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有信,浅予未离》 第1章:我来道歉的! “啊!臭流氓!” 君南风正在浴室洗澡,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他迅速拉过浴巾围在腰间,沉声道:“谁?” 隔着氤氲的水雾,女人躲在浴室一隅,双手将整张脸挡的死死的,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君南风略一思忖,厌恶道:“我不需要特殊服务,赶紧走!” 特殊服务?她? 苏浅予慌忙道:“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是来……” 她是来干什么的? 苏浅予紧张的脑子一片空白,想了好半天才找回思路,如果她没进错门,眼前这个身材昂藏的男人应该就是学校高薪聘请的教授,她负责去接机,可突然有事耽搁,她是特地来道歉的! 苏浅予还来不及组织一下话,君南风已经走到她跟前,声音沉沉的砸入耳朵:“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你都可以滚了。” 好端端的洗个澡,被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任谁都会觉得不爽,更何况,这还是个醉鬼? 闻着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酒气,君南风眉头皱的更紧。 正要越过她,从浴室出去,苏浅予酒壮怂人胆,眼睛一闭,本意是想拉住他的胳膊,结果,两只手却拽住了他围在腰间的浴巾,她深吸一口气,睁眼道:“我是来道歉……啊!” 看到不该看的,苏浅予脸红的要滴血,她是什么时候把人家的浴巾扯掉的? 一会儿功夫被两声尖叫荼毒耳朵,君南风耐心耗尽,他一手拎住她的胳膊,正打算亲自把她丢出去,垂眸,却蓦然顿住—— 是她?! 氤氲的水雾逐渐散去,暖黄色的灯光柔柔的照在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 她双眸紧闭,睫毛轻颤,小巧的鼻子上满是汗珠,因为紧张,嘴巴忍不住的颤抖。 君南风忽然改了主意。 他居高临下,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你刚才说,你来道歉?” 苏浅予只觉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整张脸像是着火一样,热的她想赶紧逃离。 “那个,那个,我,我可能是走错了,我马上,马上就滚……” 就算这些年,脸皮锻炼的十分厚实,可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是没脸再道歉,更别说求人家跟学校求情不要开除她…… 算了算了,大不了重新找工作。 苏浅予眼睛小心的睁开一条缝,视线所及,男人健硕的胸膛正随着呼吸起伏,她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可男人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根本避无可避。 她艰难的扬一扬头,男人凉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走错了?你不打算再确定一下?” “不,不用了。” “是吗?” 男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语气带着些戏谑:“怎么,有胆子闯进浴室,没胆看我?” 他呼出的气息扑在脸上,苏浅予心跳忽然漏掉了一拍,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怎么是他?! 看错了,一定是她看错了! 君南风嘴角微扬,慢慢朝她靠近:“看清楚了?要不咱们去个宽敞地方,看的更清楚点?” 第2章:你说,你怎么了? 陈年往事鱼贯而出,苏浅予酒劲儿上涌,她觉得天旋地转,之后,眼前一黑,软软的倒在了君南风怀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苏浅予头痛欲裂,看着陌生的房间,她愣怔一秒,“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宽敞明亮的房间,到处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有她睡的这张床凌乱不堪。 被子一半滑落到地上,床单皱成一团,两个枕头东倒西歪的放着,几块毛巾搭在床头,床角还散落着几个酒瓶子? 苏浅予伸手揉揉太阳穴,忽然觉得身上一凉—— 嗯?她的衣服呢?! 身上裹的怎么是酒店的浴袍? 昨天,她来道歉,因为紧张,还特地喝了一瓶白酒壮胆,教授住的酒店房间门没锁,她顺着声音,一路找到了浴室,然后…… 她是不是看到了君南风? 这个念头跃入脑海,苏浅予瞬间一个激灵,不,不可能,君南风五年前就走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君南风,她还能在房间里醒来么? 他恨她,就算真的再见,他大概也会打包把她扔到大街上,恨不得她被车撞死吧? 苏浅予撇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心虚的都没敢找找她的衣服,裹着浴袍就要走,衣角被枕头压住,她拽扯一下,目光忽然盯住了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 她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苏浅予心里一阵刺痛,她胡乱将那张床单卷起,匆匆离开了酒店。 “喂,秦笙吗?我在红枫酒店门口,过来接我一下。” 半小时后,秦笙到了。 “你干什么去了?衣服呢?怎么穿成这样?”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先走吧。” 苏浅予捂着脸,迅速躲进了车子。 她简要的把昨天的情况描述一下,秦笙愣了片刻,瞬间尖叫起来:“什么?你,你,你的意思是,你把教授给睡了?!” 苏浅予:“……” 这事,怎么说也是她比较吃亏吧? 而且,那么大声做什么?是很光彩么? 苏浅予急忙捂住她的嘴:“是的是的,你能不能小声点?” 秦笙拿开她的手:“所以,教授有没有答应帮你求情?” “大概是没有吧。” 她不记得了。 秦笙脸上的神色瞬间有些古怪,斟酌片刻,她小声道:“其实,学校早就决定了要开除你,只不过,你正好给了学校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 “你什么意思?” 苏浅予瞬间眉头紧皱,看到秦笙认真的神色,苏浅予几乎立刻就跟司机师傅开口:“去华南大学,立刻!马上!” “你别激动,就算去,你是不是也换身衣服?” “不用了!” 牺牲这么大,工作要再丢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学校,苏浅予不由分说的跑进学校人事部,推门就喊:“学校凭什么开除我?” 房间里,君南风正在整理入职资料,听到喊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的转过身,不疾不徐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逆光中,他眉眼俊逸,鼻子高挺,凉薄的嘴唇扬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你……衣服掉了。” 第3章:仇人相见 苏浅予瞳孔缩紧,整个人忽然僵住。 君南风! 真的是他! 她从未想过这辈子跟他还能再这样面对面,震惊之后,她慌乱的想要逃离,可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别说跑,连迈一步都很困难。 君南风走到她跟前,随意的将她滑落下去的浴袍提上去,眼睛微眯:“怎么,昨天没玩够,还意犹未尽么?” 苏浅予愣了愣,她下意识的低头—— 浴袍大大方方的敞开着,露出胸前的大片春光…… 苏浅予赶紧将浴袍裹紧了,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外头,人事部主任进来,看到她这幅样子,皱眉教训:“苏浅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上班?下了班,随便你去弄什么赚钱的副业,可来学校了,就给我注意点,别带坏学生。” 苏浅予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着唇,头低到尘埃里面:“我知道了。” 苏浅予转身往外走,关上门之前,听到人事部主任对君南风说的话:“君教授,您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来上班?” 全然不同的语气跟态度,苏浅予苦笑,无论是在五年前还是在五年后,君南风都是天之骄子,而她,五年前是君家见不得人的继女,五年后…… 不说也罢。 从人事部出来,秦笙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还是被开除了?” “比开除还糟糕。” “扣你钱了?” 苏浅予摇头。 “那是怎么了?还有比扣你钱更糟糕的事?” “学校新聘请的教授,是君南风。” 苏浅予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秦笙却再一次被震惊:“你说什么?就是那个,你当年差点害死人家,让他家破人亡的君南风?!” “嗯。” 秦笙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昔日仇人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的确是比较尴尬,不过,如果她没记错,昨天晚上,苏浅予还跟人家…… 简直不能更尴尬。 秦笙小心翼翼的问:“那他有对你怎么样么?” “没有,他很平静。” 平静的甚至都让她觉得不安。 明明五年前,他是那么恨她。 苏浅予清晰的记得,君南风掐着她的脖子,双眼猩红的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直到现在,被掐到窒息的感觉依旧让她记忆犹新。 