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逆袭手册》 楔子 围场选秀 京都奇景 围场选秀 天耀三十年八月十五团圆节,耀日王朝天子司徒圣感叹皇室子嗣凋零,下令膝下三位皇子广纳妃妾为皇室添砖加瓦。并且将三位皇子二皇子司徒赤,三皇子司徒越,四皇子司徒奕分别封为成王,齐王,永王。 天子下诏,三王妃妾从京都五大家族中挑选年轻貌美者优先入府,其余从民间层层筛选。 选秀声势浩大,地点设在京郊围场。三位皇子与五大家族候选人入住围场,由秀女展示才艺,供皇子欣赏挑选。这场选秀从八月直至腊月,历时近半年才终将人选定下。 成王司徒赤选独孤家长女独孤倾月为正妃,齐王司徒越选百里家百里香为正妃,永王司徒奕选东方家东方明玉为正妃。 天耀三十一年元宵佳节,天子再下诏令,三王之中,谁先诞下皇室子嗣即封为太子。自此宫院之中,暗潮涌动,风云渐起。 京都奇景 天耀三十二年六月初七,成王妃独孤氏因小产导致大出血,救治无效而亡。因这位成王妃在世时仁善治家,颇得成王府上下爱戴,以至于在她的葬礼上哭声一片。 在她出殡那日,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开始阴风肆虐,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六月天气温倏然降到与冬日无异,致使京都炎城百花凋零,树木在一日间落黄遍地。不仅如此,在那位王妃灵柩一出成王府大门后,顿时雷电轰鸣,一道接一道的雷霆仿若白色匹练一般在京都炎城上空不断肆虐,一场暴雨疯狂的席卷了整个京都。而那不断哀号的阴风中竟隐隐现出呜咽之声,像是在为这位王妃的逝世哀悼。 这种奇景直直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天才重新晴开。 一时间京都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这位王妃死的蹊跷定然是有冤屈。也有人说,这位王妃生前仁义大德,感动了上天,连上天都来为她哀悼送行。更有离谱的还说,这位王妃必定是天府使者,此番薨逝是要位列仙班回归正道。 一时间众说纷纭,竟将这位原本普普通通的成王妃说的好似神仙下凡一般。 躁动的人群很快连成一片,这件事也越发显得诡异起来。 第1章 惨遭毒打 天耀三十二年六月初二,成王府。 福玉轩里,轻纱幔帐之后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低泣之声。 丫鬟咏荷端了温热的洗脸水进来,轻轻撩开纱帐就瞧见自家主子那张泪痕满布的脸。 “王妃,您怎么又哭了?” 咏荷望着独孤倾月原本清丽的脸变得憔悴不堪,忍不住一阵心疼,上前规劝道:“王妃,您要保重身体啊!您都哭了一夜了,如此下去可怎么好?小郡主已经先去,您再伤心也于是无补啊!” “咏荷,我一直觉得她没有死!前日她还在我腹中活蹦乱跳,为什么昨日我生下她后,她会气绝身亡?虽说早产,可她在我腹中一向健康,怎么会死呢?咏荷,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 成王妃独孤倾月一身白色单衣,脸色却比身上的衣衫还要惨白。昨日凌晨她早产生下一女,却在半个时辰之后突然夭折。一夜神思恍惚的她此刻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整个人都陷入了悲恸之中。 “王妃,大夫说了,小郡主是因为早产身体虚弱,加上出生时不甚呛入羊水才导致夭折。王妃,您不要再多想了,好好保重身子,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小郡主与您缘浅,您千万节哀!奴婢已经将小郡主的尸身收敛好,放入冷箱,等娘娘好些,再给小郡主发丧!” 咏荷说着,也忍不住泪如雨下。这七个月来都是她在王妃身边伺候,看着王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逐渐有了胎动,她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足月,王妃就意外早产,小郡主生下不久就夭折了,这对王妃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不幸夭亡,这是每个做娘亲的人都无法承受的打击啊!看着原本最最注重仪态的王妃一夜之间憔悴如斯,她这个做丫鬟的也是心痛如绞。 “孩子,我的孩子……” 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独孤倾月凹陷的双颊滴在她紧抓着被衾的手上。 “王妃,奴婢求您了,别再伤心了!您的身子要紧。” 咏荷抬起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劝道。 “王爷呢?” 独孤倾月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无神的双眼突然有了些焦距,脸上带着些希冀转向咏荷。 她前日就阵痛频频,苦熬了一夜好不容易生下女儿却又夭亡,这时候成王不该在她身边吗?为何她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王妃,”咏荷面有难色,顿了下才终于回答道:“王爷在无珍阁。” “嗤。”独孤倾月忍不住惨淡一笑。 “王妃,王爷是因为珍妃娘娘身体不适才前去探望的!王妃生产时,王爷一直守在身边的!” 像是生怕独孤倾月多想,咏荷连忙解释道。 只是她并没有说完。王妃生产时,成王司徒赤确实一直紧张的守在福玉轩,可在看到独孤倾月诞下一个女婴时,便脸色阴沉的拂袖离开。 跟在独孤倾月身边多年的咏荷知道,这些事若告诉王妃,只怕王妃又要多想了!如今王妃还沉浸在丧女之痛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妃,别再想了!奴婢扶您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咏荷轻声劝着,小心扶着又陷入恍惚的独孤倾月躺下,轻轻为她盖好锦被,拉下床幔,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寝室之外。 咏荷关好寝室的门,低声对门外的小丫鬟们道:“王妃身心俱疲,这两日你们要打起精神来,万万不可疏忽大意!” “是!” 小丫鬟齐声福身应是,皆有些忐忑不安的望了望紧闭的门扉。 咏荷微叹了口气,刚要去小厨房看看给王妃的汤药煎好了没有,福玉轩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了! “什么人?王爷!” 咏荷眉头一皱,刚要上前呵斥,就看到一个头戴金冠脸色铁青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正是成王司徒赤! 在他身后一群府卫一字排开,分站在两侧,个个脸色不善,似乎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 “奴婢参见成王殿下!殿下,王妃刚刚入睡……啊!” 咏荷立刻跪下行礼,不料却被成王司徒赤一脚踹开! “滚!”在狠瞪了她一眼后司徒赤踹开寝室的门大步跨了进去。 “贱人!你干的好事!” 司徒赤一把将榻上脸色苍白的独孤倾月拽到地上,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响亮的耳光在屋内回荡,显见下手之人没有丝毫留情。 独孤倾月被打的头昏眼花,鬓发散乱,嘴角鲜血直流,半张脸登时肿了老高。她匍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从昏眩中清醒过来,她抬头望向怒火中烧的男人,眼泪情不自禁就流了下来。 “王爷,妾身犯了何错?你要发这么大的火?” “还敢装糊涂!我敬你是王妃,可你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来!怎么?还要我将你的罪行亲口将之公之于众不成?” 司徒赤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拳头握的嘎嘎直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独孤倾月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王爷,妾身入府两年从未有过行差踏错,王爷这番话从何说起?”独孤倾月捂着火辣辣的左脸,神情甚是无辜的望着成王司徒赤。 “独孤倾月!枉我当初立你为妃,我本以为你是个晓大义知进退的女人,可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你这贱人坏了我的大事!今日我若饶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砰! 司徒赤抬脚狠狠踹在独孤倾月的左肩,独孤倾月的身子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才狼狈停下。她只觉这一摔肚腹疼痛难忍,一股热流从身下缓缓涌出。 她下意识的捂住小腹,不意间却瞧见自己白色单裤上一片血红。 她早产后至今还见红不止,司徒赤这一脚,只怕更是让她的身子雪上加霜了! 为什么?自己痛失爱女,无人安慰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承受这样的虐打?她到底做错什么啊? 满腹凄苦,她用尽力气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到司徒赤身前,扑通便跪倒在他脚边,痛声道:“王爷!倾月素日为人您是知道的!就算您要定倾月的罪,也该让倾月死个明白啊!倾月早产卧床已经两日,王爷说妾身坏了你的事,这话从何说起?请恕倾月不能明白!” 独孤倾月脸上泪痕交错,心头有些恍惚。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吗? 那个平日里温柔体贴,总爱腻着她甜言蜜语,时不时就送些小礼物讨她欢心的恩爱丈夫吗? 为何今日翻脸无情?那锋利的目光有如刀子一般割在她的心头,叫她疼痛难忍。 “你不明白?你这贱人!自己生不出儿子也就罢了,居然为了争宠故意谋害珍儿!你明里和善其实包藏祸心,暗中下手将珍儿腹中的胎儿打掉!你知不知道,那是个成了形的男胎!” 司徒赤毫不怜惜的一把揪起独孤倾月的衣襟,双眼赤红的瞪着他,那双原本深邃黝黑的眸子如今仿佛变成了恶魔的血口,张牙舞爪的向她扑将过来!像是要将她撕碎一般! “王爷!”独孤倾月紧紧抓住司徒赤紧掐在她颈间的手,恳切的哀求道:“王爷,妾身绝对没有做过那些事,求王爷明察!” “你还敢狡辩!是要我把证据都给你摆在眼前你才肯承认吗!独孤倾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啪!啪!” 随着清脆的声响,又是毫不留情的两巴掌轰了过来! 独孤倾月跌倒在地,鲜血不断的顺着嘴角流下来。她头脑昏沉,满嘴的血腥味道。 “殿下,殿下请息怒!王妃还病着啊!”被府卫阻挡在门外的咏荷,看到独孤倾月被司徒赤如此毒打,顿时心急如焚,拼了命的想要冲进去,可她一个弱质女流岂扛得过孔武有力的府卫?一时只得跪在门口,声泪俱下的哭喊着。 “你认罪吗?” 司徒赤嫌恶的看着趴在地上如一摊烂泥似的独孤倾月,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厌恶与憎恨。 “妾身不知何罪……” 独孤倾月微抬头,仰望着如天神一般的司徒赤,不!倘若他手里再握一把刀,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啊! “不知何罪?好好好!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廷杖硬!来人!给我打!打到她肯承认为止!” 司徒赤大手一挥,立即便有府卫手持粗重的廷杖走了过来。 “给我打!重重地打!”司徒赤阴沉的低喝一声。 众府卫围了过去,可是你看我我看你,竟是谁也不敢下手。 独孤倾月平日为人和善,虽身为正妃,却从不摆主上的架子,对待下人也不颐指气使,总是以德服人。这几年在府里颇受爱戴,即便是这些府卫,也没少受她的照拂,是以如今看她这般惨状,竟是没有一个人忍心对她下手。 “混账!你们都聋了吗?胆敢违抗我的命令!”司徒赤一时暴跳如雷,他指着那群府卫厉声喝道:“还不动手?谁敢手下留情,就与她同罪!” 众府卫闻言,迫于无奈之下终于还是举起廷杖狠狠挥了下去! “啊!……啊……唔……嗯!” 独孤倾月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嘴唇被咬的血肉模糊,还是抵不过那廷杖的重击,头一歪,很干脆的昏了过去!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咏荷再也看不下去,用尽全身力气冲破府卫的阻拦,狂奔到独孤倾月身前护在她的身上! “滚开!狗奴才!”司徒赤面色一沉,一脚踹了过去,将咏荷踹翻在地,咏荷的额头砰的一声撞在桌角上,顿时鲜血迸流,当场昏死过去! 司徒赤连看都没看她,随即又转向独孤倾月。 “来人,给我泼醒她!” 司徒赤大手一挥,立刻有人提来一桶水,整桶泼向她的脑袋。 沁凉的井水刺激着独孤倾月,她苏醒了过来。 “贱人!你若现在认罪,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司徒赤僵冷着一张脸,喝道。 “妾身冤枉,妾身没做过,绝不承认!” 独孤倾月浑身血迹斑斑,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动也不能动。原本柔顺的长发如杂草一般覆盖在她的脸颊,头部。并且每说出一个字,她的嘴角便会跟着流出一股一股的血沫。 “独孤倾月!这是你自己找死!”司徒赤双拳紧握,瞪着独孤倾月的眼神像要吃人!“给我继续打!狠狠的打!” 雨点般的重击再次轰了下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独孤倾月真想立刻死去。可是不行,她必须咬牙坚持下去,她是冤枉的!司徒赤今日这样毒打她,一定是受了蒙蔽,她一定要挺下去为自己申冤! 可是渐渐的,她的头脑混沌起来,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飞上了云端。 老天爷,她要死了吗?不!她不能死啊!凭什么是她死呢?她这一辈子从来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第2章 含冤而死 独孤倾月,曜日王朝六大复姓世家独孤世家长女,自幼德才兼备,秀外慧中。 围场选秀被钦点为皇二子司徒赤正妃。入府两年来持家有道,连当今圣上都夸她贤良淑德,乃是女子典范。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落得如此凄惨收场! 她不知道轩辕无珍的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小产,更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栽赃到她的头上? 轩辕无珍为什么要污蔑她?这个平素最爱对她撒娇讨好的成王侧妃,为什么说是她害死她腹中的孩子? 她待她不薄啊!初进成王府的时候,成王只宠她一人,是她耐心劝解,成王才开始雨露均沾。不然的话,别人哪有那个机会怀上皇家子嗣? 然而自己一片赤诚,换来的究竟是什么?轩辕无珍为什么要这样陷害她? 她不明白,难道就只是为了争宠吗?她并没有独霸成王,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而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成王司徒赤,又为什么翻脸无情,变得这样绝情绝义呢? 泪水不停的流淌下来,不甘心啊!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丧女之痛尚未过去,竟然又遭遇这样的厄难? “王爷!那贱人招了没有?”朦胧中,忽听一声悲愤之声传来。 轩辕无珍一身素服,由两个贴身丫鬟香雪,香竹搀扶着跨进门来。 “珍儿,你身子还没好,怎么到这里来了?”司徒赤原本凶恶的口气顿时软了三分。 “王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是王妃害怕妾身生下儿子,抢了她的恩宠,才故意在妾身饮食中下药,导致妾身小产!王爷,你若不惩处王妃,珍儿也不活了!” 轩辕无珍甩开丫鬟,扑进司徒赤怀里大声哭诉着。 “可这贱人不识好歹!怎么都不肯承认害死我儿之事!”司徒赤连忙扶住轩辕无珍,皱眉阴沉道。 “王爷,她向来心高气傲怎么肯轻易低头?妾身有办法,一定能让贱人招认!来人!把那东西拿上来!” 轩辕无珍眼里闪动着恶毒的光芒,对身后的丫鬟一个眼色,香雪立刻从门外候着的丫鬟手里抱过一个锦被包裹,送到轩辕无珍面前。 轩辕无珍抓过那包裹,神色阴冷的走到独孤倾月身前蹲下。 “贱人!看看这是什么?” 独孤倾月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看到那张绣着游鱼戏莲图样的小巧锦被后,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的爬起来,猛地哭喊着扑向了轩辕无珍! “孩子!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 轩辕无珍起身一个闪躲,独孤倾月狼狈扑跌在地上,却不肯甘休的奋力爬到轩辕无珍脚边,紧紧抓住了她的裙角。 “把孩子还给我!珍儿,我求你!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把她还给我!求求你!” 轩辕无珍轻蔑的扫了独孤倾月一眼,道:“只要你承认罪行,我就把她还给你!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 独孤倾月紧紧攥着轩辕无珍的衣角,悲戚道:“珍儿,你要我承认什么?我自己尚且背负着丧女之痛,又怎么会去害你的孩子?珍儿,你把她还给我,她已经死了!求你放过她吧!放过我的孩子……” 独孤倾月匍匐在地上,痛哭不止。 “少在这惺惺作态!你当我不知道?你嫉妒我肚子里怀的是男孩,所以处心积虑的下药打掉我的孩子!你这个恶毒的贱妇!你还不招认!你再不招认,我就让人把这死婴拿去喂狗!说,你到底认不认罪?” 轩辕无珍抓着那锦被高高举起,独孤倾月的一颗心也随着轩辕无珍高高举起的手悬吊而起! “不!珍儿,我没有害你!真的不是我!不是我!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独孤倾月苦苦哀求着,可轩辕无珍根本不理。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去把我兄长送过来的那只狼犬牵过来!” “不!求你了!珍儿,不可以!放过我的孩子吧!求你了,珍儿!求求你!” 独孤倾月再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拼了命的爬起来,跪在轩辕无珍身前,不断地磕头,直磕的头破血流,却不见轩辕无珍有一丝怜悯。 “滚开!你这个贱人!你要我饶过你的孩子,你可曾饶过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都已经成形了!那是个男孩,男孩!独孤倾月,是你害死了她!你该死!该死!” 轩辕无珍疯癫一般的嘶喊着,掐着锦被的手用力的一摔,狠狠将那死婴摔在地板上!原本就脆弱的婴孩当即被摔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不——” 独孤倾月肝胆俱裂,想要冲过去抱起自己的孩子,却被轩辕无珍一脚踹在后背上,死死的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轩辕无珍那条白色西域狼犬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一口就咬住了那团血肉。那狼犬似是几日未食,开始没命的撕扯啃咬死婴的骨肉,顷刻间碎肉横飞,鲜血流了一地! “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救命啊!救命啊!”独孤倾月眼见着亲生骨肉被恶犬撕咬,目呲欲裂,拼命挣扎嘶吼着! “贱人!你也有今天!这是你的报应!”轩辕无珍怨毒的盯着独孤倾月,胸中满腔的怒火在看到脚下人儿的惨状后,终于消弭了些许。 “王爷!王爷!求你,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她是你的骨肉啊!王爷!王爷!” 独孤倾月死命的挣扎哭喊着,眼见着亲生骨肉被轩辕无珍放出的恶犬一口一口连皮带骨吞进肚中,整个人仿佛被烈火焚心一般痛苦难当! “王爷!” 眼见司徒赤一脸无动于衷,甚至满脸嫌恶的扭过头去,独孤倾月猛然生出一股力量,用力推开轩辕无珍,扑过去死死抱住了破烂不堪只剩下一团血污的锦被! 那狼犬舔了舔猩红的舌头,不知是吃饱了还是被独孤倾月的奋不顾身吓到了,在低咆了几声后居然没再上前掉头跑了出去。 “我的孩子!轩辕无珍!司徒赤!你们不得好死!我独孤倾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啊!啊——” 独孤倾月怨毒的目光扫过高高在上的两人,凄厉的悲嚎声响彻整个福玉轩!而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在场的丫鬟下人都是忍不住一阵颤栗! 悲嚎过后,独孤倾月身子一软,再次昏倒在地板上。在她身下,血流成河,也不知是她的,还是她手中孩子的! “贱人,起来!少给我装死!” 轩辕无珍几步走到独孤倾月身前狠狠的踩在她的脑袋上,一脚又一脚,直到鞋底染上大片血污,这才嫌恶的住了手。 “好了!珍儿,你踩死她也没用!我们的儿子也回不来了!” 司徒赤一把拉过虐待独孤倾月泄愤的轩辕无珍,恼恨的瞪了地上一滩烂泥般的人儿。 “王爷,王妃她恐怕不行了!”一个府卫上前探了探独孤倾月的鼻息,一脸惶恐的对司徒赤回禀道。 司徒赤沉着脸想了很久,还是抬手道:“去请个大夫来!” “不行!王爷!这贱人害死我们的儿子,死不足惜!你还想要救她?我不答应!” 轩辕无珍见司徒赤心软,立刻怒目圆睁,出口反驳道。 “你以为我想救这贱人?我巴不得她死了干净!可她是独孤世家的人,她若死了,独孤世家岂能善罢甘休?” “王爷怕她独孤世家,我可不怕!这贱人害死我的孩子,我绝不能轻易饶了她!王爷,这件事交给妾身来办!妾身绝不能这么便宜了她!”轩辕无珍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想怎么做?”司徒赤皱眉问道。 “王爷先回去歇息吧!珍儿自有主张!” 司徒赤又看了看地上的独孤倾月,眼眸中浮现出一股浓浓的厌恶,点了点头,道:“好!你爱怎样便怎样吧!” 说罢,转身带着府卫离开了福玉轩。 “来人,将福玉轩大门锁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 轩辕无珍对着地上的独孤倾月狠狠的啐了口唾沫,阴冷的道:“独孤倾月,我绝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你就慢慢熬着吧!” 福玉轩的大门落了锁,所有的丫鬟下人全部被赶了出去,只剩下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独孤倾月。 入夜,一条黑影飞掠过廊檐悄无声息的潜进了福玉轩。 嗒,嗒,嗒。 黑暗中带着些许韵律的脚步声显得格外阴森,一丝亮光闪过,一个身穿紫衣身段窈窕的女人轻轻走到独孤倾月身前,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并且给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独孤倾月幽幽转醒,费力的张开眼睛,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她蠕动着唇。 “秦妃……” “独孤倾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即便你现在成这样了,头脑依然清醒。不像轩辕无珍那个蠢货,我只是略施小计,就让她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把了断王妃的匕首!” “是你?” 陷入混沌的独孤倾月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什么,可还不等她深入去想,眼前这女人就轻轻笑了出来。 “是我,王妃很惊讶吗?你应该老早就想到了才对呀!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呢?当初我劝你跟我联手对付轩辕无珍你不肯,那我只好联合轩辕无珍来对付你了!” “为什么?”独孤倾月费力的吐出这三个字。 眼前这女人,名叫秦桑榆,是成王庶妃。因为容貌生的娇媚又擅长舞艺颇得成王宠爱。可是她曾和这女人交谈过,言语间依稀感觉到这女人对成王并不忠心,她还曾用言语暗示过她,既然嫁了成王就该安分守己,难道她是为了这个,才这样对付自己? “算了!你都要死了!我就不跟你打哑谜了!我是不喜欢司徒赤,可是却必须在成王府站稳脚跟才行,所以一切能威胁到我的我都会清除,你也别怪我,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许只是你的命!天命不可违,独孤倾月,我今晚来,就是要给你送行的!” 独孤倾月眼神涣散的望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桑榆淡淡一笑道:“刚刚给你吃的药丸,是断肠丹,你放心,明日日出之前你必死无疑!你应该感谢我,因为这样,你就不必再受轩辕无珍的折磨!其实若不是因为身不由己,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你的个性我很欣赏,只可惜……” 说到这里,秦桑榆眼神黯淡了下,随即叹道:“罢了!不说了,最后一句,一路走好!” 身子再次被放回冰凉的地板,嗒嗒嗒的脚步声后,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第3章 死而复生 “什么?你说她死了?” 正坐在凉亭里纳凉的轩辕无珍,听到丫鬟的禀报腾地站了起来,一脸不甘的瞪着前来禀报的香雪。 “是!死了多时了,尸体都散发出恶臭了!这时节,倘若再无人处理,只怕就要生蝇蛆了……” “贱人!居然这么快就死了?” 将独孤倾月自生自灭的关了三天,本来还打算今日再去折磨她一番,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把尸体给我扔到乱葬岗去!”轩辕无珍恨恨的道。 “那,倘若王爷问起来呢?”香雪担忧的道。 轩辕无珍眸光一闪,对香雪低声道:“去,派人找一个替身回来,要弄得像一点,不要露出破绽!” “是,奴婢遵命。”香雪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哼!独孤倾月,你想风光大葬?没那么容易,我偏要你暴尸荒野,尸骨无存!” 阴测测的声音从轩辕无珍嘴里吐了出来。 天耀三十二年六月初五,成王妃独孤氏因小产血崩薨逝,停尸三日后于六月初七发丧。 出殡之日,突发奇景,京都炎城狂风暴雨雷电轰鸣,气温骤降草木凋零,一时间百姓众说纷纭。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一日的时间,京城上下都在传这件事,就连皇宫都惊动了。 就在成王妃出殡奇景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齐王司徒越的府邸,不知在混沌中度过了多久的独孤倾月,被一股冰冷的刺痛袭击,猛然睁开了眼睛! 独孤倾月茫然的望着头顶的纱帐,一时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清醒? “主子!您终于醒了?”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响起。 躺在床上的她吃力的想坐起身,却有些力不从心,床边一个陌生的小丫鬟连忙走过来扶起她。 她抬头望了望一室陌生的景观,有些茫然道:“我,我没死吗?我这是在哪里?” “醒了吗?醒了就好!看来是王爷洪福齐天,让柔妃也沾了些福胤!” 屋内的茶桌旁端坐着一个一身织锦衣裙的女人,女人的脸十分柔美。