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破坏了苏莫此时的兴致。 她拍下了照片,偶尔休息的时候,挑个三两张发送给父母,好让他们望梅止渴。 从他们回信息速度中,她看得出他们很期待苏莫回去。 “走啦!”风影对着坐在人家店内休息区的夜凝道。 给风妈挑礼物,她身为女儿不出谋划策,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偷拍,一点作用都没发挥上。 “你们买好了吗?”她看着苏莫手中提着的精致小盒,忍不住事先打探情况。 这惊喜是他们给风爸风妈的, 她知道一点也没关系吧?谁知风影教着苏莫把袋子往后一藏,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你不让看看,怎么知道这礼物妈喜不喜欢。”夜凝专挑对苏莫起作用的话开口,如愿听到苏莫打脸她哥的话。 “让夜凝看看,如果不合适,咱们再换。”他开口,话语里有些不自信。风影方才信誓旦旦跟他做了保证,说他妈一定会喜欢他挑的礼物,但他常年不跟在父母身边,怎么了解他妈的喜好? 夜凝一个女孩,会比她哥了解一些。 首饰盒里面装有一条颜色通透的祖母绿项链,不管是不是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上等货。 “这怕不是人家店内的顶级货吧?” 夜凝眼光毒辣,风影给她解释道:“这本来是私人收藏家收藏的项链,但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抵押给了这家珠宝店的老板,后来老板把它带过来,放在陈列柜内展示。” “刚上架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我们相中,废了好多口舌才拿下来的,不过这家店的老板也够有意思,在柜姐给她通完电话之后,直接就说把项链送给我们了,说我们是有缘人……”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如果说夜凝之前还怀疑这条项链的出处,现在已经确定了。 她曾在她妈房间见过这条项链,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没有细看,不过款式几乎跟这条一模一样。 真是,她爸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怕苏莫花冤枉钱吗? “夜凝,你说伯母会喜欢这个礼物吗?”苏莫见她久久不说话,耐不住性子开口。 “你放心,她肯定喜欢的。” 风影瞪着她,她不想说好话也得说好话,“怎样?我说我没骗你吧?”他拍了拍苏莫的肩膀,帮着他把项链收好放进袋子内。 “下一个地方是茶叶城,给你爸买茶叶去。” 到了茶叶城,夜凝抓着机会看信息。 “你们现在在哪里?”她扫了扫四周,快速回了信息,“茶叶城。” 她有些怀疑她爸妈跟了过来,虽然不出现,但一直在暗处看他们。 “你们是不是在跟踪我们?”她打了一串文字发过去。 “我们闲得慌吗?明天你们就回来了。”对方很快给她回了消息。 事实上,风家夫妇确实闲得慌,在他们取走祖母绿项链后,风家夫妇两人就从珠宝店内走了出来,准备跟过去,看到他们在半道讨论项链,他们怕被风影和夜凝察觉出什么,没敢跟太近。 躲起的功夫,他们几个人就不见了。 “老风,他们去了茶叶城,肯定是给你挑礼物去了。”风妈坐在副驾驶上,对正在开车的丈夫开口。 “我们现在开车过去。” “你东西备好了没有?”她们现在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备好了备好了,我早就让人送过去了。” 他珍藏多年的茶叶,此刻就要送到茶叶城里面,希望他们能够像相中那条祖母绿项链一样,一眼看中他的茶叶。 考验他们一家子默契的时候到了。 苏莫觉得他们的运气是在好到爆,在第一家茶叶馆,他就挑到了上好的茶叶,还是茶叶中的极品。 风爸爱喝的极品碧螺春! 夜凝听着茶叶馆的老板介绍着茶叶,大有一种听她爸吹嘘夸赞他的宝贝珍藏茶叶一样。 “我们要拿10份。”她霸气开口,对这款茶叶的天价视而不见。 风影觉得10份不多,也就点了点头,同意夜凝的做法,但茶叶馆的老板慌了,他手头上只有6份,还是一个礼品盒的量。 “你们不会只有这一份吧?”夜凝很是惊讶地开口,抬了抬礼品盒。 茶叶馆的老板抹了抹头顶上的虚汗,赔着笑道:“这位小姐,您有所不知,这茶叶罕见得很。加上产量稀少,价格又贵,我们进货量少,现在只剩这一盒了。” “我本来还想着把这最后一盒送给你们的……” 又是送? 三个人心头都浮起了一丝疑惑。 苏莫心想:这里的人都这么热情大方的吗? 风影心想: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 夜凝心想:这恐怕又是她爸妈的杰作。 别人送的东西,不收白不收,相比于另外两个人的谨慎,夜凝大大方方照单全收,老板也确实没有说什么,苏莫和风影也就没有再多言。 两大长辈的东西挑好买好,苏莫的心总算安定了些。 他们一走,茶叶馆的老板马上向风家夫妇汇报情况,此刻的他们已经来到停车场,正准备找位置停车。 平常都没见茶叶城的停车场出现没位置都情况,今天他们撞见了,还在外面等了好一会。 终于有车子驶了出来,他们赶紧把车开了进去,在停车位上停好以后,风妈第一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风,快点下来,晚点说不定他们都走了。” “诶诶诶,知道了知道了!”他正在解安全带,那按键好像失灵了一般,风妈看不过去了,开口道:“解不开就底下钻出来,非得从正面你才能出来?” 风爸总算下了车,锁好车门以后,两个人走到电梯门口等待电梯。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电梯门口的人和电梯里面的人惊讶得盯着对方,眼睛瞪得老大。 第三百八十三章 见家长了 苏莫抬起的腿马上收了回去,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状况。 他们倒是走呀!不出去,电梯门口的人怎么进来? “走啦,别碍着人家坐电梯!”苏莫右手牵着风影的手,用力把他往电梯门口拽,左手扯着夜凝的手臂,左右一起用力。 两个人不为所动,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两个人。 苏莫有些恼了,准备跟面前两个人说抱歉的时候,夜凝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爸妈!” 他看到面前两个人老人有点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没有做任何回应,但他们的视线却落在了他和风影十指相扣的手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把手松开,还试图挣开风影的手。 风影察觉他的意图,加重了抓他的力道不说,还昂扬挺胸地往前一站,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站在他们面前。 夜凝一直按着电梯的开门键,对他们四个大眼瞪小眼的人道:“有事去外面说,别人还等着用电梯。” 苏莫只觉跟尴尬,跟在风爸风妈的身后,同时他内心也有一些忐忑。 谁知道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会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风影一直没松开他的手,即便他掌心紧张得冒汗,他也没有放开。 风影和苏莫坐上车,原本跟随他们的夜凝却上了风爸风妈的车。 “夜凝她……” “她说她先去给爸妈洗脑……” 苏莫看着旁边那辆车缓缓驶出停车位,风影跟车而行。 “他们去哪,我们就要去哪了!”风影无奈开口,苏莫知道什么情况,没有搭话。 风爸风妈见到他们牵手那一幕,眼里满是惊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然而谁知他们冷静下来以后,又会怎样阻止他们。 “你爸妈会不会把我赶出门?” “不会,他们是明事理的人。”风影说着说着,也没什么底气,“如果把你赶出去,我也一起滚了。” “跟你一起浪迹天涯!” 他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苏莫紧张地笑不出来。 “别紧张,有我在!”风影尽自己极大所能去安慰他。 夜凝上了父母的车以后,俨然变成了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爸妈,你们还说没有跟踪我们?” 风家夫妇没有说话,开车的假装专心开车,坐在副驾驶的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夜凝在说着什么。 “这下好了,哥夫被你们吓到了,我看明天他不会再回家了。” 一听苏莫会被他们吓跑,风妈着急了,没法再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我和你爸这不是好奇吗?再说你哥夫没有这么小气吧?这孩子迟早是要见咱们的呀!”风妈两只手都搅在了一起,看起来是真的在后悔纠结,想办法补救。 夜凝见自己初步的目标达到,继续道:“本来哥夫胆子挺大的,但自从知道你们强烈反对哥一挂男人,还扬言不认他这个儿子,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没有结果,你不会同意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之后,他就变得格外敏感和在意。” “他不想哥因为他的事情跟闹翻,对你们两个很是忌惮,如果他的出现会让你们生大哥的气,依照他爱大哥程度,他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会让大哥为难……” “我那些话都是用来唬你哥的,我们都喜欢很苏莫。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只是我们整蛊他们两个的计划,实际上我们不会拦着他们相爱。” 风父都忍不住跳出来替自己叫屈,夜凝摇摇头,道:“大哥和哥夫哪里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都以为你们铁了心拒绝和不解他们在一起的事实。我看啊,你们这玩笑就别开了,该怎么对他们就怎么对。” “你们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要拿出态度来,让他们安安心心高高兴兴地在一块,能得到你们的祝福,大哥和哥夫肯定特别兴奋。”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哥说,我们没有不同意他们……”风妈风风火火的性子,夜凝赶紧阻止了她,道:“妈,你还不如让我去说。” 夜凝看了看依旧跟在他们车子背后的车,“你们这个时候说实话,哥未必会信你们。” “那成!”风爸风妈都没有意见,不过车子开出茶叶城的圈子以后,风爸问风妈:“我们这个时候应该去哪里?” “直接回家!”夜凝道。 “你哥会同意?”风爸不确定,而风妈更是说:“家里还没有布置好!” “我会说服他的。”夜凝晃了晃手机,说明她正在和风影他们商量。 跟她聊天的人是苏莫,风影时不时会问夜凝说了些什么。 “影,你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真的?” 苏莫把夜凝发的信息给风影看,风影有些不确定,发了一段语音给夜凝。 夜凝带着耳机听罢,扒开了耳机,对坐在前面的父母道:“哥不相信你们同意了,你们俩说句话,让他们安心。” 风妈会意,接过手机,对话筒录音,“风影,你妹都跟我们说了,我和你爸都同意你和小莫的事情。” 她还想多说些什么,夜凝打断了她,拿回手机把录音发了出去,“妈,别说太多,等会回到家,你和爸表现好一点,让他们更加惊喜和意外。” 夜凝还不是怕她妈说多露馅太多,她现在还没跟她哥邀功。 苏莫不熟悉风妈的声音,但风影一听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小莫,妥了,这是我妈的声音。”风影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他妈妈的录音。 他妈声音听起来也没有太多的不情不愿,大概夜凝这个丫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真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快把爸妈搞定了,他还以为自己和苏莫要跟爸妈战上百八十个回合,才能赢取胜利。 “哥,我帮你把爸妈说服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苏莫听着听着语音,突然看到夜凝新发来的消息。 “你答应了夜凝什么?” “什么?”风影在留意车况,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苏莫提高了音量,“夜凝让你别忘了你答应她的事情。” “你告诉她,等看了爸妈真正对我们两个的态度以后,我再做决定!” 如果爸妈没有表现出真正接受苏莫,夜凝的任务还是不算成功,苏莫帮他回了信息以后,问他:“你都答应了夜凝什么?”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这是爱人 苏莫低估了风影家土豪的程度,他看着车子驶进一个豪华的庄园,停在露天的停车场内。他看旁边那辆车的人已经下来了,站在一旁,像是在等他们。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没有办法推脱,硬着头下车。 “哥夫,过来!”夜凝见着他就兴奋大喊。 他冲她笑了笑,没有挪动脚步,在一旁站着等风影。 看得出他有点拘束,夜凝扫了两眼猴急的父母,小声提醒道:“爸妈,你们把小眼神收着点,咱们先进去,你没看到哥夫那紧张的样吗?” 好在她爸妈听话,没敢多留,手牵手往房子的方向走,她回头看了一眼风影和苏莫。她哥在后备箱搬营养品补品,贵重的礼物已经在苏莫手上提着。 一切发展地刚刚好,如果哥夫没那么紧张就好了。 她欢快转身,跟上她父母的脚步,率先回到房子内。 “我都没跟你说,那小子找的对象一表人才,比照片中的还要好看。”风爸一进门就丢了形象,拉着风妈说着他对苏莫的印象。 