时间虽然可以抹去很多人的仇恨,但她了解君南风,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 苏浅予现在心里乱的很,君南风的出现,几乎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秦笙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如果学校不开除你,你就接着工作,反正都见面了,而且你们还……咳咳,他不是也没把你怎么样吗?” “你不了解他——”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没出口的话,秦笙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了她:“你的电话。” 苏浅予接起来,将手机压到耳边:“喂——对,我是苏平安的妈妈,你说什么?我马上过去!” 第4章:为钱所迫 从医生手中接过化验单,苏浅予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医生,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这个不好说,毕竟肺炎对孩子来说也是挺严重的病,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讨论这个。” 医生指了指她手上的一叠单子:“你交的钱不够了,再不交钱,医院也没办法接着治疗,你看——” “钱没问题,我这就去交钱,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 苏浅予拜托完医生,又急忙跑到了缴费处。 翻开钱包,苏浅予心里一阵酸,这些年,她为了养活苏平安,每个月赚的钱都是刚刚够,根本存不到钱,之前苏平安的住院费,还是秦笙帮忙交的…… 苏浅予又折回医生办公室,好说歹说的求了半天,医生才答应给她三天时间。 刚入夜,京州市月亮城已经灯火通明。 秦笙拉着苏浅予的胳膊,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开口:“你真的确定要进去吗?或者,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没事,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你回去吧,帮我照看着点安安。” 苏浅予从秦笙手中抽出胳膊,端起一个微笑后,径直走到了月亮城前台。 前几年这里的规模还不算很大,装修也很一般,经过几年的扩张和发展,月亮城已经成为京州市最大,名气最响的不夜城。 苏浅予没有多废话,直接跟前台开口:“我找你们黎总。” 前台小妹妹爱答不理的看她一眼,随口问:“有预约吗?” “告诉黎总,我姓苏,叫苏浅予。” 她始终微笑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书卷气息,与这里的暧昧格格不入。 大概是猜不透她是什么来头,前台还是给打了个电话。 “黎总叫你直接去她办公室,六楼608。” “好的,谢谢。” 再一次坐在黎琳对面,苏浅予有些张不开口,但想想医院那边紧迫的情况,她咬咬牙,硬撑着道:“黎琳姐,我知道当年我说走就走,让你很措手不及,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我愿意回来,只要……” “又缺钱了吧?” 黎琳熟稔的点了支烟,看着苏浅予,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 苏浅予没有否认,她的确缺钱。 黎琳睨她一眼,淡淡道:“回来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次可就不单单是陪酒了,你要是愿意,钱,要多少给多少。” 潜台词大家心知肚明。 苏浅予垂眸,沉默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点头:“行。” 黎琳有些惊讶,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她轻咳一声:“行,如果准备好了,今天就上班,客人要是满意,钱好说。” “嗯。” 换上黑色的超短裙,苏浅予深吸口气,她走到黎琳跟前:“我准备好了。” 黎琳看她一脸强撑的样子,蹙眉道:“你今天还是先陪酒吧,调整好状态再说。” “那钱……” “看你表现。” 站在包厢门口,苏浅予握了握拳头,她推门进去,屋子里的人本来各玩各的,她一出现,大家都愣住了。 第5章: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都是学院里的人。 彼此认识,工作还真是不好开展。 苏浅予下意识的想转身走,可想想苏平安的医药费…… 她笑道:“刚才,是谁叫的陪酒?” 没有人说话,苏浅予干脆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她端起酒杯,接着开口:“又不是不认识,大家这么拘谨做什么?继续啊。” 反正学院里的人也知道她以前干过这个,现在也不过是重操旧业,大家尴尬一会儿也就不在意了。 包厢里气氛欢快,热闹非凡,君南风从卫生间出来,几乎一眼就瞥到了坐在院长旁边的苏浅予。 她穿着黑色的超短裙,抹胸的黑纱几乎要将她胸前的点滴春光暴露出来,君南风脸色一沉,她这是在干什么? 正好人事部主任经过,君南风沉声问:“她怎么会来?” “哦,您说苏浅予啊?她是这儿的陪酒小姐,听说以前还是这儿的头牌,您不必在意。” 陪酒小姐…… 这五年,她居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她熟稔的端起酒杯,巧笑嫣然的看着这一帮道貌岸然的同事,白天,大家的身份光鲜亮丽,晚上,卸下身份的光环,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找乐子的俗人。 苏浅予很有技巧的将那些酒偷偷倒掉,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对这群人充满了鄙夷,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 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想起他们以前明里暗里的嘲笑她,她就觉得可笑。 至少她是为钱所迫,他们呢? 苏浅予向来比较擅长自我安慰,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么做是理所应当,她是个伟大的母亲…… 在心里自嗨了半天,苏浅予忽然觉得不对,包厢里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玩呢,怎么自己身边的人,没什么动静? 难道是她这个陪酒的太失职? 想到可能会被扣钱,苏浅予急忙端起一杯酒,转头,正要敬客人一杯,视线落到那人身上,她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君南风? 不可能吧? 刚才自己身边坐着的,不还是院长吗? 包厢里灯光昏暗,苏浅予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往他跟前凑了凑,君南风抬头,正对上她的视线,他声音凉凉道:“看清楚了?陪酒钱不多吧?陪睡么?” 苏浅予一惊,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扔出去,反正她现在几乎是无路可走,也顾不上什么仇人不仇人的,她梗着脖子道:“陪,陪啊,你出多少钱?” 君南风眼睛微眯,眼底仿佛蕴藏着万丈深渊:“苏浅予,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我——啊——你干什么?!” 苏浅予拍打着君南风的肩膀,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把自己打横抗在了肩膀上! 君南风一路扛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服务生开口:“给我开间房。” 在这儿,形形色色的事情都能遇到,服务生也是见怪不怪,给他打开一间房门后,服务生甚至还贴心的为他们关上了门。 君南风将苏浅予扔在床上,整个人如同黑云压境,苏浅予眼底生怯:“你,你想怎么样?” 第6章:请配合调查 房间里光线明亮,君南风脸上却是一片阴沉之色,他缓缓靠近,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近在咫尺的距离,苏浅予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君南风呼出的气息。 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之间游走,苏浅予打了一个激灵,她忍不住想往后退,君南风却一把将她摁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他目光幽深,声音也是冰冷刺骨:“不是头牌么?那技巧应该很好,我们该怎么开始?” 他的话,比声音更冷上几分。 苏浅予心中刺痛,明明眼前的男人,是她从前拼命拥抱的温暖,而现在…… 她敛去鼻子的酸涩,强撑着道:“那看君先生想出多少钱了。” 一句话,彻底将君南风心底的怒火点燃,他紧紧捏住她的下巴,似要将她撕得粉碎,她本来就穿的很少,撕扯之间,衣服已经凌乱不堪,她知道此刻自己是狼狈的,也想在君南风跟前拾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自尊,可苏平安躺在医院…… 她干脆放任自己,任由君南风摆布。 房间里冷气十足,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觉得屈辱,她觉得浑身冰冷,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苏浅予睁开眼睛,忍不住委屈的喊他:“小叔叔——” 以前受了欺负,她都是这样一幅软糯的样子,可时过境迁,苏浅予才刚一出声,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她把头偏一偏,故意不去想此刻的狼狈,可狂风暴雨骤然停歇,君南风停下所有的动作,耳边只剩下他浓重的喘息声。 良久,他重新站起身,头顶的亮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君南风的一双眼睛却异常灼亮,他没有说话,看她一眼后,俯身拿起床边的衣服,转身走了。 门渐渐合上,彻底将她和他隔绝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苏浅予呆愣一会儿,才默默穿好了衣服。 她还得工作,还要赚钱。 只是,她还没出房间,门就被大力的拉开了,两个警察从外面进来,一脸严肃的吼:“去,到那边抱头蹲下!” 