她看着有点眼熟,可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你是?”独孤倾月疑惑的望着她。 那女人端起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视线里带着一丝狐疑瞥了过来。 “柔妃,你说什么?” “柔妃?”是在叫她吗?独孤倾月看着对面那个女人,不明所以的反手指向自己。 “主子,您怎么了?”一旁的丫鬟也莫名其妙的看向她。 “主子?你叫我主子?你是谁?” 独孤倾月心中一阵诧异,眼前这个小丫头陌生得紧,怎么唤她主子?陪在她身边的不该是咏荷吗?这个小丫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主子!奴婢是缘巧啊!”小丫鬟连忙回答。 “缘巧?”独孤倾月一头雾水。 “柔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昏睡了一天,竟然连你自己的丫鬟都不认得了?”对面那女人又开口了,脸上却满是狐疑。 “我自己的丫鬟?”独孤倾月茫然的看了缘巧一眼,随即望向对面的女人问道:“她是我的丫鬟?我怎么不记得?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主子,这是王妃呀!您不会连王妃都不认识了吧?”一旁的小丫鬟连忙提醒她。 “王妃?” 这个词莫名的让她的头脑刺痛了一下,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忽然从她脑中飞快闪过,像是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蝶。 她怔愣着,被脑中突然涌起的记忆震住了! 那是一个十分凄惨的画面。 一个头戴金冠的高大男人身边依偎着一个娇俏女子,神色睥睨。而在他们脚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狼狈的趴在地上,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拽住男人的衣角,却被无情的一脚踢开! 她的瞳孔倏然变大,脸色也在同一时间变得更惨白了几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才是成王妃不是吗?那眼前这个王妃是谁?司徒赤这么快就纳了新王妃? 不可能!轩辕无珍处心积虑的扳倒她,会这么轻易的让司徒赤另娶别人为王妃? “主子,您怎么了?”丫鬟见她神情恍惚,不禁关切问道。 她下意识的看向一旁脸面清秀的丫鬟,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有些慌乱的道:“我怎么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叫我主子?你是谁?我又是谁?” 丫鬟一慌,急切道:“主子,您,您到底怎么了?您是齐王府的柔妃娘娘啊!您怎么会不记得?” “齐王府?柔妃?”独孤倾月只觉一阵气虚,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缘巧,冲到屋内的梳妆镜前。镜子里清楚的映出一个眉目如画,娇弱如柳的身姿,却让独孤倾月瞬间如遭雷击!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为什么镜子里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别人?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在她的身体里苏醒?而她呢?原本的自己在哪儿? 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眸光几不可查的闪烁起来,她站起身,走到独孤倾月面前道:“柔妃,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你再仔细看看,你真的不认得我吗?” 独孤倾月再次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女人,好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她见过这样一张面孔! 她努力回忆着,脑中又有大片破碎的记忆被唤起:那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在一顶明黄帐篷前,就是眼前这个身影,万分娇羞的将一个锦绣荷包塞进了一个笑容爽朗的男子手中…… 围场选秀! 独孤倾月猛然清醒过来,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 百里香! 她是百里香!户部尚书百里风的爱女!京都六大世家之一百里世家的掌上明珠! 当年围场选秀,她不是被赐婚给齐王了吗?难道这里真的不是成王府,而是齐王府?而她,已经不是独孤倾月? 被这个认知震的回不过神,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她明明是成王妃独孤倾月,怎么会变成齐王府的柔妃?她记得自己被司徒赤怒斥毒打,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难道,难道原本的她已经…… 想到那个可能,独孤倾月脑中一阵昏眩。 不会的!她明明清醒的站在这里,怎么会? “柔妃,你当真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齐王妃百里香,而你,是齐王庶妃闵青柔啊!” “百里香?闵青柔?我,我怎么想不起来?我的头好痛!” 面对百里香的坦言,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独孤倾月只得装作失忆的模样,掩饰内心的慌乱。 “主子……”缘巧看着独孤倾月的模样,忍不住心急如焚。主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溺水伤了脑子,才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想到这儿,她连忙转身对百里香福了福身道:“王妃垂怜,我家主子一定是溺水伤了脑子,所以才得了失忆症!奴婢斗胆,求王妃娘娘传太医来为我家主子诊治,好让主子能尽快恢复!” 百里香眸光闪烁了下,随即浅笑道:“没事的,不必那么大惊小怪!柔妃大概是溺水之后受了些惊吓,稍后多喝几副陈太医开的散寒消惊的药,自然就会恢复了!” “王妃娘娘……”缘巧还想说什么,却被百里香挥手打断了。 “好了,既然柔妃已经醒了,那就好好休养吧!我还要去伺候王爷下午茶,就不多陪你了!” 百里香再次瞥了独孤倾月一眼,径自起身离开了。 “恭送王妃!” 待百里香走出门外,缘巧才关上房门,回到独孤倾月身边。 “主子,您怎么也不说句话呢?好不容易王妃来一趟,你连个机会也不会把握!这下可好,您病成这样,连个太医都不能看,这该如何是好?” 独孤倾月还没有从百里香口中所得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对缘巧的的抱怨充耳不闻。 溺水?惊吓?散寒? 她似乎隐隐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尤其是百里香临走时的那一瞥,分明带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抬头再次望向铜镜中那张堪称绝色的容颜,独孤倾月在一瞬间明白过来,为何这身子的主人也是这样多灾多难。 在王府后院里,拥有这样的容貌,会被人嫉妒那是意料中事。如果她猜的不错,这身子的主人这一场溺水浩劫,恐怕跟那个居心不良的百里香脱不了干系! 以前她在成王府里,看多了这种情况,只是当时的她为了维持成王后院和谐,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没让成王府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状况。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一生为善,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是老天垂怜吧?她居然重生了!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借尸还魂? 突然间几个大字闪现在她的脑海。她在成王府冤死,而闵青柔在齐王府溺水身亡,因缘际会之下,她重生在闵青柔身体里,再世为人! 未出阁时,她酷爱读书,曾经在一些古旧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那时她还颇有兴趣的研究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4章 立志报仇 “主子,您可真是命苦!本来在齐王府就不受宠了,如今还得了失忆症!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这两年您在齐王府,一味退让委曲求全,到最后得来的是什么?还不是无止境的欺压?奴婢求求您,别再这样懦弱下去了!为自己争口气吧!否则,您这条小命迟早葬送在别人手里!……” “你叫缘巧是吗?” 独孤倾月抬起头,问向一旁兀自懊恼不休的丫鬟。 “呃?”一瞬间,缘巧被独孤倾月眼眸中那清冷的眸光镇住了。自家主子,何时有过这样凌厉的目光? “我问你,你是不是叫缘巧?是我的贴身丫鬟?”独孤倾月再次冷静的问道。 “是,奴婢是……” 缘巧被那目光震慑住,再也不敢唠叨,不由自主的垂首乖乖回答。 “很好,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独孤倾月端坐在梳妆镜前的绣墩上,神色凛然的望向缘巧。 “是,奴婢遵命!”缘巧立刻福了福身。只是心中的震惊却不能停息,她家主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冷静了?难道溺水不仅让主子失忆,连性子都变了? “我究竟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一详细的告诉我。” “是!”缘巧点点头,接着便将事情从头说来。 “这里是齐王殿下的府邸,主子您叫闵青柔,是阳城县知县闵昊之女。两年前围场选秀,您以不俗的姿容被选为齐王庶妃,只是因为您生性良善,不与别人相争,所以入府两年都未曾承宠。昨日您在镜塘不慎失足落水,还是王爷身边的魏统领恰巧路过才将您救了上来。您昏迷了一日才清醒过来,这期间王妃来探望了好几回。还好主子您洪福齐天,总算醒了过来。这就是经过,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随着缘巧的叙述,独孤倾月逐渐了解了自己的新身份。 太不可思议了!原本的成王嫡妃竟然变成了齐王的庶妃! 她成了闵青柔,那独孤倾月呢? 想到此,她再次看向缘巧,目光中带着一丝迫切,隐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缘巧,你可知道成王妃独孤倾月?她如今怎么样了?” “成王妃?”缘巧似乎很惊讶自家主子会提起这个名字,不过她还是如实的回答道:“回主子,成王妃小产薨逝,三天前已经下葬了!” “你说什么?”独孤倾月倏然站起身,脸色一瞬间刷白。 “小产薨逝?”脑中轰然作响,独孤倾月喃喃道:“她死了?她竟已经……” “是啊!这件事整个京都人尽皆知,那日成王妃出殡,还天生异象,连皇上都被惊动了呢!” “天生异象?”独孤倾月立刻抓到一个关键词。“怎么个天生异象法?” “哦,那日清晨还是天朗气清,可成王妃灵柩一出府门,忽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暴雨狂风,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呢!等雨住风停,京都落黄遍地,百花凋零,连皇宫都不例外呢!” “竟然有此种情景出现?” “主子,此事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撒谎。”缘巧立刻福身恭谨道。 独孤倾月猛然想起,古书典籍中曾经记载,但凡天生异象之地皆有不寻常之事发生,难道说,自己就是借助着这股异象之力,才达到了借尸还魂的效果? 独孤倾月缓缓的坐下来,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果真如此的话,那就是天赐良机!老天让她再世为人,是给她机会替自己洗冤报仇!想到自己曾遭受的折磨,她就有一种剜心一般的疼痛!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身在王府后院,你越是表现的懦弱良善,越会被人陷害欺压! 自己和闵青柔就是最好的例子! 自己一生良善,却落个惨死的下场!而闵青柔,刚刚缘巧已经说了,她在王府里并不受宠。因为身份低微,她跟齐王府其他妃妾相比要更低下一点。又因为本身性格柔弱,每每受人冷眼嘲笑总不会反击,以至于她在齐王府十分孤立。受了欺负,也只能暗自哭泣,或者一个人偷偷到镜塘去对池中锦鲤倾诉委屈。 就是这样一个懦弱与世无争的状态,却依然逃不了被摧残的命运。 从刚才百里香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她的欺辱根本是无所顾忌的! 明知道她溺水失忆,却故作不咸不淡的一语带过,而脸上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得意更是让人明了,她巴不得闵青柔出事!也许正是要如此,才能掩盖她的罪行。 从缘巧一句‘您这条小命迟早葬送在别人手里’可以看出,闵青柔在这王府里可以说是危机重重。 也许对于闵青柔来说,进入齐王府成为齐王庶妃并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相反,她在这里的日子过的提心吊胆,步步惊心。如今落水身亡,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不过,既然自己借她的身体重生,自然不会忘记她的仇!从今以后她会做一个不再任人欺辱的闵青柔,为自己也为闵青柔讨回一个公道! 想至此,她抬头看向缘巧,轻而坚定的道:“缘巧,此番死里逃生,我是真的大彻大悟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力争上游,不会再任人宰割!” “主子,您终于开窍了!”缘巧闻言,喜极而泣,忍不住上前道:“主子您知道吗?奴婢这两年在您身边,陪您经历了多少惊险场面?要不是您运气好,早已经不知被她们害死多少次了!奴婢不求您能登上高位,只求您能自保!就像沈妃娘娘一样,不要处处受人欺凌就好!” “沈妃娘娘?她是谁?” 独孤倾月,不!如今该叫闵青柔了。闵青柔疑惑的望着缘巧,又揪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您瞧,奴婢一高兴都忘了!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没关系,奴婢以后会慢慢告诉您的!” 因为闵青柔的开窍,缘巧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时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她定了定神,才又开口道:“沈妃娘娘,名叫沈妙菱,与您一样,也是齐王庶妃。不过,沈妃娘娘的父亲是通政司参议,比您的身份要高很多。不过沈妃娘娘人很好,整个齐王府,只有她是真心待主子的,所以,她也时常来我们茯苓轩。对了,自从您昨日溺水昏迷,她也来探望了好几次呢!” “原来如此。” 闵青柔点点头,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肯与她交好,这个沈妙菱日后倒是要好好了解了解。 “主子,您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还是躺下来多休息一会儿吧!” 缘巧见闵青柔脸色一直苍白不见好转,忍不住关心的劝解道。 “好吧。” 闵青柔微微点头,醒来就受到了这么多的冲击,她是需要时间静心的思量一下才是。 “主子,奴婢扶您到床上去,您小心。” 缘巧上前扶起闵青柔,小心将她扶到榻上躺下,又将锦被拉过仔细给她盖好,这才放下床幔,躬身退了出去。 闵青柔躺在床上,虽觉得身心俱疲,却始终不能入睡。 想起自己前生的经历,真是锥心刺骨。 当年一出围场选秀,让她们这些世家女子被定下了命格。 愿与不愿,岂是她们能够选择的?一道赐婚圣旨下来,她即便不愿成为那高高在上的成王嫡妃,也终究还是为了家族而妥协。 在成王府不到两年,她自认已经恪尽本分,可是谁会想到,她竟会是如此一个惨淡收场! 小产薨逝? 司徒赤与轩辕无珍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居然对世人撒下如此弥天大谎,简直无耻至极!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独孤倾月就痛不欲生! 可怜她那一出生就夭折的孩子,最后还遭到轩辕无珍惨无人道的对待!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独孤倾月泪湿枕巾,紧紧握起的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 司徒赤,轩辕无珍,秦桑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既然老天让她活了过来,她必要他们血债血偿! 抹去脸上的泪痕,她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自己莫名重生齐王府,不知以后该如何生存下去? 醒来就看到百里香那副伪善的面孔,她就知道自己在齐王府恐怕也别想过得安稳! 成王府的浑水,她败得一塌糊涂,如今重新起步,她绝不能让自己再重蹈覆辙! 齐王司徒越,这个人当初在围场她是见过的,他是一个爽朗明快的男子。 当年围场选秀,她与他有过数次的接触。虽然那时他故作劣迹斑斑的模样,却还是被她轻易的看穿了内心。 只是她不知道,即便是这样一个内心正直的男子,他的后院居然也会这样血腥?难道他看不出百里香居心叵测,看不到闵青柔备受欺凌吗? 那样一个明朗男子,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后院如此藏污纳垢? 她真的不明白。难道是她识人不明?而皇家的男人全都是表里不一,冷酷无情之徒? 她清楚的知道,当日轩辕无珍小产司徒赤之所以会那样怒火滔天,是因为轩辕无珍的小产让他失去了做太子的机会! 皇家的男人,把权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想着自己日后可能要将终身再次托付给这样一个男人,闵青柔心里就无法遏制的冒出抵触。 怎么办?要在齐王府站稳脚跟,她唯一的依靠就是司徒越,可是那个司徒越,真的靠得住吗? 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平民百姓,也不愿踏入皇室! 可是命运却偏爱跟她作对,她死而复生,竟然还是要冠上皇室司徒的姓氏! 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即便围场选秀时对齐王司徒越也有一定的了解,可她到底意难平。如果可以,她不想再与皇室有任何牵扯。可是要报仇,她就必须跟他们纠缠到底! 罢了!今生若不报此仇,她寝食难安!为了报仇她豁出去了! 自己要对付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要报仇谈何容易?更不用说如今她身在齐王府,自身都难保! 看来只有在齐王府站稳脚跟,她才有机会谈报仇的事。 所以,争斗是在所难免了!为了复仇,她一定要好好计划一下,再不能糊里糊涂的过这下半生! 想着想着,身心俱疲的她终于还是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5章 不速之客 睡梦中,呼喊嘶嚎犹如战场上的铁马金戈一般践踏而过! 不知睡了多久,闵青柔猛然从梦中惊醒,还来不及擦去额头冷汗,就被门口的嘈杂声吸引了。 “梅夫人,我家娘娘身体不适,正在休息,请夫人改日再来吧!” 那是缘巧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 “胡说!王妃明明说柔妃已经醒过来了,而且也没什么大碍,这样躲着不见人,是什么道理?”一个娇蛮的声音响起,若不是语气里那遮不住的跋扈,这个声音还是十分悦耳的。 “就是啊!既然柔妃已经醒了,就该出来见我们,这样推三阻四的,莫不是瞧不起我们姐妹吧?”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刻薄响起。 “两位夫人,我家娘娘确实不舒服,喝了药,才刚睡下了!请两位夫人体恤,改日让我家娘娘亲自登门谢罪可好?” “狗奴才!你给我滚开!” 缘巧的委屈求全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紧接着,房门就被大力踹开了。咣当一声,门板撞上门框又弹了回来。 两个锦缎华服的女人大喇喇的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趾高气昂的丫鬟,以及一脸焦急的缘巧。 在看到坐在桌几旁喝茶的闵青柔后,身形娇小的落梅夫人冷冷瞪向缘巧。 “死丫头!你不是说你家娘娘身体不适在休息吗?瞧她这满面红光的,哪里有生病的模样?分明是借辞推脱!” “这,这……”缘巧看了看安静坐在桌前喝茶的闵青柔,一时无语。她也没想到主子这么快就醒了,而且不知什么原因,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一片潮红。 “你们在门外大吵大嚷,我就算想睡还睡的着吗?”闵青柔兀自放下茶杯,冷淡的瞥了两人一眼,随即转向缘巧道:“缘巧,这两位是何人?为何在我门口大吵大闹?” “我们是何人?呵……呵呵!柳姐姐,你听到了没有,她居然问我们是何人?呵呵呵……真是笑死我了!” 身材娇小的落梅夫人拿着香帕掩口笑的夸张,仿佛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事。 “主子,这两位是王爷的侍妾,雪柳夫人,落梅夫人。”缘巧连忙上前对闵青柔介绍。 “哟!掉进镜塘都能大难不死,柔妃可真是好运气啊!” “运气?我看是柔妃招蜂引蝶的功力深,居然还能让魏统领出手相救!果然是天生的狐媚胚子!” 身材高挑的雪柳出口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根本就没给闵青柔留任何面子。而落梅更是一搭一唱,完全没有把闵青柔放在眼里。 见这两人言语如此无所顾忌的欺辱自家主子,缘巧连忙上前挡在闵青柔身前道:“两位夫人驾临,奴婢有失远迎,还请两位夫人恕罪!只是我家主子身体不适,恐怕招待不周!两位夫人要不……” “你给我滚开!” 雪柳使了个眼色,身旁那两个鼻孔朝天的丫鬟立刻上前将缘巧扯到一边,而闵青柔那张柔弱的脸孔立刻展现在她们面前。 雪柳脸上立刻升起一丝嫉妒,哼!这个卑贱出身的女人,她凭什么拥有这么美丽的容貌?每次一看到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就恨不得上前将她的脸撕烂! “身体不适?不就是掉进镜塘泡了泡水吗?有那么虚弱吗?”落梅看着闵青柔,一脸不屑的冷哼一声。。 “装什么装?在王妃面前演演也就算了,在我们面前你还是省省吧!假装失忆想要博取王爷同情,柔妃这算盘打的不错嘛!” 雪柳夫人更是一脸鄙夷的扫过闵青柔那张绝美的脸,出口的话更是恶毒。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谁要博同情?我落水失忆,已经都不记得了!” 闵青柔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神色冷淡的道。 “失忆?你蒙谁呢?想用这种手段争宠,真是笑死人了!”落梅嗤笑一声。 “是啊,你就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你还是老实说吧!假装失忆到底是为了什么?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雪柳尖利的声音仿佛指甲划过玻璃,让人忍不住一阵鸡皮疙瘩。 缘巧眼见落梅雪柳又要无的放矢,用力挣脱两个丫鬟的钳制,上前抓住雪柳的手臂哀求道:“柳夫人,我家娘娘确实失忆了!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头痛,请两位夫人高抬贵手,不要再刺激她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猝不及防的缘巧脸上,缘巧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床柱上。 “贱婢!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教训我们?放肆!” 打人的是雪柳夫人,只见她一脸轻蔑的收回手,似乎对于扇人耳光这事早已经驾轻就熟。 “缘巧!” 闵青柔眼眸中闪过一丝愠怒,连忙起身扶起缘巧,关切声道:“你怎么样?” “奴婢没事。”缘巧回了一声,接着扑通便跪倒在雪柳落梅二人跟前,连连叩首道:“两位夫人息怒!奴婢该死!奴婢知罪了!” “滚开!我懒得跟你计较!”雪柳居高临下的睨了缘巧一眼,转身面对闵青柔,满脸鄙夷道:“柔妃就是这样教导奴婢的吗?竟敢教训主子,以下犯上,真是胆大包天!” 事情看到此处,就算闵青柔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是谁,也清楚的知道了这两个齐王的侍妾根本就是来找茬兼落井下石的! 倘若在前生,她会以仁德包容她们,可是在死过一次之后,她终于明白,有些事和有些人是不能姑息的,否则,迟早成为祸患! 想至此,她站直身体凛然道:“柳夫人这话错了!缘巧只是因为我身体不适才对两位稍作提醒,忠心事主何罪之有?再说了,要说以下犯上,两位既是王爷侍妾,当知对我这个庶妃应当以礼相待!怎么说我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妾室,你们算什么东西?进我寝室不敲门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里大呼小喝,动手打我的婢女!我倒想问问,你们两个如此作为将府规置于何地,又将齐王置于何地?你们两个不将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难道连王爷也不放在眼里?” 面对闵青柔毫不示弱的反击,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是以前那个懦弱的柔妃吗?以前那个被骂的狗血淋头却只会瑟缩着身子哭泣的胆小女人,如今竟然敢直言反驳她们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场溺水,把她脑子淹坏了不成? “你,你少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良久,落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大声辩解道。 “我血口喷人?事实摆在眼前!我正在休息你们两个无故闯进来连声通报都没有,不只我和我的丫鬟看到了,想必被你们留在门外的丫鬟和我这茯苓轩的下人也都听的一清二楚!两位夫人还想怎么辩解?退一万步讲,纵然我身份再卑微,当初也是因为围场选秀奉了皇上的旨意入的齐王府,你们两个小小侍妾对我不敬就是对王爷不敬,对皇上不敬!这等罪名你二人可担得起?” 此话一出,落梅的脸几乎都要绿了! 这女人什么时候口才这么好了?这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还不要了人命? “你,你!你含血喷人!你休想污蔑我们!” 雪柳更是气的脸色发白,手指指着闵青柔抖的厉害。这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贱人,如今竟然有勇气与她对骂了? “污蔑你们?满院子的奴才都可以作证!