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恋爱有时差》 第1章 老天给了我这样一个同桌 【十八岁?? 每个人都将遭遇一场爱情,就如每个人都必将拥有过年少轻狂。 每段爱情都将成为人生的落笔,但这落笔或许可能成为败笔。 或许,终究有那么一天,你亲手种下的玫瑰却为了陌生人而绽放,那时候你已经遗忘了曾经的他。 你会发现,我们即便认真的做梦,梦中岁月极美,却必然有醒来的瞬间,有些东西始终无法留住,只能经历。 那些寂寞的花朵,错过了最懂得的人,品尝着痛彻心扉,学着释怀,学着不去依靠,不再回头,让失落的彻底失落,让遗失的成为永恒。 在敲击下这些句子的时候,我轻轻的推了下黑框眼镜,脑海中漫天的都是关于同一张脸的记忆,他忽远忽近,在慢慢的,穿越浮华,绽放在光影的深处。 一起走过的日子,我们见过雨过天晴后初升的虹,见过落日余晖下被拉长的影子,以及满天大雪中孤独站立的雪人…… 我们现在是……陌生人。】 NO.1 我就知道不是偶然,世界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偶然事件,这一切完全是蓄谋已久的打击报复。 所以,当徐蓦然站在讲台旁的时候,他执着的身影让我心头一凉。 这个幼稚园时候就号称园区一霸的恶煞竟然转学,成为了我的同班,真是我活了十八年人生的重大危机。 不知道是不是从前落下的毛病,我只要一回想起当年??手心就冷汗直冒。 “徐蓦然,是我们三班的新成员,大家欢迎。”班主任殷勤的带头鼓掌,眼角的鱼尾纹都瞬间抻平了。 “徐蓦然给大家自我介绍下你自己吧。” “我,徐蓦然。”他应付的抬了下手,显得有点不耐烦。 “哎,安易,这人什么来头,真嚣张。”苏紫撇撇嘴。 “嚣张吗?我怎么觉得那么酷,简直像个rocker!他的身上一定镀了金边,刺瞎了我的眼。”福娇娇已经陶醉到不行。 我的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坦白来讲,徐蓦然那股子高傲的劲儿,以及185左右的身高,白净精致的五官确实有着先天的优势,不论怎么看也不觉得讨厌。 如果不是我们早就结下梁子,或许,我此刻已经成为了当仁不让的头号迷妹。 “蓦然同学坐我这边吧。”前排梳着娃娃头,标准娃娃音的学习委员陈佳佳火速把丑男同桌的书本和包丢到后面,“弘老师,这样对新同学尽快熟悉环境有帮助,大家、大家别误会。” 就算她意识到自己失态,班级里还是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嘘声。 “那儿空着。”徐蓦然遥指了下我,让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身边的空位本来是个女生,可因为家里工作变动迁去了大城市,原本我倒也逍遥自在,但现在,我只觉得深深的后悔。 因为下一秒,这尊大神已经嘭的一下把书包摔在了书桌上。 杀气,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落座的刹那,我悄悄地扫了一眼他。 他正双手抱肘毫不避讳的盯着我,“要看,就光明正大,别偷偷摸摸。” 晕。 我顺着他的视线,赶紧按住胸前的校牌,打从心底里抗拒和他有交集。 “曲安易。”他念着,嘴角微微上扬,“咱们以后,就是同桌了。” 这阴险的笑容,真是熟悉啊?? 第2章 你用脚趾头写字么? NO.2 没想到,世界上有这么不可爱的小孩子,白瞎了那么漂亮的长相。 幼稚园的家长会后,女家长们开始对园区的孩子品头论足。 而那谈论话题的中心无疑就是怪小孩徐蓦然。 例如,他是如何酷酷的双手抱肘依靠门框,眼神犀利且轻狂的谢绝着一个个想要捏他脸蛋儿的阿姨们。 例如,他小包子脸气鼓鼓的,对着摸了他小脑袋的女老师冷哼。 又例如,他把隔壁班小班花送给他的AD钙奶扔进了垃圾桶,还嘲讽人家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隔壁班的小班花哭的像是尿湿了裤子一样伤心,他倒是凑上去说人家鼻涕都要流到嘴里了,要多丑有多丑。 那年代还没出现补刀这个词,但徐蓦然小朋友已经开创了先河。 我是幼稚园里最透明的存在,以至于别人总是称呼我为‘那个谁’,老妈说我的存在是为了衬托别人的美好,曾有一度,我坚定不移的信着。 但就是我这种人,做梦都想不到会惹上徐蓦然。 记得,幼稚园中午放饭的时候,我吃的无比的欢畅,对面的徐蓦然小朋友挑食的厉害,就将肥肉全都丢在我的碗里,以证明自己没有浪费粮食。 短短一个月我长了十斤,脸颊胖的要耷拉到下巴上,丹凤眼都挤成了双眼皮。 “你是猪么?哪有你这样的女孩子。”老妈扯着我的小辫子吼道。 那以后,我开始理解了长得好看的小孩也可能心肠很坏,这小家伙坏的狠,诚心要毁了我的花容月貌。 可徐小魔头很执着,每每开饭就习惯性的往我碗里丢吃的,还垮着小脸威胁我帮他毁灭‘证据’。 “喂,吃掉,不然,拿不到小红花。” NO.3 我在一阵摇晃中回过神来,只是眼前的座位早已空荡荡的,而身边的两大护法,福娇娇和苏紫一人抓着我一只胳膊喊着让我回魂。 我猛吸了一大口气,汗,只不过回忆了下我就全身的鸡皮疙瘩。 “我就信了你地邪,曲安易,你不会是花痴综合证吧?刚才眼保健操你都没做,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徐美男半个小时了,都不怕把你两只近视眼看充血咯?!”福娇娇拍了拍我的脸。 苏紫侧着脑袋凑近我,“你说你这么什么运气,高二开学第一天,咣叽捡了个帅哥同桌,这回估计你要成为女生公敌了。” 呵,我心底冷笑了下,她们要是知道这个徐蓦然之前做过多少丧天良的事儿,估计现在报警自保的心都有了。 邻近上课,一颗篮球嘭的一声砸进了过道的垃圾桶里,吓的我心脏都要停跳了,以至于钢笔脱手摔在了地上,溅了苏紫一脸的钢笔水。 “是哪个龟儿子,我要问候他全家!”苏紫呲牙咧嘴的吐着蓝色的泡泡。 可是,当我们扭头看过去,又默默的转回来对视了一眼。 算了,那人可比钢笔水还难清理。 徐蓦然正迈着大步走进来,他的头发微微湿润,脖子上挂着白色的大毛巾,才一入座,就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把大长腿伸到了我的书桌下面。 我眯着眼,踢了踢他的脚,“地方本来就很小,你过界了。” 徐蓦然和没听见一样,掏了掏耳朵,“语文课本我没带,你的拿来瞧瞧。” 说完,还不等我吭声,他已经不客气的从我的书桌里拿走了课本。 “你是用脚趾头写字么?”这厮看着我潦草的字迹皱起眉头。 我横了他一眼,“要你管!” 这一节课,上的我极其的郁闷,和这个魔头看一个课本,不时的眼神碰撞,让我深深的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和不友善。 “哎,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放学铃响,我拎起书包想闪人,却不想被徐大魔头揪住了背带。 见过?难道我和幼稚园的长相没什么变化?