苏浅予一脸懵的看着他们:“警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杀人没犯法,你们确定是抓我?” 其中一个警察在房间里四处看看后,过去跟同事耳语几句,随后,看着苏浅予开口:“有人举报月亮城从事违法se情服务,请配合调查。” …… 月亮城是京州市最大的娱乐中心,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吧? 怎么突然就招来了警察? 派出所里,男男女女蹲了一地,苏浅予碰了碰身边的女孩,悄声问:“警察怎么会突然去啊?” “听说是有一群人举报,警察才出警的,唉,真是倒霉,我今天才第一次接客人……你知道我这种情况要住几天吗?” 苏浅予摇头。 “那你是不是也是因为被当场抓住,才被抓过来的?” “我……应该算是未遂吧。” 在警察来之前,君南风就走了,而且,他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 “哦,那你真是太幸运了。” 第7章:她就知道钱! 都到这种地方了,跟“幸运”这个词,怎么也挨不着边吧? 苏浅予倒是不关心她会不会坐牢,眼看着这会儿大厅里没有警察,她悄悄移到黎琳边上,押着声音问:“黎姐,出去后,能先借我些钱吗?” 她知道自己第一天上班,工作都没开展就到这儿来了,跟黎琳提钱不太好,可是,苏平安还等着钱救命,她也顾不上那么许多。 黎琳双眼瞪着她,几乎都要冒火:“你还敢跟我提钱?” “黎姐,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是有点不合时宜,不过——” “不过什么?我给你赚钱的机会,你就是用报警来回报我的?” 如果不是在派出所,黎琳真是恨不得要掐死她! 苏浅予急忙解释:“不不不,不是我报的警,我没有。” “平时都好好的,你今天来了,警察就来了,还说不是你?” 虽然这事是有点巧,但她真的没做,苏浅予解释好久,黎琳冷冷的看着她:“警察都说了,是一帮华南大学的人打的电话,你还有什么说的?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跟我提钱了,苏浅予,以后你就是饿死也不要再来找我,真是晦气!” 华南大学…… 不知道为什么,苏浅予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君南风看她的那个眼神,愤怒,痛惜,更多的,却是失望……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黎琳被抓,暂时是放不出来了,她又断了一条来钱的路。 苏浅予惆怅的叹息一声,从君南风出现到现在,她似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难道,真的是她当年做了错事的报应? 可当年她明明就…… 苏浅予摇摇头,眼看着这儿离医院并不很远,直接走过去了。 病房里。 苏平安咳嗽几声,很认真的问:“秦阿姨,我会死吗?” “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这话可不能让你妈吗听见,要不然,她伤心死了。” “她才不伤心呢,我都生病了,她也不来看我,在她心里,赚钱才是最重要的,根本都不在乎我……” 苏平安嘟着嘴,既生气又委屈。 他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秦笙摸着他的小脑袋,斟酌半天,安慰道:“你妈妈很爱你啊,你看,她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才给你取名字叫平安,你——” 话到一半,正好苏浅予推门进来,秦笙接着道:“你看,你妈妈这不是来了吗?” 苏浅予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到苏平安的病床跟前坐下,抬眸看他们一眼:“你们在聊什么?” “妈妈,你给我取名字叫平安,是希望我健健康康吗?” 苏浅予眼皮都懒得抬:“不,你平安点,少进几次医院,我还能少花点钱。” 秦笙:“……” 苏平安一副已经习惯的样子,绝望的看着秦笙:“秦阿姨,你看,我就说她不爱我,她就知道钱!” 苏浅予斜睨他一眼:“知道我喜欢钱,你还不赶紧给我快点好?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苏平安被子一拉,直接蒙住了头:“快死了!” 第8章:尊严值几个钱? “死什么死,你死了,我那么多钱不是白花了?” 苏浅予拉下苏平安的被子,伸手试试体温,还好,烧已经退了。 苏平安绝望又抓狂的看着秦笙:“秦阿姨,你看见了吗?这就我妈,我真是快受不了她了!” 秦笙也是一脸无奈,觉得很有必要抽时间跟苏浅予聊聊如何教育孩子。 苏浅予没理会苏平安的怒吼,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苏平安的病情控制住了,但是,后续治疗也是一笔费用,医生虽说没再跟她提钱,但道理大家都懂,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没钱,他们也没办法。 苏浅予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该怎么办呢? 她满脸愁云,神思恍惚,连撞到别人都没察觉。 “干什么?没长眼啊?” 苏浅予回过神,急忙道歉,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时,惊了一惊,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 这是哪儿来的非主流少女? 一头乱蓬蓬的爆炸头,眼影快画满了整个眼皮,一张脸浓墨重彩,根本看不出来原本长得是什么样。 少女瞪她一眼,接着打电话:“你叫我来看周叔叔,我看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你还要我去跟他儿子相亲?没门,喂?喂?” 少女狂乱的摁了会手机,接着吼:“我才二十岁!他们居然叫我去相亲,有没有搞错?” 苏浅予在一旁摇头,二十岁怎么了,她才二十五,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了……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少女折回身,凶巴巴的盯着她:“凭什么他们要我去相亲,我就得去?你来评评理!” 苏浅予觉得自己很无辜,她正想说,她去不去相亲实在是跟她没什么关系,但转念一想…… 苏浅予脸上扬起一个微笑:“你一定得去相亲?” “看不出来吗!” “你要是不想去,我替你怎么样?” “你替我?” “保证让对方再也不会对你抱有任何幻想,不过——” “不过什么?” “我需要钱。” …… 苏浅予哼着歌回到病房,脸上容光焕发,秦笙笑问:“怎么了?刚才还愁云密布的,是不是平安可以出院了?” “不,我只是又找到了一条赚钱的门路。” “什么门路?” 秦笙好奇,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找到工作了? 苏浅予看了苏平安一眼,压低了声音:“出来说。” 她得意的跟秦笙说完后,秦笙却并没有什么喜色,她甚至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浅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在做什么?为了钱,你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苏浅予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尊严?尊严值几个钱?” 她眼底的酸楚转瞬即逝,拍了拍秦笙的肩膀:“你的朋友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苏浅予没有再给秦笙说话的机会,转身推门,回了病房。 秦笙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第9章:我觉得你还不错 翌日。 苏浅予跟少女确定好地点人物之后,咬咬牙,打车赶到了未名阁。 还好少女提前付了她一半劳务费,否则,她可能连打车钱都拿不出来,不过,就算这样,从钱包里拿钱给司机师傅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肉疼。 苏浅予深吸口气,走到未名阁前台:“请问,周棠先生在什么地方?” “您就是陈小姐吧?周先生跟我们说过了,您请跟我这边来。” 这家咖啡馆环境清悠雅致,苏浅予越走心里越是没底,这地方一看就很贵,如果一会儿对方不肯付钱怎么办? 要跟她AA怎么办? 少女可没跟她说,这次消费能报销…… 走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前台指了指就坐在窗子边的一个男人道:“周先生等您很久了。” 顺着前台的手势看过去,那男人西装革履,正侧脸看着窗外。 苏浅予整理一下自己,稳重的走到他跟前,笑道:“你好,我是陈璐宁。” 周棠从容的站起身,礼貌的伸出右手:“周棠。”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的神情均是一怔。 苏浅予疑惑,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面熟?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周棠却是眼前一亮,他之前见过陈家的这个姑娘,是非主流的忠实粉丝,没想到卸了妆这么清纯漂亮。 两人落座,周棠将菜单递到她跟前:“想吃什么?” 苏浅予将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压下去,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这顿……是你请吧?” “当然。” 苏浅予暗自松了口气,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了,反正她今天的任务是让这次相亲黄了,当下也没有再多顾忌,点了一大桌子吃的。 看着她有些不雅的吃相,周棠实在是有些怀疑,她到底是来蹭吃蹭喝的,还是来跟自己相亲的? 周棠轻咳几声,将一杯果汁递了过去:“你慢点吃,别噎着。” 苏浅予喝了一口,咕哝道:“没事,你也别客气,尽管吃。” …… 吃饱喝足,苏浅予满足的打了个嗝,这才想起来,她这次的主要任务是跟他相亲。 她急忙擦擦嘴,盯着周棠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没相过亲,不知道具体流程是这么样的,干脆单刀直入。 