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刀战鬼界》 第一章 面馆老板与诡异面具 我叫刘溪,一个程序猿。 “啊——老板也真是狠心,让我们加班到现在,走吧,出去吃个夜宵。”张懿在我背后伸了个懒腰。 “走吧,吃个饭早点回去,明天还得上班。”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和他走出办公室,抬头看了一眼表,凌晨一点。 凌晨的街上只有我们两个,安静得好像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哪还有开门的饭店啊?” “你看,前面有家面馆还亮着灯呢。”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有家没有门牌的面馆还亮着昏暗的灯,在这个安静的街上却格外显眼。 “以前我咋不记得有这家店,新开的吗?” “哎呀废话那么多,有吃的就行了。肯定是新开的啊,你看,连门牌都没有呢。”我随着张懿加快了脚步。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店门口,好像没有发现我们的到来,微抬着头,目光呆滞地盯着远处某个漆黑的角落。厨房里走出来个穿着围裙的壮男人,看着我们。 张懿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零钱,“老板,来两碗牛肉面。”他把零钱放在了桌子上,“正好零钱够,这顿饭我请你了,下次请我吃火锅啊哈哈哈。” 老板收了钱就走进了厨房,我和张懿面对面坐下,点上了一根烟,他开始玩手机。没什么话说,我开始打量这个新开的面馆:能看出来还没怎么装修,墙上只有各种面食的价格,面馆西边的角落有通向二楼的木楼梯,东面厨房,南门北墙。 “这个面馆好像二十四小时营业呢,以后我们再加班晚了,就来这里吃。”张懿抬起头对我说。我刚想回应,突然听到二楼传来孩子的声音,“妈妈,妈妈,妈妈……”木楼梯被踩的咯吱咯吱响。门口的女人大概就是孩子的妈妈吧,可她像是没有听到,仍旧呆坐在门口。“妈妈,妈妈,妈妈……”那个孩子还在楼上一遍遍叫着,声音却越来越远了,最后在一个东西滚下楼梯的声音中停止了。 一个卡车模型落在了张懿的脚边,他捡起来,“老板,你孩子的玩具掉下来了,我给你放桌子上了啊。”他把卡车模型放到了另一个干净桌子上,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他妈的,快跑!”张懿拽上我就往面馆外面跑,街上的阴风迎面扑来,“你疯了啊,看到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我甩开他的手,回头往面馆看,“杀……杀人了!”张懿甩下我继续往前跑,我看向面馆,还是那样,当我想回头追张懿的时候,远处一辆飞驰而过的卡车,在张懿的身上碾过,他的血混着*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叫救护车,却解不开锁屏,只能看到手机上显示时间:两点整。 当我再次抬起头,张懿在血泊中站起来,左手拿着一把菜刀,右手提着一条人腿,冲着我大笑。 不,那不是张懿,那是刚才的面馆老板。 他松开了手里的人腿,一步步向我走来,我动弹不了,也喊不出声,只见他离我越来越近。他走到我跟前,举起手里滴血的菜刀,我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哎!醒醒,你别装死了,没事了。” “啪!” “哇别杀我啊我不想死啊!”我被重重的一巴掌打醒,眼前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大的小孩,骑在我身上。 “你一个大男人为啥这么怂,没事了。”他从我身上翻下去,坐在床边。 “我……还活着吗?” “啪!” “我靠,疼啊。”又一巴掌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那我这是在哪?” “我家啊,就是面馆的楼上。”小孩跳下床去倒了杯水,“不过放心,你在这里很安全。” “那我朋友呢?”我突然想起了张懿死的场面,背后一阵发凉。 “他回去了。” “啥?回哪里了?他没死吗?” “回家了。”小孩转过身来,“当初鬼界统治者冥被软禁,他的弟弟离掌握政权,把鬼界闹了个天翻地覆,离为了稳定政权,派跟随的恶鬼偷走了转世镜,来到人间杀人,吸收阳气让自己的鬼力剧增,回去重新组建鬼军,你昨晚看到的那个面馆老板,就是离的手下之一,他杀了很多人,现在鬼力大涨。张懿为了救你,废了自己的肉体,受了很大伤,本体回灵溪养伤了。” “我靠,你是个疯子吧?什么鬼界什么灵溪,不关我的事,我要回家。”我从床上起身要走,走到楼梯口却不敢再动了,脚下的楼梯是悬空的,底下是一片火海,尸骨遍地,一条河从这里经过,里面流着的是暗红色的血液。 “下面就是鬼界,你要是掉下去,就会进入鬼界,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你就生死由命吧。” “那……神仙爷爷,求求你救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群可亲可爱的同事朋友,你看我这么年轻,还能为国家做贡献呢,这么早死了岂不是可惜了……” “闭嘴!吵死了。”小孩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么怂是怎么活的这么久的?你要是想活,就得听我的话。” “听听听,神仙爷爷,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现在就老老实实在这待两天,等我处理一下眼下的事情,然后带你去灵溪见个人。” “那我吃什么啊。”说真的肚子真的很饿。 “饿着。”小孩转过身走向楼梯,身体渐渐变高,转眼就变成了个大人,在楼梯口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火海和尸骨之中。 小孩走后,楼梯口不见了,昏暗的屋子变成了纯白色,远处有一个古代的木床放在那里,高高的床脚,床下漆黑一片,床边拉着紫色的纱,被风吹着轻轻飘动,“刘溪……刘溪……刘溪……”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呼唤我,像是在帘中传出的,那个声音听上去是个年轻的女人,又像是个孩子,我很害怕,“神仙爷爷,你在哪啊,有鬼啊,救救我。”我想离床远一点,可腿却不自觉地向那里走着,我闭上眼睛,当我感到脸上扑来一阵风时,眼睛不自觉地睁开了:眼前是一个刚生完孩子的母亲,抱着一对双胞胎,那对孩子睁开眼睛看着我,“好像,好像一个人,像谁呢?”我心里想着,当我低下头想的时候,再抬起头来,那对双胞胎眼睛已经变成了黑洞一般,冲我咧着嘴笑着,我吓得往后退,坐在了地上,终于想起来,“那对双胞胎,分明就是我!” 没错,我又晕过去了,或者说,我就没醒来。 再次醒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那张木床上,“我靠,这是什么剧情?就不放过我了吗?”我已经放弃了抵抗,重新闭上眼睛,想睡过去。“不对,我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什么?”我又睁开眼,“哇!你是什么玩意啊。”木床的顶上有一张模糊的人脸,不,是一张面具,眼睛盯着我,算了,与其说是眼睛,不如说是俩黑洞,对着我,俩洞底下还有个黑洞,那估计是嘴吧,冲我咧着笑。“为什么都冲着我笑啊,很可怕诶。”我觉得它没有伤害我的意思,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刘溪,刘溪,快醒醒,刘溪!”后脑勺的一阵疼痛把我从睡梦中拉出来,“领导来检查了,别睡了。”我睁开眼一抬头,是办公室对桌的张懿,回头一看,我的老板正背着手朝我们这边走来,“我这是在哪?刚刚……张懿你……”我很惊讶坐在我对面完好的张懿,“在上班啊,你睡懵了?昨晚是不是通宵打游戏了又?” 我来不及反应,低头假装翻着眼前的文件。 “刘溪,张懿,今晚你俩辛苦一下,加个班,把分配的任务做完,等公司忙完这段时间,给你们好好放个假。”老板走到我和张懿的办公桌之间,对着我们笑着说。 “那个,老板,我……”我刚想说话。 “没问题老板,交给我们吧。”张懿笑着回答。 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可老板对我们的态度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让我有点适应不了。 阳光在百叶窗中照进来,我看向窗外的阳光发呆,回过神来才发现张懿看着我笑,我看向张懿的办公桌,没有影子,“死……死人?”当我再抬头,张懿的脸变成了木床顶上的那个面具,仍是冲着我笑,并慢慢向我的脸移来。 “啊!救命啊!”我从办公桌上爬起来,桌子上的文件被我推了一地,抬头看见张懿对着我笑。“刘溪,你干啥呢?上班时间睡着了?这个月奖金扣一半,还有,今晚你和张懿加班把任务赶完,不然这个月你奖金就别想要了!”我本来从刚才的场景中惊魂未定,被老板的一阵骂才醒过来,忙着答应:“好……好的老板。” 半夜十二点五十。张懿站在我背后,“走吧,你知道的。”我感到背后发凉,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我背后的到底是谁,我慢慢回过头,却发现并没有人,“不……不见了?” “我在这。”我回过来,看到手上躺着那张面具,在对着我说话,“啊!”我把面具扔出去,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办公室。可当我走到公司大楼门口时,我就后悔了——那个面馆老板提着刀站在离我不远处,仍是那样对着我大笑,慢慢向我靠近。 第二章 灵溪 在公司大楼前,那滴血的刀马上就要落到我的脖子上时,眼前一阵风刮过,我感到身体被另一个人带着飞起来,离开了那个地方。 “啊……好高啊,你是谁啊,救我还是害我的,别杀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年轻……” “你再说话,我就放手了。”我听到的是一个姑娘的声音。 “好好好,女英雄,我不说话,但你要带我去哪啊,我想回家啊。” “灵溪。” 听完这两个字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没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个农家的木屋中,周围没有人,我起身在屋中转了一圈,发现了桌子上的一封信,信纸泛黄的厉害,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往后的字已经看不清了,“这是什么意思?丈夫写给妻子的吗?”我放下信,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门前有一条小溪经过,河道蜿蜒曲折,水流湍急,但水看上去却清澈无比,也丝毫听不到水流的声音,我走近看向那条小溪,透过溪水,模糊地看到下面是另一个似曾相识世界,血色的大地,尸骨遍野,那是鬼界。我趴到地上,听到了遥远的嘶吼声,那大概是鬼军的战争吧。 “你什么时候醒的?”那个姑娘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 “啊……救命!”我专心地听着溪中的声音,被背后突然的声音吓得差点掉进溪中。 等我回过神来,才仔细地观察这个姑娘:眉清目秀的,穿着一身古装,不像是现代人,倒像是从电视剧中走出来的人物,重点是,我看她,除了穿着,都是一副似曾相识的样子。“我们见过面吗?”我试探地问她。 “见过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鬼界大乱,人间也要遭殃。”那姑娘背过身去。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什么能力。” “以我们的能力是没办法阻止这件事的,必须有你的帮助,也或许只有你才能阻止他们。” “就凭我?去送死吗?” “再等两天的月圆之夜,你就会明白了。” 这两天我一直住在木屋中,吃的喝的都是那姑娘送来的,晚上我总是做着同样的梦,都是那个姑娘站在门前向远方看着,我以为是现实,但醒来后发现并不是。 两天后的晚上,我没有睡觉,静静地坐在床上等着未知的事物到来,在这里能住的下去,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莫名的熟悉,门被轻轻推开,那姑娘站在门口,“出来吧。”我慢慢走出去,灵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要我怎么做?”我看着灵溪发呆。“再等一会,月圆之时,躺入灵溪中。”姑娘望着月亮说。 “躺……躺进去?”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不会掉进鬼界吗?” “只有月圆之时,灵溪与下面的世界才会出现一层屏障,不过时间很短,你要在屏障消失前从里面出来。”姑娘突然回头微皱着眉头看向我,“一定要回来啊。” 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让我放松了对这些奇怪的事的戒心,我很配合地一步步靠近灵溪,看着波光粼粼的溪水,水流竟然慢了下来,里面慢慢倒映出了我的脸,可是脸上慢慢又出现了那张面具,我摸了摸我的脸,那张面具又消失不见了。 “就是现在了,下去吧。” 我没有多想,一脚踩进灵溪,慢慢地躺了进去。身边不像是有水经过的感觉,倒像是什么东西把我包裹住了,我闭上眼睛,耳朵里传来的不是水流声,而是寂静。 “刘溪……刘溪……刘溪……”又是那种遥远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白色,“谁在叫我?”我从床上坐起来,“你现在在你的潜意识里,你看不到我,但是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躺入灵溪的人,自身的鬼力会流失很多,但是也会记起很多那些本不该忘记的东西,同时也会唤醒心里潜在的力量,我灵溪流淌了不知多少年,许多人送命于此,也有许多人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我就是个凡人,哪来的鬼力?” “你初生本就不是凡胎,你的父母都是猎鬼人,沾染的怨气太重,你母亲在怀上你之后,自入灵溪废了一半鬼力为保你周全,但这鬼力并没有流失,而是传到了你身上,你出生之时,正是月圆之时,你的母亲不想让你以后与鬼界有瓜葛,在灵溪中将你生下,却让自己丧命于此,只留下了你。你天生异瞳,鬼力震惊了三界,鬼界想趁机杀掉你,除了后患,你父亲为了保护你,最终死在了恶鬼手中。” “可我现在什么力量都没有,我对你说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些事,是你的第一世发生的,你已经经历了八个轮回了,你是第九世,不记得也很正常,但是你要知道,你是这九世中鬼力最强的,我能留住你的前八世,终究是留不住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使用这鬼力。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感到眼前一黑,“刘溪,刘溪,快醒醒啊刘溪!”听到有人叫我,我突然睁开眼,在灵溪中坐起来。“快出来,月圆之时要过了。”是那姑娘,我从灵溪中走出来,身上没有丝毫的沾湿,姑娘满眼期待地看着我,“你都知道了吗?”我看向她,才想起来忘记了问灵溪关于她和那个小孩的身份,“嗯,知道了,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姑娘听了我的话,好像有些失望,转过身说:“你今晚好好休息,等天亮,我们去找张懿。他会再告诉你一些事,才知道要怎么做。” “他不是就在灵溪吗?” “他在灵溪中养了伤,回灵山静养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后的生活,就没那么容易了。”姑娘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个给你,帮我保管好了。等到什么时候,我会让你还给我的。” 那是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在月光下发着黯淡的光。 第三章 灵山收睚眦 一夜无眠,灵溪的事让我很疑惑,我是第九世,也就是在我之前有八个我经历过这些事吗?关于灵溪说的我父母的事,大概是一世发生的事吧,至于我的鬼力,到底在哪呢?还有那个面具,为什么灵溪的倒影中我戴上了那个面具?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推开门出去,发现那姑娘靠在门口的墙边还在睡,“一晚上就睡这里吗?也不怕冷。”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是你吗?是你回来接我了吗?”姑娘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又松开,“不会的,你不会回来了。”看她说着梦话,又重新睡过去,我站起身,走到灵溪边坐下,“桌上那封信,应该就是寄给这个姑娘的吧。”我心里想。 过了一会,姑娘醒了,“你怎么不叫醒我,走吧,赶紧去找张懿。” 灵溪的后山连绵不断,有几百座,“哪一座是灵山?”我走的有些累。 “都不是。你现在看不到的。跟我走就好了。”姑娘头也不回继续走着。 眼看已到正午,姑娘带我走到了一块巨石前,“进去吧。” “进……进哪?”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巨石。 “忘记了你现在进不去,我先进去找张懿,你在这等会我,别乱走,周围有很多恶鬼。”说完姑娘就走进了那块巨石。 我靠在巨石边坐下,走了一上午的路实在累的不行,以前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哪里来过这种荒郊野岭的,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一块小石子却砸到了我的头,“我靠,什么玩意。”我抬头看向巨石顶端,石子就是从上面落下来的,并且还在不断地往下掉石子,还发着微弱的光,巨石顶端刻着一行字:女娲补天石。 “女娲补天石?真假?以前看神话小说知道女娲补天有一颗石头没用上,难道是这颗?为什么放在这里了?”好奇心驱使着我站起身向巨石顶端爬着,越靠近顶端光越亮,照的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终于爬到了顶端,有一个木盒子摆在中央,光就是从盒子的缝隙中发出的,“这玩意儿是好是坏,不会出人命吧,算了算了不开了,还是不要惹事的好。”我转身想爬下去,却听到了盒子中传来了一阵嘶吼声,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的猛兽的声音,“算了,反正早晚是要死的,与其死在那些恶鬼手下,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我回头走近盒子,慢慢打开它。里面是一张发着金光的卷轴,上面画着一头龙首狼身的野兽,“这是什么?龙?还是狼?”我想把卷轴合上放回盒子,巨石却开始颤抖,突然脚下一空,眼前一黑,我就掉了下去。 我落在了一个斗兽场一样的地方,一阵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抬头一看,“哇!什么鬼啊。”刚才卷轴中那个龙首狼身现在就站在我眼前张着血盆大口看着我。“你……你不饿吧?别吃我啊,我不好吃的。” “你解开了我的封印,我可以臣服于你,但是你必须要打败我,如果你输了,我就会吃掉你。” “能……能不打吗?我无意冒犯你,你让我走吧。” “废话少说,纳命来。”说罢那野兽咆哮一声便朝我扑来,我哪还敢顾着腿软害怕,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而无论我跑到哪里,这野兽都能瞬间移动到我面前,终于,那只粗糙厚重的爪子压到了我的身上,而我的脑子也随之一片空白,只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想要冲出来。 “你……你是万物灵尊的后裔?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鬼力?”那野兽放开我,向后退着,趴在了地上,低着头,“小兽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灵尊后裔不要怪罪,小兽愿一路追随您。” “我?万物灵尊的后裔?”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能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当初天地混沌,盘古开天辟地后,世间一片死寂,其身体各部化为草木鸟兽,而后女娲补天造人,当时天界内乱,无心管辖人间之事,鬼界趁机大肆发兵侵略人间,妄图将三界变为两界,与天界对立,您的父亲本是天界的万物灵尊,掌管着人间的灵魂分配与超脱。他本心慈悲,看不下人间疾苦,便只身一人下鬼界与冥死战,最终取胜,但也坠入魔道,神力化为鬼力,无法重回天界,于是去了灵溪边,自断经脉沉入灵溪,转世生为猎鬼人,遇见了同为猎鬼人的你母亲,生下了你。” “为什么灵溪说我的父母都是猎鬼人,而没有说万物灵尊的事?” “你父亲擅自下界,已触犯天条,最后坠入魔道,已不再是天界之人,灵溪归天界掌管,当然不会承认你父亲曾是天界之人。” “那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天尊坐骑龙的九子之一睚眦,因好战而被下放来镇守人间,魔尊冥入侵人间时,无法杀了我,只能把我封印在此,这一过就是一千多年。” “现在鬼界大乱,冥的弟弟离掌握了政权,为了重建鬼军,稳定政权,在人间大肆杀戮。我是我父亲的孩子的第九世,灵溪告诉我要好好使用我的鬼力,但我还是感受不到我的力量,如果人间真如所说那般大乱,我也没法阻止。”我走近睚眦,“你先带我从这里出去吧,去找我的朋友,他们应该会有办法。”我爬上睚眦的背,“抓好了。”说罢它向上一跃,跳出了洞中。 第四章 再见张懿 刚飞出洞中,就看到了那姑娘扶着张懿站在洞边,补天石已不见,“张懿!我在这。”睚眦带着我落在了他们身边,“你……怎么骑着睚眦?它不是被封印了吗?” “我爬上补天石无意打开了卷轴,就和它交了个朋友啊。是吧睚眦?”我笑着回头拍了拍睚眦。睚眦的一声闷吼让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算了算了,睚眦天生好斗,估计也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张懿拍了拍我肩膀,“现在很多事你也都清楚了吧,鬼军现在还没找到这里,他们的目标是你,你的父亲还有前八世都死在了鬼军手里,如果这一世你也失败了,那人界就到了尽头了,我们人界很难战胜鬼界,只能靠你这个天界后裔了。”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你的伤还没好,我们几个人不是去送死吗?” “补天石消失,鬼界肯定会察觉得到,我们先离开这里,而后再商量以后的事。”我们三个人爬上睚眦的背,“去绝仙洞。”张懿说。 睚眦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一下,“你住那里?”睚眦闷声吼道。 “我在那里养伤。”张懿漫不经心地说道。 “张懿,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哪天晚上?” “就是你死的那天晚上。” “我?我没死啊。”张懿把目光看向远处,“哦我记起来了,那晚是个意外,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没在多问,睚眦停在了一个洞口,洞中漆黑一片,阴风混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向外吹着,“这……就是你养伤的地方?” “是啊,这种地方才不容易被发现,我们进去吧。”张懿拉着我就要进去。 “吼……”睚眦在我们背后发出了一声怒吼,跃过我就将张懿压在了爪子下,“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哈哈哈哈哈,居然被你发现了,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鬼界必将统治人界,两界都会在离的统治之下的。”睚眦爪子下的张懿开始变得扭曲,化为一团黑气从爪子下逃了出来,站在了我跟前,而那姑娘也早已化为黑气与张懿合为一体,本来的张懿变成了一个牛头人身的鬼,他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指甲伸长慢慢陷进了我的脖子中,“今日我死,也要与你一起死,只要你死了,鬼界再无后患。哈哈哈哈哈。” “吼……我要撕碎你。”睚眦说罢想要扑上来,却扑了个空,他化为一团黑气带我到了睚眦身后,一掌将睚眦打了出去。“呵,不堪一击。” “住手,绝仙道人在此。”我抬头看向空中一团白光,将那牛头人身的鬼打了出去,“区区绝仙道人也敢坏我好事,看招!”那牛头人身的鬼从手中变出一根骷髅法杖,便向绝仙道人飞去,“哼,小鬼也想与我绝仙道人一战?”只见绝仙道人手轻轻一挥,面前出现一道光墙,法杖聚集了一团黑色的邪气,向光墙打去,不料却打个空,光墙变成了一张网,将那鬼套在了其中,任其挣扎也无法挣脱,最终化为一团黑气逃走了。 “呵,就这点能耐,还想与老夫一战。”说罢,那个自称绝仙道人的老人来到了我身边,将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万物灵尊的后裔?哈哈哈,真是世道轮回啊。” 这绝仙道人对我算是有救命之恩,我对他也抱有感激之情,“老者,您也知道关于我的事情吗?” “知道啊,我和你的父亲,也算是过命之交呢,当初他要去鬼界送死,说好的轮回再见,我悄悄随他同去,替他挡下一招,受了重伤,回这灵山养伤,谁知他坠入魔道,在灵溪边自断经脉,来世轮回变为凡人,一生不想见我,这一转眼,都一千多年了。没想到,今日竟与你这小子在此相见。” “长辈,我父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父亲啊,是个好多管闲事的人,你说,好好的神仙不当,管什么鬼界人间之事,最后好了,家破人亡不说,自己还搭上了性命。如今鬼界大乱,这三界,又要轮回一次了。” “那……”我刚想说话,绝仙道人突然抬起头问我,“小子,你现在也打算卷入这场战争吗?” “我……”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可以把你送回你原本的生活,让你安稳的度过一生,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但是就生死由命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们口中所说的我父亲,虽不曾见过真人,但经过他们所说,也是个以三界安危为己任的人,我既然有着他留下的能力,不管能力大小,来都来了,就尽力吧,“我留下。”我抬起头看着绝仙道人。 “哈哈哈,小子,我没看错人,从这里向北翻过两座山,那里有你要找的人。我走了,有缘再见。希望你能完成你父亲未完成的大业。”说罢,绝仙道人慢慢升到空中,消失在了云端。 回头看向睚眦,受了点伤的它已经恢复过来了,静静地趴在一旁看着我,我走近它拍拍它的头,“走吧,我们以后不知道还要遇到些什么呢,希望这次轮回,我们能平定这场战争。”我爬上睚眦的背,向着绝仙道人说的方向出发。 对于睚眦来说,两座山的路程并不遥远,很快便到了。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悬崖,张懿闭着眼盘坐在那里,“你来了。”张懿突然睁开眼说。 “啊……是啊,事我都了解了,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等那姑娘回来,我现在无法离开这里,让她去帮我采了些灵药,再等我修养两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去哪?” “去拜访我一个老朋友。这两天,你就住在后面那洞中吧,很安全。”说罢张懿又闭上了眼。 回头看向那个洞口,里面发着微弱的光,洞口吹出的风也是暖暖的,带着一股花的清香,我和睚眦走进洞中,找了一个平坦之处,便靠下睡了。 第五章 面具的话 我睡着了吧?又像是醒着。 又是周围一片白色,“刘溪,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谁?”有个声音在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又看到了那张诡异的面具,“你是谁?为什么我总是能看到你?”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你认错人了吧,你认识的可能是前世的我,他们都死了,我是他们的第九世。” “死了?十年前我们还在一起征战四方,怎么可能死了?” “十年前?”我十年前还在上学呢,怎么可能和这个面具有什么交集,“你真的认错了,十年前我还在上学,你认识的可能是前几世的我。” “如果是前几世的你,即使是十年前死了,你这一世也就十岁,不可能这么大,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刘溪,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啊?” “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不起。” “不要再抛弃我了,就算你装作不认识我,我也一定要与你同生死,哈哈哈哈哈。”说罢,那面具像是疯了一样朝我飞来,我来不及躲闪,便被它击中面部,但是没有丝毫疼痛感,反而是…融合了? “我靠,你去哪了?你出来啊,你别在我身体里乱转悠啊。”我拍拍我的脸,还是软软的,没有戴面具的感觉,“你说句话啊,我胆子很小的,我真的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刘溪啊!” “刘溪!刘溪!你醒醒,你怎么了?” 我睁开眼,眼前是那个姑娘,还有睚眦,“啊……我做了个梦,发生了什么了吗?” “没事,只是采药回来进来看看你,发现你眉头紧皱,呼吸急促,怕你有什么事,就把你叫醒了。”那姑娘伸手擦去了我额头上的汗。“不过,没事就好,你做了什么梦啊?” “啊……梦到了一个面具,我这段时间总是梦到它,梦到它进入了我的身体。” “面具?” “是啊,大概是最近经历的太多,出现幻觉了吧。”话还没说完,睚眦突然低头凑近了我的脸,“你……你干嘛?”一张凶狠的兽面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还真有些害怕。 “没事,只是看看你有没有被什么脏东西附体。”睚眦重又抬起头,转身在旁边趴下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去照顾张懿,过两天我们去找张懿的那个朋友。” “那是张懿的什么朋友?”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个铁匠,你别瞎想了,好好休息吧,到时候都会知道的。”说罢,姑娘转身走了。 看着洞外漆黑一片,觉得恍惚,又睡过去了。 “刘溪,刘溪。”又是面具的声音,“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 我睁开眼,被眼前的事物吓了一跳:尸骨满地,血流成河。远处有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紫色披风的人,手中拿着一对双刀,刀刃处不断散发着黑气,而他所对之人,不,不是人,所对之物,是鬼,没有身体,只一张凶神恶煞青面獠牙的脸,那身着黑色铠甲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便举起双刀向那鬼砍去,而那人竟带着那副面具。 那鬼看到刀向它挥砍过去竟也不害怕,只是张开了血盆大口,我脚下的尸骨都变成了黑气向它飞去,瞬间便在那张鬼脸下方形成了一具躯体,那鬼轻轻一闪,便躲过了那人的一击,还将一掌打在了那人身上,他一口鲜血喷出,摔到了地上,两把刀也飞了出去。 “呵,还以为第八世会有什么厉害,也不过依旧是个废物,放弃吧,你不过是天界的一个蝼蚁,身为天界万物灵尊的后裔,来闹我鬼界竟没有天兵天将相助,孤军奋战,还真是无趣啊。” “万物灵尊的后裔?第八世?这是前世的我?那个鬼就是离?” “这是你前世的记忆吧,也就是我的记忆,我知道你不是他了,他当初留下我,大概是为了让我来帮助这一世的你完成他没完成的任务吧。”是面具的声音。 “那十年前的事?”我突然想起面具说过的十年前征战四方的事。 “你的第八世死后,元神出窍逃走了,后来养好伤,借了一副死去的人类的躯体又回去战斗,去找离之前,他把我摘了下来自己去了,估计,被打到魂飞魄散了吧。” 还没继续问面具,便看到第八世的我艰难地站起来,手掌打开,刀便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我不是天界的蝼蚁,我和天界还有没算清的账,还有,对付区区小鬼,我一个人就够了,想统治人鬼两界,凭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再说!”离轻哼一声,只是冷笑,大手一挥,身前便出现了数不清的鬼兵,不要命地朝着第八世的我冲去。 第八世的我倒也没有任何的惧怕后退,即使受了重伤,仍是挥起双刀劈砍,那些鬼兵根本无法靠近他,就被打到灰飞烟灭。但在第八世的我不注意时,离混入了鬼兵之中,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出一把长镰,“小心!”我刚喊出口,就看到那长镰刺入了第八世的心脏。 “他听不到的,这只是记忆,我们无法改变的,静静看着吧。”面具的语气中有很多悲伤和无奈。 之前消失的鬼兵又化为黑气从四面八方冲进了第八世的心脏中,第八世的手紧紧地握着刀,却再也抬不起来,最终还是松开,刀落地,人也随之落地。 “这是……死了?”我问面具。 “嗯。死了,不过只是肉体,元神已经走了,我只记得起这些了,后面发生的事,我也记不得了,他肉体死后,我四处漂泊找了很久才找到他。” “那……” “好了,你该醒了,我只能帮你记起这些,我会一直跟着你,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出现的。” 面具说罢,我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洞外的阳光射入洞中,睚眦在我身旁静静地趴着。 “已经第二天了吗?” “第三天了,你睡了两天。” “啊?怎么这么久了,你怎么不叫我。” “因为,我看到你的梦了。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我看看睚眦,站起身朝洞外走去。 第六章 灵溪之战 洞外的阳光很亮,有些刺眼。张懿仍旧坐在悬崖边,那姑娘不在,大概是又去采药了吧。我向张懿走过去,想去问问他恢复得如何。 “你醒了?”没等我走近,张懿就开口了。 “嗯……对啊。你恢复得怎么样了?”我有点诧异他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好多了,等那姑娘回来吧,我们就启程。” “她去给你采药了吗?” “不,她回灵溪去拿个东西。” “我想知道,你是谁,那姑娘又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为什么要把我拉入这件事中?” “我和第八世的你是生死至交,他告诉我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我决定帮他,可他最后还是瞒着我,独身去了鬼界,当我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两次,我都去晚了,他是个很怪的人,最后我连把他元神安葬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着元神灰飞烟灭,我都无能为力。他的元神破碎之前,告诉了我一句话,就是让我好好活着,来帮助这一世的你,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拯救人界。至于那姑娘,我也不方便透露,有机会,你当面问她吧。” 我没再多问,张懿和第八世的我是至交,那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那个姑娘,我总是觉得有些熟悉,可始终记不起那是谁,算了,有机会当面问她吧。我在张懿身后坐下静静等着那姑娘。 可眼看夕阳西下,天要黑了,那姑娘也还没回来。 “行程又要推迟了。刘溪,做好准备,我们要打架了。”张懿回头看了我一眼,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带着睚眦来灵溪找我。” 张懿说罢,转身起来便向灵溪方向飞去。 我没反应过来,只听从张懿的话,“睚眦,我们去灵溪,快!”睚眦没有犹豫,纵身一跃,我跳上睚眦的背,便向灵溪出发。 可事实上当我们到了灵溪,看上去还是来晚了。 张懿手持长剑和一堆鬼兵打在一起,头发披散,长剑一挥,一股紫光剑气聚集至剑刃,向鬼兵刺去,鬼兵中剑,化为一团黑气,重又变成鬼兵向张懿扑去。而那姑娘则躺在一边昏迷着,已经受了重伤。 “睚眦,你去帮张懿,我去救那姑娘。”再次面对这些梦中早已熟悉的鬼兵,我有着前所未有的冷静。睚眦把我放在了姑娘旁,怒吼一声便向纠缠在张懿身边的鬼兵冲去。 “姑娘,姑娘,你醒醒。”那姑娘毫无动静,我摸向她的脖颈,还有心跳,而她突然睁开眼,死死的抓住了我,指甲陷入了我的胳膊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你为什么不救我!刘溪,你为什么不救我,你就是个懦夫!你谁也救不了!”说罢,她的手松开了,脖子仰过去,没有了心跳。 “我没有不救你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也晕过去了。 “刘溪!”我耳边是张懿的喊声和睚眦的怒吼,渐渐地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又是梦境,但周围却不再是白色,而是鬼界。 “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我做梦,让我醒来啊,那姑娘死了,张懿和睚眦还在和鬼兵打架,做什么梦啊!” “你以为,你醒来,就能改变什么吗?”一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哈哈哈哈,都已经是第九世了,却还是一个废物。” “你是……离?你到底要怎样,你杀了我吧,不要伤害张懿和那姑娘。”我看着四周空旷的鬼界,脚下踩着的是一具具不完整的白骨。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大义凌然呢,你以为你的死值钱吗?我已经杀了你爹还有你的前八世,你能阻挡我什么呢?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我脚边的一个个头骨发出黑色的光,重复着那句“废物”。 “你只是说话,却不露面,是不敢吗?哈哈哈,堂堂鬼界统治者离也不过如此,只会躲在傀儡后面说话。”我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 “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让你多活一段时间,不过,那姑娘,我带去了鬼惧山,想救她,就去鬼惧山吧,我只派了几个鬼兵在那里,我呢,在鬼殿恭候您的大驾。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蝼蚁能在鬼界掀起多大的浪。哈哈哈哈哈……” “蝼蚁……蝼蚁……蝼蚁……”脚边的头骨又在重复着话。 “我不是蝼蚁!我不是蝼蚁!”我想将那些头骨踢开,双脚却无法移动,蹲下来,“啊……我不是蝼蚁,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我将双拳攥紧,捶在了脚边的头骨上。 头骨破碎,脸上一阵剧痛,我醒了过来。远处的张懿被几个鬼兵缠着,眼看快要撑不住了,睚眦也被几个鬼兵撕咬着,鲜血淋漓。 我心中燃起无穷的怒火,站起来,向张懿跑去,可当我靠近他们,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我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将张懿一掌打了出去,“刘溪!”张懿本就受了伤,又被我打了一掌,飞出很远。 那些鬼兵只是看到了我,便四散逃跑,而睚眦那边的鬼兵,也陆续逃跑。只有一个鬼兵在悬崖边被我抓住了脚腕,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脑袋一片空白,我的双手将那鬼兵拉下来,可当我看到那鬼兵时,看到的竟是那姑娘的面孔,“刘溪,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你这个废物!” “废物……。”我的耳边,脑袋中,又开始重复着那句话,张懿的声音,那姑娘的声音,睚眦的声音,离的声音,都是那句“废物”。 我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心中的怒火让我将那姑娘面孔的鬼兵撕成碎片,那鬼兵终现出原形,我将它的身体残骸揉作一团塞入嘴中。它化为一团黑气,在我吞下后,变成四射的黑色光芒,在我身体中射出来,我低头看到脚下是漆黑的万丈深渊,而张懿和睚眦都倒在一旁。 “刘溪!”我只听到耳边一阵阵喊声,刚才的力量消失,身体感到毫无力气,松开抓着鬼兵残骸的手,坠入了深渊之中。 第七章 归隐的天尊派 “呃……头好痛。我这是在哪?是活是死?”我睁开眼,记忆只停留在我坠入深渊。我环顾四周,发现我躺在一张木床上,这好像是一座寺庙,一座巨大的佛像矗立在这寺庙中,我刚想起身,“啊!好痛。”腰和头的剧痛让我重新又老老实实躺会床上。“看来是活着了,还这么疼,就躺着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好了。”我闭上眼睛。 “师傅,师傅,他醒了。”门口传来一阵喊声。我睁开眼看向门口,一位老者拄着拐杖缓缓地进门,向我这边走来,“年轻人,好点了吗?”老者抖了抖袈裟,坐在了床边,摸着我的额头,好像一阵暖流从我额头传遍了全身。 “呃……好点了,谢谢大师出手相救。”我突然想起睚眦和张懿,“大师,不知……” “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已经叫徒弟们去找了,放心养伤吧。”听到这句话后,我放心了一些,但是那姑娘还在一个叫什么鬼惧山的地方,不知道现在境况如何。不过以我现在这个样,去了也是送死。不知这大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从那么深的悬崖掉下来,竟然还能把我救活。 “敢问大师是谁?” “天尊派掌门。” “啊……”从没听过天尊派这个派别,我有些诧异。 “年轻人,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这段时间零零碎碎知道了些,但是我是第九世了,对于我父辈的了解依旧甚少,只是知道他前世是万物灵尊,而后转世成为了捉鬼人,与同为捉鬼人的我母亲生下了我的第一世。” “不错,那你知道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后生不太了解,还请大师指教。” “上古时期,天界分四尊,天、地、魔、灵。天尊掌管着天界,地尊掌管着人间,魔尊掌管着鬼界,而灵尊掌管着天地万物的生死轮回。我的师傅,也就是那时候的天尊掌门,在魔尊篡权时被杀害,地尊誓死抗争,被魔尊屠了满门。你父亲的徒弟们,也都在战争中死去,后来,天界变为魔尊的傀儡,真正的魔尊,也就是离,一直藏身于鬼界,伺机杀了你,这天地就都是他的了。” “为什么魔尊会如此强大?” “当初离收服了天界掌管祭祀的神官,每年都将一半的祭祀据为己有,功力大涨,后来偷走了天界神器之一,即使天地灵三尊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在灭地尊时,神器破碎,这才阻止了魔尊灭天尊和灵尊。我身为大师兄,谨遵师父遗嘱,带领众师弟归隐于此断望崖,伺机对抗魔尊,重振天界,整治鬼界,但我们的功力,相比于离的鬼力来说,实在是相差甚远啊。” “那我又如何阻止离呢?” “你是第九世,是继承你父亲与你前世鬼力最强的一世,也是灵尊后裔的最后一世,天地的命运,也就决定在你这一世了。” “灵尊后裔的最后一世?” “天尊为上,后裔有十世;灵尊为中,后裔有九世;地尊为下,后裔有八世;而魔尊为辅,后裔只有七世。” “师傅,师傅,鬼兵又来了。”一个小孩模样的人跑进屋中喊到。 “年轻人,你先在这里养伤,我去去就来。”天尊掌门起身,拐杖在手中慢慢化为一把利剑,发出耀眼的光芒,驼着的背也慢慢挺直,刚才的步履蹒跚变得健步如飞,走出了屋。那小孩也跟了出去,但是却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孩?”我看着那个小孩的背影异常眼熟,“哎?那不是……面馆二楼救我的那个小孩?”过了一段时间我已经记不太清小孩的样子,但那个熟悉的背影,和走出门后慢慢变成大人模样的他,我不会认错。“天尊派?天界之人?”我想起身出去帮忙,却依旧浑身剧痛难忍,无奈只好听着屋外的打杀之声。 “面具!面具!你快出来啊,我需要你。”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面具。“面具,快出来帮帮我。” “我现在帮不了你的,你受了重伤,我同你的生死的连在一起的,所以现在,我连现身的能力都没恢复。”耳边传来面具微小的声音。 “那我要是完了,你是不是也完了?我们的生死不能分开吗?” “能,我破碎的时候,我们的生死就分开了。” 我没再说话,对这面具从害怕到习惯,说实话,我还是挺不想让它碎的,关于我前世还有我父辈那么多事,我现在想逃也逃不掉了,不如早些习惯了解为好。 外面的打杀声停止,那大师又变为老者,步履蹒跚地走进来。 “我在断望崖外设了结界,离知道天尊灵尊未亡,但对他最大的威胁还是你,如今我们在一起,他肯定会频繁地来找你。”大师回头看向那尊大佛,“不过你大可放心,就算离亲自来,想破这结界,也需要一段时间,你先在这里把伤养好,我会派人把你的朋友带来,到时候我们再说下面该怎么做。”大师走近大佛,将拐杖放一遍,两手合十,双膝跪地,“还望保佑天尊,灵尊,战胜魔尊,还天地安定和平。”