刚才他在开车,不好加入她和夜凝的激烈讨论,但现在,他总算可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夜凝跟着进来,看到他们的夫妇互相咬耳朵,她轻咳了两声,好引起他们的注意。 “哥夫好歹第一次见你们,你们拿出点家长的姿态来,别像平时对我和哥哥一样,好歹也做做样子,别到时候把他吓着了。” “你哥和小莫还不是没进来吗?我们讨论讨论怎么了?你这个臭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装正经了?过来跟我们说说,你跟他们在一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风爸不满打断在那头站着说话头头是道的夜凝。 她真实的样子他们还不知道?谁也没资格说谁。 “哥夫是一个特别讲理的人,不会像我哥那样冷着一张脸,对谁都很好。有时候哥把他惹生气了,他也不会大发雷霆,一个眼神过去,我哥就不敢嚣张了,比天王老子来了还管用。” “我看你发过来的照片,心也是这样想的。平常你哥那张脸臭到不行,就算没人惹他他也那样,多余的表情一个都不给。” “也就小莫性格好,能够忍受他这个性子。如果他不是跟我有血缘关系,我真怀疑我从医院抱错了他!” 他们三个人极力夸赞着苏莫,用力损着风影,突然,门口出来整齐响亮的声音。 “少爷,少夫爷,欢迎回家!” 沙发上的人立马把凑在一起的脑袋分开,正经严肃地坐着。 夜凝状态还算放松,她老爹板起了面孔,严肃的神情跟风影一个样,她老娘坐得端庄,脸上带着得宜的笑容和神情,仿佛一座假雕塑。 两个人的目光一同投向门口,眼睛里的狂热根本压不住。 夜凝真不知该怎么吐槽二老,歪坐在沙发上,把目光拉长,落到门口的方向。 苏莫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心里满是尴尬,面上还要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跟站在门口两侧,穿着统一的佣人微笑示意。 如果把路中间的地毯换成红色的,苏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再走红地毯,两边的人夹道欢迎着他。 风影的脸也黑了下来,牵着苏莫往客厅里面走。 他们回来就回来,有必要搞得这么浮夸吗? 苏莫远远看见两个端坐在沙发中央的长辈,赶紧捏了捏风影的手,提醒他把脸上的表情换一换。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像带对象回家见父母的,反而像被父母逼着带对象回家的人。 他的小动作落在风爸风妈的眼里,他们看到风影的脸色字肉眼的速度恢复平和,甚至温和得不像以前的那个他。 这是一种什么力量?难道是爱? 他们很慎重和守规矩,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夜凝不由自主坐正了身体,跟风爸风妈一样等待着两个人的走近。 “爸妈,我们回来了!这是我的爱人,苏莫。” 他们站在他们面前,风影郑重地向他们介绍苏莫的身份。 不是掩人耳目的朋友,不是可以温柔缠绵的男朋友,而是相伴一生负责到底的爱人。 不知怎的,苏莫的心头划过一抹酸涩,甜蜜在后来涌上心头。 他坚定牵着他的手,无畏地站在他父母面前,一如他无畏地和他哥抗争和争取了五年。 那五年时间里,他没想过结果,只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苏哲不会阻止他的机会。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苏莫。” 他们没有当面承认他的身份,他不敢乱叫。 风爸风妈还想维持一下庄重的气氛,没想到因为苏莫一句话就破功了,风妈急躁道:“你都是风影的爱人了,怎么还叫我们伯父伯母?” “风影,你是不是还没把小莫搞定?”风爸也加入了战场,“是不是你逼着小莫来见我们的?” “我看肯定是这样。” 父母把矛头指向了风影,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苏莫目瞪口呆地听着他们念叨风影,人也被风妈拉走,边走她还边对他道:“小莫,我告诉你,风影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还死倔,整天顶个面瘫脸,不够温柔,不够细致,不够体贴,你跟他过日子,会有不少的气受。” “还请你多多担待了。你要是在他身上受了什么委屈,你尽管向我们告状,我们一定帮你揍他。他混你也别惯着他,他凶你你也别怕他,大不了把他甩了,让他后悔去。” 苏莫这边还被风妈的关切弄昏头,风影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担心被风妈带走的苏莫,心思全挂在另一边,风爸拍了拍他的脑袋,恶狠狠对他道:“不听我说完,你别想去找小莫。” “不是,妈找小莫做什么?” 他家个个是奇葩,谁知道他妈会对苏莫说什么? 风影给瘫在沙发上吃水果的夜凝使眼色,让她去看看苏莫的情况,夜凝淡淡瞥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继续瘫着。 是葡萄不够美?还是西瓜不够甜?她才懒得动。 她妈又不会把苏莫生吞活剥了,喜欢他,把他当亲儿子宠,当天王老子供还差不多。 苏莫能让她哥有点正常人有的情绪,变得知暖知热,不再是一副刀枪不入,没有软肋,不知柔软的模样,他们一家人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不喜欢他? 第三百八十五章 脱单万岁 晚上躺在房间里面,苏莫都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没想到风影的父母这么快接受了他,让他在他们家住下。 “你怎么来这里睡?”风影来到房间,把躺在床上的苏莫拉起来,“我在你房间躺躺怎么了?你爸妈都没让我睡客房。” 虽说晚上他也没打算跟风影一个房间睡,但自己现在连在他床上躺会儿的资格都没有?亏风影还说自己是他的爱人。 见苏莫误会自己的意思,风影赶紧好声好气解释道:“爸妈另外给我们准备了房间,我们今晚不住这儿。” 等等? 今晚不住这里?风影爸妈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房间? 苏莫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他们还提前知道他们要回来?不过在早上的时候,夜凝已经告诉她爸妈他们会回去了,只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房间的做法有点…… 为什么要特意准备房间呢?好方便他们?他们这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苏莫胡思乱想着,风影已经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背着他往父母指路的房间走。 “哥,猪八戒背媳妇!” 夜凝从房间里面探出头大喊了一声,随后又把头缩进房间,快速锁上了门。 苏莫大窘,发现不少的佣人在看他们,“把我放下来!”。现在还是在他家,他爸妈好不容易接受了他们,他能不能收敛一点? “不放!”他强硬拒绝。 风影把他往上颠了颠,把他背得更紧。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也不差这几步路的距离。 苏莫狠狠拧了一把风影的腰,他也趁机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到了,别闹了!勾紧我脖子。” 他想把苏莫放下来,但看他没有穿鞋,他就没有放。 等苏莫勾紧自己,风影才松开一只手,去摸爸妈给他的房间钥匙。 进了门,他们两个人都被房间里面的装潢吓到了。这个房间比风影的房间大上一倍,就连床都比普通床大,任凭他们在上面怎么滚,他们都不会从床上掉下来。 在大床边缘伸手就够得着都着的地方摆了两个床头矮柜,上面摆着两盏床头灯,下边是抽屉。床尾的墙上装着超大的液晶屏幕,一旁还摆着一条深蓝色的长沙发。 宽大的落地窗外有个阳台,阳台摆着一个小圆桌,周围放着两把椅子,桌面上摆着一小盆盆栽,底下的夹层有酒和高脚杯,心血来潮的时候,他们可以小酌一两杯。 整个房间以让人舒服的蓝色为基调,或淡蓝,或深蓝,都是合宜的搭配,不过更让人瞠目的是房顶上垂下来,出现在床头两边的红色长幅。 “恭万年面瘫喜开恋爱脑” “贺冷面冰山卧躺美人膝” 横批——“脱单万岁” 这些横幅显然是写给风影的,苏莫捶着风影的肩头大笑,也不管这几条横幅出现在这房间里面有多违和。 风影用脚把门勾上,还顺便上了锁,一下子把背上的人摔到柔软的大床上,人也压了上去。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说实话,风影没看到那几条飞扬的红幅时,他还挺感动的。他爸妈勉为其难接受他们之后,还这么用心地给他们布置房间。 “你家人好了解你,哈哈哈哈哈哈!”苏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可能以前对他脱单不抱什么希望,现在总算带了个人回来,他们很是欣慰,甚至欣喜若狂。 风妈刚才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说不在意他的性别,只要他跟风影好好的,他们什么意见都没有。她把风影托付给他了,他可不能辜负老人的好意,当场发誓只要风影不犯浑,他就陪风影走一辈子。 风影见他还在笑,气得堵上了他的嘴,两个吻着吻着,一下子忘乎所以,到了最后关头,风影反应过来,停下了动作,不断抱着苏莫亲,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怎么了?”他回应着他,却不解他为何停下来。 “没有条件!”风影喘着气,从床上走下来,转身进了浴室。 他给他平息了一切躁动,而他却只能自己解决,苏莫在床上坐了一会,决定进浴室帮风影一把。 两个人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开始在房间里面东看西看,看看爸妈给他们准备了一些什么东西。 “风影,你爸妈怎么知道我穿衣服的尺寸?”苏莫把衣柜打了开来。 “我不知道!” 风影同样很疑惑,他们不仅买的衣服尺寸合适,还给他们买了情侣装。 每一款式的衣服都有两套,一套是风影的尺码,一套是苏莫的尺码。上到西装领带,下到内裤袜子,都是双份的。 风影一直知道他爸妈接受能力强,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准备这么多事情。光是把两个房间的墙打通,装修新房间都需要一两周的时间。 他们就算一早查到了苏莫资料,可他们不是说不接受他吗?怎么还口是心非准备了这么多他的东西? 是不是夜凝这丫头有事情瞒他?可父母的态度之前又清楚强烈地摆在他的面前。 风影百思不得其解,苏莫同样不明白,想不通的他走到床头的矮柜,把抽屉拉开。扫了一眼抽屉内的东西,苏莫立马把抽屉合上,神色有些奇怪地站起来,往其他的扫着。 他的眼神在躲闪,风影满腹狐疑,走到矮柜前,不顾苏莫的阻止,把抽屉重新拉开。 抽屉里面别的东西没放,塞满各种安全tao以及润滑剂…… 风影都想在心里给他爸妈鼓掌了,他们这种做法一点都不像强力阻止他和男人交往,反而在煽风点火助纣为虐。 他越想越奇怪,走到另一边的矮柜,同样把底层的抽屉拉开。 好家伙,里面装的东西和旁边那个抽屉一样。 他爸妈把什么东西都备齐了,就等他把苏莫带回来,那他们还装着死活不接受苏莫的样子,夜凝这丫头肯定也知道一些什么,不然她怎么会快搞定他们? “都叫你别看了!”苏莫忍不住抱怨一句。 他看到风影打开了另一个抽屉,同样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家长竟然给他们准备了这些东西,真的很让人不好意思,他现在都不敢出门面对他们了。 他羞红一张脸,从床边走开,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深蓝的颜色映得他的皮肤更加莹白。 第三百八十六章 从楼梯一路滑翔 苏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风影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他撑着酸疼的身体坐起来,收拾好自己之后,他走出房间,准备下楼。 还在二楼的楼梯走廊,他就依稀听到风影的声音,等他走到楼梯的拐弯处,他听清了他在说着什么。 透过楼梯的缝隙,他看到客厅内的情况,但没人注意到楼上的他。 他看到风影抱着一箱子的东西放上茶几,还对坐在沙发上的三人道:“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阻止我跟苏莫在一起的时候这么来劲,现在却这么好心给我们准备了两抽屉的东西。” 他对着有些心虚的风爸风妈说完,他把矛头转向了夜凝,“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爸妈接受了苏莫,但又不想让我和苏莫高兴太早,让爸妈陪你演戏?” 这个罪名其实安在他们爸妈身上还差不多,是她陪他们演戏,不是他们陪她。 夜凝来不及申辩,她那不争气的爸妈被风影一吓,纷纷临阵倒戈,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就是陪她演戏来着。 夜凝气得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她就没见过这么同心卖女儿的父母。 “哥,是他们要求我陪他们演戏的!上次我让你查哥夫的消息时,他们已经看出了苗头,那接受速度比我还快呢!” 这个臭丫头把他们的事情都抖了出来,他们真是白疼她了。 风家夫妇二人盯着夜凝,心里愤愤不平。 风影算是清楚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摸清父母对苏莫的态度,他的情绪好转了很多。 只要他们诚心接纳苏莫,他这一闹也算是值了。 “以后还开这种玩笑,我和苏莫就不回来了。”风影警告完父母,对一脸得意的夜凝道,“还有你,我答应你的事情不做数了。”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夜凝不满地抗议,“如果不是我后来说服爸妈,让他们不要再整你们,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搂着哥夫睡觉?” “你说什么呢?臭丫头!”风妈捂着夜凝的嘴,警告她不要再口无遮拦了。 