周棠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我觉得还不错。” 什么? 苏浅予一口气上不来,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她刚才都已经那么没形象了,周棠居然觉得,她还不错? 这人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没经验,没相过亲? 苏浅予想了想,只好放大招,她很认真的盯着他:“我以前在月亮城陪酒的,还在那里成了失足女青年,这样,你还觉得不错吗?” 周棠看着她,一双眼睛兴味更足,他轻咳几声,笑道:“年少不懂事,犯错也可以理解。” 苏浅予彻底愣了。 完了…… 这样说都能被接受,苏浅予简直想哭,先生,如果你喜欢这一类的,逛逛夜店不好吗? 为什么要来相亲? 苏浅予尴尬的喝口水,抬眸,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10章:售后服务 隔着三两个桌子,那人阴气沉沉的盯着她,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浅予心里咯噔一下,慌乱的躲开了他的视线。 到哪儿都能遇上君南风,苏浅予暗暗感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她本来想速战速决离开这里,结果,却看到君南风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苏浅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应该,不是来跟自己说话的吧? 这个念头才刚涌到脑海,君南风就在他们的桌子跟前站住了。 一同站在他们桌子旁边的,还有一个穿着粉色风衣的女孩,她一双美目在他们和君南风之间逡巡两圈,温柔的问:“南风,你们认识?” 君南风盯着苏浅予的脸,沉声道:“算不上认识,前天在月亮城叫的陪睡的,过来打个招呼。” 苏浅予:“……” 君先生还真是坦坦荡荡,没看到身边的小美人脸都绿了吗? 本着不破坏他们的心态,苏浅予赶紧在一旁解释:“你别误会,我们属于未遂。” 君南风盯着她:“那你是想遂一遂?” …… 苏浅予算是明白了,他是故意的,故意装作不认识,故意让她难堪…… 不过,她也并不是很在意,甚至觉得这么被羞辱,简直是上天想助她一臂之力。 苏浅予信誓旦旦的看着周棠:“你看,我这行,随时都要提供售后服务的,你还是别考虑我了,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也不管周棠是什么表情,拿起自己的包,先行溜了。 一直跑出去很远,苏浅予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了。 她扶着树站了好久才缓过来,这场相亲八成是黄了,接下来,她去跟少女拿剩下一半的钱就好,可是,苏浅予并没有挣钱之后的喜悦,心里反而觉得闷闷的,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眼睛酸涩的有些想哭。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哭过了,上次流泪还是在五年前。 苏浅予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这五年,她自问已经锻炼的炉火纯青,经得起千锤百炼了,可是,君南风一出现,她所有的坚强和不在乎,好像瞬间就土崩瓦解,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可终究骗不过自己。 初秋的风还不算很冷,却吹的她眼窝子凉凉的,苏浅予暗暗感慨,她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矫情过了。 一辆车子在她跟前停下,苏浅予眉头微蹙,这人搞什么?不知道人行道不让开车的么? 她心里不舒服,正想找个地方发泄,苏浅予打算过去好好的教训这人一把,结果,就看到君南风从车子上下来了。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跟前,定定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苏浅予左右看看,这条街人烟稀少,这会儿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舔舔嘴唇:“你找我,有事啊?” “售后服务。” “?” “干你们这行,不是随时都提供售后服务么?” 苏浅予:“……我骗人的。” “可我付钱了。” “可你报警了啊。” 她一点都不怀疑,那天晚上报警,肯定是君南风撺掇的。 果然,他也没有否认,只是嘴角带起一抹讥讽:“那不也没阻止你继续开展业务。” 第11章:分期给你 论吵架,她根本不是君南风的对手,五年前不是,五年后,更不是。 苏浅予看着君南风,从重新见到他,她清白没了,工作丢了,老板黎琳进去了,她一分钱都没挣着不说,罪魁祸首现在还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她,跟她索要售后服务…… 此情此景,苏浅予脑海里不断的被一行字刷屏——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 好在刚才挽着君南风胳膊的女孩子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苏浅予正打算溜,君南风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售后服务没谈妥,你想去哪儿?” 苏浅予:“……” 他是瞎还是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女孩子? 没看到人家已经快哭了么? 再这么谈下去,苏浅予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挨揍,她眼睛转了几圈,干脆凑到君南风跟前,蜻蜓点水一样的在他唇边碰碰,接着道:“剩下的分期给你。” 趁着君南风没反应过来,苏浅予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长到这么大,君南风还是第一次被人给强吻,而且还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眼看着那小丫头片子已经没影了,他正欲再追,一双手却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南风……” 君南风回身,眉头微蹙:“干什么?” 陈诗仪咬咬唇,片刻后,声线有些不稳的道:“医院打来电话,说大哥刚才的状态不是很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君南风略一思忖,沉声开口:“走。” 从少女那拿到剩下一半的钱,苏浅予赶紧去医院交了一部分治疗费,账面上暂时是够了,但是后续的钱还没有着落。 苏浅予掰着手指头想啊想,短期来钱的办法,大概只有去抢银行了…… 正考虑这个行动的可行性,电话响了。 苏浅予心不在焉的接起来,压在耳边:“喂?” “苏浅予,你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不来上班,是不是不想干了?赶紧滚回来上班!” 苏浅予被这声吼震得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刚才,是学校叫她回去上班? 她不是被开除了吗? 苏浅予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机,小心翼翼的确认:“刘主任,你的意思是,让我,苏浅予,回去上班?” “不然呢?这几天算旷工,钱从你工资里扣!” 没等她说话,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苏浅予忍不住扯起了嘴角,这大概是她扣钱扣的最开心的一次,哈哈,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平安看着她笑的疯疯癫癫的样子,嫌弃道:“妈妈,你咋了?中彩票了?” 苏浅予跑到苏平安跟前,狠狠的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笑逐颜开的道:“儿子,你的治疗费有着落了,你妈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回到学校不仅可以接着按月拿工资,更重要的是,苏平安的医药费能报销百分之七十! 兴奋之余,苏浅予也是有些奇怪,之前学校都那么明显的要开除她了,怎么突然又让她回去上班? 正好秦笙从外面进来,苏浅予立刻兴奋的跟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可秦笙却没有一点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苏浅予看她表情古怪,抬手在她跟前晃晃:“秦笙?” 秦笙瞥她一眼:“我知道。” 苏浅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秦笙也没有瞒她:“我去威胁院长了。” 苏浅予:“……” 第12章:教授助理 “杀人灭口还是放火烧他家的院子?” 秦笙拉着她走到病房外面,压抑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失落:“我说,如果他不肯让你回学校,我就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顿了顿,她苦笑一声,接着道:“你看,他还是怕别人知道他在外面有情妇的,这招多管用。” 从他们成为朋友那天起,苏浅予就知道,秦笙其实一直希望院长能给她个名分。 看着秦笙明显有些低落的情绪,苏浅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半晌,试着道:“要不,你公开吧,我工作不要了。” 看着苏浅予认真的样子,秦笙嘴角扬起一抹笑:“你不去工作,我昨天不是白白去献身了?” 她说完,又故作轻松的添了一句:“唉,不想看你堕落,只能我去堕落了,苏浅予,你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去,否则都对不起我。” 翌日。 苏浅予才刚去学校,就听见一群人在办公室讨论。 “你们听说没,实验室那边人手不够,需要人过去支援呢。” “那有什么好,实验室那边活多,时间久,工作强度还大,谁要去啊。” “可是,听说这次是去给新来的教授当助理哎,教授可还是单身,你不想去么?” “是吗?消息可不可靠?待会儿刘主任来了,我可要先申请调过去,你们都别跟我抢。” “拜托,我也还是单身呢好不好?” …… 苏浅予摇摇头,他们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相亲,职业素养实在是太低。 她推门进去,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同事们,瞬间就安静了,随即,还有几个若有若无的白眼飘了过来。 苏浅予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自从她陪酒小姐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大家都很自觉的跟她划清了界限,好像谁跟她成为朋友,谁就不是良家妇女了似的,苏浅予也是无奈,其实,名声好坏这种事,全看自己,真的不传染。 不过,她也乐得清静,学校里这帮人表面上看似相亲相爱,背地里却都在暗自较劲儿,她也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过一会儿,刘主任拿着一叠名单从外面进来,原本安安静静的办公室再次热闹起来,大家一哄而上,都想让刘主任安排到实验室那边去工作。 苏浅予翻了翻手里的发票,正想着待会儿去校医院一趟,一份文件递到她跟前,接着,刘主任道:“从今天起,你去实验室那边帮忙,收拾东西吧。” 为什么是她? 苏浅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现在一边上班,一边还得照顾苏平安,哪有时间去实验室那边耗? “刘主任,能不能换个人?” 她话音还没落,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一脸嘲讽道:“装什么?我看某些人心里都乐开花了吧?教授又帅又有钱的,巴不得赶紧去勾引吧?” “对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轮不上我们呢?” 平日里他们刻薄惯了,苏浅予也懒得计较,可最近积压了太多火气,苏浅予站起身来,笑容明艳的看着他们:“谢谢你们提醒,我这就去勾引勾引教授去,以免有些人总是惦记着,死不了心。” 外面,一道爽朗的声音透过来:“哈哈,谁要勾引我?” 第13章:我就是那个姑娘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扫视一圈之后,接着又问了一遍:“刚才,是谁说要勾引我?” 他三十岁上下,一张脸清爽俊朗,寸头干脆利落,鼻子高挺,很有一种混血的味道。 苏浅予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乔柏松—— 君南风的好朋友,当年她巴巴的跟在君南风身后的时候就见过他。 几年前的一面之缘,苏浅予料想着他大概是不记得她了,索性走到他跟前,坦荡荡的交代:“我。” 乔柏松饶有兴味的看她一眼,接着,笑眯眯的开口:“我还是单身,欢迎随时勾引,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浅予。” “嗯,很美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也许吧。” 苏浅予一直盯着他,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乔柏松摸了摸鼻子:“你东西在哪儿?我帮你搬到实验室那边。” “好。” 从办公区到实验楼,需要横跨大半个校园,刚开始乔柏松还只是客气的跟苏浅予聊两句,后来,得知她也认识君南风,乔柏松一颗八卦的心瞬间就燃烧了起来:“我听说,南风来的时候,学校特意在月亮城给他开了欢迎party?” “嗯。” 乔柏松兴趣更浓,他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那你知道南风当天扛了个陪酒姑娘开房么?” “嗯。” “这你都知道?那你认不认识那姑娘是谁?” 苏浅予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怎么?” 似乎他也觉得自己八卦的有些过了,乔柏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咳,南风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跟修行和尚似的,我们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这次回来,突然破了戒,我实在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哦,那你可以放心,他还是那么有问题,因为他把姑娘抗走之后什么也没做,而且,对这种服务深恶痛绝,还报了警。”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那个姑娘。” ……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乔柏松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实验楼已经到了,他将苏浅予的东西放在实验室旁边的办公区,尴尬的连话都没说一句,直接走了。 苏浅予无所谓的耸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反正只要不是面对着君南风,她一向是这么没脸没皮。 在学校呆了一上午,乔柏松再也没有露面,苏浅予百无聊赖,正打算翘班去医院看着苏平安,实验室通知,叫她去一号实验室帮忙。 这一帮忙,就帮到了深夜。 苏浅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正要丢下手头的工作先走,陈璐鸢从外面推门进来,看着她收拾东西的样子,嘲讽道:“怎么,工作还没弄完就想走?这些培养皿里的东西可是教授要的,超过时间,细菌超标了,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这些实验本来是学生的课程,今天叫她来帮忙,苏浅予就觉得奇怪,这会儿看到陈璐鸢才恍然大悟,这是在故意整她! 第14章:你很介意? 她跟陈璐鸢,算不上认识,平日里也没有过多交集,但是,陈璐鸢却固执的认为,她是导致她感情破裂的重要原因。 并且,从此对她横竖都看不顺眼。 以前他们一个在办公区,一个在实验楼,没什么机会见面,苏浅予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这个学校的大部分女人都看她不太顺眼,现在都要在一起工作了,苏浅予觉得,她还是很有必要跟她解释解释,当年陆俊一跟她分手,根本原因真的不在她。 “陈璐鸢,你跟陆俊一分手是因为他……” “够了!我不想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尤其是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 陈璐鸢粗暴的打断她,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尖泛白,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火气,片刻后,她冷冰冰的道:“上班时间,不允许谈论私事不知道吗?培养皿两个小时后拿出来,送到教授那里去。” 吩咐完,陈璐鸢恶狠狠的瞪她一眼,转身甩上了门。 苏浅予眨眨眼睛,有些无奈,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而且—— 不让她上班时间谈论私事,某些人却利用工作公报私仇……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想到自己偷溜可能会被陈璐鸢抓住小辫子,苏浅予干脆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凳子上。 两个小时后,苏浅予端着培养皿站在了教授办公室的门口。 门虚掩着,有些声响从屋子里传出。 男人低沉压抑的喘息着,不时还夹杂着女人的抽泣,苏浅予呆愣片刻,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学校,不是风月场,就不能找个合适的地方吗? 哪个教授这么饥渴? 苏浅予鄙夷的翻个白眼,本来想端着培养皿回去,但想到陈璐鸢可能会因为这事找她麻烦,甚至再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扣钱…… 苏浅予打了个哆嗦,简单的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打扰一下他们。 她敲敲门,故意提高了声音:“咳,我来送培养皿的,教授,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大半夜的,什么培养皿?!” 熟悉的,带着些怒意的男低音,苏浅予本来想放下培养皿就走,可是,却莫名的想看看屋子里的人究竟是谁。 门渐渐被拉开,一张俊美无双却带着怒意的脸从门后露出来,君南风看到她的时候,也明显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送培养皿。” 苏浅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可还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君南风盯着她,眼眸微转:“没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哦。” 苏浅予转身,想了想,回头提醒他:“这里毕竟是学校,君教授要实在忍不住,学校附近就有很多酒店,随便找一家,比这儿舒服,比这儿有情调,还绝对不会被人打扰。” 君南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你很介意?” “当我没说,你们……继续。” 她有什么资格介意呢? 苏浅予飞快的跑下楼,她心绪纷乱,没注意到大门口有人,直接撞了上去。 大半夜的,大家是都这么闲,不用睡觉的吗? 她几乎要愤怒的骂人了,抬头却看到撞到的人是乔柏松。 第15章:你也认识 他揉了揉发疼的肩膀,一脸疑惑的问:“大晚上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实验楼闹鬼?” 