我这寝室大门想必还留着你绣花鞋的脚印,怎么,柳夫人还想要更多证据吗?” 闵青柔一双美眸冷静异常,面对雪柳落梅的嚣张竟是无一丝惧色,这让一旁的缘巧只惊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她家主子,何时这样威武过了? “还不走?莫非是想让我请王爷过来,再断个是非公道吗?” 闵青柔冷冷瞥了雪柳落梅两人一眼,径自坐回了床边。 “哼,少狐假虎威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还是个处子之身吧?一个连承宠都不曾有过的庶妃,你要能请来王爷,我落梅两个字倒着写!” 落梅夫人嗤笑一声,讥讽的望向床前端坐的闵青柔。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闵青柔变了好多,就连她如今的坐姿都与以前大相径庭。 以前的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洞里去,总是唯唯诺诺的模样,可今天的她,就这么随意在床边一坐,甚至顶着一张不施脂粉的苍白病容,依然有一股贵气透露出来。 可是,怎么可能?是她眼花了吧?这个卑贱的柔妃不可能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梅夫人,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见落梅居然连闵青柔还是完璧之身的事都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之于口,一旁的缘巧再也忍不住站出来维护主子。 “狗奴才!刚才那一巴掌还没把你打明白是吧!”雪柳柳眉倒竖,扬起手掌就又要轰上缘巧的左脸。 而且这一巴掌来势更凶,像是要把刚才在闵青柔那里吃的亏,全都补回来。 闵青柔眸光一凛刚要发作,忽听一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低沉喝声响起。 “住手!” 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寝室,不是别人,正是齐王司徒越! “王,王爷!” 落梅雪柳回首一见这人,登时吓白了脸,忙不迭双双跪在这人身前。 王爷?闵青柔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只是这张脸布满了酷寒,让人一眼望去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司徒越? 闵青柔愣愣的望着他,脑海中却忽然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与眼前这人缓缓重叠,差别只在于,记忆中那人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温醇的笑意,而眼前这人却仿佛从万年冰窟中走出的冰雕一般。 为什么?眼前这人是司徒越?为何他与记忆中不同了?难道一场浩劫,让她的记忆也混乱了? 第6章 钦点侍寝 齐王司徒越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了依然端坐在床边的闵青柔身上。 “身子可好些了?” 司徒越的声音虽然比以前低沉了些,可却更加磁性好听,只是那语调里的僵冷让人不舒服。 他真的是司徒越吗?是以前那个明朗爱笑的男子?闵青柔惊疑不定。 “主子!” 缘巧见闵青柔呆呆望着司徒越出神,根本就没听到他的问话,不觉急出了一身冷汗! 忙不迭的跪下回禀道:“回王爷话,柔妃娘娘已经好多了,只是因为身体虚弱时常精神恍惚!所以,请王爷恕罪!柔妃娘娘不是故意要怠慢王爷的!” 司徒越望了望焦急的缘巧,又望了望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的闵青柔,并没有怪罪什么。反而是转身对跪在脚边的落梅道:“你刚才说什么?一个没承过宠的庶妃,不值得你尊敬是吧?那么,今晚柔妃来侍寝吧!这样,梅夫人起码的尊敬应该做得到了吧?” “王爷!妾身知罪了!”雪柳扑到司徒越脚边,哀求告罪。 司徒越却是漠然冷哼一声,“你们如此不知礼数,败坏我齐王府的声誉!从今天起,罚去拂香苑闭门思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此话一出,落梅雪柳立刻惨白着一张脸瘫在地上。 “王爷,妾身该死!请您饶恕妾身吧!妾身再也不敢对柔妃不敬了!王爷!” 落梅夫人害怕的爬到齐王司徒越脚边,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而一旁的雪柳更是惊惧的瑟瑟发抖。 “来人,将梅夫人,柳夫人带出去,送至拂香苑!” 一声令下,等于是判了两人死刑。 拂香苑,那是王府内的一间佛堂,但凡府内犯错的姬妾都会被贬至那里。那里位于王府西北角,偏僻荒凉,就如冷宫一般,只要进了那里,就别想再有出头之日! “是,属下遵命!” 候在门外的魏辰风走了进来,一个眼色,身后的侍卫便将柳梅二人拖了起来。 “王爷!王爷饶了我们吧!妾身再也不敢了!王爷……” 哀嚎之声逐渐远去,闵青柔却在这一刻赫然清醒过来。 “王爷!两位夫人虽犯口舌忌讳,但罪不至此!” 回过神的闵青柔脱口说出的话竟然是这个!不过出口之后,闵青柔立刻就后悔了。这话她不该说啊!这不是在明摆着在挑衅司徒越的权威吗? 这个王府,他才是主人,她不过寄人篱下啊!怪就怪自己在成王府发号施令惯了,早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潜在的法则,这才会在齐王下令后脱口纠正了出来! 她怎么忘了?这是齐王府! 果然,司徒越目光转向她,微眯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危险,让闵青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你不服?”沉沉的声音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我只是觉得,用一生常伴青灯古佛来做代价,对她们来说太过残忍!” 闵青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些话的,不过她说完以后就再次后悔起来。 自己惨死复生,怎么又说出这般良善的话?殊不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若依然还保持悲天悯人之心,如何报仇? 更何况,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庶妃,有什么能力左右司徒越的决定?这是在给自己招祸啊! 闵青柔,你这个傻瓜!你忘了前世的教训了吗?还想再重蹈覆辙一次? 然而就在她不断鞭策自己的同时,司徒越已经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直到走近她身前一尺的范围,他才停下脚步打量她,而此时一直端坐在床边的闵青柔,也终于不安的站了起来,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 她屏息,等待司徒越的审判。 下巴就被一只大手擒住了,司徒越的手指有些粗糙,还有些冰凉,触在她柔嫩的肌肤上,带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威胁。 “柔妃如果有意见的话,今晚可以来蒹葭殿进言,我等着你。” 司徒越的声音很轻很柔,尤其是最后那句‘我等着你’,几乎是用气音发出的。可是不知为什么,闵青柔只觉得冷。 可是不待她再做出什么反应,司徒越已经转身而去,只留下了一个让人深思的背影。 闵青柔心口一松,软软的跌坐回床上。 为什么?为什么这人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么不一样了? 冰冷,阴郁,灰暗,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物。冷的让人发寒,暗的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司徒越怎么会变成这样? “太好了!主子!主子你听到了没有?王爷要你今晚侍寝呢!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旁的缘巧已经狂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好消息?可是我怎么不觉得呢?” 她刚刚可是在言语上冲撞了司徒越,此刻被钦点去侍寝,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局呢? 司徒越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人,虽然有过几面之缘,可毕竟已经过了两年多,她对他并不了解。尤其是今日一见,她发觉司徒越跟以前有了很大不同。 以前的他,爽朗,阳光,可现在的他,虽然容貌未变,可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阴寒。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有这么大的转变? 从嫁给司徒赤以后,她只在国宴时见过司徒越一次,那也是两年前的时候了。那时的他虽然也是满脸失意,却还没有如此阴沉。这两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世的遭遇让她不想再这样轻易的把自己交给一个不了解的男人了。可是对于司徒越,她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主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缘巧见闵青柔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登时急了,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解。 “主子,奴婢知道您的性子一向淡泊,不喜欢跟王府里的其他妃妾争宠!可是您要知道,要想在王府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必须有个倚仗!而在整个王府里,王爷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只有得到王爷的庇护,主子才能平安的生活下去!” 闵青柔知道,缘巧说的一点都没错。想要平安度日,就要把别人握在手里。倘若被别人握住命脉,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主子,你要想清楚啊!这次的溺水事件决不能再重演,您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下次还能保证同样幸运吗?主子,您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能意气用事啊!” 是啊,也许这就是命。就像是秦桑榆所说过的,天意不可违!她要报仇,一定要紧紧抓住司徒越这根救命稻草! 她不想再任人宰割!若是跟了齐王,自己报仇的路一定会更加顺畅。 但是,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安全吗? 她要去侍寝吗?如果不去,她又该拿什么理由搪塞? 自己悲惨的遭遇告诉她,皇家的男人,重视权利胜过一切。她曾经天真的以为可以将心比心,可惜,她得到的却是无情的背叛! 皇室家族勾心斗角的场景处处可见,表面一片祥和,背后却都包藏祸心。 做了两年的成王妃,她是彻底的看清了这一点! 所以,如今的她不仅不能再做回从前那个温从善良的独孤倾月,更不能再随便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 如果报仇一定要找一个倚仗,那么她势必要成为司徒越真正的妃子才行!可是除此之外,她绝不会再付出任何真心! “缘巧,帮我准备一下吧!”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她纵然意外重生,可是一个弱质女流,又如何有能力帮自己洗刷冤屈?这种牺牲,只怕是必然了! “主子!你想通了?” 缘巧却是欣喜若狂,不住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琢磨。 “太好了!太好了!主子,奴婢马上吩咐下去给您烧水沐浴,要好好打扮一番才行!胭脂?还好还有些您进府时王爷赏赐的上品,平常舍不得用,如今可算派上用场了!对了,穿哪套衣服呢?黄色那件?粉色那件?还是绿色那件?哎呀,好像都有些旧了!可恶,因为您没有承宠,连月例银子和布匹都总是缺斤少两!不行!奴婢先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以前没穿过的新衣……” 缘巧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一般打点着一切。闵青柔疲惫的将头歪在床柱上,看着缘巧的身影,似乎看到自己的贴身丫鬟咏荷。 好久了,没有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她做成王妃的时候,为了符合身份,她舍弃了自己原有的生活习惯,一切都以成王为先,以成王府为先。 今生,再也不了!她只要做自己,做一回任性的闵青柔! 傍晚时分,当闵青柔收拾妥当,安静等候司徒越派人来接她侍寝的时候,茯苓轩又来了一位访客。 “姐姐,你没事吧?可把妹妹吓坏了!” 一个身着藕粉色衣裙,外搭一件浅绿色轻纱披帛的女人一进门就亲热的拉住她的手, 模样甚是关切。 “呃,你是?”闵青柔缓缓抽回被握住的手,有些尴尬的问道。 “姐姐你怎么了?我是妙菱啊!”沈妙菱一脸惊讶的望着闵青柔,似乎对于闵青柔的疏离很有些难以置信。 “沈妃娘娘,我家娘娘她失忆了!” 第7章 情同姐妹 一旁的缘巧对沈妙菱福了福身,轻叹了一声,无奈的回禀着。 说完之后,又回头对闵青柔介绍道:“主子,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过的沈妃娘娘,与您十分亲厚,以前也经常来我们茯苓轩呢!您想想,有没有印象?” 闵青柔望着沈妙菱,柳眉微蹙的摇了摇头。 “唉!”缘巧一脸失望。看来她家主子一时半刻是恢复不了记忆了! “失忆?怎么会呢?” 沈妙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她望了望一旁一脸沮丧的缘巧,随即又将视线调回闵青柔身上。 “姐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闵青柔柳眉微蹙,无奈的对沈妙菱笑了一笑。“我醒来之后就这样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王妃不是请陈太医来过吗?陈太医怎么说呢?” 沈妙菱微抿了抿红唇,立即想起闵青柔落水后,恰好被王爷身侧的魏统领遇见,这才及时将她救起。也正因为这样少在后院走动的齐王才被惊动了,并下令要王妃请来陈太医,为闵青柔诊治。 “沈妃娘娘,陈太医根本就没等到我家娘娘醒来就被王妃打发走了!药方也只开了一副驱寒的。” 缘巧如实的回禀道。 “什么?怎么可以这么潦草?难道王妃不知道姐姐失忆的事吗?这可不是什么小病,应该跟王爷禀报一声才是!” 沈妙菱一听就有些急了,颇有些忿忿的道。 “王妃娘娘说,我家娘娘是因为溺水受惊才会如此,过两天自然就好!沈妃娘娘,您也知道,我家娘娘最是个省事的,平常就分外低调,这会儿失了忆,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姐姐别急,我一定会帮你的!稍后我去求见王爷,一定把姐姐的情况禀告给王爷!”沈妙菱十分仗义的保证道。 缘巧听了却是一脸喜色的道:“多谢沈妃娘娘!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 “不用了?这是什么意思?”沈妙菱不觉奇怪道。 缘巧兴奋的笑道:“沈妃娘娘,王爷亲自驾临茯苓轩,指名要我家娘娘今晚去侍寝呢!” “什么?”沈妙菱脸色微变,掩在袖中的手几不可察的抖了抖。 “沈妃娘娘!你怎么了?” 瞧着沈妙菱一脸惊愕,缘巧奇怪的唤了她几声。 沈妙菱立刻清醒过来,换上一副笑脸道:“这真是太好了!我是太高兴了!姐姐熬了这么久,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可不是!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主子这次是因祸得福了!”缘巧兴奋的接口道。 “那妹妹要恭喜姐姐了!”沈妙菱转身微笑着看向闵青柔。 “多谢!”闵青柔淡淡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太过激动的表情。 缘巧看了看自家主子,突然对沈妙菱福了福身,道:“沈妃娘娘,奴婢能求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吧!” 缘巧是闵青柔的丫鬟,有事求她,想必这事必定是跟闵青柔有关。 缘巧看了眼自家主子,脸上泛起一丝犹豫,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片刻后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沈妃娘娘,您是伺候过王爷的,奴婢斗胆,想求您,求您教教我家主子,怎样讨王爷欢心?” “缘巧!你混说什么呢?” 缘巧此话一出,闵青柔立刻羞红了脸,急忙喝止她,随后一脸尴尬的对沈妙菱道:“妹妹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不是我的意思!” 沈妙菱听了掩口轻笑道:“姐姐不用害臊,妹妹明白的!姐姐素日胆子小,是怕伺候不好王爷,惹他生气吧?姐姐放心,妹妹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真的吗?奴婢叩谢沈妃娘娘!” 缘巧大喜过望,连忙跪下叩头谢恩。闵青柔却一脸尴尬无奈。 沈妙菱抬了抬手,“快起来吧!我自进府,也就跟姐姐投缘一些,我们两个不互相照应还有谁会照应咱们呢?” 说着,她起身走到闵青柔身旁,拉起她的手道:“姐姐得了恩宠,我是打心眼里高兴!只希望姐姐日后发达了,不要忘了妹妹就好!” “呃,妙菱,我能这样叫你吧?”闵青柔也笑了笑,开口问道。 “嗯!姐姐,本该这样的。”沈妙菱也笑着点点头。 “虽然我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可是你这样关心我帮助我,我真的很感激!你放心,不管以后我得不得宠,都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闵青柔微笑着与沈妙菱的手握在一起,可是她却对自己升起一丝自厌之心。 她生平第一次说了违心的话,眼前这个沈妙菱,表面上看起来跟她情同姐妹,可是从刚才一些细微之处,她已经看到了端倪——她绝不可能是单纯的与她亲近。 前生经历的人太多,她清楚的知道女人的心理有多么复杂,恨只恨她当时被善心蒙蔽了眼睛,没让自己早点明白过来。 回首前生,那些在她身边周旋的人有多少让人一眼就看穿的破绽,她竟然完全忽略了。也许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太过沉醉在成王司徒赤为她编织的美梦里,所以才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然而包裹在皮像之下的却都是一颗颗丑陋的心。如今回想起来,她真是后悔莫及。 不过,今生再也不会了!她不会再轻易付出真心,不管面对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主子,您和沈妃娘娘好好聊聊。奴婢去给你们沏壶香茶来!” 缘巧福了福身,满心欢喜的去了小厨房,留下闵青柔和沈妙菱两人独处。 闵青柔很清楚,缘巧是怕她害羞,这才借故躲了出去,这丫头这样为她着想,也实在是个难得的奴婢。 侍寝,势在必行。可是她冲撞了司徒越,还真是该想办法补救一下。了解司徒越,是她现在要学的课题。缘巧无心的请求正中她的下怀,也许这个沈妙菱能帮上她的大忙。 想到此处,她垂下头,故作忧心的轻叹了口气。 “姐姐,你怎么了?王爷钦点侍寝,这是天大的殊荣,姐姐怎么不开心呢?难道姐姐不愿意侍寝?”沈妙菱看着闵青柔,忍不住小心的探问着。 闵青柔抬眸看了看沈妙菱,随即摇了摇头回答道:“并不是的,只是我刚刚言语无状,恐怕是惹了王爷不快。今晚去侍寝,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怪罪?偏偏我又失忆,记不得王爷的为人,我担心此去是祸非福!” “姐姐放心,有妹妹呢!妹妹会把王爷的一切告知姐姐,定不会让姐姐盲目瞎撞!” 沈妙菱拉住闵青柔的手,安慰道。 “妹妹!谢谢你!” “姐姐又说见外话了!我们是姐妹啊,相互扶持本就是应该的!姐姐忘了?我刚入府的时候,因为识人不明,在丫鬟面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王妃一顿好打。当时没有人肯帮我说一句话,只有你肯为素不相识的我求情,结果还害的你跟我一起挨板子!姐姐,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我姐妹原不该这样生分才对!” 听沈妙菱叙述,闵青柔才知道原来自己跟她还有这样一段过往,难怪这沈妙菱与她交好。也许就是那次无心的施予援手让沈妙菱开始亲近她。 这个沈妙菱,应该就是从那时候跟她越走越近的,只是她的居心也未必单纯。否则,不会听到她要侍寝,脸色就变得阴晴不定。 缘巧没有看出来,是因为沈妙菱掩饰的太好,若是以前的闵青柔想必也是看不出来的,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懦弱的闵青柔了。 她感受到了沈妙菱不同于表面的复杂,她的内心,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妹妹说得对!在这府里,我们本就渺小,不相互取暖,又有谁能暖咱们?”闵青柔幽幽叹息一声。 沈妙菱却突然掩口轻笑一声,“姐姐不用担心,今晚有王爷暖你,姐姐还愁什么?” “你这丫头!别胡说!”闵青柔脸上一红,忍不住轻啐了沈妙菱一口。 沈妙菱又是一阵窃笑,随后正色道:“姐姐,王爷为人严谨持重,不苟言笑。但他也不是很难亲近,只要你小心别犯他的小忌讳,王爷也是很好相处的!” “小忌讳?”闵青柔不禁好奇的问道。 印象中,司徒越似乎是个百无禁忌的人。待人随和,落落大方,他会有什么忌讳? “嗯!比方说,他不喜欢女人碰他的右手。还有他书房里的画卷画轴是不许别人碰的。每个月十五的时候,王爷会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无论天大的事都不可以去打扰他。还有,关于饮食上的,羊肉是绝对不可以出现在王爷饭桌上的东西,而他每餐必不可少的就是一碟豆沙春卷!” “他不吃羊肉?却爱吃豆沙春卷?” 闵青柔忽地抬起头来,脸上有难掩的惊愕。 “姐姐也觉得很奇怪吧?一个大男人居然爱吃甜腻的春卷。不过这并不重要,你只要记得不要碰触这些禁忌就好,其他的王爷就很随意了。” 沈妙菱看到闵青柔如此表情并不意外,当初她得知司徒越有这些怪癖时,也挺不能接受的。 饮食也就罢了,谁都有各自的口味喜好,可是不准女人碰他的右手是什么习惯? 她其实也私下打探过,可惜却没有人知道司徒越这怪癖是怎么形成的? 而相对于沈妙菱的司空见惯,闵青柔心里却突然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第8章 欲盖弥彰 春卷?他竟然爱吃春卷?怎么可能?在围场的时候那可是他最看不上眼的东西啊?怎么会这样? 而正好相反,羊肉是那时候他的最爱,不管是烤是涮还是煮,他怎么都吃的津津有味。如今,他的口味变化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来人真的是会变的。两年的时间,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司徒越了。 心里莫名有点失落,闵青柔甩了甩头,她这是怎么了?他有什么习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要依靠他在齐王府站稳脚跟伺机报仇就好,其他的根本不必多想! “妙菱,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恐怕我这一去还真是危机重重呢!”闵青柔感激道。 “姐姐客气了!这都是妹妹的小经验,希望能帮到姐姐!” 沈妙菱突然凑近闵青柔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而闵青柔的脸顿时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一般。 “妙菱,你……”闵青柔听了顿时一副羞愧欲死的表情。 沈妙菱扑哧一笑,道:“姐姐,到了蒹葭殿你要是还这么害羞那可就没人帮你了!” 闵青柔又是一阵脸颊发烫,随口回答道:“好了,我,我知道了!” 正愁不知该说些什么呢,就见缘巧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急声道:“主子,王爷派魏统领来接你了!快出去吧!” 两人一听,立刻双双站了起来,探头向外望去,院外早已经掌起灯火。两人一聊只觉片刻,哪里晓得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妙菱……” 闵青柔看着沈妙菱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妙菱挥手打断,“姐姐别说了!快去吧!王爷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你自己要保重啊!” 闵青柔这才点了点头,随缘巧一起走出了房门。 院里停了一顶软轿,四个手提灯笼的丫鬟和四个家丁垂首站立在一旁,轿子前还站着一个身着黑白相间色缎袍的人,正是魏辰风。 魏辰风见闵青柔出来,忙上前躬身道:“柔妃娘娘,属下奉王爷之命来接您,请上轿吧!” “有劳魏统领!”闵青柔轻轻点了点头。 魏辰风看着闵青柔,眼眸里却流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随即拱手道:“属下不敢,柔妃请!” 说着,他掀开轿帘,请闵青柔上轿。 “主子别怕,千万小心啊!”缘巧上前扶闵青柔上轿,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 闵青柔点了点头,放下了轿帘。 “起轿!”魏辰风吩咐了一声,四个丫鬟前面引路,四个家丁抬起轿子走出茯苓轩,一路往齐王司徒越所住的主殿而来。 等轿子走远了,沈妙菱才走出门口,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小路,眼神蓦然变得黯淡起来。 齐王府的院落布局跟成王府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前厅,中堂,正殿,后院,家庙。 因为没有恩宠,她住的茯苓轩在后院最偏僻的地方,距离王爷的住所蒹葭殿有不短的路程。 王府各处廊道,院门,角门,甚至凉亭里都挂着灯笼,虽已入夜,府内却灯火通明。闵青柔不禁坏心的想道,这个齐王八成是个胆小鬼,要不然大晚上的弄这么多灯笼在院里做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呀,当初在围场,司徒越可是曾经在暗夜里一个人射杀了一头熊,那等胆识的男人又岂会怕黑? 想到这,闵青柔摇了摇头,自己又胡思乱想了!她忘了,如今的齐王殿下已经不再是当时的三皇子司徒越了。 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当初的司徒赤,那么彬彬有礼的一个人,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对自己拳脚相加。 心情蓦地黯然起来,她如何能忘,自己是独孤倾月,不是闵青柔!她还有沉冤待雪,如今哪里有空闲分心去想别的事! “柔妃娘娘,到了,请下轿吧!” 