还是说我改名的事儿被这个魔头知道了? “没见过,百分之一百。”我头摇晃的和拨浪鼓一样。 “那么??你认不认识一个丑女,名叫唐初夏?” 第3章 长眼睛的怎么可能追他 NO.4 杀千刀的,嘴巴恶毒到比三鹿奶粉还厉害的家伙,他才一家子丑八怪。 没错。 我的原名是唐初夏,因为我的生父姓唐,父母相识于初夏,所以得了这个名字,后来因为生父的疑似出轨,母亲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家,也从此丢掉了那个名字。 再后来,我跟随母姓曲,叫安易,寓意随性安乐的生活。 我站在原地,手心冒着汗,“不认识,你可以放开手了吧。” “哦。”他眯起狐狸一样的眼,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放手。 我因为力的反作用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疼疼疼! 大写的三个字在我的脑海中乱窜。 徐蓦然单手支撑着下巴,笑的非常的含蓄,却又一脸的兴趣缺缺。 我挣扎着站起身,宽大的校服像面口袋一样被书包勒出了菜虫一般的效果,“你是故意的。” “手滑手滑。”他毫无说服力的摆手,“你确定没听过这个名字……不应该啊,她应该在恒毅的……” 趁着他迟疑的当口,我起身拍拍校服裤子,狠狠的剜了他一样。 他这讨人厌的个性真的是一点都没变,不过,我倒是有点儿搞不懂,他为什么坚持要找我,关于我和他在幼稚班分开的场景,总有那么一点儿两点儿的片段我想不起来了。 或许,那对我都不重要吧,所以,我才选择了以往。 再抬眼,他已经定定的站在我面前了,我深吸一口气,他干嘛! 徐蓦然没吭声,起身双手插着裤兜,“你校服太大了,应该改一改,要不回头风大,该成风筝了。” “不用你管!”我抡起书包,他赶紧向后闪。 哼,小样儿,要不是你动作快,我抡不死你! 校门口,苏紫和福娇娇靠着自行车张望着,“曲安易,你蜗牛投胎的么?你看校园里都要没人了,你太磨蹭了。” 我抬了抬头,用力喘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你们两个没义气跑那么快。” “我刚才记得我拉着你冲出教学楼来着,谁知道出门发现拉错了人了。”苏紫把手在校服上蹭蹭,“真晦气,那个死胖子的太油腻了。” 看吧,这就是我高中生涯的死党们,不论样貌、身材、智商,都在这所高校中里石沉大海,唯独对友谊的执着出类拔萃。 “哎,你今天又不值日,怎么那么慢啊?”福娇娇推着自行车扭头问我。 我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徐大魔头发神经了,拦着我耽搁半天。” “他刚来就下手,不太好吧。”福娇娇上下打量我,“你不再观察观察?” “你看我口型。”我扳过福娇娇的脑袋,跟着摇晃她的肩膀,“他、就、是、个、神、精、病!脑子正常的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他?不会吧,多一本正经的帅哥,你是不是求之不得污蔑人家。”苏紫的脑洞和外太空一样的大。 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追他?!苏紫,你看我眉毛下面,我是有眼睛的,我怎么可能追他!” 第4章 你像一颗球那么可爱 NO.5 帅气、高大、阳光、正直、头脑灵活,是大多数同学师长眼中的徐蓦然,而我眼中的他恰恰相反,是个面瘫、腹黑、毒舌、霸道又嚣张的十三点。 就凭我对他为人的透彻了解,我怎么可能追求他?除非我脑子里全都是爆米花。 福娇娇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圆滚滚的身子在自行车上一颠一颠的,“安易,你说初恋是什么颜色的?” “傻么,粉红色啊,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你看不看席绢啊!”苏紫抢话道。 两辆单车在柏油路上缓缓前进,偶尔有凉凉的微风吹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眨巴了下眼,天边的夕阳刚好直挺挺的展现在眼前,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瑰丽颜色。 美不胜收,不善于文字表达的我竟然还想出了这个词。 许多年后,我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或许这辈子我再也说不出那么有哲理的话来,人生,只有第一次,无所畏惧坦然的面对一个课题,才能说的那么干脆。 “嗯??我觉得是透明的,它就像在黑暗中打开的一扇窗,让人能够看见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春暖花开,还有雨后的彩虹挂在湛蓝的天空上??” “嘭!” 我的话音刚落,福娇娇的车胎就爆掉了,这叫我有点尴尬。 就好像是闺蜜在聊着私密话题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坐在男澡堂。 “你最近不是减肥么?”我帮她提起后车圈。 福娇娇把头发掖到耳朵后面,“安易,你说我爸妈省吃俭用的把我养的这么丰满,我要是都减掉了,算不算是一种挥霍、浪费?” 我仔细换算了下她说的话,点头,“算......吧。” 我有生之年从来没见谁把借口说的这么有逻辑的。 “哎,你们猜我午休时候看见什么了?”苏紫转移话题,一脸贼笑。 “陈佳佳,她去操场上给徐蓦然送毛巾,徐蓦然竟然收了,啧啧,还是一条粉红色桃心的,要多恶俗有多恶俗,不仔细看还以为上面嵌着热气腾腾的大姨妈。” 粉红色,是徐蓦然最讨厌的颜色。 记得上幼稚园的时候,有次新年联欢会,大家需要统一着装,男生是粉红色的小西装,女孩子是粉红色的公主裙,他死都不肯穿上粉红色的西装,为了将就他,老师找来了深蓝色的给他,而我很倒霉的,也被迫换上了一件难看的要死的蓝裙子。 当时我感觉自己就是被脱了水晶鞋的辛德瑞拉,从梦幻跌入贫民窟。 “唐初夏,你怎么有一张苦瓜脸。”徐小魔头一面拉着我转圈圈,一面秀舞姿。 “我要穿粉红色的裙子,我讨厌你。”我委屈的抿着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讨厌你,矮墩墩、胖乎乎。”说完,他欠揍的捏着我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可爱,像一颗球。”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几乎看不了球形的物体,因为徐小魔头让我受了伤,幼小的心灵那么抗拒自己像颗球的说法,可一到了晚上我的梦里连西瓜都成精了,恨不得冲过来碾压我。 第5章 每个女生心里都住着暗恋对象 NO.6 和徐魔头相遇的那一天,我又做了一次噩梦,这是已经远离了我十几年的梦境,想不到再次回味还是那么的,额,恐怖。 