说罢,对着大佛拜了三拜。 那佛是尊闭眼佛,在大师拜完起身后,却看到那佛闭眼之处流出了两滴金光闪闪的眼泪。 “师傅,大佛又流泪了。”大师身后跟着许多遍体鳞伤的徒弟,“是不是大佛对这天地之灾也无能为力啊?” “闭嘴,别瞎说。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加紧练功。”大师重又拿起拐杖,低着头,背对着徒弟们说。 徒弟们走后,大师走过来,“每次鬼兵来袭后,我都会拜一次,每次大佛都会流泪,不过有你的话,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希望这天地苍生,不会落入魔尊的手中。”大师从衣袖中拿出一颗药丸,“这是天尊在世时修炼出的药丸,你吃下去,会好的快一些。在这里安心养伤,伤好之前,不要想其他事。” 说罢,大师将药丸放在枕边,便转身走了。 第八章 暂住断望崖 那颗药丸味道怪怪的,我吃下后感到脑袋一阵眩晕,就昏睡过去了。 很奇怪,这次没有做梦,我昏睡了三天三夜,第四天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感觉身体好多了,刚想坐起来,便看到刚刚练完功的天尊众弟子在礼佛。他们跪在巨大的佛像前,那佛像金光闪闪,却一直闭着眼。掌门大师旁边跪着的是那个小孩子。 “难道他是天尊派的二掌门?”我正想着,他们已经礼佛完毕了,掌门大师起身回头见我正看着他们,向我走过来,“年轻人,好点了吗?” “嗯。多谢大师照顾,好多了。” 那小孩也走过来,“师傅,我们去吃饭吧,这小子是灵尊的后裔,死不了的,就是有点怂。”说完,朝我翻了个白眼。 “不得无礼。”师傅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孩,“年轻人,你想吃点什么吗?” “大师不用麻烦,随便吃点就好。”这大师对我算是有救命之恩,我也不好意思要求什么。 “师傅你看,他不用什么的,我们去吃饭吧。”小孩对大师说着。 “那年轻人,你等一下,我叫人把我们的斋食给你送过来。”说完大师和那小孩就走出去了,临走前那小孩还对我比了个鬼脸。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巨大的房梁发呆。面具慢慢从房梁中浮现出来。 “我靠,你能不能每次出现的时候,有点征兆啊,我没被鬼杀死,也早晚被你吓死。” “我刚才去四周看了看,鬼兵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他们不顾性命自杀式地撞向结界,源源不断的鬼兵,恐怕这个结界撑不了多久了。” “那大师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师傅,这是你的斋食。”一个小弟子端着木碗走进来,放在一边便走了。 “你看,这碗面中没有什么菜,连面也很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食物了,今天他们礼佛的节制,也是绝礼。” “绝礼?” “就是,他们已经料到要被鬼兵屠杀满门了。这几天,就应该是他们的决战了。” “不行,他们对我也是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让他们都死在鬼兵手下。面具,你帮帮我,我该怎么做?” “你有很强的鬼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灵溪之战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有一成的鬼力像疯了一样迸发出来,还吞噬了我的鬼力,让我失去了理智,等我恢复理智的时候,就发现和你一起坠下悬崖了。”面具从房梁上飞下来,和我面对面。“你如果能控制好你的鬼力,区区鬼兵奈何不了你,不过目前来看,你控制不好,所以我也没办法。” “受刺激?当时他们在打斗的时候,我去救那姑娘,被那姑娘抓住之后,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是在梦境,在鬼界,离说我是个蝼蚁,废物,我感觉脑子很乱,耳边都是离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努力地回忆着当时。 “哇?原来你小伙子欠骂啊?骂你几句你就疯了一样。” “对了,你知道鬼惧山在哪里吗?离说他把那姑娘关在了鬼惧山,让我去鬼惧山救她。”我还是很关心那姑娘的安危。 “鬼惧山?那可不是个好地方,那是历代魔尊和鬼界统治者继位的地方,阴冷无比,如果没有鬼力强大的人保护,三界中的万物靠近即死,你可以去,至于你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估计是够呛。” “可是那姑娘还等着我去救她呢,我不能不管她啊。面具,求求你帮帮我。我还有很多事没有问那姑娘,如果我知道她在哪却放任不管,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好了好了,你在这好好调养,我先帮你去看看。”面具很无奈,说完又重新升到房梁上,慢慢消失了。 “真希望她没事啊。”我躺在床上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我又开始做梦了,身体刚好就做梦。 只是这次梦境就是在这寺庙中,我听到窗外的打杀声,从床上跳下来冲出门外,是天尊派的众弟子们在与鬼兵打斗,那情况看上去并不好,地上血流成河,众弟子们躺在地上缺胳膊少腿,我不禁一阵反胃,刚一抬头,一个只有半边脸的鬼兵朝我扑来,我下意识地一拳打了上去,却打了个空,一个踉跄,后脖颈却被抓住了,没等我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脖颈一阵热流喷出:那是我的血。那半边脸的鬼兵将锋利的爪子深深地刺入了我的动脉,鲜血喷出,我感觉身体被撕碎,慢慢又没了知觉,我无力反抗,也喊不出声,慢慢地身体变得轻盈,“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了吧?” “年轻人。”我听到了那个大师的声音,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看到了刚才那个半张脸的鬼兵,左手拿着我滴血的头颅,而右手,是那姑娘的头颅。“你谁也救不了,废物,哈哈哈哈哈。”那半张脸笑起来越发的狰狞,他只轻轻一用力,两颗头颅便化为碎片,他松开手,缓缓向我这边走来。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年轻人,你醒醒。” 我睁开眼,眼前是大师和那个小孩,“师父你看,他就是怂的不行吧?做个梦都吓成这样。”惊魂未定的我,听到这句嘲讽,却安心了不少,至少证明我还活着。 “年轻人,我本想让你在这里好好休养,等你修养好了就把你送走,可鬼界终究还是找到这里了,我本不想告诉你,但今天我们举行了绝礼,结界的力量现在已经很弱了,外面鬼兵无数,结界撑不了多久了,大战在即,现在你无法使用你的力量,我们会尽力保护你,你是这三界最后的希望了。”大师从袈裟中取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放在了我的额头上,一股暖流从我身体中流淌过去“带上它,关键时候它会救你一命。几天前我把它一半的力量传给了你,现在剩下的力量也可以给你了。带上它,好好活下去。” “大师,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我对于这个对我有救命之恩的老人有着感激之情,他既然救我一命,我也一定要救他一命。“大师,我的朋友们怎么样了,他们来的话,我们的胜算会更多一些。” “我派出去的弟子一直没有音讯,大概已经被鬼兵杀害了吧,对不起啊年轻人,没有帮你找到你的朋友。”大师转过身望向那尊巨佛。 “听见没?师父说了要你好好活着,别那么多废话!”那小孩说罢也转过身,在大师旁一起望着那尊佛像。 “灵魂早已超脱,生死又奈我何?只怜惜这世间苍生,其生死安危,还需靠你们了。结界大概还能支撑两天,年轻人,做好准备,世间的末日,不远了。” 第九章 佛落地,命黄泉(上) 两天过的很快,奇怪的是这两天我睡得异常的好,不知道为什么,睡着的时候总是会听到溪流淌过的声音,没有做奇怪的梦,觉觉到天明。 面具自从说去了鬼惧山,没有什么音讯,也没有给我托梦,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懿和睚眦现在也不知道境况如何。 两天后的早晨,我起床走出屋中,没有看到大师,只有几个弟子在扫地,一堆弟子在练功,不像大师所说那样大战在即的紧张。 一切如常。 眼看夕阳西下,太阳要落山了,我坐在屋前,背对着那尊大佛,院中空无一人,天气变得有些凉了,院中的安静让我有些不自在。我站起身,想去寻找些人,什么人都好,可我刚迈出第一步,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吓傻了,暗红色的血河向我这里汇集,地上都是众弟子残缺的身体,而背后的庙宇不知什么时候燃起了熊熊大火,那尊大佛也倒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我跨过一具具尸体,血河很快就湿透了我的鞋子,一个个血色的脚印在地上格外显眼。 前堂的景象如一,血流成河,满地尸体。我在其中翻找着大师和那个小孩,可是见到的都是些我从未见过的面孔,他们都睁大了眼睛,眼球要掉下来一般,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你为什么看着我们死,为什么无动于衷?”在尸体中传来了这样一句,顿时身边的尸体一个个慢慢站了起来,即使肢体七零八落,但都瞪着我,质问着我,“为什么不救救我们?我们救了你一命,你为什么不救救我们?”我向后退着,可是后堂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也都站了起来,向我走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们,我们要杀了你!”他们向我越走越近,我不敢,也不想出手,他们说得对,他们救了我,鬼兵来袭他们舍命保护我,而我却躲在后堂,他们全都丧命于此,我也不知道,或是说,我本知道两天以后会发生这些,却无动于衷,对,无动于衷。我想起大师的救命之恩和这几天对我的关照,而他的尸骨我却都没有找到,这样看来,是我辜负他们了,我欠他们的太多了,而我却无法偿还。 “来吧,杀了我吧,我知道你们都是冤死的,来杀了我吧!”我发了疯一样向他们冲过去。他们看到我冲过去,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惊讶,然后又向我走来。我没有停,用力向他们撞过去,“他们一定会向丧尸片里一样扑过来把我吃了吧?”我闭着眼睛想着。可我却撞了个空,一个踉跄趴在地上,耳边传来一声巨响,而后就是身边的打杀声。我睁开眼,眼前是众弟子与鬼兵的厮打,大师和那小孩在与一个体态臃肿手持菜刀的鬼兵恶斗。 而那个鬼兵竟然是那个面馆老板! “众鬼退散!”大师大手一挥,一阵白光闪过,周围许多鬼兵都在白光中灰飞烟灭,在大师旁的小孩向我这里飞来,落在了我身边,“你啥时候跑到这里来的?不是在后堂待的好好的吗?这里很危险,你快走。”说完拽起我就想走,“我看到了你们最后会失败,佛像会倒,这里会燃起熊熊大火,我要帮你们,我不走!”我挣脱他的手,看到他身后飞来一只恶鬼,双手马上就要掐住他的脖子,“小心!”我一拳打向了那个鬼兵,那鬼兵瞬间灰飞烟灭。他在我面前愣了一秒,“鬼力强确实不一样,好吧,你注意安全,我去帮师傅了,你好自为之。”说罢他向大师那边跑了两三步便重又飞起来,向那飘在空中的面馆老板飞去。 我也不加迟疑,向纠缠着众弟子的鬼兵冲去。“一拳一个小朋友!去死吧!丑逼们!”受了刚才的刺激,我对于这些凶神恶煞的鬼兵不再是害怕,而是仇恨,与其看着天尊派灭门,留我独自一个去拯救三界,倒不如随他们一起死,就此做个了断,三界的事,去他的吧。 “小朋友?丑逼?”站在我旁边一起战斗的弟子很疑惑这两个词。 “专心打架!”一拳打在他脸前,他看着眼前纠缠许久的恶鬼消失,很是震惊。看了我一眼便跑开去帮远处的师兄弟了。 大师和那小孩与面馆老板打的不可开交,鬼气向四方扩散,鬼兵和众弟子都无法靠近。 “天尊在上,助我杀恶鬼,渡此劫!”那小孩向空中一跃,身体又变为大人,这次不同的是,手中多了一根重鞭,“驯龙鞭,祭天虎,现身!”后堂的大佛发出耀眼的佛光,一道白光从后堂闪过穿到前堂院中,飞到天上,在那小孩身下变为一只尖牙利齿的白虎,白虎头戴重盔,脚下钉入铁掌,向着那面馆老板一声巨吼便冲了过去。 “我靠?人民币玩家?还会变身?”我本想过去帮忙,见此景打消了念头,“继续杀我的小鬼升级吧还是。”无力吐槽,我看着身边根本杀不完并且越来越多的鬼兵有些绝望。“去死吧!”每次想吐槽的时候都有小鬼偷袭我,“我可是带了主角光环的,怎么能轻易领盒饭!”虽说这些小鬼一拳一个,而且打上去就变为一团黑气消失,可还是蛮累的。 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众弟子听令,后退至后堂!”大师在空中突然下令,众弟子听到后便纷纷想后堂撤退。我抬头看向天空,才发现了笼罩在整个寺庙外的结界,在空中破了个大洞,黑气不断地从缺口涌入,进入寺庙后便化为一个个鬼兵,而那个结界上的缺口看上去还在不断地扩大。 我随着众弟子边后退边继续与鬼兵打斗,大师和那小孩也慢慢向后堂这边靠过来,“待我与副掌门进入后堂后立即关门!”众弟子听到后马上站到门的两侧,大师与那小孩见时机正好,便向门这边飞来,不料快到后堂时,大师被追上来的面馆老板一刀砍刀了背上,鲜血迸出,大师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小孩顾不上别的,骑着白虎拉上大师便进入了后堂,众弟子迅速推上了大门,死死的堵在门口。 “啐!”大师从白虎身上下来,两个弟子扶着他,他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黑血瞬间化为黑气,变成了一个鬼兵,那小孩不等鬼气成型为鬼兵,一鞭便将其打到灰飞烟灭。 “师傅受了很严重的伤,师弟们,先将师傅扶到后堂佛像后养伤,剩下的师兄弟们随我堵住大门。” 我看向大门上方,这里是一个新的结界,鬼兵应该一时半会进不来。 “我能做点什么?”我问那小孩。 “战斗。” “我们能打赢吗?” “不。” “好,我知道了。”这场战争也许是他们最后一场战争,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尽力。 “要么杀光,要么死光。”那小孩平静地说。一旁的白虎发出一阵闷吼。“午夜两时,便是决战之时。” “为什么?” “那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就是鬼兵鬼将最强大的时候。” 门外是鬼兵们嘶吼撞门的声音,门内是我们静静地等待决战的呼吸声。 时间慢慢过去,后堂门的抖动越来越严重,我看向上方的结界,已经出现了很多道裂缝,“他们要来了。并且除了亡魂,离的另一个大将也来了,鬼气越来越重了。” “亡魂?” “就是那个面馆老板,你还记得吧?”那小孩对我露出一抹苦笑,“当时我不顾师傅反对,私自入了鬼界调查那边的情况如何,被鬼兵发现追杀至此,暴露了我们的藏身地,这一切,终究还是因为我啊,所以今天,即使我死,师傅也不能死。” 我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等着结界破碎,大战来临。 “你害怕吗?”他突然问我。 “以前害怕,现在不了。” 刚说完话,上方的结界发出了一阵巨响,一颗玻璃一样的东西掉落下来,在空中化为粉末消失不见了。 “结界碎了。众师兄弟们,保护好师傅!退后!打开大门!”那小孩骑上白虎,守在门前,众弟子退后打开了大门,亡魂和另一个手持血滴子同他一样身材的恶鬼站在门前,身后是数不清的鬼兵,大门一开,他们便冲了进来,手持血滴子的那个恶鬼掷出血滴子,将一个毫无防备的弟子头颅取下,提在了手中。 众弟子或持棍或持枪与鬼兵厮打在一起,那小孩对阵着两个鬼界大将,没了大师的帮助,小孩显然打的很是吃力,一边躲避着随时可能套到头上的血滴子,一边与亡魂对峙。 现在的鬼兵比下午时进攻的猛烈许多,众弟子已经打不散他们的实体,而我即使打散他们,他们也很快又成为新的鬼兵向我们进攻,眼看众弟子死的死,伤的伤,他们肢体残缺,地上血流成河,我们不断后退,马上就要退到后堂的庙宇门口,而刚开始的几百个弟子,现在也只剩下十几个,白虎与那小孩也受了重伤,满身伤口,滴着黑血。 “师兄弟听令!今日是我天尊派的末日,纵使灵魂灰飞烟灭,也要捍卫我天尊派的尊严!”那小孩用力挥鞭砸在地上,地面瞬间掀起一阵巨风,燃起烈火,许多鬼兵在风火之中化为灰烬,而亡魂与那恶鬼纵身一跃便向那小孩冲来,白虎一声怒吼,带着那小孩也向他们冲去。 “众弟子退开!”大师的声音在身后的庙宇中传来,“今我以元神献祭,保天尊派安定和平!”大师站在巨佛前,佛光笼罩着他,他从人形渐渐化为一条巨龙,那闭着眼的巨佛突然睁开了眼,巨龙冲入了佛像中,一阵耀眼的佛光发出,一道巨大的光柱从佛像中射出,贯穿了整个寺庙。那些活着的弟子们身体也渐渐上升,化为白光进入了那道光柱,鬼兵在光柱中灰飞烟灭化为黑气又瞬间被光柱吞噬,亡魂和那恶鬼站在光柱中动弹不得,后堂中的鬼兵慢慢消失,光柱也随着巨佛落地的一声巨响消失。 “师傅!”小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白虎倒地,那小孩晕了过去。 亡魂和那恶鬼也倒在了地上。 我有点晕,“结束了吗?”周围突然变得一片寂静,我有些恍惚,也倒了下去。 结束了吗? 还没有。 第十章 佛落地,命黄泉(下) “刘溪,醒醒,还没结束呢,快醒醒!”我在朦胧中睁开眼,看着空旷的后堂,那小孩和白虎仍旧倒在地上昏迷着,本就受了重伤又遭受巨大刺激,他们一时半会大概是醒不过来,而不远处亡魂和那恶鬼身体在慢慢抖动,快要醒过来了。 “面具,面具,是你吗?是你把我叫醒的吗?你在哪?我该怎么做?” “我快赶到了,你再坚持一下,一定要保护好天尊之子和他的灵兽,不然我们很难打赢的。” “天尊之子?” “就是那小孩,他是上古天尊之子,这些事以后再说吧,你先保护好他,保护好你自己。” 看到对面的亡魂已经慢慢要站起来了,我没再与面具多说,眼前的这个拿着菜刀的丑胖子就够我头疼的,尽管我知道我的鬼力很强大,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眼看亡魂已经站起来,正在四处寻找他的菜刀,我将那小孩向后堂的寺庙中拖,把他藏在了倒下的巨大佛像后,刚要准备去拖那白虎,却见到亡魂提着血淋淋的菜刀走到了门前。 “我靠,怎么办?”我惶恐地看着亡魂,而他却张着血盆大口对着我大笑。看着地上紧闭双眼的天尊之子,“算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站起身,鼓起勇气握紧双拳向亡魂冲了过去,“啊!天尊地尊灵尊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保佑我!去死吧!”我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亡魂的身上,而换来的是几秒钟的寂静,亡魂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他,他也正低着头看着我,嘴中的黑色血液要滴到我的脸上了,“对不起!打扰了!”我刚想回头跑,却被他死死的掐住了脖子,提到半空中,他举起了那把菜刀,准备向我的头砍来。 “大师啊,你说你没事玩什么命啊,这下好了,你的弟子都死了,我也要死了,谁来拯救世界啊?大师,你要是在天有灵就救救我啊!我还要拯救世界啊,我不想死啊!”亡魂对我突然的大吵大嚷好像有些吃惊,刀在空中停顿了一会,“等会儿,大师好像给我留了个保命的东西,对!那块玉石!”我开始用力挣脱,双手在身上摸索着那块玉石,可是越挣脱抓着我脖子的鬼手就越紧,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亡魂终究回过神来,他对着我笑着,手起刀落。 “啊!找到了!”我摸到了那块玉石,攥在手中,眼看菜刀要落到我头上了,我下意识地用攥着玉石的手去挡,菜刀砍上去,我的手竟然没事,而亡魂也像是受了巨大的冲击,掐着我脖子的鬼手将我松开了我,将我甩出了很远,自己被弹了出去,躺在了地上,我手中的完整的玉石碎成了两半,“只能挡一下吗?这可救不了我啊!大师,你这怕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吧?”我抬头看向门口,亡魂已经回过神来,重新站起来向我这边走来,“怎么办?怎么办?”我也赶紧爬起来,攥紧了双拳,我这俩拳头对亡魂根本一点伤害都没有,周围除了倒地的佛像碎渣,没有别的护身武器,我看看手中断为两半的玉石,还发着暗暗的光,“试试运气吧。”我攥紧那两半玉石,向着亡魂用力扔了过去,玉石砸在了他肥胖臃肿的身上,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天尊众弟子元神汇集,所到之处,众鬼退散!”我面前的上空出现了天尊派的众弟子,“你们……你们不是都死了吗?” “肉身已坏,元神汇集,我等奉师父之命,护天尊、灵尊之子最后一次,三界之任,还要靠你们了。”一个天尊弟子在空中对我说道,说罢,便转过身对着亡魂,“众弟子听令,谨遵师父之命,纵使元神破碎,不可胆怯退缩。” “是!”众弟子在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回答声。亡魂退后两步,举起菜刀,也摆开架势。 “上!”一声令下,众弟子向亡魂冲去,他们化为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圣兽,对亡魂展开四面围攻,但亡魂却毫发无损,反而青龙鳞落,朱雀脱羽,亡魂的菜刀上又多了沾满了血渍。 “灵尊之子,快带二掌门和白虎走!” 听到众弟子的话,我才回过神来,赶紧跑到佛像后,抱起天尊之子站起来刚想跑,却看到了刚才还倒地不起的手持血滴子的那个恶鬼向我们走来,他看到了我抬手便掷出了手中的血滴子,里面黑色的血在空中被甩了满地,我下意识地蹲下,血滴子打在了我脑袋后面佛像的底座上,底座瞬间破碎,石头的碎渣落了满地,而血滴子中的血也因为碰撞溅在了我的身上和天尊之子的脸上。我不敢迟疑,趁着那恶鬼还没来得及收回血滴子重新扔过来,我抱起天尊之子就想跑。 “我要是会飞就好了。”地上到处都是佛像的碎渣,巨大的石块让路很难走,而那恶鬼也收回了血滴子,准备对我进行第二次攻击了。 “血,鲜血,哈哈哈哈哈!”我怀中的天尊之子突然开口说话,笑了起来,我听到了风声,抬头看见血滴子已经向我飞来,而我怀里的天尊之子突然挣脱了我,张开紧握的双手,压在乱石中的驯龙鞭迅速飞了过来,他挡在我面前,甩开重鞭,对着飞来的血滴子只一鞭,便将血滴子打在了地上,“祭天虎!”他抖了抖披风,刚才倒地的白虎也突然站了起来,对着那恶鬼狂吼,恶鬼竟被吓到后退了几步又重新站定,在身前召唤出了一群同他一样拿着血滴子的鬼兵,天尊之子一跃骑上白虎,向那一群鬼兵冲去,瞬间十几个血滴子向他的头颅飞来,他向着天空挥舞了一下驯龙鞭,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空中的血滴子纷纷落地,鬼兵放下血滴子,张开血盆大口赤手空拳地向他飞来,而他也放下了驯龙鞭,伸手抓住所经之处的恶鬼,将他们身体撕裂为数块,一并向嘴中塞。 “二掌门,不可啊!”众弟子元神见到此般景象,很是震惊,“灵尊之子!快去阻止二掌门,天鬼两界水火不容,二掌门这样会反噬自己,会废了他自己的鬼力的。” “我……我该怎么做啊!”我对眼前的场景束手无策,但听众弟子所说,我也不能无动于衷,“面具!对!面具!你快来啊。”说罢,我看到一束黑色的光影从前堂一直穿到后堂门前,“面具,是你吗?”我向前方跑去,那道光融入了我的身体,又是那次在灵溪悬崖边的感觉,不同的是,这次我没有失去理智。 “我该怎么做?”我知道面具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于是在心里问它。 “我咋知道?刚才天尊弟子不是都跟你说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啊!别废话了,你再不阻止他,那小子就要被自己杀死了。” 我没再迟疑,几步跑到天尊之子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哇,变身了跑的是快啊。”我还是不忘吐槽,“他能吃鬼,我能吃吗?” “要不,你尝尝?” 我看了看前面凶神恶煞的鬼兵们,“算了算了,太丑了,没食欲。”白虎在我身后喘着粗气,喷在我腿上感到有些凉意,“现在呢?该我表演了。”我向鬼兵们跳过去,伸手抓住两个面前的鬼兵撕碎,后面的鬼兵看到后都向后退,拿着血滴子的恶鬼也向后退着,在一旁和众弟子厮打的亡魂看到后也向后跑着,退出了后堂的寺庙。 众弟子见势马上追了出去,屋外天边已泛起朝霞,天要亮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场戏很有趣。”亡魂和那恶鬼化为了一大团黑气,聚集在一起浮在半空中,“不过今天先到此为止,以后的这样精彩的戏还有很多呢。你俩,我就留着,至于这些蝼蚁,他们今天都要作为祭品,哈哈哈,我在鬼界等你,小子。”言罢,那团黑气朝着众弟子的元神冲去,没等我上前阻止,黑气已穿透了众弟子的身体,飞向天边消失不见。而众弟子也瞬间倒地,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元神破碎,使命完成,还望天尊之子与灵尊之子能携手平定三界,保卫苍生。”说罢,众弟子便慢慢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十一章 梦与现实 “不要!”天尊之子和白虎看到众弟子消失,又倒在了地上。 “我靠,这俩家伙是靠充电的吗?刚醒了一会就又晕过去了?” 阳光照进后堂的院子中,地上的鲜血很快便消失不见,像是被地吸了进去,院中重又变得干净,死寂。 虽说和天尊众弟子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是看到他们元神消失,内心还是有些难受,经过了这么一路的了解,元神破碎的话,好像就永世不得超生了,这世上,也再也不会有这些人了吧。 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我也躺在了地上,“不知道张懿和睚眦怎么样了,还有那姑娘,耽误了这么几天,不知道她还好吗……”心里乱想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言不合就做梦,我真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周公。 我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唤醒,我睁开眼,还是寺庙中的景象,只不过没了天尊之子和白虎。“你是谁?又想告诉我什么?有话直说吧,再让我大开眼界一次。”我直截了当地对着那个陌生的声音喊着。 “年轻人,不要这么性急,你肩上的责任很重的。”是大师的声音,只不过变得特别沙哑。 “啊……对不起大师,我不知道是您,这种奇怪的梦我做的太多了,所以就比较直接。”我赶紧道歉。“大师,您不是用元神献祭了吗?既然您可以回来,那天尊派众弟子是不是也可以回来?” “不能了,他们的本体都是人,而我不是,我本是上古天尊座下的神兽,因为本体是兽身,所以还能残留一点气息,只是靠这一点气息告诉你些事情,连现身的能力都没有了,以后这世界上,不会再有我们了。” “神兽?那您为什么作为天尊派掌门?” “这是我自作主张的,那时二掌门还小,而鬼界不断派鬼兵追杀他,我为了保护它,所以就做了天尊派掌门,假装为天尊之子,让鬼兵们把目标放到我身上,直到后来二掌门长大,我才告诉他这些事,而他也不再愿做大掌门,就一直以师父称呼我。” “大师,您能告诉我下面该怎么做吗?鬼界的追杀越来越频繁了,而我现在什么都不会。” “灵界的事我也不太了解,你会遇到那个点通你的人的,二掌门性情暴躁,你要控制住他的情绪,战斗中一定不要让他吃鬼,他纵使鬼力再强大,也经不起自己的力量反噬,你和他两个人联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离。” “那我该怎么办?” “去找找地尊之子吧,虽说地尊被灭了门,但是这过了上千年了,地尊的再生能力很强,如果地尊的后裔还有存活,你们的胜算或许会大一些。好了,我要走了,希望你们能不负众望,保护住这三界的和平。” “大师!我还想问一句,二掌门叫什么?” “温霖。”说完两个字后,我抬头看到空中有一条白龙遮天蔽日般飞过,消失在了天边。 大师走后,我便醒了过来,温霖和白虎依旧倒在地上,我向他们走去,“温霖,温霖,你醒醒。”温霖眉头紧锁,“算了,一时半会也叫不醒,先把他们抬进屋里去吧。” 温霖还好,连拖带拽算是抬进了屋中,那白虎可就费劲了,根本拖不动。“面具,面具,你去哪了,能不能帮帮忙啊?”我想起了面具,对它进行着控诉。 “你早说啊,我以为你想锻炼锻炼身体呢。”耳边传来面具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见过谁用抬老虎来锻炼?” “你啊。” “别废话,快帮帮我。”话毕,面具没再说话,只是白虎在眼前突然消失不见,出现在了屋中。 “你还会这个?” “小事儿,简单的很。” 我累得坐在地上看着温霖和白虎,“面具,你去鬼惧山看了吗?那姑娘怎么样了?” “离派了重兵把守鬼惧山,看到了两个我没见过的鬼将,一个趴在地上,青面獠牙;一个飞在空中,长得很清秀,像是人类,但和鬼兵混在一起,又能化为那么完美的人身,应该也是个难对付的鬼,里面我进不去,但是看来是关押了很重要的人。” “那你知道张懿和睚眦在哪吗?” “不知道,我察觉不到张懿的气息,睚眦是灵兽,我也察觉不到。等白虎醒了你或许可以问问它,他们都属于天界的灵兽,灵性相通。”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醒。” “这里受了地尊的庇护,自愈能力很强,你看地上的血很快就没了,过几天这里的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的,只不过少了天尊的力量,变成了普通的寺庙,温霖和白虎应该也会很快好起来吧,毕竟都是天界之辈。你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要是去鬼惧山的话,还会有一场恶战的。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一回事呢,所以好好享受你现在的梦境吧,你身体里有一股很微弱的力量,在努力让你想起一些事,每次我进入你身体它都会变得更加微弱,好像只想让你知道,所以,在你的梦里你会慢慢知道很多的。” “那你说,我现在是在做梦还是醒着?” “我也不知道,你们不是有句话说‘人生如梦’吗?你想当作是做梦就是做梦,想当作是现实就认为它是现实,有些事,等到你死了也搞不明白呢,你看,你都活了八次、死了八次了,这些事你还是要从头再来,再经历一遍,你说,你这一世就保证自己能搞清楚这些事吗?” “面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我想回我那个世界去看看。” “你其实,就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只不过是你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看到的东西?” “你看到的是鬼神,那这里就是你现在所处的地方;你看到的是行驶的汽车,拥挤的城市,那这里就是你曾经生活的地方。我可是一直躲在你身边的,你的生活,我都看在眼里的。”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你都知道?” “是啊,还有你把自己锁在屋里偷偷……” “打住!别说出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你到底时古代的神灵还是现代的高科技?” “我也不知道,所有东西都在进化的,停滞不前的东西是会被淘汰的。”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之前的生活里去?” “那你喜欢以前的生活吗?” 我没再说话,靠在温霖和白虎旁的碎石上闭上眼瞎想,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十二章 前往亡灵之地 “快来救我们,刘溪,快来啊,我被关在猛鬼村……快来啊!”我在呼唤中醒来,“又是场梦吗?”我看看四周,温霖和白虎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次做的梦只听到了像是张懿的声音在喊我,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我站起身,走向院中,看见温霖跪在地上,白虎也趴在一边,面前的地上画着我看不懂的符咒,我没敢出声,静静地看着他们。 温霖抽出腰中别着的短刀,在手腕上割了一道,短刀发出一阵短暂微弱的光芒,他将流出的血滴在了地上的符咒中心,顿时符咒发光,将温霖融入了其中,他仰起头闭上眼,眼泪从脸上划过,滴到了地上的符咒上,符咒像是团火被水浇灭了一样,包裹着温霖的光消失不见,地上的符咒也消失了。 温霖站起身回过头,“你醒了?” “啊……对啊,刚醒,看到你在忙,我就没打扰你。”被温霖猛地一问突然感觉有些尴尬,不过我很快回过神来,“你……伤好了吗?” “没什么事了。”温霖蹲下拍拍白虎的头,“师父临走前说得话我都听到了,所以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那么凶的白虎在他手底下乖的像只猫,要是我的睚眦也能这么乖就好了。”我心里想,“哎对!得去找张懿和睚眦。”我突然想起来,对他说:“你和白虎沟通沟通,我的神兽睚眦和朋友在灵溪与鬼兵交战时走散了,睚眦和白虎都是神兽,你看看白虎能不能感觉到睚眦在哪,我得去救他们。” 温霖听后,蹲在白虎耳边说了些什么,白虎便站起身,身上出现了奇怪的条纹,像是城市中的跑马灯,从头依次亮到尾,一遍一遍。 “它这是在干嘛?发……发光?” “他们神兽的身上都有这个,这是神兽的标志,平时是看不到的,只有他们发出感应的时候才能看到。”过了一会,白虎身上的条纹消失不见了,“他找不到,神兽之间的感应很强的,就算是死了也能感应到尸体的位置,但是像这样感应不到的话,只能说明他们去了两种地方。” “哪两种地方?” “鬼气很重的地方,也就是有很多鬼兵的地方。或者就是去了亡灵之地,那里没有鬼兵,确切地说,那里没有任何生命。” “他们不可能去亡灵之地啊,是不是被鬼兵抓走了?” “不应该,鬼兵虽多,但睚眦和白虎同尊为神兽,他们除非死亡,否则对付区区鬼兵还是绰绰有余,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不反抗。” “不反抗?难道他们还会黑化?” “你傻啊!当然不会了,起码神兽是不会的,他们当初都是受了诅咒的,如果与鬼界为伍,就会瞬间暴毙。”温霖向前走了两步,“应该是无意进入了亡灵之地吧,亡灵之地的入口是不确定的,每五百年就会刷新一次,可能正好刷新在了他们四周吧。” “为什么会刷新在他们四周?” “亡灵之地的入口会选择到鬼力灵力很强的地方,大概是睚眦的鬼力比较强吧。”温霖转过身,“既然你要去找他们,我们就先去一趟亡灵之地吧。”说罢,温霖跨上了白虎就准备走,“愣着干啥,上来啊!白虎带着我们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哦……好。”我赶紧爬上白虎的背。 白虎跑出寺庙几步便腾空飞了起来,“白虎认路吗?”我问温霖。 “当然了,这三界还没有它去不了的地方,不然怎么叫神兽?”温霖转过头,“你知道亡灵之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不……不知道。”说实话我真的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你只知道三界对吧?其实天地分为四界。” “四界?” “这亡灵之地就是第四界。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罢了,但如果他们发动战争,那将比鬼界还要恐怖。” “为什么呢?人神鬼三种,他们属于什么?” “他们是妖界。从前鬼和妖同属于鬼界,但因为鬼界统治者是鬼,总是压迫妖,终于有一天妖界出现了一个妖王,它不屈服于鬼界的压迫统治,带领妖兵们起义,与鬼界大战,从鬼界中分离了出来,但因为上古时期只分三界,他们便不被三界所承认,所以选择了天之涯地之角作为藏身之处,自命为亡灵之地。” “为什么说妖界发动战争要比鬼界还要恐怖呢?” “妖界本不如鬼界强大,但当时逃到亡灵之地后,不知得了何方神圣的帮助,竟抵挡住了三次鬼界的追击,可三界之人都知道当时妖兵在起义中已被杀的所剩无几,原来那么多妖兵都不曾打过,到了亡灵之地却抵挡住了更加猛烈的追击。所以后来,人们不再敢询问妖界之事。当时追击妖界的鬼兵大多数都葬身于亡灵之地,有几个幸运的鬼兵也只有残缺的元魂逃了出来,可刚回到鬼界便灰飞烟灭,据说,那是妖界给鬼界的警告。” “妖界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想过报仇呢?” “妖界崇尚和平,鬼界崇尚战争。也许是妖王的决定吧,也或者是另有其人吧。” 白虎带我们走了很久,突然停在了空中,“怎么了?到了吗?”我向前探头看着。 “不是,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温霖轻轻拍了一下白虎的头,“走,下去看看。”说罢白虎身子一弓,便向下俯冲过去。 我们的下方乌云密布,白虎带我们穿过层层乌瘴,“嗯?这么浓烈的鬼气?”温霖暗自嘀咕。 “鬼兵又追杀过来了吗?”我有点心虚,断望崖的景象好像又映入了眼前。 “不是,下面的东西应该在干什么不得了的事。”温霖嘴角微微一翘,“白虎,慢一点,别惊动了他们。” 白虎放慢了速度,渐渐听到了些奇怪的音乐,像是铜锣,又有些闷音,再近些,“是人的声音!”我不禁喊了出来。 “嘘——小点声,别让他们发现。”白虎离着乌瘴的边缘越来越近,眼前也越来越明亮,像是一个个火把,随着风吹动而忽明忽暗。 终于穿过了那层黑云,看到的却是一行抬着棺材的人。“东夏灭,万奴亡,九龙存,祭鬼王。”他们边走边重复着这句话。 那口棺材不像是普通的棺材,而是正八角形的,每个角上都雕刻着东西。“那是什么?”我问温霖。 “九龙抬尸棺。你看那每一角上都是一条龙。” “那只有八条龙啊。” “围绕在他们外面的还有一条龙。那条龙叫做祖龙。你看见了吗?一共有十个人抬棺,八个人抬八个角,两个人一前一后举火把。八个人抬着八条龙,在外的祖龙身份特殊,所以一前一后两个人抬着。” “哪里有龙?我看不到啊。”我揉了揉眼睛,那两个火把异常的亮,照的我眼睛有些酸。 “你看。”温霖挥了挥手,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两个火把被风吹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眼前出现了光影。“你再仔细看看那些人。” 刚才那十个人不知何时都倒在了地上,每个人旁边的棺角都盘踞着一条龙,那不是我所见到过的龙,它们只有龙头,龙眼紧闭。而它们的身子却是蛇身,没有爪子。其中有一条巨龙横穿棺头与棺尾,龙的头压在走在前面的人身上,身体缠绕了棺材一圈,龙尾压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这些抬棺人都是死人,只是被人注入了部分鬼力用来操控他们,靠着这火把的指引把棺材抬到一个地方。其实,这棺材里躺着的才是个活人。” “啊?”我有点难以相信。 “这棺材里抬的是个不得了的人。当初九龙抬尸棺抬的是东夏万奴王,后来被传下来,变成了一种死人抬棺、活人献祭的祭祀方式,在棺材里的人,不到献祭之时,是不能死的。所以这棺材里躺着的人,必定是个拥有一定鬼力的人,不然在这九龙的邪气压迫下,普通人是活不下去的。” 我刚想说话,便看到了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像僵尸般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熄灭的火把,缠绕在外面的祖龙微微睁开眼,火把又瞬间被点燃,倒在地上的八个人也站起来重新抬起了尸棺,九龙也随之不见了。 “东夏灭,万奴亡,九龙存,祭鬼王。”他们又开始重复着这句话,继续向前走着。 “祭鬼王?是离干的吗?” “应该是吧。”温霖拍了拍白虎的头,白虎转头重新向上飞着。 “我们不阻止他们吗?难道还要让离变得更强大吗?”我有些生气。 “我们阻止不了的,九龙抬尸棺都是被下了恶毒的诅咒的,你知道那九龙为什么闭着眼吗?因为九大邪龙睁眼是要杀人的。就我们两个,不够那九龙塞牙缝的。”温霖很平淡地说。 “那我们就袖手旁观吗?” “不是袖手旁观,只是还不到时候,等着吧,离欠下的债,都会还回来的。”温霖静静地趴在白虎背上,“再过一天就要到亡灵之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罢,没再理我。 “这白虎飞的有飞机高吗?第一次这样在空中飘着,睚眦会不会飞啊?奇怪,为什么飞这么高也没感觉到冷呢?”我胡思乱想着,没有一丝困意。“面具,面具,你在吗?”我在心里呼喊着面具。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我就知道你能听见,我们是有心灵感应的对吧?”我在心里和面具说着。 “没有,只不过我就在你体内,你想啥我都知道。” “其实我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里,我遇到的人都知道的比我多,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的前世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留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你的记忆丢在了什么地方吧?” “丢在什么地方?我脑子里的东西,还会丢吗?” “会吧,就像你过了很久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面具顿了一下,“会想起来的,起码,重要的东西不会忘。” “你说,过了这么久,那姑娘现在怎么样?我想去救她,可我根本没有能力。” “她不会有事的,离可是把她当作引你上钩的诱饵。” “引我上钩?靠离的能力,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我。” “不,他不敢,至少现在他没那个能力。灵尊是受过应龙祈福的,你们体内都有潜在的应龙之力,杀了你的,他自身会受到诅咒,轻则重伤元气,重则暴毙身亡。但因为离很强大,所以杀了你的父亲还有前八世,都只是元气大伤,并没有暴毙,经过这一千多年了,离的消耗不及恢复,已不如当时强大,而你经过这一千多年一世一世的积累,已经是最强大的了,不过尽管这样,离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 “如果我失败了,死在了这个世界里,我还会回到我原本的世界里去吗?”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你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那就是你存在的世界,如果你失败了,死在了这个世界里,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 “这么说,大概不会了吧。”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所以,即使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这场战争也不能输,对吧?”面具没有再回答我,“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星星呢,以前的时候,晚上的天都被城市的霓虹灯照亮,根本看不到星星,自从来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见到的都是些可怕的东西,原来抬头还是有星星的啊。面具,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家人告诉我,星星代表着希望,所以,既然有希望,我们就不会输的,对吧?” 白虎在空中飞的很稳,温霖已经趴在白虎身上睡着了,“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但是总不会都是坏的吧,老人说过’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我也趴在白虎身上,迎着风静静地看着前方。 第十三章 初入亡灵之地 一路的颠簸让我渐渐产生了困意,刚想趴在白虎身上睡觉,白虎却浑身一震,“吼——”一声惨叫便没了力气,径直向下落,温霖也被惊醒,“抓紧白虎!”他瞬间清醒,冷静地对我说。 “白虎怎么了啊?”我死死抓住白虎,“这么高掉下去我们会不会死啊?”从这么高的地方径直向下落,我紧紧闭着双眼,不敢往下看,只感觉风快速地在我脸上划过。 “嘭!”我们三个同时落地,“啊……好疼,我死了吗?”我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四周黑漆漆一片,“温霖!温霖!你还活着吗?” “我没事。”我看着旁边一个黑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是哪里?这么黑,我们不会都已经摔死了吧?”我担心地问。 “闭嘴,白虎告诉我这里离亡灵之地已经很近了,它受到了攻击,但是很轻,倒像是警告,大概是驻守在这里的妖兵们干的吧。”温霖走过来把我拉了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慢慢往前走吧。” “这么黑往哪里走啊?” “跟着白虎,它认路。”说完温霖便往前走了,我也赶紧跟上去,一个人在这么黑的地方可不是个好事。 地上崎岖不平却又软软的,走在上面有些像走在雨后的泥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温霖突然停下了,“到了。” “到……到哪了?”我看着前面的一片漆黑有些害怕。 “你仔细看看。” 我揉了揉眼,隐约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门一样的东西,“那是个门吗?” “嗯,那是亡灵之门,我们走吧。”温霖说完便继续向前走。 “不……不会有危险吗?”这么阴森恐怖的地方,我的腿有些发抖。 “那你自己留在这里吧。”温霖没有回头的意思,我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谁人胆敢擅闯亡灵之地?”一种遥远而阴森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但周围的漆黑却有些退去,亡灵之门发出了微弱的光。 “啊……妖王爷爷,妖王爷爷,我不是故意要过来的,对不起打扰了……”我扭头就想走。 “你闭嘴!”温霖回头对我说,“妖王在上,天尊后裔温霖、灵尊后裔刘溪前来拜访妖王。” “天尊后裔?灵尊后裔?哈哈哈,不是都死绝了吗?你们是哪里跑来的毛孩子?” “白虎为证!”温霖把手放在白虎的头上。 “呵,白虎?先尝尝这些吧。”妖王说罢便看到门那边有些东西爬了出来,“是妖蛊!”温霖大喊,“刘溪,小心!” 我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一个巴掌大的黑影冲着我的脸飞来,我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冲着黑影打了过去,不料打了个空,“啊!”那黑影趴到了我的脸上,离得近了我才发现那是一只满身绒毛的蜘蛛,我用手抓它,却只能碰到自己的脸,“是幻影吗?”我想到这冷静了一些。 “啊!好痛!”感觉那蜘蛛像是把它的刺扎进了我的脸中,我闭上眼想放弃抵抗,突然感觉眼前有一阵强光,我睁开眼,看到那蜘蛛的黑影在眼前的强光中化为虚无,那些门口爬出来的东西也都消失了。 耳边传来一阵声音,“灵尊后裔九世特来拜访妖王,区区小妖谁敢不敬?”是面具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原来真是灵尊后裔,那这位自称天尊后裔的呢?” “白虎,给他看看。”温霖叫了白虎一声,只听白虎发出了一声怒吼,浑身发出了白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原来这世间的希望还没死绝啊。哈哈哈哈哈,你俩进来吧。”妖王说罢,天突然亮了,刚才那门也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洞口,洞口上刻着红色的四个字:亡灵之地。 “走。”温霖回头对我说。我没说话,跟着他走进了洞中。 这是个不深的洞,洞的尽头也有个洞口,发出温暖的白光。 “面具,刚才是你救了我吗?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个所谓的妖蛊到你脸上来要伤害你的时候,或者不是要伤害你,只是把我逼了出来,我感觉我是被什么东西从你体内推了出来,而且它刚才扎的不是你,是我,只不过咱俩的感觉是连在一起的,所以你会感觉到疼,我感觉到疼了啊,就想用些鬼力把它赶走,可我根本控制不了我的力量,像是力量被吸了出来,所以释放了很强的鬼力出来,那些东西就都没了。” “温霖说那是……那是妖蛊。” “那不是妖蛊,不过是妖王为了测试你们的小把戏,如果真是妖蛊,凭我自己的力量,是赶不走它们的。” “那这妖王到底是好是坏?” “妖界崇尚和平安定,而且你们一个灵尊后裔、一个天尊后裔,他不会怎么样的。刚才那一下太累了,我要休息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哎!喂!你别走啊,我害怕啊。”不过任凭我内心怎么呼喊,面具都不和我说话了。“靠!死面具。”我忍不住在内心骂了一句。 “嗯?”面具像是威胁我一样轻哼了一声,我只好打住。 洞不深,我们很快走到了尽头,来到了另一个洞口, “出去就是亡灵之地了,万事小心。”温霖提醒我说。 走出洞口,是一阵刺眼的阳光,照的我有些睁不开眼。“天亮了?我们在洞中待了那么久吗?” “应该早就天亮了,我们刚才只是进入了妖界的结界,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我们去哪里找妖王呢?” “不知道,他也许正看着我们呢,只是不愿露面,往前走着看吧。” 我继续跟着温霖走着,这里和一般的山中景色无异,甚至比外面更增添了几分生气,道路周围布满花草,远处还有一条清澈的河流,水流撞在河道中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围的树上还有小鸟在叫,与其说这里是亡灵之地,倒不如说这里是生机盎然之地。 “为什么叫这里亡灵之地?这里明明有这么多活泼的生灵。”我很疑惑地问温霖。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听说的是当初妖界躲到这里时,亡灵之地是一个怨气很重、寸草不生的地方,不知道经过了这么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长时间的和平安定改善了这里的环境吧。不管怎么说,小心点就好了。” 进了亡灵之地后白虎一直很安静,看来估计也没什么危险,还是继续走吧。 温霖走在前面突然停住了,“怎么了?”我走近他看向他看的地方:地上密密麻麻的蚂蚁像是在搬家,排着整齐的队形,它们身上一起扛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那像是一个男人的人头,脸朝着天,肉已经开始腐烂,眼珠子像是被挖了去,只留下两个空空的黑洞,嘴张的很大,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头发很长,拖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突然出现的人头让我有些害怕。 “别出声,后退。”温霖小声地说。 我们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后退着,死死的盯着那些蚂蚁,生怕它们发现我们突然扑上来把我们吃掉。 退出大约十几米远,温霖才示意我停下,“那是尸蚁,专门运送尸体的,叫做众蚁抬尸。怨气很重的,不要招惹它们。” “妖界不是崇尚和平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种古老的巫术,就像九龙抬棺。不过九龙抬棺当初是为了让死者在阴间有一定的声名地位,后来变成了祭祀方式;而众蚁抬尸则是一种恶毒的巫术,为的是让人的灵魂永远不得转世,并且在阴间一直受到残酷的刑罚,直到灵魂支离破碎。至于为什么有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们打扰了它们抬尸,那很快它们身上抬的就会是我们两个。” “阴间是哪里?鬼界吗?” “阴间不是鬼界,只是鬼界里一个收养人死后灵魂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着它们走吧,这些事,如果我们能活着见到妖王,再问他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会死在半路上?” “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三界大乱,这妖界虽身处三界外,也不知道会不会安全,既然这众蚁抬尸都没人管的话,后面的路不知道还会遇到些什么。” “咻——”我耳边突然传过一阵声音。“什么东西?”我和温霖都抬头看。 “小心!”我们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堆树根,尖锐的根部向我们迅速刺来。温霖瞬间将我扑倒在地,白虎也纵身一跃跳了过来,温霖趴在地上用手一挥,在我们上面形成了一层透明的保护罩。那些树根用力的扎了下来,被保护罩弹了回去,但保护罩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缝。 “不行,根本顶不住。刘溪,你看好了,等它们在扎下来被弹走的时候,我们就爬起来往洞口跑,听见没!”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不轻,只是用力的点头。 那些树根被弹走后,在空中顿了一会,像是在蓄力,然后又重重的扎了下来,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听见耳边“砰”的一声玻璃碎的声音,“就是现在,快跑!”温霖一把将我拉起来,我睁开眼向着洞口迅速跑去。 刚才走过来平坦的道路下突然出现裂缝,里面伸出了很多像头顶上一样的粗壮的树根,堵住了我们回头的路,“啊——”我一时愣在原地惊慌失措,“怎么办啊温霖?”我回头看向温霖,他已拿出佩刀开始劈砍树根,而白虎却无能为力早已被树根紧紧缠绕,只发出一声声闷吼。 “面具,你别睡了,快出来帮帮我啊!”我刚回过头,就看到几根粗壮的树根向我飞来,瞬间捆绑住了我的手脚,无法动弹,“啊——救命啊!”我努力地想挣脱,但越是用力,树根束缚得就越紧。 “刘溪,别动,有妖魂在这棵树里,而且怨气很强,你越是挣扎,它就会越快杀掉你。”温霖被数不清的树根纠缠,很难顾的上我和白虎。“你再坚持一下!”温霖回头对我说,“啊——”刚说完,他便被一根树根刺穿了胸膛,鲜血从伤口中喷出,“吼——”白虎见温霖受伤,发出了一阵怒吼。 “呃……好痛。”温霖跪在地上,用佩刀切断了刺穿胸膛的树根,这次被切断树根后,“呵,非要逼我吗?你堂堂妖王就是这样为难我们的吗?” “面具!面具!温霖受了重伤,你快醒醒啊,只有你能帮他了啊!”我在内心一遍遍喊着面具,可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温霖将佩刀重重地插在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驯龙鞭!”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一道强光笼罩了他,“呵,都因这天下大乱,害我派惨遭灭门,如今来访妖界,却也遭受如此刁难。我今立誓,凡对我有威胁者,皆破戒赐死。”说罢,胸口的伤又喷出了许多鲜血,“咳……”他挥起重鞭,“白虎!”白虎发出一声闷吼,温霖将挥到空中的重鞭砸在了地上,顿时地上掀起一阵风沙, 白虎即使被紧紧束缚着,也拼尽全力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嘶吼,瞳孔空洞,射出两道白光,紧缚着白虎的树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很快便松开了,捆绑着我的树根也松开了我,“想看看天尊的实力吗?那就看看吧!”温霖纵身一跃,将重鞭挥至空中,重鞭在强光中化为一把长剑,刚才的众多树根纷纷潜入地下,只在路旁留下一棵粗壮的枯树,温霖手握长剑,刺向那棵枯树的根部,“天尊至圣,今就要让你这妖物的魂灵永世不得超生!”而与此同时,那枯树的树干也化为一张鬼脸,张开大口,从中伸出了一根缠绕黑气的枝干,向温霖刺去。 一时间黑气白光交汇,光芒刺的我睁不开眼,那黑气只做了短暂的挣扎,终敌不过那白光,瞬间被剑气笼罩,在光芒中支离破碎而后消失。 “呃……”温霖看到那枯树消失,一时间力量消失,从空中摔了下来,白虎的眼中也失去了光芒,泄了气一般倒在了一旁。 “温霖!”我赶紧爬起来想去扶温霖,但不等我站起来,脚下的道路便开始摇晃,旁边的山坡有碎石滚下,刚才伸出树根的裂缝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大,突然,山路崩塌了。 “啊……温霖!”我的声音顷刻间被山间崩塌之声淹没,而我们三个也掉了下去,掉向未知的黑暗。 第十四章 渡魂河一战(上) “这次又要和灵溪那次一样吗?还是会直接摔死啊?不过既然我有主角光环,到这里还不能领盒饭吧?估计又要到什么新的地方了。”我在空中不知道向下落了多久,渐渐已经不再感到担心害怕,想到这些,我即便是头朝下,也四处看着,“温霖呢?温霖掉到哪里去了。” “温霖!温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向着无尽的黑暗喊着。 “我就离你不远,白虎也在这。” “哈哈哈哈哈,我们这是在哪啊?”突然想到平时冷淡的温霖和白虎现在也和我一样头朝下向着深渊落着,就莫名的喜感。 “笑什么笑,我们好像落入了一个什么结界中。” “结界?” “对,就像断望崖的结界一样,只不过这个结界很奇特,它特别特别厚,并且没有什么攻击性和防御性。”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在结界的外壁里?” “大概是这样。” “那你能告诉我怎么能让我的身体正过来吗?我现在脑子有点懵。”长时间身子的倒立状态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你自己正过来就好啊,你没发现我们下落的很慢吗?好像是被结界包裹住了。” 我把双手双脚打开,发现周围好像有什么软软的滑滑的东西,“我靠?果冻?”我不由得说了一句。 “嗯?” “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很像我以前生活里的一种食物。”我懒得费工夫去跟一个上古时期的人讲现代人吃的果冻是什么,我扶着那软软的结界壁把身体正了过来,“呃……舒服多了。” “那我们现在就任由自己往下落?”我看着头上和脚下无尽的黑暗,有些心虚。 “不然呢,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试过了,只要我一用力,这包裹着我的结界壁就会变紧,如果强行打破的话,打破了还好,打不破会在这里面被憋死的。”温霖无奈地说。 我没有再和温霖说话,“面具,面具,这下你该醒了吧?” “一直醒着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我差点死了啊!” “从你们一出那个洞口,我就被什么力量封住了,我没法使用我的鬼力,甚至说话都很难。” “难道是妖王干的?” “不应该,他既然能放你们进来,就不该这么为难你们,做这些事的肯定另有其人。” “这妖界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做这些?” “当初是这样,但过了上千年了,谁知道妖界是否还是那番太平景象呢?” “那你现在怎么能说话了?” “从你们掉下来以后我就被释放了,能说话了,也能使用鬼力了。温霖说得没错,这里是个不知名的结界,但是力量很强大,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性和防御性,但是能吸取进攻者释放的力量,从而变得更加紧密。” “那就照着温霖说得那样继续往下落吗?下面是什么啊?” “不知道,不过我能感觉到,快到底了。” 听完面具的话,我没再问别的,放弃了无谓的抵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心里想着。 “是祸。”面具轻轻说。 “闭嘴!话多。”我闭上了眼睛,不再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这么慢慢的向下落着,感觉身体越来越热,我的脚好像从结界里出去了,随后是身体,头,本来感觉到热的身体突然发凉。 “刘溪,小心,我们好像从结界里出来了。”温霖一半话留在了结界里,一半说在了结界外,当我感觉到我的头从结界里出来后,身体突然变沉,快速地向下坠。 “啊——”风在我脸上迅速划过。 “砰!”我又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温霖和白虎在一旁也摔得不轻。我赶紧爬起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只注意到眼前的一切都变亮了,矗立在我俩面前的是一座高大的石门,上刻“亡灵窟”,石门两边有两闭眼石兽盘坐,形似赤豹,但头上却长着独角,后面盘着五条尾巴。 “这是什么兽?” “狰。”温霖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是上古凶兽之一。原本生于章莪山,其所到之处草木不生,怎么会在这里?” “没事,石头做的,假的,怕啥?”我走近一个石像,轻轻地敲了一下。“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刘溪,快闪开!”温霖对着我大喊。 “哈哈哈哈你那么紧张干啥?这有什么嘛?”我慢慢把头偏向那个石兽。 “吼——” “我靠!啥时候活了?救救我啊温霖!”那石兽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扭头看着我,张着兽嘴,尖牙利齿,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口气喷到了我脸上。我顾不上方向,绕开那两只活了的狰就没命的跑。 “刘溪!你等等!刘溪!别去啊!”我无心回头等温霖,只一个劲的往前跑,终于在确定狰没有追上来时,才停下脚步,而温霖也骑着白虎追了上来。 “有个坐骑真好,逃命都不用自己跑。”我累的气喘吁吁,忍不住要吐槽温霖。 “别说了,你休息一下,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你刚才触动了那两只看门兽,妖王肯定知道我们在哪了,也许这又是一个陷阱。”温霖从白虎上下来,“我只是想不明白,妖界怎么会有这种凶兽,妖界崇尚和平,但这种凶兽是会招致灾难的。” “现在天下大乱,妖界受到影响也不是没可能呢。” “嗯……总之小心吧,你刚才看清这里是哪了吗?” “石门上刻着‘亡灵窟’。” “嗯……后面更危险了。走吧,小心点。”温霖拍了拍白虎的背,继续向前走了。 “哎!为什么啊?”我在后面追问着。 这里的路不像上面的路那样平坦,光线也比上面要昏暗许多,道路两边没有花草,只有随意堆积的乱石。远处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像是空谷回声那样一声声“毕方……毕方……” “面具,你听见那个奇怪的声音了吗?” “废话,你能听见我当然也能听见。” “那是什么声音,感觉好凄凉,我有点害怕。” “那也是上古的凶兽,形似鸟类,只有一只爪子,锋利无比,名曰毕方。也生于章莪山。据说所到之处都会出现鬼火。” “章莪山?这个章莪山和妖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出自章莪山的狰和毕方都在这里?” “我也不太清楚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里肯定不像以前的妖界那样了。小心点就好了,我和温霖都会保护你的。” 温霖走在前面突然示意我停下。 “怎么了?”我走上前,一把被温霖拦住,眼前是一条泛着紫色光芒的河流,里面水流湍急汹涌,还不断有热气上升,有许多白煞煞的头骨从里面随水流翻滚着流向下游。在这河两岸有一条只容一人过的铁索桥,上面的木板残缺不齐,明明没有风,铁索桥却左右摇晃着,铁索之间发出冰冷的撞击声,在这安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这是……奈何桥?孟婆呢?” “什么奈何桥,这是妖界,哪来的奈何桥?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渡灵河。” “渡灵河?” “妖界战死的妖兵的尸骨都会被葬入渡灵河,它能让亡灵减少痛苦,尽快地步入轮回。” “那这条河不就没什么危险了嘛,走,我们过去。”我推开温霖的胳膊就想过桥。 “别急,如果这真是渡灵河的话,那妖界一定出了什么大事。传说中渡灵河是清澈和缓的,尸骨入河即化,灵魂遂进入轮回,但你看,如今这渡灵河湍急汹涌,还有那么多的尸骨在其中漂浮,而且渡灵河上本是紫檀木桥,其香气用来安抚亡灵,现在却变成了铁索桥,这铁索撞击之声会激怒那些亡灵的。” “难道妖界也被鬼界占领了?” “我不敢确定发生了什么,要是想知道,就必须过这条河。”温霖在地上捡了一颗碎石,向它吹了一口气,扔向铁索桥,水中突然出现几个漩涡,几个从河中流过的头骨在河中飞了出来,咬住了空中的碎石,又掉回河中。 “我只是给石子带了一点活物的气息,就吸引了这么多亡灵,要是我们三个就这么过去,也会变成这河中的一个头骨的。” “那怎么办?”话还没说完,又听到了刚才那凶兽的叫声,“毕方……毕方……”声音好像离得越来越近了。“温霖,你听见了吗?” “嗯……我知道那是什么,和狰是一个地方生出的。”温霖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头!”我的头被温霖按了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向我们飞来,白虎也发出了一声怒吼,等我们将头抬起来,便看见那巨大的鸟兽在空中盘旋,翅膀扇动起风,渡灵河中出现了一个个漩涡,铁索桥上也莫名地燃起了绿色的鬼火。 “这毕方所经之处都会燃起鬼火,小心点,这东西沾到身上是不好灭的。”温霖拿出了他的重鞭,白虎也向后退了两步,准备与这毕方战斗。“这毕方像是被魔化了,正常的毕方眼睛本该是清澈透亮的,羽翼也该是雾气环绕,而这毕方却是血眼,周身黑气包裹,刘溪,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话还没说完,那毕方在空中尖叫一声,便又向我们扑来,温霖展开重鞭挡在我身前,待毕方靠近时便一鞭打了上去,明明看到羽翼散落,身上出现了血痕,但那毕方却不知道疼,反而抓住了温霖的重鞭,将温霖拉到了空中。 “温霖!”我想去拉住温霖,却没来得及抓住那重鞭,只能眼睁睁看着温霖被拖到空中。温霖想挣脱,却挣脱不掉,那毕方把他带到了渡灵河上,眼看着就要松开爪子把他扔下去。 “温霖!” “吼!”白虎看到温霖要掉下来,向温霖那方向纵身一跃便想去接住他,但白虎刚一离地,就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只毕方按住了身子,锋利的爪子瞬间刺入了白虎的身子,鲜血涌出。我想上去帮白虎,却被毕方一翅膀打了出去。 “呃……好疼。”我被打到了一边,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面具啊,我该怎么办啊!” 抓着温霖的毕方带着他在渡灵河的上空盘旋着,像是在做什么仪式,按着白虎的毕方也把它将河边拖着,让白虎的血液流进河中。 “它们想用白虎的血和温霖的命来喂食河中的亡灵。我刚才一直在观察这条河,河中葬了很多冤死的亡灵,还被人下了恶咒,无法进入轮回,这个铁索桥是用来祭挂那些亡灵的,现在它们只是需要将亡灵喂饱,好给亡灵力量让他们爬上这铁索桥,它们就又能重生了,只不过,它们没有灵魂,只听从祭主的命令,为其服务。” “先别管那么多,我该怎么救温霖和白虎?” 面具没有回答我,但我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我摸了摸脸,是面具出来了。“身体借我用一下,哈哈哈哈哈。”面具不知为何笑了起来,我向白虎身旁的毕方跑去,那毕方见我靠近,挥动巨翼向我打来,我吓得闭上了眼,但身体却巧妙地躲过了那一击,“你要是害怕,也可以闭上眼,我不需要你的眼睛。”面具说。眼看我离那毕方只有几步之遥了,我突然跳了起来,骑到了毕方细长的脖子上。那毕方顿时慌了,松开了白虎向空中飞去。而抓着温霖的那只毕方见此情景,也有些慌了,将爪中的温霖连同缠着的重鞭重重的摔在了岸边,便向我这边飞来。 “下面可能会有点痛,辛苦一下你的身体。”我抓着的这只毕方带着我在渡灵河的上空翻滚盘旋着,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我拉着它的脖子,向着周围的石壁上撞,碎石混着毕方的鲜血滚落到了渡灵河中,眼看那毕方一边的羽翼已血肉模糊,白森森的翼骨露在外面,却还在乱飞着。我回头看向那只毕方,它一直在后面跟着,不停的嘶叫着。我身下这只毕方的身体不知为什么开始变热,“准备好了,害怕就闭眼。”我向下看了一眼,这只毕方的爪子竟也燃起了绿色的鬼火。 “它在*吗?” “准备好,下一只。”面具刚把话说完,便让我的身体跳了起来,重重的蹬了那只*的毕方一脚,伸手抓住了后面那只毕方的单爪,那只*的毕方燃着鬼火掉入了渡灵河中。那泛着紫光的渡灵河瞬间变成了绿色的火海,一阵滚烫的腥臭热气扑面而来。我头顶上的这只毕方见此状便不顾一切的向渡灵河中飞去,要与我同归于尽。 “刘溪!”刚才摔在岸边的温霖已经站了起来,手握重鞭向我这边喊。我顺着毕方的单爪迅速爬到了它的背上,它没有挣扎,只一心向着那火海扑去。我感觉身边的温度越来越高,就在那毕方马上要落入火海的瞬间,我用力踩着毕方的背,借力跳到了空中,温霖甩出重鞭将我缠了起来,只一用力便拉回了岸边。 “你没事吧?”温霖跑过来问。 “没事。”那是面具的声音。 “喂喂喂,既然都打完了,可以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了吧?” “还没结束呢。你看桥上。” 我看向那铁索桥,木板已经被鬼火烧毁,只剩铁索在火海上被炙烤到发红。而刚才在河中的一个个头骨,不知何时也都缠绕在了铁索上,那些骷髅头眼中冒着绿色的火光,铁索摇晃,头骨撞击,不断发出闷响。而底下那火海中,突然出现了刚才那两只毕方的火影,它们燃着鬼火在火海中飞着,嘶叫着。 “这是怎么了?”温霖将刚收起的重鞭重新展开,准备战斗。 “那两只毕方充当了祭品,它们的身体和血液也喂饱了那些亡灵,现在这些亡灵被祭挂在了这条铁索上,我们这下麻烦有点大。” “祭挂是什么?白虎受了伤,我们该怎么办?”温霖有些着急。 “这一个个亡灵都只是祭品而已,它们祭挂在这铁索上,是为了增强祭主的力量。不过它们也可以化形,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祭主还是这祭品的化形。” 说话间,铁索摇动的越来越厉害,挂在上面的头骨也越来越多。 “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了吗?” “没有,只能等它们完成了,如果强行闯入,我们也会变成祭品。”面具带着我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温霖笑了笑,“做好准备吧。” 我们静静地看着,等着,火海中有木板烧焦的咔擦声,在我们安静的气息中格外刺耳。 终于,那两只毕方绿色的火影飞到了空中,两根铁索也同时断开,飞向空中,紧紧的绑住了它们的火影,一声嘶鸣过后,火海涌动,那鬼火化为了一个巨大骷髅的上半身,左右手各持一根铁索,“三界皆亡,妖界独霸,你们都得死,都会成为我的奴隶。哈哈哈哈哈。”那骷髅发出狂笑,整个火海又开始汹涌。 “这是……妖王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更像是一个刚会说话的孩子。 “不,这肯定不是妖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肯定是个难缠的家伙。” 那骷髅将铁索浸入火海,“哈哈哈哈,对啊,我不是妖王,以前的妖王已经死了,现在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先让我的宠物陪你们玩会,我在后面等着你们,如果,你们还能活着走过这里的话。”话毕,那骷髅将一根铁索从火海中抽出,夹杂着鬼火向我们劈头盖脸砸来。 “小心!”面具将温霖和白虎推开,带着我的身体也闪到了一边。那铁索砸在地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裂缝中还燃着烈火。“温霖!把你的佩刀给我!”温霖听后将腰间的佩刀扔了过来。面具接过后便跳了起来,向着骷髅冲去。 “喂喂喂,我们可是一体的啊,你好好照顾我的身体啊!”我没法控制我的身体,看着强大的骷髅有些害怕。 “放心吧。”面具没再多说,而骷髅也抽出另一根铁索,向着面具打过来。面具闪开了第一下的攻击,不料那骷髅将铁索一扫,将面具扫在地上,鬼火瞬间从脚上烧起来。 “啊……烫啊!”我忍不住喊起来。而面具眉头一皱,跺了一下脚,那鬼火便灭了。“呵,区区鬼火还敢伤我。” 那边的温霖和白虎刚想过来帮忙,却见火海中爬出了许多小骷髅兵,手持带着鬼火的长枪,眼中泛着绿色的火光,向着温霖和白虎扑去。 面具三步两步便闪到了火海边,纵身一跃便要将佩刀刺入骷髅的头中,那骷髅却张开嘴喷出了一团鬼火,虽没在身上燃起来,但也将面具推了出去。面具刚想爬起来,那两根铁索便迎面砸来,“啊……要死了!”我又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而面具将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屏障,挡住了那砸下来的铁索。“呼……好险。” 一旁的温霖和白虎与骷髅兵打的不可开交,那些骷髅兵战斗力虽不高,但却打不死,温霖已挥鞭,白虎一扑便能将它们打散架,但它们又很快重新组合变为新的骷髅兵。 白骨遍地,鬼火燎原。 “你别再大喊大叫了,试着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具将手猛地一抬,那蓝色的屏障便化为一股力量打了出去,将铁索击飞,顺势站了起来,但那飞出去的铁索很快又被甩了回来,向着面具发起又一波攻势。 那两根铁索向着面具砸过来,面具闪身躲开了那一前一后的两根铁索,立刻蹲下将佩刀插入了铁索的连环中,将那两根铁索死死地固定在了地上。 “呵,没招了吧?”面具跳到空中,张开双拳,手中很快聚集了两道蓝光,“灵赐万物,三界重生。”一道蓝光向上冲天,一道蓝光向下入地,两道蓝光瞬间汇聚为一股贯穿天地的光柱,“去死吧!”面具被蓝光笼罩,冲向了火海中的骷髅,那骷髅见势并不害怕,反而张开了大口,喷出了熊熊烈火。两股力量相撞,周围山石崩塌滚落,纠缠着温霖和白虎的骷髅兵也都一一散架,绿色的火光从它们的头骨中飘出,回到了火海之中。两股力量僵持着,不相上下。 “吼——”白虎见状竟跑了过来,跳到空中,融入了蓝光之中,温霖也跟随白虎一起跃入蓝光中,那蓝光明显变得更加有力,逼近着那巨大的骷髅。 “吼——”那骷髅也发出了咆哮,鬼火瞬间直逼眼前,将我们三个打了出去,撞在了背后的山石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温霖和我都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白虎也受了伤倒在一旁。被佩刀固定的铁索也不知什么时候挣脱开了,那骷髅将铁索挥向我们身后的山石,巨大的山石破碎,向我们砸了过来。想站起来躲开,却无法动弹,想动手挡,却也没有力气。 “完了完了……这下玩完了。”我无能为力,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第十五章 渡魂河一战(下) 耳边“轰”的一声过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结束了吗?终于结束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没有感觉到疼痛,我已经死了吗?” 我睁开眼站了起来,周围是一片黑暗。 “这就是阴间吗?为什么这么黑,什么都看不到。” 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反正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面具,面具,你在吗?” 耳边并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继续走吧,看看前面有什么,生死都有轮回,万一错过了轮回就不好了。” 我胡思乱想着。 “再次轮回会变成什么呢?还会是人吗?不要再投胎变成人了吧,做人太累了。” 走着走着,“咚——”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呃……好痛。这是什么东西?” 前面像是有一面墙,摸上去很光滑,很冰冷。我敲了敲那面墙,“咚——咚——”传出了很明显的回声。 “嗯?空心的?” 我把耳朵贴到了那面墙上,里面有风声,还有兵器撞击的声音。 “对面有人吗?要不要过去看看?万一对面是鬼兵或者是那些骷髅兵怎么办?”我想原路返回,“算了,反正我已经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我双手用力推着那面墙,“呃……好凉,这面墙像是用冰做的。”双手推不动,我索性开始把身子靠上去推。 “哎对,为什么我死了还能感觉到冷和疼呢?死人是没有感觉的啊。这么说来……我没死啊。”我刚回过神来,却已经晚了,那面墙在我面前轰然倒塌。 眼前是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人,他们手持刀枪剑戟,身着铠甲,脚下云雾缭绕。 “这是……天界吗?”我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们将手中的兵器举高,围着一个行刑台,齐声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这是天兵天将吗?他们要杀了谁呢?” 我还是没忍住悄悄走入了人群中。我尽量地往前走,一个没站稳撞在了身旁的一个天兵身上,“啊……别杀我,别杀我,我谁都不认识!”我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可并没有人来抓我,身旁的天兵们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更确切地说,他们好像看不到我。我站起来又试了试,发现我只能感受到他们,而他们感受不到我。 “这就放心了,我站在他们头顶上他们也看不到我了哈哈哈。”我顿时肆无忌惮地推开拥挤的人群,很快便走到了离行刑台最近的位置,可那行刑台上的景色却让我惊呆了——被绑在行刑台上的是我的面具,底下放着木柴,那木柴不像是普通的木柴,即使没有点燃,也发着白光,热气不断向上升着,炙烤着面具。 “哎,听说这面具本来是天界三大圣器之一,但违抗了掌管圣器的御使的命令,所以被处刑。” “神器有十个尚可毁灭,但这圣器是造世时出现的,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可惜啊。” “没办法,那御使与鬼界勾结,又会讨好天尊,况且还掌控着十大神器和三大圣器,他的命令,除了天尊,没有人敢违抗啊。” 天兵天将在我旁边窃窃私语着。 “这是我的那个面具吗?面具要是死了,后来的面具是哪里来的?不行,不能让它死,得问清楚。” “时辰已到,即刻行刑。”行刑台旁的刽子手拿着一个小火炉,将那小火炉靠近了那堆木柴,打开了火炉的盖子,里面的火竟自己跑了出来,点燃了那堆木柴,又跑回了火炉中。木柴瞬间燃起了大火,左右两个刽子手都迅速退后,底下的天兵天将也都拍手叫好。 “住手!”一个响亮的声音在人群后传来,只见一个身着青袍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人群后,天兵天将马上让开了一条路,“这面具乃是上古圣器,是创世者留下的宝物,尔等竟如此大胆,敢对创世者不敬!” “灵尊,这是天尊的意思,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们处理公事。”在行刑台后走出了一位披着七色彩衣的天神。 “灵尊?这是我第一世的父亲?”我躲在了一旁,静静地看着。 “呵,你区区一个掌管圣器的御使,竟在天界独断专权,在上隐瞒于天尊,在下妖言惑众,那面具不过是想去天尊那里告发你勾结鬼界的丑陋行径,不料却遭你暗算,我今日定不让你的阴谋得逞。”说罢,灵尊手轻轻一挥,便灭了面具下的烈火。“呵,竟用三味真火来行刑,谁给你的胆子?” “这都是天尊允许的,你竟敢违抗天尊,天兵天将!给我抓住他!”话毕,天兵天将仍恭恭敬敬地站在两边,无人敢动。“怎么?你们也要造反吗!”御使恼羞成怒,取下七色彩衣轻轻一挥,离他最近的两个天兵瞬间身首异处,“还有人要来试试吗?”天兵天将见此状都吓得不轻,立刻拿起手中的兵器,指向了灵尊。 “灵尊大人,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对不起了!”一个天兵对着灵尊喊着。说罢,众天兵天将便冲向了灵尊。 “你们祖先的灵魂都出于我手,我怎舍得滥杀无辜伤及你们?”灵尊一跃而起,踩在了那些天兵天将刺来的兵器上,借力飞身而起,在空中抖动了一下那青袍,天兵天将便被一股气流击退,他从青袍中拔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宝剑,剑的两面各刻日月。“圣器面具,今我为救你寡不敌众,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面具瞬间发出强光,灵尊宝剑一挥,捆绑着面具的金绳便断开了,面具重获自由,飞入灵尊手中,灵尊戴上面具后便将剑尖指向了那御使。 “你……你竟然擅自佩戴圣器,还毁坏了金绳神器。来人啊,快来人啊!你们这帮废物给我起来啊!”御使呼喊着天兵天将,但却再没有天兵天将来帮他。“灵尊,你知道你这样做,是什么后果吗!” “呵,对你这样的人,我从不计较后果,我只想要你死。” “哈哈哈,我身披圣器七凤战袍,你以为你有能力让我死吗?那你就来试试吧。”那御使将那所谓的七凤战袍一抖,顿时周身被黑气环绕。 “说你与鬼界勾结果然不假,满身怨气,你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哈哈哈,等你死后去问阎王吧!”御使说罢便飞身而起,向灵尊扑来,那七凤战袍所经之处皆燃起烈火,靠近灵尊时,灵尊一剑刺去,御使闪身躲开一剑,将战袍向前一挥,一道火墙出现在灵尊面前,同时在战袍中飞出了七支暗箭,灵尊向后一退,躲开火墙,宝剑一挥挡住了飞来的暗箭,不料御使在灵尊躲闪之际又扔出一支暗箭,正中灵尊胸口。 “噗——”灵尊胸口中箭,一口黑血吐出。“暗器伤人?这毒,是鬼界的吧?” “哈哈哈,废话那么多,兵不厌诈,我今天就要杀了你灵尊祭天!”那御使将战袍卷起变为一把燃着烈火的利剑,向灵尊刺去。 灵尊挥剑挡下一击,但胸口的伤却因用力而喷出了黑色的血。 “我知道你已经不行了,速战速决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灵尊的祭日。”那御使像是发了疯一般,面目开始狰狞,长出獠牙,手脚也都长出了尖甲,转眼间从人形化为了兽形。 “面具,你助我一臂之力,趁他入魔,废了他的仙骨。”灵尊将剑浮于面前,闭上了眼,“面具,你记住这八个字:灵赐万物,三界重生。”说罢,灵尊睁眼,眼中迸出蓝光,伸手握住宝剑,向入魔御使刺去,而那御使化兽,也张开了血盆大口,周身被黑气环绕,向着灵尊扑来。 顿时黑蓝两股力量交汇,天界因之颤动。 那化兽的御使只坚持数秒便没了戾气,黑气散去,被蓝光包裹,身上的七凤战袍也慢慢在蓝光中化为碎片。 “啊——怎么会?我怎么会输?”御使发出最后的吼叫,便在蓝光中化为灰烬。那七凤战袍的碎片融为七个,在云中化为了七种颜色的凤凰,嘶鸣着飞向了天边,消失不见。而灵尊也没了力气,剑落在一边,人也倒在了地上。 躲在一边的我想上前去救他,只见附在灵尊脸上的面具从其身体脱离,默念着那句“灵赐万物,三界重生。”,刺眼的白光包裹住了灵尊,将其身体抬起,转眼便消失了。 而我眼前所见也都瞬间化为黑色。 我像是闭上了眼,耳边只重复着那句“灵赐万物,三界重生”。而那声音,也越来越远。 耳边又慢慢回到了刚才熟悉的声音,铁索的撞击、碎石的滚落,骷髅的嘶鸣。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突然醒了过来,巨石压在身上很重,我使劲想从巨石下挣脱出来,却无能为力。 “面具,面具,你还可以吗?我们再试试吧。” “好。”面具在我耳边回答。 我将压在碎石下的手尽力握成拳头,心中默念“灵赐万物,三界重生。”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灵赐万物,三界重生。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感觉身体有阵阵暖流经过,如同在灵溪时的感觉一般,我的周身不知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涌动,在不断的冲击的山石,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我不是没用的蝼蚁!谁都无法阻止我!”我将双拳向上一抬,竟轻松地打碎了压在身上的巨石,同时周身的地下竟长出了粗壮的树根,将我托了起来。 那骷髅本来见我们被碎石压住很久没有动静,以为我们早已死去,火海的势力降了很多,而我突然的出现又让他警惕了起来,抽出了收回火海的铁索,对着我嘶吼着。 那些粗壮的树根将我放在了地上,便一齐向着那骷髅刺去,那骷髅没有在意,木遇火本就该燃烧起来,但那些树根不仅没有燃烧起来,反而在鬼火中更加有力地缠绕鞭打着那骷髅,那骷髅痛苦不堪,召集了火海中的小骷髅兵爬上树根撕咬,但都无济于事。 “面具,我们结束他吧。”我没等面具回答,便将双手合十,既然没有剑,那就用手好了,我闭上眼,眼前出现了梦中的灵尊,他竟回头看着我,轻轻和我一起念出了那句。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 我张开双手,天地被蓝光贯穿,那些粗壮的树根也一一消失化为蓝光进入了我的身体,那骷髅得了空隙,抽出铁索向我打来,而面具也从我体内浮出,只发出一道白光便击碎了打来的两条铁索,骷髅见状,用尽力气将火海燃得猛烈汹涌,嘶吼一声,掀起一道火浪,向我咆哮而来。 “面具,准备好了!”我纵身一跃,冲入了火浪之中。 “刘溪!接着!”温霖和白虎不知何时也从乱石中挣脱了出来,将他的佩刀扔了过来。 蓝光围绕周身,包裹着的鬼火丝毫无法伤我,我很快便靠近了那骷髅。 “你一个妖界傀儡竟敢如此伤我,我今不为天地,单为自己这一路艰辛铲除你。”说罢我将那佩刀举起,用力劈砍了下去。那骷髅只是对我嘶吼,吐出最后一团鬼火,便在那一刀下去后灰飞烟灭。 火海熄灭,渡魂河回到了之前一般清澈宁静。 我感觉身体很沉,松开了手中的佩刀,向下落去。 第十六章 渡魂翁 “哈哈哈!孩子,你做的很好,以后你会慢慢学到更多的东西,这仅仅是个开始,去接受接下来的挑战吧,我们灵界的延续和三界的安定,就都靠你了。” “你是谁?”我记得我昏了过去,但我现在意识却很清醒,我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黑漆漆一片,耳边也只能听见这声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认清你是谁啊!” “我是谁?我是刘溪。” “不不不,你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份,你可是灵尊的后裔,你的力量,还有很多没有被发掘出来,永远不要小瞧自己。你该醒了,你的朋友很着急呢。”说罢,耳边变得安静,重又听到了温霖的喊声,“刘溪,刘溪,你醒醒!” 我慢慢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还是刚才的场景,只是渡魂河变得清澈宁静了,河上也出现了一座木桥,而我躺在岸边。 “都结束了吧?”我看向温霖。 “结束了,一切都变回以前的样子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我昏迷了多久?” “就一会,我还以为你受了重伤,正愁着在这地方怎么给你疗伤呢。” 我慢慢坐起来,“呃……头有点疼。”我摸了摸后脑勺。 “可能是刚才把你拉回来的时候摔的……我没接住你。”温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说话,拉着温霖的胳膊借着劲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继续往前走吗?” “只要你没事,我们就继续走,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不找到妖王岂不是白跑一趟,况且他可能还能帮你找到张懿和睚眦。” “那我们走吧。”我径直向着那木桥走去。温霖和白虎跟在后面。 这木桥看上去很普通,但是桥面上却刻着很多鬼怪一样的东西,他们都表情舒缓,没有鬼兵那样的狰狞,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奇怪长相,他们看上去更像是普通的人;而桥的扶手上左右对称也刻着很多鬼怪,只是这里的鬼怪都是表情狰狞的,但是他们排列整齐,像是被绑在了一条线上,在他们最后,有一个手持铁索的鬼怪,像是在驱赶着他们。 “面具,面具,你能看到吗?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看到了,但是我也看不懂,像是阴间的差使在赶着灵魂去轮回,但又不像,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 走到桥中,我向河中看了一眼,河中竟然有很多锦鲤在游动,“温霖!你看,河里竟然还有锦鲤。” 温霖走过来,“这些锦鲤都是吃怨魂的,如果身体里有怨魂的话,就会被吸入河中被锦鲤分食。” “渡魂河,渡魂翁,渡魂桥上走,怨魂河中流。渡魂河,渡魂翁,渡魂桥上走,怨魂河中流……”远处传来了一个老翁的声音,河上突然起了淡淡的雾,只见一个撑船的老翁站在船头,缓缓地向桥这边划过来,每划一次船,就会说一句这句话,与其说是在说,倒不如说他是在唱一首歌,这句话是里面重复的歌词。 “是渡魂翁,不用怕。”温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人过桥他就会出现,是来检查你的灵魂的。” “不会有危险吧?这妖界什么东西都怪怪的。”我心里有些不安,想转头向对岸走。“哎!我怎么走不了了,我的腿为什么没法动了?” “没事,只是被这桥锁住了,等这渡魂翁走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看着那渡魂翁撑着船由远而近,耳朵里充斥着都是那句话,精神渐渐地都变得有些恍惚。 “你……从何而来?” “啊……问我吗?”我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是那渡魂翁的声音。 “你……从何而来?”又问了一遍,我的思想开始不受控制。 “我从我原来的生活来到这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 “我……以前是个程序员,现在到了这个世界,我是灵尊后裔的第九世。” “你……为何而来?” “为了打听我朋友张懿和神兽睚眦的下落,也为了看看妖界有没有被三界的纷争影响。” “你……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从一开始也不是我自己回答的,这个渡魂翁好像能看透我的内心。 “你犹豫了,是吗?” 我没有回答,但是眼前模糊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面具从我身体中浮了出来,对我微笑,便慢慢地远去消失;然后是张懿,坐在灵山的悬崖边养伤,背对着我,也回头对我微笑,慢慢地也远去消失;其次是那女子,在灵溪旁的小屋中,把桌上的那封信撕碎,对我微笑着也消失了;往后是睚眦、温霖、白虎……都出现在我眼前而后消失。眼前突然变黑,而后又变亮,耳边出现了那曾经熟悉的闹钟声,然后眼前出现的是我租的房子的天花板,是拥挤的地铁,写字楼的林立,同事之间的纷争,老板的咒骂,从模糊变得清晰。 “我不回去了!”我像是突然醒过来,对着那些景象大喊,那些景象瞬间消失,视线又模糊不清了。 “哈哈哈,年轻人,你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不管在这里发生什么,我都不回去了。” “现在妖界也不和平,你,灵尊后裔,你的朋友,天尊后裔,如果能平定了妖界,你们会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事的。