风影好不容易忽视了他们,他们可不想再被自己亲儿子盯上。 “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哥答应了你什么事?你爸我帮你完成。”风爸小声对夜凝道。 这事她爸哪能做?只有风影能做。 夜凝不甘心,把她妈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扒开,道:“哥,你说话不算话。” “祸是你自己闯的。”风影语气凉凉回了她一句,抱起茶几上的箱子,准备回房间。 这东西既然买了,就别浪费了。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夜凝突然道:“哥,你和哥夫用了这个吧?” 风影的脸没有什么表情,突然爆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他假装镇定,转过身来,准备冷静理智地辩论几句,结果她灵活地窜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他抱着的箱子。 “哥,能力不错呀!哥夫的体力也不错,竟然用掉了……” 楼上的苏莫听到夜凝的话,腿一软,踩空了楼梯,屁股直接坐到楼梯上,一路“噔噔”地滑了下来。 “闭嘴!”风影恶狠狠地说着。 任是谁在外人面前谈论床事,都是一件特别羞耻的事情,再加上他爸妈还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暧昧。 不过这陡转惊讶的神情又是为何? 风影不想跟这群脸皮厚成墙的人说话,抱着箱子转。 一双大长腿横在了自己面前,那布满汗水和发红的脸写满痛苦,还有点扭曲。 “苏莫,你……” 苏莫嘴唇发白,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扶着自己的腰,想从地上站起来。 谁能想到他从楼梯上一路滑着跌下来? 风影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抱起一脸痛苦的苏莫,往停车场走。 他坐得腰疼,屁股疼,风影让他在车后座趴着,然后开车把他送去医院,他前脚刚走,风爸风妈和夜凝后脚也开车跟去了医院。 苏莫这么一摔,看得都心疼。 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他没有伤到筋骨,但腰被层层台阶磕到,青一块紫一块。 屁股的肉厚,他没太大的感觉,只是说不出的地方很难受。他们昨晚在有了条件以后,忍不住大干一场。 腰本来就酸了,还被撞伤,他现在里里外外都虚了。 风影给趴在病床上的人上药,风爸风妈和夜凝不久挤了进来,看到他咬牙忍痛都样子,风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呢?我回去一定要在楼梯上安装防滑的地毯,以后可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风妈这么一说,苏莫心里一窘。 他是听了夜凝戏弄风影的话,他才会不小心摔下来。不过这原因他不能说,不然夜凝又在挨训了。 “我不小心踩空了楼梯。”他努力让自己说话的气息平稳一些,但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影放轻手上的力道,对一旁围观的三人道:“他有我照顾就好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医生刚刚怎么说?” “没伤到骨头,都是皮外伤,缓几天就好了。”风影在赶人了,风爸风妈很识趣地离开,倒是夜凝留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风影不愿意她碰到苏莫,其他人也不行。 “我要留下来看哥夫。” “你不信你哥?我是他男人。” “哥夫,我们的谈话,你是不是听见了?”她无视风影,转头问苏莫。 夜凝觉得奇怪,为什么苏莫会在那个时候摔倒? “嗯!”苏莫趴着回答她,风影也安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夜凝对苏莫比他这个亲哥还要好,风影忍不住有些吃味,小声道:“你都不给我道歉。” “你宁可帮着外人都不帮我这个妹妹,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夜凝听他的话,立马就变了语气,“你没有哥夫讨喜,不够哥夫温柔,不比哥夫帅气。比起你,我更喜欢哥夫。” “再喜欢他也是我的。” 夜凝明晃晃地跟他抢人,他死都不会让。 “你看哥夫能忍你到几时!”她撂下这话,十分嚣张地离开了,风影看着她背影,气得牙痒痒。 别人家的妹妹温柔又可人,就像季维骁的妹妹季心音一样,哪个会像夜凝一样整天嫌弃他,还拆他的台。 第三百八十七章 寸步不离的保护 蓝无忧还是回去了,带蓝修远回了S市,季维骁不放心他们父女,安排了不少的保镖跟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蓝修远的身体好转了很多,也积极配合治疗,一改了之前的状态。 江歇和苏亦行都十分意外他的转变。 他们两个人也跟着他们回S市,一个是为了蓝修远后续的身体恢复,一个是为了给蓝无忧催眠。 虽然蓝无忧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十分稳定,但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他们不在身边,很有可能会大事。 “回到了吗?” 蓝无忧一行人刚下飞机,季维骁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蓝无忧一边回复着信息,一边跟着保镖到接送他们的车子边上。 “回到了。” 蓝修远还要回医院,被保镖送到了市中心医院,而蓝无忧直接被送到了她和季维骁曾经住的别墅。 接下来的几天,保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去医院看望蓝修远,保镖也跟着;她出门逛个街,保镖也跟着;只有待在房子里面,他们才不跟进来。 她忍不住向季维骁抱怨,“骁,你能不能让保镖别跟着我,我看到他们,总觉得他们在监视我。” 季维骁听了蓝无忧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克制着声音的颤意,镇定解释道:“他们是在保护你,不是监视你。你每天做了什么,你都告诉了我,你是我妻子,我信任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监视你呢?” “我担心我不在你身边,你在S市受人欺负,有保镖在你身边,我安心一点,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帮着应付一把。等我回去,我就把他们撤了,你再忍耐几天。” 他柔声哄劝,蓝无忧想想也是这个理,也就点头答应。 自从这通电话以后,蓝无忧除了去医院看望蓝修远,其他时候哪都不去,就待在家里。 保镖把她的情况告诉了季维骁,远在翼之门总部的他有些担心,但每天跟蓝无忧通电话,他又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问题。 一日,在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他打了江歇的电话,让他带苏亦行去看看蓝无忧的情况。 蓝无忧不出门,但阻止不了别人来看她。 “小忧,你看我们带来什么过来看你。”江歇提着两大袋海鲜出现在蓝无忧家门,他后面还跟着大包小包的苏亦行。 “你们这是?”蓝无忧问。 江歇扭头看了看苏亦行,道:“季少说了,你一个人在家太无聊太闷,让我们过来跟你作伴。再跟你说一句,季少只让我过来的,但他死皮赖脸跟了过来。” 他没有压低声音,苏亦行听到了他的话,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蓝无忧在翼之门就觉得他们之间有奸情,就像苏莫和风影的关系一样。她是见过另外两个人柔情亲昵的,但没见过眼前这两个人有什么越界的举动。 苏亦行的性子沉稳,为人也温和,但江歇就是一个多动症患者,十分闹腾,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他除了在医学上问题上难得地和苏亦行保持了相同意见,在其他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他天天和苏亦行唱反调。 苏亦行说向东,江歇就要向西;苏亦行说不要吃辣,江歇偏偏就要吃,还要香辣麻辣魔鬼特辣。 这会儿他们已经进了厨房,蓝无忧对他们的厨艺表示怀疑,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苏亦行想煮鱼汤,江歇想吃清蒸鱼。他不管苏亦行怎么看,清洗好鱼之后,放进碟子里,做好这些,他看到苏亦行在切姜片,准备等会放到鱼腹内。 “要姜丝。”他有些不满地开口。 苏亦行只是停下在案板上切姜片的工作,抬头看了一眼江歇,什么废话都没说,把姜片一叠,拿刀剁了几下,一把均匀细长的姜丝出现在了案板上。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他现在已经不跟江歇争了,把厨房让给江歇,专门给他打下手。 蓝无忧在厨房外看着,想把江歇丢出去的心都有了,不对,他们两个人她都想轰走。 一个无理取闹,一个无下限纵容。 在原则性的问题上,苏亦行会跟江歇争论,比如吃过辣的东西对肠胃不好,但在小事情上,他都是无条件惯着江歇的。 还说他们之间没点什么,蓝无忧宁愿自戳双眼了。 眼前这种另类的秀恩爱,她有点看不下去,人走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季维骁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她没有接到,这会儿给他回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就接了起来。 “刚刚去哪了?怎么没有接我的电话?” 他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出来,蓝无忧第一个念头是保镖失职了吗?他找不到她,他可以问一下跟着她的保镖。 他能找自己的方式有很多。 虽说保镖最重要的职责是保护她,他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他可以找他们。 她矛盾地想着,在自己没有让他担心的时候,她不想保镖跟着,但得知他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牵肠挂肚,她又觉得有保镖跟着还不错。 “我在家里,有保镖保护,我不会出事的。以后我如果没接电话,你找保护我的保镖。” 季维骁担心她多想,才没有提向保镖找人的事情。在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找保镖了解情况了。 保镖告诉他江歇和苏亦行来了,和蓝无忧一块在厨房里做饭。 他没有打扰她的兴致,等着她有空给自己回电。 他忐忑等她的电话,不知她在看到这么多来电以后,会不会主动给他回电话,还是一直等着他的来电。 在季维骁的印象中,蓝无忧回S市这么久,几乎每一次都是他打电话找她。 “我不想你觉得他们在监视你。”季维骁道。 这算是他的一个小私心,他想让蓝无忧彻底打消对保镖的成见。 的确,他的人既要给他保护蓝无忧的人身安全,还要向他汇报蓝无忧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一些什么。 他也会问蓝无忧做了一些什么,大大小小,事无巨细,他都会问。他知道她这几天待在家里看书,看那一本像是她和汪逸尘回忆录的书。 她当他是汪逸尘,高兴地跟他说起从前发生的各种趣事,说起老街的那棵老槐树,说起教室里的那张老课桌。 第三百八十八章 饿狼扑食 “你什么时候能够忙完?”蓝无忧问。 “等风影回来,苏莫摔伤了,等他好一点再回来。”季维骁把原因告诉她,“我让江歇和苏亦行过去找你玩,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你再等等。” 他们的确来了,但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 “他们还不如不来,当着我的面秀恩爱。”她小声抱怨。 听蓝无忧的语气,他似乎错过了些什么。 他早就应该想到,江歇和苏亦行的关系并不一般,虽然江歇一开始的时候很厌恶苏亦行,根本不愿意跟共处一室,但现在,他看江歇对苏亦行的关系有所缓和。 “你要是不想看到他们,你就把他们赶走吧。” 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但因为是他让他们过来给她作伴的,她才不好意思开口。 “今晚我就赶他们走。” 他们又说了很久的话,直到江歇带着围裙走到她的面前叫她,“蓝大小姐,和季少腻歪够了,该吃饭啦。” 季维骁催着她去吃饭,推说自己有事要忙,挂了她的电话,然后开始去催风影,他和苏莫两个腻歪够了就赶紧回来,他也想回去见蓝无忧了。 一个人吃饭索然无味,还不如跟别人一起吃。 季维骁破天荒地出现在翼之门的饭厅,点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菜。现在是饭点,空的座位不多,他也不挑剔,找了个空位坐下。 “看我干吗?吃饭。”季维骁扫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们至于这么看着自己吗? 坐在对面的两人在他过来的时候,饭盆快要见底了,现在他们一走,他的身旁只有一个看起来和苏莫年纪相仿的男子。 “季少,你,你怎么,怎么会到这里来,吃饭?” 看到这个被誉为神一样的人物,程光像是看到偶像一样,满脸的激动,满眼的崇拜。 “你觉得我不该来这里吃饭?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吃饭?” 季维骁觉得自己离人群太远,跟他们接近都会让他们受宠若惊。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希望翼之门内的人是兄弟,是手足。 “我也是人,你们有的情感我都有。会哭会笑,有铠甲亦有软肋,别把我看得太神。” 他颇为无奈地解释,想到了蓝无忧,不知她现在和江歇和苏亦行他们处得怎样了。 江歇和苏亦行满脸期待地看着蓝无忧,希望她对他们做出的菜品进行评价。 