在梦里,天是二次元的炫彩,接着西瓜成精、轮胎成精、土豆成精、南瓜成精,所有圆滚滚的物体都成精了,齐刷刷的把我当做了靶子。 估计我是被折磨的有点神经衰弱了,就连看见朝夕相处的福娇娇,我都有点本能的反应。 “安易,我怎么觉得你看着我的眼神那么不可爱?”福娇娇抱怨。 我两眼发直,黑眼圈已经可以和国宝同台竞技了。 而我身边的徐魔头,从来都是人生赢家,才转学没多久,就掀起了开挂模式,更被女生们封为‘空前绝后’的梦中情人。 且不说空前绝后这个词是不是这么用的,单单从我这个小角色来说,已经被看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头号拉拢对象。 有几次,我甚至发现书桌上的水果和零食堆成了小山形状,不清楚的人肯定以为是有谁刚刚在这里祭拜了自己的先祖。 好吃的都便宜了福娇娇,酷炫的明星周边成了苏紫的囊中物,我成了搬运工,一次次把手头的情书运送给徐蓦然。 “安易,你捡到宝了,守着一颗这么茂密的摇钱树!” “你稀罕的话,我们换座位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和女生做同桌。” 苏紫不同意我的说法,“我觉得吧,资源不能只在内部流转,这座位要是能拍卖就好了,至少够玩遍东盟十国的!” “谁会买啊?”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佳佳!”福娇娇和苏紫异口同声道。 NO.7 初高中时期,大多数的女生心中,都一定住着一个暗恋的对象,他们简直都不是人,是连便便都有助于世界和平的神! 有些敢于争取的会奋笔疾书表达爱意,但大多数都是闷在心里等待男神们哪天搭错了神经来猜她们的心思,如果等不到,在毕业的时候这些雌性动物会醉酒、哭号、然后等过个十年八年的时候,在追忆青春的话题的时候再拿出来发酵。 徐蓦然对待情书的态度是我意料之外的第三种,我猜过他会骂我多管闲事儿,再不就是全都扔垃圾桶,亦或者挑个字迹清秀的搞搞暧昧,但我忘记了,徐魔头是恶魔,恶魔的思维不是正常人能揣测的。 他把每一张信纸都整齐的摞好,差不多和两本教科书一样的厚度,简直壮观! 跟着他拿出红笔开始修改语法错误和错别字。 我看着他这班主任一样劳心费神的做作姿态很眼晕,“你打算批注完了再还给人家?” 情书这东西,难道还要海选、还要晋级? 都不是。 徐蓦然瞥了我一眼,“丢给出版社,准本出个追男日记,赚些稿费。” “啊?”我的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一条路,他这不是和发‘国难财’一样厚脸皮么? “那、那都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啊。” 徐蓦然赞同的点头,“心意我领了,素材还是造福社会吧!” 第6章 有高中,就有篮球赛 NO.8 徐蓦然的生意经念的我有点晕,不过那个时期,所谓的《恋爱物语》、《早恋那点儿事儿》、《搞定女神攻略》、《追男日记》确实非常火爆,基本上在各个书摊都会有这种‘教科书’的存在。 我不知道是不是姓徐的引领了潮流,总之在不久之后,那本汇聚了全校女生的脑力和心血的‘情书三百篇’真的问世了,并一举夺得了校门口租书店的状元刊物,销售长虹。 徐蓦然还为此被送了情圣的新头衔,经常有‘信徒’找他答疑解惑,而他也会非常认真的回答各式各样的奇葩问题。 比如如何让女神对自己一见钟情。(对视超过三秒钟,一拍即合,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比如如何搭配自己的着装。(校服里是套班尼路、森马,还是美特斯邦威)。 再比如面对三角关系的时候,怎么才能更有主动权。(约架、扎轮胎、还是利用舆论压力给对方造谣)。 他的回答往往犀利、狠辣。如果那个时候流行选秀节目的话,就凭他这特立独行的作风,我想,他应该是第一个被当场打死的导师。 可能是对号入座,女生们心照不宣的停止了情书攻势,改由热切的目光代替那不能说的秘密。 但那些目光有时候会伤及无辜。 看向徐蓦然的时候是含情脉脉,扫到我的时候则是一级警告! 无疑,我已经成为了重伤员。 “哎,上次你不是说,陈佳佳想换座位?”课间操的时候,我一面手舞足蹈,一面凑到苏紫身边。 苏紫神秘的笑笑,“莫急,一切尽在哀家掌控之中。” NO.9 这句一切尽在哀家掌控之中的代价非常惨重。 我,愣是做了整整两个周的苦役,除了自己那一份以外,还得帮着苏紫值日。 那天?? “闪开!闪开!” 我正抡着拖把墩地,一大群女生和打了鸡血一样迎面朝我冲了过来,其中还不乏身材健硕的小坦克。 这一声声的惊叫,吓得我左右不分正好横在了路中间,紧紧捏着手中的拖把。 “徐蓦然肯定赢!我赌一个星期的饭钱!” “对方也不是盖的,虽然崇拜我的蓦然欧巴,但我还是客观一点,我赌明智高中会赢!” 乌烟瘴气的人群散去,我眨巴了几下眼睛,刚打扫干净的走廊,一下子脚印遍布。 “哎,重大消息!”苏紫啃着苹果颠儿了过来。 我的心情很糟糕,也没空儿搭理她,有气无力的应付,“什么消息啊?” “篮球赛啊!徐情圣上场,你没见刚才女生们都和吞了兴奋剂一样么?” 我直起腰,把拖把放在教室门边,“看见了,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多少女生的毕生理想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对象在赛场上挥汗如雨,想想都觉得高中没白上!” 我抽了抽嘴角,合着在苏紫这样四肢发达的女汉子眼里,高中生涯就该在竞技体育中度过才算完美? 理解不了,这大概和我有点儿闷的性格有关。 被她拉着奔向体育馆的时候,福娇娇正卧倒在座椅上,凭她那身高的长度,刚刚好占了三个位置,堪称完美卡位。 “我说怎么没见你,原来你一早就来这儿了。”我落座,打量着正在塑料袋里摸索的福娇娇。 她有点儿喘,“你说我容易吗?为了班集体的荣誉,我牺牲自我毁灭形象躺在这里,饱受了多少人异样的眼光。” 第7章 朝气蓬勃的色弱 NO.10 说到异样眼光,其实我也有感觉到那来自斜后方的锋芒。 陈佳佳双手抱肘,一脸老大不情愿的样子,而她身边编着麻花辫子的‘翠花’也昂着下巴,在用硕大的鼻孔问候我们仨的头顶。 “你看见了吧?有人就是见不得咱们班和谐,都是集体荣誉的事儿,非得耗子扛枪,窝里横!”福娇娇故意抬高了声调。 我朝着她摆摆手,示意少说两句,可没想到还是按下了葫芦起了瓢。 ‘翠花’同学像刺猬一样的反击,“你们说谁是耗子?丑人多作怪,长成这副德行还非要坐第一排,就不怕影响班容?” 这话说的,打击面有点广,连专心致志看球的苏紫都皱起了眉头,“你们叽叽喳喳就不影响班容?今天还有外校的在,吵什么吵!” 苏紫在我们班,绝对是女汉子一样的存在,这不仅仅因为她比一般女生高一头的身高,还因为她扁平的身材和齐耳的短发。 简短的争吵结束,‘翠花’同学一直在用鼻腔和胸腔共鸣,冷哼着表达不满,而陈佳佳则是像林黛玉一样满脸病娇愤懑的姿态。 福娇娇在袋子里摸索了半天,拿出来的东西让我有点尴尬。 那是几团啦啦队才用的彩条,她红色、我绿色、苏紫蓝色。 “娇娇,这红配绿??”她的审美我真是有点看不懂。 “赛狗(QQ)屁。”‘翠花’抢白道,跟着身后的同学们爆发了一阵大笑。 是的。在我记得的歇后语当中,这句是最记忆犹新的,身边的人也基本都抗拒这两种颜色的搭配,可福娇娇居然勇敢的迈出了这一步,看来在时尚方面她的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些凡人。 NO.11 福娇娇的回答让我既想笑又同情。 她费解的眯着眼,盯了我老半天,“瞎说!这不都是蓝色么?哪儿来的绿色!一群色弱!” “娇娇,这真的是绿色。” 尽管福娇娇同学敢于和全世界叫嚣抗争的精神在现在已经十分稀缺了,但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飞脚,她才是自己口中的色弱。 后来苏紫和我说,娇娇蛮喜欢艺术的,特别是绘画以至于她高考那年所有的志愿都是艺术院校,但很可惜,并不是对艺术怀有热情的人,都会被给予温暖的拥抱。 篮球场上,比分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明智高中是以体育发达著称的,和他们的队员比起来,我们除了徐魔头的球技和颜值,其余的人只能算买一赠四的纪念品。 “吁。”在我们班的胖墩儿小可摔倒了之后,明智高中的那帮女生向下竖起了拇指。 “我觉得徐情圣肯定被这帮猪队友搞得很没面子。”‘翠花’又发表了惹人厌的演说。 “你闭嘴!”我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想都没想的吼了回去。 陈佳佳和‘翠花’集体傻眼了。篮球馆也因为这一嗓子陷入了安静。 我后知后觉的看着四周,俨然我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大家以我的为中间点,齐刷刷的瞄着我,等着我下一步动静。 我抬手捋着头发挡住了脸,接着把头埋在了福娇娇厚实的肩膀上,“太丢人了......” 福娇娇低声说,“安易,我从来不知道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第8章 王八拳的奥义 NO.12 徐蓦然看向我的方向,视线停留不到三秒钟,接着走向石小可。 “有伤到吗?”他伸手拉他起来。 石小可拍了拍裤子,一脸嬉笑,“没事儿,我一男的,摔下怕什么,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 “嗯。”徐蓦然点了下头,转身的一刻忽然像豹子一样揪住了一个大高个的领子。 我瞬间坐直了身体,根据我对这货的了解,但凡对方还嘴,他一定拳脚相加,可他才转来没多久就背上打架斗殴的警告处分对以后的影响可想而知。 苏紫和福娇娇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揍丫的。” “你们真是??打架有什么好?” 苏紫轮着胳膊,随时等待‘战争’爆发的那一刻冲锋陷阵,“你懂什么,武力是最好的缩短纠纷时效的手段!” 这说法?? 不等我琢磨过来,石小可忽然扒拉开人群一跃而起。 “我去你大爷的!” 石小可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一脚踹飞了对方的大高个,紧接着一场单挑演变成了群殴。 就连观众席上的女生们也一个个冲下去加入了群架的阵容。 苏紫和福娇娇不亏是我高中时代最铁的闺蜜,不论吃喝玩乐还是挨揍一定都会带上我。 也不记得她们俩谁拉了我一把,我也被成功的裹进了混战,昏天暗地的挥舞着王八拳,闭着眼睛开抡,总之,我好像领悟了这拳法的奥义,在我两米范围内的人都会成为攻击对象。 约莫四十分钟后,大家终于在教导主任和老师队伍的干预下草草结束了这场战役。 我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虚脱的喘着粗气,两只胳膊软趴趴的耷拉在身前,身边的福娇娇叉着腰擦着汗,苏紫则帅气的拢着头发。 “谁先动的手!”教导处蔺主任双手背后,腆着肚子踱步,“我在恒毅工作这么多年了,就没遇到一届像你们这样综合素质这么差的!高二才开学多久,你们就和外校的打架斗殴,学业倒不见你们多突出,逞凶斗狠比谁都强!你们还有半点学生的本分没有?” NO.13 老蔺是个较真儿的人,更是工作狂,据说他的妻儿都在外高官期的分居生活使得他把过多的精力都投在了教育事业上,他是连续三年的先进个人,还拿过省里优秀教员的称号,在学校可谓是活化石一样的存在,连不太露面的老校长都把他看作是吉祥物。 我们那一届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开外了,却声如洪钟,底气和二十多的小伙子差不多,他经常号称自己是蔺相如的后人,战国时期著名的大官,做出了许多贡献,他的志向就是效仿他的祖上好好的树人育人。 “敢做不敢当是吧?都是一帮怂包软蛋,能挑事儿不能扛事儿!” 老蔺的几句话震得我耳膜差点儿穿孔,等他走过我身边,我赶忙掏了掏耳朵。 其实,刚才的混战我还不算很惨,脸上并没有挂彩,也没人屑于揪我的头发,所以,从外表上讲我简直就和刚上完自习课一样从容。 但我也并不是毫发未损,关键时刻我只顾着抡拳,不知道谁结结实实的踢了我屁股一脚,疼到现在。 第9章 打架标配——找家长! NO.14 “要是没人主动认错,就通通都把家长给我叫来!”老蔺放了大招。 在学生时代,找家长三个字简直就是致胜法宝,再艰难的博弈只要说出这三个字,肯定都会换来一句‘老师,我知道错了。’ 我们站着笔直的一排人很快就开始逐个瓦解了,有的叹气,有的拧着脚尖,最终都把视线看向了石小可,而他还在神经大条的回望。 本以为算是破案了,可酷酷的徐魔头突然向前一步走,“主任,是我。” “你?”老蔺扭头,跟着走到徐蓦然的面前,“你才转来多久就闹事?恒毅装不下你是吧?那么爱出风头就得知道承担后果!五千字的检查明早交给我!打扫校内卫生一个月!还有,记得把你家长找来!” “你罚我,我都可以承认,干家长什么事儿!” 老蔺的话音刚落,徐蓦然这刺儿头就开始了反击。 我听见身边的苏紫和福娇娇都同时吸了一口冷气。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敢用这样的姿态来反驳老蔺的话,在大家眼里,老蔺绝对是学校最具权威的人,他向来都提倡一言堂,不会给任何人辩解开脱的机会。 我悄悄的看了徐蓦然一眼,他的下巴有些擦伤,左眼变成了熊猫眼,但这不妨碍他在对抗老蔺的时候闪现的那么一点儿帅气的光芒。 他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瞥了我一眼,那神情非常的复杂,有点冷还有点尴尬。 “徐蓦然,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的父母怎么教育你的,逞匹夫之勇,顶撞师长,一万字检讨!打扫操场半学期!