加油吧,年轻人!哈哈哈哈哈。”那渡魂翁的声音慢慢远去,我的视线也慢慢重回清晰。可当我看清时,刚才向我们靠近的渡魂翁已经不见了,我回头看向渡魂河那头,那渡魂翁仍是慢慢地撑着船,但已经远去,消失在了雾气中。 我看向温霖,他也像是大梦初醒般,看着我。 “他跟你说什么了?”我问温霖。 “他让我看到了我的师父,还有众师兄弟们。”温霖用手轻轻地擦去眼角的泪水,“对你说什么了?” “他要我做了个……嗯……很有用的选择。”我低下头看了看清澈的河水,重又抬起头对着温霖笑了笑,“继续走吧,后面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们去做呢。” “他告诉我,妖界也不太平,所以后面肯定还有很多危险……”温霖说得有些犹豫。 “我准备好了!”我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 “好。”温霖看我坚定的态度,也不过多言语,转头叫上白虎便向着对岸走去。 “谢谢你。”面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相比以前,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我笑着跟上了温霖的步伐。 第十七章 生死门 过渡魂桥走了一会,路被两扇巨大的石门堵住了,石门上石牌上书“生门”、“死门”,左生右死。两扇石门中隔一道石墙,石墙上画着壁画。 “这墙上画的是什么?”我问温霖。 “上古的四界之战。”温霖用手轻轻抚摸着石墙上的画。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我走近生门,想将耳朵贴上去听。 “别动!”温霖大吼一声制止了我,把我拉回了石墙边,“别乱动,这壁画上画的是三界之战的场景,但仔细看上去,里面的人其实都是死的,你看他们在打斗,但你看最上面。”温霖用手指了指壁画的最高处,“那里,有个王座,坐在上面的是个小孩。” “小孩?那不是你吗?”我突然想起了温霖之前的小孩身体,打趣道。 “别瞎说!你看,这里面有天尊、地尊、灵尊、鬼尊,那你说,上面坐着的是谁?” “嗯……妖王?” “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别人,因为妖王是像你我一样的成人身,这种孩童身,可能另有其人。”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走哪个门?要怎么开?”我看着巨大沉重的石门发愁。 “众生皆苦,生者即死,向死而生。”温霖向死门看了看,又转头看向壁画,“但是这壁画不正常,我们前面应该有三条路,这壁画后面应该还有一条路,如果说生死相对,那这壁画后的路才是最安全的。”温霖双手放到了壁画上,“来,我们推推看能不能推开。” 我也将手放到壁画上。 “开始吧,用力推。”温霖招呼我发力。白虎也将身体贴到了墙上帮忙。 推了没几下,墙就发出了移动的声响,“有用,继续。”温霖对我说。又是一阵用力的推,墙却不再发出声响了,“怎么回事,有东西挡着了吗?”我放下了推墙的手,“刘溪小心!”温霖冲着我大喊,一下跳过来把我扑倒在地,而同时也有无数的弓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了我们身旁的墙。 “吼——” 那些箭速度很快,力道也很大,箭尖死死地镶进了石墙中,箭尖周围留下一圈石头碎裂的痕迹。我和温霖没有受伤,但一旁的白虎却因躲闪不及,腿上中了一箭,发出了一声惨叫。 “白虎!”箭射完不过几秒,温霖见没有箭再射过来,从地上爬起来冲向白虎,白虎倒在地上*着,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很快便染红了它的白毛。 我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去看白虎,便听到了两边生死门打开的声音。 “我靠?同时开?”我愣在原地,看着生死门慢慢打开。 “呼……”一股强劲的寒流从门中迎面袭来,我背后开始发凉。 那门中有微弱的光芒,我走近生门,想探头进去看看,迎面飞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我头上掠过,锋利的爪子陷入了我的肩膀 ,把我带到了空中。 “啊!”我越挣扎,那爪子抓的越紧,陷入肩膀也就越深。 “刘溪!”温霖对着我大喊,扔出了他的驯龙鞭,却被那黑影打了回去。 那黑影飞到空中,死门中也飞出了一个同样大的黑影,两个黑影在空中盘旋着。 “面具,快帮帮我!”关键时刻我第一世间想的还是面具。 “你攥紧拳头。”面具在我耳边说道。 我用力攥紧拳头,一使劲,鲜血很快湿透了我的衣服,顺着我的胳膊流到手上。同时,两个掌心发出了两道蓝光,照亮了昏暗的洞穴。那黑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松开了爪子将我甩了出去,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刘溪!你没事吧?”温霖照看着白虎,无暇顾及我,只是蹲在白虎身边问我。 “我没事。”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从高处落下,我已经习惯了,赶紧爬起来准备应对那黑影的攻击。 “那是两条妖煞黑龙,当初四界之战如果不是因为这两条妖煞黑龙尚在修炼之中,如今鬼界早已变成妖界了,四界首领也肯定是妖界了。以我们的实力,是打不过他们的。”面具在我耳边说。 “那咋办?也没有地方跑啊。”听面具这么一说,我有些慌。 “碰碰运气吧,根据现在的实力,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那两个黑影还在空中盘旋着、嘶吼着。“温霖!这是妖煞黑龙,我们打不过,留在这里必死无疑,你快想想我们怎么逃走!”我对着那俩黑影喊着,提防着妖煞双龙的突然袭击。 “我给白虎简单治疗一下,我们就走,你先撑一下。” 那两条妖煞黑龙仍是在空中盘旋着,没有要再次发起攻击的意思。 “他们在干什么?”我问面具。 “小心背后。” 我回头看,那生门死门中又爬出了很多不知名的活物。它们体型精巧,移动速度很快,像蜥蜴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分两拨向我和温霖爬去。 “温霖!”我大喊着提醒温霖。他赶紧抽出驯龙鞭,保护着白虎。 而我这边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那些东西实在太多了,并且移动速度很快,完全来不及躲闪,它们不断地向我扑来。 我不断地扒拉着那些爬到我身上的活物,它们爬到身上便会开始撕咬,我努力地不让他们近身,但身上还是留下了不少伤痕。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攥紧拳头重重地捶在了地上,地面瞬间碎裂,我全身发出了蓝光,缠在身上撕咬的那些东西都在光中消失,碎裂的地缝中长出了植物的枝干,将那些爬过来的东西紧紧缠在原地,并且越缠越紧,最终化为一团黑气消失不见。 那两条黑龙见此状,不再在空中盘旋了,而是张着血盆大口向我直冲过来。 我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挡住那黑龙的攻击,只感觉突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我被撞出了很远,而那两条黑龙也被弹了出去。 “呃……发生了什么?”我从地上爬起来。 “我借用你的鬼力帮你挡住了一击,快跑吧。”面具说。 我瞬间回过神来,那两条黑龙被弹出去撞在了石壁上,还没重新发动攻击,“温霖,我们快走!” “可是白虎……”温霖还没说完,白虎突然站起,将中箭的腿撞向了石墙,那留在皮外的箭尾也进入了腿中,但因为箭尾比箭尖要粗,暂时堵住了伤口,流出来的鲜血变少,只是慢慢的从伤口向外渗着。 “吼——”白虎一声惨叫。 “我知道了,我们走!”温霖见状,声音有些哽咽,轻轻拍了一下白虎的头,“向死而生,我们走死门,进门后赶紧把门推上。”说罢便向着死门跑去。 我跟在后面跑去,那两条黑龙已经回过神来,重又飞到空中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 我们已进入死门,但石门很重,我们的关门速度远远小于那两条黑龙飞向我们的速度。眼看那两条黑龙就要冲进门中,白虎冲了出去,张开虎口纵身一跃便撕咬下了其中一条黑龙的一片龙皮,虎爪一掏,另一只黑龙身上也出现了血痕。 “白虎!快回来!”温霖对着白虎大喊。 “吼——”白虎回头看了一眼温霖,低吼一声,便向受了伤的黑龙冲去。 “白虎!”任凭温霖怎么大喊,白虎都不回应,仍是与黑龙战斗着。 白虎和黑龙的纠缠给我们关门争取了时间,眼看石门已经关到只容一人过。 “白虎,快回来!”温霖拿出了驯龙鞭,向地上重重一挥,重鞭砸到地上的声音刚劲有力。 白虎听到后,便回头向死门这边跑。 “白虎进来后,我们就用力推,别把黑龙放进来。”温霖肩膀抵着门对我说。 “嗯。”我也同样抵着门,等着白虎进来。 大腿受了伤的白虎跑的不如黑龙飞的快,在跑向门边时白虎被一条黑龙追上,用锋利的爪子在白虎背脊上抓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吼——”白虎一声惨叫,靠近门时用力一跃,便进入了门中,趴在了地上。 “推!”温霖对我喊着。 我们两个同时浑身用力,那门很快便只剩一条缝,但其中一条黑龙撞向了石门,那门缝重又变宽。 “挡住,再来。”温霖死死地抵住门。 受了重伤的白虎也努力爬过来帮忙,每一次用力,白虎背脊上深深的血痕便渗出鲜血。终于,在黑龙再次撞向石门之前,我们紧紧地关上了石门。 我和温霖靠着门瘫在了地上,白虎也倒在了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息。门外是两条黑龙的嘶吼声和阵阵撞击声。 “它们不会撞开这个门吧?”我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刘溪,你看好这个门,我把白虎往里面拖拖,给他疗伤。” 我无力回答,只是点头。看着他慢慢将白虎拖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旁。 “你好好休息一会吧,有情况我会叫醒你。”面具在我耳边说。 “嗯……”我迷迷糊糊地回答着,睡了过去。 第十八章 猛鬼村(上) 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石门外已经没有了声音,不知道那两只妖煞黑龙去了哪里。 “睡得怎么样?”面具在我耳边问。 “嗯……还行,没有做奇怪的梦,那两只龙不会再出现了吧?” “暂时应该不会了,它们好像已经放弃了,门外安静很久了。” 浑身发酸,我撑着石门慢慢站起来,轻轻走向温霖,温霖靠在石块旁睡着了,白虎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大腿和背脊上被鲜血染红的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射入大腿的箭已被拔出,扔在了一边。 我打算回门边继续休息,等温霖和白虎醒来,刚转身,温霖却醒了。 “门外没事了吧?” “应该没事了,安静很久了。”我伸手把温霖拉起来,“白虎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了。”温霖蹲下轻轻抚摸着白虎,“我们都有地尊神灵保佑,除非致命伤,对其他的伤自愈能力都很强的。” “你说,这前面的路是通向哪里的?”我看着前面昏暗狭窄的路出神。 “不管是什么路,都要走的,只希望运气不会太差。”温霖拍了拍白虎的头将它叫醒,“我们慢慢走吧,在这耗着也不是办法。” “我走在前面吧。”看着走路仍不是很稳的白虎,我走到了前面。 这条路不长,本来是石路,慢慢变成了土路,路边还长出了一些野花野草。 “等一下!”温霖突然叫住了我,“你看!这里有脚印!”温霖指着泥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我低头看走过来的路,在路边靠着石壁旁,有一些散乱的脚印,像是很多人走出来的。 “这里有人来过?”我问温霖。 “不止一个人,但是会是谁呢?而且,这些脚印看上去像是刚被踩出来不久的。” 我顺着脚印向石壁上看去,“温霖,这里有血掌印!”那石壁上有很多血色的掌印,“是那些踩出脚印的人的血吧?他们也许是受了重伤,扶着石壁走到这里的。” 温霖盯着石壁,“你看,这上面也有壁画。”温霖指向石壁的高处,“那有个王座,上面和门外那个壁画上一样,坐着的也是个小孩。” “但这下面画的和外面不一样,不是四界之战,像是……” “一个村庄。”温霖手指向那壁画,“你看,这里是村口的石碑,路延伸过去的都是房子,但是……” “村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看着壁画上的石碑,“你能看清石碑上的字吗?” “看不清,我们继续走吧,大概前面就是这个村。” 我们放弃了对壁画的研究,继续向着前面走去,洞中的光变得越来越亮。 “你看,路尽头有光,那里就能出去了。”我看到前面的光,叫着温霖加快了脚步。 走出洞穴,外面的光有些刺眼,“终于见到太阳了。”我用手挡住光线,看着前面长满野花野草的土路。 “那不是太阳。”温霖拉着我就想往回跑。 “就是太阳啊,这么亮除了太阳还能有啥?”我又抬头仔细看向那太阳,“我靠!那是……” “是那个王座,是那个小孩。”温霖拉住我的胳膊,悄悄地说,“小点声,他好像没发现我们,我们往回走。” “哈哈哈哈哈,你们想要逃到哪里去?”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小孩。”温霖看着空中。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呢,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们还能走到这里,还真是有趣呢。”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怎样?”温霖向空中质问着。 “我是谁?哈哈哈,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至于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陪你们玩玩而已,你们在我眼中,不过是几个会说话的玩偶罢了。” “你……”温霖怒火中烧,甩出驯龙鞭便向跳到空中与之作战,白虎也发出怒吼作势准备战斗。 “嗯?”那小孩只是在空中轻哼一声,地上突然长出了很多带刺的触手,缠住了温霖和白虎的手脚,那些刺,距离身体只一线之隔,只要反抗那些刺必将深深刺入身体,“你以为你能伤害到我吗?哈哈哈,反抗是没用的,别反抗,我不会让你死的。这路通向的是猛鬼村,那灵尊后裔大概听着耳熟吧?” 听到这个地方,我猛地想起了之前做梦梦到张懿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地方,“你……能看到我的梦?” “哈哈哈,我当然看不到你的梦,只不过,那梦,是我借你朋友的身体给你托的,就是为了引你来这里。” “你把张懿怎么了!”我担心张懿的安危,顿时也怒不可遏,“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向那小孩纵身跃去。 “刘溪!”温霖的喊声未毕,那触手便刺穿了我的大腿,将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呵,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反抗,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不留情,继续往下走吧,回头你们也是死,我在前面等你们,哈哈哈。”说罢,天空中的光消失了,光线重新变得昏暗下来。缠住温霖白虎的触手和刺入我大腿的触手也都随之消失。 “呃……好痛。”我尝试慢慢地爬起来,但剧痛让我一点劲都使不上。 “刘溪!”温霖跑过来扶住我,“你忍忍,我来帮你疗伤,加上我们的自愈能力,很快就会好的。” 温霖将我扶着盘坐起来,他盘坐在我身后,“白虎,你也过来帮下忙。”白虎一瘸一拐走过来,在我背后趴下,顶着我的身体。温霖双手运功,“天尊护佑,福禄苍生。”温霖将两掌重重的拍在我背上。 “啊!” “吼!” 温霖拍在我背上的瞬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和白虎都被弹出了好远,温霖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毫无感觉的我听到温霖和白虎的惨叫,回头看向他们,想站起来去扶他们,却无法动弹。 “你别动,呃……刘溪,你的鬼力具有排斥性,按理说四界同生于上古,鬼力是不会具有排斥性的,为何单单只有你会有排斥性?”温霖慢慢爬起来,“算了,这只能靠你自己的自愈能力了,鬼力这么强,自愈能力也不会差,我们在这等你恢复了,再继续走。” “我来吧。”面具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你可以吗?不会再伤害到自己吧?”我有些担心地问。 “你身体保持放松。”面具从我身体浮了出来,又飞向我的大腿上的血洞中,一阵白光闪过,我大腿上的血洞便消失了。 “好了。” 我慢慢站起来,已经感觉不到大腿的疼痛了,就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 “为什么你就不会被我的鬼力排斥?” “废话,我都能和你身体融为一体,怎么会被排斥?我好歹也是上古圣器,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不过我是攻击属性的圣器,对于这种治疗,会消耗我很多的鬼力,你进猛鬼村要处处小心,关键时刻我可能帮不上你。”说罢,面具便没了声音。 我看了看昏暗光线下前方若隐若现的村口,“面具治好了我的腿,没什么事了,我们继续走吧。”我回头叫上温霖和白虎,向着那村口走去。 第十九章 猛鬼村(中) 越靠近猛鬼村,感觉踩在脚下的土路越发的软,可看向脚下,土路并不是湿的泥地,我们踩下去也没有留下脚印。 “我们踩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么软?”我转头问温霖。 “不知道,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土路,你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了吗?” “嗯?”听温霖这么一说,我停下脚步仔细闻了闻空气,的确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说它是臭味,倒也不像普通的臭味,反而有些香;可说它是香味,又夹杂着一丝腐烂的臭味。 “继续走吧。”温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个村就像壁画中画的一样,没有正规的大门,只在路旁有一个石碑,上书红字“猛鬼村”。在石碑后有一个老人的石像,跪在那里,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托着这块石碑。 “画上有这个老人吗?”我问温霖。 “好像没有,也可能有,只是画在了石碑后,我们没有看清。”温霖看着昏暗光线下前面排排的草房,“进村吧。” 这个村只有一条宽点的土路,土路两边都是草房,这土路不像是走过来时的土路那么软,而是更像普通压平的土路,走起来还会带起灰尘。 我们顺着土路走着,两边的草房都有篱笆围起的院子,院中有猪圈、马厩、鸡笼,还有晾晒在草房墙边的农作物,和人间的农家无差,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一个活物。 “这村子看上去以前都是有人住的啊。”我看向温霖,他正看着那草房出神。 “嗯……可是不止人,所有的活物都不见了。” “你说,会不会是被那小孩全都杀了?” “也许吧。这条路带我们去的地方,大概会让我们知道这些事的原因吧。” “没准是那小孩的圈套,我们要不要绕开道走?” “不会的,那小孩既然有能力让我们无法伤他分毫,他也一定有能力杀了我们,如果是想杀了我们,他不会这样大费周折的。”温霖盯着我的眼睛,“我相信他,走吧。” 那条路的确带着我们走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巨大的广场。而这广场只有一条石板桥,桥两边的下面是各种各样的用石头雕刻的人,身着粗布衣衫,衣服上还有补丁,他们拥挤着站立着,表情痛苦狰狞,全都举起双手张开手掌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这石板桥两边的扶手上,分别缠绕着一条黑色的龙,桥通向着一个巨大的王座,王座顶端挂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这些人……是猛鬼村的村民?”我问温霖。 “应该是,你看这桥的扶手上缠绕的龙,像不像生死门中的妖煞黑龙?那王座上的骷髅头,像不像渡魂河中的骷髅头?” 的确都是他们。 “吼——”白虎突然发出了一声怒吼,我们一回头,发现不知何时背后竟出现了一群面目狰狞的人,他们或手持铁锹、或手持镰刀,亦或赤手空拳,而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些牛马之类的家畜和鸡鸭之类的家禽,他们定在那里,眼睛血红着,盯着我们。而桥两边的那些石雕也都变成了活物,他们拥挤着,发出尖厉的惨叫,手掌在空中乱抓,有的竟从桥扶手的缝隙中伸进来,不留神就会被那些手抓到。 “我靠,这……这咋办?”我有些发慌,慢慢往后退想朝桥上跑。 “别动,他们不动,我们也别动。”温霖拉住了我。 桥两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大,但面前的那些人却没有动,只是一直盯着我们。 “咕咚。”我吓得忍不住吞口水,汗从我的额头上不断往下流。 “他们要来了。”温霖在我旁边轻声说。 “啊——”那群人血红的眼突然变成了白色,领头的几个人一声尖叫,他们便一起向我们冲了过来。 “吼——”白虎见势也纵身一跃扑了过去。 “上!”温霖松开了拉住我的胳膊,抽出了自己的驯龙鞭,冲进了人群中。 “上……上什么啊!”我看着赤手空拳的自己,“面具!面具!”面具并没有回答我。 白虎的伤还没完全好,在乱斗中又被那些人重新掀开了伤疤;温霖也被很多人缠住,身上受了很多伤,血不断往下滴着。 “横竖都是个死,在这束手就擒还不如反抗。”我站定了刚才还在发抖的腿脚,跑向人群,“温霖,配刀给我!”温霖在人群中听到了我的呼喊,“天尊助我,空彻雷鸣!”他将驯龙鞭重重地砸在地上,顿时空中突然出现数道闪电,劈向了纠缠在他周围的人群,一阵惨叫过后,温霖周围的人都被雷电劈倒在地。 “哇,厉害啊。” “这都是天尊后裔要学习的基本,只不过我当时贪玩,学的不好,不太敢用,怕伤到自己。”温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那些刚被劈倒在地的人又慢慢的爬了起来,重新发起了进攻。温霖向后撤了半步,将别在腰间的佩刀扔给我,“小心点。”说罢,他甩起驯龙鞭,又向那群人冲了过去。 我接住佩刀,看着正在战斗的温霖和白虎,即使浑身是伤也没有退缩,不自觉嘴角上扬,“我来了。”我在心里说。 那些人如同丧尸一般,没碰到人身时行动缓慢,一旦碰到人身便发了疯似的缠上来攻击,不顾死活,而且不管哪里受伤,他们都仍旧可以站起来作战。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用尽力气将佩刀刺入一个缠在我身上的人的胸口,那人突然停止了攻击,胸口绽开,从中不断生出树枝,很快缠住了全身,而后植入地面,又从地下伸出了更多的枝干,迅速缠住了那些人和家畜飞禽,慢慢包裹住他们全身,将他们定在了原地。 “我靠?这么厉害。”我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些被树枝死死包裹住的人们,把佩刀从那人胸口拔了出来,一脚踹开了面前的那个树人,“哈哈哈,小样儿,再厉害啊?” 桥上的人安静了,而石板桥下两边的石雕却仍在惨叫,那惨叫声越来越大,又慢慢地像是变成了一个曲调。 “叫唤啥呢?”我转身将石板桥上的一个石子踢了下去。 “咔嚓……”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树枝绷断的声音。 “刘溪!小心!”我一回头,一张张开血盆大口沾满暗红色血液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啊!”我一个没站稳,身子向后仰过去。 “啪!”温霖抽出驯龙鞭甩过来绑住了我的腰,将我拽了回来。 那些刚才被树枝绑住的人都一一挣脱了束缚,又恢复了战斗力,向我们扑来。白虎虽浑身在滴血,仍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向他们扑了过去。 “保护好自己,别再掉下去。”温霖说完也冲过去帮白虎,重新陷入了战斗。 “面具!面具!快来帮帮我啊!”我也卷入了战斗之中,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面具…… 第二十章 猛鬼村(下) “面具!”我在内心大声呼喊着,“你再不醒来帮我,我就要被这些人吃掉了!”那些人受到我们的攻击后仿佛加了怒气值,只会短暂停止动作,而后又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温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越挨打越来劲呢!”话刚说话,一只鸡飞到了我头上要啄我,我将手中的佩刀在头顶用力一挥,那鸡瞬间在我头顶上分了两半,而带着鸡头的那部分还向我靠近着准备攻击我,“还有这些家畜,死都死不了!” 温霖来不及回答我,那些人和家畜即使被分尸,残缺着胳膊,腿脚,有的甚至没了头,也一样向我们攻击着,有农具的向我们身上劈砍,没武器的拖拽拉,只剩头的还会咬…… “温霖,这样耗下去我们会累死的!”我向身旁的温霖说,白虎也退到了我们脚边——我们被包围了。 “这些东西非人非鬼,他们是人身,但血液中却是鬼气缠绕,这些应该是鬼界干的。”温霖抽了一下驯龙鞭,扫倒了靠近的一排人。 “我打鬼兵的时候也没这么累啊!”我向着飞来的一个准备咬我的人头一刀捅去。 “那是因为那些鬼兵没有人身附着,你打的每一下都是实实在在地打在了他们身上。”说话时温霖又放倒了一头冲过来的水牛。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早已经死了,鬼兵是拿他们的身体当盾牌?”刚才那只鸡头又来啄我了。 “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你废话那么多!”温霖被那只牛和几个人纠缠上了,没啥好脾气。 “所以怎么办呢?”我被那只鸡头纠缠着,也懒得再多问。 “不知道!”温霖说完又冲向了人群,“不突破这个包围咱仨都得死。” “吼——”白虎和我也向各自的方向冲了过去。 白虎身上的旧伤被那些人的钝器又打成了新伤。 温霖也中了几下钝器,胳膊和腿上都是血痕,脸上也有被抓破的印子。 我身上也被那些人撕咬着破了好几处。 “面具!面具!你快醒醒啊,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而面具仍是没有声音,“每次在我体内进进出出来去自如,看我把你扔出来你醒不醒!”面具从来没告诉我怎么主动把它从体内拿出来,我当然不知道,只是一手拿到佩刀乱砍着那些来攻击我的人,一手张开手掌在脸上乱抓着,像是能拉住面具的一角把它拉出来一样。 然而就这么乱抓了几分钟,我真的在脸上抓住了什么东西。 “还真让我抓出来了?”我用力一拽,看到面具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我的手中,还闭着眼睡着呢,“让你睡!让你睡!”我刚想腾出手来把面具打醒,一个刚才被我砍掉了脑袋的人突然闪到了我面前,“啊!”我被吓到后退,面具还没拿稳,从我手中掉到了地上。 那没了头的人看我后退,便上前一步要追我,一脚便踩到了面具上。 “我靠……”我刚想冲上去抢回面具,那人却突然浑身起火。 “啊……哈哈哈。”那火在人身上烧的很旺盛,在火光中有一道黑气飞了出去,只留下了一阵长笑。 纠缠着温霖和白虎的那些人和兽看到这边起了火,都放弃了对温霖和白虎的攻击,向着着火的这个人走来,我和温霖一时都不知所措,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他们相继的走向那团火中,将自己也引燃,不断有黑气脱离他们身体飘到空中消失不见。 有些人未燃尽的尸骨掉入了旁边的石雕中,石雕像是被浇了油一般瞬间被成片引燃,石板桥两边顿时变成了茫茫火海,我和温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熊熊的烈火和波动的热气。 我和温霖没有说话,白虎也一声不出,耳边只有一阵阵长笑。 那么多人和石雕,很快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火渐渐熄灭了。 面具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仍是闭着眼。我走上前拿起面具,他慢慢浮到了我的面前,又融入了我的身体。 桥通向的王座突然开始旋转下降,上面挂着的巨大的骷髅头和桥两边扶手上的妖煞黑龙也化为了灰烬散到空气中,巨大的声响打破了烈火后的安静。 “咳……咳咳……”下降到地下的王座又升了上来,变为了一个石台,上面坐着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人,背对着我们。 “什么都没了……”那石台慢慢转过来,上面坐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你们上来吧。” 看他没有什么敌意,我们收起了武器,慢慢走近他。 “你是……妖王?”温霖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我。你们肯定以为我是个老头吧?按年龄来算我是个老头了,不过这妖界原本繁荣昌盛、与世无争,我吸收天地之精华,得以面貌不改。” “你们妖界崇尚和平,为何要让那小孩如此为难我们?”我看着那妖王安稳地坐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 “那原本是我的元婴,是我修炼千年的成果,拥有一半我的能力。但前一段时间,鬼界突然进攻这里,我的子民们毫无防备,惨遭杀戮,我派出元婴与我共同抵抗鬼界进攻,但鬼尊离竟变得如此强大,我的元婴和子民全都丢了性命,我也受了重伤,他们还给我的子民和元婴注入了鬼气,在我妖界布下重重关卡陷阱,让他们变成了鬼界的奴隶。” “那你怎么没被注入鬼气?”我还是不依不饶,这一路受的伤让我很难原谅他。 “我妖力强大,鬼气无法同化我,我一人敌不过离和众鬼兵,便躲了起来,我的元婴也没有完全被同化,所以他一路也没有重伤你们。” “还没有重伤?”我恨不得上去拉住那妖王的衣领质问他,“你看看我和我朋友这一身的伤!” “我的妖力受了重创,无法完全控制元婴的行为,我的子民我也不忍亲手杀了他们,我下不去手。所以让我的元婴引你们来这里帮助我,这一路对你们造成的麻烦,真的很抱歉。” “一句抱歉就完了?” “好了刘溪。”温霖打断了我,“我们来这里,只是想找你问些事情,现在我们帮了你的忙,你也帮我们几个忙吧。” “但说无妨。”那妖王抖了抖衣袖,起身走到了我们跟前。 第二十一章 重逢 “我们的身份,你都很清楚吧?” “嗯……一个灵尊后裔,一个天尊后裔,对吧?”妖王嘴角微微带笑。 “他,刘溪,灵尊的后裔,有一只神兽,名曰睚眦,不知妖王可有见过?” “见过,就在这猛鬼村中。”妖王指了指我们身后远处的房子。 “在村中?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骗我们吗?”我有些生气的冲到妖王面前瞪着他。 “你们帮了我,我自然不会骗你们,那睚眦确在猛鬼村中,只不过离将他们囚禁在这村中,年轻人,你知道猛鬼村一名为何而来吗?就是因为我妖界本属鬼界,我所带的妖兵中有很多都是曾经的鬼兵,他们效忠了我,随我战斗,脱离了鬼界,来到了这里,卸甲归田,我为了奖赏他们,特命他们的居所名为‘猛鬼村’,鬼界这次突袭,离杀了他们,刚才那些和你们打斗的村民不过是当初追随我的人间的一些普通人,那些当初立了大功的妖兵鬼兵们,都在村中深处,被离杀了后注入鬼气所控制,睚眦可能现在就被他们囚禁着吧。” “那你可曾听说过张懿这个名字?”温霖继续问。 “同那睚眦一起来的吧?”妖王转身向前走了两步,“他和睚眦好像都是被鬼兵追杀一路误入了我这亡灵之地,不巧又碰上了来此进攻的离和众鬼兵,他受了重伤,我救了他,但没能救下睚眦。”妖王转过身叹了口气,“那张懿啊,也不是个平凡的年轻人。” “他现在在哪?伤势怎么样了?”我忍不住打断妖王问他。 妖王挥了挥手,他的石台旁的地面开始下陷,又升上来了另一个石台,张懿正盘坐在上面。 石台停稳,张懿突然身子一偏,倒在了地上。 “张懿!”我冲上去扶起了张懿,他衣服上沾满了血痕,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他怎么了!”我回头质问妖王。 “别担心,他的生命已无大碍,只是还很虚弱,躲在地下时我借妖力支撑他不倒,现在你们来救他了,我也可以收回我的妖力了。” “我可以治好他。”温霖走过来扶着张懿,“刘溪,你帮我把他身体扶正,你要保持呼吸平稳,千万不要激动,如果你无意释放一点鬼力,我就会像当时给你疗伤一样受伤。” 我没再说话,深呼吸几下,轻轻扶着张懿身体。 “我也来帮忙吧。”妖王走过来蹲在张懿旁边。 “天尊护佑,福禄苍生。”温霖将两手拍在了张懿的背上。 “至圣至妖,命九重生。”妖王张懿的一只胳膊,将两指轻轻放到了他的脉搏上。 瞬间一股白色的光和一股紫色的光分别从背后和手臂流入了张懿的身体里。 我在一旁扶着张懿的身体,放慢了呼吸,生怕打断他们的治疗。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我的胳膊已经因为过度紧张开始颤抖,温霖和妖王才收功,“把他放平躺好就可以了。”温霖起身长出一口气,“他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也站起来开始放松打颤的胳膊。 “谢谢你。”温霖对妖王说。 妖王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如果要救出睚眦,一定要杀死那些妖兵才可以吗?” “嗯,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妖兵了,现在只是鬼界安放在这里的傀儡,即使我再舍不得,也是时候放弃了。”妖王背过身去,仰起了头,“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算是好好回报你们对我的帮助。” “那你的伤……” “已无大碍。”妖王打断了温霖的担心,走到了他的石台上背身盘坐下来,“三天之后,我们就去找他们。” 温霖听后也没过多言语,走到张懿身边坐了下来,白虎跟随他趴在一旁。 我也没再多话,坐在了温霖旁边。 “你竟然敢把我扔出来?”面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睡得像死了一样,我不把你扔出来,我就真的死了。”我在心里抱怨。 “我治好你的伤就睡了会,你就差点把我烧毁容了,你有没有点良心啊!”面具在耳边大声地控诉我。 “我也是没办法,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你扒下来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起火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可能睡得太熟了不小心掉出来了,至于为什么着火……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碰到我,都会着火的。” “那以后碰到敌人是不是把你扔出去就好了?” “你再扔我一次试试?”面具用略带威胁的口气对我说。 我没继续接下去这个话题,“你说,我们能救出睚眦吗?” “能啊,你的神兽,你能救不出来吗?” “可是,听妖王说,那些东西都很厉害。” “这世间总是一物降一物,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敌的。你怕他们,他们自然就不怕你;你不怕他们了,他们就怕你了。” “可是打不过他们我会死的啊。” “什么是生死呢?你能感觉到你活着吗?也许人都是死的呢。生死本来就是相对的,你这么一想,怕什么死?人死后进入轮回,生生死死这样循环,死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罢了。” “当初这么厉害的妖界,在鬼界面前也变成这样,更何况我们呢?我们怎么能赢呢?” “输赢又如何?输了,你死了,四界被鬼界统治,你不过是历史的尘埃;赢了,杀了离,平定鬼界,你又能如何呢?难道要去统治四界吗?”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明月繁星,“我们明明掉入了地底下,何来的星星月亮?” “鬼界的夜晚,也是有星月的。”面具叹了口气,“你没见过的东西还有很多,好好休息这几天吧,你的自愈能力足够治愈你那些皮外伤,后面要受的伤更多呢。” 我躺在地上,闭上了眼。 “哈哈哈,你们想休息吗?以为妖王对你们好,我就会放过你们吗?”空中突然传来了那个小孩的声音,是妖王的元婴。 妖王、温霖、白虎都醒了过来,看着那飞在空中满脸狰狞肤色暗黑的小孩,确切地说,是个婴儿。 “糟了,他被鬼气黑化变为鬼婴了!我现在控制不了他了!” 第二十二章 妖王的鬼婴(上) “咯咯咯,你看看你们吓得这个样子,那些人的鬼气真好吃,我又变得强大啦。”那婴儿在空中转来转去,咧着嘴笑着,暗黑色的肤色看上去愈发狰狞。 “我当时为了让他能继承我的能力,又不让他的能力太大,所以把他化为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身,而现在他吸收了大量鬼气自化为婴儿身,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妖王向后退了半步,甩了一下衣袖,手中出现了一把折扇。 温霖也甩出驯龙鞭,将腰间的佩刀向我扔了过来。 我、温霖、白虎、妖王就这样和那鬼婴对峙着。 “你们要打我嘛?咯咯咯,你们竟然要对一个婴儿下手,还真是残忍呢。”那婴儿本是咧着嘴笑着,突然皱起了眉头,“让我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吧。” “大家小心!保护好张懿!”妖王大喊一声,首先向那鬼婴冲了过去。 那鬼婴也向着妖王飞了过来,张开了小手向空中一挥,他身后两边便出现了无数的血色蝙蝠,他的脸变得狰狞,嘴里长出了两颗尖牙,他拂过我们的头顶,无数的蝙蝠向着我们撞了过来,那些蝙蝠都带着尖牙,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 妖王打开折扇,折扇发出紫色的光芒,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盾,挡住了那些冲过来的蝙蝠,那些蝙蝠像是被粘在了那盾上,妖王将折扇轻轻一扇,光盾便收了起来,包裹住了那些蝙蝠,那光盾像个包裹一样越来越小,最后紫光一闪,那些血色蝙蝠竟都变为了血色的蝴蝶,向着鬼婴飞去。 “呵,小把戏。”那鬼婴将小手一挥,那些蝴蝶瞬间在空中化为了碎片,“直接杀了你们就没意思了,先和你们玩玩。”鬼婴笑了笑,在空中转了一圈,分出了四个分身,五个鬼婴同时向着我们飞来。 妖王将折扇收起轻轻一甩,折扇变为了一把泛着紫光的长剑,向着那鬼婴刺去。 而那鬼婴只是在空中轻轻一跃,便踩到了长剑之上,“咯咯咯,踩在长剑上的鬼婴笑了起来。” 妖王抽回长剑向再刺向鬼婴,那鬼婴却突然消失,闪现到了妖王身后,一脚踹在了妖王背后,妖王躲闪不及,一口鲜血喷出。 温霖看到飞来的鬼婴也抽出了驯龙鞭,而那鬼婴竟拉住了驯龙鞭的另一头,轻轻一用力便将温霖甩到了空中,温霖脱手,鬼婴将他的驯龙鞭夺入手中。 白虎见温霖被甩到空中,纵身一跃想去接住温霖,而那夺走驯龙鞭的鬼婴将驯龙鞭甩出,一鞭重重打在了跳起来的白虎身上,白虎顿时无力,驯龙鞭缠住了它的身体,将他砸在了地上,向它飞过去的那个鬼婴一跃骑在了它的背上。 “吼——”白虎一身惨叫,被那鬼婴勒住了脖子。 我站在张懿身旁,两个鬼婴同时向我飞来,我拿着温霖的佩刀,向着那鬼婴砍去,而那鬼婴一侧身便躲过了我的攻击,一头结结实实撞在了我的身体上,我只觉腹中剧痛,便被撞飞了出去。 “咯咯咯,铁头功。”撞我的那个鬼婴坐在离我不远处咧嘴大笑着。 而另一个鬼婴爬到了张懿的身上,坐在了张懿的胸口上。 “张懿!”我来不及顾自己身上的伤,从地上爬起来向张懿跑去。 夺走驯龙鞭的鬼婴见我向张懿跑去,将驯龙鞭打了过来,重鞭砸在地上带着火花,掀起了我周围的石块。我尽量躲避鬼婴的攻击,终还是躲闪不及,中了一鞭,被打在了一边,无力站起。 “咯咯咯,你们就这样死了啊?太没意思了。”那鬼婴飞在空中笑着。 我抬起头看向张懿,那鬼婴坐在它胸口上用手掐着张懿的脖子,张懿呼吸困难,紧锁着眉头。 “醒醒啊,张懿,你快醒醒啊!”我艰难着呼喊着张懿。 “面具,面具,你去哪了啊,你帮帮我啊。”我呼喊着面具,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突然,张懿睁开了眼伸手抓住了坐在它身上的鬼婴脖子,用力一掐,那鬼婴便化为了一团黑气消失了。 “张懿!张懿!你醒了!”我激动地想站起来,但浑身的剧痛让我无法动弹,只能在原地扑腾。 张懿并没有理我,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就向着拿着驯龙鞭的那个鬼婴冲了过去。 那鬼婴在空中笑了笑,“有点意思。”那些分身都突然消失,只剩了那个拿着驯龙鞭的鬼婴。 “我帮你把它叫醒了。”面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快帮帮我,我得去帮张懿,他伤还没好,肯定不是鬼婴的对手。” “放心,你先让他打,打不过再说,看着吧。” 张懿的速度很快,闪到了那鬼婴面前,没等鬼婴反应过来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而那鬼婴也没有丝毫害怕,对着张懿微微一笑便化为黑气,闪现到了张懿身后,拿出了驯龙鞭对着张懿抽了过去。 张懿看穿了鬼婴的把戏,转身躲开了驯龙鞭,右手伸出,手中闪过一阵紫光——是张懿的长剑。 我只在灵溪一战中见到了张懿的长剑,但那紫色的光却让我印象很深。 张懿头发披散,握紧了手中剑,向着鬼婴飞了过去。 顿时空中充斥着鞭剑相击之声,鞭所及之处都带过黑气,剑所及之处都闪过紫光。 鬼婴化为无数分身将张懿包围,每个手上都拿着一个驯龙鞭,向着张懿甩去。 张懿将长剑放于胸前,在身体周围祭出了一个紫光罩,挡住了甩来的驯龙鞭。 鬼婴用驯龙鞭将那紫光罩缠了起来,向着地面甩了过去,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张懿!”我用尽力气爬了起来,向着张懿落下的地方跑去。 那鬼婴收起了分身,看到我爬起来向张懿跑去,将驯龙鞭抽了过来,砸在了我面前的地上,掀起了一道石墙,挡住了我的去路。 而石墙后突然出现了强烈的紫光,映射到了空中。 张懿从石堆中飞了出来,向着空中的鬼婴再次发起进攻。 鬼婴没来得及躲闪,胳膊中了张懿一剑,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呵。”那鬼婴冷笑,用手抹了一把胳膊上的黑血,放在嘴中尝了尝,“暗妖长存,众鬼压境!”鬼婴的脸突然变得扭曲,发出了一阵巨吼,黑气包裹住了他,“哈哈哈,你们是敌不过鬼界的。”鬼婴消失不见,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顿时四周阴风四起,天空也变为了深黑色。 张懿站在地上,将剑插入大地,一阵紫光在地面闪过,我面前的墙突然碎裂,身上的疼痛也瞬间消失,妖王、温霖和白虎也都像是受到了治疗,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们没有走动,全都抬起头看着空中那黑色的漩涡,看着那不断传出鬼叫的漩涡…… 第二十三章 妖王的鬼婴(下) 那黑色漩涡中传来的鬼叫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越来越近了。”面具在我耳边说。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漩涡。 “大家小心!”妖王大喊一声,无数的鬼兵从那漩涡中飞了出来,个个长相凶神恶煞,手持钝器,随之出来的还有一些虎豹豺狼般的猛兽。 “不止有鬼兵,还有妖兽。”面具说。 那些鬼兵妖兵嘶吼着冲着我们飞来。 “温霖!接着!”温霖没了它的驯龙鞭,我将手中的佩刀扔给了他。 白虎怒吼一声便首先冲了上去。 妖王也握紧长剑向那些鬼兵妖兵冲了过去。 “你自己小心!”温霖接住佩刀纵身一跃跳到了空中的白虎的背上,与妖兽厮打了起来。 “你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大了?没了武器我看你怎么打。”面具在我耳边说。 “不是有你吗?”我微微一笑,“你不是说了,死不过一瞬间的事。”几个拿着重锤的鬼兵向我冲了过来。 鬼婴率众鬼兵妖兵向着张懿杀了过去,张懿低下头,头发披散着,被风吹的很凌乱,他握住插入地中的长剑,转了一下剑柄,顿时地面破碎,地缝中发出耀眼的紫光,他将长剑拔出,向着鬼婴来的方向一挥,剑气笼罩半片天空,随鬼婴而来的鬼兵妖兵瞬间死伤大半。 “呵。”张懿抬起头冷笑,剑指身后大地,后撤半步向鬼婴跃去。 向我冲来的这几个鬼兵个个巨人般身强力壮,重锤拖在地上掀起石板。 “面具,你猜我要怎么收拾他们?”我跟面具开着玩笑,向着那些鬼兵冲了过去。 那些鬼兵见我不要命般跑过去,纷纷举起了重锤向我砸来,我左右闪躲,石板在我身旁被重锤砸碎。 “这些鬼兵长得那么高大真是可惜了,速度这么慢。”那些鬼兵本就活动不便,重锤又放缓了他们的行动速度,那些重锤根本追不上我移动的速度。 温霖骑着白虎在空中与那些妖兽纠缠着,那些豺狼虎豹眼中都泛着血红色的光,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鬼气,但都不是白虎的对手,温霖骑在白虎背上,用佩刀捅进那些妖兽的身体中,黑色的血沾满了他的双手。 妖王被无数的鬼兵层层包围,但那些鬼兵根本无法近身,一旦近身妖王长剑一挥便可让他们灰飞烟灭,就这样对峙着。 鬼婴手持驯龙鞭与张懿僵持着,鬼兵妖兽一死,便又有新的鬼兵妖兽从漩涡中出来。 张懿一手持剑,一手握拳,拳中的紫光像水流般不断溢出,一旦有鬼兵近身,张懿张开拳头,那紫光便会向鬼兵射过去,贯穿他们的身体,消失于紫光中。 “呵,只是杀掉这些傀儡吗?你就这点能力吗?”鬼婴冷笑着对张懿说。 张懿微微抬头,披散着的头发中露出一只充满仇恨的血眼,看了鬼婴一眼,握紧手中剑向鬼婴冲了过去。 我和那几个拿着重锤的鬼兵纠缠着,在他们之间钻来钻去,他们根本跟不上我的步伐,那重锤在地上乱捶着,眼看地上石板碎裂已少有可以落脚之地。 “差不多了。”面具说。 “我知道,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一拳捶在了地上,顿时在碎裂的石板中生出了粗壮的树根,先是缠住了那些鬼兵的腿,而后是身体,手臂,脖子,眼看只剩了头留在外面。他们无力挣脱,重锤纷纷落在了地上。 “杀了你们还会出现,那就留着你们,在这看戏吧!”我对着几个鬼兵幸灾乐祸了一番,跑向了妖王那边准备去帮他。 而妖王在这些鬼兵前并不吃亏,他见我跑过去,便向着包围着他的鬼兵冲了过去,我与他里应外合很快杀出一条血路,挣脱了包围。 温霖和白虎杀了无数的妖兽,地上遍布从空中落下的妖兽尸体,温霖和白虎重回地面与我们会合。 “去帮张懿吧。”温霖对我们说。 而我们刚想冲向鬼婴那里,只听鬼婴冷笑道:“你们以为,我就这点能耐吗?哈哈哈哈哈!可笑的蝼蚁!” 鬼婴回身飞向了漩涡,转眼就进入了漩涡之中,那漩涡变得越来越大,遮蔽了半边天空,地面上的妖兽尸体和鬼兵也都被吸入了漩涡之中。 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漩涡中突然射出无数黑箭。 “小心!”妖王衣袖一挥,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道紫色的光墙。 而张懿在空中将长剑一挥,在周身祭出紫光罩。 我们面前的光墙根本挡不住无数的黑箭,眼看那光墙就要碎裂,我和温霖同时出手,又在其后生出一道光墙。 “这到底是什么箭?根本挡不住。”温霖抵着那光墙对我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我们面前的两道光墙突然碎裂,无数的黑箭向我们射来。 “吼——”白虎突然一跃而起挡在了我们三个身前,无数的黑箭射入了它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那些鬼兵真的是来杀你们的吗?不过是为了消耗你们的体力罢了,看看你们如何挡住这箭!”鬼婴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 “完了完了。”我看着那飞来的无数黑箭,闭上了眼等待命运的审判。 而几秒过后,那些箭并没有射到我的身上,我慢慢睁开眼,只见面具不知何时脱离了我的身体,挡在了我们和白虎前,形成了一道蓝色的屏障。 “面具!” “上古圣器?你们怎么会有上古圣器?”鬼婴的声音在黑色漩涡中传来。 “鬼婴终究只是鬼婴,还是见识尚浅啊哈哈哈。”面具笑着,向着漩涡飞去,“至灵,灵彻苍生;至圣,圣抚天地。你给我的,我都还给你。”说罢便冲进了漩涡之中。 张懿周身围绕紫光罩,见面具冲入漩涡,他也剑指漩涡,冲了过去。 一时漩涡中蓝光、紫光、黑色交织,黑气四散,漩涡也变得越来越小。 又一阵光芒闪过,漩涡在空中消失了。 面具和张懿从空中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张懿!面具!”温霖照顾着白虎,妖王和我向着张懿和面具跑去。 面具静静地躺在地上,“面具!面具!”,我将它拿起。 “别吵,我很累,要休息会。”面具轻轻地说,从我手中慢慢浮起来,回到了我的身体中。 妖王扶起张懿,张懿昏迷着,眉头紧锁。 “他受伤了吗?”我焦急地问妖王。 “没什么事,只是体力透支过多,需要好好休息。”妖王右手一挥,刚才打斗碎裂的石板都恢复了原貌,他扶起张懿向着石台走着,“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吧。”妖王说。 “呼!结束了。”我深呼吸一声,身子向后一仰,躺在了地上。 第二十四章 出发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醒过来,妖王在石台上盘坐,张懿躺在一旁的石台上。温霖坐在远处陪着白虎,看上去白虎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面具,我睡了多久?” 面具并没有回答我,大概是还在休息。 我走向温霖,他抬头看到我,站了起来,“你怎么样?” “没事了。”我蹲下摸了摸白虎的头,“白虎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只要不是致命伤,自愈很快的。”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妖王。 “他没事了。”还没等我开口,妖王便对我说。 “啊……好。”妖王突然的开口让我有些尴尬,“我有件事情一直不太明白……”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妖王打断了我的话。 “嗯……对。”我有些疑惑妖王为什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说。”妖王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我坐在他的对面,“你知道张懿的身世吗?” 我摇摇头。 “他是地尊的后裔,只是他没你那么幸运,没有继承地尊全部的能力,甚至连一半都不到。”妖王顿了顿,“上古时期我带领妖兵起义,寡不敌众便逃到了这里来,鬼兵追杀至此,我本以为走投无路,谁知地尊和灵尊都赶来帮助我,地尊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他治好了我的妖兵们的伤,传三成功力于我助我抵御鬼界追击,灵尊当时已与鬼界不和,便出面同我一起作战,地尊不方便出面,便助我建设这亡灵之地。我得到地尊三成功力后,又吸收天地之精华,自涨五倍功力,功过鬼尊,加上灵尊相助,很轻松抵御住了鬼界进攻。妖界稳定后,我发誓要让妖界和平无争,便牺牲自己一半的功力让亡灵之地五百年便更换一次位置,与世隔绝以求和平。我发现他是地尊后裔后,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治疗他,最后一次我和天尊后裔一同治疗他,我将我的九成功力都传给了他,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妖王看了看张懿,“他虽然功力不如你和天尊后裔继承的多,但他的领悟力要比你们强,所以对于功力的发挥要比你们强得多,其实刚才的他,也不过只用了三成功力。” “那我们救睚眦是不是就没那么难了?” “还是要万分小心,地尊三成功力加上你和天尊后裔一成功力不到,对付那些妖兵还是有些难的。” “他这样突然拥有这么多的功力,身体能受得了吗?”我有些担心。 “那本来就该是他的。” “地尊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鬼尊还是发现了地尊,那时地尊功力已不如鬼尊,不等我们赶到,鬼尊便杀了地尊,还好地尊留住了他的后裔,才没有让地尊断了根脉。”妖王起身抬头看向天空,长叹一声,“天下苍生,就靠你们了。” 我起身走到张懿身旁,他看上去好多了,眉间舒缓。 “唉,找到了张懿、睚眦,也不知道那姑娘现在在哪,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我心里想。 “呃……”张懿慢慢把眼睛睁开了。 “你醒了?”我将张懿扶起来。 “呃……刘溪,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了,我是来救你的。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只是头有些疼,像是睡了很久做了场梦。” “没事就好,我从悬崖掉下去后,你和睚眦都经历了什么?” “我们担心你的安危,正想下悬崖救你,又一大群鬼兵出现将我们包围了,我们奋力杀出重围,鬼兵一路追杀我们,我们逃避追杀无意便进入了这里,结果又遇到了另一群鬼兵,鬼尊离也来到这里了,那些鬼兵好像就是故意将我们引到了这里,我看到离之后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把张懿扶了起来,“我们要去救睚眦了。” “它在哪?” “在猛鬼村深处。”我指了指村中的排房。 温霖和白虎见张懿站了起来,走了过来,“怎么样?”温霖拍了拍张懿的肩膀。 “没事了。”张懿说。 “你俩认识?”我有点惊讶地问。 “比认识你早。”他俩异口同声地说。 “既然都没事了,我们就走吧。”妖王走在前面,“我来带路,跟紧了。” 大家都没再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面具,你醒醒。” “醒着呢。”面具不耐烦地回答。 “你这次可别再睡着了啊,前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你得保护好我。”我担心地说。 “你啥时候才能自己独当一面啊?再说,有地尊后裔保护你,你怕啥?” “我还是觉得……你比较靠谱,张懿打起来厉害是厉害,但是根本不管我们。” “不是不管你们,是他根本不认识你们。” “什么?不认识我们?” “他虽然受了妖王功力的传授,但是他自己现在还没法掌控自己的力量,他所用的那些鬼力,不过是潜在记忆,是妖王和地尊留给他的潜在记忆,他自己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他记忆里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那万一碰到了那些鬼兵们他的潜在记忆没有被激发,我们岂不是就完蛋了?” “不会的,只要他一愤怒,那些潜在记忆就会被激发,只不过,他的目标是杀掉那个让他愤怒的人,而不是保护你们。”面具顿了顿接着说,“所以,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 我没说话,看着走在前面张懿的背影,突然感觉有些陌生。 这个世界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好像不止我一个人是偶然进入这个世界,他们对于自己的能力看上去也并不是太了解。 “无论真假,你信,它便是真;你不信,它便是假。”面具又在我耳边说,“你还记得你和渡魂河上的渡魂翁说了什么吗?既然选择了这里,不管发生什么,经历什么,都是你选择的。” “那个渡魂翁到底是什么人?他说他可以让我留在这里,也可以把我送回去。” “他啊,是引你到这里来的人。” 我沉默,看向破晓的天边,慢慢地向着猛鬼村深处走着。 第二十五章 猛鬼村深处(上) 随着妖王走了一阵,周围的排房修建的很整齐,但都是大门紧锁,仅有院中的马厩猪圈能看出曾经有人住过。 “还要走多久?”温霖问妖王。 “快到了。”妖王淡淡地说。 又走了一段,看到了十来所房子,这些房子的排列区别于其他的房子,不像之前那样整齐,而是像在摆一个图案。 “到了。”妖王停下了脚步。 “这些房子是怎么排列的?”我走上前问妖王。 “这是上古时期的一句话,说的是‘入境者死’,一会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小心。”妖王走进一个院中,站在房门前,敲了三下房门,而后转身走到院中央,拔出长剑插入了地下。 顿时周围的房间全都发出了紫色的光,从窗户和门缝中向外散发着黑气。 “他们要来了。”妖王拔出了剑,走出了院中,站在我们前面,面对着那些房子。 一秒,两秒,三秒…… “吼——”一声野兽的怒吼声从周围的房子中传出,周围所有房子的门突然全都打开,屋内漆黑一片,只能看到黑暗中露出的两只血红色的眼睛。 “他们来了!小心!”妖王后撤一步握紧了剑,张懿也祭出了长剑,温霖将手掌在空中张开,驯龙鞭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入了他的手中,白虎闷吼一声,压低了背脊。 “接着。”温霖将佩刀扔给了我。 “吼——”又是一阵野兽声,那些房中突然窜出了许多长相奇特怪异、表情狰狞的兽人,他们从房中一起冲出,很快便将我们包围住。他们个个人身狼头,长着人类的五官,尖锐的獠牙从嘴中长出, “他们的弱点在后背,如果有机会尽量攻击他们的后背。”妖王对着我们说,“然后……上!”妖王说罢持剑向着那些兽人冲了过去。 我们随着妖王,向着面对着我们的那些兽人也冲了过去。 那些兽人见我们冲上来,也怒吼一声冲了过来。 妖王将剑向着面前跳起的兽人刺了过去,那兽人在空中转身一闪,便躲过了妖王的攻击,张开尖利的爪子向着妖王扑来,妖王侧身闪到那兽人背后,却还是没完全躲过兽人的攻击,侧脸被爪子划破了一道,鲜血流出,妖王不顾脸上的伤,快速将剑抬起想刺入兽人的背,而兽人像是早已看穿了妖王的想法,瞬间转身,长满狼毛粗糙的手掌竟握住了刺来的剑,顿时手掌黑色渗出,兽人像是不怕疼般握紧了长剑将妖王甩了出去。 温霖抽出驯龙鞭向着兽人抽了过去,而兽人行动敏捷,驯龙鞭根本打不到他,三下两下便闪到温霖面前,张开了长着獠牙的血口,温霖抽回驯龙鞭挡在了面前,勒住了兽人大张的血口,挡住了兽人的攻击。 “呃……”那兽人的劲很大,温霖抵挡着很吃力,“天尊助我,空彻雷鸣!”,温霖大喊一声,空中出现数道闪电劈向了那兽人,那兽人顿时无力,向后仰了过去。 白虎和一个兽人纠缠在了一起,那兽人骑在白虎背上,抓住了白虎头上的白毛,白虎奋力挣扎,向前一翻,兽人和它都摔在了地上,白虎立刻起身扑在了那兽人的身上,张开虎口便想咬下去,兽人张开手掌,挡住了咬来的虎口,在白虎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抓痕,鲜血从伤口慢慢渗了出来。 张懿和一个兽人纠缠着,但是看上去他的潜在记忆并没有被激发,很吃力地抵挡着兽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那长剑看上去也没有妖王的长剑锋利,即使划在了兽人身上,也并不能划伤兽人厚厚的皮毛。 我面前有两个兽人向我扑来,“我靠,为啥到我这里就是两个了啊!”我害怕地向后退着,举起温霖的佩刀,可那佩刀看上去还没有兽人的獠牙长,那俩兽人见我害怕他们,直接向着我扑了过来。 “啊!”既然逃不掉,我索性闭着眼举着佩刀冲了过去,我以为我肯定完蛋了,但是当我感觉撞到了那两个兽人身上后,拿着佩刀一阵乱砍,却没有砍到任何东西,我慢慢地睁开眼,看到刚才那两个向我扑来的兽人竟躺在了远处的地上。 “你这样莽撞,会死的。”面具在我耳边说。 “啊……”我知道是面具帮了我,“我知道了。”我站稳脚步,握紧了佩刀,看着那两个兽人站起重新向我发起进攻。 那两个兽人虽然凶猛,但是配合却不好,他们见我没有闪躲,一起向我扑了过来,我压低身子,在他们扑到我之前从他们身下的缝隙中钻了过去,我马上起身站稳用佩刀向其中一个兽人看过去,而还没等我的刀落下,那兽人便转了过身,胳膊一抬轻松挡住了我砍下的刀,另一个兽人冲了上来,我转身想跑,面前的兽人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拎了起来。 “呃……”我的喉咙被掐住,呼吸困难,手中突然没劲,佩刀落在地上,双脚脱离了地面,用力地挣扎着,“面具……救我……” 话还没说完,我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出蓝光,面具从我脸上浮了出来,他先是对我笑了笑,而后转过去撞向了掐着我脖子的兽人的脸。 那兽人受到了面具的冲击,手中无力,松开了我,面具进入了他的身体,他痛苦地嚎叫着,两个兽掌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脸,脸上全是血痕,黑色的血顺着脸流到地上,不断散发着鬼气。 我落到地上捡起佩刀,刚想喘口气,另一个兽人就扑了上来,我本就还没站稳,又被那兽人扑倒,他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来,我无力反抗,拿起了佩刀捅入了他咬下来的嘴中,他嚎叫一声,两只手掌按着我身体,用力地甩着头,黑色的血从嘴中流出,滴到了我的身上,我又一拳打在了他的头上,不料这一拳像是打醒了他,插入嘴中的佩刀被他甩出好远,他重又张着长着獠牙的血口向我咬过来。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不知如何,只能喊出这句,又一拳打在了兽人的头上,我周围生出许多藤曼,缠住了压着我的兽人,而那兽人只是用力一挣,藤曼便都断开了,他被我彻底惹怒,对我怒吼一声,眼看那血口就要咬到我的头上。 “啊!”我大喊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刘溪!”远处,张懿听到了我的呼喊…… 第二十六章 猛鬼村深处(中) 远处的张懿听到我的呼喊声后,握紧长剑便向着我这里冲了过来。 “吼——”张懿竟发出一声野兽的嚎叫声,瞳孔泛着紫色的光芒,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头巨狮的紫色幻影,站在他背后发出怒吼。 张懿的长剑在他手中竟开始碎裂,掉落下来的碎片落地便变成紫色的结晶而后消失,褪去一层的长剑异常锋利,泛着冷厉的紫光。 我眼前的兽人停止了要咬下来的血口,站直了身子,也怒吼着向着张懿冲去。 我被兽人松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喘着粗气。 眼看两人越靠越近,张懿举起长剑对着兽人劈砍了过去,而兽人行动敏捷,向旁边一闪便躲过了张懿的攻击,跳起来张开锋利的爪子向着张懿扑去,而张懿的反应速度也很快,突然将长剑抽回向空中扑来的兽人砍去。 兽人落地,腿上中了一剑,黑色的血液流出,散发着黑气。 张懿也被兽人锋利的爪子击中,侧脸出现一道抓痕,鲜血流出。 兽人站定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嚎叫一声又向着张懿冲了过去。 “呵。”张懿用手指抹了一点脸上的血,张开嘴放在舌头上尝了尝,冷笑一声。“地麓封魔,遥映千江。”他将长剑插入大地,瞬间大地震动碎裂,碎石掀起带着风烟如同海浪般,向着冲过来的兽人席卷而去。 那兽人没有丝毫的恐惧,向着石浪扑了过去。 一阵巨响过后,那些碎石重又落在地上,而刚才冲来的兽人已石化变为雕像般。 张懿将长剑拔出,剑尖指着那石像,“破!” 随着张懿一声,那石像碎裂,散落一地,浓重的黑气从碎石中飘出,张懿纵身一跃,长剑在那团黑气中一阵劈砍,那黑气像是也有生命般,被张懿劈砍过后,扭曲着飘在了地上,消失不见。 妖王与那兽人纠缠着,那些兽人看到自己的一个同伴被杀死,变得更加愤怒,进攻也更加猛烈。妖王的长剑根本无法伤到兽人,而兽人却已在妖王身上留下了无数的血痕,妖王只是勉强抵抗着不被兽人扑倒。 温霖的驯龙鞭也很难打到兽人,只是勉强抵抗着。那兽人被温霖的雷击劈中后,不再与温霖长时间纠缠,而是靠自己行动敏捷闪到温霖身后进行攻击,几次下来温霖背后也布满了深深的血痕,鲜血不断地往下流着。“天尊助我,空彻雷鸣!”温霖将驯龙鞭砸在地上,空中又劈下数道闪电,而那兽人却全都躲开了,瞬间闪到了温霖跟前,掐住了温霖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锋利的爪子陷入肉中,温霖呼吸变得困难。 白虎见主人有生命危险,甩开了和自己纠缠着的兽人,怒吼一声向着温霖这边扑来,掐着温霖脖子的兽人来不及躲闪,被冲过来的白虎扑倒在地,白虎没有犹豫,张开虎口对着兽人的脖子咬了下去,那兽人也同时掐住了白虎的脖子,鲜血染红了白虎的皮毛,白虎痛得闷吼一声,仍旧忍住疼痛没有松口,死死的咬住兽人的脖子,黑色的血淌了一地。 和白虎纠缠着的兽人见自己的同伴被白虎咬住了脖子,闪到白虎身后扑了上来,也掐住了白虎的脖子,白虎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啊!”温霖顾不上自己流着鲜血的脖子,大喊一声,甩出驯龙鞭缠住了扑在白虎身上的兽人,用力将他拉了下来摔在地上,白虎被兽人生生撕下来一块皮毛。 不等被摔在地上的兽人爬起,温霖抽回驯龙鞭扑了上去,用驯龙鞭卡住了兽人的脖子。 “天尊助我,空彻雷鸣!”温霖大吼一声,空中突然乌云密布,无数道闪电向着兽人的头劈了下去,“啊!”温霖用驯龙鞭死死卡住兽人的脖子,仰起头向天大喊,瞳孔变为血色,那兽人刚开始还用力地蹬着双腿企图反抗,而受着那闪电不停的劈着,渐渐地失去了反抗能力,最后终于失去了力气,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一缕黑烟从他的身体中飘了出来,而那电击并没有结束,又向着那缕黑烟劈去,最终那黑烟在闪电的劈打中消失不见。 白虎咬着的那个兽人也渐渐失去了力气,黑色的血淌了满地,血中冒着黑色的烟,而那锋利的爪子仍旧死死掐着白虎的脖子。 温霖起身去帮白虎,掰开了掐着白虎的爪子,那兽人早已没了气息,而温霖还是抽出驯龙鞭不停地鞭打着那兽人,直到血肉模糊,温霖才跪在地上,紧紧抱着白虎。 面具附在一个兽人身上,那兽人不断地抓着自己的脸,黑血顺着他的脸滴在地上,面具从那兽人身体中浮了出来,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接下来靠你了。”面具在我耳边说。 我跑去捡起刚才被甩出的佩刀,没等那兽人反应过来,握紧佩刀向着兽人冲了过去,“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将佩刀深深的捅进了那兽人的后背。 那兽人的脚下生出了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双腿,藤蔓快速生长着,缠住了他的身体、手臂,等他反应过来时早已无法动弹,只能对着我怒吼着,我将插入他背后的佩刀拔出,对着他的狼头捅了下去,他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便垂下了头,一股黑气从他的头颅中飘出,面具浮出我的身体,飞进了那股黑气中,发出一阵蓝光,那黑气便在空中起了火,化为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眼看只剩下两个兽人,与妖王和张懿纠缠着,那两个兽人相视一眼,回头向着一个草房冲去。 “啊,别跑!”妖王刚想追上去,那两个兽人已跑入院中,妖王冲到院落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了回来,坐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那两个兽人趴在院落中化为狼形,天空突然由白天变为黑夜,乌云密布只有一轮满月在乌云中显露出来,那两个化为狼形的兽人对着天空的满月发出一阵阵嚎叫声。 空中无数道黑气进入了那两只狼的身体中,发出刺眼的黑光,转眼间那两只狼变为了一只,那只狼在黑光中站了起来,越变越大,很快高过了那些草房,黑光消失,那两只狼变为了一个拿着黑色长斧的巨大兽人,他跺了一下地面,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 那巨大的兽人迈出院中,向着我们走来…… 第二十七章 猛鬼村深处(下) 妖王捂着胸口站起身,鲜血还残留在嘴角,他抖了抖衣袖擦干净嘴角的血,转过头对我们说:“离给他们输入了太多的鬼气,他们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变为鬼妖合兽,力量深不可测,大家小心。” 妖王说完握紧了长剑,张懿瞳孔泛着紫色的光芒,也握紧了长剑,走到妖王身边并排站着。 温霖甩出驯龙鞭拖在地上,白虎在他身边艰难地站着。 我也走到温霖身边,手中握着沾着黑血的佩刀。 那兽人突然举起长斧,随着一声巨吼,长斧劈头盖脸地向着我们砍过来。 “保护好自己!”妖王大喊一声,与张懿一左一右向两边躲闪。 我和温霖也向两边躲闪。 那长斧砍到地上,天地震动,我们之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长斧砍下所带来的气流卷着碎石向我们扑来。 “别用手挡……”妖王大喊,话还没说完,碎石便扑面而来,妖王和张懿同时举起了长剑抵挡着飞来的碎石,温霖在空中用力甩了几下驯龙鞭,在他和白虎前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盾,挡住了碎石,而我本以为那些碎石不过是因风而起,举起胳膊想挡住那些碎石,随后胳膊传来的剧痛让我立刻清醒,“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蹲下一手挡住飞来的碎石,一手将佩刀插入地下,面前出现了一道粗壮的藤蔓编成的墙,挡住了飞来的碎石,而一开始被碎石击中的胳膊还不断地流着血。 碎石还没过,那巨大的兽人又抡起了长斧向着张懿和我们这边劈来。 张懿回头看了我一眼,握紧了长剑向着劈来的长斧飞去,而他手中的长剑不及长斧十分之一,他将长剑挡在身前,抵住了劈下来的长斧,我向一侧躲过,刚想上去帮张懿,张懿就被长斧压了下来,重重地劈在地上,又是一个深深的地缝,而张懿就被压在下面。 “张懿!”我向着张懿落下的地方跑去,那兽人竟松开了手中的长斧,走过来一脚向我踏过来。 “刘溪!小心!”妖王和温霖同时一跃而起,飞到了兽人的头颅边,妖王将剑向着兽人的眼睛刺过去,温霖也甩出驯龙鞭缠住了兽人的脖子,白虎用力站起向着兽人这边扑来,一口咬住了兽人的另一只腿,那兽人想要向我踏过来的脚还在空中没落下来,头部和另一只腿受到了攻击,顿时站不稳,想要踩下的脚只得落地保持平衡,我也躲闪到一边,但那兽人跺下去的一脚还是让我没站稳,坐在了地上。 我没犹豫,赶紧站起来,握紧手中的佩刀向着那兽人的另一只腿捅了过去。 那兽人发出了一声怒吼,整个身体开始用力扭动,两只腿也胡乱踢着,白虎被踢到腹部,哀嚎一声飞出了好远。 我死死抓着佩刀,被那兽人甩着在地上摩擦。 “白虎!”温霖见白虎被踢了出去,愈发愤怒,拉进了勒着兽人脖子的驯龙鞭。 妖王本想将剑刺在那兽人的眼睛上,但因兽人的反抗,刺到了兽人的头,那剑不但没有刺入兽人的头,妖王反而被弹出很远。 我终究也没抓紧佩刀,被那兽人甩了出去,那兽人两只腿失去了束缚,左右一踏站定,身上开始散发出黑气,突然他的身上长出了尖长的黑刺,黑刺瞬间刺中了温霖的大腿和妖王的腹部。 “啊!”温霖和妖王发出一声惨叫,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白虎见温霖有危险,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剧痛让它发出一声哀嚎,而后纵身一跃飞到空中咬住温霖的衣服,将他救了下来,腿上留下了一个淌着黑血的洞。 而妖王被刺穿腹部,手中的剑从空中落在地上,整个身子悬在空中,“呃……元神出窍。”妖王艰难地挺直身子,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只见妖王的身体瞬间向后仰去,瞳孔变为纯白色,而在他身体旁边,出现了一条通体黑金,长有两只巨翼的龙,腹部有一个同样淌着黑血的洞,落在地上的长剑开始抖动,突然飞到空中,黑龙张开嘴,剑入龙口,化为了一缕金光,进入腹中,那黑色的血洞在一阵金光中消失不见,腹部又长出了完好的黑金龙鳞,而被黑刺贯穿的躯体也在空中化为金色的结晶消失。 “妖王的元神竟是一条龙?”我坐在地上看着空中的妖王元神。 “吼!”一声龙啸,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天空变为了血红色,在乌云之中,翻滚着无数条妖煞黑龙,发出阵阵龙啸。 而劈在地上的长斧,也开始震动,耀眼的紫色光芒从缝隙中射出,那长斧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兽人见长斧抖动,拔出了嵌在地中的长斧,张懿也举起长剑随之冲出。 “地麓封魔,遥映千江!”张懿举起长剑腾空跃起对着兽人的头颅劈砍了下去。 乌云中劈下数道闪电,妖煞黑龙在闪电中穿梭,妖王的元神召集黑龙围绕着自己,那身黑金的龙鳞不断发着光,随着张懿的剑劈下去,妖王元神也长啸一声,所有黑龙咆哮着向着兽人冲了过去。 那兽人也怒吼一声,抡起长斧挡住了张懿劈来的剑,张懿的剑气很强,兽人向后退了很多步才站稳,地上被拖出长长的一道坑。 黑龙撕咬着兽人,所到之处必有天雷劈下,那兽人经不住众多黑龙的攻击,只得拿着长斧在四周乱砍,许多黑龙在空中被长斧拦腰斩断,尸体在空中化为结晶消失。 兽人将长斧立于身前,转动长斧,那长斧开始飞速转动,卷起大量碎石,形成了一股巨大旋风,将兽人围在中间。他将两脚在地上一跺,旋风外顿时山崩地裂,从地缝中爬出数只狼头蜥蜴身,通体长满粗硬的兽毛,体型似虎豹般大的野兽。 “张懿,妖王,我和刘溪解决下面的,你们解决上面的!”温霖对着空中大喊,拖着一条带着黑色血洞的腿,甩出驯龙鞭与那些野兽厮打起来,白虎也忍痛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温霖的佩刀不知被甩在了哪里,我无暇寻找佩刀,只能赤手空拳地与那些野兽打了起来。 “面具,帮帮我。”我骑在了一头野兽身上,死死抓住它头上的毛以防被甩出去。 “明白。”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一拳捶在了身下的那头野兽头上,野兽暴毙,我被甩了出去,还没来得及起身,另一头野兽又向我扑了过来。 张懿和兽人对峙着,长剑刺入旋风中便被弹回来,碎石也被长剑带出来,向张懿打过来,而张懿长袖一挥,便挡下了那些碎石。 那旋风席卷着碎石变得越来越大,这样僵持着终究不是办法。 “我妖界自建成以来,虽一向崇尚和平,但现受鬼界屠戮,早已无原本祥和景象,今我妖界已支离破碎,再无法复原,不以身祭,何谈尊严?”妖王的元神在空中长啸,我仿佛看到妖王正骑在那通体黑金的龙背上,“众黑龙听我号令,摆出绝阵,引天雷渡劫,除了这恶兽!” 妖王元神说罢,众黑龙直向空中乌云飞去,顿时雷鸣响彻天地,深黑的天空骤然变亮,在乌云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里面电闪雷鸣忽明忽暗,妖王元神长啸一声,飞入那漩涡之中。 “绝阵已成,壮我妖界,万寿无疆!”话毕,天空劈下数道闪电,连接天地,形成一个囚牢,将那兽人和周围的旋风围在了中间。 乌云中不断地落下黑龙,每落下一条黑龙,那闪电就变粗一些,最后终于形成一道雷电围墙,妖王的元神从黑色漩涡中飞出,龙眼化为血红色。 “留下我的龙鳞,日后有用。”妖王元神对着我说了一句,而后只见一片黑金龙鳞从空中落入我的手中,我将龙鳞握紧,扑在我身上的野兽瞬间化为灰烬。 元神见我已取得龙鳞,便向下席卷着雷电直冲向那旋风之中,两股力量相撞,天雷轰顶,那旋风只抵挡了几秒钟便消失,只见兽人手握长斧,半跪在地上,全身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不等那兽人反应过来,张懿挥起长剑,“地麓封魔,遥映千江!”向着那兽人劈了过去,只一击下去,那兽人便身体破碎,长斧也化为灰烬,最后只留一股浓重的黑烟向着空中飘去,妖王元神反身一口将那黑气吞下,遂化为黑金结晶消失在了乌云中。 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雨,冲刷着地面的黑血。 “睚眦就在这些房屋之中,快去救它吧。以后好自为之,苍生就交给你们这些后生了。”妖王的声音在乌云中传来。 张懿从空中落下,躺在了地上。 温霖收起驯龙鞭,扶着白虎也躺在了地上。 “吼——”白虎对着那乌云仰天长啸。 我站在大雨中,望着那团团乌云。 “好自为之……”妖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乌云散去。 天亮了。 第二十八章 获救 看到兽人被消灭,大家都长舒一口气。 “生活总会是这样吗?”我问面具。 “什么?” “有人匆匆出现,而后很快消失。” “总是这样的,能陪你到最后的人和事都很少。” “我在过去的生活的时候,觉得距离上的消失已经够远了,哪怕是生死,如果有轮回,也还会再见。可到了这里,我见过了温霖师父的元神,见过了妖王的元神,他们都消失了,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你心里记着他们,他们就永远都不会消失。” “那你呢?有一天也会这样吗?” “会的。” 我没再说话,走到张懿身边扶起了张懿。 他眉头紧皱,双眼紧闭,眼角有一滴未干的泪水。 我将他背起,走到温霖身边。温霖大腿上的伤还未痊愈,但是已经不再流出黑血了,白虎趴在一旁,遍体鳞伤,喘着粗气。 “你们在这里好好养伤,我自己去找睚眦,我很快就回来找你们。”我对着温霖和白虎说。 温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回了句“注意安全。” 我将张懿安顿好,便向着那些房子走去。 渐渐地离温霖他们越来越远,还是没有找到睚眦。 正走着,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我一下摔在了地上,激起了一阵灰尘。 “咳……咳咳……”我被灰尘呛到,眼前也一阵模糊,待视线清晰,我慢慢地站起来,而黄色土路下却出现了一抹黑色。 “嗯?这是什么?”我蹲下用手拂去那抹黑色上的灰尘,是一个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问面具。 “恶兽牢。” “睚眦会不会就被关在这里?”我没等面具回答,继续刨着石碑周围的土,终于把整个石碑刨了出来。 那是一块黑金色的石头铸成的石碑,颜色看上去像是妖王元神的龙鳞,在那三个古老的文字下,还有一排小字。 “这应该是年历,我也看不太懂。”没等我问,面具就回答了我。 我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有个栅栏,栅栏后是更多的数不清的草房。 “前面不像是兽牢,难道是在地下?”我双手抱住石碑,用力将它竖了起来,而同时,耳边传来了一阵锁链的声音,我看向四周,地面下陷,草房坍塌,瞬间我的四周变成了几个大坑,只有石碑立着的这条路没有丝毫动静。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生怕一个不留神掉进那大坑中去。 我探出身子向下望,里面摆放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铁笼。 “睚眦肯定也在下面吧。”我想着,顺着土坡溜到了坑中。 从坑中看上去,里面要比在地上看着大很多,几个大坑都是相连着的,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我走近一个三人高的铁笼,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有什么东西,我正想趴近一点看,突然响起了巨大的铁链声,“吼——”伴随着猛兽怒吼的声音,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向我扑了过来,我被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那猛兽撞到铁笼上,拉直了拴住它的铁链,又被扯了回去。 而那还是不断地扯着铁链,向着我扑来。 “吼——”,它的怒吼在坑中传来一阵阵回声,慢慢越来越多的笼子中也响起了怒吼声和铁链声,有些野兽之凶猛像是要破笼而出。 “怎么办啊?”我看着面前一个个摇晃的铁笼,问面具。 “别动,看我的。”面具浮出我的身体,升到空中,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咆哮声。 那种咆哮声不像是以前听过的野兽声,而是更加沉闷,却力透人心。咆哮声在这坑中传出回声久久无法消失,而那些企图挣脱铁索破笼而出的野兽也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声音?” “我能模仿上古始祖圣兽的咆哮声,这些小兽还是能分清大小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顺着路看向一个个铁笼。 “睚眦!睚眦!你在哪啊?”我呼喊着睚眦,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怎么找啊?”我走的有些累,“这坑也太大了,从上面看就是小坑,里面怎么这么大?” “慢慢找吧。”面具也无能为力,“要是白虎在这里的话就好找了。” 我没接话,继续一个个笼子找着。 我的视线渐渐适应了这个昏暗的环境,慢慢看清了这些野兽,它们都长相怪异,兼有虎豹豺狼等猛兽的特征,“这些……都是上古神兽?” “有些是,有些只不过是些凶猛的野兽罢了。” 我继续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石门,我将石门推开,一阵阴风混着尸体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犯了阵恶心,慢慢走进去,这是个狭窄的石道,两边墙上的火把突然被点燃,石道骤然变亮。 我这才看清脚下,踩的都是些白骨和还未腐烂完的肉,还流着黄色的脓水,蛆虫在里面肆虐穿梭。抬头看向前面,是一个石台,上面趴着一头巨大的猛兽。 “那是……睚眦?”我看着那猛兽的背影熟悉,赶紧跑了过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睚眦,大腿般粗的铁链将它拴住,可以看出它之前很用力地在挣扎,那些铁链都陷入了肉中,我上前将手放在睚眦的身上。 “吼——”睚眦身体突然一挺,发出一声怒吼,而后又倒在地上,缓慢地喘息着。 “睚眦!睚眦!是我啊,我是刘溪啊!”我轻轻拍着睚眦的头。 它艰难地睁开半只眼看了一眼我,而后又闭上了眼,一颗晶莹的泪珠混着它脸上伤口中的血滴到了地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张懿怎么样了?”睚眦缓慢地说。 “他没事了,我是来救你的。”我贴在睚眦的身上。 而睚眦只是缓缓地呼吸,没再和我说话。 “面具,这可怎么办啊?你能治好它的伤吗?” “刚战斗完,我的鬼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也没有办法。” 我看着遍体鳞伤的睚眦,有些伤口已经发黑流脓,“不治好它的伤,这样下去它会死的。” 我挠着头左右走着,“龙鳞!对!龙鳞!”我想起了妖王元神最后给我留下的那片黑金龙鳞,我摸了摸口袋,“还在!”我将龙鳞拿出,放在睚眦的额头中央。 黑金龙鳞在睚眦额头一闪,睚眦全身一阵金光闪过,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真的有用!”我将龙鳞重新放回口袋中。 “刘溪……”睚眦缓缓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出去再说,先想想这个铁链怎么办?”我看着睚眦身上大腿般粗的铁链发愁。 “这个……”睚眦站直了身子,用力一绷。 “砰!”缠在睚眦身上的铁链瞬间断开。 “你有这么大能力,为什么不早挣脱它?” “我是受了重伤以后才被关在这里的,那些鬼兵还放了鬼蛆在这,阻止我自愈。”睚眦低下了身子,“上来吧,我们出去。” 我爬上睚眦的背,睚眦走出了狭窄的石道,坑中的野兽们再一次发出了阵阵吼叫。 “等下。”我拍了拍睚眦的背,“你知道怎么把他们放出去吗?” “知道。” “你能和它们交流吗?” “能。” “和他们说一下,如今妖界已经不复存在,我们把他们放出去,但是它们不能再作恶。” 睚眦仰起头在坑中发出阵阵吼声,声音在几个坑中回响。 那些笼中的野兽也都应和着发出吼声。 睚眦说完,走到一面石墙前对我说,“墙上有个机关,你去把它按下来。” 我摸索着那面石墙,按下了那个机关。 坑中顿时传出阵阵铁笼打开和铁索断裂的声音。 那些野兽纷纷站在笼前,前腿匍匐在地,向着睚眦的方向,将头贴在地上,而后向上一跃,跳出洞中。 待这些野兽都离开,睚眦看着天空,也跳出了洞中。 第二十九章 疗伤 睚眦带着我,很快回到了温霖他们身边。 “他怎么了?”睚眦看着躺在一旁的张懿。 “没什么事,鬼力消耗太多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我走到张懿身边,“我们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大家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去寻找那姑娘。” “话说回来,已经很久没有那姑娘的消息了。”睚眦趴在了我旁边,“她还活着吗?” “会的,我相信她一定会活着的。”我看向胳膊上的伤痕,“你看,当时她抓着我胳膊留下的伤还在这里呢。但我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会责怪我不救她。”我想起在灵溪之战时,那姑娘死死抓着我胳膊对我说“你为什么不救我!刘溪,你为什么不救我,你就是个懦夫!你谁也救不了!”,现在想起那声懦夫,和后来梦境中离说我是废物,心里还是会很不好受,是啊,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学会,保护不好身边的人,却总有人因为我而牺牲。 “别这么想。”面具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前几世的你都不同程度地继承了之前的能力,而你没有丝毫继承,只保留了强大的鬼力,这也许就是你身为第九世强大之所在吧,没有继承,你才会有所突破;而你保留强大鬼力,你有天赋,才可以承担得起更强大的能力。” 我看着靠在白虎身上的温霖,在用鬼力给自己和白虎疗伤,驯龙鞭散落在一旁,我走到温霖身边,弯腰想拿起驯龙鞭,却没有拿动。 “为什么这么沉?”我问温霖。 “因为这是我的守护武器,旁人一般是拿不动的,即使拿起也很难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温霖没有抬头,继续给自己疗伤。 “妖王的鬼婴是怎么拿起的?” “它毕竟是妖王的鬼婴,有很强大的力量,能拿得起很正常,只不过它并不能很好的使用它。连我现在都没法完全掌控这驯龙鞭,你越强,你的武器也就越强,你自身没有能力,这武器也就是破铜烂铁。” “那佩刀……”我想起在战斗中丢失的佩刀。 “丢了就丢了吧,那个也不过是普通的刀,只是更锋利一些罢了,护身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我没再说话,看着温霖疗伤,突然想起了治愈睚眦的龙鳞,“妖王给我留下了他元神的龙鳞,我用它治好了睚眦的伤,能不能也治愈你们的伤?”我掏出龙鳞,想递给温霖。 “没用的,这属于元神的灵物,一旦它选择了你,就只对你有效,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如果接触到都会受到伤害。而睚眦是上古神兽,它认定了你是它的主人,其他任何人再想驯服它,都是不可能的。它和这灵物有同样的属性,而且认定的主人都是你,所以它们之间不会有冲突。”温霖抬头对我笑了笑,“休息休息吧,我们的自愈能力都很快,用不了多久的,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做好准备。” 我走回睚眦身旁靠着坐下,“天尊后裔?”睚眦问我。 “嗯……就是他带我来这里救了你和张懿。”我仰着头闭上了眼睛,“张懿是地尊后裔,你知道吗?” “我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他之前的鬼力都没有被激发,而到了这里却像是换了个人,突然出现了很强大的鬼力,而他却不会使用。” “妖王给他传授了三成功力,没有他,我们打不赢那些鬼兵妖兽的。” “你离开我们以后,都经历了什么?” “我掉下深渊后,再醒来就到了天尊派之地,他们隐居在那里,救了我。后来鬼兵就打到了那里,天尊派死伤惨重,温霖师父以元神献祭,才打过了那些鬼兵,最后只有我和温霖活了下来。”我顿了顿,“温霖说像白虎和你这样的神兽之间都会有感应,他让白虎感应你的位置,但没有感应到,他便带我来了这里寻找你。” “鬼界的能力在暴涨,他们灭了天尊,平了妖界,地尊也在上古时期就被杀害,无法想象如今人间境况如何,以我们的能力,想平定鬼界,保护苍生,根本不可能。” “等他们伤好了我们去人间看看吧,既然温霖的师父和妖王都把保护苍生的责任交给了我们,他们都已元神破碎,连轮回都无法进入,我们不能辜负他们啊!” 睚眦没再说话,趴在地上闭上了眼。 天已经黑透了。 我靠在睚眦身上看着夜空,众星捧月,景色很美。 “以前生活在现代生活中,难得见这种夜色。”我在心里想着,伸了个懒腰。 “好好珍惜吧,对手越来越强大,这种安静的时候,会越来越少了。”面具在我耳边说。 “我该怎么才能变得强大呢?我没法像张懿那样,有妖王传授功力。” “张懿的能力远远不止这些,你们的能力都很强大,只是需要时机,需要你们自己去领悟,呵。”面具轻蔑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四尊还有妖王,他们对于自己能力的使用尚且不超过七成,最后那三成才是最关键最强大的,而他们都无法突破,你们的能力要比他们强,如果能发挥出八成九成功力,那鬼尊离能耐你们何?” “可连四尊和妖王都无法突破最后那三成功力,我们又怎么能突破呢?” “这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能力和造化了。我一个圣器的能力,只能是你强我便强,你弱我便弱,现在对付这些小喽啰尚且还能保护你,等以后,还要看你自己。” 我没回面具的话,静静地看着夜空。 连月亮的光都是来自太阳的,而我们都是那些星星,又怎么去拯救苍生呢?如果我们失败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的选择是不是错的,我是不是当初就该回去? 我低头看向温霖,他已经靠在白虎旁边睡着了,张懿还是躺在那里,眉头已经舒缓了许多。 温霖的驯龙鞭,张懿的长剑。 我也需要一个属于我的武器。 瞎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三十章 人间境况 我是被温霖他们叫醒的。 不知道过了几天,他们的伤已经痊愈了。 张懿也醒了过来,盘坐在一旁不说话。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我问温霖。 “去人间看看吧,不知道鬼界在人间都做了些什么,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温霖骑着白虎,我坐在睚眦背上,张懿御剑飞行,顺着来的路出了亡灵之地。 一路上的景象已经恢复了原样,路两旁已经有新的植物生出,远处还传来一些鸟叫声,渡魂河清澈无比,但已不见渡魂翁。 “这里会重新好起来的吧?” “会的。”面具在我耳边说。 出了亡灵之地,外面是湛蓝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气,地面很潮湿,像是刚下过雨。 “我们该去哪里呢?”我问温霖。 “张懿说要去一个叫怀雪谷的地方,跟着他走吧。” 张懿御剑在我们前面带路。 出了亡灵之地见到的都是成片成片的森林,周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山峰,越过那些山峰,眼前是一座更高更大的山峰,整个山一半都在云雾之上,穿过云雾,山的表面覆盖着皑皑白雪。 “就在这附近了。”张懿回头说。 