轿子终于停下了,魏辰风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轿帘也随之被掀起。 闵青柔收敛了心神,起身走出轿子,一抬头便看到殿堂匾额之上那劲秀飞扬的字体,竟是那么熟悉! 这是司徒越的字! 当年在围场,她见过司徒越写字,也十分欣赏他的字体。在所有皇子中司徒越算是最文武双全的一个,只可惜在所有皇子中他的生母是地位最低的一个,不然太子之位恐怕非他莫属! “柔妃娘娘!柔妃娘娘!” 魏辰风见闵青柔呆呆望着蒹葭殿牌匾动也不动,忍不住再次催促道:“柔妃娘娘,王爷不喜欢等人,您快进去吧!” “哦,我知道了!”闵青柔这才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 魏辰风微躬身,随后对丫鬟和家丁示意,其他人便一同退了下去。 “呃,我一个人进去吗?”见魏辰风恭敬侍立一旁,并没有上前送她进门的意思,闵青柔忍不住问了一句。 “自然是了!娘娘请放心!王爷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冷酷,您无需害怕!” 魏辰风脸上再次浮现一抹复杂的表情,这一次,就连闵青柔都察觉出一丝异样。 这魏统领似乎有些怪异,从刚才他看她的眼神她就有些怀疑了。刚才她不过随口一问,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神情,这人竟然多嘴的解释了几句,她可不认为这个与她应该没什么瓜葛的魏统领会这样帮一个主子的妃妾。 对了,缘巧好像说,她当初溺水是魏辰风救了她,这么说他们也不是毫无瓜葛?可这一切都是巧合吗?会有这么巧的事?他一个王爷的侍卫怎么会那么巧在内宅救下溺水的她?这事似乎大有可疑! “魏统领,多谢你当日的救命之恩!不过我有些奇怪,我当日是在内宅溺水,你怎么会那么巧路过呢?”闵青柔微微福身,眼角余光却偷偷注意着魏辰风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等闵青柔说完,魏辰风便立刻退后一步,恭敬的拱手回答:“柔妃,当日属下是奉了王爷之命巡查内宅,才会恰好将您救起!身为下属,救您乃是职责所在,请柔妃不必多虑!” 闵青柔听了没有说话,眸光却是闪烁不定起来。 若刚才还有所怀疑,此刻闵青柔终于可以肯定了!这个魏辰风举止如此古怪,一定有问题!他这样刻意避嫌,倒更加有些欲盖弥彰了! “柔妃,请进去吧!不要让王爷久等了。”魏辰风似是生怕闵青柔再多问什么,再次拱手催促道。 怀着满腹狐疑,闵青柔缓步走上台阶,推开了房门。 刚一进门,就差点被一道璀璨珠帘眩花了眼。闵青柔愕然驻足,却赫然发现将内室与外间隔开的竟是一面全部由宝石珠玉穿起来的珠帘!宝石的切面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华,几乎要让人陷入那美轮美奂的光彩中无法自拔。 “好漂亮的珠玉……” 闵青柔情不自禁的上前用纤白玉手轻轻拨弄着那些宝珠,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让她心底划过一道难以言喻的愉悦。 是巧合吗? 这里竟然有一面她极爱的珠帘? 前生在成王府里未免于被人诟病奢靡,她不敢做这样一面珠帘来挂。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爱极了珠玉,不是因为它们昂贵,而是因为玉质的温润,总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爱不释手。 天生喜爱一种事物,就像天生喜爱一种食物那么简单。 “别碰那珠帘!关好门,进来!” 内室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喝斥声,司徒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 闵青柔吓了一跳,连忙松了手,回身将门关好,小心走进了内室。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准碰那珠子!” 司徒越一身华贵的月白缎袍,衬的他颀长的身形更加俊逸挺拔,只是那一脸的阴沉坏了他翩翩的气度。 “不碰珠帘,我怎么进来啊?”闵青柔小声咕哝着,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进出可以,不许随便乱摸那珠玉!” “帘子挂在那里,不就是让人摸的吗?不喜欢别人碰,干嘛把帘子挂起来,收藏进珠宝盒岂不更好?” 闵青柔努了努嘴,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出来。 “你在教训本王?” 原本站在桌案前的司徒越忽地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画卷,转身向她走来,并且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妾身不敢!” 司徒越越走越近,感受到强势压迫的闵青柔立刻忐忑不安的福下身去。 该死了!她竟一进门就没脑的触怒司徒越,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王爷!妾身知错了!请王爷息怒!” 闵青柔将身子压的低低的,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强迫自己低头认着错。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还是先保全自身为好! “知错?哼,我倒看不出你哪里像知错的模样?” 司徒越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那种眼光,蕴含着一种‘你懂什么’的轻蔑,让闵青柔很不舒服。一股倔劲突然横冲直撞的升了上来! “王爷若真宝贝这帘子,就不会将它挂在这里任人摆弄了!可见你也只是想炫耀,而妾身是真心喜欢这珠玉!如果珠玉有灵,恐怕宁愿让妾身这爱玉之人抚弄,也不想被当做一件玩物摆设在这里!” 冲口而出这些话,闵青柔再次后悔的想要咬掉自己舌头。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独孤倾月,你的修养去哪儿了?难道住进了闵青柔的身体,你就真的开始肆意放纵自己了? 齐王府与成王府又有什么区别?同样是王爷的女人,做成王的正妃尚且不得好死,做齐王的庶妃,难道会有更好的结局? 不小心隐忍,迟早都是一个死!独孤倾月,如此你又在肆意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个司徒越会比司徒赤更怜惜你一些吗? 果然,司徒越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甚至闵青柔都能听到,他拳头紧紧握起的咔咔声响。 闵青柔心中一凛,立刻跪倒在司徒越脚边,垂首告罪道:“妾身无心谬论!请王爷责罚!” 司徒越死死盯着跪在脚边的女人,不知为什么,怒火在心头翻涌却迟迟发泄不出。 要不是当日方政的一番预言,他岂会这样容忍一个女人? 看着脚边卑微跪着的女人,司徒越的思绪回到了三日前。 第9章 朝堂热议 三日之前,成王妃独孤倾月的葬礼,不仅轰动了整个京都,还震惊了朝堂。 第二日,朝中大小官员,不论品级高低几乎都不约而同的早早来到了奉天殿外,等候圣驾的同时,也不忘对昨日的奇景大加议论。 “陈大人,你听说了吗?成王妃昨日出殡,竟惹出天地异象,不知这是真的吗?” 今日一早才回京述职的同乐府知府刘大人一脸好奇的问着同袍陈大人。 “不只听说了,我还亲眼看见了!刘大人,你刚刚回京述职,自然是没有赶上那一幕!昨天百花凋零雷霆互击那一幕,简直骇人听闻!” 国子监祭酒陈大人也是连忙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可不是?这实在是奇闻啊!六月花谢,落黄遍地,还有那雷霆闪电,像是惹了天怒一般吓人啊!府尹大人,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另一位工部侍郎朱大人也是连忙凑了过来,并拱手对一旁的京兆府府尹陆大人提出了质疑。 “各位大人,我也正为此事担忧呢!京都出现奇景,我身为府尹难保不被皇上追问!可我又不是钦天监管事,又怎么能解释的通这天象一事呢?唉……” 京兆府尹陆仓正为此事发愁,此时听大家问起,更是忙不迭的大吐苦水。 “据说那成王妃的灵柩一出府门,天地骤然变色,接着就是雷雨交加!虽说六月天天气说变就变也是常有的事,可是这满地落黄又该怎么解释?我一早进京看到满地残花败叶,满大街的侍卫们扫都扫不过来!这事太妖异,只怕圣上必定会追究!” 同乐府知府刘大人捋了捋山羊胡,也是眉头大皱的道。 “就是啊,这成王妃可是独孤大人的掌上明珠,据说贤良淑德,还是一个才女,连圣上都曾夸赞过她呢!没想到竟然如此命薄……”听了刘大人的话,工部侍郎朱大人也不无惋惜的道。 “唉!可惜可惜!如此之佳人陨落,也难怪连老天爷也为之感叹了!”祭酒陈大人也不觉连连叹息。 “老天感叹?我看这异象奇诡,说不定是什么不祥之兆!” 正在此时,一个身穿绯色朝服的年轻官员走了过来,这人约么三十上下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只可惜嘴角挑起的那一抹轻浮弧度让他的气质染上了几分玩世不恭。 “诶!方大人年轻识浅!这种话怎么能胡乱说出口?”祭酒陈大人连忙阻止这人口无遮拦。 “难道不是吗?天生异象,事有反常即为妖!我看这里头不是有奇冤就是有奇祸!” 那个年轻的方大人挑了挑眉,继续无所顾忌的评论着。 “方大人,不可胡言乱语!这件事关乎成王的名声,你一个佥都御史,做好本职工作即可,胡乱妄议,小心惹祸上身!”工部侍郎朱大人颇有些严肃的教训道。 说起来工部侍郎朱明与这位年轻的方政大人品阶相当,只不过仗着年长一些总有些倚老卖老之嫌。不过,好在这个方大人并不拘泥这些繁文缛节,所以对于朱大人的言辞也是并不放在心上。 “这就怕了?朱大人的胆子未免太小了吧?京都出了这等大事,此刻只怕深宫内苑都已经人尽皆知。我敢打赌,这事绝不会如此轻易善了!” 方政一脸笃定,让身边几位大人连连摇头。 “方大人此言差矣!此事事关成王府,恐怕是没人有这个胆子胡乱说话的!你呀,就别唯恐天下不乱了!” 话说这个方政年轻气盛,虽说有些能力却过于自负,尤其是总爱一脸高深莫测,仿佛比别人看透多少似的。所以其他同僚对他的印象还是颇有些异议的。 “各位大人不相信我的话?那不妨拭目以待!我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方政耸了耸肩,对于其他人的不苟同不置可否。现在是没有人相信他,不过看下去自然见分晓! 正在此时,方政忽觉一道隐晦的目光射将过来,他心头微凛,不着痕迹的微侧过身去,眼角余光瞧见人群前方两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其中一个状似无意的向他瞥了一眼,随即又调开了视线。 看向他的这位男子相貌英俊,气宇轩昂,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司徒越,如今堂堂正正的齐王。而在他身旁的是四皇子司徒奕,被封为永王。不过这位永王年纪尚轻,容貌清俊,身形也比齐王瘦削一些。 这两位王爷看来也是听了人们的议论许久,不过一个听的一脸深沉,一个听的兴趣盎然。 方政转回头,心下却是暗暗有了琢磨。 很快,圣驾驾临,文武百官按官职大小鱼贯而入奉天殿,而朝圣口号也洪亮整齐的响起。 “耀日王朝,如日中天!我主圣光,泽被天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耀日王朝天子司徒圣已经年过半百,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威仪。只见他鼻若悬胆,虎目生威,虽然头发胡须皆已花白,却依然神采奕奕,威势迫人。 “圣上有旨,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司礼太监受司徒圣示意,上前高呼后,殿下群臣立刻开始窃窃私语,但却并无一人上前奏本。 司徒圣扫了一眼殿下众臣,冷冷哼了一声,随即开口道:“我曜日王朝泱泱大国,竟然也没有一个敢说真话的良臣!” 司徒圣此话一出,顿时令文武百官一阵汗颜。 “昨日天生异象,夏日百花凋零,你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吗?微生太傅,你有何解?” 见殿下群臣依然沉默不语,司徒圣冷哼一声,目光射向站在首位的太傅微生烛。 微生烛上前一步道:“圣上息怒!关于昨日天生异象一事,恐怕京都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臣等皆不敢胡乱妄议,还请圣上明鉴!” “你身为太傅都不敢说话,那还有其他人敢开口吗!” 司徒圣又是一声冷哼,抬手指向殿下群臣,大声喝道:“不就是跟成王府有关吗?你们就怕成这个样子?我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阿谀奉承吗?事关成王府你们就一句话都不说了?倘若关系到朕,你们是不是都准备做缩头乌龟了?” “皇上!请息怒!并非臣等不敢说话,只是这异象来的奇怪,也并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此异象跟成王府有关,所以臣等不敢胡乱臆测!不过皇上如此圣明,定然可以公正裁度!” 文华殿大学士东方卓此时也站出来拱手奏禀。 “你们这群老滑头!就会说什么吾皇英明、圣明!哼,都是些明哲保身的家伙!朕给你们官位是让你们各司其职!言官不谏,刑官不罚,耀日国如何立足于天下,如何取信于百姓?一个天地异象,就让你们三缄其口,让朕以后还如何倚重你们?” 殿下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低下头去,谁也不发一语。天子怒火可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此刻沉默是金,多说一个字就有可能惹祸上身。 “说话呀!”见殿下一片静默,司徒圣更是怒意上涌,刀锋般的目光在大殿一阵扫视,越过司徒越司徒奕,最后才又质问出声:“成王呢?他府里惹出这么大事,他倒不见了人影!来人,给我宣成王上殿!” “是!圣上有旨,宣成王上殿觐见!”立刻有司礼太监高喊着传下圣喻。 站在前头的轩辕长胜大将军,东方大学士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默然无语,任由天子司徒圣大唱独角戏。他们可是深知皇上的脾气,这时候谁要敢站出来说话,指定要遭殃。 可偏偏在这时候,就有一个不怕死的声音冒了出来,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与其他同僚打赌好戏还在后头的佥都御史方政。 只见他双手举起象牙笏板,脚步从容的走出群臣队列,朗声道:“皇上,臣有本启奏!” “方政?”司徒圣怒意未消,扫了眼殿下那个品貌端正的年轻官员,几不可查的动了动眉毛,随即道:“你可是对天生异象之事有何看法?” “噢……不是!” 谁知那方政顿了一下随即很干脆的否认了皇上的说法。 众大臣一愣,心道这个方政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司徒圣一听也登时气歪了鼻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怒道:“不是?不是你插什么嘴?出来搅什么局?” “启奏圣上,臣另有一要事奏禀,请圣上容臣详述。” 方政躬身,不卑不亢的神情让人佩服。 “如此时刻,还有什么比昨日之事更要紧?方政,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可是要拿你是问!” 司徒圣虎目一凛,对殿下那个不怕死的方政威吓道。 这个方政可是当初那一届科考的头名状元,不到五年时间就升到了佥都御史的官职,也的确算的上是一个良才,只可惜这人太过玩世不恭,跟他方政这个名字完全不搭扎。 “皇上说的是!臣若说的不对,皇上尽管将臣大卸八块,臣绝无怨言!” 方政仍是一脸的无所畏惧,直让殿下群臣皆为他捏一把冷汗。 “什么重要的事?你且说来听听,不过朕要警告你,若你所说之事属实,赦你无状之罪,倘若言不符实,朕可要判你个欺君之罪!” 司徒圣缓了缓口气,沉声道。 “是!臣谢主隆恩!” 司徒圣话音刚落,方政就长鞠一躬,直接谢了恩。 此刻殿下群臣皆暗中冷笑,这个方政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有些圣宠,居然敢老虎嘴上拔毛,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要知道司徒圣的性情十分古怪,既忌讳别人不说真话,又忌讳别人爱说真话,也正因为如此,深知他脾性的众首辅大臣才一致三缄其口,只等他自己将事情挑明才敢说话。 可是这方政竟敢往枪口上撞,看来是要吃些苦头了! 第10章 追加封号 “哼,你这恩谢的太早了!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不从实道来?” 司徒圣瞥了眼方政,身子靠向椅背。 就见方政郑重其事的清了清嗓子,换上一脸肃穆严谨的表情道:“臣启奏圣上,臣所奏之事不仅关系到皇室的威严,更关乎咱们曜日王朝的万载声名,这事若是不慎重处理,只怕会惹来天怒人怨,异象频发!还请皇上准臣之奏!” “方政,你少给朕危言耸听!说重点!” 若不是在朝堂上,司徒圣还真想翻他一个大白眼。这个家伙平日里最是不得正经,今天倒是好,板起脸充起圣人来了! 这话要是微生烛或是东方卓来说严谨性没人会怀疑,可若是从这方政口中说出,那就直接变了一个味儿,恐怕只会让人当做笑谈。 一时间,各色目光全都投向方政,而方政却出乎意料的对站在首位的司徒越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司徒越一愣,刚要回避他的视线,却见他早已经不着痕迹的调转视线看向龙椅上的司徒圣。 接着他上前一步,高举笏板大声奏道:“臣启奏圣上,成王妃独孤氏贤良淑德,蕙质兰心,深受爱戴,乃皇室贞雅典范,且因为皇室延续后嗣身故,乃有功之臣,理应予以嘉奖,请圣上追封谥号以慰亡灵!” 他此番话一出口,大殿之内顿时一阵哗然。 原本安静站立在前头的司徒越浑身不自觉一颤,手掌下意识的握了起来。 祭酒司陈大人揉了揉耳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厮难得的一本正经,居然是为了一位女流讨封号?这又唱的哪一出? 这天生异象一事尚未平息,他这又是想掀起什么浪?难怪他刚才说,好戏还在后头,这家伙就是个惑乱的主儿! “我当你是个直言谏臣,原来也不过是独孤家的说客!怎么,听说独孤卿家因为痛失爱女卧病在床,朕准他不来上朝,可没有准许他教唆别人来为独孤家出头!方政,你素日与独孤家并无深交,此番为他说话,可是因为天生异象对成王有所怀疑?” 龙椅上的司徒圣目光频频闪烁,顿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沉声发问。不过言下之意已经有翻脸的迹象了。 “没有!皇上误会了!臣之所以请皇上追封独孤王妃,一是因为臣身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对有关风纪之事都应当秉公谏言;二是因为想要为皇上分忧。天生异象之事,古今皆有,若要究其根由,恐怕谁也说不清是非曲直。可倘若皇上下旨追封独孤氏,一来可以消除天象对人心的蛊惑,二来可以慰祭亡灵,安抚独孤大人一家;三来,更能洗脱成王受人质疑之嫌。此事一举数得,皇上何乐而不为呢?” 方政并没有被司徒圣沉下的脸色吓倒,而是逐一列举,有条不紊的说出了对独孤王妃追加封号的有利之面。在他说完以后,不只独孤圣,连底下群臣也都有了附议之声。 “皇上,臣以为方大人言之有理!天象一事,不可再渲染扩大,否则只怕有蛊惑人心之嫌。 京兆府尹陆仓第一个站了出来。心道方政这小子平常不怎么着调,今日这一招却走的奇。不过只要能早日平息风波,他都举双手赞同。而方政这一谏言正中他下怀啊! “臣也附议!独孤大人一生清廉,为国家社稷出了不少力,如今痛失爱女,还请圣上降旨追封,以慰忠臣之心!” “皇上,臣等附议!” 一时间群臣皆是叩首附议,为那个或许并未谋过面的独孤王妃振臂高呼。 方政垂下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这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就要看皇上的决定了…… “启奏圣上,成王觐见!” 正在此时,成王终于姗姗来迟。 正犹豫不决的司徒圣,立刻调转视线大袖一挥道:“宣!” 不多时,一抬担架便将成王司徒赤抬上了奉天殿。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成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只见成王一脸惨白之色,原本俊朗的面容因为孱弱的病体消去了全部颜色,只剩下让人看着不禁心生同情的憔悴。 “儿臣……叩见父皇!” 在侍卫的搀扶下,成王司徒赤艰难起身,气喘吁吁的跪倒在殿前,叩头拜向司徒圣。 “赤儿,几日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司徒圣眼见司徒赤这般模样不觉关切问道。 “父皇,儿臣……” 司徒赤一开口眼眶便泛红,哽咽了下才又艰涩道:“父皇请恕儿臣失礼之罪!儿臣因与独孤王妃伉俪难舍,伤心难抑,所以才憔悴如斯!” “赤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司徒圣见司徒赤因为独孤倾月之死哀伤至此也不觉重重叹了口气。 “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降罪!”司徒赤突然叩首拜下,涕泪交加的痛哭道:“儿臣没用,没有保住皇嗣,也没能好好照顾倾月!我不仅愧对父皇,还愧对独孤家!父皇,请你惩罚儿臣吧!儿臣没用,儿臣愧为人父,枉为人夫!倾月为了儿臣吃苦受罪,儿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如今她不在了,儿臣伤心欲绝,只想随她一起去了!父皇,请恕儿臣不孝!儿臣没脸见父皇……” 司徒赤不知是否一时情动,竟在大殿之上哀声痛哭不已,殿内众臣眼见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竟变得如此落魄模样,不禁暗暗感叹。 原本天生异象,所有不利的谣言都直指成王司徒赤,可如今一见,司徒赤因为独孤倾月之死伤心至此,哪里还能让人升起半点怀疑? 人家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如今虽天人永隔却还是如此难舍难分,实在叫人慨叹啊! 司徒圣眼里也逐渐泛起一丝热意,不过他很快就将之压了下去,此刻还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赤儿,逝者已逝,你这样伤心也于事无补。你身为皇子,应收敛心神多为江山社稷着想,不可为了儿女之情堕落颓丧知道吗?”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听了司徒圣的话,司徒赤这才止住哭声,哑声回禀道。 “赤儿,你可知今日我宣你上殿所为何事?” 司徒圣见司徒赤缓过精神,这才轻咳一声,开口询问道。 “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司徒赤一脸茫然的望着司徒圣,神情不似有假。 “昨日你府上独孤王妃出殡引得天生异象,百姓议论纷纷,说是你府上有奇冤才会有如此奇景发生,这事你可知道?” 司徒圣目光微凛,望向司徒赤。 “天生异象?父皇是指京都百花凋零之事吗?儿臣还以为,那是百花感念王妃才会出现此等殉葬之象。没想到,百姓无知,竟然会做此猜想?” 司徒赤一脸无辜的神情,哽咽陈述道:“不瞒父皇,倾月生前最爱繁花似锦,对府里的一草一木都倍加珍惜。昨日落花遍地,细雨不绝,儿臣还道这天地万物皆有情,倾月这一走,竟也让它们无限眷恋难舍,以此景相送!只可惜人死如灯灭,倘若能让倾月活过来,就算让儿臣受千刀万剐儿臣也心甘情愿啊!” 说完,成王司徒赤再次止不住的痛哭起来。 “罢了罢了!看你如此模样,朕也不忍心。适才方卿提议,要对你那位独孤王妃追封谥号,我本还有些犹豫,如今看你如此模样,朕就准奏吧!” “追封谥号?”司徒赤一愣,明显没有想到竟会有这一幕发生。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立刻一脸感激的叩首道:“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司徒圣点点头,捋了捋下巴上的一撮花白胡须道:“来人,将成王扶到担架上,好好送回王府休息吧!” 司徒圣见司徒赤难抑悲痛,便不再勉强将他留在大殿,吩咐人将他送回去了。 待成王退出大殿后,司徒圣对身旁的司礼太监道:“传朕旨意,即刻拟诏追封成王妃独孤倾月为耀日王朝孝义贤王妃!” 想了下他又补充道:“还有,其父独孤宇加封为敬国公,其弟独孤倾南升为左副督查御史。京都所有狱囚皆减刑一级,以为成王妃积善德。” 说完他利目再次扫向殿下群臣。 “众卿可还有什么异议?” “吾皇圣明,臣等谨遵圣喻!” 天生异象,闹的沸沸扬扬,收的从从容容。不管怎样,这场风波终究还是会过去的。只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它只是茶余饭后的一场笑谈,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它却是一场刻印在心底里的浩劫。 退朝以后,方政脸带笑容的走出大殿,耳边还在回荡同僚对他惊险进言的敬佩与感叹,眼前却蓦然一花,一个高大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是……” 方政微抬起头,脸上却并没有多大惊讶。 “方大人,在下齐王府侍卫统领魏辰风。我家王爷请您借一步说话。” 魏辰风微侧过身,让方政看到在皇城一角等候的齐王司徒越。 “噢?齐王殿下?”方政抖了抖衣袖,笑道:“看来,我的午饭是有着落了!嘿,京都有名的吟味轩听说新进了一道八珍鱼头甚是美味,我今天是有口福了!那就走吧!” 方政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即脚步从容的迈向齐王所在的方向。 在他身后的魏辰风很是惊讶了一会儿,原本他还以为这人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呢! 不过还是王爷料事如神,他说这位方大人不会拒绝他的邀请,果然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位方大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听他刚才的口气,似乎是把王爷看成了一个送上门的冤大头了!不过,这饭,有时候是不能乱吃的! 第11章 屡次犯忌 那一顿饭,确实没有白吃。 从此以后,他麾下多了一个谋士,在争储之路上又多了一个帮手! 是的!争储!从两年前开始,这个念头便在他胸中徘徊。在犹豫了这么久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要争储! 这个方政是个占星高手,对星象学尤其擅长。那日方政他将自己占星的秘密全部告知于他,并且也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跟随他,齐王司徒越! 对于这个送上门的谋士,司徒越并没有给予全然的信任。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方政再次透露了一个星象之秘。这个预言的内容是:杀伐奎木狼,筑基毕月乌。 方政说,在他齐王府内宅,有一个可助他成大事的‘贵星’毕月乌,而这个毕月乌七日之内有水祸。 于是他便派魏辰风日夜监测内宅动静,终于适时的救起了溺水的闵青柔。 只是这个女人是他的‘贵星’?他怎么看怎么不像! 一个柔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女人,有什么能力为他筑基? 可是方政说了,这女人他必须留在身边,还必须保证她的安全,否则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星象受到影响,那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他相信了方政的话,然后也做了准备留这女人在身边。