明早我要见不到你家长,你就给我退学!” NO.15 徐魔头张张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身旁的石小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主任,我也有份!” 他向前一步,站的笔直,圆圆的肚子侧面看上去像个大写的D。 “还有我!” “我也动手了!” 跟着,其他几个讲义气的男生也陆续站出来,再后来,苏紫还有福娇娇也站了出来。 当然,她们俩一定也会带上我。 这示威一样的举动,气的老蔺涨红了脸。 不难想象,如果现在还流行滥用私刑的话,我们接一定被机枪扫射成马蜂窝了。 我甚至都能嗅到子弹打在身上,皮肤被烧焦的糊味儿。 “你看看,你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教的学生!你也给我写检讨,扣发季度奖金!” 扔下这句狠话,老蔺走掉了。 而被狠批了一顿的无辜班主任还没从窦娥冤之中清醒过来,杵在原地发呆,随后把手中的教案扬了下,又跺了跺脚,“你们就知道给我上眼药!明天全都把家长给我叫来!” “完了完了,连万年淡定脸的小红都被气走了,这回是真的得全军覆没了。”苏紫叹了口气。 小红的名字叫弘扬,很少见的姓氏,带我们的时候他才毕业四年多,听说是得了某位教委领导的关系,才能当上班主任的,所以,大多数时候他的为人很低调,完全不像其他班主任那样爱出风头。 可偏偏这次,在我们的助力下,他一跃成为了恒毅的名人。 第10章 没想过报复你……假的! NO.16 从前等待放学,每一个人都是望眼欲穿。 可今天,回家简直就是煎熬的开始。 我的步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闲晃。 苏紫的爷爷耳聋很严重,来见老师也没关系,他老人家只需要心态平和的全程微笑点头,就能轻松应付这次批斗大会。 娇娇的妈妈本来就很看得开,学校生涯在她看来从来都不是千军万马独木桥的厮杀,而是一种消费体验,她花了钱让娇娇看看高中的世界,仅此而已。 在众多家长之中,我家里那位才是最较真的一个。 真惨。 我的心底呼声才发出,就踩到了一个物体,跟着鼻梁也传来一阵酸疼。 谁大晚上的在学校瞎转还不赶紧回家! 捂着鼻子,我抬头怒视,才发现点背的时候要乘以2这个公式是如此的精准。 徐大魔头好像是守株待兔一样,毫不意外的抿着嘴角。 “你怎么没回家?” 他扬了下眉毛,“在原地画圈,连路都不看的人有资格问我?” 也是。 我咽下了争辩的话,再怎么说好像我还踩了他一脚,也不算亏,而且他的脸又光荣负伤,在全校女生的眼中大打折扣,我权当是照顾残疾人,不去计较了。 心里想着算了吧,可他却没有算了的意思。 提着我的领子让我站住,“这就算了?” “什、什么算了。”我有点结巴。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带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的发怵。 “你还装傻,说,你是不是早就想报复我来着,这回可算逮住了机会,拳拳让我破相。”徐蓦然凑近了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额,他要这么说,我大概听懂了。 今儿群殴的时候,我为了自保,那炉火纯青的王八拳确实曾经抡到过人,但那人该不会是他??吧? NO.17 我张大了嘴巴,尴尬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他运动神经那么发达,反应敏捷,我还纳闷儿他怎么就被人打成了熊猫,原来,是我这无招胜有招的王八拳的杰作。 在我目瞪口呆痴傻状态下,徐蓦然已经从我的表情当中读懂了什么。 “我、我没想过报复你。” “不信。”他惜字如金的回答让我的人品有点受伤。 难道曲安易的形象已经这么糟糕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要是有意的肯定直接踢裆呀。 不论怎么解释,徐魔头都是不信两个字秒回。 “那你说怎么办?” “检讨你写,操场分一半给你。”他盘算了半天开出条件。 我摇头,“不行,我自己的都写不完,再说我的字和你的根本就不像啊。” 他放开我,打开书包丢了作业本给我,“去临摹,以你的智商,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办不到吧,别有错别字,其他的我不作要求。” 人心不古,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长得顺眼、个子高了不起么,还不是黑心烂肺坏心肠! 他这个人腹黑的本质我早在十几年前就看透了,可到了现在,我愣是再次羊入虎口! 悲催! 第11章 我生命中的老唐 NO.18 推开家门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可我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除了家庭作业以外,还有两个待我超常发挥的检讨书要写,估计凌晨三点之前,我都不能合眼了。 但这和通知家长你家孩子犯事儿了,你明天得去平事儿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饱了。”迅速的扒拉了两口米饭,我起身回了房间。 想我这么十几年来,唯一一次积极的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少年,还真不由得有点儿凄凉。 我妈端着餐后果盘走进了房间,放在我桌上。 “谢谢妈。”我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本子上,可她却伸手拦住了我。 “眼睛能不能抬起来一点,再这样下去你肯定近视眼,姿势,坐直了。”她拍了我的背一下,我条件反射的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这么娇气。”她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 我停笔,这真不是娇气,而是打架的时候摔倒的。 “妈,你明天有时间吗?”我的心里直打鼓,如果她说没时间,那么我?? “明天调休,准备后天开庭的案子,有事儿?准备好材料之后,可以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她带有职业性的敏感。 老妈是位律师,擅长的就是婚姻方面的法规,当年和老爸离婚的官司,是她赢得最漂亮的一场,但可悲的是,事业上的成功,换来的注定是难言的孤独。 我张了张口,把话咽了回了肚子里。 NO.19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我和我妈的谈话就进行到了那里,她从来都是一个时刻把握分寸的人,不论是对老爸还是对我,永远不会充满好奇,关心你下一句想说些什么。 