最后我们落在了一个奇怪的山谷中,说是山谷又不像是正常的山谷,这座雪山的顶部向一边延伸出去,悬空着,又向下延伸,与这座山连接,中间夹缝中形成了一个谷地,这个谷地上不封顶,下面可以说是悬空着,像是人工从山中建出来的平地。 这山谷中有一个村子,里面的房子都是石头建成的,人们在平地上耕作,坡地上建房。 “跟着我。”张懿走在前面。 我们没有说话,静静地跟在张懿后面走着。 人们看见白虎睚眦并没有惊讶,好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走到一个比其他房子大很多的石房前,张懿走上前敲了敲门。 出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翁,拄着一根拐杖,而那拐杖的扶手是一个金色龙头。 “伯伯。”张懿在老人面前行礼。 “是你啊,快进屋坐。”那老人像是和张懿很熟,马上邀请我们进屋坐着,白虎和睚眦守在门口。 屋内的家具都是石头做成的,但石床上铺着的不是被褥,而是一层厚厚的雪。 “坐下吧。”老人见我们有些惊讶,独自坐下,“放心吧,不会化的。” 我们见老人安稳地坐在上面,也就都坐在上面了。 这雪软软的,但是不会化,也不觉得冷,反而有些热乎乎的感觉。 老人把拐杖放在一边,打量了我们一下,“天尊后裔、灵尊后裔、张懿是地尊后裔,这下齐全了啊,哈哈哈哈哈。”老人看着我们和蔼地笑了起来。 我和温霖都没有说话,张懿坐在老人边扶着老人。 “这是我伯伯,和我的父亲是至交,伯伯在上古时期是掌管人间的半神司,地尊和人间是联系最紧密的,所以我从小就认识伯伯。”张懿看到我们的诧异,对我们解释说,“休息了这几天,妖王的功力让我回想起来了我的身世和之前发生的事,所以我带你们来这里寻求一些帮助。” “咳咳……年轻人们啊,我知道你们对于自己的记忆都不是很清晰,尤其是你。”老人指了指我,“你们这样经历下去,那些记忆都会慢慢想起来的,它们没有丢,只是藏在你们的记忆深处,藏在另一个你的身体里。” “另一个我?”我问老人。 “是啊,人都有两个样子,这个样子相对立,有人是和善与凶恶对立,有人是强大与弱小对立,你们现在都还很弱小,那个强大的你们,需要被激发才会出现,而当那个强大的你出现时,你们还要学会让他成长,变得更强大。” “我们此行想看看人间的境况。”温霖对老人说,“您之前掌管人间,不知……” 没等温霖说完,老人拿起了他的金龙拐杖,对着对面空白的石墙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石墙瞬间显出了人间的场景。 “看看吧。”老人放下了拐杖。 再看那石墙,可以看出是一个城市,里面有集市,有游走的商人,有种地的农民,有很多房屋,人们的瞳孔都是纯白色,没有任何交流,但日常活动却还在进行着。 “这些人都死了,鬼界给他们注入了鬼气,控制了他们,让他们像平常一样活动,但其实都是些行尸走肉。”老人挥了挥衣袖,石墙换了下一个场景。 是一个村子,村中遍地是血,村边的河流也变成了血河,许多尸体仍在河道旁和河道中,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周围爬满了鬼蛆,有些尸体还未腐烂,但不断流着黑色的血。 “这是被鬼兵屠杀了的村子。”老人喝了口水,“他们对于普通人的生死好像都是随机的,有些被杀死抛尸,有些杀死后让他们变为行尸。” “那现在就没有人管理人间了吗?没有人能帮他们一下吗?”我看着人间的惨状有些气愤。 “能帮他们的只有你们了。”老人挥了一下衣袖,石墙上的场景不见,拄着拐杖站起来,“我已经老了,我这里的状况,和人间是相通的,因为人间沦陷,我这里也很难种出粮食了,我在尽力补救,可还是拯救不了人间,即使没有被鬼兵屠杀的凡人,也有很多死于疾病和饥荒。鬼气太强大了,大地已经被污染了,如果我死了,这怀雪谷崩塌,人间就要毁灭了。”老人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看着空中的云雾和白雪,“凭鬼界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一举灭掉其他三界,但他们灭了天界,灵界,地尊也被他们杀害,反而留住了你们几个,对最弱的人间也没有完全消灭,他们像是……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我们一时语塞,老人继续说:“如果你们强大起来,联手是可以消灭鬼界的,不过要看鬼尊会不会给你们时间了,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希望鬼尊最后会败给他的自大。” “伯伯,不知易真叔可还在?”张懿问老人,“我想托他帮我们个忙。” “许久不见他,不知他的身体还能否帮到你们。今天天色已晚,你们就住在我家中,明日一早我带你们去找他。”老人走回了房间,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这就……走了?”我有些惊讶。 “嗯。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去找易真叔。”张懿拍了拍我的背,走进了屋中。 我和温霖也没多话,跟着走进了屋中。 躺在石床上,身下是温暖的软软的雪。 “面具,我觉得张懿像是变了一个人,就算他想起了以前的事,也不至于突然对我们都变得如此冷淡了吧?” “他不是以前那个多愁善感的张懿了,那老人不是说了吗?你们身体里都有两种自己,张懿现在已经变成了那个强大的他了,只是距离他真正的强大还差的远呢。” “这个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间掌管者,半人半神,地尊在的时候,人间的风调雨顺是他和地尊一同管理,现在地尊死了,就只有他来管理了,但是他的能力相对地尊差的太远,靠他的能力,是帮不了人间的。” “那个易真叔呢?” “相传人间有一铸器者,名为易真,为神之后裔,手艺精湛,其所铸之器皆为绝品。张懿应该是想让他给你们打造武器吧。” “我该用什么武器呢?我以前的生活里可是很少见到这些冷兵器的。用不好的话我还不如不用。” “明天去看看吧,既然那易真手艺的名声能传遍天地,给你量身打造一个武器还是没问题的。不过据说那易真的脾气很怪,一般人的忙他不会帮,只为有缘人打造武器,那老头儿的拐杖就出自易真之手,你明天去碰碰运气吧。” “那老人说起天地灵鬼四界,这世界有天界、地界、鬼界的地盘,我灵界到底在哪?” “灵界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如果没有灵尊,天地将没有丝毫生机,这也就是你和他们的不同之处。”面具顿了顿,“别瞎想了,赶紧休息吧,明早还要去找那个怪脾气的铁匠。”说罢,面具没再理我。 我看着窗外,透过薄雾看着漆黑的天,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易真老人 刚刚日出,我就被张懿叫醒。 走到屋外,那老人已经拄着拐杖在门口等着了。 山上的雪反着太阳的光,还有全身纯白的鹰从远处飞过。 “那是什么?”我问张懿。 “雪雕。” “都来了我们就走吧。”老人拄着拐杖背对着我们说。 没多说话,我们跟在老人身后慢慢走着。 这村中的人见到老人都会停下手中的活低头致意,老人也对他们报以微笑。 走了一阵子,在这个村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比村中房子大的石房,大门紧锁,但里面的打铁声却格外响亮。 “就是这里了。”老人回头对我们说了一句,接着转过身去敲了敲门。 里面的打铁声消失, 紧接着是一阵阵铁器撞击地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门被打开了。 “易真。”老人对那人示意。 “易真叔。”张懿也低下头以表敬意。 那人看上去也是个老人,但要精壮很多,脚上穿的鞋是铁打的,肩上还扛着打铁的大锤,那大锤上也有金龙缠绕。 “是你这小子啊。”那易真叔见是张懿,赶紧招呼我们进了屋。 “你们进去吧,我就先走了。”张懿的伯伯转身走了两步,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们随着易真叔走进了屋。这屋中很宽敞,床上也同样有不化的白雪,里屋泛着一阵阵火光,大概就是打铁铸器的屋子。 “不知易真叔近况如何?”张懿一坐下便问。 “还好,只是你们也看到了,这人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咳咳……我这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易真叔咳嗽了两声,“我知道你这两个朋友的来头,一个天尊后裔,一个灵尊后裔,你们在一起对抗鬼界,人间肯定还有救的。” “易真叔,今天我来是想有一事相求……” “打造武器对吧?”易真叔打断了张懿的话,“说吧,想要什么样的武器,趁着我身体还行,能帮你们一些就帮你们一些。” “刘溪,我之前一直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但想不起来到底要带你去哪里,行程也一直被鬼兵耽搁着,现在经历了这些,我也想起来我要带你来的就是这里,给你打造一件武器。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我……”突然被问起来,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样,我这里有一些打造好的普通武器,你看着试试,看什么用的顺手。”易真叔站起来,扛起了大锤领着我们进了里屋。 一进里屋,一阵热浪扑面而来,石桌上还有未锻打成的铁,旁边桶中的铁水还发着红光,不时有火焰冒出。 易真叔走向一面墙,按了墙上的一个机关,那墙翻到了另一面,出现了一墙的兵器,刀枪剑戟样样俱全。 “这些都只是模型,你拿着试试,看看哪样顺手。”易真叔转身走回了打铁的桌子,扛起了大锤继续打铁。 我看着那一排兵器,一时不知道该选择哪样好,呆呆地站在面前。 “墨迹啥呢?”张懿见我不动,拿起了他身边的长戟就扔了过来。 “啊……”我没来得及反应,差点没接住那长戟,我装模做样地比划了两下,“这长戟我用不来,拿着它我行动不方便。” “那换一个。”我将长戟放了回去,张懿又扔来一把长剑。 同样是比划了两下,“这长剑也不行……”我还没说完,张懿扔过来了双斧。 “不行……太短了……”紧接着又换了枪、叉、棒…… 那一排兵器眼看就要用到了最后,我向前走着。 “砰——”我没注意脚下,踢到了一个钝器。 我低头一看,是把刀,本来立在一边,被我踢到躺在了地上。 我捡起来,这把刀瘦长,拿上去很轻便,我挥了两下,感觉不是很吃力,拿着它行动也方便。 “这是什么刀?”我抬头问张懿。 “雁翎刀。很轻便的一种刀。”张懿看了看我,“怎么?这个拿着顺手吗?” “就这个吧。”我将刀放在了地上。 “易真叔,这个雁翎刀还能打造出来吗?” 那易真老人把大锤放下,抹了把头上的汗,“好说。不过要做好这把刀,我需要一些材料,我身体不如以前了,你们得帮我去找一下。” “什么材料?”张懿走到易真老人身边问。 “万年寒冰。爬上外面那座雪山,在雪山顶,向下挖三尺深遇冰面,冰面向下两尺,取一块最纯净的寒冰,里面不能有任何污物,方才是万年寒冰。”易真老人带我们走出了里屋,“一定要等正午时分出发,你们要迅速达到山顶,过了正午,山顶气温会骤降,你们不赶紧离开的话,会被冻在山顶,而且夜间会有凶兽出没,很难对付。所以给你们的时间不多,要尽快。我在这里等你们,形势不对要赶紧回来,如果能顺利带回来,今晚我连夜就可以打造出来雁翎刀。” 没再多说,我们辞别了易真老人,回到了张懿伯伯的房子做准备出发。 张懿的伯伯就坐在床边看着我们,“灵尊后裔,你过来。”老人把我叫过去,用金龙拐杖在空中一挥,空中出现了一把宝剑,“这是我儿子在世时随身携带的佩剑,如果出什么意外,你就拿这个护身。这把剑是地尊赠予我的,地尊给他注入了护佑之力,会保佑你们的。” “伯伯……这么贵重的物品……”一听老伯说这是他儿子在世时的佩剑,我有些不敢接受。 “没事,拿着吧,安全回来再还给我就好了。”伯伯没有迟疑,将剑塞到了我手中,坚定地望着我。 我看着老伯的眼神,心中突然充满了力量,“好,谢谢伯伯。”我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老伯起身走进里屋,从里屋中拿出了三个护身符,“把这个挂在腰间,这是我怀雪谷人们都会佩戴的护身符,戴上它,你们会受到雪山的庇护的,万物皆有灵,只要你们内心真诚,这雪山也不会为难你们的。”老伯将那三个护身符塞到了我们三个人手中,便拄着拐杖转身离去了。 我们没多说话,看着窗外的太阳,静静地等待着正午时分的来临。 第三十二章 万年寒冰 眼看已到日中。 “出发吧。”张懿对我们说。 张懿御剑,我骑在睚眦背上,温霖骑着白虎,站在怀雪谷边,望着对面的雪山和被白雪覆盖的山峰。 “我们得爬上去。”张懿御剑浮在空中。 “我们都能飞上怀雪谷,飞不到山顶吗?”我问张懿。 “飞不到,怀雪谷是一个分界线,再往上,我们和神兽的法力都会失效。”张懿从长剑上下来,“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随着张懿,我们通过一条狭窄的山路,靠近了对面的雪山。 “这山路为什么没有被雪覆盖?” “这山路连通着易真叔的打铁房,温度高,一般的雪留不住的。” “那他们屋内的雪?” “那是柔雪,是温暖不化的;这山上的是烈雪,冰冷无比,但遇热会融化。”我们站在了雪山腰的一个石台上,“这个坡有些陡峭,大家压低身子,每一步一定要踩稳了,不要滑下去,可以拿武器插入雪中稳住身子。”张懿嘱咐完我们便握紧了长剑开始向上爬了。 我和温霖也没有迟疑,我拿出张懿的伯伯给我的长剑,温霖将驯龙鞭甩出,用力一拉,那驯龙鞭突然变硬,像一根棍子般。白虎和睚眦也将兽掌上尖利的爪子伸出,插入雪中。 我没多说,和温霖紧随着张懿爬山。 爬了一会,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困难,身体也越来越冷。 “为什么平时在天上飞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到了这里却感觉到冷了?”我无力大声说话,只在心里问着面具。 “因为平时有鬼力护身,一般的冷热是影响不到你的,而这里的寒冷并不是因为这雪,而是因为山中的万年寒冰。” “那我们一会怎么把万年寒冰拿出来啊?” “那东西多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寒冷,如果少的话,是没有那么冷的。” “那易真老人让我们拿这个干啥?” “万年寒冰也产生于上古时期,甚至是比上古时期更早时候,不过它没有化为器物,所以没能成为上古圣器,它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如果能和你们的鬼力合一的话,那力量将是无法想象的,而且万年寒冰一旦离开了主体,依附于什么器物上后,就会让那件器物变得无比坚硬。” 随着张懿越往上爬,山坡越来越陡峭,寒冷袭身,每迈出一步都很艰难。白虎和睚眦喘着粗气,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大家跟紧点,就快要到了。”张懿在前面喊着。 我抬头看,已经能看到山顶,离着像是只有几步的距离,但是爬起来却又感觉很远。 刚想继续爬,耳边突然传来了鹰的叫声,抬头一看,是几只雪雕,从远处看没那么大,但飞到头顶看它张开翅膀有半个人那么大。 “是雪雕!大家趴下,不要被雪雕抓走!”张懿说完一把将长剑深深地插入了雪中。 我们见张懿将剑插入雪中,也都拿起武器插入了雪中,紧紧地抓着武器。白虎和睚眦也都趴下身子,将爪子插入雪中。 那几只雪雕在空中盘旋着,阳光下印着它们巨大的身影。 “它们是来寻找食物的,一定要抓紧,不要被它们抓走!贴在雪地里,它们就不敢贸然下来。”张懿贴在雪中对我们喊。 我和温霖也学着张懿将身体贴在雪中,瞬间寒冷倾透全身,我和温霖不禁开始发抖,睚眦和白虎也在后面不停地颤抖着身子。 “我快要被冻僵了。”我对面具说。 “让你的心静下来,克服你的恐惧,虽然在这雪山顶鬼力无用,但你们毕竟也都不是凡人之身,忍住,不要乱动,被雪雕抓走的话,我也帮不了你。” 我听面具严肃的口气,顿时不敢乱动,尽管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发抖。 而温霖看上去就快忍不住了,微微抬了下身子,那几只雪雕看见温霖身子抬起,瞬间嘶鸣着冲了过来,抓住了温霖的衣服将他向空中拉。 “温霖!” 那几只雪雕的力气很大,尽管温霖紧紧地抓着插入雪中的驯龙鞭,还是被拖着向下滑了一些,衣服后也被雪雕抓出了几个洞。 白虎见温霖被抓,怒吼一声便跳了起来,将离温霖最近的雪雕扑在了雪地中,而那雪雕只是拍打了几下翅膀便挣脱了白虎的束缚。 “趴下!抓紧!不要动!”张懿对着温霖和白虎大喊,却又无能为力。 温霖听后,抵抗着寒冷,又趴在了雪中,那些雪雕在温霖背后抓了几道深深的血痕,而后又开始在空中盘旋。 白虎见温霖只是受了伤,而自己又对雪雕无能为力,便也趴在了雪中。 温霖背后的伤口流着鲜血,但很快凝结成冰。 温霖趴在雪地中发抖,剧痛难忍。 那几只雪雕仍在空中盘旋着。 “它们好像不会攻击神兽,只会攻击我们,它们视力很差,大家忍住,只要趴在雪中不动,这雪雕是很难发现我们的。” 那些雪雕又在空中盘旋了一会,便四散飞走了。 张懿见那些雪雕飞走了,又等了一会,对着我们喊:“继续向前爬吧,注意安全,就快到顶了。”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了!” 没多说话,我们紧跟在张懿后继续爬着。 忍着寒冷,终于爬到了山顶。 这山顶是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平台,平台很小,我们几个站在上面有些挤。 “小心点,不要掉下去。”张懿对我们说,“就从这里,我们往下挖吧。” “用什么挖啊?”我看着我和张懿手中的剑还有温霖手中的驯龙鞭,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张懿长袖一挥,地上出现了三个钉耙,“这是前人来挖万年寒冰时所用的器物,伯伯给我的,就用这个。” 没多说话,我们拿起钉耙便开始往下挖。 刚开始的雪还很好挖,几下便挖够三尺遇到冰面,而这冰面却坚硬无比,用尽力气也不见冰面有丝毫裂纹。 “这可怎么办?”我依靠着钉耙站着,看着张懿。 “继续挖。”张懿没有抬头,继续一下一下砸着冰面。 我和温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也随着张懿继续挖着。 一下一下地甩着身子用力砸下去,冰面依旧没有丝毫动静。我系在腰间的护身符因为我的甩动而松动,一不留神掉在了冰面上。 我正想蹲下捡起,那冰面突然有一丝开裂,但很快停止了。 “护身符!这护身符有用!”我激动地抬起头对张懿喊。 “把护身符取下来放在里面。”张懿见此状叫着温霖一起把护身符取了下来,放在了冰面上。 护身符接触到冰面后,冰面发出破裂的声音。 “伯伯说,只要内心真诚,雪山就不会为难我们。用什么才能体现我们的真诚?”我想起了伯伯的话,对张懿和温霖说。 “血。我听我的父亲说起过怀雪谷的传说,上古时期为了建成怀雪谷,牺牲了很多勇士,他们死后,身体里的血都被浇灌在这雪山之上,尸体也被埋在雪山之中,如果说要体现真诚,那只能用我们的血了。”张懿说罢便拿起长剑,在胳膊上划了一道,鲜血流出,滴在了冰面上。 冰面又慢慢开始碎裂。 我和温霖见这办法有用,也将自己的血滴在了冰面上。 我们三个的血混合在一起,冰面上出现了一阵紫、蓝、白三光交汇,光芒消失,护身符也消失不见,上面的冰面彻底碎裂,露出了下面洁净如玉的冰面,里面没有任何异物,阳光射入其中向下延伸很远,直至变暗,在冰面深处消失,白色的寒气不断从那冰面发出。 “就是这个了,这下面都是万年寒冰,我们只需要取一块就可以了。”张懿抬头看了看太阳,“正午就要过了,我们得抓紧。要最纯净的寒冰不能有任何污物,我们得亲自用手。” “用手?”我看着冒着冷气的万年寒冰,有点无法相信张懿的话。 “嗯。”张懿没有多说,将长袖向后一甩,露出了伤口结了冰的胳膊,便将手伸向了那万年寒冰。“嗯……”张懿手一碰到那万年寒冰,手瞬间结了冰,一直延伸到胳膊。他忍着疼痛不发出声音。 “张懿!”我怕张懿莽撞,被全部冻成冰,刚想去把张懿拉开,那冰结到他的伤口处突然停下了,而另一只没有伤口的胳膊却还在结着冰。 “把我另一只胳膊也划一到伤口,快!”张懿冲我们喊着。 “这……”我有些迟疑,温霖却很果断地抢过我手中的剑,在张懿的另一只胳膊上划了一道血痕。 鲜血流出,胳膊也停止了结冰。 张懿的血滴到了结冰的手上,手上的冰开始融化。但伤口很快因寒冷结冰,鲜血不再滴下,张懿的手又开始结冰。 “用血!不要让血停!”张懿喊着,温霖又是一剑上去,解脱了张懿结冰的一只手。 张懿拿起自己的长剑,一个手用力挖着那万年寒冰,一手持剑划着胳膊不让血流停止,眼看着胳膊上出现了很多深深浅浅的血痕。 我见张懿用力地挖着,也学着张懿,一手持剑在自己胳膊上划着,一手挖着万年寒冰。 温霖甩了下驯龙鞭,那变硬的驯龙鞭出现了一些锋利的尖刺,温霖用它划着胳膊,也帮着一起挖着。 那万年寒冰上滴满了我们的鲜血,那些鲜血落在上面,很快便被吸收消失,而那块万年寒冰也变得越来越软。 终于,那块浸透了我们鲜血的寒冰被我们像是从人身上挖下块肉般取了下来。而我们的胳膊上也满是伤痕。 我拿起万年寒冰,脱离了山体的它已经没有了寒冷,反而像村里屋中床上的雪一般,柔软而温暖。 我刚想叫上温霖和张懿原路返回,“张懿,我们赶紧走吧……” 而张懿没有回答,起身走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困于洞中 “张懿!”我和温霖跑去扶张懿,但张懿还是摔在了地上,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他应该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温霖对我说。 “怎么办?正午时分已经要过了,我们得赶紧下山。”我看着已过中天的太阳。 “让白虎或者睚眦带他下去吧。”温霖甩了一下驯龙鞭,那变硬的驯龙鞭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把他绑在睚眦身上吧,白虎的伤前不久才好。”我把睚眦叫过来,让它低下身子。 “来帮忙。”温霖和我一起将张懿抬起来,放到睚眦背上,紧紧地将他绑在了睚眦背上。 “快走吧,你拿着张懿的剑。”我拿起张懿掉在地上的剑扔给了温霖,却突然想起了当时拿温霖驯龙鞭的事,“哎,这次我为什么能拿得动张懿的长剑?” “在这里鬼力失效,不然你觉得张懿会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吗?”温霖握紧张懿的长剑准备开始下山,“别废话了,快走。” 我也没再多说,将万年寒冰放入怀中,随着温霖下山。 睚眦背着张懿,下山有些困难,白虎在它下面挡着睚眦,生怕它抓不紧滑下去。 “这万年寒冰放在怀里还挺暖和的。”我在心里跟面具说。 “我不是跟你说了,脱离了主体它就没那么凉了。”面具很嫌弃地跟我说,“赶紧下山吧,张懿晕过去了,我们都不熟悉这里,万一困在这里就麻烦大了。” 我没再多说,继续下山。 而除了怀里的万年寒冰能让我感觉到些许温暖,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了,上山时没风,现在却刮起了大风,卷起结实的雪粒,打在脸上发出阵阵刺痛。 “温霖!温度越来越低了!”我向着下面的温霖大喊,但风声盖过了我的声音。 温霖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抬起头看了看,但终还是没听清,又低下头继续往下爬。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脸上被冰雪覆盖,连耳朵里也进了些雪。 正想继续向下爬,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很多的乌云,挡住了太阳,四周瞬间暗了下来。 一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而手和脚也都开始结冰。 “温霖!”我看着开始结冰的手脚,对着下面的温霖大喊,而他的手脚也开始结冰,抬着头对着我喊着些什么,但耳边只有风声,听不到一点他的声音。 “用剑划破你的胳膊,快!像刚才一样!”面具在我耳边喊着。 我想起刚才滴血化冰,赶紧将胳膊在插入雪中的剑刃上划了一下,鲜血流出,结到胳膊的冰停了一下,但一阵寒风刮过,伤口被冻住,胳膊又开始结冰。 我抬头看向白虎和睚眦,它们也的腿也开始结冰,动弹不得。 “吼——”山顶的平台传出了阵阵猛兽的咆哮,混杂着狂风传入耳中。我看向山顶,昏暗的平台发出了淡蓝色寒冰的光芒,一只巨狮站在那平台上咆哮着,它低头看了一眼我们,仰天长啸,跺了一下脚,整个山开始抖动,冰雪碎裂向下掉落,它怒吼一声,带着狂风暴雪向着我们扑来。 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呃……”我迷迷糊糊地醒来,重又感觉到寒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环顾四周,温霖躺在一旁还没有醒,白虎和睚眦也倒在一边昏迷着,张懿还在睚眦的背上。 “面具,面具,你醒了吗?”我坐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喊面具。 “醒了,你醒了我就醒了。” “我这是在哪?我们都死了吗?” “你冷不冷?” “冷。” “那你觉得你是活是死?” 面具怼的我一时语塞,我向怀里掏着,“啊……万年寒冰还在。”我看着手中还微微发热的万年寒冰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这是掉进了什么里面吗?”我站起身四处走着,“我只记得有一个巨狮向我们扑过来,这……难道是那个巨狮的肚子里?我们被它吃了?” 我看向四周,这里像是一个溶洞,头顶和地上都是晶莹剔透的冰,还有像石笋一样的冰笋。“这也不像是狮的胃啊。”这个洞很深,我们的背后是面冰墙,前面一条路延伸到黑暗中,头顶上发着淡淡的蓝光,“这个光和那个巨狮发出的光一样。” 我转了一圈,不敢往洞深处走,只好回到原地,想去叫醒温霖。 “温霖!温霖!醒醒!”我轻轻拍着温霖的脸,但他却没有丝毫动静,我摸向他的脖子,“还有脉搏。”我想起之前温霖总是训我嫌弃我,报复心油然而生,“你自己不醒,不怪我咯。”我将胳膊抬高,“啪!”一记重重的巴掌打在了温霖脸上,声音在洞中回荡。 “呃……好痛。”见温霖醒了,我赶紧扶着温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这是在哪?”温霖被我一巴掌打的有些懵,摸着自己的脸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醒。”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关心着温霖,“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脸有点疼。”温霖揉着脸站了起来,“看看张懿怎么样了。” 我和温霖走到睚眦身前,白虎和睚眦依旧在昏迷着,温霖将张懿从睚眦的身上放下来,让他平躺在地上,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有脉搏。” 张懿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全身也是冰冷的。 “得稳住他的体温,不然他会冻死的。” 我想起了万年寒冰,赶紧拿出来放到了张懿怀中,“这样会好些吧?” “看看吧。”温霖坐在张懿身边捂住了张懿的一只手。 我也学着温霖捂住了张懿的另一只手。 过了一会,白虎和睚眦也醒了,见我们在给张懿取暖,它们趴在一边没有说话。 又坐了一会,我和温霖的体温也在不断下降,温霖和我对坐着,都不停地打着寒颤。 “这样下去不行的。”睚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它站起来走了过来,“用剑给我划道口子,我的血是热的,你们流的血都太多了,白虎的伤也才刚好,用我的血吧。” 我和温霖抬头看向睚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但看到睚眦坚定的眼神,我们也无须再说什么。 “你动手吧,睚眦毕竟也是我的神兽,我下不去手。”我把剑递给温霖。 温霖没有说话,握紧了剑对着睚眦的腿划了一道口子。 睚眦本来身体也有些虚弱,被这剑一划便半跪在了地上。 鲜血从睚眦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流在了张懿的身上,但那些血只在张懿身上停留几秒,便被万年寒冰吸收。 “这样能行吗?血都被万年寒冰吸走了。”我紧皱眉头对温霖说,担心的看着睚眦。 “你摸这万年寒冰,在升温。” 我摸了摸放在张懿怀里的万年寒冰,比刚才要热了一些。 睚眦的伤口流了一会血,就结了冰,虚弱地倒在了一边,轻轻地喘着气。 “张懿!张懿!”我轻轻晃着张懿的身体,而他紧皱的眉间也终于有了些舒缓,“他醒了!”我高兴地对着温霖喊。 温霖和我一起将张懿扶起来坐着,“张懿!张懿!你醒醒!”我依旧轻轻地摇着张懿的身体。 “呃……我醒了,你别摇了,我要吐血了。”张懿虚弱地将手抬起来推开了我摇晃他的手。 “你醒了就好。你在山顶晕了过去,我们带着你下山,突然乌云密布挡住了太阳,狂风暴雪的,我们手脚就开始结冰,然后山顶就出现了一头发着淡蓝色光的巨狮,它咆哮着向我们扑了过来,我们就都晕了过去,醒来以后就发现被困在了这个洞中了。”我喘了口气,“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现在很虚弱,少说话,别再晕过去。” 温霖扶着张懿冲我翻了个白眼。 “你照顾好张懿,我得去看看我的睚眦。”说完我便起身走向睚眦。 睚眦的伤口不在流血,但是结了厚厚的冰,睚眦每呼吸一下带动着伤口扭动,冰碴就会扎到伤口,睚眦虚弱无力地喘着气。 我抱着睚眦冰冷的身体,靠在了它身上。 “我没事……我可是神兽。”睚眦带着笑意轻轻对我说着。 我没说话,静静地靠着睚眦。 “这是乱葬洞。”张懿突然开口,“上古时期建怀雪谷的时候,牺牲的那些勇士都被埋在了这雪山上,但后来人们去祭拜亲人时,发现山中的墓都消失不见,即使挖地数尺也不见自己亲人的骸骨,后来听说有人因为找不到自己亲人的尸骨,便登上雪山想自尽,尸体留于山中也算是与亲人团聚,但传说中他们遇到了猛兽,再次醒来时便进入了一个洞中,见到了自己的亲人,还有很多村中牺牲的勇士。不过这只是传说,据说村中见过的人不多,而易真叔好像就是其中之一。易真叔以前是个爱说话,特别热情的人,但听说易真叔说他进了乱葬洞后,村中人只有很少的人相信他,而如今相信他的人好像也都已经过世,只有他自己还活着,大家都视他为怪胎,他的性格也越来越孤僻,所以平日才会将大门紧锁,独自在屋中铸器。”张懿被温霖扶着慢慢站了起来,“这些都是我的潜在记忆,都是曾经听我父亲说的,这样看来,易真叔说的都是真的。” “砰——砰砰——”黑暗的洞中突然传出了铁器碰撞的声音。我们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紧盯着那黑暗的洞中…… 第三十四章 先烈 “砰——砰砰——”那铁器撞击的声音越来越近,听上去和去拜访易真叔时听到的声音一样。 我们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传来声音的黑洞。 终于,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那黑洞中隐约显出了人形。 “他们……他们是谁?”我扶着睚眦慢慢站了起来,寒冷和恐惧交加让我不停发抖。 “别慌。”温霖扶着张懿,扭头低声对我说,而张懿只是看着那些人,一言不发。 离得越来越近,我也看清了那些人。 他们都穿着和易真叔一样的铁鞋,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铁制工具,但他们身上都带着致命伤,有些人的胸口被冰锥刺穿,有些人的四肢残缺,有些人的脑袋缺了一块,但他们仍旧目光呆滞地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这应该就是那些探望亲人的人传说中乱葬洞的事,这些人应该都是死去的先烈。”张懿虚弱地说。 “他们会伤害我们吗?”温霖说着,已握紧了手中的驯龙鞭。 “不知道,但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些先烈伤人的事。咳咳……” 那些人走到我们对面几米处停了下来,人群让出了一道路,一个身躯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向我们走来。他也同那些人一样目光呆滞。 我们没有贸然行动,静静地看着那老人走进我们。 那老人走到我们跟前停了下来,抬起头打量了我们一会,突然开口说话,“好久没来了啊。”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沉默着,那老人继续说,“易真,你说大家都不相信你,他们是不是把我们都忘记了。如果没有我们的牺牲,哪里会有怀雪谷的今天?”老人拄着拐转过身背对着我们,“你看这些人,都是为了怀雪谷牺牲的,你们怎么能忘了我们呢?” “怀雪谷的人……并没有忘记你们。”张懿突然抬头对着那老人说,“雪山凶险,他们根本无法来探望你们。” “凶险?哈哈哈,如果不是他们的无情,我们怎么会让这雪山变得如此凶险?既然忘记了我们,我们便要他们来,皆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他们之中还有你们的亲人、后裔。” “亲人?后裔?既不孝,何谈亲?”老人重又转过身来,“易真,你是明白人,只有你没有忘记我们,我上次托你帮我带的东西,你带来了吧?” “东西?什么东西?”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东西?你竟然忘记了我托你带的东西?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以为你这次来便可以给我们换上新的铁衣和工具,而你竟然忘了?”那老人知道他们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后,变得怒不可遏,“易真,亏我还相信你,原来连你也忘记了我们。哈哈哈哈哈,那我就要让你们这些绝情的后人全都死。” “哎!哎!老头,我们不是易真叔啊!我们都不是怀雪谷的人啊!你认错人了!”我见那老头发怒,赶紧上去解释。 “不是怀雪谷的人?那更该死!”那老人将拐杖在地上一击,他身后的那些人便举起手中的铁器一起朝我们冲了过来。 “哎!你这老头怎么不讲道理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群人已经冲了过来,只剩那老头站在原地仰天大笑。 “吼——”白虎和睚眦见情况不对,一下扑到了我们前面挡住了我们,而睚眦腿上的伤还结着冰,落地一震伤口的冰碎裂,又有鲜血流了出来,睚眦腿软了一下,但还是撑住站稳了。 那些人见到白虎和睚眦并没有后退的意思,反倒更加凶猛地冲了过来,白虎和睚眦也一起向他们扑了过去。 “刘溪,你看好张懿,我去对付他们。”温霖将张懿交给了我,甩出驯龙鞭便冲了过去。 “把剑给我。”张懿虚弱地对我说。 “不行,你太虚弱了,不能去,你会死在这里的。”我扶着张懿,紧紧地抓着他。 “我说了,把剑给我!”张懿突然大吼一声,挣脱了我,从地上把他的长剑捡起来,便冲了上去,而他身上的伤口因为一使劲,又开始往外渗着鲜血。 我见他们都冲了上去,也拿起张懿的伯伯给我的长剑冲了上去。 白虎和睚眦一掌便可拍倒很多人,扑上去撕咬,但那些人即使身体残缺,也仍拿着铁器在白虎和睚眦身上胡乱砍着,打着。白虎和睚眦身上顿时出现了许多钝器留下的伤口。 那老人见这些人打不过白虎和睚眦,又将拐杖向地下重重一击,那黑洞中顿时刮出一阵刺骨的寒风,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雪,夹在风中遮挡了视线。 我用胳膊挡住吹来的风,待风吹过,还没将手放下,便听到了熟悉的咆哮声——是那只巨狮。 那只巨狮仍旧通体发着淡蓝色的光,仰天长啸着,刚才被扑倒的人也在他身边一一站了起来,重新拿起了钝器准备发起进攻。 白虎和睚眦身上流着血,但仍挡在我们前面,与那巨狮对峙着。 随着那巨狮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它和那群人发起了进攻。 我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冲了过去,而那巨狮的目标也不是我们,而是白虎和睚眦。 巨狮出现后,那些人的战斗力好像得到了提升,他们的力气变得更大,进攻也变得更有策略,张懿被三个人围住,遍体鳞伤;温霖虽说体力要好一些,但也经不住和这一群人厮打,背上也出现了数道钝器的伤;而我听着面具在我耳边指挥着,身上的伤要少很多,但也终因体力不支被打倒在地。 再看白虎和睚眦那边,那只巨狮的兽掌足有白虎的头那么大,白虎和睚眦联手也不是那巨狮的对手,那巨狮将白虎和睚眦扑倒在地,用力跺了一下兽掌,白虎和睚眦的全身瞬间结了冰。 “白虎!” “睚眦!” 我和温霖见白虎和睚眦结了冰,便不顾一切地突破了周围的人群,向着巨狮掌下的白虎睚眦跑去。 那巨狮见我和温霖跑去,也没有阻止我们,反倒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我们,周围的人群也没有追过来。 “白虎!” “睚眦!” 我和温霖抱着各自的神兽,而白虎和睚眦就像是雕像一样被冻在了冰中,丝毫不能动弹。 我以为睚眦就这么死了,想到才刚重聚便又经历生离死别,一时无法控制心情,“啊!我跟你们拼了!”我拿起了长剑便向着那巨狮挥去,而那巨狮见我拿剑向它砍去,对我怒吼一声,张开大口便向我咬来,身后的那些人也都举起了钝器向我冲过来。我闭上眼,双手紧紧握着剑,用力砍了过去。“要死就一起死吧。”我心里想着。 然而那剑却砍空了,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我睁开眼,地上突然发出了暗金色的光芒。 “渡魂河,渡魂翁,渡魂桥上走,怨魂河中流。渡魂河,渡魂翁,渡魂桥上走,怨魂河中流……” 空中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而河流上有一座木桥。 “是渡魂翁!”我大喊。 而原本向我冲来的那些人,都走到了桥上,他们不再肢体残缺,而是个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强体壮,扛着铁制工具有说有笑地过了桥。 在人群的后面,跟着一头温顺的蓝毛巨狮,静静地走着。 而在清澈的河中不时出现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河中,但依旧清澈无比。 我们就这么在河底看着他们全都过了桥。 暗金色的光消失,我低头一看,地上只剩一片暗金龙鳞。 白虎和睚眦身上的冰连同伤口都消失不见,我们身上的伤也都得到了治愈。 我们背后的冰墙突然坍塌破碎,阳光照了进来,在这洞的对面,便是怀雪谷。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暗金龙鳞,“谢谢你,妖王。”我在心里说,那龙鳞又发出一丝光芒。 我笑了笑,重新把它放入了怀中。 “那些人还有巨狮,都是先烈的冤魂所化成的啊。”张懿走过来说,“过了渡魂河,他们的冤魂消失,就能进入轮回了。”张懿低着头笑了笑,“原来,等了这么多年,他们只是缺少能超渡他们的人啊。” “对面就是怀雪谷了,我们快回去吧。”温霖说。 我坐在睚眦背上,温霖骑着白虎,张懿御剑,返回了怀雪谷。 第三十五章 雪山秘密 返回怀雪谷,没有见到张懿的伯伯,我们直接去了易真叔的家中,大门没有锁,易真叔仍旧在里屋打铁。 “回来了?”没等我们开口,易真叔头也没抬的问我们。 “嗯。”张懿低沉的回答了一句。 “东西带回来了吧?”易真叔仍旧打着铁。 “带来了。”我从怀里掏出了万年寒冰,想递过去。 “别动!”张懿一声怒吼打断了我,而后转过身对着易真叔,“易真叔,你告诉我们,那雪山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先烈的冤魂?当年建设怀雪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易真叔听到张懿的怒吼,停下了手中的活,放下大锤擦了一把汗,抬起头缓缓开口:“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要重新提起这件事吗?” “我需要听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是单纯的是为了建设怀雪谷而牺牲,那先烈们怎么会变成冤魂?还有,你为什么答应要带给他们新的铁器?” “好吧,既然你们都看到了,我就告诉你们。”易真叔走过我们,向着外屋走去,“过来坐着说吧。” 我们跟着过去,坐在易真叔对面。 “我本为神之后裔,生来拥有特殊的制造精致铁器的能力,天下人能力无人及我,在决定建设怀雪谷之前,那些人们托我帮忙造一批能够攀登上雪山,保护他们的铁衣和工具。”易真叔低头喝了口水,“我制成之后,他们便攀登雪山开始建设怀雪谷,很快,怀雪谷建成,我们都搬到了怀雪谷居住,管理人间。但当那些建设者回来后,村中有些人说自己的亲人被困在了雪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那些建设者又准备再次出发去寻找被困雪山的人。” “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忍不住打断易真叔,想听到重点。 “他们出发寻人之前,要我帮忙再造一批新的铁衣工具,因为之前那些已经在建设怀雪谷时磨损的很严重了。” “你没有帮他们?”我问。 “我当时偷了懒,没在意,告诉他们这些东西还可以用,没必要造新的。”易真叔说着,眼中泛出了泪光,“谁知他们去了,就没再回来。”说罢,易真叔捂住了脸痛哭。 我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易真叔。 待易真叔情绪稳定,他又抬起头,“村中的人并不知道是我害了他们,而是认为他们死于天灾,村中的人知道自己的亲人都遇难了,情绪失控,有些人不顾危险爬上雪山寻找亲人的遗骸,都说看到了自己的亲人,但是并不和他们一起回家,而是让他们转告我,要我去救他们。”易真叔顿了顿,“人们都很诧异,回来告诉我,我知道我逃不掉,有一天就去了。” “你见到他们了吗?”我追着问。 “见到了,他们没有杀了我,而是告诉我,如果能给他们新的铁衣和工具,他们就能活下去,就能回到家。于是我答应了他们给他们做一套新的铁器,回家之后赶造出一批新的铁器,趁着晚上村中人都在睡觉时,送了过去。” “那他们得到新的铁器之后呢?为什么还会变为冤魂?” “我送去之后,他们要求我每十年便要送一批新的铁器去,这样他们才会一直活下去。我连着送了几十年,可他们的要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实现。” “他们要求什么?” “他们要每做一件铁器,必用村中一个活人的鲜血作为祭品,将血浇在铁水之中铸器。” “你没有答应他们吧?” “我答应了,因为不答应他们,他们不会让我走的,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再去过,雪山也变得越来越险恶,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敢登上山顶,因为凡人去必死无疑。” “我问你,”沉默了半天的张懿突然开口,“那些人里面,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是谁?” 我也突然想起了那个指挥着先烈和巨狮的老人。 “那是你伯伯的亲生弟弟。”易真老人声音又开始颤抖,“当初我惹了几个天神,被人追杀,是你伯伯收留了我,保护了我。这些事,我谁都没有告诉,我觉得我对不起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们的亲人啊!” “那当时雪山到底有没有被困的人?”张懿问到。 “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见到的都是那些回过村中的人,并没有见到陌生的面孔。” “说自己亲人被困的那个人是谁?” “那是一个卖猪肉的人,失踪了很多年了,我和他也不太熟,据说他失踪后,之前卖出的猪肉都开始发出黑气,人们害怕,就全都扔掉了。” “难道是鬼界干的?”张懿轻轻说着,“那个人的杀猪刀还在吗?” “这个东西谁会知道?”我对于张懿的问题有些不解。 “不在了,因为村中的人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以为惹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人们都相信杀猪刀沾了太多的血,不干净的东西见到会害怕,可以辟邪,于是几个胆子大的人去了那杀猪的家中寻找杀猪刀,可是翻遍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那把杀猪刀。” “难道是……那个面馆老板?”张懿回头对我说。 “你是说……亡魂?”我想起了之前的那个面具老板,在天尊派与其作战时,我才得知他的名字叫做亡魂。 张懿没有回答我,转头对易真叔说,“这个事可能是鬼界的阴谋,你不要太自责了,伯伯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而易真叔仍旧低着头捂着脸痛哭着。 “这件事我会好好和伯伯说,既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没必要追究是谁的过错了,而如果是鬼界的阴谋,那才是最可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武器做出来,万年寒冰已经带回来了,我们动作快点吧。”张懿从我手中拿过了万年寒冰,放到了易真叔面前的桌子上。那万年寒冰已经变得坚硬无比,在桌上发着淡蓝色的光。 易真叔抬起头看了看张懿,又看了看我们,拿起了桌上的万年寒冰走进了里屋,“把你们的武器也给我,给我一晚上的时间就够。” 张懿没有说话,把剑递给了易真叔。 温霖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到张懿将剑递了过去,也把驯龙鞭放在了一边。 “这易真叔为什么能拿得动张懿和温霖的武器?”我在心里偷偷问面具。 “他也是神之后裔,而经他手的天下神器数不胜数,出自其手,他怎么会拿不动?” “今晚你们先回张懿的伯伯那里去吧,明天一早再来找我。” 第三十六章 易真之死 随着张懿回到了伯伯家中,伯伯拄着拐杖站在墙面前。 “拿到了吗?”伯伯背对着我们问。 “嗯。还看到了先烈们。”张懿回答。 “他们说了些什么?”老人看上去很平静。 “易真叔他……” “我都知道。”