他们做菜的时候偷偷尝了几口,觉得味道不错,口味走的是清淡风,但他们不知道合不合蓝无忧的口味。 “好吃。” 她的答案很敷衍,行动却证明了这一桌海鲜是真美味。 她有一种风卷残云之势,江歇不甘人后,开始动筷,动作快很准。 场上的苏亦行稳如泰山,微皱眉头,看着面前两个人厮杀。明明就是三个人的饭桌,他们愣是吃出十几号人的狼藉。 虾壳蟹壳落了一地,酱汁滴得满桌子都是,蓝无忧和江歇没有一丝在意,对着桌面的食物露出饿狼一般的眼神。 他偷偷拿出手机,把面前着一幕拍了下来,传给了季维骁。 他怀疑着两个人疯了,吃顿饭把自己的礼仪和形象全丢了,偏偏他不上前阻止,甚至对江歇露出了略微赞赏的眼神。 远在翼之门的季维骁看着照片里面的女人,同样露出宠溺的神情。 有机会,他和蓝无忧要跟他们一起吃顿饭。他们两对好好PK一下,看看哪家强。 若是在以前,季维骁根本不屑于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但他看到了蓝无忧这样吃饭的方式下,笑得比以往还要开心,还要开怀。 不过他们高兴归高兴,别把正事给忘记了,季维骁发了一条消息提醒苏亦行。 江歇现在已经玩疯了,季维骁反倒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把他们催眠蓝无忧的事情说出去。不仅仅是季维骁,就连苏亦行都有这个担心。 按理说,医生是不应该跟病人走得太近的。 “江歇,好好吃饭。”好久没有开口的人开口,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 “苏亦行,别端着了,再不抢,桌面上的东西都被我们吃光了。”江歇笑声咯咯,提醒着他,一旁的蓝无忧没有开口,却也在对他面前的食物虎视眈眈。 他还是一动不动,江歇也不是个自讨没趣的人,丢下苏亦行不管,对蓝无忧道:“这次的菜全部都是我做的,太累人了,以后我都不做了,你就只有这次机会饱腹一餐了。” 她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对她说的呢?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面前的大闸蟹被人抢走了。 “江歇。”她咬牙切齿开口。 抬起头,她看到那大闸蟹已经在苏亦行嘴里,一旁的江歇很无辜地摊手,表示坏事不是他做的。 原以为苏亦行是青铜,没想到是一个王者。他三下五除一地解决完大闸蟹,眼睛落到江歇的碗里,里面还有剥好的虾肉。 糟糕! 江歇护着自己的碗,往蓝无忧的方向跑。 这是他好不容易剥好的,怎么能轻易便宜了苏亦行这个老混蛋。 江歇吃虾有个习惯,喜欢把所有的虾壳剥掉,软滑鲜嫩的虾肉堆满整个碗,然后蘸着酱料吃,也不配饭,就这么一口一个。 蓝无忧瞅准机会,把筷子一伸,从江歇的碗里夹到了两只虾。江歇见状,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抢,遮在碗口的手一放开,紧跟而来的苏亦行也趁机夹走了两只虾。 江歇急着去抢蓝无忧手中的虾,没注意到苏亦行做了些什么,他趁机又夹了两个。 蓝无忧拼命护着那两只虾,指着江歇的后背。他一回头,刚好看到苏亦行弯腰偷吃虾的模样。低头看自己的碗,里面的虾果然又少了。 江歇的气不打一处来,蓝无忧抢他食就算了,苏亦行也来横插一脚。 他转身去追苏亦行的时候,蓝无忧赶紧把到嘴不易的虾肉丢进嘴里面,眼睛在饭桌上面扫描着,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苏亦行看到蓝无忧在进行光盘行动,赶紧摆脱江歇,奔回餐桌前,抢在蓝无忧之前抢食。 江歇真小蝎子的心肠,他说不做饭以后都不会做饭了,哪怕是做,下一顿也没有这一顿的味道了。 他刚刚就不应该端着,应该早一点加入战场,有好几道菜他都没有吃到。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有谁忘得干净 桌面上的东西全被他们卷入腹中,三个人惬意地摊在椅子上揉着肚皮。 他们好久没有这么爽快地吃一顿饭了,而且一点节制也没有,个个都恨不得把盘子舔光。 “苏亦行,我真是小瞧你了,看起来不争不抢,战斗力最强的就是你。”江歇气愤不已,哪怕饭局早已经结束。 他从自己碗中抢了近半的食物,还一点都不嫌弃口水。他做过记号的东西,蓝无忧这匹狼都不跟他抢了,他还硬抢。 狠还是苏亦行狠,现在蓝无忧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多多少少带了一些暧昧和探究,该死的是,苏亦行这老狐狸还不收敛一下自己的目光。 江歇觉得自己要被这灼热的目光烫伤,他别开脸,不敢多说一句关于他的话,甚至都不抱怨了。他对蓝无忧道:“你一个女人都这么剽悍,也不知季少知不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幅模样。” 在季维骁面前,她就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小鸟,才不是刚才那个饿狼。 他们说着话,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离门口最近的苏亦行起身去开门,手机落在地上了都没发觉。蓝无忧弯下腰,帮他把手机捡起来,看到突然亮起来的屏幕上跳出了季维骁发过来的信息。 事关她不说,还提到了催眠。 她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抖,装作镇定地把屏幕熄灭,面色如常地把苏亦行的手机放回原位。 江歇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此时扭头背对着她,冲着苏亦行的背影问:“谁来了?” “保镖和清洁阿姨。” 他们一顿饭吃得整个饭厅一片狼藉,不仅桌面上堆满了虾皮蟹壳,就连地板上都有不少贝类的壳和骨头。 “还好季少不在,不然他非剥我们一层皮不可。” 如果季维骁在,江歇不敢这么闹,甚至还会劝阻蓝无忧。这次也因季维骁不在,他们看到了蓝无忧的另一面,活泼开朗,不拘小节。 蓝无忧没有搭话,情绪莫名的低落了下来。 江歇看了一眼苏亦行,“她怎么了?” “大概想季少了。”苏亦行按心里的猜测给了江歇一个答案。 她是听到他提起季维骁,她的情绪才突然变的。 “你们今晚不会真要在这里住下吧?”他们双双走出饭厅,在客厅沙发坐着的蓝无忧突然开口问。 “我们东西都收拾过来了,难道还会有假?”江歇嬉皮笑脸,快步走到蓝无忧身边,试图转移她的情绪,想把快乐的因子给她。 “你放心,等季少回来,我们就走,一分钟都不会多待。”江歇又提到了季维骁,苏亦行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赶紧补救,“我听季少再过两天也就回来,一两天的事情,你可别把我们赶出去。” “我酒店的房间都退了,再回去订房间,说不定不是原来那一间了。” 蓝无忧说不过他,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心里做出了第一步的妥协,但嘴上却道:“不是我不想你们在这里住下,但我一想到我跟你们在一起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把家里弄得这么脏这么乱......” 饭厅那一幕,她已经不想去回想。进来的保镖和清洁的阿姨大概也没想到,三个人吃饭的饭桌竟然像打仗一样。 亏他们三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吃饭却像原始的山顶洞人。 说不定人家山顶洞人的吃相都比他们好。 架不住他们各种惊讶和诧异的眼神,她率先逃离战场。 “怕什么?我保证接下遵纪守法。就算房子脏了乱了,清洁的阿姨我来请。”江歇信誓旦旦开口,蓝无忧很是为难,“你们两个都要在这住下吗?” 想到苏亦行是重点人物,江歇点了点头。 “可是我只有一个客房的钥匙,你们两个可以住一个房间吗?” 蓝无忧没在逗他? 江歇沉默,紧紧盯着蓝无忧,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我不介意。” 江歇都没说答应,苏亦行就急着点头。 这个安排,他求之不得。 江歇死活不跟他共处一室,哪怕在翼之门,他们都是一人一个房间。他对自己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但还是不愿意原谅他,说什么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苏亦行才不相信当初他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到现在能够轻易放下。 该解释的他都解释了,当年的他们确有误会,如果他给自己多点时间,他们也不用分开这么多年。即便现在的他们见了面,却还在僵持着。 “我介意。”江歇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蓝无忧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着,“要不这样吧,你们不是过来陪我,让我不要太闷吗?你们今晚可以不住在这里,明天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这个提议好是好,但不适合现在的他们。他们这次是带了季维骁的要求过来的。 江歇还在犹豫,没有一口答应蓝无忧的提议,而是说了一句,“再说吧。” 苏亦行松了口气,蓝无忧没有追问他们最终的决定,而是带他们去了客房,“这床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不过你们可能不习惯一起睡,自己商量一下吧。” 蓝无忧转身想走,像是想到了什么,道:“你们的东西我已经让保镖拿了上来,在桌面上放着。” 她到底想怎么样? 江歇觉得蓝无忧是故意的,明明想他们两个人睡同一张床,却还出主意让他们去酒店住。 “别想了,住一个晚上又不会怎样,等季少安排的事情完成,我们就走了。”苏亦行的心情不错,开心铺起床铺,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江歇是一个讲究的人,不习惯用一次性的用具,也不喜欢用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在有条件的时候,他不会委屈自己。 漱口的杯子要是皮卡丘图案的,被子也要印有一个大大的蓝色叮当猫的,枕头也是皮卡丘的闪电黄。 苏亦行在卧室里面忙活,江歇觉得气氛有些逼仄,往事一幕幕浮上脑海。 他所有的习惯和喜好,苏亦行都了解,他并不曾去改变它们。 忘记一个人最成功的程度是面对所有有关他事情的时候,都能够心如止水,甚至一笑置之,但他没有做到,面对苏亦行的时候,他还是会想很多的事情。 关乎从前,关乎现在,甚至关乎未来。 第三百九十章 三言两语能解开的是误会 在江歇很多年的人生里,他的世界只有苏亦行和医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离开了苏亦行。医术伴身左右,结识了季维骁,认识很多很好的人, 苏亦行不再是他的世界,他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坐在蓝无忧和季维骁别墅的阳台上,江歇难得点上一根烟,对着无边的夜色抽着。苏亦行去找他的时候,他看见江歇的背影在夜色中朦胧,月光轻柔将他笼罩。 “小蝎子。”他亲昵叫了他一声。 江歇转了个身,后背依靠着栏杆,四肢舒展。双腿往前伸着,左手耷拉在栏杆扶手上,右手的指尖夹着烟,他惬意眯着眼,看着眼前人。 淡淡的轻烟随着他不太熟练的吞吐动作,精致的人脸在烟雾中迷失,白色的衬衫松松垮垮穿在他的身上,随性又不可侵犯,活像一个小神仙。 “床铺好了?”他吐了一口烟圈,语气颇为流里流气地开口,像在对方一般。 苏亦行心中一热,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把他指尖的烟取下来,放到自己唇间夹着,用力抽了一口,想像是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的躁动。 “铺好了。”他哑着声音回答。 苏莫盯着他的脸,扯了扯唇角,“稀奇,一向不喜烟酒的苏医生竟然会抽烟,这抽烟的姿势比我还熟练。” 在很多年前,他还是一个老烟鬼,被苏亦行强行劝戒了。 他很久很久没有抽过烟,有些忘记要怎样才能把烟抽得又凶又狠,忘记了怎样才能把烟抽得最性感迷人。 “在你离开不久,我就学会了抽烟,还学会了喝酒。抽得凶的时候,一天两包不止。”苏亦行把燃尽的烟头丢进烟灰缸里面,道:“以后少抽烟,嘴巴苦。” 他学会了抽烟,还是不爱抽。 他只是借着烟在思念一个人,想着那个吞云吐雾,又妖又乖,又纯又yu,把他迷得团团转的人。 江歇的冷笑终于忍不住从牙关溢出,道:“没人逼你抽,你爱抽不抽。” 他不就想表达他是为了他才学会抽烟的吗?让一个不沾烟酒的人爱上抽烟喝酒,他没觉得光荣,相反,他还觉得耻辱。 既然丢了,还回来找什么? 误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心结终究是个结,没人去解,它会一直在。 时间在跑,可心结不会自己松开。 当初心结的出现,也不知自己出现的,是内力和外力合作的结果。 这么多年,他试图和过去和解,但他做不到,一想到苏亦行选了另一个人,他的心就像在油锅里面反复煎炸却没有死的迹象。 “小歇,当年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呢?”苏亦行不甘心在他的身后低吼,江歇的态度快要逼疯他了。 “别说他还活着,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他是我亲弟弟。” “亲弟弟爱上自己哥哥的戏码不是更恶心吗?” 江歇凉薄一笑,眼里有着化不透的寒意。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我答应跟他一块是想稳定他的情绪,他那段时间想自杀......” 他想自杀,所以他就牺牲了他。 他把他送到那精神病人面前,让他折磨自己,还不让他死,天天看着他们在找自己面前你侬我侬。 苏亦行,你到底是多狠的心,才能让我去做这些? 他说他爱自己,江歇一点都相信,哪怕他这颗心脏还会为他心跳加速,为他心疼,为他泛酸,但他也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视他为天,为地,为他的一切。 “苏亦行,你别说了。你该感谢我,以我的性子,我没有回去报复他已经够让他感恩戴德的了。” 