我望了眼窗外的夜色,虽然检讨还有大半没写,却觉得时间漫长。 有些时候,我真搞不懂,是什么原因让大人们迅速相爱生儿育女,再火速的分开老死不相往来,把曾经共度的大把时光都抛在脑后。 而我的存在又该被看作是什么呢?爱情的结晶在丢掉了爱情之后,早已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只能在夹缝中,野蛮的生长。 我妈并没有口头表示过禁止我和我爸往来,作为律师而言,这会落下口实。 但从她永远庄重的外表能感受到,好像每次我和我爸通个电话,都是对这份母女情的践踏和背叛。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和老唐基本上都是一个月见上一面,既照顾了我妈的面子,又不至于让我和老唐的父女之情过于疏远。 其实老唐是个很风趣的人,我和他的相处可以如同朋友一样的自然,他总是拿着我教他的流行语现学现卖,有时还作为他的采访对象,帮助他完成几篇青少年心理问题的文章。 老唐是个专栏编辑,也是我妈口中不知上进的存在,其实,我也不懂,老唐这么老实巴交的人是怎么和曲芸女士这种好胜心极强的人生活在一起的。 咬着笔杆儿,叹了口气,我真有点儿想老唐了,可他还在外地出差,再见面要下个月了。 第12章 不是牛,是真怂! NO.20 和书桌亲密接触了一晚的代价,就是我、落、枕、了! 像如今流行的歪脖子表情一样,我的脖子向左偏着,背着书包,困难的走着直线。 曲律师早早的就出门了,在餐桌上放着我一天的饭钱,连张字条都没有。 而我纠结了一晚上,还是错过了最后坦白从宽的机会。 摆弄着检讨书的当口,徐蓦然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除却青紫的眼眶,他今天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似得。 他一落座,大手直接抓起桌面的一份检讨书,跟着把我晾在一边。 石小可的家长是最先来的,他爸被他牵着手,父子俩像是参加校庆一样的兴奋不知该如何解释。 五分钟的光景,他和他爸就出来了,脸上也并没有被狠批之后的难堪。 “情圣,我爸说周末请你来我家吃饭,这回全都因为你讲义气,我才没怎么挨揍,我爸让我感谢下你!” 一场打架被当做是见义勇为来看待,让我很摸不着头脑。 徐蓦然一脸正经,比划了个OK的手势。 那不要脸的姿态,好像就算人家此刻送上一幅锦旗,他都能欣然接下。 一个上午,苏紫、福娇娇的家长全都报到了,就连陈佳佳和翠花的家长也在赶来的路上,而我??只能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 这种感觉和上刑场差不多,是那种钝刀割肉,不死不行,又死不痛快。 徐蓦然和没事儿人一样,在教科书上涂鸦,一会儿画个超级赛亚人,一会儿又开始画圣斗士。 “安易,你们家谁来呀?” NO.21 谁来?我正发愁呢。 如果我可以有权利选择的话,我希望能是老唐。 虽然他有些唠叨,但话都是落地的,有分寸还带着温度,不像曲律师那样一切都要讲事实、摆根据,把每次聊天都搞成开庭一样。 “我??没人来。”我的声音有点儿小。 “你牛!”苏紫这个大嗓门,简直没救了。 我们的话题无法继续下去了,我真的不是牛,而是怂,曲律师要知道我犯下这么大的事儿,不知道要搬出多少法规条例来教育我了。 苏紫的视线在我和徐魔头之间飘来飘去,忍不住笑出来,“这回你们俩能做伴儿了。” 我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她做伴儿的意思,可那时候,是我已经和徐蓦然同学站在老师办公室的一角了。 作为拒不执行老师指令的典型分子,我们被发配去了走廊罚站。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斜斜的靠着窗台,耳朵里塞着耳机,时不时的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 我歪头仰视着徐魔头,午后的阳光好像给他镀上一层金边,让他不论哪个角度看上去都顺眼的不得了。 俗话都说,小时候好看的,长大了必然歪瓜裂枣。我把他三岁看老,可和徐三岁认识到现在,他似乎一直都颜值在线。 恍惚之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女生会为了他前仆后继。 “哎哎,徐蓦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他嫌弃的甩了我一句‘要吃豆腐得排队’。 我的手僵硬的举着,其实我只想告诉他,脑残,特么的,老师来了! 第13章 你知道吗?撒谎很龌龊 NO.22 远远的看着小红夹着教案,迈着方步,我面色尴尬。 我不懂徐蓦然听得到底是什么曲子,总之,他在像一条鱼一样欢畅的打着转儿。 论小红的修养还真是不赖,面对着一个光天化日抽羊角风的学生,他都没有抡圆了胳膊给他个嘴巴,如果换做是我,估计会让徐蓦然跳上一天的夏威夷草裙舞。 我站直了身体,大声打招呼,“弘老师好!” 这一声,成功的让徐蓦然和小红都把视线投向了我。 “罚站的感觉挺好?”小红满脸淡定。 徐蓦然突然镇定下来,慢悠悠的摘下耳机,放在口袋里,“不好。” “不好还一脸陶醉的,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开party呢?”小红扶了把眼镜。 噗。我笑。 “曲安易,你笑什么笑,一个女生被罚站,怎么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的。” 双批完我们俩,小红一面摇着头,一面念叨着‘真不像话’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真的有点儿冤,从小到大只要碰上徐蓦然,我就右眼直跳,保准没什么好事儿。 让小红这么不给面子的说了一顿,我的心情有点差,想低着头看着鞋尖熬造型,却发现这落枕的毛病还没好。 唉。叹了口气,我调整了个角度,目光飘向窗外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奇怪的触感,跟着,有柔和的旋律萦绕耳畔。 八成是对我通风报信心存感激,他才大慈大悲的赏了我一只耳机。 我转过头,“这音乐叫什么名字,很好听??” “《菊次郎的夏天》,一个关于寻找的故事??”他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长而浓密的睫毛不时颤动。 我有点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老唐的身体底子不过硬,早早的把心脏病遗传给了我,害得我胸闷气短、心跳加速。 NO.23 下午三点过半,曲律师姗姗来迟的身影出现在了班级门口。 我耷拉着脑袋,像是刚战败的公鸡,无精打采。 