老人打断了张懿的话,拄着拐杖转过身,“其实全村人都知道,我知道他内心有愧,所以告诉全村人此事不要再提,如果当初没有他为先烈们铸器,就不会有怀雪谷。” “可是易真叔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明日我随你们同去,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他吧,他心里大概会好受些。” “伯伯,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说吧。” “村中曾经有个杀猪的,你认识吗?” “那个失踪的?那人平时就怪怪的,不大与人交往,所以没人了解他。” “当初就是他说自己的亲人被困在雪山里了吧?” “是他,因为没人了解他,不知道他是否有亲人,但如果真的有人被困在雪山了,坐视不管也不是办法,所以大家就重回雪山寻人了。” “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得知那些去雪山寻人的先烈牺牲了后,他就失踪了。” “据说他失踪后还发生了些怪事,猪肉发出黑气,他的杀猪刀也不见了?” “嗯……”老人手持拐杖轻轻击打了一下地面,消失了。 “哎!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我见伯伯突然消失,对着空气喊着,“张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转头看向张懿,而他只对我使了个眼色,没有说话,倒在床上睡觉了。 “什么意思啊?”我又看向温霖,温霖没理我,也去睡觉了。 “面具,你说这是啥意思?张懿的伯伯怎么还避而不谈了呢?” “我怎么知道啊,但是看张懿那个意思,应该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他会告诉你的。话说,你学学温霖少说点话行不行?就你话多。” “我就是想知道啊,你说那个失踪的人会不会就是亡魂?” “喂……” “哎……理我一下啊。”任凭我在内心怎么呼喊,面具也不理我了,一人无趣,还是睡觉吧。 第二天很早,张懿便叫醒了我们,去找易真叔。 跟着张懿走到易真叔家门口,却见家门大敞,院中杂乱,像是被抢劫了般。 “糟糕,易真叔!”张懿见此景立马往屋中跑去,我们也随之跑了进去。 外屋没人,我们跑进里屋。 我们愣在了原地。 只见易真叔倒在地上,蹬着眼睛,嘴角是已经干了的暗红色的血,胸口插着一把长剑,铁水被浇在了腿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这会是谁干的?”我问张懿。 张懿紧皱眉头,盯着易真叔。 “看看万年寒冰还在不在!”张懿突然大喊。 我被他吓了一跳,但没多说,和温霖开始四处找起来。 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看到那块万年寒冰的影子。 “没了。”我对张懿说。 张懿走到墙边,寻找着当时易真叔按下的机关。 “砰——”机关被按下了,那面墙翻到了另一面。 张懿低头看了看那个摆放武器的架子,在里面扒拉着。 “在这,拿着。”张懿翻出了一把雁翎刀,回头扔给了我。 我接过刀,那刀生了厚厚的绣,看上去已无法再用。“这把刀还能用吗?还不如那天我踢到的那把刀呢。”我抱怨着。 “拿着!”张懿对我吼了一声。 我没有说话,看着躺在地上的易真叔,握紧了手中的刀。 张懿走到易真叔身边,蹲下将易真叔的眼睛合上,而后站起来走出了屋中。 我和温霖默默跟在后面。 “我们要报仇。”张懿突然回头对我们说。 “帮易真叔?可我们不知道谁杀了他啊。”我对张懿说。 “我知道。”张懿回过头继续走,带着我们回到了伯伯家中。 老人仍旧像之前一样拄着拐杖站在墙面前背对着我们。 “易真叔死了。”张懿冷冷地说。 “什么?”老人突然转过身,“谁干的?” “不知道,我们早晨去的时候他就死了,被剑贯穿胸口,腿上还被浇了铁水。” “怎么会这样?”老人叹了口气,“唉,我还想今天同你们一起去找他,等我来时你们已经去了,而你们回来,事情竟变成了这样。” “没事,好在武器已经造出来了。”张懿嘴角竟微微一抬。 “啊……是吗?那太好了。可是易真的死,还是很可惜啊!唉……”老人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走了两步,“可是,凶手到底是谁呢?”说罢,突然抬起了头盯着张懿。 “呵,凶手?不就是你吗?”张懿说完突然拔剑,向着老人冲了过去。 而老人也像是早有准备,拐杖向地下一敲,便退后了数米,躲开了张懿的剑。 “你还真是聪明呢,年轻人,可你是怎么知道是我杀了易真那老头的呢?” “昨天当我问及你村中失踪的人的事,你便敷衍回答,不辞而别,你知道我们看到了先烈,但却不知道易真叔告诉了我们失踪的人的事。你怕易真叔再说些对你不利的话,便把他杀害,制造意外的假象。那个失踪的人,是被鬼界抓走的吧?你让他散播谣言,让那些先烈们重新回到雪山寻人,他们的死,并不是因为易真叔吧?而是鬼界在其中作祟,让他们的铁衣工具损毁,最后冤死在雪山中,而怪罪到易真叔身上来。” “哈哈哈,那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村民呢?” “因为鬼界需要鬼将来增强实力,一个杀猪的没什么起眼的,只不过沾了些怨气罢了,但是如果用活人来做祭品,那他的能力就会大大提升。” “那我又为什么要帮助鬼界呢?” “你这敲敲拐杖便可随意遁形的能力,不是你该有的吧?人间受到鬼界屠戮,你们的能力也会大大减弱,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使用遁形,你的体力是如何跟得上的?” “哈哈哈,还真是聪明,不愧是年轻人啊!那些死在雪山的人,有一半献祭的能力给了我,当年,那些人去雪山寻人后,我们将其亲人全部杀死做了祭品,后来制造出他们寻找亲人死于雪山的假象,再散播点谣言,人们就很少提起雪山的事了。没想到,却让你们翻了出来。易真那家伙该死,让你们拿上东西好好离开不就没事了吗?本来想改邪归正,放你们一马,你们不识好歹,我就不客气了!”说罢,老人将拐杖向下一敲,瞬间狂风起,黑气自杖下生,包裹住了我们。 “让你们感受一下黑暗的痛苦吧!哈哈哈哈哈……”老人大笑着,表情越来越狰狞,“沉尸地狱!”老人挥动拐杖,杖头的金龙在空中化为黑龙,对着我们咆哮着。 我们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待站住脚跟,周围已变为黑色的深渊。 张懿挥起长剑,瞳中发出紫光,向着老人和黑龙冲去。 温霖甩出驯龙鞭,我握紧雁翎刀,也同张懿冲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女人 我们被黑暗包围着,只见老人站在黑暗尽头对着我们诡异地笑,见我们向他冲去,完全没有丝毫想躲闪的迹象。 而当张懿将剑刺了过去,那老人被剑贯穿,老人低头看了看穿过身体的剑,突然抬起手,用拐杖刺穿了张懿的腹部,而后闪现到张懿身后,一杖打到张懿背上,不等张懿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地,鲜血不断从腹部淌出来。 我们站在张懿身后还没出手,张懿就已经倒下了,而老人站在我和温霖面前,像刚才一样,拄着拐杖一动不动地对着我们笑。 “去死吧老头!”温霖一跃而起在空中抽起驯龙鞭,向着那老人砸了过去。而老人只是将拐杖在地上轻轻一击,空中的那条黑龙便冲向了温霖,不等驯龙鞭碰到老人,那黑龙已将温霖扑到了地面上,踩在温霖身上撕咬着。 “温霖!”我想上去救温霖,又突然想起面前的老人,抬头看着他,而他仍旧用那副面孔对着我。 “那么,下一个就是你了。”他微微张口说了一句,又是将拐杖向地上一砸。 不等我反应过来,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兽脚,向着我踩了下来,我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踩下来的兽脚,却没站稳,半跪在地上,才勉强挡住,而那兽还在用力向下踩着。 “呃……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用尽力气向上顶了一下,浑身发出了一阵蓝光,但很快被黑暗吞噬,那兽脚向上抬了一下,重又快速踩了下来,我没有撑住,被踩在了下面…… “刘溪,刘溪,你还活着吗?” “刘溪,你要是死了,我就走了啊。” “刘溪……” 我突然惊醒,坐在一个很浅的水溪中,有些发着蓝光透明的鱼在其中游动,水清澈无比,能看清那些透明的鱼的骨骼。昏暗的天空下,这蓝色格外显眼,溪流两边都是发黄发黑的枯树,枝干无力的垂在空中。 “刘溪,刘溪,你还活着吗?” “刘溪,你要是死了,我就走了啊。” “刘溪……”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从溪中站起来,走到岸上,蓝色的光包围了我,我低头看向脚下,那些蓝色的鱼竟跟着我游到了岸上,围绕着我游着,我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出现像水中一样的波纹。 我向着那些鱼踩下去,蓝光四散,那些鱼在波纹中消失,待我抬起脚,蓝光又汇集在一起变回了鱼。 “刘溪……” 那个女人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走到了一个木屋前,声音就是从屋中传来的。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 “刘溪……” “啊!”那声音就在我耳边传来,我甚至感觉到了那女人的气息吹在我耳朵上,我被吓得向后退了几步,木屋的门慢慢打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长衫的女人站在门口,脸上画着淡淡的妆,但眼睛却在流着血。我定睛一看,那女人就是和张懿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我是安寒啊,你不认识我了吗?”那女人伸着手慢慢向我走来。 “这又是梦吗?”我想起以前做过的梦,没那么害怕了,“看她知道些什么吧。”我站住脚,面对着那女人,“你怎么认识我?我这是在哪里?” “我是你的妻子啊,这是我们的家啊!你看那棵桃树,还是我们一起种下的。”那女人听我问她,突然站住了脚,定在我对面,情绪激动地对我喊着,一使劲,眼中的血又多涌了些出来,顺着脸颊滴到地上,出现一道道波纹。 “又是我的前世记忆吗?”我想着,继续问她,“那我去干什么了?你为什么这副打扮?” “你说你要去处理一些私事,让我穿上好看的衣服,说回来就与我成亲,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回来。” “那你知道我到底去哪处理私事了吗?” “不知道。”那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衣服里掏着,一封信掉落了出来,“你给我留下这封信,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拿过女人手中的信,打开看,里面写的是“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 这是……灵溪边屋中桌子上的那封信? 那……我转过身看向那条溪流,这是灵溪?! “这是灵溪吗?”我转过身想问那个女人,而她却不见了。我再回头看向灵溪,却发现她已走进了灵溪中,浑身发着蓝光,对我笑着,轻轻挥着手,身体慢慢地变淡,最后竟全部消失。 我愣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低下头,包围着我的蓝色的鱼越来越多,它们逆时针游着,形成了一个漩涡,它们越游越快,蓝光越来越强,包裹了我,通向了天空。 光芒有些刺眼,我用胳膊遮住了眼睛,待蓝光消失,我看向四周,天空变亮了,白云在空中飘着,溪边的树变为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桃树,桃花不停地往下落着,落在地上便消失不见, 溪中的鱼消失不见,只剩清澈的水。 “灵鲤飘羽,桃红四方。”耳边突然响起了那女人的声音。 “灵鲤飘羽,桃红四方。”我不自觉地在心中重复着。 眼前突然蓝光一闪,而后又消失,我失去了知觉。 “吼——”耳边传来了睚眦的嘶吼声。 “呃……我没死?”我感觉睚眦就在我头顶上刨着,而我身边都是些软软黏黏的东西,“睚眦,我在这!”我也用力向上扒拉着,摸到了一堆人的肢体,不禁有些作呕,“我这周围都是些死人的尸体啊。” 终于,我被睚眦刨了出来。我站起来,远处,张懿正和老人对峙着,白虎和温霖与那黑龙纠缠着。 “你和白虎是怎么进来的?”我问睚眦。 “这老头设了一个结界,把我们隔在了外面,张懿给这结界劈开了一个豁口,我们就进来了。”我在尸体中翻出了我的雁翎刀,拿了起来,睚眦让我爬到了他的背上,“先别废话,我们赶紧去帮张懿,他受了伤,不是那老头的对手。” 听睚眦一说,我也没再多话,坐在睚眦背上,握紧了手中的刀,向着那老人冲去…… 第三十八章 深渊之战 张懿头发披散着,两只发着紫光的眼睛瞪着那老人,一手拿着剑,还有鲜血不断往下滴着。 老人完全不把张懿放在眼里,仍是冷笑着对着张懿。 “地麓封魔,遥映千江!”张懿挥起长剑,腾空跃起,向着老人劈砍过去。 那老人将拐杖举起,在面前画了一圈,身前出现了一个旋转着的黑盾。 张懿剑劈在上面,紫光黑光交汇,火星四溅。 “破!”老人在盾后用拐杖轻轻一点,盾瞬间发出巨大力量向张懿推了过去,张懿用力挡着,终究还是没敌过那黑盾,被打了出去,躺在了地上。 我在睚眦身上纵身一跃,将手中刀举起,在老人身后劈了过去,本以为他没有察觉,谁知他竟突然转过身来,用拐杖在头顶一挡,我感觉到身体受到了一阵强大力量的冲击,瞬间被击飞,摔在了地上。 “吼——”睚眦见我被打出去,朝着老人扑了过去,而老人瞬间消失在睚眦眼前,睚眦扑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却已经出现在睚眦身后,将拐杖在地上用力一砸,地面突然开始爆炸,黑色的火焰包裹了睚眦,睚眦在烈火中无法挣脱,待爆炸结束,睚眦已躺在地上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张懿努力地爬了起来向对老人发起再一次的进攻,而老人好像早已察觉,转身将拐杖指向张懿,一道黑色光柱自拐杖出,贯穿了张懿的身体,那光柱只一闪,张懿便又倒在了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远处的温霖和白虎与黑龙厮打着,温霖和白虎身上早已布满爪印,伤痕累累,而黑龙却几乎没有受伤,咆哮着不断发起一次又一次进攻。 “呵,别玩了,结束吧。”老人将拐杖在空中一挥,插入地中,顿时地面崩裂,狂风骤起,黑龙冲入地缝之中,出来化为一道黑气,向温霖和白虎冲去。 温霖甩起驯龙鞭在面前祭出一道光墙,而当黑龙化为的黑气撞上光墙时,没有丝毫阻碍地击破了光墙,温霖和白虎也瞬间被黑气贯穿,倒在了地上。 我用刀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浑身的疼痛让我有些发抖。 “哟,还有一个,还真是坚强呢。”老人转过身来看着我冷笑着,“说吧,你想怎么死?” “呵,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多少次我都在死亡的边缘,我不怕死,但我想让你死。”我的身体已被面具占据,完全不受控制。 “喂,我打不过他啊!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就又借用我身体?”我对面具无声地控诉着。 “闭嘴!让我教教你怎么打架。” “年轻人,勇敢是好事,但是过度的勇敢,可是会丢了命的,你觉得你能打过我吗?哈哈哈哈哈……”老人仰头笑着。 “那就试试吧。”面具说罢便提刀纵身跃起,向老人冲去。 “呵,不自量力。”老人也瞬间收住了脸上诡异的笑,将拐杖举起,黑龙化为的黑气瞬间集聚在了拐杖中,老人讲拐杖指向面具,黑色的光柱射了过来。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面具大喊一声,用刀劈向射来的光柱,瞬间将光柱劈作两半,光柱中顿时生出粗壮的藤蔓,将光柱缠绕其中,面具在其中穿行,没有受到丝毫伤害。而那藤蔓用力一收,那化作两半的黑色光柱便消失了。 “嗯?有点意思。”老人嘴角轻轻一抬,将拐杖向地面一砸,地面塌陷,又是两条黑龙咆哮着从地面冲出,向面具冲了过去。 “老头儿!你只有这点招数吗?”面具见那两条黑龙冲来,顿时落向地面,将手中刀插入地下,空中的两条粗壮的藤蔓随面具的刀一起扎入地下,而后冲出,变得更加粗壮有力,绿色的藤蔓泛着蓝光,也如同两条龙一般,对着那两条黑龙冲去。 那两条黑龙在藤蔓间穿梭,想躲过藤蔓的束缚,然而当那两条黑龙马上就到碰到面具时,面具将插入地下的刀用力一转,黑龙身边的藤曼突然生长出粗长的刺,刺入了两条黑龙的身体中,而后将黑龙死死缠住。 老人见黑龙难以挣脱,对着手中拐杖的龙头吹了口气,被缠绕的黑龙身上瞬间燃起黑色火焰,但眼看藤蔓被烧黑烧焦,也不见断,黑龙已无力挣扎。 面具拔出插入地中的刀,藤蔓收紧,黑龙又化为了灰烬。 “怎么?老头,你还有什么招数?”面具嘲笑着老人。 老人也不慌不忙地拿起了拐杖,冷笑道:“不跟你玩这些东西了,让你尝尝我自己的实力。”老人将拐杖举起,龙头对天,黑光照下,形成一道旋风,无数的小鬼在其中穿梭,顿时鬼叫响彻天地。 “天地沉寂,万鬼齐鸣!”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 老人把拐杖掷入旋风之中,空中顿时响起阵阵雷鸣,闪电在连接天地的旋风中向面具劈去。 面具向后退了两步站稳了脚,左右躲闪着闪电,提着刀快速地向老人冲去,身后的藤蔓在地下跟随着他,掀起两道石浪。 眼看面具就闪到了老人身前,正举起刀想劈下去时,老人突然抬头对他诡异一笑,闪现到他身后,用手在面具背上轻轻一点,顿时旋风中一道闪电正中面具背中心,面具没来得及反应,闪电中出现了无数的婴儿形状的小鬼,往被闪电劈中的背部伤口中爬。 背后传来的剧痛让面具失去了战斗力,勉强拿稳了手中的刀,怒吼一声,身上闪过一阵蓝光,鬼力将那些小鬼驱散,但面具也被鬼气弹了出去,一口鲜血吐出,跪在了地上。 “我……不行了,你来,你要战胜你的恐惧,呃……噗!”面具对我说着说着,又一口鲜血吐出。 “我?我要怎么做啊!你都打不过,我怎么打得过啊!”然而不等我说完,面具已经把身体还给了我,胸口的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呃……好痛,这面具,把我身体搞成这样才还给我。”我撑着刀站了起来。 “灵鲤飘羽,桃红四方。”那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对,就是这个。”我微微一笑,用尽全力挥起雁翎刀,“灵鲤飘羽,桃红四方!”对着老人的方向劈了过去。 老人接回旋风中的拐杖,在地上一敲,旋风卷着闪电向我席卷而来…… 第三十九章 雁翎觉醒 “灵鲤飘羽,桃红四方!”一刀劈下,一股强大的桃色刀气向着席卷而来的旋风砍去。 老人跟随在旋风之后快速向我移动着,他见刀气飞来,将拐杖刺入了旋风之中,顿时旋风中分出一股上有小鬼缠绕包围的黑气,与刀气相撞,只一瞬间,那黑气便散尽消失,老人见势不对,挥起拐杖挡住迎面而来的刀气,后退数步才勉强挡下,捂着胸口口吐黑血。 “哇,厉害啊。”我不禁发出感叹,回想起刚才挥刀之事,“好像还有别人在控制着我的身体,准确地说,是在引导着我的身体。” 老人见我分神,闪现到我身边,挥起拐杖便将龙头刺入了我的胸口。 “噗……”我一口鲜血吐出,全身各处瞬间传来剧痛,背后的伤口还没愈合,飘着黑色的气。 “年轻人,你以为你能打过我吗?哈哈哈,这把刀不过是易真的一个次品罢了,任你鬼力再强大,又有何用?”老人将刺入胸口的拐杖举起,我被挑到空中,龙头贯穿身体,无力反抗。 “在黑暗中绝望痛苦地死去吧!天地沉寂,万鬼齐鸣!”老人将拐杖连同我一起掷入了旋风之中。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无数小鬼缠身,我瞬间被黑暗吞噬。 对于通体的剧痛已经越来越麻木,“我好困,我要睡着了。”我想着,渐渐闭上了眼睛。 “刘溪,刘溪,已经第九世了,我们注定还是要分离吗?”耳边的风声不见了,传来那女人的声音。 “刘溪,我们终究逃不出这个圈吗?” “刘溪,你不能失败啊,你一定要战胜你的恐惧啊!” “不,我打不过,我谁都打不过,我太弱了,没有了他们,我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你是四尊中最强的灵尊后裔,你要相信你自己啊,你可以的!” “不,我不行,我真的做不到。” “我陪了你九世,等了你九世,你的最后一世,我终究还是等不到吗?我也只有两世可轮回了,只要这一世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自废两世陪你啊!” “刘溪……” 那女人的声音消失了,我耳边也安静了。眼前的黑暗渐渐消失,出现了灵溪的场景。 那女人蹲在溪边洗着衣服。 “娘,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女人边上有一个小孩,扯着女人的衣角问着。 “等太阳落山,爹爹就回来了,乖,自己去玩,娘要洗衣服。”女人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笑着对小孩说。 小孩很听话的跑到一边玩去了。 天空渐渐变暗,夕阳西下。 一个男人背对着夕阳,从远处慢慢走来。 女人从屋中走出迎接男人,待那男人走近,我才看清,那男人,就是我。 “安寒。”男人将女人搂入怀中。 “今天怎么样?”女人依偎在男人怀中轻轻问着。 “情况不太好,我可能要离开你们一段时间了。” 女人低下了头,眼中流下两行晶莹的泪,“进屋吃饭吧。”女人挣脱男人,转身擦掉了泪水,走进了屋中。 场景又变为了白天。 男人扛着一把铁锹走出了屋中,女人手中捧着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就在这里吧。”男人走到灵溪边,开始挖坑。 女人提出一个桶,在灵溪中舀水。 男人挖完了坑,女人将手中的东西洒在了里面,男人又慢慢盖上了土。 女人将水桶提来,把水洒在了上面。 “这灵溪中什么都没有,水流又这么急,太冷清了。”那男人看着灵溪说,而后将手在灵溪上一挥,只见蓝色的羽毛在男人的手中出现,落入河中,化为了发着蓝光骨骼透明的鱼,水流的速度也变慢了。“这样就好多了,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孩子,照顾好这棵树,还有灵溪中的鱼。”男人将女人搂入怀中,“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眼前场景快速变换,眼看一棵桃树长出,而后是好多棵,灵溪两边转眼已变为桃林。 又是一个晚上,木屋中发着温暖的烛光,而屋外却黑气聚集。 一声鬼叫,黑气冲入了屋中,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顿时充满了整个天空。 黑气飞出屋中,化为数十个鬼兵,孩子已在他们手中死去,女人持剑追出屋中,遍体鳞伤,满脸泪水。 鬼兵又化为一个巨大的手,瞬间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女人挣扎着,还是被举到了空中。 顿时灵溪像是大海一样波涛汹涌,一波巨浪掀起冲在了那黑色的手上,鬼兵四散逃走,女人摔在了地上,无力地哭着。 场景又快速变换着,桃林渐渐枯萎,枝繁叶茂的桃林变为了发黄发黑的枯树,女人散发独自坐在溪边,自刎而死,血染红了灵溪。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刘溪,你不能放弃啊!只要你战胜你的恐惧,就可以撑过来的。”那女人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而后便消失了。 耳边又传来呼啸的风声。 我的前八世都死在了鬼兵手中,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朋友们,都死在了鬼兵手中,这是最后一世了,最后的机会了。 不,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不能让他们都因为我而死,我要救他们,我不能再让别人为我而死了,我也不能再让别人为这场战争而死了。 “不!” 我睁开了眼,浑身用力一震,一阵蓝光闪过,纠缠在我身上撕咬着我的小鬼全都消失,胸口的血因为用力喷洒而出。 雁翎刀正浮于我身前,鲜血溅在刀刃之上。怀中一阵发热,暗金龙鳞出现在了眼前,我右手将龙鳞攥紧,一阵力量通体流过,右臂出现了一头暗金色的锦鲤图案。 我张开手,龙鳞已融入体内,贯穿胸口和背后的伤也已经愈合。 我握紧身前的雁翎刀举起用力一挥,困住我的旋风在一阵蓝光中消失。 老人见我冲破了旋风,有些惊讶,“你这小子还真是顽强,那就让我亲手来送你上路吧!”说罢,老人将拐杖插入地中,双手握紧龙头,轻轻扭动,布满尸体的地面顿时黑气爆炸,老人将黑气汇聚至龙头之中,龙眼发出黑光。 “去死吧!”老人将拐杖拿起,龙头对着我,一道黑色光柱向我击来。 我将雁翎刀劈下,刀刃挡住了击来的光柱。 老人拿着拐杖一步步向前走着,黑色光柱的力量越来越强。 我用力握紧手中的刀,右臂的锦鲤发出一阵阵光。 “呃……”我的汗不断从额头滴下,黑色的光渐渐将我包围。 雁翎刀的表面慢慢开始碎裂,缝隙中发着刺眼的蓝光。 “灵赐万物,三界重生!”我用力将刀向前劈去,而雁翎刀的表面也终于碎裂,变为了一把锋利的淡蓝色透明的刀,如同灵溪中泛着蓝光骨骼透明的鱼一样,刀也变得轻快起来,抵挡着那黑气也不再那样吃力。 我咬着牙用力将刀劈下去,挡下了那道黑色光柱,老人也被击退很远。 “现在,该我了吧?”我握紧手中的刀冲到了老人面前,右臂的锦鲤发着暗金色的光,“灵鲤飘羽,桃红四方!”挥刀劈下。 老人惊恐着举起拐杖想挡住,却被拦腰砍断,龙头碎裂,老人在蓝光的包裹中,惨叫着消失了。 周围的黑暗也瞬间消失,房子也不复存在,眼前出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桃花落下便消失不见,地上只出现一道道波纹。 看向远处大家的伤都已消失,只是还在昏迷着。 我浑身无力,用刀撑着,半跪在了桃树前…… 第四十章 新武器 我们醒来时,是在一个怀雪谷村民的家中。 “我们看到了村长家这边有黑色的光发出,不知出了什么事,就赶过来,看到了一个黑洞包裹住了村长的房子,你们的神兽告诉我们不要靠近,就进去了,我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在外面一直等着,直到黑洞消失,就只剩下你们了。”一个面色和善的老人端来热汤一一递给我们。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为何救我们?”张懿坐在一旁突然开口。 “村中剩下的老人不多了,现在大都是年轻人,村长从很早之前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但是一直没出什么大事,大家也就没有多说。”老人转身将热汤锅放到地上,“唉,我们都知道人间大乱,这里的收成也很不好,而村长经常失踪,对我们也不管不问,听说有人看到村长家中到了晚上就会有黑气冒出,我们不知道真假,也不敢多问。” 老人说罢便走进了厨房做菜。 “老伯,不用麻烦了,我们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会就离开。”张懿伸着脖子对着厨房喊。 “吃过饭再走吧,我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老人在厨房回了一句,没再说话。 张懿不好意思推辞,只得默认,转过头来对我们说话。 “刘溪,还是你救了我们啊。” “哈哈哈,没有没有,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也就稍微起了那么一点点作用。”我装作漫不经心地笑着。 “一夸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温霖,你身体好些了吧?”张懿翻了一个白眼给我,转头问温霖。 “没什么事了。”温霖望着窗外回答道。 “张懿,我的刀不是易真叔随手做的模型吗?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易真叔好像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你的刀并不是模型,但是只是个半成品,好在他已把万年寒冰融入其中,这把刀才能承受住你的强大鬼力,易真叔做到一半时,就把刀藏到那面墙后面了,我本想先随便给你拿个武器用着,但是在武器架子上见到了易真叔滴下的还未干的水印,我就知道易真叔肯定是遇到了危险,故意藏起来的。” “易真叔怎么能感受到危险的来临?” “我也不清楚,能感受到危险来临的只有兽人,他们的兽人意识会让他们提前感受到危险,但是易真叔是神之后裔,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种能力,也或许是我猜错了吧。” “对了,易真叔的尸体有人处理了吗?”我突然想起我们当时没有来得及处理易真叔尸体便去找那鬼老头了。 “不知道……不对!”张懿突然站起,“温霖,刘溪,我们赶紧去一趟易真叔家!”说罢便冲出了屋门。 厨房里的老人听到声音走出来问:“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了?” “啊……老伯,我们有点急事,一会就回来!”我被拉着出了屋,回头对屋中惊慌失措的老人喊着。 我们急匆匆赶到易真叔家中。 “我们来晚了。”张懿站在里屋的门口说。 易真叔的尸体已经不在了,而原先尸体的地方只剩下一滩冒着黑气的黑水。 “鬼界把易真叔带走了,这是鬼界的阴谋。”张懿气的浑身颤抖,咬着牙说。 我没有说话,绕过张懿走近里屋满地找着。 “你在找什么?”张懿问。 “那把雁翎刀。”我没有抬头,继续找着。 “找到了。”我从地上捡起那把布满灰尘的雁翎刀,摆在桌上。 “要这个干什么?” “既然易真叔那么喜欢藏东西,我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藏什么。”我伸出手张开手掌,微微用力,右臂上的图案显现了出来,一阵蓝光闪过,雁翎刀出现在了我手中。 “雁翎刀毁雁翎刀?不行不行,我这把刀,嗯……就叫‘灵漪飘羽刀’吧。灵鲤飘羽,溪泛涟漪。” 说罢,我将桌上的雁翎刀摆正,举起手中的灵漪飘羽刀,对着雁翎刀的正中心,砍了下去。 一阵蓝光闪过,桌上的雁翎刀化为两半。 一张发着黄色光芒的纸条从刀中飘了出来,定在我们眼前,缓缓打开。 “天地两尊后裔,掷器于炉中,加以此刀,方可涅槃重生。” 我轻轻读出里面的话,刚读完,那纸条便自燃起来,化为灰烬。 “这是什么意思?”温霖问,“让我们把武器扔到火炉里吗?” 我看向那火炉,已没有熊熊的火焰,但是还能感受到很高的温度。 “嗯……应该是这样,这应该是易真叔生前留下的,不会害我们的。”张懿说罢便祭出长剑,走近火炉,将剑放了进去,回头对温霖说,“你也来。” 温霖半信半疑地拿出驯龙鞭,慢慢走近火炉,但迟迟没有放进去。 “相信我,这是易真叔给我们留下的最后一点帮助,他不会害我们的。”张懿盯着温霖的眼睛。 温霖看了张懿一眼,将驯龙鞭放了进去。 然而火炉中并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也要放进去。”我把断成两半的雁翎刀拿了过去,扔进了火炉中。 已经没有明火的火炉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一阵强大的气流从火炉中喷出,将我们顶了出去。 “啊!”我们被突如其来的气流击飞,撞到了里屋的墙上。 待我们反应过来,看向火炉。 火炉中紫光白光交汇,张懿的长剑和温霖的驯龙鞭都在烈火中变得通红,不停地震动着。 震动越来越强,房屋也开始抖动,屋顶的碎石往下落着,火炉中流出了液体,流到地上便结成了冰,冒着白色的寒气。 “是万年寒冰!”张懿对温霖说,“易真叔想给我们的武器也注入万年寒冰……”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巨响,火炉爆炸了,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随之又是一阵刺骨的寒意,房子在剧烈抖动后,终于稳住没有塌,只是落下了很多碎石子。 我们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走近火炉。 火炉里布满碎渣,缝隙中冒着刺眼的紫光和白光。 张懿和温霖伸出手,碎渣抖动,张懿的剑和温霖的驯龙鞭瞬间冲出,回到了他们手中。 张懿的长剑寒气逼人,剑上出现了一条泛着紫光的神龙图案,剑柄上生出一个龙头,眼中闪着紫光。 温霖的驯龙鞭发着金光,手握之处是一只咆哮的白虎,虎背拱起,下部正好可以将手放入其中,温霖用力握紧手中的驯龙鞭,白虎的眼睛闪过一阵白光。 “灵漪飘羽刀,驯龙鞭,张懿,你的剑叫什么?”我问张懿。 “我父亲曾经有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曦和去,望舒随,心至诚,地至安。’就叫‘曦和望舒剑’吧。”张懿紧握着手中的剑说道。 第四十一章 入鬼界 “所以鬼兵是把易真叔带走了吗?”我问张懿。 “嗯……应该是带去注入鬼气,将他变成傀儡,帮他们打造武器去了吧。” “易真叔的能力那么强,我们不能让易真叔被他们利用啊!而且这样,易真叔死也不会瞑目。我们去鬼界把易真叔抢回来吧!” “我同意刘溪的建议,易真叔既然能帮我们打造这样的武器,如果被鬼界利用,我们就更敌不过他们了。”温霖走上来搭住我的肩膀,看着张懿。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成熟?不怕死了?”张懿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和那老头打架,看到你们都死的时候,我就不怕死了。”我笑了笑说。 “嗯……好吧,我们去那个老伯家准备一下,就去鬼界。” 我们将易真叔家收拾了一下,锁好了大门,便回到了老伯家。 老伯准备了一桌的饭菜,正坐在桌边等我们回来。 “年轻人,你们打算好去哪了吗?”老人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易真叔的尸体被鬼界带走了,我们要去鬼界把易真叔抢回来,好好安葬他。”我回答说。 “唉,鬼界如今这么强大,你们这样莽撞地去,不是送死吗?而且,即使把易真带回来,你们就确定鬼界不会再将他带走吗?” “呃……这个……”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我们就火葬他。”张懿突然说。 “唉,也罢,如今天下大乱,人间尸横遍野,易真即使被火葬,也算是有个归宿了。”老伯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多吃点吧,我知道像你们这些神之后裔不需要这些东西,偶尔也试试人间烟火吧,你们会喜欢上这些的。” 直到饭毕,老伯只是独自吃菜喝酒,没再说话。 吃过饭后,我们简单的准备了下,就与老伯告别准备出发了。 老伯只是站在门口,对我们一遍遍地说“万事小心啊!” 我们站在怀雪谷的门口,“鬼界在地界之下,我可以把我们一起传送过去。”张懿说罢,右手在空中一挥,空中便出现了一个洞,“进去吧,这里通向鬼界外围,我们慢慢往里靠近,小心行事。”张懿交代完,便第一个跳入了洞中。 随后我、温霖、睚眦和白虎也都跳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场景:血流成河,尸骨遍地。 我们踩的地面被白骨覆盖,到处是流着鲜血的河流,不知通向哪里。 “呕——”浓重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让我阵阵发呕。 “一直往前走就是通往鬼界的大门,但是鬼界巨大无比,我们这样盲目地去找,完全是送死。”张懿说。 “那怎么办?抓个鬼兵问问?”我说。 “你怎么抓?鬼兵都可以化为鬼气逃走,被发现就完了。”温霖说,“我以前听说,鬼界有一个‘囚尸笼’,是专门囤放尸体的。” “那‘囚尸笼’在哪?不还是要找?”我对温霖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那个‘囚尸笼’,大体位置你知道吗?在鬼界深处还是外围?”张懿没心思管我和温霖的争执,一心问着温霖。 “大体在鬼界的中心。”温霖说。 “先走着看吧,路上碰到了鬼兵就一定要杀死,不能让他们逃走。”张懿叮嘱我们。 没再多说,我们慢慢地靠近着鬼界大门。 “这个地是真的恶心,踩的不是血就是尸体。呕——”我还是无法适应空气中的血腥和腐臭,不断作呕。 “少说点话吧你!一会被发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温霖和我斗着嘴。 “嘘——”张懿突然发出声音,“前面有鬼兵。” 我们下意识地压低了身子,后面的白虎和睚眦也压低了身子。 “睚眦就不用压身子了,这么大块头,要是有鬼兵,早被发现了。”温霖回头对睚眦说。 “你是不是在怀雪谷憋坏了,怎么突然这么多话?”我回击着温霖。 “闭嘴!”张懿压着嗓子对我俩说,“前面是个岗亭,有两个鬼兵在睡觉。没看见我们,但是我们要从那里经过。” “我去杀了他们,速战速决。”说罢我便想拿出灵漪飘羽刀。 “我去吧。”张懿一手按住了我,一手伸开,紫光闪过,曦和望舒剑便出现在了手中。 祭出长剑,张懿直起身子闪到了正在熟睡的鬼兵身后,两道紫光过后,张懿又出现在了我们身边,“走吧。” 一路遇到了很多岗亭,我们三个轮流将他们解决干净,没有出一点破绽。 “怎么杀了这么多,我们还没有到鬼界门口啊?”刚解决完一个岗亭的鬼兵,我有些累地问张懿,“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 “通向鬼界只有一条路,我们不会走错的,可能就是还没到吧。”张懿也有些怀疑。 “不对,我们被发现了!”温霖抬着头突然说。 我们顺着温霖看的方向看去,在我们头顶上黑气围绕。 “他们故意让我们在这里兜圈子,消耗我们的体力,不行,我们快走!”温霖一手拿着驯龙鞭,一手拉着我们转身就要走。 “哈哈哈……我鬼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离的声音出现在了头顶,我们的退路被黑气挡住了,再转身,前路也被黑气挡住了。 我们被包围了。 “你们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哈哈哈……我鬼界你们也敢来?本想放着你们玩一玩,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了呢?”空中黑气聚集,离的身影出现在了空中。 他手持死神长镰,身着黑色长袍,头顶血蝙蝠围绕,脚下踩的皆是头颅。 “你把易真叔带到哪里去了!”张懿握着长剑对着离大喊。 “哈哈哈,一个死人而已,何必呢?” “把易真叔交出来!” “吵死了。”离轻轻动了一下死神长镰,张懿被无形的力量打了出去。 “张懿!”我和温霖跑去扶起张懿,张懿一口血喷了出来。 “吼——”睚眦和白虎见离出手,都压低了背脊准备发起攻击。 “呵,我不想和你们这些小孩子打架,放你们玩玩吧。那个叫易真的老头我就先收下了,他对我来说还是很有用的。至于你们呢,要是能打赢我的这些鬼兵,你们就走吧,这鬼界的大门,你们就别想进去了,哈哈哈……”离说罢,挥了挥衣袖,包围着我们的两团浓重黑气在空中化为一股,离在黑气中消失,那团黑气化为了成百上千个鬼兵,遮蔽了半边天空,个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 “打!”张懿挣脱我和温霖,手握长剑向着空中的鬼兵冲了过去。 我和温霖紧随其后,白虎和睚眦也扑了上去…… 第四十二章 初战鬼兵 身处鬼界的鬼兵们战斗力要较在外作战的鬼兵强一些,我们也明显感到了压力。 离的亲自出面让鬼兵们士气大涨,即使单单与鬼兵作战,没有鬼将的参与,鬼兵们还是略占上风。 “张懿,这些鬼兵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温霖手持驯龙鞭与鬼兵们纠缠着,驯龙鞭每一次落地,都能看到一阵白虎的幻影,驯龙鞭挥动带动风的声音也是一阵阵虎啸之声。 “鬼界最近又在人间屠戮,吸收的怨气越来越多,鬼兵当然会变强。”张懿将曦和望舒剑刺入鬼兵的身体,月光日光交替闪过,鬼兵或在火焰中或在冰冻中化为灰烬。 与我纠缠的较温霖和张懿都要多一些,虽说有了新的武器,但用来还不是很顺手,刀起刀落,右臂的暗金锦鲤图案都会闪过一阵光,刀划过之处留下一阵灵鲤的淡蓝光影。 白虎和睚眦一掌便可拍下几个鬼兵,撕咬着在它们口中化为黑气,然而更多的鬼兵会扑到它们身上撕咬,即使鬼兵被它们撕咬化为黑气,也会在空中化为新的鬼兵,再次发起攻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这些鬼兵根本杀不死。”我对着张懿和温霖喊着。 而就在我喊完瞬间,我们眼前的鬼兵全部化为了黑气飘到了空中聚作一团浓重巨大的黑气团。 阵阵光芒从黑气团中闪出,像是乌云密布中的闪电。 “这是什么?”我看着空中的黑气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管他呢,他们应该是在化形,现在是最弱的时候,打!”张懿纵身一跃便向那黑气团飞去。 “地麓封魔,遥映千江!”张懿伸出长剑,由剑尖而出的剑气化为龙头幻影,龙眼发出耀眼的紫光,直刺向那黑气团。 然而当剑尖触碰到那黑气团时,黑气团中瞬间劈出数到闪电,黑光闪过,张懿被打了出去,躺在了地上。 “张懿!” “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们鬼兵是这么好对付的吗?鬼尊离大人将人间的怨气都传给了我们,我们现在是不死的,是无敌的,哈哈哈哈……”黑气团中传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其中。 “刘溪,你去救张懿,我来对付他们。”温霖转身对我说,“还有白虎和睚眦在,放心。” 我没有犹豫,这个时候不是争执的时候,看见温霖坚定的眼神,我转身冲向张懿那边。 张懿遍体鳞伤,有像闪电劈中的伤,还夹杂着许多利器之伤,鲜血从密布的伤口中渗出。 “张懿!张懿!你醒醒!”我将躺在地上的张懿扶了起来,而任凭我怎么叫他,他都仍是双眼紧闭,眉头紧锁。 温霖那边,黑气团像是已经化形完成,里面的光芒越来越强,温霖将驯龙鞭拖在地上,向后退了半步,随时准备迎接鬼兵的攻击。白虎和睚眦也紧盯着空中,发出一阵阵闷吼。 “面具,面具,快帮帮我,怎么才能救他?”我突然想起了面具,向它寻求帮助。 “试试你的龙鳞,它融入了你体内,并且你的元神是锦鲤,是祥瑞之征,可能不会有排斥性了,但我也不敢确定。”面具在我耳边说。 我看了看身上还在不断流血的张懿,“算了,试试吧。”我右手一挥,将灵鲤飘羽刀收起。 “呼——”我深呼吸一口,将右掌拍到了张懿胸前,右臂上的锦鲤闪过一阵光。 “噗——”张懿吐出一口黑血,然而依旧昏迷着。 突然,黑气团发出一声巨响,而后狂风骤起,视线模糊,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而当狂风过去,黑气团已化为了一只通体黑亮的巨蟒,瞳孔血红,吐着信子盯着我们。 “哈哈哈,准备死在我们的毒牙之下吧!”声音说罢,巨蟒张开嘴发出一阵咆哮,嘴中的獠牙滴着黑血,有一人之长,向着温霖他们咬了过去。 温霖没有犹豫,侧身翻滚躲开了巨蟒的攻击,驯龙鞭在地上一抽,一阵白光闪过,白虎的幻影冲入了巨蟒口中。 白虎和睚眦也向旁边一闪,而后向着低下的巨蟒头咬去。 巨蟒虽被驯龙鞭发出的幻影冲击,但却没有丝毫影响,白虎和睚眦咬了上去,它也只轻轻一甩,便挣脱了白虎和睚眦的攻击,将它俩甩到了一边。 而不等它俩反应过来,巨蟒张开大口喷出了毒液,正中睚眦与白虎的腹部,睚眦和白虎像是受了电击般浑身颤抖,吃力地想站起来,却最终瘫在了地上。 “只剩你们两个了啊?自以为是四尊后裔,不过是凡人罢了,哈哈哈,可笑的蝼蚁。” “呵,你呢?也不过是离的傀儡罢了。受死吧!”温霖抽起驯龙鞭向巨蟒冲去。 巨蟒转身将粗长有力的蟒尾向温霖甩了过去,夹杂着地上的白骨,带起了一阵血腥之风。 温霖纵身跃起,躲过了巨蟒的攻击,驯龙鞭在空中一震,飞来的白骨便化为灰烬。 然而不料巨蟒又将蟒尾甩了回来,温霖来不及躲闪,驯龙鞭一挥在面前出现一道光盾,蟒尾打到光盾上,黑气喷出,温霖被撞了出去。 “哈哈哈,还以为多么厉害,也不过只会说大话而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了毒液,温霖又祭出光盾,而当毒液溅在光盾上时,光盾瞬间碎裂。 我仍旧治疗着张懿,看他紧闭的双眼和紧锁的眉头,想去帮忙,却无能为力。 “我还没死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温霖咬紧牙关,跃起飞到空中,将驯龙鞭向着巨蟒的头打了下去。 而巨蟒张口吐出一团黑气,那黑气迎面撞上砸下来的驯龙鞭,像是有强大的力量,咬住了驯龙鞭,任凭温霖怎么用力,也无法收回驯龙鞭。 “还有什么招数呢?尽管使出来吧。”巨蟒说罢,粗尾伸出,将温霖卷入了其中。 “温霖!”我看温霖敌不过那巨蟒,放下了张懿,右手一挥祭出灵鲤飘羽刀,“灵鲤飘羽,桃红四方!”我冲向巨蟒,用力跃起,举起刀对着巨蟒砍了下去。 那巨蟒回头见我砍了下去,张开嘴吐出了毒液。 毒液浸身,浑身瞬间剧痛难忍,我忍痛握紧手中刀,砍了下去。 手起刀落,几片桃花落下,巨蟒的一颗獠牙也被我砍了下来,我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温霖在蟒尾中挣扎着,巨蟒无心顾我,转身一尾将我打了出去。 我想站起,却终究因中毒无力,只能趴在地上,右臂的锦鲤不断地闪着光,身旁的灵鲤飘羽刀中突然出现了灵鲤的游动。 温霖在蟒尾中挣扎着,而巨蟒不断用力,温霖的挣扎也越来越弱。 “可笑的蝼蚁,我要让你在绝望中痛苦地死去,哈哈哈……”巨蟒狂笑着,温霖也终于没了挣扎。 “温霖!”我目睹着这一切,却无力动弹,眼中的泪忍不住涌出,“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我不想看到这一切啊!” 巨蟒松开了温霖,温霖瘫软地摔在了地上,驯龙鞭也落在了一旁。 “最后就该你了,砍掉我的一颗牙,我该怎么奖励你呢?哈哈哈。”巨蟒转身慢慢靠近我。 “让我死吧!”我绝望地喊着。 “让你死?我当然要让你死,只不过,要慢慢折磨死你。”巨蟒在我面前吐着信子,毒液不断滴到我身上,每滴一下浑身上下便剧痛难忍。 “即使是凡人,我也要以凡人之力,比肩神明!”温霖的声音传来,巨蟒惊异地转身,只见温霖的通体发光,瞳孔中白光溢出,身子慢慢浮到空中,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白虎的幻影,正站在山岗巨石上咆哮着,“我天尊威严岂是你这等小鬼可以践踏的?”温霖手掌打开,驯龙鞭回到手中。 “天梵清歌,虎啸破魔!”温霖挥起驯龙鞭,向巨蟒打来,身后的白虎幻影也随着驯龙鞭扑向巨蟒。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也向着白虎幻影冲去。 顿时狂风起,白光笼罩四周,虎啸混着巨蟒的咆哮。 风止光去,咆哮声也戛然而止。 睁开眼看向周围。 竟是灵溪。 第四十三章 身中怨毒 不知为何,温霖一招下去我们竟回到了灵溪边。 我的身体也重新能动了,缓缓站起,浑身的疼痛还是让我有些颤抖。我看向四周,确定没有鬼兵了以后,手掌打开将灵鲤飘羽刀收回。右臂的锦鲤还在不断发着光。 “嗯?