江歇就是小蝎子的心肠,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他亲生弟弟,他一定会借助季维骁的力量,把那个人给废了。 他曾经折磨自己有多惨,他的报复就有多狠。 因为苏亦行,他收手,把一身的棱角和戾气收起来,躲着他,不去触碰关于他的一切。 他怕自己得知他跟其他人过得逍遥幸福,忍不住会提刀坏了这一切。 “你还在吃他的醋,你明明还很在意我跟他的那一段。”苏亦行不让他走,死死抱着他,江歇也不是好惹的,从口袋摸出手术刀,直接划过他的大腿肌肉。 苏亦行吃痛,力道减了减,江歇趁机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狠。” 他头也不回地走掉,如今夜也不肯回头,自己只是稍微离他近一些,他就能用身边能伤他的东西伤他。 “只是小伤,包扎一下就好了。”他冷冷开口,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江歇擦拭了一下手术刀,哪怕上面并没有残留血液,没有被鲜血弄脏。 锋利的刀口在衬衣划过,一步小心开了个口,但他面不改色,把到收进特制的口袋。 他转身欲走,苏亦行从身后喊住了他,“江歇,你扪心自问,你能忘得了我吗?” 是啊,他能忘得了他吗? 他收养了他,把他从孤儿院带回来,把满身的医术教给他,也曾得到他全部的宠爱。 他是自己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光,甚至是最亮眼的一盏,却也是在他心中熄灭得最彻底的一盏。 “我忘不忘得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他语气冷硬地开口,掩盖嗓音中的颤意,“你说你最爱的还是我,我猜你深爱的那位是不是又发病了,想着把我找回去给他当玩具。” “毕竟他那脑子里面只记住了我一个情敌。” “你说什么?” 苏亦行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可面对江歇仇恨怒视的眼神,他不敢再多问,而是道:“我没有骗你,我最爱的人是你,从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会是。” 他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可他已经不相信了。 “你还是回去好好守着他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把曾经的伤疤挖出来,那好不容易不再流血化脓,一件痊愈结疤的伤口再次撕开,那疼痛已经快把他淹没。 他很久没想过以前的事情,就连噩梦都不曾做了,但因为苏亦行的久追不放,他好像要天天重温着过往的伤痛,一遍遍提醒自己,别再被他的温柔俘虏,别再在他的柔情中溺毙。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一起喝一杯 江歇离开别墅的时候,保镖还问他,“江医生,你今晚不留在这里吗?” “不留。” 面对保镖善意的关心,他不会冷脸以对,纵然他心情有一百个不痛快,那也是因为苏亦行,无关其他人。 苏亦行没法离开,季维骁安排他的事情还没做,,在加上他相信江歇还会回来,而且不会去外面乱来。 他没有追出去,心绪一片混乱,随后让人去查了多年前的事情。 蓝无忧在别墅附近散步归来,看到二楼阳台上站了一个人,她朝他挥了挥手。 “苏亦行,下来喝一杯吗?”蓝无忧手里好像提着啤酒,像是刚刚从外边的小卖部买回来的样子,“对了,叫上江歇。” 他看到那一袋子的酒,眼眸闪了闪,“我现在下去。”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转身往楼下走去。 蓝无忧一进门就喊江歇的名字,站在楼梯的苏亦行忍不住告诉她真相,“江歇出去了。” “出去了?他今晚还回来吗?他不是说把酒店的房间退了吗?”蓝无忧一句接着一句,听起来还有些遗憾。 “他会回来的,床都给他铺好了。”苏亦行不觉得这话有多暧昧,蓝无忧却在心里发笑。 这两人有奸情,是江歇不会在外面做什么准备吧? 蓝无忧记起季维骁在不久前给风影和苏莫送了一大箱子的润滑ji,不过那玩意这房子里面没有。 早知他们过来,她就让人准备好了。 “我要把他叫回来。”蓝无忧说着给江歇打电话。 在路上开车狂飙的江歇看到蓝无忧的来电,想都没想,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她这会儿找他,说不定是苏亦行让她打的电话。 电话声都没嘟几声,江歇就把她的电话给挂了?蓝无忧不死心,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江歇直接把她的电话拖进黑名单。 打不通电话的蓝无忧瞪着屏幕上的号码,气愤道:“江歇怎么回事?一个电话都不接我的,还把我拉黑了。” “可能他心情不好,别管他了,我们自己喝吧。” 和苏亦行单独喝酒?开什么玩笑,她想把苏亦行和江歇两个人灌醉,然后把他们往房间里一锁。现在主角少了一个,再喝有什么意思? 蓝无忧道:“他心情不好?我刚刚出去的时候,他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他不会因为我把他和你安排在同个房间的事情生气了吧?真是的,他不想跟你住一起,我就在外面给他订一个酒店套房,保证让他享受五星级酒店的待遇。”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最后打了一遍电话给江歇,“还是不接我电话。” 苏亦行都想让她放弃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等他想清楚,冷静了就会回来了。” 他因为江歇还是以前那个江歇,把他的话奉为圣旨。 他不让他抽烟喝酒,不让他夜不归宿,不让他去泡吧约pao。 这么多年来,他都听话,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 这些事情都是他从季维骁那边交换过来的。他答应帮他催眠蓝无忧,而他也把江歇离开他以后的经历告诉他。 蓝无忧没听他的话,打电话给了季维骁,让他去联系江歇。 对蓝无忧的要求,季维骁向来只有点头的份,答应了她会让江歇乖乖回去。 “江歇,你现在在哪?” 接到季维骁电话,江歇有些意外,但他这个问题打消了他意外的情绪,反问道:“蓝无忧让你来找我的?” “原来你还知道她找你?为什么要拉黑她的号码?她想找你回去喝一杯。” “她真是这么说的?” 江歇有些怀疑,这是蓝无忧会说出来的话?不是苏亦行怂恿她说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答应了她,说你会回去的,别让她等太久。” 季维骁做个尽心尽力的传达人,江歇一想到要回去面对苏亦行,心里百般不愿,又不能当面拒绝季维骁,于是他采用了拖延政策。 “我知道了,我再跟她联系。” 江歇没准备回去,把蓝无忧的号码从小黑屋放出来,找了个借口给她回电话。 “江歇,你回来没?”蓝无忧接电话就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没法回去了,你和苏亦行喝吧。” “你去市中心医院做什么?我爸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蓝无忧的话语难言紧张,虽然她每天早上都会去医院看望蓝修远,但谁能说得准一定就什么事都没有呢。 苏亦行在一旁听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判断江歇话语的真实性。 他这一去一回,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江歇在电话里安慰蓝无忧,说蓝修远身体状况很稳定,让她安心。 挂了电话,蓝无忧还是有些魂不守舍,没过两分钟,她像下定决心一样,再次从上起身,很抱歉地对苏亦行道:“我还是想去市中心医院一趟。” 苏亦行看她去准备出门的东西,心里忍不住那江歇骂了一遍。 因为他的话,蓝无忧又要往市中心医院跑一趟。 他说什么都不能让蓝无忧出门,拿起蓝无忧买回来的啤酒,他在里面加了一点安眠药粉末。等蓝无忧出来,他举着酒杯对她道:“喝了这杯酒,我跟你一起去。” 蓝无忧看起来匆匆忙忙,接过酒杯,把杯中的就一饮而尽。 “等我一会,我钱包没拿。” 苏亦行奔上了二楼,蓝无忧在沙发上等她,没过一会,她就觉得脑子昏沉沉的,但没有睡过去。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顺着药性闭上眼,倒在沙发上。 苏亦行见她倒下,没有立即下来,而是给江歇打了个电话,准备把他闯的祸事说出来,利用他愧疚的心理,让他早点回来。而他也趁机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 他低估了江歇,为了防止他找到他,他比拉黑蓝无忧更早的拉黑了他。 找不到江歇的人,苏亦行只好先把季维骁让他催眠蓝无忧的是事情做了。 他的目光落到蓝无忧的手机上,借着催眠之便,他问出了蓝无忧的手机密码,拿着她的号码给江歇打了电话。 “大小姐,我真的不回去,下次有时间,我可以陪你喝到吐,这次真不行。” 他还以为蓝无忧不死心,还想催他回去。 第三百九十二章 搂着其他人出现 “我是苏亦行。”他轻轻说着,竖起耳朵去听江歇那一边周围的声音。他觉得江歇在说话的时候,手捂着话筒。 他的话音刚落,江歇带着嘲讽之意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膜,一字一句地向他砸过来! “苏亦行?蓝无忧的手机怎么在你的手机?你是不是把她催眠了?什么时候你也做这么卑鄙的事情了?不对,你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歇一边说一笑,尽管如此,苏亦行还是听到那头传来的嘈杂之声,一听就不是在开车,“你现在在哪?” “我在哪你管得着吗?” 江歇说完就挂了电话,苏亦行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把号码拉黑了。 该死的! 苏亦行给蓝无忧拿了一床被子,随后离开了别墅。 * “帅哥,一个人吗?” 一个瘦高的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眼里带着羞怯,白净的脸蛋带着充血的红,看起来像是鼓起了莫大勇气,才走到他面前搭讪。 江歇压下心头的烦躁,不去想苏亦行这个人。随后,他扬起自信又灿烂的笑脸,回答:“我是一个人,你要陪我吗?” 他一双桃花眼乱放电,眼前这个搭讪的男孩脸蛋更红了。 “坐下吧,陪我喝一杯。” 从苏亦行得到太多的委屈,他现在也不想委屈自己。既然自己忘不掉,那就不忘了,但他已经不想再得到苏亦行的一切,他总要走出困局。 让他沉沦一回。 江歇给对方点了一杯酒,两个人愉快地聊起了天。对方一看就是在下面的那个,被人一逗就脸红。 他也没想有进一步的进展,只是单纯聊天,但后来的一个电话改变了他的念头。 “江歇,我已经找到你,给你五分钟,乖乖走出来!” 苏亦行不知拿了谁的号码给他打了电话,江歇有点僵硬地听着他一半威胁一半愤怒的声音。 他凭什么要听他了? 江歇脸色阴沉地挂了电话,一旁的美男子端着两杯酒,有一些担忧地望着他。 他气不顺,端过其中一杯酒一饮而尽,搂过男子的肩膀,一脸坏笑道:“走,哥带你开开眼。” 男子赶紧放下手中的酒杯,跟着结了账了江歇离开。 苏亦行在门口数着时间,等五分钟过后,他就直接进酒吧找人。 他没想到江歇会跑来酒杯,去市中心医院的话都是骗蓝无忧的。 没过两分钟,他看到酒吧门口看到两个紧紧抱成团的男人,一个人的身形他特别熟悉。几乎是一眼,他就认出了江歇,可他旁边那个依偎在他怀里的男人是谁? 苏亦行的双目充血,脑袋因为愤怒而有些昏涨,所有的理智在看到他们拉拉扯扯抱成一团中崩盘。 没有一丝犹豫,他拉开车门大步朝门口走去。 “怎么不走了?”怀里的人抬头望着两眼,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欢喜和爱慕。 江歇有些烦躁地拿出手机,回答道:“我喝了酒,找个代驾。” “江歇!” 苏亦行的声音由远及近,愤怒像要把这夜色全部点燃。 搂着江歇腰的男子感受到了江歇瞬间僵硬的脊梁,敏感的他立马察觉到说话的男人和他看上的男人关系不一般。 他抬头望那个愠怒的男人,他有些出色的外面,散发出的成熟稳重的气息,这和他抱着的这个轻佻俊美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这个小男子的心思变得真快! 苏亦行冷冷瞥了他一眼,吓得男子把眼神一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歇身上。 “歇,他是谁呀?” “前男友。”江歇冷冷开口,手扣着旁边人的腰,挺直了脊梁,带着他满脸骄傲地从苏亦行身旁走过。 苏亦行拉住了他,牵制了两个人。“你要带他去哪?” “我带他去哪关你什么事?松手。” 苏亦行面色很冷,像是被人激怒的豹子,但在此刻,他还在努力克制情绪,试图和江歇讲道理,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准备和他去酒店?准备和他开房?你知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有没有病?”苏亦行指着面色发白喉头发紧的男子。 这个男人比江歇还要狠,一眼就看出他是出来卖的。他有天生的优势,年纪小,面容年轻,还善用一身的演技装清纯无辜。 他委屈呆立一旁,不为自己申辩一句,苏亦行恶狠狠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江歇有种尊严扫地之感。 苏亦行凭什么对他的人指指点点? “他是我带出来的人,他做什么,有没有病都不关你事。我就带他去酒店,我就准备跟他开房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玩不起的?苏亦行,我们已经分了N年了,你能不能要点脸,别再来缠我?” 苏亦行面色铁青,看着他从自己面前带别的男人离开。 经过他的时候,那个看起来清纯无辜的人对他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像在隐晦地耀武扬威,宣告着他的失败。 “跟我走!” 他直接挤到两人的中间,把那紧挨在一块手臂分开,态度强硬地把江歇带走,谁曾想江歇一个巴掌落到了他的脸上,一点颜面都不给他。 “苏亦行,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把我逼急了,我跟你新仇旧恨一起算。你那个宝贝弟弟,他能够恢复,我也能够再次把他逼疯。” 自从找到江歇,他接二连三给他打击,最后的巴掌和恶毒的话语让苏亦行怔愣在原地,他们离开以后,他都没察觉。 美男子坐在副驾驶位上,仿佛还没从看到江歇暴怒的状态中回神,江歇有些心疼他,他不该把他卷进来。 他和苏亦行那堆烂摊子,他一点都不想收拾。 来到酒店,酒店的前台抬头看了二位,问道:“大床房?” “两间单人房。”江歇开口,没去在意那个从酒店带回来的男人的眼神。 “为什么?因为那个男人吗?” 拿到江歇塞进自己手里的房卡,男子脑子还是恍惚的。江歇把他送到了房间,面容已经不再是那种风情万种的轻佻,“你的出场费我不会少给,你好好休息吧!” 他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不然他不会直接带着他出现在苏亦行面前。 对方若只是一个纯情的人,他不会这么做,太伤人了,但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他只认钱,给得起价便能买。 第三百九十三章 没试过就要试一试 “若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真的喜欢你呢?”男子大着胆子,脸上装出来的人纯情无辜和不谙世事全然掉了下来。 江歇此刻笑得高深莫测,像是能看穿世事和人心的世外高人。他盯了面前的男人好一会,道:“很抱歉,我不相信!” 他们都没有心! 他的心遗落在了苏亦行那儿,而面前的人的人可能被风尘地侵蚀了,也有可能被其他人带走了。 他看不见对方的心。 男子爽朗一笑,“谢谢你送我回房,再见。” “碰”的一声,房门被人关了起来。 江歇摸了摸鼻子,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的房间不远,就在隔壁。 他刚洗漱完,有人敲了他的房门。从猫眼上看,门外站着的人是他带到酒店的男人,他双手合十,神情可怜兮兮地看着猫眼的方向。 “找我做什么?” “我有事跟你说。” 江歇让对方进来,随后把浴袍换成了睡衣。 他独身多年,不喜欢跟别人共处一室,尤其还是一个像不定时zha弹的人物。 “你想说什么?”江歇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的靠着沙发,浑身散发着慵懒的味道。哪怕他换上了睡衣,他的好身材也没法隐藏。男子看到了他穿浴袍时候露出来的胸肌。 刚才他抱着江歇腰的时候,还趁机摸了一把,没有一丝赘肉,稍微用用劲,那腹肌的纹路轻易就能摸出来。 这样的男人说实在,他真有点动心了! 江歇皱着眉头看他,不知他到底因为什么事来找自己,但看他痴迷自己的眼神,他心里阵阵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有事就说,不然请你出去。” “利用完我就丢?”男子突然欺身向前,主动攀附在江歇的身上。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味道,手指隔着睡衣,在他的身上游走着。 江歇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起身把他推到了地上,语气冰冷道:“我说过,我会给你出场费。” “我不用出场费,只要你这个人。”他能感觉到江歇身体的紧绷。 一个正常男人接受撩拨,身体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但理智会约束人的行为。 “你跟你前男友,你是下面那个吧!?” 提到苏亦行,江歇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出去。”他背对着男人,冷脸让他离开。 男人非但不离开,还死死抱着江歇的腰,极尽所能地挑逗他,用语言用身体去瓦解江歇此刻的铜墙铁壁。 “放心,我技术很好。你若不愿意在上面,我可以尝试。你没做过上面那个吧?就不想试试?” “你前男友在你身上做的事情,我都可以配合……” 江歇被他说得动心了,但忍不住吐出恶毒的话语。 “你真jia ……” 男子耸了耸肩,道:“为了你,我愿意!” 如果他不是没有心的风月场合中人,江歇听了会很高兴,偏偏对方是,他看不透对方的心,同样也不想去看透。 光是一个苏亦行就很让头疼了。 男子一直在四处煽风点火,看着他江歇对自己露出如狼一般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想去吻他的唇。 江歇别过脸,艰难开口:“除了唇,哪儿都能碰。” 他不喜欢跟别人亲吻。 男子自讨没趣,在其他的地上上下其手。 两个人把所有该做的都做了,只有最后一步,江歇克服了很久,发觉自己脑子里装的全是苏亦行。 “你们为什么分手?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想想他曾经对你坏……”男子就像最出色的催眠师,一步步带着他沉沦。 他爱得深,恨也深! 房门此刻被人打开,苏亦行面色铁青地走进来,手里握着他不知从哪得到房卡。 江歇面色潮红,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眼神冰冷嫌恶地看着苏亦行,“你的习惯真是恶劣,喜欢窥探别人的床事。” 苏亦行本就气炸了,看到他们两个人光着抱成一团的时候。 他并没有管那个男人,抓着被单里的男人,直接把他抱到了另外的房间。 苏亦行不要了那张在外人面前谦谦君子温和成熟的面皮,如同一头嗜血的狮子,把他丢进了浴缸里面,不断冲刷着他身体上的痕迹。 不知那男人是不是故意的,每一个痕迹都那么明显,都那么用力,都那么刺目。 洗过澡以后,他把他丢到了床上,在他身上肆意妄为,失去温和面皮的他像原始狂野的野兽,不知餮足。 “你放开我!” 被愤怒和yu火熏红了眼,苏亦行不可能放了他。 那天晚上,他在极致的欢愉和绝地的痛苦中晕过去,似乎也不愿醒过来。 第二天,苏亦行被热醒了,怀里抱着的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面色潮红而嘴唇发白。 江歇发高烧了,他把他送去了医院,亲自照料着他,给他吃药擦身体。 到了下午,他从浑浑噩噩中醒来,看到趴在病床床沿的男人,江歇面色发僵,昨晚的一幕幕全部浮上脑海。 他现在这个模样,全败苏亦行所赐。 江歇挪了挪身体,想下床上洗手间。他一动,苏亦行就醒了。 被滋润过的人果然不一样,从头到脚都容光焕发,他心情极好,温和的话语都掩不住欣喜,“你醒啦?想去哪?我扶你。” “滚!” 他不想看到苏亦行,更不想让人联想他变成这副模样跟苏亦行有关。 苏亦行对江歇照顾有加的消息早就在医院传遍了,不少护士看到他们合体,心里不知有多激动。 如果不是因为苏亦行不让人去看望和打扰江歇,他的病房绝对会是整个医院最热闹的地方。 几乎每一个护士和医生都想进来瞅一眼江歇。医生说看病,护士说照顾,理由都十分充足,但因为有苏亦行在,他们这些借口就成了摆设。 他们会的,苏亦行也会。 江歇试着站起来,结果双腿发软,重重坐回病床上,病床随着他这么一压,还发出金属零件摩擦的摇动声。 “你别逞强了,我扶你。如果你不想我扶你,我可以给你叫其他的人,但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要给其他人看到吗?” 他现在正在需要人帮助,狡诈不过苏亦行,江歇咬碎了一口牙齿,选择了妥协,手指指向病房内的洗手间。 第三百九十四章 落难凤凰 唐氏这段时间的声誉一落千丈,不仅媒体在报道之前被人压下来的事情,现在更是出现了财政上的问题。 林正国把唐羽纱调到了没有任何实权的部门,很多事情不让她参与。这一天,他还把她叫到办公室,说她之前在财政上做了手脚,让公司出现了五千万的亏损。 唐羽纱没做过这个事情,但林正国却有证据表明事情是她做的。 “你从公司离开,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当唐家的大小姐。” 林正国是这么对她说的,意图很明显,他要她离开公司,不再插手公司的事情。 李采默早就提醒过她,让她注意林正国,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被他套了进去。 她是他的女儿,而他对她却没有一点父女之情。 他不想她插手唐氏的事情,捏造了把柄,逼她自己离开公司。 “你可以不离开,但我会把这些文件上交有关部门。经济犯罪也是犯罪……” 这么说,她非离开不可。 唐羽纱忍着一肚子的窝囊气和失望离开公司,回到家,她还要对上母亲那张郁郁寡欢的脸。 为什么她就这么软弱没骨气? 她不想和唐婕吵,但唐婕主动来找她搭话。 “纱纱,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她的不痛快已经写在脸上,唐婕再看不出来也是傻子,“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给你支支招。” 事到如今,她还这么相信林正国,唐羽纱内心的火气不打一处来。她猛的拍落了唐婕手中的话筒,在唐婕错愕的目光下,她没有任何征兆地吼了出来。 “妈,这么多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林正国他就是一匹野狼,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他这么好,这么信任他,他最终给你带来了什么?” “我就是被他赶出公司的。就在今天,他说我害公司亏损了五千万,如果这个洞填不上,我就要去坐牢。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我挖了这么大的坑,让我一点都没察觉。” 她义愤填膺地说着,完全没把林正国当自己的父亲。 也是,他都想把她关进牢里,哪里还顾念什么亲情? 唐婕不相信林正国真的这么做,他明明那么爱唐羽纱。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爸会这么做!” “不相信?你不相信你就看这些文件。” 唐羽纱把林正国威胁自己复印件丢到茶几上,她不管唐婕看不看得懂,也不管她看得懂多少,她只要让她母亲认清这个人。 她立即联系了李采默,把林正国对她做的事情告诉了她。 李采默没想到他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五千万是她拿的,以唐羽纱的名义。 唐羽纱信任她,给她签了文件,没有细看。李采默以为林正国会帮唐羽纱抹平这一切,结果他倒打一耙,直接牺牲了唐羽纱,把她赶出了公司。 她一直劝唐羽纱冷静,唐氏里面还有她的股权,哪怕林正国想吞了她的那一份,也得经过股东的投票表决。 唐羽纱接着去想办法,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林正国赶出来。 这个唐氏是唐家的,林正国想改朝换代,想独吞唐氏。 只要她在一天,她就不可能让他得逞。 唐氏如今是一盘烂摊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里面成套完整的运行模式比小公司有价值,不少公司也盯上了唐氏。 他们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反弹,接下来的命运便是被其他的企业吞并和分裂。 关键时候,她想起了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男人。 他说只要她答应当他的女朋友,他就能够帮唐氏起死回生。 男人消失了近乎三周,没留下任何可以联系他的方式,唐羽纱急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时常泡在他们相遇的酒吧。 她去酒吧的次数增多,遇到圈内的人也多了起来。 宁倩倩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饰恨意和奚落,“唐羽纱,听说你离开了自己的公司,是看不上自家公司落魄的模样?还是想另谋高就?” 唐羽纱冷眼看着她,宁氏在这段时间猖狂地厉害,本来是唐氏的一个合作对方,如今合作破裂,加入了打压唐氏的阵营。 “以前你宁氏还跟着唐氏混,现在翻脸不认人。唐氏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一个人外人来评价。” 唐羽纱想自己今晚怕是等不到楚天凌,遇到宁倩倩一帮人,她也绝对晦气。 她走出酒吧没多久,一个男人跟了过来。 “纱纱!” 男人叫了她一句,上前扶着她,唐羽纱醉眼朦胧地看着身旁的男人,“童广光,你怎么在这里?” “我朋友约我过来,出了停车场就看到了你。”童广光不知心虚还是什么,紧张摸了摸鼻子。 唐羽纱不甚在意,这个一直爱慕自己的男人见到她,每次都紧张的手足无措,但他并非自己喜欢的类型。 “我准备回家了,你去找你的朋友吧!” “我送你回去吧!我看你喝了酒。”童广光不由分说,拉着她往自己的车走。 他把唐羽纱塞进了副驾驶,然后对她道:“你若是把我当朋友,就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我只是想把你送回去而已,你喝醉了,这样子不安全。” 他说的还真是! 唐羽纱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总觉得今晚的童广光很不一样。 车子行驶没多久,童广光略微迟疑地开口,“纱纱,我知道唐氏现在遇到了不小的问题。” 说到唐氏的问题,唐羽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看着正在开车童广光,她等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如果对方愿意帮助自己,那再好不过了。 童广光的家世不差,还是童家的独子,但他的性格软弱,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李采默并没有划为唐羽纱结婚的人选。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以让我爸帮助唐家。我爸有很多的朋友……”童广光的想法单纯之至。 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么可能放弃大好的利益。 她嫁给他,很有可能救不了唐氏,就连她日后的生活都没法保障。 他就是一个坐吃山空的二世祖,童家全靠他爸一个人撑着,等他爸不在了,谁又能抗起整个童氏? “不好意思,我宁可看着唐氏倒台,也不会嫁给你。” 