小红当着曲律师的面儿褒贬得当的评价了我们这次的群架事件,总之,就是手榴弹炸厕所——激起了民愤,给其他学生做了反面教材,也在家长群体中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我看着小红变成了嘴角冒白沫的小红,一晃已经快一个钟头了。 曲律师是见过大世面的,对小红这种批评教育一直没搭话,只是保持着端庄的仪态点头示意。 “安易妈妈,安易还是比较肯学的,虽然她的成绩在班级里并不突出,但是相信天道酬勤,只要努力了,还是有希望上个本科线的,当然了,专科也有很不错的专业,都高二了,要知道时间的宝贵。” 小红的结束语说完,曲律师起身笑笑,“弘老师多费心了,打架这事儿是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学校应该严肃处理,以后安易有什么事情,还请您多和我沟通。” 我的手心开始冒冷汗,出于对曲律师的了解,她越是客气,就越是在发火的边缘,不知道什么事件就会出发了这座活火山。 这不,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曲安易,撒谎很龌蹉,你知不知道?” 第14章 小时候缺钙,长大了缺爱 NO.24 我最终还是成功的触怒了曲律师,以至于她平日那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会说出龌蹉两个字。 站在原地,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她这话,说知道,显得太没脸皮,说不知道,那紧接着就是一句,你这书都白读了。 “你知道养了你这么多年我最怕什么?我最怕你像你爸一样,太随遇而安,太满足现状,我总觉得你很懂事,有些话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有数,给了你空间,你却把时间浪费在逞凶斗狠上面?” “老唐挺好的??”我耷拉着脑袋,手在校服口袋里搅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从曲律师的口中听到些对老唐的负面评价,我总想抗议一下。 “好什么好?年过半百了,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上面的领导倒是各个比他年轻,他还笑得出来?成天被人呼来喝去,谁都不愿意做的工作,大家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从来不会拒绝,你还觉得这样好吗?”曲律师敲了敲我的脑袋。 我蹙眉,闪躲,“妈,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按照你向往的规则活着呢!” 曲律师愣住,转身走到一边,我看见她拿出了手机,跟着拨给了老唐。 面对这种局面,她一定会狠批一下他,顺便辩论下关于我的青春期教育问题,这就是她的霸道之处,就算离婚了,也别想逃离她的管制。 我心里默默的替老唐委屈,这个老好人又要躺枪了。 NO.25 尽管我是批评对象,可他们的这场辩论,我并没有被邀请参加。 以功课为名义,曲律师阻断了我和老唐的胜利会师。 我不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但后来老唐和我说,他刚下飞机,就接连收到了曲律师十个未接来电,跟着勒令他去南区的左岸咖啡馆等候发落。 总而言之,我,害惨了老唐。 小红成功在家长们面前刷了脸,这场风波才算平息了。 不过,苏紫和我说,徐蓦然的家长一直没来,小红非常的气愤,可徐蓦然以钢铁一般的意志,愣是把小红磨到了没脾气。 但开除他,显然也行不通,徐魔头可算是理科班的尖子生,一个人能拉高不少平均分,也是我们高二理科班当中,最有希望奔向名校的一位,老蔺是只纸老虎,他才不舍得放人! “你是不是想跑?”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和苏紫、娇娇打算开溜。 可徐魔头早就抢到了两把崭新的扫把等着我,那阵势就和要华山论剑似的。 “谁想跑了!我是送苏紫和娇娇到校门口。”我嘴硬。 徐蓦然笑而不语,有丝冷冷的风从他那边吹来,上前揪住了我的书包带。 “放手!我没想跑!做人能不能多一点信任!” 他嬉皮笑脸,“那你也得少一点套路才行。”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安易,就到这儿吧。” “就是就是,我们就不阻碍你成为进步女青年的步伐了,不过男神,我们安易小时候缺钙,长大了缺爱,你可手下留情,别太虐!” 苏紫和娇娇非常‘讲义气’的……跑了…… 徐蓦然手一横,给了我一扫把,“愣着干嘛,一人一半。” 神经病!一人一半个PI! 我接过快到胸口高的大扫把,对着他的背影就是一下子,本想出出气,可谁想到扬起了一堆落叶?? 第15章 这水火不容的关系 NO.26 要怎么解释,才能证明我不是蓄意报复?! 漫天飘扬的落叶从徐蓦然的头上落下来,他利落的短发变成了鸡窝。 其实,我想说,我真不是因为你威胁恐吓、逼我做苦力这么点儿小事儿就用落叶砸你,我要真想报复,就凭幼稚园到现在的仇恨值,我砸过去的绝对是扫把! 但在这个时候,如果他不计前嫌,那他就不是徐蓦然。 我看见他高大的背影猛的紧绷着,握着扫把的手用力收紧,扭过头来给我的眼神多半都是疑惑不解。 好像我是吃了狗胆子,才敢背后偷袭,白瞎了他那让无数女生倾倒的站姿。 这家伙从小就认为自己有别人不能抗拒的独特魅力,要求自己360度无死角,我这种大不敬的行为,一定会落得个杀鸡儆猴的下场。 果然,他丢开扫把,朝着我加快步伐。 跑! 惹不起,但是我躲得起! 可这种幻想仅仅维持了半分钟,我就被逮了个正着。 套用苏紫的话说,就我这百米冲刺从不及格的双腿,还想和身高185的大长腿竞争,简直就是大年三十才杀猪——根本来不及。 被拎着运动服的领子定在原地,我大气都没敢出,脑海中就一个念头,完了,这货要打我! 路边啃着冰激凌的两个女生,亲眼目睹了这场风驰电掣的厮杀,一个嘴巴忘了合,一个冰激凌砰的一下拦腰折断掉在了鞋面上。 此刻,她们一定和我一样,预感到劈头盖脸的巴掌就要甩过来?? NO.27 打女生,在所有的雄性动物当中都是个禁忌,徐魔头当然不例外。 看着我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他气的大吼,“谁说要打你了!” 这一嗓子,大半个操场的同学都将注意力转向了我们。 “那你抓我干什么?”有了人壮胆,我也吼了回去。 “你先说你跑什么。”徐蓦然松开手,“你是不是心虚。” 虚。怎么能不虚。就我们之间这水火不容的关系,说不是故意的,谁相信。 “我没心虚,我是不小心扫到你,可你这人劲儿劲儿的,那么较真干嘛,几片破叶子,还能砸成脑震荡怎么的?” 或许,我这无理搅三分的功夫练到了家,徐蓦然看了我半天愣是没说话。 “算了,留你一次,再有一次,我就用叶子埋了你。”他最后丢了这句话给我。 我气哼哼的捡起扫把跟在他身后,但这孙子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我刹车不稳来不及护胸就撞了上去。 