苏浅予没有搭话,蹙眉看他:“那你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哦,南风说有个数据不对,叫我过来看看。” 看什么? 看他现场直播吗? 五年不见,他现在的爱好怎么这么变态。 苏浅予腹诽几句,接着道:“你还是别上去了,君教授在上面快活着呢,哪有什么功夫管数据。” “嗯?” “没什么,天这么晚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家害怕,你送送我吧。” “可南风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思管数据!” 大半夜的,乔柏松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苏浅予有些愤怒的样子,他轻咳几声:“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直到上车,苏浅予都没有再说话,乔柏松有些尴尬的舔舔嘴唇:“那个,你总得告诉我,你家地址在哪儿吧?” 苏浅予回过神,报上一串地址后,接着又陷入了沉默。 大晚上,街道格外冷清和安静,路灯的光晕一盏又一盏从眼前略过,苏浅予渐渐平静下来,他能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为什么要觉得不舒服? 车子在路口停下的时候,苏浅予已经完全平和,她打开车门下去,笑着跟乔柏松道谢:“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不过,你自己能行吗?” 这里是将要拆迁的老城区,路面不平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施工,所有的小巷子都黑漆漆的,就算是这个路口,也只剩下一盏路灯孤零零的亮着。 苏浅予无所谓的耸耸肩:“当然,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说完再见,径直往里走了,乔柏松从后面跟上去,笑道:“让一个姑娘独自走夜路,一点也不绅士,我还是送你吧。” 苏浅予笑了笑也没拒绝:“谢谢。” 两人并排走了一会儿,乔柏松还是没忍住:“你刚才在实验楼说的那番话,意思是不是南风跟一个姑娘在……那个啥?” 苏浅予侧目,严重怀疑他下来送自己的目的。 乔柏松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可我实在是好奇,跟南风在一起的姑娘,又是谁?” 问出来,乔柏松才意识到不对,他为什么说又? 想到今天早上跟苏浅予的对话,乔柏松若有所思,他试探着问:“你刚刚,不会是因为南风找了另外一个姑娘,而生气了吧?” “我哪有!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他什么也没发生!” 苏浅予吼完,似乎也觉得她这样实在不像是没生气的样子,干脆撇过了脸。 乔柏松尴尬的咳嗽两声:“那个,业务就是业务,南风没跟你……不代表你业务能力不行,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南风之前在国外自律到不正常,你没能让他正常,也不是你的错。” 自律…… 他自律个头啊…… 还说什么修行和尚,是常年混迹于烟花巷的花和尚才对! 走到楼下,苏浅予回身:“好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因为君南风,自己的情绪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这种失控感让她十分无力,也没什么心思跟乔柏松在这儿客套。 回到家,苏浅予疲倦的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没有开灯,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真切,可饶是如此,墙上那幅画,还是很清楚的映入了她的眼睛。 以前也不觉得,现在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苏浅予干脆起身开灯,直接上手就往下撕。 可能是贴在墙上太久,她撕了半天,也不过是抠掉了一个角,苏浅予拿起剪刀,刀尖触碰到那人的脸时,却还是顿住了。 巨幅海报上,新晋男星萧晨侧身而站,他微微颔首,整个侧脸线条流畅柔和,凉薄的嘴唇轻浅勾起,露出侧脸上浅淡的酒窝…… 当初,她将这幅海报买回来时,秦笙还毫不客气的嘲笑过她:“都是孩子妈了,还学人家小姑娘追星呢,丢不丢人。” 苏浅予宝贝似的把这张海报贴在墙上,理直气壮道:“我想抓住青春的尾巴怎么了?” 其实,她不喜欢追星,甚至在很长时间里根本就不知道墙上的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她只是,觉得他的侧脸像极了君南风,心念一动,便买回来挂在了墙上。 当初,她被君家赶出家门,除了妈妈苏兰心的骨灰盒,身上再无其他。 这些年,如果不是那些记忆,她甚至也有些怀疑,当初,她跟着妈妈到君家生活的那段日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午夜梦回,自己生出的幻觉? 苏浅予出神的想着,手中的剪刀没拿稳,“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海报,好长时间没回家,他的侧脸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灰尘,苏浅予弯腰将剪刀拾起来,正打算去卫生间打一盆水,收拾收拾屋子,窗子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喊叫:“苏……苏浅予,苏浅予在吗?” 大晚上的,那人声音格外清晰响亮,接着,已经有人不满:“大半夜的叫唤什么?苏浅予这段时间都没回家,不在!” 她急忙跑到窗子跟前,冲着楼下吼:“在,在,我在。” 楼下黑漆漆的一团,看不清楚叫她的人到底是谁,苏浅予本想问,那人已经自报家门:“我是乔柏松,你在几号几单元啊?我车胎被人卸了,走不了了。” 苏浅予:“……” 打着手电筒把乔柏松从楼下接回来,苏浅予打开灯,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好。” 乔柏松环视一下房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没什么家具,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几个小凳子,倒是地上铺着跟这个简陋的小房间格格不入的软垫,他在沙发上坐下,看到苏浅予端着一杯茶从厨房出来,有些不解的问:“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在他看来,女孩子住在这儿实在是有些危险,只不过是将她送进来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车胎就被卸走了,这儿的治安得差到什么程度。 苏浅予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摊一摊手:“没办法,以我现在的工资水平,只能住在这儿。” 眼看着天快亮了,苏浅予干脆拿了条毯子给他:“天亮了这边的店铺才会有人过来打理,你在这儿将就一会儿吧。” “好,谢谢。” 折腾了一晚上,乔柏松有些疲累,他也没客气,直接裹上毯子,窝在了小沙发里。 正打算在天亮之前眯上一会儿,电话响了。 乔柏松随手将电话摁在耳边:“喂?” “你在哪儿?” “哦,南风啊,我这边出了点事,暂时过不去了。” “客户打电话过来,九点之前要看到准确的数据。” 君南风声音平静无波,乔柏松却立刻清醒过来,他将小毯子放到一边,抬腿就想走,可想到楼下停着的,被卸掉轱辘的车子…… 乔柏松微叹口气:“南风,你能过来接我一下么?我车胎被人偷了。” …… 君南风到的时候,天边还是黑沉沉的一片,他打量一下倚在车头的乔柏松,再看看周围的环境,眉头微皱:“你到这种地方干什么?” 乔柏松无奈的耸耸肩:“唉,一言难尽,走吧,先回学校。” 路上,乔柏松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末了,还添上一句感慨:“唉,一个小姑娘,住在这儿真是不容易,你都不知道有多简陋。” 君南风淡淡的看他一眼:“你同情心什么时候这么泛滥了。” “毕竟是华南大学的员工,以后还要一起工作,而且——” 乔柏松嘴角浮上一抹笑意,故作神秘的探过头去:“这个小姑娘,你也认识。” “哦。” 君南风反应平淡。 “你就不好奇是谁?” 君南风摇了摇头。 “没劲,你这个人真的是很没劲,怪不得人小姑娘说,你都扛着她开房了还什么都没做,真像你的风格。” 车子骤然停下,乔柏松没防住,脑袋差点撞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他被安全带勒的咳嗽几声:“你干什么?” 君南风目光黑亮的盯着他,沉声问:“你刚才说,什么小姑娘?” “苏浅予啊,她亲口说的,你扛着她开房之后什么也没做,还报了警……啧啧,南风,你带着人家姑娘开房就算了,报警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给钱?唉,铁公鸡呀……不对,铁公鸡时间长了还掉点铁锈,你是个不锈钢的吧……” 君南风没有理会乔柏松的喋喋不休,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住在那片快要拆迁的危楼里? 沉默一会儿,乔柏松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开车啊,怎么不开了?” 君南风沉思一会儿,转头道:“你自己去学校核对一下数据,客户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弄好之后直接给他们送过去。” “那你呢?” “我还有事。” 第16章:他的未婚妻 天将亮未亮,苏浅予困倦的躺在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楼下又有人在喊。 本来她住在这种地方,对生活质量已经没什么要求,但她一晚上没怎么睡,刚刚有些睡意又被吵醒,实在有些不爽。 苏浅予干脆捂住耳朵,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起先好像只有一个人在喊,后面怎么整栋楼的人都叫唤起来了? 而且,叫的还是她的名字? 苏浅予烦躁的拉开窗子,冲着下头吼:“在在在,我在呢!五栋一单元,602!你自己上来!” 她下意识的以为楼下的人是乔柏松,刚才他不是被君南风接走了么? 