第三百九十五章 她什么都知道了 季维骁终于回到了S市,他没有通知蓝无忧,想给她一个惊喜。回到别墅,他没有看到蓝无忧。 就在这是,保镖给他发了消息,告知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看清那个地址,季维骁浑身血液倒流,眼前阵阵发黑。 她去这个地方做什么? 他带着一身的惊慌失措和风尘仆仆来到那个地址,保镖在门外守着,看到他,他们眼里满是意外。 “季太太呢?” “在里面!” 蓝无忧就在房子里面,可季维骁没有了推开门走进去的勇气。 “她情绪怎样?” “十分正常。” 情绪正常?那就有可能没出现他想的糟糕事。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眸内的惊慌,换上轻松的神情,推开门走进去。 “小忧!” 看到意外出现的人,蓝无忧定在原地,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竟然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蓝无忧一下子跳到他的怀里,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就像从前一样。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抱着她到沙发坐下,问出内心的疑惑。 他之前没听她对自己提过出租屋的事情,他以为她把这房子一并忘记了。 这房子里面全是她和汪逸尘的记忆,她刻骨铭心去记录的东西。在她失踪那段时间,他把她的过去全部查了出来。 知道了房间里那几个柜子的衣服怎么来的,知道她为了汪逸尘,怎么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 他感谢楚天远,感谢他早早出现在蓝无忧面前,把她那颗浸在死水里面静止的心解救出来,带她去感受世间其他的美好。 季维骁走进这个房间,他都能感受到汪逸尘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并不在世,却又无处不在。 蓝无忧睁大了眼睛,道:“我本来就记得这里呀!” 她突然来了兴致,拉着季维骁进房间,“你失忆的日子里,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可我却没有忘记你,一直一直记着你。” 纵然他已经知道了那些黑色衣物和裙子的沉重含义,但在蓝无忧眼里,他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她一件一件地诉说着自己的往事,季维骁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比起自己去查,没有什么比蓝无忧自己口述出来的更让他难过。 她做的全不是为了他。 他攥紧拳头,想把心头翻滚的浓烈哀痛压下去。他内心并不平静和轻松,绝望和痛苦淹没他,他的眼眶涨地发疼。 蓝无忧抬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眼眶和额角,“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心疼我的。”她说完,突然低下了头,沉声道:“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真傻。” 季维骁没听懂她话语里的深意,在不久之后,他仔细琢磨这番话,才想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即便心肺难受地快要炸掉,季维骁也不愿意看到她再沉湎于过去的痛苦之中,他紧紧拥着她,嘴里道:“不傻不傻,我看到你这么记挂我,我真恨自己没有早点把你记起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我真该死……” “余生还很长,我会好好待你,永远不会再把你忘记了。” 蓝无忧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耳旁是他温柔坚定的话语,她的心同样很难过,掩饰不住的情绪从破裂的面具中崩出来。 季维骁,你不该这么爱我! 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谁! 苏亦行给自己催眠的事情,她已经早有防备,一开始她还没办法对方,但在后来,她找到了门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两天前,苏亦行突然问起她的手机密码,她紧张地认为她露出了破绽,引起了他的怀疑,后来她得知对方只是想用她的手机给江歇打电话。 苏亦行一走,她就打开了电脑。 她能够想起这一切,应该这些火狐的帮忙。她把她曾经给她透露的只言片语记得清清楚楚,在许多个日月之后,她一一复述给了她。 她的少年是汪逸尘,不是季维骁。 少年的眉目没有季维骁的棱角和锐利。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在很多时候的接触中,她就隐隐感觉到了,只是她记不起来。 被封锁的记忆只与季维骁有关,哪怕觉得怪异,她也归咎在了人是会变的,说不定汪逸尘真的就成了季维骁的模样。 她现在相信汪逸尘已经死了! 她这次回来,心里的执念竟然在季维骁的治愈下冲淡,她恐慌过,但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这恐慌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她一遍一遍追忆着以前的事情,发现有好多已经模糊,还好有一本书值得她去缅怀,去追忆。 然而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季维骁顶替着汪逸尘,霸占她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用温柔的话语劝慰她,让她不要在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好像这话对她越来越起作用了,她本来就听他的话,这段时间,哪些话更是不断在她脑海浮现,总是在她耳畔响起。 她若是看不懂季维骁的真心,她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可她的心并不完整,总有那么一块是汪逸尘的。 她闭上眼睛,眼角的泪落到季维骁的手背上。 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扒开季维骁的手,转了个身,正面对着季维骁,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摆在他没来得及脱下的擦得油光铮亮的皮鞋上,努力往上吻着他的唇。 她欠季维骁的,她无以为报,也知道他在等什么,守着什么,她身上仅有的,能给他的无非是她这个人。 季维骁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蓝无忧一点都胆怯,接着这个动作,双手捧着季维骁的头,双唇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印着。 他追着她的双唇而去,她亦寻着他来。 最后,他们滚到了床上,蓝无忧像发号施令的女王,把他压在身下,用尽自己毕生所学去取悦他。 她的手法和技术算不得好,下手没轻没重,季维骁却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兴奋。 即便他和她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安静静躺着,他的心也被满满当当的幸福和安心填满。 拥着她,他便觉得拥有了世界。 她很多东西并不懂,像是遇到了瓶颈,突然停了下来,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有点委屈地看着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季维骁翻了个身,把主动权握回自己的头上。 第三百九十六章 被挖出的过往 他们回到别墅,季维骁亲自下厨做了饭。在吃过饭之后,蓝无忧拉着他到客房,让他看看苏亦行和江歇的床铺。 她别墅里准备的东西已经够了,没想到他们自备了这么多的东西。 “枕头,毛巾,牙刷,漱口杯都是他们自己带过来的,而且都是双份的,你看出了什么?”蓝无忧笑得一脸神秘,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我听说江歇发高烧了,苏亦行在医院照看他。” 还能看出些什么?就是江歇被苏亦行拿下了! 季维骁但笑不语,江歇会被苏亦行收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回S市的第二天,带蓝无忧回了季宅。没想到季心音也在,他左看右看,没有看到楚天远。 “天远呢?”季维骁问。 “他的腿受伤了,没法过来!我听说你把嫂子带了回来,我就回来看看你们。”季心音面色如常,没有半分在楚天远那儿受了委屈的模样。 她现在是回家,不想给父母和她哥添麻烦。 嫁给楚天远的决定,她几乎没有怎么和他们商量,按着自己的意愿来。 她现在还能记起她爸妈听到她要嫁给楚天远时候的神情。 他们的神情的无奈比喜悦还要多,像是能够预料到她嫁给楚天远后来的日子一样。因为她喜欢他,家人也不多言,祝福她,叮嘱楚天远要好好对她。 也许他们对她的情况心知肚明,到没有一个人点破。 季心音发现了蓝无忧的不同,季维骁去哪,她基本就会跟去哪。虽然和他们相谈甚欢,但季维骁不在,她的不安就像长了翅膀,从身体的各个角落跑出来。 她真的变了很多,对季心音的态度不像之前那般冷漠。 季心音想起自己以前做的错事,趁着这次团圆的机会,她向她道了歉。蓝无忧看着季维骁,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 “她之前觉得你抢了我的宠爱,一直针对你来着,都是一些小的事情,你心大,可能没有察觉。” 季维骁用眼神制止季心音不要继续说下去,在一旁给蓝无忧解释。 蓝无忧听后,很大度地接受了她的道歉,还说自己已经忘记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她表现得太过于完美,池惜在吃晚饭的功夫,把季维骁拉到了书房。蓝无忧被季心音拉着去看她房间里面的话。 “骁儿,你不觉得蓝无忧表现得过于正常吗?” 池惜虽然知道儿子的所作所为,但她没想着去阻止。 为了孩子能够幸福,她作为母亲,自私一点也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们一家也的确想补偿蓝无忧。 她忘却以前的不痛快,安分守己待在季维骁身边,既能有荣华富贵,又能让季维骁安下心来忙事业。 “我找医生看过了,说她没问题。” 季维骁早就怀疑过了,但医生都说没问题,让他不要想太多。 虽是这么说,但池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妈,看到她现在能够每天开开心心的,不像以前那样在心里积压很多事情,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季维骁怕池惜担心,开口宽慰她。 就在昨天,他和蓝无忧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进展,季维骁相信,再给自己多一点时间,蓝无忧就会接受他。 他现在慢慢地从汪逸尘这个角色中脱离,蓝无忧也没有察觉出什么。 他现在生出了贪念,不甘心躲在汪逸尘的背后接受蓝无忧的好,他希望蓝无忧最后爱上的人是他。 季维骁说不嫉妒汪逸尘是假的。 他们走出书房,蓝无忧已经出现在了客厅里面,一旁是低着头没敢说话的季心音。 季维骁心道不好,加快了脚步,池惜也赶紧走了过来。 “怎么了?” 他刚走近,蓝无忧就用排斥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为什么我爸会是你舅舅?我是爸爸的女儿,我该叫你们什么?季维骁,你是我表哥?”蓝无忧是真愤怒,这愤怒快要冲破躯壳。 她一直忘记的这一点,现在被人提醒,想了起来。 他们是表兄妹,怎么能够在一起? “季维骁,我们是表兄妹!” 蓝无忧突然就红了眼眶,眼泪如同珍珠一般跌落。 池惜拉住着急的季维骁,柔着声音对她开口道:“小忧,也许你并不知道,你不是你爸的亲生女儿。” 这个消息对蓝无忧而言,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她妈背叛了她爸?这怎么可能? “我爸还知道我们的事情……” 他怎么能够默许她和他在一起?蓝无忧紧张地两只手掌都在颤抖,季维骁实在忍不住上前,紧紧抓着她的手。 “你爸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世,但他没有告诉你。他说你的妈妈难产而死,其实你没有妈妈,你是你爸爸收养的孩子。” “不可能,我爸每次抱着我,说起我妈妈的时候,他的眼角都温柔得能够滴出水来。” 蓝无忧不相信,她宁愿相信她妈背叛了他的父亲。 “其实你爸并没有结婚,那证是假的。”池惜忍不住把自己好不容易挖出来的真相告诉蓝无忧,“你爸爱的人叫蓝河,但他是一个男人。” 难怪蓝修远一直没有再结婚,拉扯着她长大。 蓝无忧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会运转了,耳鸣声轰轰。季维骁心疼地搂着她,让家人不要再开口了。 他害怕蓝无忧接受的刺激太多,想起的事情越多。 池惜让他去问苏亦行,催眠尘封的记忆能不能解,如果能解,他就更要小心了。 “我想去医院找我爸!” 她必须去找蓝修远问清楚,自己是不是蓝河的孩子。 他带自己离开乐城以后,蓝修远和她连名带姓都改了,全都改成了“蓝”,他还让自己永远不要忘了这个姓氏。 季维骁拦不住她,把她送去医院。蓝无忧不让他进病房,说完单独跟蓝修远谈谈,他就在病房门口等。 他没有再窃听房间内的谈话,他觉得没必要,如果蓝无忧愿意说,她会主动告诉自己。 他相信现在,他和她之间的那层隔阂已经没有了。 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不存在着隐瞒和欺骗,可笑的是蓝无忧对他倾其所有,而他还要编造一个个理由去欺骗她。 他头疼地按按太阳穴,眼前突然了一个男人。 第三百九十七章 流言蜚语 “纱纱,我实话跟你说吧!宁家已经联合了其他企业,准备对你唐氏进行围剿。