他神色怪异,瞄着我上下的打量,“你身上怎么硬邦邦的,半点女人味儿都没有,被你撞一下可真疼。” 他疼?我才疼! 不仅疼,还被吃了豆腐,还被这脑残嫌弃。 “滚蛋。”我呲牙咧嘴,吸了几口冷气,脸色铁青的开始扫地。 “我不会,你教我。”人不要脸,真的天下无敌。 如果能,有生之年,我都不想和这货说话。 可这精神病烦人的不行,我挪到哪里,他就蹦垩到哪里,咿咿呀呀哼着周天王的星晴。 “哎,聊会儿,你偶像是谁?” 第16章 要不要崇拜我? NO.28 我的偶像?? 坦白来讲,我很想回答下这个问题,青春期的男生女生,谁的心里不装个个把的偶像。 就好比我们班上的冯苗苗同学,雷打不动的坚持每周写信给她家的古天乐写信,还信誓旦旦的从各种小报杂志上剪下了所谓他家的地址,时刻准备万箭齐发。 尽管,她从来都没收到过古天乐的回信,但是她有梦想,我很羡慕她。 见我根本不搭理他,徐魔头强行绕到我面前,“不会是吴孟达、罗家英、八两金什么的吧?口味那么重的。” 他找事儿! 我把扫把杵在地上,狠狠的横了他一眼,“唱歌的话我喜欢beyond,演戏的话我喜欢吴彦祖。” “吴彦祖是不错,很有男人味儿,beyond的歌我也会唱,要不你崇拜我得了。”徐蓦然咧嘴一笑。 他开始停掉了周天王的歌曲循环,放生唱着beyond的经典歌曲。 也不知道周天王招谁惹谁了,白白掉粉。 徐魔头的粤语发音还不错,是我这么多年来听过的最高版KTV水准,至今没人超越过。 那天放学,老唐来接了我。 因为学校是半走读的,所以门卫很严格,不论是谁,没有批条一律不准踏进校园,他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在那站着,拎着公文包,看见我,就温暖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我跑到他身边。 老唐体贴的接过我的书包,“我看见娇娇她们了,她们和我说你今天值日,我就想等一会儿你就出来了。” NO.29 记得老唐和曲律师刚刚分道扬镳的那会儿,我感觉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人也变得消沉反应迟钝。 曲律师还以为我只是生了一场病,当着感冒医了医,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没人知道,这事儿,根本过不去。 老唐从家里搬走的时候,下着雨,他有极少的行李和一只老旧的黑雨伞,被四级的风吹得偏向了一边。 “你和曲律师说了么?我回家晚可是要被她批评教育的。” 老唐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夏夏,你得叫妈妈,什么曲律师,没大没小的。” 我坐进车,吐了舌头,“我也就是和你在一起痛快痛快嘴,在她面前,你以为我敢呀。” 老唐宠溺的摸着我的头,“你好像又长高了一些,放心,我和她聊过了,以后我们俩可以常见面。” 老唐的话茬儿一落,我就知道他要变成了说客,以后在面对我的青春期问题上,曲律师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我们找了个最爱的川菜馆子,我嚼着辣子鸡丁,喷香、够爽。 老唐的吃相比我文雅的多,米饭到了嘴里都细细咀嚼才下肚,他才吃半碗的功夫,我已经开始了第二碗。 “夏夏,听你妈说,最近你有点儿叛逆,还和她顶嘴,她有点伤心。” 我放下筷子,努力吞下嘴里的菜,“爸,她把我的名和姓都改了,你不生气?” 他没可能不生气,不然他该叫我安易,而不是夏夏。 从使用年限上来说,唐初夏只用了不到五年,伴随我时间最长的,是曲安易。 第17章 老唐有情况 NO.30 老唐对于我改名的这件事儿,没那么耿耿于怀。 但奶奶和爷爷他们不这么看,在他们的口中,曲律师早已经妖魔化,成为了世界上最自私的代表。 “名字嘛,就是人生的一个符号。”他顿了顿,岔开话题,“前段时间,你们打架了?你没受伤吧?” 我们坐的位置靠窗,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透射进来,入秋的晚上气温并不高,但我却觉得暖洋洋的。 我翘着腿,端起杯子,“老唐同志,你是第一个关心我受没受伤的人,这杯,我得敬您!” 老唐错愕,神情复杂,跟着也端起了面前的鲜橙多和我碰了下。 “夏??安易,有些事儿不能总藏在心里,你要学会和你妈沟通??” “那您用了这么多年,和她沟通成功了吗?”我打断老唐的话。 老唐愣了一下,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在我看来,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反复回想着和曲律师夫妻一场,究竟几胜几负。 “哟,老唐,这么巧。” 突然,一道女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我偏头看过去,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笑盈盈的和老唐打着招呼。 从老唐慢半拍的反应当中,我嗅到了第二春的味道,不管真假,这让我戒备不已。 老唐向我介绍,“张悦,张阿姨,我们报社的编辑。” 我点头示意,“张阿姨好。” 张悦是个出色的女人,如果她没有想染指老唐的念头,我想我会对她的长相颇有好感。 “你一个人?要不一起?” NO.31 老唐没经过我同意就向另一个女人发出了邀约,我有点儿恼他。 张悦客套了几句,就坐在了老唐身边,自来熟的给我夹菜,更让我方案。 “这就是夏夏吧?这么高了,长得也漂亮,肯定是像妈妈,不像你老唐,长得那么糙??” “张阿姨,老唐同志不糙,至少面糙心不糙。”我站起身,背上书包,“我吃饱了,先回家了。” 老唐惊呆了,紧盯着我许久没挪开眼,他追上来说要送我,我拒绝了,突然就想一个人走走,突然就想再听听徐蓦然唱了一晚的单曲循环。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自己这混不吝的是冲谁,可总有点儿领地正被人分割的感觉,特不好受。 回家的时候,曲律师在翻着厚厚的法典,记录些什么。 “吃了吗?” 我点头,“吃了,川菜。” “怎么又吃那个,你在青春期,吃那么多辣的会冒痘痘,你爸真是粗心。” 我换好拖鞋,走向卧室又折返,“老唐好像有情况。” 曲律师面色变了下,很快恢复自然,“你见过了?” “嗯,挺漂亮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盼望他们复婚的想法彻底告吹了。 “人呢?”曲律师的话格外简短。 我摘下书包,捧在怀里,“还行,挺热情的。” 原本我在中间一直别扭着,事到如今,全都是瞎忙活。 飞鸟和鱼根本就是两个物种,就算我有本事把它们全都逮住了,也没办法放在一个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