可是这女人看起来可蠢的要命,这才进蒹葭殿,就敢用如此言语顶撞他,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许久之后,司徒越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这女人是来侍寝的,居然出言顶撞他,如果她是想用这种特立独行的方法引他关注,那倒是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大概也只能用这种方法安慰自己了,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这女人有什么特别。 “你起来吧!” 司徒越挥手示意,接着再次回转到书案前,轻抚上先前那未看完的画卷。 “妾身谢王爷饶恕之恩!” 闵青柔不敢再放肆,恭恭敬敬谢了恩,这才起身,小心的走到桌案前垂首侍立。 司徒越自顾自的看着画卷,不再理会闵青柔,闵青柔只得一直站立一旁,不敢有所动作。 “去倒杯茶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闵青柔神思都开始有些恍惚的时候,司徒越突然开口道。 “呃?哦!”闵青柔愣了一下,才恍然回神。在看到司徒越投过来不善的目光时,吓得立刻福了福身,改口道:“是!妾身这就去给您倒茶!” 这女人果然是没有伺候过人的,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失态?如果那人说的与众不同就是指她与众不同的蠢,那他可真是呵呵了! 闵青柔走到茶桌旁,拿起荷叶莲花的釉下彩茶壶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小心的走到桌案前奉上:“王爷,请用茶。” “放下吧!”司徒越看也不看她,随口吩咐了一声。 闵青柔松了口气,撩起衣袖小心的将茶杯放在了桌案上。 可就在她要撤手时,忽然发现桌案上司徒越一直在看的那画卷居然就是传世奇珍《清明上河图》。 《清明上河图》啊!前世她遍寻不着,花了多少功夫就只为张大师这幅旷世之作!可惜,她与这画始终无缘! 如今竟在此处得见,怎不叫她惊喜?兴奋之下她手一抖,茶水猛地溅了出来,眼看就要弄湿那国宝级的画作! “啊!小心!”闵青柔情不自禁的惊叫出声,想也没想的一把抄起那画卷,及时将它救出了危险之地。 而后咣当一声,因为她救画的举动,整个杯子都被她打翻在了桌案上! “还好!还好!” 捧着完好如初的《清明上河图》,闵青柔庆幸的松了一口气。这等名画若是被她弄湿了,她可是罪孽深重了! 可愣了一下,她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瞧见齐王司徒越一脸黑线的怒瞪着她,眼神凶恶的像是要吃人似的! 视线往下移,闵青柔清楚的瞧见司徒越抬起的右袖上沾满了茶水和茶叶,原来刚才她忙乱之中只顾着救画,竟将整杯茶水都倒在了他的袖子上! 内心无力的惊呼一声,闵青柔急忙放下手中的画,走到司徒越身旁,捧起他右手,用自己随身的绢帕帮他擦拭污渍。 “滚开!”司徒越却立刻嫌恶的一把推开了她。 没防备的闵青柔立刻被推倒在地上,怔愣了几秒,她才恍然明白过来。她刚才犯忌了! 沈妙菱说过,司徒越不准女人碰他的右手!虽然这脾气实在古怪,可谁叫他是王爷呢! “王爷恕罪!妾身不是故意的!”闵青柔连忙跪在他身前,惶然叩首。 “恕罪?”司徒越冷冷的盯着闵青柔,这女人今晚犯了他好几个忌讳,她真的是那人口中的‘贵星’吗? 抬手甩了甩衣袖,满腹不甘的司徒越不无讽刺道:“我倒不知道柔妃还是个雅士,为了这《清明上河图》,连自己的夫君都不顾了!好!很好!我是该谢你为我保住了这名画,还是该罚你不敬之罪?” 闵青柔仰头望着司徒越,万分歉疚的道:“王爷息怒!是妾身该死!妾身看到这《清明上河图》一时惊讶失了手,请王爷责罚!” “哼,笨手笨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选进王府的!”司徒越看来余怒未消。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她犯了他的忌?还是因为她重视一副画卷胜过他?该死的女人!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她丢掉小命儿!若她不是那人口中的‘贵星’,他何必如此隐忍? “是!妾身愚笨无知,请王爷不要跟妾身一般计较!” “愚笨无知?你能识得《清明上河图》,这般说辞倒是自谦了!” 司徒越冷哼一声,见闵青柔仍旧跪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模样,忍不住恼道:“还不起来帮我宽衣?你是在等我伺候你?” “哦,是!”闵青柔慌忙站起身,满脸忐忑的走到伸开双臂等候的司徒越身前,缓缓将手伸向他的衣带。 站在他的身边,闵青柔才惊觉男女之间的差异,司徒越看起来瘦削,其实身体并不单薄,只是相比之下,他现在精瘦了很多,没有在围场选秀时那样健壮了。 不过尽管如此,当她将双手伸到他腰后替他解开腰带的暗扣时,整张脸还是无可避免的贴上了他的胸膛!她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一时间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不听使唤的跟着乱跳起来。 “姐姐,侍奉王爷有一个诀窍,那就是要主动,等到了蒹葭殿,一定要主动亲近王爷,那样才有机会呀!” 妙菱的私语回响在耳边,闵青柔只觉得耳根发烫。 侍寝,这就要开始了吗? 怎么回事?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奉动作,前生她可没少这样伺候成王,却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面对司徒越,她竟然有种心悸的感觉?就像当初在围场,每次看到他唇角那抹不怀好意的浅笑,总会让她莫名的心跳漏上一拍…… “你是准备一直这样抱着我是吧?”司徒越冷飕飕的声音蓦地传进耳中。 闵青柔吓得连忙退后,而弄了好半天终于解开的腰带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吧嗒一声,镶嵌在腰带上的一块上品白玉当即碎成两半! 司徒越扫过地上的腰带,随即瞪向闵青柔。他真想,现在、立刻就把这女人赶走! 这女人真不是普通的粗手笨脚!方政那混账是怎么测算的?这女人会是他成大事的‘贵星’?开什么玩笑? 弯腰捡起腰带随手丢在了寝室的屏风上,司徒越已经懒得再理闵青柔了,自顾自的走到床前开始宽衣解带。 闵青柔一脸羞愧的抚着额,可她真不是故意的! 惹毛他,无视他,犯他的忌,砸他的玉,真的都是无心之失!这糟糕的夜晚!她还想指望他的恩宠在齐王府站稳脚跟呢?怎么会故意惹他生气?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 “王,王爷!” 尴尬的站立了许久,闵青柔才想起应该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可是才向前走了两步,立刻被司徒越喝止了。 “站住!不准过来!” “呃?” 闵青柔轻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的绞在一起,一脸沮丧的垂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 换衣服的同时,司徒越目光不经意的扫了过来,瞧见闵青柔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模样,倏然顿住了动作。 不知怎地,冷硬的心竟忽然间被什么触动了似的。这画面好熟悉,依稀仿佛在什么地方也曾经看见过…… 那年围场选秀,似乎也有过那么一个女孩儿,因为一些事惹到了他,他故意用计让她出丑,她当时一脸委屈沮丧的模样,就如今日一样! 低垂着头的闵青柔,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黑色靴子,她愕然抬起头,下巴却在瞬间被人擒住了。 随着司徒越左手的轻抬,她惶然的目光望进了一双深若幽潭的黑眸。那么鸷猛,那么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蓦然间,那双黑眸变得阴冷深沉,一股狂暴的血腥气突然充斥了他的眼眸。 捏着她下巴的手猛然开始用力,像是要捏碎她一般,随之司徒越冷酷的声音传进耳中。 “不准再做出这种表情!否则,我叫人将你拖出去乱棍打死!” 闵青柔倒退一步,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一脸惊惧的点了点头。 许是她的表情取悦了他,司徒越终于放开了她,转身走回床边。 得回自由的闵青柔双腿不自觉一阵发软,刚刚那一刻,司徒越仿佛变成了地狱恶鬼,张牙舞爪的威胁着她!好可怕! 怎么会这样?当年围场上那个明朗男子,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他究竟受了什么刺激?难不成也跟司徒赤一样,为了权势,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恶魔般的人吗? 突然间,她憎恨权势超过了憎恨司徒赤。如果在平常人家,他们是否都不会变?而她的结局也不会如此悲惨吧? 第12章 初次承宠 “过来!” 低沉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压抑的感觉,不过司徒越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闵青柔不敢怠慢,忙举步走了过去,却见司徒越一身白色单衣坐在床边,意图十分明显。 望着这一幕,闵青柔心情再次紧张起来。这个男人,算起来是她小叔,她该这样做吗?虽说斗转星移,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可是带有前生记忆的她,心里还是有些坎过不去。 自己曾经是他皇嫂,如今若委身于他,岂不乱了纲常?尽管如今的身体是闵青柔的,她还是犹豫不决。 等的有些不耐的司徒越不善的目光再次扫了过来,微一侧头,示意她坐到他身边。 闵青柔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屈服在司徒越威慑的目光中,乖乖的坐到床边。 望着垂首坐在他身边的闵青柔,司徒越眼里突然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女人是在抗拒吗?虽然她表面对他恭顺,可从她的肢体语言他轻易的看出她的不情愿。她居然不愿意侍寝?在他的后院之中,居然还有不稀罕他恩宠的女人? 蓦然发现这一点,司徒越立刻被挑起了兴趣。也许这个女人确实有点与众不同。方政说她是成大事的‘贵星’,那么,即便她再不情愿,他也要将她占为己有。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没有可趁之机。 “你在等什么?难道侍寝也要我教你?” 等了半晌,依然不见闵青柔有所动作,司徒越隐忍了一个叹息,有些不耐的出言讽刺。 闵青柔这才抬起头,只是脸上已是一片嫣红。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惭愧,还是因为害羞? “妾身不敢!” 算了!事情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自己再怎么挣扎,终究还是无济于事,她如今是闵青柔,是齐王的妃子。侍寝是名正言顺的,也是莫大的殊荣,再犹豫下去,只怕就会祸事临头了。 闵青柔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伸出手,解开了司徒越单衣的纽扣。随着衣衫的敞开,一副精瘦的胸膛出现在她面前,也许是常年习武,他的肤色呈现的是一种浅棕色,而不是那种代表着奢靡的白皙…… 闵青柔甩甩头,自己又胡思乱想了!不该对他生出什么念想,所有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她要靠的应该是自己! 见她解开自己的衣衫又停下了动作,一脸的懊恼无措,司徒越的耐心终于被磨光了!抬手将她头上的发簪一支支拔掉,她一头青丝便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 闵青柔真的很美,尤其在这种时候,一脸无措的娇弱,在柔和的灯光下愈加楚楚动人,再加上那双盈盈水眸中那丝让男人看了心头发热的羞怯,司徒越终于开始正眼看这个女人。 感受到司徒越倾近的气息,闵青柔不自觉瑟缩着身子开始后退,脑中已经乱成一团浆糊。无数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交缠在一起,让闵青柔有些害怕的颤抖起来。 “你在怕什么?” 汗湿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一丝沁凉透过司徒越的手掌传进她的体内。 “你的手,好冰。”闵青柔抬眸望向面前这个男人,眼眸中恢复了片刻清醒。 “那就用你的身体温暖我吧!”司徒越眸光闪烁,抬手挥落床幔,掩去了即将会有的一室旖旎…… 冷,真的很冷。 司徒越的身体冷的像一块冰,让闵青柔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有这样低的体温,若是常年保持这样的体温,他又如何能无病无痛的活到现在?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身上有那么多禁忌,脾气又是那么古怪阴冷。这个齐王莫非得了什么恶疾不成?否则,原本那样阳光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除了病痛,还有什么东西能这样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当年围场上意气风发的男子,究竟去了哪里? 不该想太多,可是如今她已是他的女人,她怎么能不去想? 前世遇人不淑,难道今生她还要让自己走上那条道路吗?她不晓得怎样让一个男人不薄情,可是她却知道,只有不付出真心,才能让自己不受伤害! 正想的出神,身旁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司徒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什么时辰了?”他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 “呃,还不到四更天,王爷要早朝,还可以再睡一会儿。”闵青柔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身体。 “嗯。”司徒越低应了一声,翻身躺平将双臂枕在脑后,缓缓又闭上了眼睛。 闵青柔半支起上身,侧头望着司徒越,他的侧面线条轮廓分明,这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只是曾几何时,他已经不似当年。 “王爷?”犹豫了许久,闵青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轻唤道。 “有事?”闭着眼睛的司徒越也是愣了片刻才回答。他知道闵青柔一直在看他,只是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注目,又怎会在意? 他的身份,他的相貌,他拥有的权势,是所有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鹜的诱因,他倒也想知道,这个方政所谓的‘毕月乌’,究竟对他是怎样一种态度? 若她也只是这三者之一,那就真让他失望了!不过,也没什么所谓,只当自己又利用了自己一回罢了! “呃,妾身有一事不明,王爷能否为妾身解惑?”闵青柔见司徒越没有回避也没有故作不理,连忙趁热打铁的问道。 “什么事?” “你的身体,一直这样虚寒吗?”闵青柔斗胆问出心中所想。 司徒越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想到闵青柔关心的竟是这件事情。不过为什么?她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吗? 他侧头望向闵青柔,目光犀利。 “怎么?怕我有什么隐疾,传染给你?” “不是!”闵青柔立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 “那么,是怕我死了,让你守活寡吗?也对,你年轻貌美,且才获恩宠,若我有什么不测,只怕……”司徒越的目光不仅愈加讽刺,更添了一丝不屑。 “司徒越!” 他为什么总爱猜忌别人?闵青柔倏然坐起身,双手紧紧抓住锦被,白玉般的手臂与垂在身侧的黑发形成鲜明对比。冲口而出的话语里怒意显而易见。 咚! 司徒越心口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锤了一记,他目光死死的锁住闵青柔,身体也缓缓的坐起。 “你再说一遍!”他没听错吧?她竟敢直呼他的名讳! 惊觉自己再次失态,闵青柔立刻慌乱的垂下头去,不敢再对上司徒越的眼眸。 “妾身,妾身该死!请王爷恕罪!” 惊惧的告罪声拉回了司徒越的心神,刚刚那一瞬,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身影…… 是错觉吧? 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怎么会有她的影子? 愣了许久,司徒越忽然掀开被子,起身开始一语不发的穿衣。 “王爷!” 待闵青柔抬起头,司徒越的身影刚好消失在门口,咣当的关门声,仿佛一记闷棍敲在她的心上。 她轻咬了咬下唇,沮丧的垂下头。完了,她这该死的倔性子,怎么在司徒越面前就是压不住呢?明明在其他人面前她都是一派安然,怎么一遇到司徒越的挑衅,她就情不自禁的想反抗呢? 唉! 心事重重的回到茯苓轩,迎上来的缘巧见主子一脸沮丧,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关起房门,缘巧迫不及待的追问了起来。 “主子,怎么样了?” 闵青柔蹙起眉,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咕哝道:“我好像惹恼了他。” 缘巧见了,顿时泄了气,忍不住问道:“主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得罪王爷了吗?” “我……”回想起昨晚,还真是一言难尽。闵青柔轻叹了口气,甩了甩头道:“缘巧,你帮我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昨夜初尝禁果,她身子还有些不舒服,实在没什么力气去想别的,算了!反正来日方长,她还有时间去补救。 “主子,你,侍寝成功了?”缘巧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是啊。”闵青柔很无辜的点了点头。 “真的?太好了!”缘巧兴奋的差点蹦起来。可是高兴了片刻立即又想起一个问题。 “主子,既然你已经侍寝过了,那为什么又说惹王爷生气了?如果王爷生你的气,又怎么会留你侍寝?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明白,反正,他没赶我走就是了!” 其实闵青柔也有些不懂,按理说她不仅屡屡犯他的忌,还摔碎了他的玉带,他应该大发雷霆才对。可是他没有,居然还准许她继续侍寝。扪心自问,她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答案是没有。虽然她很美,可是她自认还没到能让司徒越昏头的地步。所以,这事大有可疑。 “主子,那结局到底怎样呢?”见闵青柔皱眉沉思,缘巧急的不得了。 能不急吗?这事可关系着主子日后的前途呢! “好了!缘巧,这事以后再说,先去帮我准备热水吧!” 闵青柔不再多想,催促缘巧道。 缘巧虽心急,但见主子不愿说,也只得福了福身,下去准备沐浴的东西了。 很快,一个大木桶便被抬了进来,缘巧吩咐小丫头们放好热水,摆好屏风,这才躬身道:“主子,准备好了,奴婢来伺候您沐浴吧!” “不必了!都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闵青柔摇了摇头,拒绝了缘巧的建议。 “是!主子,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就吩咐。” “嗯,去吧!”闵青柔点点头,缘巧这才带着一干丫鬟退了出去。 待众人退去,闵青柔这才解下衣衫,踏进了木桶里。 第13章 药膏有毒 香气袅袅,让整个房间都泛起了一丝氤氲。木桶中粉红色的花瓣,零落的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晕染出一股别样的美。 因为热水的浸泡,身体的不适缓解了很多,闵青柔舒服的趴在浴桶边缘,有些昏昏欲睡。 昨夜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浮上心头,让闵青柔原本被热气催红的面颊,更加娇艳欲滴。 前生她曾为人妇,按理说对这种闺房之事并不生疏,只不过她素来不是纵欲之人,做成王妃时为和谐成王后院,还一直劝成王雨露均沾。所以她与成王成亲不到两年,欢爱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他们一直过的都是相敬如宾的日子,成王府事务繁忙,她一力操持,对当时的司徒赤还真有点冷落之嫌。想来司徒赤对她也是不满意的,只是当时的她完全没有察觉罢了。 也许一切都是命,她和司徒赤注定做不成长久夫妻,所以,当时的冷落,说不定只是自己潜意识的所为罢了。 其实司徒赤身上有很多问题是自己不能接受的,但因为当时已是成王妃,她也只得让自己努力去适应。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可笑的紧。抛开一切不说,她对成王司徒赤有的也不过是一份身为*的责任罢了。 皇上赐婚,不是什么人都有的殊荣,但相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抗拒的。 记得当时自己被钦点为成王妃时,心头却有些莫名的失落。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与司徒赤并不契合。可是圣命难为,皇上金口玉言,纵然她心有不甘,为了家族,也只有顺从的份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倘若没有意外重生,她依然还在浑浑噩噩度日。倘若不是亲身经历了这诸多磨难,她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清醒! 不了!再不要做那个温顺的木头人,今生的命运她要自己掌握! “司徒越……”闵青柔低低呢喃着这个名字。 希望你不要像司徒赤一样负心薄幸,否则,我独孤倾月绝对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丝尖锐的冷芒从闵青柔的眸光中一闪而逝,这一刻,她身体里散发出的气势再也不似那个唯唯诺诺的闵青柔! 闵青柔没有想过,想要片刻清静居然也这么难。看来权势果真是好东西,至少它在你想休息的时候,可以给予你绝对的安静。 而没权没势,就只能乖乖的站在你不想见的人面前,听她说个没完没了。 “听说王爷昨夜召柔妃妹妹侍寝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过,妹妹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你才刚刚经历溺水,身子还不大爽利吧?倘若有什么不方便跟王爷说的,尽管跟我说就是!咱们同为姐妹,理应互相照应才是!” 王妃百里香,在听闻她被召去侍寝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番言语都在示好。不过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闵青柔故意装作一副怯懦害羞的模样,柔顺的垂着头不发一语。反正,她也并不想理她就是! 这个百里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闵青柔溺水身亡恐怕就是她的杰作。心肠如此歹毒,又岂会与她交好? 她甚至有些怀疑落梅雪柳就是她派来故意试探她的,只是她恐怕万万没有想到,会促成自己侍寝一事。 被赶去拂香苑的那两个女人,终究成了炮灰。百里香不会把她们救回来的,虽然不能一箭三雕,但去了两个跟她抢丈夫的人,恐怕她也是高兴的很呢! 不过,对于促成她侍寝一事,她只怕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吧?如今她刚回来她就巴巴的赶过来,要说能安什么好心,那真是天方夜谭了! 她只是有些纳闷,司徒越的眼光不差,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当王妃呢?以他的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女人的心机? “王妃说的是,青柔能有幸伺候王爷是祖上积德,也是托了王妃的福气。若不是青柔溺水时王妃细心照料,青柔也没有这等机会伺候王爷!” “妹妹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自家姐妹,相互照料不都是应该的吗?” 百里香拉着闵青柔的手,一脸亲热的笑着。说话之间,突然凑近闵青柔低声耳语道:“妹妹初次侍寝,身子可是有些不适?” 闵青柔眸光微闪,故作娇羞的垂首道:“王妃,妾身还好。” “妹妹不用害臊,都是过来人,我懂的。”百里香故作体贴的拍了拍她的手,随即对侍立在一旁的丫鬟道:“梦霜,把东西拿过来!” 名唤梦霜的丫鬟立刻走过来福了福身,奉上一个锦盒。 百里香将锦盒打开,只见里头放着一只鎏金雕花圆盒,一股异香从里面扑鼻而来。 “好香!王妃,这是什么?”闵青柔像是被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凑了过来。 “这是王爷赏赐给我的养身膏,沐浴后涂抹在身上能令肌肤滑腻弹润,还持久留香。更重要的是……” 百里香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的凑近闵青柔道:“将它涂抹在私处,有清凉消肿的功效,侍寝以后用它,再好不过了!来,送给你了!” “娘娘,这东西这样贵重,妾身怎么敢收?”闵青柔连忙推辞。 “柔妃娘娘,这可是王妃的赏赐,你不收是不是看不起王妃啊?”一旁的丫鬟梦雪见闵青柔推诿,颇有些轻蔑的道。 “不!妾身绝没有这个意思!”闵青柔一听,急的连忙摇头解释。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是收下了?放心,我那里还有一瓶,妹妹尽管用就是!”百里香从善如流的接口道。 “那,妾身多谢王妃赏赐!”闵青柔这才接过那锦盒,恭敬谢恩。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百里香一脸得逞的笑意带着两个丫鬟走出了茯苓轩。 “娘娘,你说她会用吗?”丫鬟梦霜忍不住问道。 “哼,王妃赏赐的东西,她敢不用?”梦雪立刻轻蔑的接口。 “是女人,就没有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她当然会用,不过到时候她自然会知道自己有多‘好看’!”百里香冷笑一声,不无得意的道。 “走吧,我还真等不及,她长一身烂疮的模样呢!” 阴测测的声音渐渐远去,躲在花丛后的沈妙菱这才现出身来。 她皱眉想了想,蓦然一惊,连忙脚步匆匆的往茯苓轩奔去。 奔至茯苓轩,见大门敞开,也顾不得让人通报,她一路往闵青柔的寝室飞奔而去。 “咣当!” 门扉被大力推开了,撞上墙壁又狠狠反弹了回来,重重的击打在沈妙菱的右臂上。 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沈妙菱隐约瞧见屏风之后,缘巧正拿着一瓶药膏准备给闵青柔涂抹,心头一惊,当即喊道:“姐姐!不要涂!” 接着人飞也似的奔了过来,一把打掉了缘巧手里的药膏盒子。 咣啷!药膏盒子掉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里头的药膏也一并洒了出来。 来的刚刚好! 闵青柔眸中微光一闪而逝,随即穿好外衣,故作惊慌的抬头问道:“妙菱,怎么了?