这已经是两周前的事情,你爸还没有察觉此事。如果你们不快点做好应对策略,唐氏的局势只会更加被动。” “如果你答应嫁给我,我会用童家的人脉,和唐氏一起去抗那些打压……”童广光是个什么样的人,唐羽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不会看错。他一个混吃等死的人,会有这么多花花心肠? 没等他说完,唐羽纱冷声打断他:“你既然已经在两周前知道宁氏的动向,却在现在才告诉我?” 她的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怀疑和厌恶,她又不傻,能猜不到对方想借此事逼她就范。童广光也不是好心来帮她,而是怀有极强的目的性。 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如此,她又何必一一去在意? 她宁可童广光直接开门见山,跟她谈条件,也不需要他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接近她,还兜兜转转绕圈子。 “你这么清楚宁氏的事情,别说你和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童广光为了说服唐羽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却没想被唐羽纱反将了一军。他额头都出现了细密的汗珠,秋天的气温并不高,车内还开足了暖气,但他还是出了不少汗。 唐羽纱聪明,一双漂亮的眼睛即便染上些许的迷雾,她还是那样亮眼。 “我要下车。” 为了好好规劝唐羽纱,童广光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唐羽纱在车门扒拉了一会,发现车门上了锁。 “纱纱,我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宁家找过我们家,但我求着我爸不要加入他们。”他撒起谎来不眨眼,不过唐羽纱已经不相信了他的话。 他和宁氏有没有联系,她查一下便清楚了。 “既然这样,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在唐氏落难的时候,帮着其他人踩上一脚。” 唐羽纱的语气有着说不出的怪异,童广光却以为她相信了自己,“纱纱,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嫁给我,唐氏就可以不倒。” 他在其他的事情上吊儿郎当,对追她这件事却格外执拗。唐羽纱不认为他是真的喜欢她,而是喜欢了一直追逐着她。 他只是爱上了追逐的感觉,换做其他人也一样。 “我考虑一下吧!”她语气淡淡开口,像在安抚着他。 她现在处境说不上危险,但也绝对不安全。刺激童广光对她不利,甚至还有可能逼着他当即就调转阵头,加入了宁氏的阵容。 唐羽纱想不通宁倩倩为什么这么恨自己,她又没抢她男人,更多的时候,她与她只是维持着在宴会上的点头之交。她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去专注投入,不去招惹是非,偏偏那些是是非非像狗皮药膏一样粘着她不放。 童广光仿佛看到了希望,再次发动了车子,语气难掩喜意,“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你这个样子回去不安全。” 唐羽纱从没想过这件事情在第二天登上了报纸,有人给她打电话,骂她不要脸。 那人说童广光和宁倩倩才是一对,她插在他们二人中间,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随后,童广光和宁倩倩见面在两周前频繁见面的偷拍照也出现在了报纸上,她再傻也知道宁倩倩和童广光有交易有联系。 宁倩倩几乎跟她同个时间进各自家族的公司,她被林正国赶了出来,宁倩倩在她父亲的庇护下混得风生水起。 她不难猜到宁倩倩进宁氏的目的,她一门心思地针对自己,恨不得把唐氏整垮她才罢休,可是单凭一个宁氏就想让唐氏倒台,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群蚁咬死一头大象不是假事,如果宁倩倩真的说动了很多企业,让他们加入战场,唐氏距离分崩离析那天也不远了。 林正国这几天很忙,早上很早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 她很想跟李采默住一块,但她身体不太好,住到了医院去,她也不想一个人待着,最后回到唐婕身边。 她一样在忙自己的事情,忙着怎样让唐氏稳固,再从林正国手中夺回唐氏。 她看到林正国近乎自杀式的营业方式,她不知是不是唐氏的气数已经快不行了,不少股东已经怨声载道,开始反叛林正国。 这个唐氏很有可能要易主了。 李采默很着急,住院了都不放心唐氏你事情,拉着过去看她的唐羽纱,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她说她不能看着唐氏毁在林正国手上,不能让唐威打拼下的一切拱手让人。她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公司从林正国手里抢回来。 她沉默地从李采默的病房出来,手里握着的是李采默让给她的股权。 如果她妈唐婕把手上的股权交给她,她再去联系那个男人,唐氏就会落到自己手中。 那个时候的她有足够的钱,能够让唐氏度过难关…… 唐羽纱想着,手机铃声想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想到会有人骂她,她有些心有余悸,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世上不少人云亦云的人,流言蜚语是割人于无形的利刃,她也说服自己不去听,不要去在意,但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会刺破盔甲。 刚停下来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唐羽纱一看,发现还是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会,她摁下了接听键。 “喂!你是?” “唐羽纱,舍得接电话了?”恶狠狠的声音传来。 熟悉的男音,哪怕经过话筒,她还是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楚天凌!”她几乎是下意识喊出了他的名字。 “听你这声音,好像受了不少委屈?” 其实唐羽纱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楚天凌都知道,但他一直在等她联系他,可他没等到,听下属说唐氏的情况更严峻了,而他刚好又看到她跟童广光的事情,一下子就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给她打了这通电话。 本来他还想奚落她几句,但听到她略带委屈,隐含激动地叫自己的名义,他所有的烦躁顷刻间烟消云散。 唐羽纱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一说话就破功了。楚天凌一旦心细,很多小细节都会注意到,她话语里的颤音骗不了他。 “真的是你吗?”她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想你了 男人消失了近三周,期间一个电话都没发给她。唐羽纱在身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最想念的人竟然也会是他。 她竟然会想念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甚至有点混蛋无赖的男人。 唐羽纱总觉得自己疯了,但她控制不住去她跟他相遇过的地方,期待着他们不期而遇的重逢。 比起对方能不能帮自己,她更加想见到他。 “你在哪里?” “我在意大利!家里出了点事,我回家了。你怎么了?” 若是对其他人,他只会回几个简短的词,但他对唐羽纱做了说明,告诉他自己遇到的情况,经历的事情。 原来他家里出了事,会不会是跟唐氏一样的事情呢?唐羽纱心里没底,在对方问出“怎么了”的时候,她脱口而出,“没怎么,就想见见你。” 挂了电话以后,楚天凌因为此事亢奋了一个下午,直接就买了当天晚上的机票。 唐羽纱在电话里只字不提唐氏的事情,她也不好意思提。想见楚天凌的心是真的,说出那话后,他们中间出现了很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时间都停止了。 他再次发声,唐羽纱窘迫地直接挂了电话。 吐露自己的心声已经让她格外尴尬,她还害怕楚天凌一直拿这个取笑她。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还是陌生的号码。这一次,唐羽纱没有犹豫,接起了电话。 童广光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他想向她解释他和宁倩倩的事情。 “我想听实话,你只要回答我,你有没有帮着宁氏对付唐氏?”唐羽纱不想跟他废话太多,在他一大段的紧张解释之后,只向他要了一个结果。 他和宁倩倩是否清白,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在背后捅刀子。 短暂的沉默让她知道了真相,频繁地和宁倩倩见面,没点异常才让人奇怪,唐羽纱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童广光看着被人挂掉的号码,内心的惶恐不断放大,好像自己做错了一样。他气急败坏地给宁倩倩打电话。 “宁倩倩,报道上的东西算什么?我们不是秘密见面的吗?为什么还会有照片流出来?” 面对他的质问,宁倩倩笑得张扬,开口讥讽道:“童广光,你在唐羽纱那儿吃了瘪,也不用拿我来开涮吧?” 童广光的确有迁怒他人的迹象,他只是看起来好脾气,那好脾气也只对唐羽纱,私下里他就是一个行事乖张的二世祖,上头有父亲担着,他吃喝玩乐一样没落。 他也只是有胆量闯祸,没能力收拾,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爸帮他解决。这次的新闻他父亲没像往常一样帮他处理,而是任由他发酵。 童广光稳住自己的脾气,冷静道:“当初我们见面,时间地点都是你定的,现在被人偷拍到,你觉得你脱得了干系?” 他自认为的威胁在宁倩倩那儿根本就不算什么,她故意落下话柄而已。 她停止了放肆的笑声,“童广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看你是真傻!唐羽纱这样的人知道你参与过打压唐家的事情,她还有可能跟你在一起吗?” “你喜欢她,追她这么久,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只要你踏出了那一步,你就不可能回头了!你以为你秘密参与之后能够功成身退?别做梦了!” 因着宁倩倩的话,童广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他愤怒道:“宁倩倩,你坑我!” “那是你傻!”宁倩倩飞快反驳,“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她不可能再接受你,而我跟你父亲的交易从来就没停止,你也知道,你爸是个精明的商人,不喜欢做亏本的生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童广光愤怒的话语不断,他误信了宁倩倩的谗言,求着本来想保持中立态度的父亲加入宁倩倩的阵营。 她当时是怎么说服他的?她说把唐氏拉下来,他再对唐羽纱献殷勤,愿意搭把手拉唐氏,唐羽纱会对他心存感激,会回应他的感情。 他信了她的话,以为唐羽纱是心高气傲才看不上他。 到了如今,他才意识到,唐羽纱不是心高气傲,而是她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 他太愚蠢了。 对唐氏施压的魔爪已经伸了出去,他很难再劝他父亲收回来。 “你明知我不想对付唐羽纱……”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懊恼去问电话那头的女人。 明知宁倩倩对唐羽纱极其不善,他当初还瞎了眼。 “童广光,如果我不这么说,你就不会加入我的阵营,哪怕你是秘密加入,但你趟了这趟浑水,你就别想不湿鞋。” 看到楚天凌出现在她的面前,唐羽纱死死咬着牙,忍着没扑到对方怀里。 他们没有这么熟,只是见过见面,滚过几次床单。 楚天凌觉得她瘦了,人也没有几周前那么精神有活力。 她没有动,但他已经上前,把她拥进了怀里。 说实话,他也很想她,也想她赶紧向自己妥协,想她把自己光明正大带出去介绍给所有人。 “我说的话还作数,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结婚? 唐羽纱着实吓了一跳,把他推开,“不是当女朋友吗?” “上次我说的时候你不答应,现在不行了,把唐氏扶起来,得出老婆本才行。”楚天凌笑道。 他这话让她脸红了,“我还没想过结婚……我也没见过你家人……先从女朋友做起……” 她的确喜欢楚天凌,但他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怎么能一下子结婚呢?得先了解,确定这个人合不合适才能结婚…… “我家人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喜欢的,他们都会喜欢。你的家人我也不担心,我能够帮到你们,他们会对我这个女婿满意的。”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毛病,她听后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有种用自己婚姻去成全唐氏未来的感觉,虽说他们现在对对方都有好感,但剥落这层糖衣,她和他结婚的本质更像是买卖。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时期,她不会去多想,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多多少少会想自己和楚天凌结婚,目的并不是那么的纯粹。 也没有人觉得纯粹,不管是她,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