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君南风的车胎也被偷了? 苏浅予拉开门,本想告诉他,天快亮了,店铺的人大概已经在准备上班,他们在路边等着换轮胎就好,不用上来休息,可是这一长串话,在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只变成了几个字:“怎么是你?” 君南风沉着脸从外面进来,左右看看之后,带着一丝嘲讽道:“那个行业不是挺挣钱么,就住在这儿?” 苏浅予:“……” 这个时间点,他不辞劳苦的跑过来,就为了挖苦自己一句? 反正她所有的不堪,他也都看见了,苏浅予干脆装作没听见:“你有事吗?” “没有。” “……哦,没事的话,麻烦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苏浅予已经打算送客关门,可君南风却一步步的走到了她跟前。 他缓缓靠近,头顶昏黄的灯光渐渐被他挡住,苏浅予看不真切他的样子,只是,忽然觉得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有些不舒服。 “门,门在那边。” 苏浅予企图往旁边让一让,君南风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没打算走。” “那……你打算干点什么?” 苏浅予不自然的舔舔嘴唇,总觉得君南风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不太对劲。 他将她逼到墙角,双手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君南风目光灼热,声音却是冷的:“我不喜欢分期付款,不如,你一下子还我。” 苏浅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唇边已经感觉到一片温热。 他的吻,突然而蛮横,她甚至来不及拒绝,就被他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 苏浅予下意识的推他,可君南风却将她禁锢的越紧。 在她的想象里,吻应该是缠绵而美好的,就算不美好,也不该是如此刻的难堪和苦涩。 咸涩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君南风从她唇边离开,看着她眼角的泪痕,蹙眉道:“怎么,不愿意?” 苏浅予强撑着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我只是担心,君教授在学校都已经……身体还吃得消吗?” 君南风嘴角抽动:“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他将她打横抱起,从门口辗转到床上,苏浅予没有阻止他,只是勉强维持着声音提醒:“做好措施。” 君南风动作一滞,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这句话,她对多少人说过? 又有多少人…… 君南风烦躁的从她身上起来,嫌恶的看她一眼,径直走了。 苏浅予从床上起身,嘴角噙着一抹苦涩,这五年,她从来没有如此刻一样,痛恨自己现在的生活。 京州的初秋,多是阴雨天气。 饶是出了太阳,也并不暖和。 君南风穿着一件薄衬衫,却并不觉得有多冷,他满脸阴云的走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心情就如同这天气一样,阴气沉沉。 不是早就不在乎了么? 为什么知道她在做陪酒小姐,会觉得生气? 为什么看到她住在那样的地方会觉得不舒服? 那么多名媛千金,只要他点头,多的是人想要成为君太太,为什么偏偏去想苏浅予? 那个堕落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 君南风苦笑一声,心底忽然升腾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九点。 苏浅予刚到实验楼,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包放到办公室,就被人叫住了。 陈诗仪从后面跟上来,笑道:“苏小姐,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苏浅予一愣,看着眼前清爽干练的女子,疑惑道:“你是?” “我是南风的未婚妻陈诗仪,之前在未名阁我们见过一面。” 苏浅予这才想起来,这个女孩就是她去替人相亲那天,君南风身边的女孩子。 不过,那天她盈盈如水,温婉沉静,跟今天这个清爽干练的样子差别很大。 看着陈诗仪眼睛里淡淡的敌意,苏浅予本来想说她没有时间,她很忙,不能聊聊,陈诗仪却不由分说,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往实验楼旁边的小树林走。 一个是君南风的未婚妻,一个是……呃,他叫的陪睡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实在有些尴尬。 苏浅予看看周围的环境,人迹寥落,树木荫郁,整个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她舔舔嘴唇,小心翼翼的问:“你找我,什么事啊?” 陈诗仪笑了笑,淡淡的道:“苏小姐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而已。” “你,你说。” “昨天晚上我跟南风在实验楼……苏小姐都听见了吧?虽然我跟南风都不是很在乎,但是,这种事传出去毕竟不太好听,我希望苏小姐——” 哦,是这件事,苏浅予暗松口气,急忙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绝对守口如瓶。” 她还以为,陈诗仪把她叫到这个地方来,是把她当成小三来消灭呢。 苏浅予一身轻松的从石凳子上起来,就要出去,陈诗仪却再次拉住了她。 “我话还没说话,苏小姐,你着什么急啊。” 陈诗仪脸上带着笑容,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笑意,苏浅予小心翼翼的问:“还,还有什么事么?”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绝对不怀好意。 陈诗仪盯着她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南风比较贪玩,对于这些事情,我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玩的不是太过分,我一般是不会管的,只是,我没想到,这次他找的居然会是苏小姐,在学校上班的人去那种地方兼职,还是比较少见……”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浅予急忙想解释,她跟君南风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还没有开口,陈诗仪已经打断她,笑道:“苏小姐不必慌张,我不是来质问这件事的,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苏小姐,工作就是工作,千万别牵扯到感情上来,别对我跟南风之间造成什么困扰,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特别懂。 苏浅予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陈小姐的意思,我保证离君教授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陈诗仪满意的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这个送你。” 苏浅予摆手:“不用了。” “收下吧,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陈诗仪微微颔首,之后,径自离开了这儿。 苏浅予长长的出了口气,她漫不经心的将那个盒子塞进包里,正要往实验楼去,秦笙从那边过来,看看她再看看她身后的小树林,奇怪道:“你大早上的,进林子里干什么?不冷啊?” 苏浅予摇头:“热死我了,热的我出了一头的汗。” 秦笙下意识的要摸她的额头,苏浅予道:“哎呀,我没病。” 她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随口问她:“安安怎么样?好点了吗?” 秦笙点点头:“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苏浅予喜上眉梢:“那就好,这几天谢谢你啊,要不,我肯定忙不过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你在君南风身边当助理,可一定要小心点,要不,人家的未婚妻可说不上来要对你做什么,听说,陈诗仪是京州市第一医院院长的女儿,咱们学校跟人家有合作,人家就算对你做了什么,我看你啊,也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儿。” 苏浅予点头:“嗯,我知道,我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呢。”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儿,刚才秦笙说,她在谁身边当助理? 苏浅予急忙拉住秦笙:“你刚才是说,我在君南风身边当助理?” “对啊,我叫院长特意安排的,怎么了?” “我不是乔柏松的助理么?” “哦,乔先生是君教授的员工,在我们学校只挂个名,平时没事,他基本上不来,你是他的助理,也就是君教授的助理。” 苏浅予愣怔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抓着秦笙猛晃:“你明明知道我是君南风的仇人,怎么还把我安排到他身边!而且,你就不怕我被他的未婚妻给吃了么?” 她抓狂的想要骂人,刚才她答应的人家陈小姐好好的,转眼她就去君南风身边当助理? 秦笙拍着她的肩膀,一脸真诚的看着她:“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你好啊,不把你安排到君南风身边,借口是他点名要的你,学校怎么堵住那些女职工的口?你也知道,他们天天跟学校抗议,叫学校开除你呢,把你放在君教授身边,也是为了安全嘛。” 苏浅予欲哭无泪,一边是工作,一边是捉摸不定的君南风还有他那虎视眈眈的未婚妻…… 她默默的望天,报应一定要来的这么快,这么猛,这么密集吗? 