你怎么这样冒冒失失的?” “哎呀,王妃赏赐的养身膏!主子,你看!”缘巧一脸心疼的想要捡起地上的盒子,却被沈妙菱大声喝止了。 “等等!别动!” “沈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这可是王妃赏赐的东西,倘若被王妃知道了,我家主子就遭殃了!” 沈妙菱看了看缘巧与一脸担忧的闵青柔,转身将房门关闭,这才重新回到两人面前。 “沈妃娘娘,你这是干什么呀?” 瞧沈妙菱一脸谨慎,缘巧忍不住奇怪的问道。 “去,倒一杯水过来。”沈妙菱一脸严肃的吩咐缘巧。 “妙菱,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闵青柔绕过屏风走到沈妙菱身旁,狐疑道。 “姐姐,你先不要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妙菱并没有正面回答,待缘巧端过水来,她掏出手帕,小心的捏着沾了沾地上的药膏,然后在茶水里晃了一晃。 粘在手帕上的药膏很快融化在水里,而茶杯里的水竟变得一片漆黑。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缘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沈妙菱看了她们一眼,依旧用手帕垫着端起茶杯,将杯中水整个倒进了桌案上开的正艳的一盆凤尾兰中,那株凤尾兰当即蔫了下去,叶子和根茎全变成了灰褐色。 “药膏有毒!” 缘巧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的尖叫出声。 “妙菱,这,这……”闵青柔也是故作一脸后怕的模样,仿佛已经吓得不能思考。 “姐姐别怕!”沈妙菱连忙走过来扶住闵青柔,轻声安慰道:“还好我来的及时,姐姐还没有用它,否则,只怕姐姐会全身溃烂而死!” “什么?” 闵青柔大惊失色,眼眸中立刻泛起莹莹泪光。 “王妃她为什么要送有毒的药膏给我?她到底想做什么?” “姐姐啊,王妃她原本就嫉妒你的美貌,如今你得了恩宠,她更是容不下你了!你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粗心大意,否则,迟早死在她的手上!” 第14章 将计就计 沈妙菱一脸严肃的看着闵青柔,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告诫! 闵青柔惶然的点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可是当她的目光划过沈妙菱镇定的脸时,一丝精光从她眼中一闪即逝。 “姐姐,你先坐下,喝杯茶压压惊。” 看闵青柔像是吓坏了,沈妙菱连忙扶她到桌前坐下,并倒了一杯茶送到她手里。 “妙菱,幸亏有你,不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闵青柔一脸的心有余悸,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姐姐,别怕,没事的。”沈妙菱安慰的拍拍闵青柔的肩。 “妙菱,你怎么知道药膏里有毒?”闵青柔抬头不解的问道。 “说来也巧,我正好想来看望姐姐,谁知听到她们主仆三人在窃窃私语,这才发现原来她竟然将赏你的东西下了毒,企图毒害你让你再也不能获得王爷的恩宠!这才急急忙忙赶来通知姐姐!” “实在欺人太甚!虽说她是王妃,可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主子下毒啊!主子,你不能再任她欺辱了,这件事一定要禀告王爷才行!” 缘巧义愤填膺的道。本以为主子得了恩宠,王妃行事会有所顾忌,谁知她竟然更变本加厉! “不行!她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做了周全准备,你贸然去告发她,王爷也未必会信!而她也必定会矢口否认,弄到最后说不定还会反咬你一口!” 沈妙菱立刻否决了缘巧的提议,并且冷静的分析着情况。“姐姐,你才获得王爷的恩宠,根基还不稳固,这时候与王妃杠上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王妃这样对待我家主子,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主子迟早会遭了毒手!沈妃娘娘,不是奴婢杞人忧天,而是早有前车之鉴!” “缘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沈妙菱立刻听出缘巧的话外之音,扭头询问着。 缘巧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实情说了出来。 “不瞒沈妃娘娘,我家主子溺水就是王妃的阴谋!她知道主子常常去镜塘赏荷喂鱼,所以就私下派人将主子推入镜塘!缘巧看的清清楚楚,可惜身份低微,即便我亲眼所见,也不能替主子申冤!可是如今主子已经得到王爷关注,现在正是反击的好时机啊!” 闵青柔低垂着眼睑,交握在一起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这么说,她早就开始对姐姐下手了?”沈妙菱也是一脸阴沉。她确实没想到百里香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本来闵青柔突然溺水她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证据,她也不敢胡乱揣测。现在听缘巧这样说,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从入府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百里香嫉妒闵青柔的容貌,即便她根本不受宠,也还是容不下她。 “是啊! 沈妃娘娘,这院子里也就您跟我家主子是真正交好,这话我说出来,也就等于把命交到您手上了!请您一定要帮帮我家主子啊!” 缘巧知道,自家主子生性柔弱,根本就做不来勾心斗角的事,她把这事说出来就是想让沈妙菱为主子出头。当然,她是觉的沈妙菱是真心与主子交好,才会大胆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好丫头!我知道你对姐姐忠心耿耿,你放心!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帮姐姐到底!” “不要!妙菱,会连累你的!她是身份尊贵的王妃,我岂能斗得过她?她敢这样害我,必然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妙菱,我宁愿以后不见王爷了,这样她就不会再来害我了吧?” 沈妙菱的表态却让闵青柔连连摇头,并故意表示出想要退出府院争斗的意思。 “姐姐,恐怕已经晚了!”沈妙菱再次严肃的否定了闵青柔天真的想法。 “是啊,主子!如今你侍寝成功,恐怕王妃已经将你视为眼中钉了,加上她一直嫉妒你的容貌,只怕这次是再也不肯放过你了!” 缘巧这些年跟在闵青柔身边,倒是比她看的还要通透。 “那,那怎么办啊?难道,难道我就没有路可走了吗?退出也不行吗?如果,如果我没有这容貌了,王妃会不会放过我?” 闵青柔抚着自己的脸,眸中泪光盈盈。 “姐姐说什么混话?就算你这般退缩,她也未必肯放过你!姐姐,你只有自立自强才能保住性命啊!” 听闵青柔的语气,似乎升起一丝想要自残的想法,沈妙菱立刻严厉的斥责起她来。 而一旁的缘巧,也是诧异的看向自家主子。昨日面对落梅雪柳时的冷静犀利,怎么一日之间又变回了懦弱退缩? 缘巧有些糊涂了,满腹狐疑的望向自家主子。 “自立自强?”闵青柔抬起头,泪水涟涟的道:“我能怎样自强?我无权无势,又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跟百里王妃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妙菱,我真的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呢?” “姐姐!你别怕,还有我在,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欺负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沈妙菱表情坚定,目光诚恳,倒不像是作假。闵青柔暗自思量,这个对她如此情真意切的沈妃妹妹,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是真的想帮她吗?为什么? 她很肯定沈妙菱心思并不单纯,可是这一刻,她的表情这样真诚,丝毫不像是虚情假意。难道她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吗?一时间她竟有些迷惑了。 “姐姐,今日下毒之事虽说不宜贸然禀告王爷,但王妃她如此嚣张,我们也不能束手待毙!” “那,那要怎么办呢?”闵青柔看着沈妙菱,眸光一闪。 “我们要想办法,给她一个警告!” “沈妃娘娘,您就别卖关子了!您若有什么法子就说出来,奴婢一定全力配合!”缘巧一听连忙应和道。 “来,听我说,再过三天就是府里一月一次的家宴了,我们可以在那天做点事情!” “家宴?什么家宴?”愣了愣,闵青柔不解的问道。 “家宴,算是王府比较热闹的一次大聚餐,这规矩是王爷定下的,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别的王府里并没有这个宴会,可见并不是皇室专有的。日子在每月十四,不论刮风下雨,都要照常进行,而且每次家宴王爷都会请京都最好的厨子,做最好的膳食呈上来。” 沈妙菱见闵青柔一脸疑惑,只道她溺水后记忆一直没有恢复,于是耐心解释着。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规矩?”听了沈妙菱的话闵青柔不觉皱眉低语。 这个司徒越,真是让人不明白。怪癖多也就罢了,规矩也这么多! “虽说没有人知道原因,但在齐王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主子,在这个宴会上,王府所有女眷都要出席,不管受宠的不受宠的。那天也是个十分特殊的日子,因为在家宴那一天,不管是什么人犯了什么错,王爷都会从轻处罚。” 缘巧见主子好像还是不太明白,也连忙为她解惑。 “缘巧说的对,若我们正面回击,只怕王妃受了气,百里家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我们就要利用这一点,既能让王爷看清楚王妃的真面目,又不至于让她太过难堪。”沈妙菱点头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有一点,该怎样给王妃警告?”闵青柔微垂螓首,状似苦思,其实心下却在为沈妙菱冷静的心思惊叹。一个普通的妃妾焉能有如此心智?这个沈妃,不容小觑。 “姐姐,我打算在家宴上故意弄伤自己,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拿出王妃给的药膏好心替我涂抹!只要我中了毒,即便王妃否认,不能定她的罪也能让她警醒,以后她知道你心有戒备,再对你动手也就会有所顾忌了!” “这药膏你要用在自己身上?这怎么行?太冒险了!”闵青柔立刻反驳。 虽说这招将计就计沈妙菱用的极妙,但亲自试用这有毒的养身膏,却是一步险棋。沈妙菱真的会为了她做这样的牺牲吗?她很怀疑。 “放心姐姐,我学过几手拳脚,身体一向很好!而且我会事先找人将这药膏里的毒性中和一下,只要拿捏好分量,应该不会有事的!” 沈妙菱轻松的笑了笑。 “真的可行吗?要不就算了吧?万一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闵青柔故作一脸担忧的道。 见闵青柔又想打退堂鼓,沈妙菱连忙道:“姐姐,你就别担心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缘巧也会帮忙从旁打点一切的,姐姐放心!” “主子,这次就听沈妃娘娘的吧!”见缘巧也劝,闵青柔只得点了点头。 “姐姐你把药膏给我,我要去做一下准备。” “妙菱,你可千万要小心。” 闵青柔小心将养身膏交给沈妙菱,又不放心的嘱咐。 “姐姐放心就是!”沈妙菱取了药膏,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虽然表面答应了,其实闵青柔心里却有着另外的打算。这个家宴的确是个好利用的场合,不过到底能利用它做些什么,可就难说了! 在司徒越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司徒越并不好糊弄,她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家宴如期而至。 正如沈妙菱所说,这一天府里果然是一大早便开始忙碌起来。 各院的主子们也被早早的通知要盛装出席准时参加宴会,地点设在中堂的乐味厅。 因为这是一个讨好司徒越最有利的日子,所以所有的妃妾无不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以期赢得司徒越的青睐。 一整天的忙碌,直到申时过半,宴会终于开始。 闵青柔望着那一桌桌的美味佳肴,在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菜色,心下也不觉十分惊讶。 这个齐王平日简朴的很,今日怎么如此铺张浪费起来?这整个宴席可堪称奢华了,处处可见金杯银盏,到底是因为这个宴会特殊,还是因为日子特别呢? 每月的十四,这个日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真是让人费解。 第15章 家宴风波 正当闵青柔暗自沉思的时候,各院妃妾都已经到来,甚至被禁足在拂香苑的落梅雪柳两位夫人也都来了。这更加让闵青柔疑惑起来,这个家宴就这么重要吗?居然连犯错的妃妾都有资格回来参加? 闵青柔不着痕迹的扫过那些人,只见百里香头梳飞天髻,髻上簪着一支缠枝牡丹点翠大发钗,鬓边还斜插着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一身艳红色的锦缎衣裙煞是惹眼。红底金边的四合如意云肩,上头绣的是蕴含情意的蝶恋花。上衣襟口袖口绣着各式繁花,下身的裙子也是时下皇室女子最喜爱也最昂贵的百褶金丝裙。 其他妃妾也是各式各色,有穿以轻盈见著的烟影纱的,有穿以秀美出彩的素锦月华裙的,还有以俏皮华美见长的瑶仙凤尾裙的。 闵青柔却看的大皱眉头,这个齐王,居然有这么多的妃妾!除了王妃百里香,她和妙菱,落梅雪柳,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庶妃侍妾? 闵青柔心情蓦然变坏,有些恨恨的在心里冷哼着。果然,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什么家宴,根本就是个斗艳大会! “姐姐,我们也过去吧!” 沈妙菱见闵青柔呆呆望着众人出神,还以为她是心里胆怯,于是体贴的拉起她的手走了过去。 为了应景,闵青柔与沈妙菱也稍作打扮了一下。 沈妙菱今日梳了一个灵蛇髻,发髻正中是一支镂空蝴蝶金钗,一侧插了一枚碧玉竹节簪,不招摇也不过分朴素,看上去分外灵动。 她上身穿着一件浅粉色的丝绸上衣,下身是一条宝蓝色的花鸟百褶裙,裙侧露出一小截玫红色的丝绸缎带,腰带一侧以绛红色的丝绦系着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佩,以八宝璎珞为穗。整个人看起来柔美可人,与那些华服出席的妃妾相比,别有一番小清新的滋味。 而闵青柔则更简约,一袭月白色的绢纱长裙,外罩一件淡兰色的撒花褙子。发髻更是一袭不惹眼的低髻,用一支镂空兰花珠钗固定。 一条嫩黄色的腰带系住不盈一握的纤腰,两只精工绣制的蝴蝶在腰带尾端翩翩起舞,算是全身上下比较惹眼的了。 闵青柔两人相偕走到百里香跟前,福身行礼。 “妾身参见王妃!” “免了!”百里香含笑的望了二人两眼随即对其他人道:“大家还不知道吧?前几日王爷已经召幸了柔妃,如今大家可又多了一个姐妹!柔妃妹妹年纪轻,你们这些做姐姐的以后可要多教教她,如何更好的伺候王爷!大家同为姐妹,要和睦相处,知道了吗?” 司徒越还未露面,百里香已经迫不及待的将闵青柔侍寝一事公之于众。这下。原本一心想要争芳斗艳的妃妾们顿时转了注意力,开始集体注目闵青柔。 闵青柔在心中暗暗冷笑,这位百里王妃深谙借刀杀人的手法啊! 心中虽这样想,她却福下身一脸羞怯的道:“多谢王妃体恤!青柔日后一定会听各位姐姐们的意见,好好伺候王爷,请王妃放心!” “那就好!你听话能哄的王爷开心也便是为我分忧了!” 百里香故作轻松的舒了口气,又看向在场众人训诫道:“虽说王爷生性严谨,不苟言笑,可你们身为王爷姬妾,必然是要多费费心的!你们看看柔妃,病体初愈还费心照顾王爷,实在是辛苦!你们呀,个个神清气爽却只顾自己耍乐,让柔妃一个人负担这份辛苦实在不应该!从今天起,都打起精神来!小心伺候王爷,不准有一人怠慢!知道了吗?” 说着说着,百里香的矛头指向众人,可谁都听得出来,这可是挑事呢!不过人家说的冠冕堂皇在情在理,伺候王爷,可不都是妻妾们的本分? “是!妾身谨遵王妃教诲!” 众妃妾听了百里香的话,顿时一个个将嫉妒的眼光投向闵青柔。 这个胆小怯懦的女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得到王爷青睐?这真是让人想不到的意外! 闵青柔进府近两年,见王爷的次数屈指可数,又加上性子胆小怕生,根本连话都不曾跟王爷搭过一句,怎么可能突然被召幸呢? 若不是这女人突然转了性,就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否则,凭她怎么可能得到王爷垂青? 众人一肚子火,一个个目光不善的扫了过来,那热度差点就把闵青柔点着了。就连一旁的沈妙菱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不自觉握紧了闵青柔的手。 而闵青柔心里却是大翻白眼,不过为了符合自己的身份,她也配合的回给沈妙菱一个忐忑不安的表情。 “王妃,妾身有一事禀告!” 正当大家都将恶毒的眼光投向闵青柔时,沈妙菱松开闵青柔对百里香福了福身。 “噢,是沈妃妹妹啊,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百里香见沈妙菱说话,目光可疑的闪了闪。 “禀王妃,柔妃姐姐她自从溺水以后就失忆了,而且记忆一直都没有恢复,伺候王爷时也是战战兢兢。妾身斗胆,请王妃将此事禀报给王爷,也好让王爷请一位医术高明的御医来为姐姐诊治一下!” “怎么?柔妃妹妹的失忆症还没有见好吗?那可真是麻烦了!”百里香目光频频闪烁,望着闵青柔的视线里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幸灾乐祸。 “不,不用了!妾身现在感觉挺好的,也用不着再麻烦王爷请什么大夫了!” 似是生怕惹什么麻烦,闵青柔神色慌张的摆了摆手。 “王爷日理万机,柔妃妹妹能体恤王爷辛苦那是最好!其他人,你们也都记着,不要什么大不了的事都去烦王爷,省得王爷烦心!” “是!王妃!”众人又异口同声回答。 百里香很聪明,知道利用众人的反应来威慑闵青柔,让她知难而退。 此时所有人心里都一致对闵青柔升起一股轻视。这个闵青柔看来并不怎么讨王妃喜欢啊,性子又如此懦弱,能成什么大事? “王爷驾到!” 说话之间,只听侍从一声高喊,司徒越这个正主终于姗姗来迟。 百里香与底下一众妃妾忙屈膝福身,与齐王司徒越见礼。 “妾身恭迎王爷!” 司徒越一身蓝色交领常服,前襟与袖口处皆有团龙图案,一条月白色的崭新玉带束在腰间,一条明黄丝绦,系着一只羊脂白玉玉佩,底下明黄流苏随着他稳健的步伐轻轻晃动,别有一番皇家威势。 他走到席位前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浅淡妆束的闵青柔身上顿了顿,随即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 “啊!” 偏就在众人鸦雀无声时,一个极其尴尬的惊呼声响起。 原来闵青柔不知被谁踩住了裙角,很是狼狈的扑跌在了地上。 “嗤!”人群中有人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主子!” 跪在一旁的缘巧见状,忙不迭的起身将闵青柔扶了起来。 百里香循声望来,心里泛起一丝不屑。这个蠢货!亏她还将她当个对手看待,瞧她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还真是抬举她了! “柔妃,你是怎么回事?王爷面前岂能如此失礼?”百里香立刻走了过来,板着脸训斥道。 “妾身,妾身……” 面对百里香严厉的斥责,闵青柔水眸中立刻升起一团雾气,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王妃恕罪!我家娘娘不是故意的!”缘巧连忙跪下一脸惶恐的替闵青柔告罪。 百里香脸带不屑的扫了眼缘巧,随后将目光定在了伏跪在地上的闵青柔身上。 “罢了,想是柔妃妹妹身子还不大好,缘巧,你就先扶你家主子下去吧,免得扫了王爷的兴!” 缘巧一听心中不由一阵着急,这不是摆明了要赶主子走吗?这个家宴可是个重要聚会,主子若是因此被驱逐,必定会被别人鄙视,那她还怎么在王府立足? “慢着!” 就在缘巧心急如焚的想要求助沈妙菱时,一道低沉的喝声响起。 “王爷!”百里香立刻转身看向司徒越。 司徒越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很随意的道:“别为了这些小事耽搁了正事,马上吩咐开宴吧!” “是!” 百里香见司徒越脸上似乎有些不耐,连忙转身对丫鬟梦雪道:“吩咐下去,马上开宴!” “是!” 梦雪答应一声,随即下去吩咐了。百里香这才端起笑脸,柔声对司徒越道:“王爷,快入座吧!” 司徒越扫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闵青柔,冷淡的挥了挥手道:“好了!都入座吧!” “谢王爷!” 众人福身谢恩,这才一一落座。而闵青柔从始至终没有再抬起头看司徒越一眼,不知是羞愧还是胆怯。 宴会很快开席,一道道烹饪精致的美食被端上桌,色香味俱全,不禁让人食指大动。不过此刻恐怕大多人心里想的都不是美食吧? “王爷,您整日为国家大事操劳,妾身一介女流,不能帮上什么忙,真是于心有愧!今日是家宴,妾身敬您一杯,希望您能身体安康,心想事成!” 百里香提起镶着红绿宝石的银制酒壶,亲自为司徒越斟满了一杯酒,并恭敬的奉上。 “有劳王妃挂心!” 司徒越并没有推辞,接过酒杯与百里香共饮,神色依旧淡然,看不出喜悲。 “王爷,妾身也敬您一杯,祝您诸事顺心,百事无忧!” 此时又有一位妃妾站起身,大胆的向司徒越敬酒。 司徒越照旧没有拒绝,满饮了杯中酒。 “王爷虽事务繁忙,却也应该小心身子才是,妾身没有什么长才,只希望王爷累时,能为王爷抚上一曲清音,聊表妾身心意!王爷,请!” “云妃的琴艺了得,本王会记得的。” 众人开始纷纷效仿,因为大家都知道,今日的王爷是最好说话的时候。若有什么心愿说出来,大抵都不会被拒绝。虽然日后王爷的承诺未必会实现,不过只这一瞬间的欢喜,也够她们炫耀好一阵子了。 连喝了好几杯,司徒越脸不红气不喘,丝毫不见一丝醉意,可见他的酒量也是蛮好的。 是啊!她早就该知道的。当年在围场她可是曾亲眼见他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这点小酒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吧? 闵青柔暗暗想着,只拿眼角余光扫了司徒越两次,并不用正眼仔细瞧他。也正因为如此,她错过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哀痛,以及一种浓的化不开的心伤。 她只是在想,你喜欢开家宴,左拥右抱让所有人都陪着你,那就开吧!反正她不会是其中一个。 阿谀奉承的话从来都是别人讲给她听,所以今生她也不准备来个颠倒。 她是默默无闻的闵青柔,不说话比较适合她的性格。 “柔妃,不想说点什么吗?本王以为你应该有话对本王说。” 低沉磁性的声音穿越众人落进闵青柔耳中,她这才恍然抬头,却看到一众妃妾均对她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包括一脸不甘的百里香。 原来,不说话也有错啊?阿谀奉承还得从善如流不成? 第16章 无理羞辱 “柔妃,王爷在问你话呢?”闵青柔的怔愣让百里香立刻对她投去警告的一瞥。 这个闵青柔果然是蠢到了一定程度!所有人都费尽心思的在讨好,巴结王爷的同时,她却低着头神游太虚。简直是让人不敢置信! 更可气的是,因为是在场所有妃妾里唯一一个没说话的,居然幸运的被王爷点了名,果然是狗屎运! “妾身,不知该说些什么?” 闵青柔缓缓地站起身,却是一脸无辜的模样。 “是吗?那么本王来提醒你一句,那夜在蒹葭殿你摔碎了本王的玉带,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司徒越举起手中银杯,遥遥望向闵青柔。这女人一晚上都不发一语,跟其他卯足了劲讨好他的妃妾可是大相径庭。 以常理而言,经过那夜侍寝,就算不让她心惊胆战,至少她也不该如此平静才是。或许这女人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但她以为冒犯了他司徒越,随随便便就能混过去吗? “什么?柔妃摔碎了王爷的玉带?” 百里香一听立刻变得尖锐起来,转身指向闵青柔厉声道:“大胆柔妃!还不快过来向王爷请罪!” 闵青柔望着百里香头上闪烁的步摇,芊芊玉指上艳红的蔻丹,心头不自觉升起一丝躁意,硬是垂首站着动也不动。不过这在外人看来却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王爷息怒!王妃息怒!妾身相信姐姐是无心的,妙菱愿意代姐姐向王爷请罪!” 此时察觉不对的沈妙菱立刻站了出来,挺身挡在了闵青柔身前。 “沈妃,此事跟你无关,你退下!”百里香盛气凌人的喝斥沈妙菱,警告的眼神仿佛毒箭一般射了过去。 时过三日,她赏给闵青柔的养身膏不见作用,她早就有些心急了,如今逮到了闵青柔的错处,更加不肯放过她了。这个沈妙菱若是不识好歹,那就只能算她倒霉了! 其他人一见,均有志一同的选择漠视。得罪了王妃还有救,可得罪了王爷,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时候谁上去帮闵青柔,恐怕都会跟着遭殃! “王爷!求您饶了柔妃姐姐吧!她生性柔弱,绝不会是故意惹您生气的!王爷若是责罚,妙菱愿意替姐姐承受!” 沈妙菱不顾百里香冷眼,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司徒越身前,忧心如焚的哀求道。 “哦?你愿意替她受罚?”司徒越淡然的目光扫过跪在脚边的沈妙菱,冷冷问了一句。 “是!妾身愿意!”一接触到司徒越冰冷的目光,沈妙菱不自觉打了个寒噤,不过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乐意?那你可曾问过本王乐不乐意?” 司徒越冷冷的望了沈妙菱一眼,随即调转视线望向闵青柔。 “柔妃,你过来。” 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闵青柔暗叹一声,乖乖的走到了司徒越身前跪了下来。当然,那些幸灾乐祸的眼光她就直接选择无视了。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妙菱替他受过。她还摸不清司徒越的心思,也不打算用沈妙菱去试水。所以这次,她准备接招了。 “妾身知罪!” 闵青柔跪在司徒越身前,垂首告罪,一副乖顺模样。 “既然知罪,那便应该知道有过当罚!”司徒越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低眉顺眼的闵青柔,心中暗道,他倒想试试她的底限在哪里? “是!妾身愿意领罚。”依旧没有任何抵抗。 司徒越眸光闪烁,片刻后,他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将空酒杯展示给闵青柔。 “很好!既然你也认同,那么今晚的宴会就麻烦柔妃委屈一下了!” 说到这儿,他转而看向众人:“你们,有什么自己喜欢吃的菜尽管吩咐柔妃就是!” 司徒越的意思是,在这隆而重之的家宴上,他要将闵青柔当丫鬟一般使唤! 沈妙菱当即变了脸色,就算闵青柔犯了错,也不该受到这样无理的羞辱啊! 而此刻在场的其他妃妾全都神色各异起来,有庆幸,有嘲讽,有轻视,也有幸灾乐祸。 司徒越再次望向闵青柔,可惜的是并没有发现她脸上出现恭顺以外的任何表情。 “王爷!” 沈妙菱刚欲说什么,忽觉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射过来,司徒越的眸光仿似万年冰霜,冷的人浑身发抖,沈妙菱到嘴的话生生又咽了下去。 “王爷,既然柔妃犯错,何不让人将她带下去,免得扫了王爷的兴?柔妃胆敢冒犯王爷,实属大逆不道!自然没资格留在这家宴之上!” 百里香见司徒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闵青柔身上,不觉心中妒忌非常,于是立刻开口建议道。 谁知司徒越却一脸淡漠的瞥向百里香,说出的话更是冷酷的叫人胆战心惊。 “怎么?王妃是不服本王对柔妃的惩罚吗?那么,王妃是想跟柔妃一起领罚不成?哦,我倒不知道,你们如此姐妹情深?” 百里香惊吓之余连忙起身跪倒在司徒越身前,迭声道:“妾身不敢!王爷息怒!妾身绝不敢有违王爷之意!” “那就好,如果谁还有意见,可以跟柔妃一起领罚!” 司徒越扫了眼全场,众人皆鸦雀无声。沈妙菱咬了咬牙,刚欲说话,忽觉衣袖被人扯住,闵青柔一脸哀求的对她摇了摇头。 沈妙菱知道,闵青柔是不想连累她。可她心中却开始惴惴不安。怎么回事?王爷在家宴上一向对人宽容,怎么今日竟与平常大相反? 闵青柔只是不小心摔碎了他的玉带而已,又不是太贵重的东西,王爷怎么能下这么重的责罚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忧心忡忡的回到座位,仍是放心不下的不断瞟向闵青柔,只见她低垂着头,侍立在司徒越身旁倒酒布菜,似是完全无力反抗的委屈模样,偶尔抬起头的瞬间,依稀能看到她眸中的盈盈泪光。 “柔妃,那个浇汁鱼头看起来不错!”司徒越盯着闵青柔低调的眉眼,目光闪了闪。他很想知道这女人是真的柔弱,还是故意装出这幅模样? 那夜在蒹葭殿,她的表现十分可疑。要不是他一再的产生错觉,他一定早就看透了她。 吃吃吃!吃死你!可恶的司徒越! 闵青柔在心里暗骂着,手下却乖乖的拿起象牙筷和青釉云纹碟夹了一块鱼肉送到他面前。 司徒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细细咀嚼了下随即对左侧坐着的百里香道:“鲜嫩爽口,王妃要不要尝尝?” 百里香立刻回以嫣然一笑,“王爷既然喜爱,那妾身自然也是喜爱!” “是吗?那就麻烦柔妃了!王妃也极喜爱这道菜呢!” 司徒越淡淡回了一句,随即将目光转向闵青柔。 “是!” 闵青柔福了福身,走到百里香身旁,依样夹了块鱼肉送到百里香面前的碟子里。 “王爷,妾身也想尝尝!” 就在此时,一个甜腻娇柔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却发现落梅一脸娇媚的望着司徒越。 闵青柔心中立即烧起一把火!这女人,都被打入冷宫了还不安分?贼心不死!这时候了还不忘踩她两脚,果真不是一般的恶毒!可笑她还对她升起同情! 果然,在这王府后院,善心是要不得的。 “好啊!”司徒越很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只是这下却让在场的人心头一阵警醒。 看来这个闵青柔是确实不得王爷欢心啊!一个犯了错的夫人都能随意使唤,即便侍寝了又怎样?身为庶妃又怎样?得罪了王爷,什么都是狗屁! 各院妃妾在落梅的带头下,也都开始肆无忌惮的使唤闵青柔。 “柔妃姐姐,我最爱吃酿豆腐了,麻烦你了!” “柔妃妹妹,那个香辣蟹别具风味,最合我意了!” “柔妃,那个龙井虾仁不错,夹过来尝尝!” …… 不管别人怎么使唤,闵青柔都只一意顺从,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所有人都得意洋洋的享受这一切时,缘巧却是悲愤异常,主子身为庶妃竟然要替比自己地位还低的夫人端茶递水?如此羞辱怎堪忍受? 缘巧在一旁只看得干着急却无计可施。主子是怎么了?那日斥责落梅雪柳是多么的冷冽犀利?如今那份气势哪里去了? 可恨齐王不发话,其他人都肆无忌惮的糟践主子,这一场宴会下来,主子只怕是会成为王府后院的笑柄! 此刻心如火燎的缘巧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沈妙菱身上,希望她能想办法改变一下主子的处境! 沈妙菱自然也无法平静,她想不到事情会有如此出乎意料的发展! 可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司徒越并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为何今日却如此刁难闵青柔呢?难道闵青柔侍寝,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可能啊!闵青柔的性子她最是了解,一时紧张摔碎了王爷的玉带那是有可能的,可是也就如此而已了吧?她还有什么更大的本事让王爷如此针对她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沈妙菱也决定先将这个问题搁一搁,眼下先解了闵青柔的困境才是正途。 “柔妃姐姐,那道鸳鸯百合羹甚是清甜可口,可以麻烦姐姐帮我盛一碗来吗?” 沈妙菱突然抬起头脸带微笑的指着一道刚上桌还冒着热气的羹汤对闵青柔说道。 “嗤。”也不知是谁小声轻嗤一声,似是对沈妙菱此举十分不以为然。 刚刚沈妙菱还在为闵青柔求情,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这会儿竟也加入了羞辱她的行列。果然,在这府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姐妹,利益面前还不都是为了自己?这种人也只有闵青柔这个傻子会信吧? 闵青柔微抬起头,看到沈妙菱正望着她,眸中的意思十分明显。闵青柔知道,沈妙菱是准备依计行事了,可是她却有些犹豫起来,该不该让妙菱这样做?在司徒越面前耍弄心机只怕是有些风险的。 “怎么?柔妃连夫人都肯伺候,却不愿意让你这位沈妃妹妹使唤一回吗?也对,你们姐妹情深,这等场面确实尴尬!” 司徒越举起手里的酒杯,视线淡淡扫向闵青柔,眸中掠过一丝讥讽。 司徒越的话仿佛催化剂,一瞬间所有看好戏的目光都向她射来。 闵青柔暗咬了咬牙,司徒越!你给我等着!虽然心里不甘,却还是顺从的走到了沈妙菱跟前。 “有劳姐姐!” 待闵青柔拿起汤匙准备盛汤时,沈妙菱不着痕迹的对她使了个眼色。闵青柔会意的微点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她知道,等一下,要有事情发生了! 第17章 横生枝节 在闵青柔继续盛汤时,沈妙菱突然站起身对齐王司徒越福了福身道:“王爷,妾身听闻成王嫡妃小产薨逝,皇上因感念她与成王伉俪情深,特追封‘孝义贤王妃’的谥号,还特赦京都狱囚,不知……” 当啷!清脆的碗盘碰撞声响起,打断了沈妙菱的话语。众人连忙回头望去,却发现闵青柔竟失手将满满一碗羹汤打翻了! “嘶!”闵青柔一声痛呼,右手忙握住了左手手腕。 “姐姐!” 这变故吓坏了沈妙菱,她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闵青柔手背手腕之处一片通红,分明是被热羹汤烫伤了! “柔妃姐姐!你没事吧?” 沈妙菱心中暗暗着急。不是说好她来试药的吗?怎么闵青柔却把自己弄伤了?难道是怕连累她? 而此时的闵青柔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仿佛被什么惊吓到了,如石膏一般僵立当场! 孝义贤王妃? 脑中像是有千军万马踏过,轰然作响!沈妙菱的呼喊竟仿如在天外。 “还真是笨手笨脚的!难怪会摔了王爷的玉带!” 立刻有人脸带嘲讽的奚落道。 沈妙菱闻言立刻甩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而那人却是毫不在意的轻哼一声,分明是没将沈妙菱的威胁看在眼里。 很好!她沈妙菱会记住这笔账的!沈妙菱瞥了眼发话的侧妃云蓉,心中暗暗发誓。 “柔妃你也太不小心了!” 百里香见这里出了状况,也是望了过来,在看到闵青柔被烫伤后,只是轻描淡写的责怪了一句。 “可不是?要不是一天到晚神思恍惚的,她也不至于摔了本王的玉带!”司徒越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原本陷入回忆泥沼的闵青柔,在听到司徒越凉凉的话语后,登时清醒过来,忍不住暗咬银牙。 混蛋司徒越!是还嫌她不够惨吗? 见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对闵青柔冷嘲热讽,沈妙菱再也忍不住的出声道:“王爷!柔妃姐姐自从溺水后,身子一直都没好,而且还失忆了!就是因为忘了以前的事,所以她才会时常神情恍惚!摔碎王爷的玉带以及刚才的事绝对不是故意的,请王爷明察!” “失忆?”司徒越眸光微凝,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顿了顿,他微侧头对百里香道:“怎么本王没有听王妃提起过?” “王爷恕罪!”听出司徒越话语里的一丝不悦,百里香立刻惶恐的站起身,一脸自责道:“都怪妾身思虑不周,以为柔妃不过是受了惊吓,过几日就好了!所以就没有将这件事禀告给王爷!” 司徒越看了眼百里香没再说什么,而是再次将目光转向闵青柔。见她神情呆滞的站在原地,像是没了魂一般,脸上似乎还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悲愤? 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司徒越皱了皱眉,开口道:“柔妃,你的手可还好?” 可是闵青柔并没有回过神,眼神空洞的站立着,像是没有听到司徒越的问话。 “主子!”此刻缘巧也再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捧起闵青柔的手,在看到她被烫伤的部位都开始泛起小水泡时,当即跪倒在地回禀道:“王爷!我家娘娘手被烫伤了!” 司徒越想了想,沉声命令道:“来人!” 在门外伺候的魏辰风立刻走了进来,躬身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去请陈太医过来!” “不必了!” 魏辰风刚要领命退出,闵青柔却是突然清醒过来,抬头望向司徒越,在与他视线相接后主动走到他身前跪了下来。 “都是妾身粗手笨脚扰了王爷精心安排的家宴,请王爷恕罪!不过妾身不过是小伤,就不必麻烦请太医来了!” 闵青柔刻意用袖子掩住左手,神情平静的回禀道。 “是吗?把你的手抬起来给本王看看。”司徒越并不相信,那羹汤刚刚上桌,温度可不是一般的高,被汤汁烫伤若不处理恐怕会溃烂也说不定。 虽然他并不怎么喜欢这女人,可她是‘贵星’,可不能随意受伤,免得坏了他的气运。 闵青柔犹豫了下,还是轻撩起衣袖,将自己的左手展现在司徒越眼前。 “你确定不需要看大夫?” 司徒越看了看闵青柔皓白玉腕上那一片殷红水泡,微蹙了蹙眉。这女人看起来柔弱,忍耐力却不错,若换成别人这种伤只怕早就大呼小叫了。 一直垂着头表现恭顺的闵青柔此刻却突然抬起头,对司徒越浅浅一笑道:“妾身多谢王爷关心!真的不必叫大夫了!前日王妃赏赐了妾身一瓶养身膏,清凉消肿甚是好,因为太过珍贵妾身一直没舍得用,这次倒是派上用场了!”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日前百里香下赐的那瓶药膏,捧在手中展示给司徒越看。 缘巧和沈妙菱见闵青柔将那瓶有毒的药膏拿了出来,登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闵青柔该不会想自己试药吧?事情突然有了变故,闵青柔想要顺势发展下去可能性极大! 沈妙菱心急如焚,闵青柔身子一向柔弱,只怕根本就经不起那毒性冲击! 心急之下,她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目光也是眨也不眨的盯着闵青柔的一举一动。 “哦?这是王妃赏赐你的?”司徒越望了望那药膏,问道。 “王爷!” 闵青柔拿出养身膏,被吓坏的不只缘巧和沈妙菱,还有百里香! 这药膏她是动过手脚的,倘若被闵青柔大庭广众之下试出问题,恐怕即便她能够全身而退,也难免被人诟病!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自己在司徒越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两年来,他们相敬如宾,她是正统的齐王嫡妃,不管他有多少妃妾,能与他举案齐眉的,只有她!也只能是她!她决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 百里香福身对司徒越道:“王爷恕罪!妾身得知您召幸柔妃,却并无赏赐,所以就自作主张下赐了一瓶养身膏给柔妃。只是并不是什么太过珍贵之物,没想到柔妃却贴身带着。不过柔妃是烫伤,用这种养身膏涂抹恐怕没有什么效用!王爷还是请个太医来为柔妃诊治一下吧!顺便也能好好查查柔妃的失忆症!” “多谢王妃关怀!真的不用了,只是小伤,妾身用这药膏涂上几次,应该就没事了!” 闵青柔说着,打开了瓶盖,就要将药膏抹在自己手背上。 “慢着!” 百里香一急,上前一把拉住了闵青柔的手阻止了她。 “王妃,你这是干什么?”闵青柔故作一脸不解的看着百里香,似乎很奇怪她再三的阻拦。 百里香连忙放开闵青柔,有些责怪的道,“柔妃妹妹,虽说你伺候王爷不利,王爷罚的重了些,可你也不能这样赌气啊!身子是自己的,你这样糟蹋是诚心给王爷添堵吗?王爷惩罚你不过小惩大诫,你难道还想跟王爷记仇不成?” “王妃说哪里话?是妾身犯错在先,王爷惩罚妾身也是应该的,妾身绝无怨言!否则,妾身刚才又怎会甘心伺候其他姐妹们?妾身只是自觉连番遭劫,不想再给王爷添麻烦了!溺水昏迷王爷已经劳动亲自探视,如今又被烫伤,若再请太医诊治实在劳师动众,请王爷体谅妾身一片赤诚之心,成全妾身吧!” 闵青柔跪在司徒越身前,先是对百里香解释,后又对司徒越恳求,言语之间十分恭谨,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可是……” 百里香刚欲再说什么,却被司徒越挥手打断了。 “好了!既然你坚持,那本王就成全你吧!辰风,不必去请太医了!” “是!王爷。”魏辰风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多谢王爷成全。” 闵青柔谢过恩后,再次拿起那瓶药膏准备涂抹,这一次,不仅百里香,连缘巧沈妙菱也急了,眼见闵青柔的手指就要碰到那药膏,一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此时,忽听司徒越出声道:“等一下!” 闵青柔顿住动作,抬头,刚好捕捉到他眼眸中一闪而逝的一抹精光。 “王妃说的对,你侍寝未得赏赐,倒是我的疏忽了!来人,去库房取雪玉珍珠膏来赐给柔妃,那个养身膏确实品质太低了些!” 司徒越抬了抬手,立刻有人应声退去。不多时,便捧来一方锦盒,交到司徒越手上。 “这雪玉珍珠膏乃是西域龟兹国贡品,去腐生肌,对灼烫伤有奇效,而且也不会留下疤痕!虽说你侍寝不利摔了本王的玉带,但本王也罚过了!这药膏算是对你侍寝的补偿吧!” 司徒越抬了抬手,侍立一旁的丫鬟立刻将那雪玉珍珠膏捧起送到闵青柔手上。 “妾身谢过王爷!”闵青柔将原来那瓶养身膏收回袖中,小心翼翼的接过锦盒,才又道:“王爷,妾身手上有伤,只怕不能再继续伺候王爷和王妃,请准许妾身先行告退!免得扫了家宴兴致!” “下去吧!”司徒越看了看闵青柔,抬手吩咐道。 “谢王爷!妾身告退!”闵青柔捧着锦盒站起身,在缘巧的搀扶下缓缓退出大厅。 闵青柔离开后,百里香一颗悬吊的心终于落地,不过庆幸之余又不免升起一丝嫉妒。那西域贡品向来只有她这个王妃有幸得到赏赐,没想到今日王爷竟为闵青柔破了例! 先前见王爷那样羞辱闵青柔,她还以为闵青柔不足为患呢,可这转瞬之间她又突然成了王爷心头肉,连那么珍贵的贡品也赐给她,怎能让她不气! 这个该死的柔妃!水淹不死她居然还成了她的心腹大患,看来她还得想别的办法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眼中钉! 第18章 讽刺嗜好 闵青柔在缘巧的陪同下回到茯苓轩,一路上不言不语,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缘巧不禁心下着急,莫不是刚才一场风波被吓坏了吧? 可是主子刚才表现的很是镇定,连她都分外惊讶,可一出大厅她又立刻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缘巧并不知道,此刻闵青柔的内心已经被沈妙菱无意中透露的消息炸开了锅! 孝义贤王妃? 嗤! 她在世时,没人明白她的苦,也没人怜惜她的痛!现在她没了,再给她这些虚名有什么用? 更讽刺的是,她的谥号居然是因为皇上感念成王与她‘伉俪情深’所得,多么的可笑! 这不是对她的赞颂,是对她的侮辱!什么狗屁的‘孝义贤王妃’,她不稀罕! 她冤屈而死,至死都不能瞑目!被人陷害,污蔑,早产虚弱还被毒打至死!司徒赤竟敢在神圣的朝堂上撒谎,说什么‘伉俪情深’!简直欺人太甚! 她独孤倾月发誓,此生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主子,您别多想了!奴婢先给您上药吧!” 缘巧见闵青柔似乎一脸悲愤之色,还以为她在为刚才的事情委屈,忙扶她坐到床榻上,贴心宽慰着,并将司徒越赏赐的雪玉珍珠膏取出,替她用温水清洗过伤口后,又用玉板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将药膏涂抹在她受伤的手腕和手背上。 她伤口的小水泡这时已经串联成大水泡,鼓囊囊的甚是吓人,抹药的过程中尽管缘巧很小心,可还是弄破了一些水泡。 缘巧看着都觉得疼,忙迭声问道:“主子,疼不疼?疼不疼啊?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可是闵青柔像是没听到缘巧的话,一语不发,似乎是根本没感觉到一丝痛楚。直到缘巧替她包扎好伤口,这才发现她的异常。 “主子,您别吓我!您到底怎么了?”望着闵青柔脸上绝望悲凉的神情,缘巧吓得面无人色。 此时,闵青柔终于有了动作,她抬起头,眸光中忽地闪现出一抹异样的坚忍光芒,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缘巧,你说,我能当上齐王妃吗?” 此话一出,缘巧登时吓瘫在了地上! “主,主子?” 主子这是怎么了?这样锐利的目光,这样坚毅的神情,就好像那日面对落梅雪柳时的模样! 怎么回事?主子刚才的怯懦怎么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属于她的坚毅刚强?莫不是刚才在家宴上受了刺激? 也对!就算主子性格再柔弱,好歹也是官家千金,怎么可能受得了那样的羞辱?会有这样的转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主子的能力她太清楚了,她不可能斗得过百里香! 想至此缘巧突然扑通跪倒在闵青柔身前,恳切的道:“主子,奴婢斗胆,请听奴婢一言!” “缘巧,你要说什么?”闵青柔看向她。 “主子,虽然王妃对您诸多欺压,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再说了,即便您要跟她斗,那也得斗得过啊!百里世家乃是咱们曜日王朝的六大世家之一,权倾朝野,你无权无势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这话可不要再乱说了,否则只会给您招来杀身之祸!主子,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你想得到王爷欢心改变自己的处境没错,可是若想扳倒王妃自己上位,恐怕是难上加难!主子,您千万要三思啊!” 是啊,凭她一个小小的庶妃,怎么可能斗得过百里香?不过,如果加上一些外力,那结局就未必可知了! 闵青柔怎么会不明白缘巧的想法?不过,刚刚在家宴上,她已经看出一些端倪。 齐王司徒越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刚才在家宴之上他的所作所为,让闵青柔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冰山一角。 他根本就是知道百里香的所作所为,可是却选择忽视! 他知道百里香隐瞒她的病情,却什么都没说;他也猜到百里香赐给她的养身膏有问题,却还是选择替百里香平息事端! 他将昂贵的西域贡品赏赐给她这个庶妃,不是因为她侍寝有功而赏她,而是想要警告百里香!警告她不要妄想挑战王爷的权威,在后院她可以为所欲为,可在他司徒越面前绝对不可以放肆!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这样做对她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百里香会因此更加恨她入骨,而她的处境也会更加危险! 恐怕他是想到了,只不过他却正打着以此来试探她的算盘! 是了!司徒越对她似乎存在着一股莫名的探究之意。宴会上的故意羞辱,以及赏赐她的真正目的,都是想探触她的底线罢了! 原来并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司徒越似乎对她格外关注,可是为什么?一个不受宠的庶妃,对他有什么用? 这一点她实在想不通。不过这并不重要,相反,如果齐王真的对她有所图谋的话,她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在齐王府站稳脚跟! 就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她才对缘巧说出那样的话,不过,只怕缘巧是被吓着了!不过无妨,她正好可以借此试探一下她这个贴身侍婢的真心。她以后要走的路凶险至极,如果不能保证身边人的忠心,她宁愿将她们剔除! 想至此,她起身扶起地上的缘巧,轻叹一声道:“缘巧,你起来吧!” “主子?”缘巧一愣。 “我刚刚说的话不过一时意气,你不必当真!”闵青柔悠悠叹息,坐回了椅子上。“我知道自己无权无势,是斗不过王妃的。若不是今日王爷垂怜,恐怕即便我以身试毒,也动不了王妃分毫!只是缘巧,如果我不想再过这种整日被人欺压的日子,我又该怎么办?” 闵青柔神色黯然,似乎对自己无力反抗压迫而倍感沮丧,而她这种情形,让缘巧也无比心疼。 “主子,妃妾之间的争斗向来如此,比的是家世,是权利,没有这些东西,你就只能隐忍。” “隐忍?隐忍就能保得平安吗?我以前连侍寝都不曾,百里香还不是不放过我?王府后院的争斗,是权利的比拼,也是人心的厮杀。在这里成功上位的人,哪一个手上不是沾满了血腥?而那些血,是我们这些无力反抗的人的鲜血!我们痛的时候,她们乐;我们挣扎的时候,她们在逍遥!缘巧,你告诉我,我是要做一个痛苦挣扎的鱼肉,还是做一个掌握别人命运的刀俎?” “主子?” 缘巧再次被惊到了。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柔弱的主子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一直以为闵青柔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家碧玉,可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处境看的如此通透。 “可是这条路太危险了!主子您真的不怕死吗?” “就是因为不想死,不想不明不白的冤屈而死,才要去争去斗!缘巧,明日我会去跟妙菱说,将你送去伺候她!王妃视我为眼中钉,不会轻易放过我!你跟着妙菱,会比跟着我安全。” “主子,您不要缘巧了?”缘巧惊愕的抬起头,声音颤抖的问道。 “傻丫头,我要走的这条路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有杀身之祸!你我主仆一场,我不愿你跟着我一起涉险!身为齐王的妃妾,我有不得不争的理由,可你只是个丫鬟,只要忠心事主,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有性命之忧!缘巧,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你若还当我是你的主子,就好好听我的话,去跟随沈妃吧!” “主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缘巧满脸悲戚,没想到这个时候,主子先想到的竟是她! 闵青柔低叹一声:“今天在家宴上你也看见了,王爷喜怒无常,心思更是难测。即便我得了恩宠,谁又知道能持续到几时?更何况我已经得罪了王妃,她必然会想尽办法刁难我,到时我自身难保,你也会遭受池鱼之殃!缘巧,我虽忘了以前的事,可与你相处这几日,我却能感受到你是真心待我!妙菱说的对,在这府院之中,想要寻一知己实在太难!虽然你是个丫鬟,却叫我感念!你若还念我们主仆之情,就答应我好好保全自身!他日我若身陷囹圄,不求你为我申冤上诉,只求你为我收尸掩骨,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虽说是试探,可闵青柔到底还是硬不起心肠。说到最后更是黯然落泪,直教心性质朴的缘巧也不禁热泪盈眶。 “主子,缘巧不走!缘巧跟你去争去斗!就算日后为主子而死,缘巧也心甘情愿!” 缘巧咬了咬牙,突然紧紧抓住闵青柔的衣角,坚定无比的道。 “不必了!缘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身都难保,更无论说兼顾你!你跟在我身边只会被我连累,白白送掉一条性命!你走吧!我意已决!” 闵青柔狠狠咬了咬下唇,一把推开缘巧,不再看她。 “不!主子!缘巧不想走,求您别赶缘巧走!”跌在地上的缘巧立刻爬起来紧紧抓住闵青柔的衣角,呜呜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小丫头的禀报声。 “柔妃娘娘,沈妃娘娘前来拜访!” 闵青柔一听,忙拭了拭眼角泪痕,转身对着外面道:“请沈妃妹妹进来说话!” 跪坐在地上的缘巧也忙擦了擦眼泪,起身侍立一旁,只是脸色依旧是一片灰暗。 片刻后,门被推开了,沈妙菱一脸担忧的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关紧。 “姐姐,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要吓死妙菱吗?” 闵青柔离开宴会大厅后沈妙菱坐立不安,也许是闵青柔一场风波真的搅扰了王爷的兴致,没过多久司徒越也起身离席了。而其他妃妾在略坐了坐后都觉无趣也相继离开。 好好的一场家宴,竟史无前例的提前结束了。 沈妙菱急匆匆的赶来茯苓轩,却瞧见茯苓轩大门紧闭,叫人通报之后,这才进了院门。 第19章 再试魏辰风 “妹妹来的正好,我正有事与你相商。”闵青柔强打起笑脸,上前拉住沈妙菱坐到桌案前。 “姐姐,你的手怎么样了?”沈妙菱见闵青柔左手缠着纱布,忙关心的问道。 闵青柔摇摇头道:“没事,妹妹放心!” 虽说那个齐王不怎么招人待见,可他赐的那瓶雪玉珍珠膏可是好东西,就这一会儿时间,她手上的烧灼感已经消去了大半。 “姐姐,你糊涂啊!刚刚怎么能以身试药呢?那可是毒啊!一旦侵入人体性命堪忧,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妹妹,危不危险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王妃对我步步进逼,我又总惹王爷不快,只怕这以后的日子更难!如今我只希望不要再连累更多的人,所以妹妹,请你收了缘巧,以后也不要再来茯苓轩!” 闵青柔看了看一旁黯然的缘巧,轻叹一声道。 “姐姐这是说什么话?你是想要与我们划清界限,自己一个人撑下去吗?” 沈妙菱望着闵青柔,一时惊疑不定。 “正是如此才能保全你们啊!王妃背后的百里世家不是我们惹得起的,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妙菱,你听我一言,能保一个是一个!我是没办法,王妃已经视我为眼中钉,绝不可能放过我了!可你们不同,只要不掺和进来,自然能保的平安!” “姐姐,你我情同姐妹,在这个宅院里我再没有别的可以信任的人!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你去送死吗?不!妙菱做不到!” 沈妙菱眼中泛起泪光,固执的的回答道。 “主子!缘巧也不离开!” 此时,早已经听的泪流满面的缘巧再次扑了过来,扑通跪在闵青柔身前。 “妹妹!缘巧!你们……”闵青柔状似无奈的跺了跺脚,转身背对她二人。 转过身的闵青柔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沉凝起来。 