怎么还在发光?”突然,右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将我往灵溪中拉,越靠近灵溪,右臂的锦鲤图案越亮。 被拽到灵溪边,我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插入了溪中,灵溪水瞬间没过了胳膊上的锦鲤。 拽着我右臂的力量消失了,一阵凉意由胳膊传遍全身。 “这是……在治疗我身上的伤吗?”我身上的伤开始慢慢愈合,疼痛感也渐渐消失,不一会便觉浑身已痊愈。 我将右臂从溪中抬起,锦鲤的图案已不再发光,慢慢融入体内消失不见,我突然握紧右拳,那图案又闪了一下。 “这东西还挺好玩,哈哈。”浑身的轻松让我暂时忘记了受了重伤的张懿他们。 “刘溪。”温霖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我从自娱自乐中醒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温霖已经站了起来,身上的伤也都不见,慢慢向我走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一招下去我们怎么来了灵溪了?”我问温霖。 “我也不知道,我在那蟒尾中窒息晕了过去,然后耳边便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没有告诉我他是谁,只告诉我了那句‘天梵清歌,虎啸破魔’,然后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那个男人操控了我的身体,还说了后来那些话,我只能感觉到,听到,看到,但是控制不了我自己的身体。” “那时你提到了天尊之事,也就是那个操控你身体的男人,说到了天尊威严,也许,那个男人就是天尊吧?” “你说我父亲?可我的父亲早就死了。” “那应该是你体内的潜能吧,身为天尊后裔,身体里是天尊的血脉,会在绝境中让你重生。”我看向温霖身后远处的房子,“我也有这种类似的梦,那都是我们的父辈给我们留下的最强大的能力。” “可我的父亲为什么会把我带来灵溪?这是你们灵尊的地方。” “以后大概就会慢慢知道了,我去看看张懿,你去照顾一下睚眦和白虎。”说罢,我便向远处的张懿走去,温霖答应着走向睚眦和白虎。 张懿躺在地上仍旧双眼紧闭,额头上出现了一片汗滴,我看向他的身体。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张懿的双手发黑发紫,我抓向他的手,已经变得僵硬无比,我将他的长袍掀起,双脚双腿也已发黑,那黑色都慢慢地向心脏部位蔓延。“这是……中了毒?” “刘溪!”温霖在远处向我这边喊,“白虎和睚眦都没什么事,张懿怎么样?” “为什么我们都被那巨蟒的毒液碰到,而唯独张懿中了毒?”我看着身前的张懿,“温霖!你过来看看。”我对着温霖喊着。 温霖看这边情况不对,跑了过来。 “张懿怎么样?”温霖蹲在我身边问。 “你看。他中了很重的毒。”我将张懿胳膊和腿上的衣服掀起,“这是那个巨蟒的毒吧?可为什么我们都没中毒,唯独张懿中了这么重的毒?” “不,这不是蟒毒,这是怨毒,大概是张懿冲到那黑气团中时被怨气所伤而致。天尊派还在时,我有一个小师弟也中过这种毒,如果不赶紧解毒,待这怨毒蔓延到心脏,他就会死的。” “那怎么给他解毒啊?”我着急地问。 “当时听师父说,要去忧止涧旁的九刑塔顶部取其中所生的名为‘凝魂香’的一种花,此花常传出异香,花瓣淡紫,花央为蓝色,入手感冰凉,隐有刺痛。” “忧止涧在哪?” “灵山山脉数千座,其中两座在夜间会发出紫光,传出琴瑟之声,忧止涧就在两山之中。你留在这里照顾张懿吧,我去找那凝魂香。” “不,我和睚眦去,你和白虎留在这里,张懿救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我来救他。”我坚定地看着温霖。 温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万事小心。”便转身去照顾张懿了。 我抬头看天色已近夜幕,便不再耽误时间,“睚眦!我们走!” 睚眦身上的伤刚刚痊愈,行动还有些缓慢。 “我们要去哪?” “忧止涧,我们飞的高一点,看看哪两座山会发出紫光。”我轻轻拍了拍睚眦的身体。 睚眦用力向上飞着,灵山的所有山脉慢慢出现在眼前。 天色已是全黑,我们在空中慢慢找着忧止涧。 突然,一阵乐声传入耳中,“这应该就是温霖说的琴瑟之声。睚眦,我们跟着声音走。” 睚眦没有说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着。 “声音越来越近了,应该就在下面了。我们下去吧。”我对睚眦说,而睚眦并没有回答我,浮在了空中,我见睚眦没有反应,拍了拍它,“睚眦?就是这了,我们下去啊!” 而睚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低头看向睚眦,此时的睚眦双眼已成紫色,还不断有紫气从眼中飘出,目光呆滞。 “睚眦!睚眦!”我用力拍着睚眦,突然,耳边的琴瑟之声停止了,睚眦也像是失去了力量,垂直地向下落去。 “啊——”山中只剩下我的尖叫声。 “嘭!”没错,我又一次从空中摔到了地上。 “呃……还好我不是凡人之躯,要不指不定哪次就摔死了。”虽说没摔死,但是浑身还是很疼,“旧伤刚好,这又给我添新伤。”我吃力地爬着站了起来,旁边是一条溪流,我们正好落在了溪流两边的高地上。睚眦趴在一边,眼中仍旧发着紫光。“呼——幸好睚眦没砸到我身上。” 我走近睚眦,任凭我如何叫它拍它都没有任何反应,耳边传来阵阵乐声。 “难道是这个声音的问题?它会蛊惑神兽?” “这是灵妖们齐奏发出的声音,神兽听到后都会受到蛊惑而瘫痪。”面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靠!”耳边突然传来声音让我把我吓得不轻,“我说你每次说话能不能有个预兆,这么久不和我说话了,任凭我受伤也不管我,这次怎么突然说话了?”我开始埋怨面具。 “你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帮忙了啊,再说,你变得越来越强大,我就不用脱离你来帮你了,我和你融为一体就能增强你的力量了。”面具不屑地说。 “好好好,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等天明再行动吧,这琴瑟之声会响一整晚,把睚眦单独留在这里不是办法。” “唉,好吧。”我看着眼中还在发着紫光的睚眦,摇了摇头,坐在了它身边的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呜——”一阵野兽的嚎叫传来。 我突然睁开眼,对面的山头上,正有数不清的眼神盯着我…… 第四十三章 狼王 “我靠,什么东西?”我看到那无数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狼吗?”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和那群不知名的野兽对峙着。 那群野兽里的一只从山头上慢慢走下来,站在了溪对面。 我仔细看向对面,“原来是狼。怎么?要吃了我吗?”我张开右手,灵鲤飘羽刀出现在了我手中。 “呜——”对面的狼仰头长嚎一声。 “要来了吗?”我后退半步站稳,握紧了手中刀。 “它没有恶意。”面具在我耳边说。 “嗯?什么?”我有点惊讶。 “你把刀收起来。” “你别害我啊!” “你这不废话呢吗?咱俩同体我能害你吗?再说只是普通的狼而已,能把你怎样?”面具不耐烦地说。 我将刀收起,蹲了下来。 那狼见我收起了刀,试探性地向前走着,通过溪涧来到了我面前。 “万物皆有灵,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伸出双手,对着狼说。 “你是灵尊?”那狼突然开口。 “我靠,你还能说话?”我有点惊讶,“你也是神兽?” “我不是神兽,我是狼王,只是在这灵山待久了,也有了些许修为,但是还不能化为人形。你是灵尊吗?” “我不是灵尊,我是灵尊的后裔。”听狼这么说,我放松了警惕。 “灵尊曾经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到灵山来繁衍后代,我们熟悉他身上的味道,你身上也有他的味道,并且很强,我们就寻味过来了。灵尊呢?”狼王趴在了我身边。 “啊……我父亲他,早就不在了。在和鬼界作战时被鬼界杀害了。” “鬼界?我们当时也是被鬼界追杀,灵尊救了我们。” “鬼界为什么会追杀你们?” “我们是狼族中的灵狼,鬼界想把我们抓去作为鬼兽,帮他们屠戮人间。”狼王顿了顿,“转眼已经过去很久了。” “鬼界现在还在屠戮人间,他们杀了其他三尊,我是灵尊后裔的第九世,到我这里如果不能阻止他们,他们就毫无顾虑要彻底统治四界了。” “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帮助你。但是,你来忧止涧做什么呢?” “我去九刑塔,找一个名为‘凝魂香’的花,救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什么病需要‘凝魂香’来救?” “地尊的后裔,我们在去鬼界救人时,被鬼兵攻击,他中了怨毒,怨毒蔓延全身,他随时可能会死。我本想今晚就找到那花,便循着琴瑟之声找到这里,不料我的神兽被这乐声蛊惑,我不能把它独自扔在这里,只得等天明乐声停止后再出发。”说罢,我回头看了看趴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睚眦,眼中仍然发着紫光。 “叫它们来帮你照看神兽吧,我带你去九刑塔。”狼王起身,“放心,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是九刑塔中十分危险,你真的要去吗?” “一定要去啊,我的朋友还在等着我救命呢!”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呜——呜——”狼王对着后面的山头嚎叫着,站在山上的灵狼们都慢慢走下来,围到了睚眦身边。 “我们走吧。”狼王抬头看向我。 我看了看围着睚眦的灵狼,看上去都没有恶意,转身随着狼王走了。 沿着这忧止涧一路走着,水声混杂着琴瑟之声,那琴瑟之声也越来越近。 “快到了吧?”我问。 “快了。”狼王头也没回,继续走着。 又走了一会,狼王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就是这里。” 我看向周围,和刚才的景色没有什么不同,两边仍然是高地,中间是溪涧。“这里?在哪呢?” 狼王在周围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小石子,咬在嘴中走到高低边,甩到了溪涧中。 我正想问它要干什么,突然溪涧中的水开始翻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强烈的紫光从漩涡中射出,直插天空,琴瑟之声也从漩涡中传来。 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九刑塔慢慢从漩涡中生了出来,先是塔尖伸了出来。 “我可以现在直接去塔顶拿到那花吗?”我问狼王。 “你进不去的,不经过九刑的考验,是无法进入塔顶的。”狼王看着漩涡说。 九刑塔还在继续长着,塔尖,塔身,塔底,一个十层高的塔矗立在了我面前。 随着九刑塔的全部出现,漩涡也慢慢消失,重又恢复了正常流动的景象。 塔顶传出紫光,将天空染紫了一片,乐声也从中传出,在众灵山山脉间回荡着。 突然,第一层塔亮了起来。 “刘溪,回家吧。”我听到了安寒的声音,看向那第一层塔,安寒正坐在窗边,手抚琴弦,“快回家吧,我等了你好久了。”安寒温柔的声音传来,轻轻拨弦,美妙舒缓的乐声传入耳中,安寒长发半掩面,身着轻薄素纱,一曲琴乐罢,安寒走到琴前,将素纱慢慢脱下,玉体隐约可见,“刘溪,回来吧。我们不再会经历生离死别,我们生儿育女,柴米油盐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在卷入世事纷争,好吗?” 我看着安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了。也许我们注定无缘,若有来世,来世便不复再见;若无来世,便永世不复相见。” “别走!安寒!我来了!我们不再管四界纷争,我们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我迈出脚步想朝安寒跑去。 突然腿部一阵剧痛让我瞬间惊醒。 我回过神来,安寒已消失不见,一层塔重又变得黑暗。 “安寒……”我跪在了地上,眼中竟不自觉地流出了泪来。 “那不是真的,那不过是九刑塔的第一刑,你不要受到蛊惑。”狼王松开了咬住我小腿的嘴,“你要时刻保持清醒,如果在九刑塔中迷失,你将永远被困在其中。有很多人来过九刑塔,大多数人都葬身于第一刑,你不知这九刑塔下埋了多少尸骨。” 我努力让内心恢复平静,站了起来,抹去眼中的泪。 “我无法同你一起进去,兽类是无法进入九刑塔的,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不过我会在外面等着你出来。” “我的朋友们在灵溪边,如果我出不来了,求你帮我去灵溪告诉他们一声。还有,告诉我的朋友们让他们替我给一个叫安寒的女子带个话,就说‘我爱她’。”我看着狼王。 “放心去吧,你是灵尊后裔,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我对狼王道谢完,转身向九刑塔走去…… 第四十四章 九刑塔(壹) 在狼王的帮助下,我通过了九刑塔的第一层。道别了狼王,走入九刑塔中,从第一层走上楼梯来到了第二层。 塔中很空旷,每一层的结构看上去也都一样,每一层中心都会有一个石台,上面刻着像是符咒一样的东西,石台中心还刻着‘贰’一字。 “不能从外面直接到塔顶,那我从里面顺着楼梯一路跑上去不行吗?”塔窗外面的月光洒进来,照着昏暗的房间。 我顺着墙边一步步靠近对面角落里的楼梯。 “第二层是什么刑呢?”我想着想着便已经走到了第二层的楼梯口,“什么都没有?”我站在楼梯口回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的话那我就走了啊。” 我顺着楼梯走了上去,还是同样的场景,走到楼梯口,仍然什么都没有。 “我靠?什么九刑塔?除了第一层有点东西,这不都是空的吗?”我继续向上爬着。 一层,一层,一层…… “呼……累死我了,这都多少层了,还没到顶吗?”爬了这么多层,每一层的场景都是一样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走向石台看上面的字。 “还是贰?我一直在兜圈子?”我突然有些慌了,“这是什么刑?” “投机取巧之人,最后必将一无所获。”一阵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你是谁?这层到底要我怎么过?” 那声音又不见了。 “我不投机取巧,你倒是来啊!我不能困在这层啊!我朋友还在等着我救命呢!”我对着空中喊着,得到的只有我自己的回声。 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索性坐在了石台上,“我就在这坐着,不走了,你说吧,到底要我怎么做?”我对着空气喊着。 空气安静了几秒…… “砰——”我坐的石台突然发出一阵声响,石台上刻的符号发出了紫光。 “我去!”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吓得立马站了起来,“什么玩意。” 脚下的石台开始缓缓转动升高,我从石台上跳到一边,看着那石台缓缓升起。 石台升起大约一人半左右高,石台下呈圆柱形,上面绑着几个人。 “这是谁?”我走近石台,想看清那几个人的脸。 突然,那几个人睁开了眼,两个眼中射出紫光,两个眼中射出白光。 “刘溪,你来晚了,你害了我们。” 我定睛一看,绑在上面的分别是妖王、张懿、天尊大师和温霖。 妖王、天尊大师和温霖都遍体鳞伤,鲜血不停地向下滴着,而张懿则是通体僵硬发黑,连嘴唇也是黑紫色的。 “你们……你们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我一时有些懵。 “都是因为你,才害我们变成这样,我们都因你而死,你要付出代价!”他们说着同样的话,发着光的眼中流着鲜血。 “我们死了,你也不能活着,你要做我们的祭品,和我们一起死。”他们伸出了手向我这里抓着,但因为身体被绑住,碰不到我。 “你要做的事终究完不成,鬼界是那么强大,而你又这么弱小,即使再给你九世,你也不会战胜鬼界。” 我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说的话。 “不,不对,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幻象,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我们要你死,你要付出代价,要你和我们一起死……”他们伸着手在空气中乱抓着,大声喊着。 “要我死?”我突然像是中了魔,“呵,你们连区区一根绳子都挣不脱,竟然要我死?”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我张开手掌,祭出灵鲤飘羽刀,握紧,右臂的暗金锦鲤发出一阵阵光。 “想让我死的话,我先让你们死吧!”说罢,我挥起灵鲤飘羽刀,手起刀落,空气重新变得安静了,四个人瞬间变成了刀下鬼。 “不!”我的身体又重回我的控制,一时无力,我松开手,刀落在地上,我也跪在了地上,“不!我都做了些什么!”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那只不过是你的心魔,那些都是幻象,不是真的。”面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帮你尽快了结他们,你又要被他们蛊惑了。张懿还在等着你回去救命呢,你在这儿女情长什么呢?” “是我害了他们,我杀了他们,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卷入这场战争。” “没有你,也会有人来顶替你的位置,这场战争是注定的,你只有最后赢了这场战争,才不会辜负他们的牺牲。何况现在战争还没有开始,你就把自己打败了,对得起他们吗?”面具在我耳边怒吼着,“我不管你了,张懿还在等你回去救命,你就在这哭吧。” 空气重又变得安静,眼前的四个人垂着头,血还慢慢地向下滴着。 “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如针般一下下刺着我的心。 “砰——”我眼前的石台发出响声,我抬头看,那石台开始慢慢旋转下降,四个人的尸体重又回到了地下,石台也恢复了原状。 “二刑已过,你可以前往第三层了。”那阵幽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跪在地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擦去眼泪,缓缓站起,将灵鲤飘羽刀收起。 “谢谢你,面具。” “滚蛋。”面具不耐烦地在我耳边说。 “后面我会注意的。”我说着,向着楼梯口走去。 “砰。”身后的石台像是没有下降完,又发出一声轻响。 我回头看着那石台,“我们一定会赢的,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我对着那黑漆漆的石台笑了笑,转身走向了第三层。 站在楼梯口,便看到了第三层发着明亮的烛光,我缓缓走上去,一个矮木桌摆在石台中央,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背对着我盘坐在桌前。 我走了上去,站在楼梯口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请问……”我刚开口。 “刘溪,过来坐吧。”老人转过身,手捧一本书,和蔼地对着我微笑着。 我仔细看,竟是天尊大师。 “又要来蛊惑我吗?”我怀疑地走过去。 “坐下吧。”大师将书合上背放在桌上,“是不是在第二层看到我死了?” 听到大师的话我突然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我坐在了大师对面。 “这个地方是温霖告诉你的吧?我来过这个地方,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哈哈哈。”大师对我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跟前,“过了两层也有些累了吧,在这里喝点水休息会吧。” “九刑塔每一层都有一刑,这一层的刑是什么?”我警惕地问。 “这一层?这一层没有,我已经帮你过了,你坐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就好了。”大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下。 “所以,只是……说话?” “对。”老人放下茶杯,笑着看着我…… 第四十五章 九刑塔(贰) “那……说什么呢?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大师,这也不过是一刑吧?”我冷静地说。 “哈哈哈,年轻人,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也成熟了些啊!”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第二刑已经碰到了你,到这里又会碰到你?” “第二刑碰到我,那是你的心魔在作怪,在这里碰到我,是我本就该在这里。”老人低头拿起茶杯放在眼前,“这个九刑塔,会留下前一个人的印记,给后面来的一个人看。也就是说,我来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说,我们静静对坐在这里,过了一会他和我说‘你走吧’,我就起身走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没有说话,盯着大师。 “是你的父亲。” “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是天界之人,四界之事自然会知晓。他中了怨毒,孤身来取‘凝魂香’,那时候我看他的幻影很模糊,也就是说他还活着,你看我现在的幻影很清晰,也就是说我已经死了。你这里来,是为了谁取‘凝魂香’呢?” “为了张懿,他是地尊后裔,我们三界后裔已经聚齐了。” “你们去了鬼界?还是被鬼兵偷袭?” “我们为了去救一个人,去了鬼界。” “结果如何?”大师笑着说,喝了一口茶,放到桌子上。 “没救成,张懿受了伤。”我低下头。 “我猜也是,你们毕竟还是太弱了,现在鬼界的强大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如果离想杀死你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反抗呢?这一路来,已经牺牲了多少人,还要让这种牺牲继续下去吗?” “那我该怎么做呢?鬼界不会收手的。” “那你们就停手吧,不要再和鬼界对抗了。我曾经想与鬼界对抗,后来发现不过是垂死挣扎,如今我只能寄托在这里。不过也还好,这里与世无争,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 “可我不能,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张懿还在等着我回去救命,安寒还在等着我去找她,睚眦还在忧止涧受着蛊惑,狼王还在外面等着我……” “又有什么用呢?即使你拿去凝魂香,救了张懿,再去与鬼界一战吗?结果不仍是一样的吗?”大师抓住了我的手,“不如留在这里吧,你不回去,他们也只会认为你死在了九刑塔,不会责怪你的,张懿中了怨毒毫无知觉地死去,二掌门见你们都死去,也会就此收手,离最后一统四界,就不再有纷争,这样不好吗?” “不,不行,即使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试试。”我想挣脱大师的手,却被死死抓住,“你放开我,真的大师不会把我留在这里的,大师为了我们牺牲了自己,他告诉我要去寻找地尊后裔,战胜离,保护天下苍生。”我用力地挣脱着大师的手。 “那是我不知鬼界如此强大,而如今我想通了。留在这里吧,这里没有与鬼界的纷争,你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样不好吗?”大师拉着我站起来走到塔窗边,外面是人间的场景,“你看,鬼界在人间放肆屠戮,可你们又能怎样呢?你们还是一群与鬼兵打架都会中怨毒有生命危险的人,怎么去与离对抗呢?” 我看着鬼兵在人间肆意杀人,许多凡人在鬼兵的刀下身首异处,家破人亡,连尚在咿呀学语的孩子也被残忍杀害,眼中不自觉地泛出了泪。 “看吧,你们能做什么呢?鬼兵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屠村,屠城,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你们又做了些什么呢?”大师看向我,“留在这里吧,没有你们的反抗,鬼界很快就可以一统四界,那事就不会再有杀戮,天下太平,不好吗?” 我看着眼前人间的场景,浑身开始颤抖,“不,不,不是这样的。” “留在这里吧。天下终会太平,你不想吗?” “不!天下太平?什么天下太平?三界成为傀儡,唯鬼界独尊,这是大师真正想看到的吗?不!不是的!你不要蛊惑我,我不会留在这里的!”我用力地想挣脱大师的手。 “这是我想看到的,这是天下都想看到的,你们不过是在添麻烦。” “不!”我大吼一声,手掌张开,灵鲤飘羽刀出现,随我意念刺穿了大师的胸膛,“即使我们最终会失败,但能救一个人,我就救一个人!”我眼睛有些发热,突然蓝光闪过。 “滚!”我对着大师大吼一声,他脸上也出现了一阵蓝光,是我眼中发出的。 “不!”大师绝望地吼了一声,便消失不见,烛光熄灭,桌子消失,眼前重又变为了黑暗。 我将灵鲤飘羽刀收回,慢慢走向了第四层。 第四层的场景与前三层一样,仍旧是中心一个石台,我走向石台,看到上面写着“肆”,确定了我没有在兜圈子。 “这一层又是什么?尽管出来吧。”我对着空气喊着。 “刘溪,是我。”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发着蓝光的背影。 “这声音?是我?”我听着那背对着我的人的声音,和我的声音一样。 “没错,我就是你。”那背影慢慢转身,真的是我。 “这一层是什么刑?为什么我自己会在这里?” “前四层都是心魔刑,你最大的心魔,就是你自己。所以我在第四层等你。”那个我张开手掌,手中出现了灵鲤飘羽刀,他慢慢向我走来,刀尖拖在地上,所过之处灵鲤跃起,“和我打一架吧,打赢了你就可以走了。”话刚说完,那个我突然跃起,将灵鲤飘羽刀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 我没来得及反应,祭出灵鲤飘羽刀勉强挡住了他一击,然而强大的刀气还是让我半跪在了地上向后退了很远。 “不行吗?呵。”那个我冷笑一声,挥刀又向我发起了攻击。 我迅速站起,握紧手中刀,也向他砍了过去。 而无论怎么打,我俩的动作都像是商量好的,谁也伤不到谁。 “就这点能耐吗?”我们两刀对峙时,他突然微微一笑,迅速收刀,闪开我砍下的刀,而后向我回手一刀,我勉强躲过,但还是被他的刀划破了胳膊。 “要认输吗?”那个我站在远处对我笑着。 我看了看流着血的胳膊,又看了看他。 “不。”我握紧手中的刀,向他冲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 九刑塔(叁) 然而无论我怎么向他发起攻击,他都能恰好地挡下我砍下的刀。 “呵,你觉得你能打过我吗?我就是你,你想的什么,我心里都清楚。”他挥起了刀,“但我想的什么,你并不清楚。”向我冲了过来。 我用刀挡住了他的第一下攻击,然而他顺势将刀划向一边,两刀摩擦发出火星,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左手将刀抽了出来。 我还在用力的顶着他砍下的刀,被他突然一抽刀晃向了一边,他见我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左手一刀砍在了我右臂的灵鲤上。 本以为我的右臂肯定要断了,然而他的刀碰到我右臂的暗金灵鲤后,只发出了一声铁器撞击的声音,我和他都被弹了出去。 他坐在了地上,刀落在一边。 我也坐在了地上,右臂上的灵鲤发着一阵阵的光。 “什么东西?”他有些意外。 我看向他的右臂,并没有像我一样的灵鲤图案。 “假的终究是假的。”我拿着刀站了起来。 “是吗?”他也站了起来,仍旧很不屑地看着我。 “这么打下去只是消耗体力,后面会发生什么还不一定呢,你得保存体力。”面具在我耳边说。 “我知道。” “自己和自己打的话,胜利的关键就是要突破自己,只有突破自己才能战胜自己。” “嗯……”我答应了一句,提着刀向那个我冲了过去。 一刀挥起,他将刀挡在面前想挡下我挥在空中的刀,然而我伸出左手拿过右手中的灵鲤飘羽刀,右臂向着他的刀打了下去,一阵铁器撞击声,右臂灵鲤闪出一道暗金光芒,我左手持刀,砍向了他的右臂。 “啪!”他手中刀落在地上。 我手起刀落,他的右臂脱离身体,落在了地上,鲜血瞬间喷出。 “啊!”他一声惨叫,抱着断了的右臂,低着头跪在了地上。 “去死吧,浪费我的时间!”我将刀换回右手,想一刀了结他。 然而他突然抬起头,眼中发出蓝光,“灵赐万物,三界重生!”他大喊一声。 他的刀从地上立了起来,插入地中,瞬间地下生出无数的藤曼,缠住了我的全身,将我举到了空中,手中刀也落在了地上。 任凭我怎么挣扎,还是被死死缠住,并且越来越紧,呼吸困难。 “呃……被自己的招式困住,真是丢人啊。”我张开了手掌,“不过,我怎么会输给我自己呢?”灵鲤飘羽刀飞了上来,我意念控制着刀,将缠着我的藤蔓砍断。 “你打不过我的。”还没等我挣脱藤曼,那个我突然跳了起来,左手持刀向我砍来。 我没法反抗,只能让意念控制着我的刀试图挡下他的一击。然而没有我亲自手持,我的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只轻轻一击便将我的刀打在了一边。 “啪!”我的刀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行不行,试试吧。”我闭上了双眼,“灵鲤飘羽,桃红四方!”我大喊一声,一阵蓝光笼罩了我。 身体突然放松,缠着我的藤蔓消失了,那个我的刀也终究没有砍到我的身上。 我落在地上,身下布满了桃花,软软的,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花香。 我看向空中,那个我被蓝光包裹着无法动弹,我打开手掌,灵鲤飘羽刀回到了我的手中,我握紧手中刀,“结束吧。”我从地上站起,向空中一跃,将刀砍向那蓝光。 “再见了,另一个我。”我在心中说,“我不会败给我自己的。” 蓝光四散,我落在地上,那个我在蓝光中消失,四周重又恢复寂静。 我看向塔窗外,黑色已经慢慢变淡,“要天亮了,得抓紧了。”我向第五层跑去。 我站在楼梯口,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闻上去有些熟悉,“嗯?鬼界的味道?”我放慢了脚步,站在楼梯口向上探头。 而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东西便是一个人头,正睁着眼睛对着我。 “我靠!”我被突然出现的人头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仰着差点掉下去。 “呼——”我深呼吸一下,放平心态,移开了挡在楼梯口的人头,慢慢走了上去。 脚下湿湿黏黏的,全都是人血,还有些白骨散落一地。 “这层让我干什么?打鬼界?”我一步一步向着石台走着。 “心魔已过,以后皆是外物阻挠。”那阵幽幽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 “所以,外物阻挠就是鬼兵?”我张开手掌,祭出灵鲤飘羽刀,握在手中,环顾四周随时准备接受鬼兵的攻击。 不出所料,鬼兵出现了,他们浮在空中将我包围,个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手持带血的利器。 已经过了这么久,鬼兵的相貌已经不会再让我感到恐惧,我站在石台中央,和他们对峙着。 “吼——”一个鬼兵发出一声怪异的嚎叫,众鬼兵举起利器向我冲来。 “虽说和鬼兵打了这么多场仗,这还是第一次自己面对鬼兵。”我放低重心,举起手中刀,向地下砍去。 一阵蓝色刀气四散发去,将围过来的鬼兵击退。 鬼兵受到刀气的阻挡后,像是变得愈加兴奋,又一齐向我扑来。 “就这点鬼兵能把我怎样?”我向空中用力一跃,踩在了一个鬼兵的头上,不等那鬼兵反抗,我一刀挥下,脚下的鬼兵化为了黑气消失了。 其他鬼兵见同伴死去,并没有丝毫畏惧,挥舞着利器冲了过来。 那些利器在我的刀下被劈为两半,落地便化为了黑气消失。 “这么弱的鬼兵,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我落在地上,将刀插入大地,“灵鲤飘羽,桃红四方!” 蓝光闪过,周围的鬼兵瞬间全部消失。 我拔出刀,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没有过多犹豫,我向着下一层跑去。 匆匆走上第六层,不料场景仍是一样的,为了确定我没有像之前一样在兜圈子,我走到石台中央,用刀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白骨和血肉,看到上面写着的是“陆”,才放下心来。 “所以,还是鬼兵吗?”我看向四周,“是更强的鬼兵?” “呼——呼呼——”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我大气不敢喘,死死盯着传来声音的角落…… 第四十七章 九刑塔(肆) 那“呼呼”的声音一直从角落里传出,我握紧手中的刀,慢慢向角落走去。 随着慢慢靠近那个角落,我渐渐看清了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那是一个肥胖的背影,我正想试探着上前。 “吼——”面前的背影传出一声嚎叫,转身一刀向我挥来。 我迅速向后一躲,耳边刮过一阵寒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背影也转过身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鬼界大将之一的亡魂。 “这么久了,又见面了。你,就是那个怀雪谷失踪的杀猪的人吧?”再次见到这个“面馆老板”我不再像刚开始一样害怕,相反,我甚至有些希望和真的亡魂打一架,而不是在这九刑塔。 “虽然见不到真的你,但从这也算是第一次单独和你相遇,那我们就来算算账吧。”我握紧灵鲤飘羽刀,向亡魂冲了过去。 亡魂也没有含糊,举着杀猪刀也向我冲来。 我的刀长一些,自然作战也占优势,而亡魂却毫不畏惧我的攻击,即使身上已受了不少刀伤,仍发了疯似的向我挥砍着。 “啊!你去死吧!”亡魂大喊一声,将杀猪刀用力砍了过来,我本想顺势一挡,谁知亡魂力气大得超乎我的想象,一刀下来,我虽挡住,但却因承受的力量过大而跪在了亡魂面前,亡魂将杀猪刀死死向下压着,我也拼尽全力挡着。 “呃……这样下去我会顶不住的。”我鼓足力气将手中的刀用力向上一抬,同时身子向旁边一闪,躲开了亡魂的刀。 亡魂砍了个空,转身又向我冲过来。 “我靠,反应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亡魂就已经冲了过来,一刀向我的头砍来。 为了挡住来势汹汹的亡魂,我只好顺势躺下,将刀挡在眼前。 地面上和杀猪刀上浓重的血腥味让我有些恶心,“又这样对峙着,不行,我得跑。”我身子突然向一旁滚,刀留在了原地。 亡魂见我逃走,追着在地上砍着,杀猪刀掀起一波波血肉之浪。 眼看就要滚到墙边,我快速半坐起来,张开手掌,远处地上的灵鲤飘羽刀突然向我飞来,亡魂见我停下,举起刀便向我砍了过来。 而灵鲤飘羽刀从他脚下穿过,砍伤了他的一只腿,回到了我的手中。 亡魂被突如其来的伤打乱了阵脚,半跪在了地上。 我将手中的刀插入地面,“灵赐万物,三界重生!”地下生出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亡魂的下半身,亡魂挣扎着,用杀猪刀用力地砍着缠住自己的藤蔓,然而只是白费力气。 “呵,你再厉害啊,还想砍我?现在的我可不是从前的我了,你厉害啊,你再厉害一个看看啊!”我和亡魂保持着安全距离,在他身边转悠着。 “吼!我要你死!”亡魂突然大吼一声,用尽力气将杀猪刀向我扔了过来。 “我靠!”我见杀猪刀向我飞了过来,连忙躲闪,一阵风在我耳边划过,身后传来一阵响声,杀猪刀竟镶在了墙上,“呼,好险。”我长舒一口气,“怎么,你还有什么招数啊?” 亡魂见他的刀被我躲开,并没有丝毫的失望,他将双手举起,嘴中嘟囔着些什么,突然,他身后出现了无数的浮在空中的杀猪刀,他对着我微微一笑,将双手放下,那些杀猪刀皆迅速向我飞来。 “我去!怎么这么多。”我挥起灵鲤飘羽刀左右挥砍着阻挡飞到我身边的刀。 “面具,帮我弄出个光盾来,我这么挡下去会累死的!”我向面具求助。 “你伸出左手在面前画个圈就行了。”面具在我耳边说。 我照着面具说的做,面前出现了一道蓝光盾,挡住了飞来的杀猪刀。 “这招是好用,就是手差点被砍下来。”我看着左手手背上的一道刀伤,“幸好我躲得快,不然手都没了。” 我看向背后的墙,一堆杀猪刀镶在了上面。 “还有别的招数吗?”我站在远处问,受了亡魂两次攻击,已经不敢靠近他了,“没有我就把你了结了,我还赶时间。” 亡魂低着头并没有理我,重又发着“呼呼”的气息。 “那就去死吧。”我挥起灵鲤飘羽刀向着亡魂的头砍去,刀还没落下,亡魂突然抬起了头看着我,眼中发着黑色的光芒。 墙上的杀猪刀化为了一把,竟飞了回来,贯穿我的大腿,落在了我眼前。 “啊!”我忍着大腿的剧痛,将灵鲤飘羽刀砍了下去,手起刀落,亡魂的头也落在了地上。 我坐在地上,看着大腿上的一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亡魂的尸体和他的杀猪刀也慢慢化为黑气消失在了空气中。 “呃……好痛,这怎么办?”我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已经过了一晚上了,不能再耽误了。” 我将右臂的灵鲤图案贴在那个血洞上,“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管用!”右臂突然一阵发热,灵鲤发出了暗金色的光,腿上的血洞也消失了。 “太好了!真的管用。”我见腿上的血洞消失,赶紧站了起来,但刚才伤口又有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啊……”我一个趔趄,又坐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伤口已经没了为什么还这么疼?” “你以为你自己多厉害啊?在世华佗?在世扁鹊?在世李时珍?”面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就是把伤口给合上了,里面还没恢复好,你不疼才怪。” “呃……这样啊。”我撑着灵鲤飘羽刀慢慢站了起来,“那我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看造化。”面具不耐烦地说。 “等会,这不是上古时期吗?你怎么会知道华佗扁鹊李时珍?” “我什么都知道,我可是上古圣器,也要与时俱进啊。” “那……既然你这么厉害,面具大人,你帮帮我,把我的内伤也给我治好了,我就能赶紧取到‘凝魂香’回去救张懿了。” “我也想救你啊,可是如果我帮你恢复了腿伤,后面的三层我就帮不了你了,你还记得之前我治过一次你的伤,很费力的。” “嗯……”我想了想,“没事,后面的我自己解决,你先把我治好,我不能耽误时间。” “好吧。你自己可得想好了啊!”面具嘱咐完我便从我的体内浮出,面对着我大腿,发出一阵白光,进入了我的大腿。 一阵暖流从大腿传遍了全身,我用力按了按大腿的伤,已经感受不到痛觉了,我走了两步,也没什么问题。 “好了好了,谢谢你啊面具。” 面具并没有回答我,“唉,大概对于治疗这方面真的很消耗能力吧。” 我没有犹豫,提着刀,向着下一层的楼梯走去…… 第四十八章 九刑塔(伍) 面具说他后面帮不上我的忙了,心里突然有一丝的胆怯,虽然在我慢慢变强以后面具并没有怎么帮我,但潜意识里想到有他在还是会安心一些。 “后面的东西越来越强了,我得靠自己了。”我默默地给自己加油。 我慢慢走上第七层,果然不出意料,还是鬼界的场景。 “跟鬼界较上劲了吗?连着三层都是鬼界。”我环顾四周,“这次是什么?离?”想到这个,我突然有些慌,“前面打亡魂都费劲,要真是离,还没有面具帮忙,我怎么打得过?” 话还没说完,黑暗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 一阵阴风吹过,我背后有些发凉,“真的是离的声音。” “怎么?害怕了吗?”一个黑影出现在我面前,我抬头看向空中,离正浮在我面前,“别怕,我不会为难你的,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哈哈哈哈哈……”离发出了一阵长笑。 “你想怎样?”我强装镇定,握紧了手中的灵鲤飘羽刀。 “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聊聊。”离微微动了动手中的长镰,我右臂竟一阵无力,刀落在了地上。 我刚想捡起,却发现浑身也无法动弹。 “哈哈哈,都说了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和你聊聊,你就不要反抗了。”离从空中下来,站在我面前,挥了挥手,我俩中间出现了一个木桌和一盏油灯。 “坐下吧。”离坐在了桌子对面,见我还站着,“愣着干嘛?坐下啊!” 我想动却还是无法动弹。 “哦对,我忘了,哈哈哈。”离又动了动长镰,“坐。” 我的身体仿佛接到了指令,坐在了离的对面。 “你到底想怎样?”我恶狠狠地看着离。 “哈哈哈,你别这么看着我,要用眼神杀人吗?”离对我微笑着。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离,他看上去竟像是一个柔弱温婉的书生,举止优雅,风度翩翩。 “你……”我有些不敢相信离这样一个屠戮人间的残忍之人,竟长得如此秀气。 “我?我怎么了?被我的美貌所迷惑了?哈哈哈……”离轻轻敲了敲桌面,桌上出现了两杯热茶,“一路过来口渴了吧?喝点水,放心,没有毒,我不想杀你。” 我没有动,仍是盯着离。 “喝吧。”离举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而我的身体又像是收到指令一般,也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水有股说不出的味道,表面浮着淡淡的茶香,喝到口中倍感艰涩,咽入喉中又感觉舒爽。 “这茶是用鬼惧山上所生洞冥草提炼而成,用人血所浸泡,我特意带过来给你的。”说罢,离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东西有助于稳定体内的鬼力,能让你变得更强大。” “人血?”我听到人血这个词,胃中一阵恶心。 “哈哈哈,见惯了杀戮的场面,就不觉得恶心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要帮我?” “你看我这样,不是帮你,难道是害你吗?”离起身走向塔窗边向外张望,“很久没有好好看过日出了,你就从这里待着,等我看完日出,你就继续走吧。” “这一层的刑到底是什么?你是真的离还是假的离?”我有些不解,身体仍旧无法动弹。 “这一层我已经帮你解决了,当年天尊派那老头废了一季的修为才取到凝魂香,你这种一点修为都没有的人,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死在这一层的。喝完那杯茶,后面的靠你自己了,赶紧取到凝魂香回去救地尊后裔那小子吧。”离背对着我说。 “为什么?明明是你伤了我们,到头来又要帮我们。” “我没想到你们连我的看门鬼兵都打不过,我本来只想让你们练练手,谁知道就被打成那副狼狈摸样?哈哈哈……”离说着说着开始笑起来。 “你不想除掉我们吗?这样你就可以一统四界了。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一统四界这种事情,太没意思了。我算是想明白了,所以要和你们好好玩玩,如果最后你们战胜了我,那四界就归你们,如果你们失败了,那……”离突然停顿了一下,“就归我们鬼界了。” “你先把我解开,我脖子都酸了。”我对着离喊。 离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我的身体又可以动弹了。 我半信半疑地端起茶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应该真的不是害我吧?”我心里想着,喝完了杯中的茶。 体内突然感到有一阵气流过。 “嗯?怎么回事?”面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醒了?”我有些疑惑。 “你喝了什么东西?我感觉能力突然又回来了,就醒了。” “离给我喝了一杯茶,用洞冥草提炼而成的,说是来帮我。” “刘溪,你过来。”离突然叫我。 我慢慢站起,一步一步向窗边走去。 “你看这日出,好看吗?”离指着天边,修长的手指在朝阳下像是发着光。 “嗯……”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鬼界里是看不到日出的,太阳都在日中升起。而且也没有这么纯净的太阳,那太阳是一个巨大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你。” “我想问你一件事。” “那姑娘?”离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在鬼惧山关着呢,想救她就自己去救。” “那鬼惧山……” “不在鬼界之中,你救的那个人知道在哪,别废话了,日出我也看完了,你快走吧,我也要走了。”离说完,将长镰在地上轻轻一敲,全身化为了黑气,飞出了窗外,消失在了天边。 “你说,这是干什么呢?”面具说。 “我也不知道,但既然你突然醒了,说明他的确是想帮我。” “不知道这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来帮助他的对手,一个天天扬言要统治四界的人,又对四界没了兴趣。” “也许,离并不是那么坏呢。”我说着,慢慢走向了下一层。 已经第八层了,距离凝魂香越来越近了。 这第八层的场景已和之前三层不一样,地上不再是血肉和白骨,相反却是花草遍地,石台中生着一颗枝叶繁茂、粗壮巨大的古树。 那古树不断落着树叶,叶子接触地面便消失,化为一点绿光。 “来者何人?”那树突然发出了粗重的声音,大地开始摇晃,它的树根冲出地面。 我没有站稳,坐在了地上。 那大树竟在我眼前摇晃地站了起来,树干上,睁开了两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