第17章:赔本买卖 一整个上午,苏浅予都提心吊胆的,她生怕君南风的未婚妻突然出现,拿着菜刀逼问:“不是答应我跟南风保持距离么?为什么你会是他的助理?” 好在,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发生,甚至,她一上午都没见到君南风。 像他那样被学校特意聘请回来的教授,大概是不用每天打卡上班吧? 苏浅予这么想着,心里的忐忑感又降了几分。 眼看着快到中午,苏浅予正打算收拾收拾去医院看看苏平安,陈璐鸢拿着一叠资料从外面进来了。 她冷着脸将那堆资料扔到她跟前,冷声道:“这些是君教授接下午要用的资料,你翻译成中文。” 苏浅予看看那叠足足有二十厘米高,密密麻麻的资料,再看看陈璐鸢,不确定的问:“全部?” “有问题?” 废话,当然有问题! 这么多资料,她要翻译到什么时候? 撇开她那半吊子英文根本应付不了这么专业的文献不说,就算是过了专八,翻译这些也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别说是下午就要,就是下个月要,她都不确定能弄得完。 苏浅予头疼的看着陈璐鸢,她是打算每天踩点来折磨她吗? 偏偏人家这也算是正常的安排工作,苏浅予认命坐下,翻译一会儿之后,觉得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陈璐鸢给玩死,想了想,苏浅予拿出手机,从黑名单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那头,男人欣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浅浅,你终于舍得打电话给我了?哎呀,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陆家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接待,你没事的话——” “停!” 苏浅予打住他的喋喋不休,没好气道:“我找你有事。” “你说。” “赶紧来华南大学一趟,我快死了!” 说完,苏浅予也没等那边是什么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初秋的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阳阳的,苏浅予越翻译越瞌睡,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人进来了? 这是学校,有人来找资料或者拿东西很正常,她懒洋洋的转转脑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可是,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苏浅予眼皮微抬,懒声问:“你找什么?” “学院那边要君教授的个人简历入档,你知道放在哪儿了吗?” 来找东西的是以前办公室的同事韩佳琪,以前最看不上苏浅予,这会儿,韩佳琪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面对她的时候,目光甚至有些躲闪。 这种入职资料,在君南风来的第一天不就在刘主任那办好了吗? 现在找什么他的资料? 苏浅予若有所思的看她一会儿,试探着问:“是不是我在这儿不方便?” 韩佳琪双手往身后别了别,有些泄气道:“没有,算了。” 她转身就要出去,苏浅予急忙道:“君教授的入职资料好像就在他办公桌上,你好好找找,那个,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赶紧先站起来溜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浅予暗暗感慨,她现在都要四面楚歌了,能少得罪一个就少得罪一个。 估摸着韩佳琪差不多快离开了,苏浅予才慢悠悠的推开了门。 本以为屋子里已经没人了,韩佳琪却还没走。 苏浅予有些尴尬的清咳两声:“那个,还没找到?” 韩佳琪脸颊上飞着两抹红晕,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硬塞给她,低声道:“别出去乱说。” 苏浅予一愣,才明白过来韩佳琪这是在干什么。 呃,不给钱她也不会跟别人说,苏浅予刚想说,都是同事,大家不用这么客气,韩佳琪却已经走远了。 苏浅予愣愣的盯着手中的钱,在看看君南风桌子上,在显眼位置上放着的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啧啧感叹,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纯情到写情书,怪不得韩佳琪平日里看不上自己…… 还没到上班时间,陆俊一就风风火火的到了。 他顶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惊慌的奔到她跟前,猛烈的摇晃她的肩膀:“浅浅?浅浅?你怎么了?你说话呀,病的这么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快醒醒啊,你还没有跟我留点遗言呐……” 苏浅予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忽然被人这么猛烈的摇晃,有些眩晕,好一会儿,她才找回思路,苏浅予无语的翻个白眼,大吼道:“陆俊一,你闹够了没?” 陆俊一悲痛欲绝,就差在这儿嚎丧了,听到苏浅予这么中气十足的话,立刻就愣住了,他眨眨眼睛:“浅浅,你,你没死啊?” “你才死了!” “呼,害我虚惊一场。” 他松开她,随意的坐在办公桌上,笑嘻嘻道:“那你这么着急忙荒的把我骗过来干嘛?是不是想我了?” 苏浅予:“……” 没什么事,她真是一点都不愿意招惹陆俊一。 这人不光在感情认知上有问题,神经也不正常,除了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也不知道陈璐鸢到底是蠢还是瞎,居然会对陆俊一念念不忘。 “你前女友,现在是实验楼这边的总负责人,天天找我麻烦,你赶紧去跟她解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陆俊一颇为受伤的看着她:“浅浅,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当年,你跟我结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咱们怎么没有关系了,你是我的前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 “停!” 苏浅予不耐烦的打断他:“我叫你来就是去跟陈璐鸢解释的,要解释就快点去,不去就快滚。” 陆俊一更加受伤:“浅浅,你这么粗鲁,小心嫁不出去,不如,跟我复婚吧。” 苏浅予打了一个哆嗦,跟他复婚…… 还不如去死。 陆俊一事情巨多,付出跟得到的根本不成正比,这种赔本买卖,她要是再做,除非脑子有病。 正好陈璐鸢从外面进来,苏浅予从椅子上站起来,暗暗瞪了陆俊一一眼,随即端起一张笑脸道:“那个,你们聊聊?” 陈璐鸢本来冷着一张脸,见到陆俊一出现在这儿,神情立刻就变了。 她欣喜的,甚至是带着些期待的问:“俊一,你是来找我的吗?” 陆俊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看到苏浅予狰狞的表情,他不情不愿的道:“没错,我来找你的。” 也不知道陆俊一跟陈璐鸢都聊了点什么,反正没一会儿,陈璐鸢就哭哭啼啼的跑了。 苏浅予赶紧奔到陆俊一跟前,焦急的问:“你都跟她说什么了?怎么哭着跑了?” 陆俊一眉毛微挑,冲苏浅予抛个媚眼:“我跟她说我要再婚了。” …… 当年,因为某些原因她答应嫁给陆俊一,之后,陈璐鸢就跟她结下了梁子,现在,看着陆俊一笑眯眯的样子,苏浅予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再婚的对象是谁?” “你愿意吗?” “滚!” “好了,说真的,浅浅,我最近真的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不帮。” “哎呀,求求你好不好?” “不好。” 经验告诉她,陆俊一这么谄媚,肯定没什么好事。 对话循环了几遍之后,陆俊一干脆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跟陈璐鸢说,我复婚的对象还是你。” “别,千万别。” 苏浅予赶紧打住了他这个念头,她没奈何的看他一眼:“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最近陆家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要接待,要求女伴出席,你也知道,自从跟你离婚之后,我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哪有什么女伴,而且,家里也不知道我们离婚了,所以……” “酬劳多少?” 陆俊一笑嘻嘻的道:“只要你答应,酬劳随便开,我的就是你的,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陆俊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烫印好的请帖放到桌子上:“这个是接待时间,到时候我过来接你,记得哦。” 苏浅予瞥了一眼那张请帖,随意扔到抽屉里,不耐烦的赶他:“行了,知道了,快滚。” 这次陆俊一提出的要求还算正常,在接受范围之内。 天知道,这位陆家三少平日里吊儿郎当,无恶不作,各种类型的前女友多如过江之鲫,当年,她天真的跟他结了婚,之后,就不停的处理他的各种感情纠纷,该赔钱赔钱,该给人家道歉道歉,日子过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好不容易摆脱掉他,这下子好了,苏浅予悲观的想,这块狗皮膏药怕是又粘上甩不掉了。 眼看着陆俊一没有要走的意思,苏浅予瞪他:“怎么还不滚?” 陆俊一随手拿了把椅子坐在她跟前,深情款款道:“浅浅,这么长时间没见,我真的好想你,让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嘶…… 好恶心。 苏浅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无力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你一并都说了吧,别在这儿拐弯抹角。” “我妈催我们要个孩子,浅浅,要不你就费心给我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