她已经决定要正式开启自己的复仇之路了。所以,她要绝对掌握身边人的情况,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缘巧是个不可多得的奴婢,而沈妙菱,不管她接近她有什么目的,眼前都是她对抗百里香的最大助力! 她是懦弱的闵青柔,她是不可能斗得过百里香的。她就是要给人们这样一个印象,只有这样,在她扳倒百里香之后,才不会被人怀疑。才能有效的阻断百里世家的报复。 她故意撵走缘巧,疏离沈妙菱,就是要欲擒故纵。只要缘巧和沈妙菱站在自己身边,柔弱的闵青柔才有理由继续柔弱下去!而表相带给别人的欺骗,往往是最致命的!这是她前生积累下来的经验。 报仇的途中必定血腥异常,因为她要对付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很可能成为下一任储君的成王司徒赤,以及心机狡诈,用心歹毒的轩辕无珍。 这齐王后院的争斗不过是个开端,以后还会有更大的阴谋一点一点拉开序幕。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她必须隐藏自己的实力,隐藏的越深越好。 三人僵持许久,终究是没有达成妥协。 闵青柔故意冷落缘巧,对沈妙菱也置之不理。可是不管她怎么做也打消不了她二人一意守在她身边的念头。 这正中她的下怀,如此一来,不用她筹谋,缘巧和沈妙菱也会乖乖的为她所用。 至于司徒越,她还要探探他的想法。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司徒越还会继续试探她,并且继续观望。 她的本性,会很小心的不让别人发现,也会很不小心的让司徒越发现。 如果这就是司徒越试探她的目的,那么她复仇的机会便来了。 第二天一早,闵青柔刚刚在小丫鬟的伺候下梳妆完毕,就接到了司徒越请她去蒹葭殿共进早膳的吩咐。 闵青柔想了想,吩咐丫鬟替她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清雅的模样就像是微风中袅袅起舞的一弯柔柳,透着一股别样的弱不禁风之美。 在镜中看着自己的模样,闵青柔满意的点了点头。人长得美,果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即便是素颜朝天,这闵青柔还是美的不可方物。 不过身上这件水绿色衣裙,一看就是半旧的衣料裁制而成。颜色都因为长时间的储存而有些晕褪。在闵青柔的衣柜里,多半也都是这种衣料的服饰。 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可以想见以前的闵青柔生活中是怎样受人欺压排挤。身为齐王庶妃,生活用度居然比不上个侍妾! 家宴之上她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落梅雪柳,衣饰首饰都比她光鲜亮丽的多。而她的柜子里,衣料都是最差的,首饰也多半是些不值钱的下品,就连敷脸的胭脂都是些奴婢们常用的货色,而且数量还不多! 前生做成王妃的时候,府内的用度是她一手打理的,她自然知道若是上头成心欺压,这里头会有多少猫腻出现。这个闵青柔,在整个齐王府里,活的比个丫鬟还不如! 如今她清醒,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再继续下去,是时候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闵青柔在一个外漆有些斑驳的红木妆奁盒里捡了捡,挑出来几只品质最低劣的首饰佩戴在身上。照旧挽了一个素雅的低髻,别上了一支因为存放不当有些发黑的镂空银制珠钗,脸上也不敷脂粉,就这样出门了。 照旧是魏辰风领了人来接她,走在府内的幽僻小径上,闵青柔突然掀起轿帘,露出自己那张娇怯的绝美容颜,望想了魏辰风。 这个魏统领,她有意试探一番。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像是一种夹杂着犹豫与自持的矛盾,让她忍不住升起一丝怀疑。 以闵青柔的性子来说,应该不会有胆子做出什么对不起齐王的事,何况这魏辰风看起来又是如此正派,若说他们有什么暧昧关系,她实在有点难以想象。 但是从魏辰风的眼睛里,她确实看到了一点东西,就算这位魏统领跟以前的闵青柔没有什么苟且之事,恐怕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单纯。 不过,她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好好从这个魏统领下手,探一探司徒越的本性。魏辰风是司徒越的近身侍卫,对他的了解必定不同寻常,也许她能从他这里,套出什么关于司徒越的内幕消息。 “魏统领,我这样的装束会不会太失礼?” 闵青柔知道自己这绝美容貌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于是故作忧心的轻咬红唇微蹙蛾眉,表现出来的楚楚动人恐怕是个男人心尖都会为之狠狠一颤。 随侍在侧的魏辰风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曳撒袍,看起来十分精干。 他抬头望向闵青柔,眸中似有微光闪烁,随即他微一躬身,恭敬的道:“柔妃娘娘,你这样挺好的。” “会不会太过寒酸了?王爷,不会介意吧?”闵青柔瞥了眼自己身上半旧的衣裙,眼里浮现一抹担忧。 “王爷为人低调,也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 穿着得体就好,没必要太过奢华。”魏辰风再次谏言。 闵青柔目光飞快的划过魏辰风,捕捉着他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异样之色。 想了想,她抬手轻抓住轿帘,露出自己左手上包裹的纱布,有些不确定的又道:“是吗?可是昨日家宴之上金杯银盏,我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所以才会频频出丑。魏统领,王爷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娘娘的手,还好吧?”魏辰风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闵青柔的左手,眼里划过一丝怜惜。 闵青柔自然没有忽略他这细微表情,于是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还是很疼,不过这是我自作自受吧!搅了王爷的家宴,王爷没有责罚,已经够宽容了。” “娘娘不必如此自责,家宴,那不过是个噱头罢了!” 魏辰风眼眸中再次闪现出一丝异样,低声咕哝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语调随着轻风传进闵青柔的耳中,却让闵青柔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让她疑惑的问题,记忆中的司徒越随性的很,对皇家那些排场着装似乎并不上心。可是府内办家宴为什么会大相反?如果他真不喜欢华丽的东西,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妾打扮的那么招摇? 魏辰风用了噱头两个字,好意味深长!司徒越,他心里究竟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难道,他也像司徒赤一样,是为了得到权势? 这一点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司徒越也会对皇权有野心吗?当年的他是一个那么向往自由的人啊!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不似从前了!有这么大的转变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年对皇权的追逐! 犹记得围场选秀之后,皇上下令三王之中,谁若率先诞下子嗣,便立为太子。从那时候起,恐怕几位皇子便开始有了角逐之心。其他的人他不知道,但是司徒赤可是卯足了劲儿在争取。 倘若不是因为这个,她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皇权,对于皇家子孙,就这么有吸引力吗?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的还有一丝厌恶,却不知从何而起? 不过这并不重要,司徒越对皇权有野心,那更好!也许将来还可以成为她打击司徒赤的一把利器。 是时候好好表现一下了,她得让司徒越明白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今日的早膳,就是一个展现自我的好机会。 她不仅要一点一点夺回属于闵青柔的尊严,还要让司徒越明白,她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20章 什么鬼东西? 如她所料,早膳果然并不止她一个妃妾到来,在场的除了王妃百里香,还有那个侧妃云蓉。 百里香今日穿了一件绯红的罗裙,外面罩着一件金丝线绣花的褙子,比昨日家宴上要随意了许多。发髻也是柔美的随云髻,斜插着一支流苏点翠金钗,整体看上去可是平易近人了许多。跟昨日华贵的装扮相比,今日的百里香似乎更多了一些妩媚的女人味。 而那位云侧妃似乎对黄色格外钟情,今日又是一袭鹅黄衣裙,典雅的单螺髻上点缀着几朵花钿,左侧还簪着一支飞蝶搂银碎花华胜,煞是光彩照人。 相比之下,她这身妆扮,可是寒碜的紧!不过这样才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样的反差会让司徒越更清楚闵青柔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闵青柔眸光微微闪动,莲步轻移的走了过来,轻轻屈膝行礼。 “妾身参见王爷!” 司徒越抬头看了看闵青柔,眸光中几不可查的闪烁出一丝异样光芒,接着他抬手道:“起来吧!” “妹妹来了,快过来坐吧!我和云妃妹妹来的早,都说了半晌话了!” 百里香过分的热情诡异的让人猜疑,闵青柔心中微微一动,立刻警醒了三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这个王妃娘娘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青柔见过王妃,见过云妃姐姐!”闵青柔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福身见礼。接着又一脸歉意的告罪道:“王爷,王妃,云妃姐姐!妹妹来迟了,请王爷和姐姐们恕罪!” 百里香忙笑着招呼道:“妹妹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快入座吧!马上就要传膳了!” “谢王爷!谢王妃!谢云妃姐姐!”闵青柔连忙福身谢恩准备入座。 却不料云侧妃突然轻哼一声,道:“哟,我可担当不起!王爷传召,我们是不敢怠慢的!想是柔妃妹妹身子弱,所以才姗姗来迟吧!不过也难怪,妹妹难得有这样陪王爷用膳的机会,一时手忙脚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妹妹花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就这副尊容来见王爷,不觉得失礼吗?瞧你这一脸苍白的病容,是想触王爷的霉头不成?” 说到这,云侧妃更是不屑的瞥了眼闵青柔素面朝天的模样。 闵青柔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就知道这顿早饭不会吃的太舒坦!这百里香和云侧妃一个扮白脸一个扮黑脸,如果是成心想作践她,那还真打错算盘了! 想至此,她故意做出一副尴尬难堪的模样,轻咬住红唇啜啜喏喏道:“并非妾身故意怠慢,只是,只是茯苓轩的胭脂刚好用完了,所以妾身只好素面前来!妾身情非得已,请王爷王妃,还有云妃姐姐见谅!” 闵青柔此话一出,云侧妃立刻杏眸一瞪,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在指责王妃克扣你的月例和用度?” “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闵青柔立刻惶恐的蹲下身,眸中闪动着盈盈泪光道:“只是妾身来觐见王爷,总不好,用下人的胭脂吧?如此还不如不施脂粉,免得污了王爷和姐姐们的眼!” 百里香望着闵青柔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不觉一阵冷笑连连。 好一个狐媚胚子!想告她的状,门都没有! 想到此百里香扬起一张笑脸,故作惊讶道:“妹妹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端阳节王爷才下赐了一批螺子黛和玉簪粉给各位妹妹们,你这么快就用完了?妹妹年轻,不会打算也情有可原。我那里还有些,等一下我叫梦霜给你送过一些去!” “就是!柔妃若平日节俭一点也不至于今日出丑!没得败坏了别人的胃口!” 云侧妃轻蔑的扫了眼闵青柔,出口的话可是没留一点情面。 闻听此言,闵青柔像是觉得难堪至极,直接双膝着地跪在了司徒越身前,轻轻啜泣道:“妾身自知不配陪王爷进膳,请王爷恩准妾身告退,免得妾身一身污陋,坏了王爷的食欲!” “哼,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云侧妃得寸进尺的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一早接到王爷请她共用早膳的命令,她欣喜若狂。可谁知来了才知道,王爷竟然还请了那个下贱的闵青柔。 那个女人身份低微,怎么配跟她们坐在一起?想起她那故作娇弱的狐媚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妾身这就告退!” 闵青柔抬起头,眼眸中雾气盈盈,让人看了好不生怜。正当她起身要离开时,司徒越却突然开口道:“谁准你离开了?” “王爷?” 闵青柔抬起头,看了看司徒越冷淡的脸色,随即怯怯的将视线移向云侧妃。 而司徒越也是将目光移了过去,淡然的脸色没变,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冰冷。 “云妃最近越来越喜欢自作主张了!怎么,你觉得柔妃坐在那儿不合适吗?” “妾身不敢!” 见自己的行为似乎惹得司徒越不悦,云侧妃连忙起身蹲跪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些不甘的道:“妾身只是觉得柔妃妹妹这番装束实在对王爷不敬,所以才斗胆揣摩上意!” “哦,看来云妃对本王了解的很啊!”司徒越淡淡瞟了云侧妃一眼,随即转头对闵青柔道:“柔妃,既然云妃觉得你不适合坐在那里,那你就不要坐那儿了!” 蹲在一侧的云侧妃见司徒越竟然同意了自己的话,一时心头大喜。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立刻被司徒越接下来的话泼了一桶冷水! 因为她清清楚楚听到司徒越说:“柔儿,你过来,坐我这里吧!” 说完,司徒越在百里香和云侧妃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王爷竟要这女人坐到他腿上?还用那么亲昵的称呼? 这个念头过后,两个女人眼中同时闪现出无法掩饰的嫉妒! 闵青柔倒一点也不意外,司徒越这么做无外乎是给她招黑,他是生怕她跟这两个女人打不起来啊! 不过这种恩宠还真是让人消受不起。 “妾身不敢!请王爷收回成命!” 闵青柔故作一脸惶恐,眼光不住的在百里香和云侧妃两人身上来回瞟动,像是生怕这两人会扑过来似的。 司徒越望了闵青柔一眼,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状似无意的问身旁的百里香道:“王妃,本王的话云妃不听,柔妃不听,你听吗?” 百里香闻言心中一震,虽万般不愿却还是扬起笑脸对闵青柔道:“柔妃妹妹,王爷难得心情这么好,要我们姐妹随侍进膳,你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到王爷身边去!” “王妃,妾身一身粗陋,实在不配陪在王爷身边!” 闵青柔抬起右手,故意露出手上那只颜色斑驳品质低劣的玉镯,让司徒越与百里香看得清清楚楚。 百里香暗暗咬牙,脸上却强笑着道:“王爷都不嫌弃了,你在意什么?王爷叫你过去,你过去就是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要不是及时刹住口,百里香差点吼出来! “你手上戴的什么?过来让我看看。” 司徒越似乎终于注意到闵青柔雪白皓腕上那支与之十分不相称的劣质玉镯,于是吩咐道。 闵青柔不再如刚才那般犹豫,立刻起身走到司徒越身前,将自己的右手伸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鬼东西?”司徒越盯着那支连奴婢都不会戴的劣质手镯,似乎很是怀疑它怎么会跑到自己的庶妃手上。 “回王爷,这是上个月梦雨送过来的东西,说是王爷赏赐,每位妃妾都有,还有这对翡翠滴珠耳坠,以及这个镂空嵌珍珠银钗,都是一并送过来的!” 闵青柔不再客气,将自己身上佩戴的那些劣质饰物一一呈给司徒越看。 司徒越扫过闵青柔手上那些东西,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抬头对一旁的百里香道:“王妃可要看看这些东西?” “妾身该死!” 百里香看到闵青柔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当即脸色就变了,再听到司徒越含怒的质问声,立刻起身跪倒在地,急声解释道:“妾身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送去给柔妃妹妹!当日王爷下赐的碧玉镯,紫玉镂金簪,还有赤金缠珍珠坠子,妾身是一一点过的才送去给各位妹妹的,绝不会出错的!” “是啊,王爷!王妃管理府内用度一向公正廉明,柔妃也不知从哪里搜罗来这些破铜烂铁,怎么竟要污蔑王妃克扣妃妾们的赏赐!妾身相信王妃绝不会做这种事,请王爷明察!” 早就一肚子火的云侧妃,此刻立即与百里香站在同一战线,开口攻击闵青柔。 “王爷,妾身也觉得王妃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不过妾身确实没有收到王妃所说的那些东西!王爷若是不信,不妨让魏统领带人去查,看看妾身房里到底有没有那些东西!” 闵青柔重新将那些劣质首饰戴回身上,抬眸看向司徒越,眼里带着一丝不驯的光芒。 对于闵青柔的刻意显露,司徒越自然是没有忽略,这女人,果然不似外表那般柔弱! “王爷!妾身没有做过那样的事,这两年妾身管理府内事物,从没有行差踏错,这些王爷是知道的!王爷,妾身冤枉啊!请王爷明察!”百里香上前抓住司徒越的衣袖,急声辩解着。 司徒越看了眼百里香,随即抬手将她扶起,“王妃不必着急,本王也觉得你不会做这种事。” “多谢王爷!”百里香见司徒越信任自己,心头一喜。毕竟夫妻一场,司徒越又怎么会因为旁人三言两语就怀疑她? 闵青柔刚刚得宠就想陷害她,真是痴心妄想! “柔儿,我觉得这事跟王妃应该没什么关系,你觉得呢?” 就在百里香欣喜之余,司徒越突然又转头看向闵青柔。 闵青柔眸光一闪,随即故作乖巧道:“王爷说的是,妾身也是这样想的!” 百里香正诧异这闵青柔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就听闵青柔继续说道:“姐姐自然不会做这等败坏声誉之事,不过府里下人就不同了!免不了有些恃宠而骄的,或是贪心不足的,顶着姐姐的名声去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说到这闵青柔故作自怜的低叹一声,“原本我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可如今妾身受王爷眷顾,自然不能丢了王爷的脸!说不得,要求王爷替妾身做一做主了!” 第21章 不够格 “柔妃,梦雪梦雨皆是我贴身侍婢,绝不可能做出中饱私囊的事!这事恐怕其中有些误会,是不是妹妹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错漏,而不自知呢?” “到底是姐姐身边的人出了错漏还是妹妹身边的人出了错漏,一查便知!” 闵青柔看了百里香一眼,抬眸对上司徒越,眼里闪烁的光彩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来柔儿是真受委屈了!也好,就让魏辰风带人去查一查,看看那些东西到底去了哪里?来人!” “王爷!……” 百里香还欲说些什么,门外的魏辰风却已经走进来拱手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好好查一下,本王赐给柔妃的东西究竟去了哪里?” 说到这儿,司徒越转向闵青柔道:“哦,对了,你刚才说,这些东西是谁给你送过去的?” 司徒越指了指她手上的劣质玉镯。 “回王爷,一向都是王妃姐姐身边的梦雨送过来的。” 闵青柔淡淡眨了眨眼,说道。 “那好,辰风,就先将那丫鬟拉到刑讯房查问一番,若有什么发现再来回禀!” 司徒越沉思了片刻,便下了命令。 “是,王爷!” “等一下!” 百里香突然出声阻止,随即走到司徒越身前福身道:“王爷,梦雨毕竟是妾身的丫鬟,还是让妾身跟着前去询问为好。若真查出她做了什么欺上瞒下的不轨之事,妾身决不轻饶她!” “也好,那就劳烦王妃了!”司徒越看了百里香一眼,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妾身遵命!” 百里香再次福了福身,带着丫鬟梦雪梦霜率先出门去了,而魏辰风得到了司徒越的示意,也跟了上去。 “来人!传膳!” 发生了这样的事,司徒越似乎并不受影响,吩咐人传了早膳上桌,转而又看向仍然站立一旁的闵青柔,再次催促道:“柔儿,还不过来?” 闵青柔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抬头轻笑道:“王爷,还是让妾身在一旁伺候你吧!” 说罢,她主动贴近司徒越,并提起桌上的粉彩清风明月酒壶,想要借斟酒避开他,没想到才一靠近他身旁,就被他一把扯到了怀里! “啊!” 闵青柔跌坐在司徒越腿上,双颊蓦地一红,忙不迭放下手中酒壶,抓紧了他的胳膊,以防自己出丑。 心里暗暗磨牙,脸上却故作娇羞的嗔道:“王爷!云妃姐姐还在一旁呢!” 说完,瞥了眼尴尬坐在一旁的云侧妃。 “那又何妨?” 司徒越的回答里带着一丝冷漠与高傲,眼光更是连瞄都没瞄云侧妃一眼,仿佛那里坐的不过是一具雕像罢了! 可面对司徒越这样的回答,闵青柔又开始在心里磨牙了。 混账司徒越!大庭广众之下他到底还想给她招多少敌人?是嫌她过得太逍遥了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被云侧妃恨毒的眼神杀死一百次了!混蛋!她还不想这么快对上这个云侧妃,一个百里香她还疲于应付呢,再加一个她岂不要忙死? 在心里怒吼两句过了过瘾,脸上却依然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其实她真的很想推开司徒越,但前提是她得把这云侧妃赶走。没人在场,她才能肆无忌惮的在司徒越面前展示自己。 她眸光微转,突然抬起素手轻轻抚上司徒越胸膛,爱娇的道:“妾身听说云妃姐姐的琴艺了得,可还未有幸一闻呢!王爷,可不可以让云妃姐姐弹一曲,让妾身也好好学学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抬头看向云侧妃,果见她已经气的双颊通红,放在桌子上的手都紧紧握成了拳头。 闵青柔在心中冷笑一声,气吧!气的越厉害越好! “你想学琴?”司徒越看向闵青柔,眉峰微微挑起。 闵青柔调回视线望向司徒越深邃无比的黑眸,浅浅笑起,不着痕迹的躲避了他探究的眼神。 “妾身无才无德,能得到王爷眷顾实在是万幸!所以,妾身想跟各位姐姐们学学才艺,也好日后为王爷解闷!” “柔儿倒是有心。好吧,本王答应你就是!” 司徒越不再看闵青柔,转而对云侧妃道:“云妃,柔儿想学琴,你就弹一曲你最拿手的玉弦清音来让柔儿好好学学吧!” 对于闵青柔突来的这一出,云侧妃既惊讶又气怒。 贱人!她算什么东西?也敢使唤她? 可气归气,她却不敢反驳。如今这贱人得势,王爷这样宠着她,就算她说什么恐怕也无济于事。 见司徒越兴致不浅,云侧妃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起身应是。接着她对身旁侍立的丫鬟道:“翠珠,去将我的蕉叶琴取来。” “奴婢遵命。” 翠珠应声下去取琴,云侧妃这才抬头望向闵青柔,故作羡慕道:“柔妃妹妹素来性子温和,不争不吵,平日在姐妹当中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一场大难之后居然因祸得福,真是让人羡慕!” “姐姐不知道,妹妹向来信奉‘缘分’二字。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缘分不到,即便再努力也是徒劳!” 闵青柔水眸微光潋滟,望着云侧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浅淡的居高临下之意,让云侧妃倍感威胁。 “妹妹说笑了,咱们既然能进齐王府,跟王爷自然都是有缘分的!只要王爷开心,就算不是日日陪伴在侧,妾身也是欢喜的!” 云侧妃这一番言语说的淡泊至极,倒显得闵青柔小家子气了。 闵青柔淡淡一笑道:“姐姐说的是,以前妹妹没受恩宠时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姐妹都该以王爷之忧而忧,以王爷之喜而喜,不该一味计较个人得失才对!” 闵青柔这一番话转的极巧,不仅将所有尴尬都化去了,还暗讽云侧妃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 云侧妃一时气堵,还未再说什么,就见翠珠将蕉叶琴抱了过来,回禀道:“云妃娘娘,琴取来了。” “那就开始吧!” 没容得云侧妃再说话,司徒越大手一挥吩咐道。 云侧妃只得坐到对面的琴室里,开始抚琴。 琴室与外厅隔着一道纱帘,琴音响起后,里头的人几乎听不到外厅的人究竟在说什么,而因为纱帘阻隔,两边的人也都只是能隐约看到彼此的身影。 云侧妃满腹不甘的抚着琴,时不时抬起头瞟两眼花厅内言笑晏晏的两人,心中越加郁闷,连带琴音走了调都没有察觉。 “这玉弦清音可是云妃拿手的曲子,柔儿可要好好听啊!” 司徒越一手揽着闵青柔纤细腰肢,一手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 闵青柔侧耳倾听着,搭在桌沿的素手轻轻合着拍子,可不知为什么,那旋律总是与指尖的节奏合不上。 司徒越握着酒杯的手倏然顿住,盯着桌前那只纤白如玉的柔荑,一时神思恍惚。 这场景为何这样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一股莫名的惆怅突然涌起,让司徒越忍不住抬起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佳肴美酒,还有清音美人相伴,生活如此惬意,为何王爷还是眉头紧锁呢?” 闵青柔这次看的很清楚,司徒越饮下杯中酒时,姿态落寞,神情抑郁,完全不像是在享受生活的样子。 “清音?她这技艺随便听听还可以,却难登大雅之堂!” 司徒越放下手里的酒杯,眸光扫过琴室里的云侧妃,随即落在闵青柔绝美的脸庞上。 “至于美人嘛,柔儿是在说自己还是再说她?” “王爷觉得呢?” 闵青柔玉手轻搭上司徒越的肩,妩媚一笑道。 “嗯?若要本王评判,那柔儿可要好好表现才行!” 司徒越手臂微一用力,闵青柔娇软的身子便紧紧贴上他坚实的胸膛。 闵青柔双手本能的想要隔开与他的距离,可是眼角余光瞥了眼时刻注意着外间一举一动的云侧妃,原本想要推拒的双手顺势揽上了司徒越的脖子。 然后,她不意外的听到琴室传来一道尖锐的破音。 闵青柔低垂的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她抬起头,吐气如兰的挨近司徒越,以娇媚的声音回道:“妾身是王爷的人,王爷要妾身怎么做,妾身自然遵从!” 如她所料,司徒越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这话说的便没意思了!我这宅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听话的人!你该知道,越不听话的人,本王才越觉得新鲜!” 司徒越放松了手臂,似是对闵青柔失去了兴致。闵青柔趁此机会立刻起身离开了司徒越的怀抱,只是她逃的略微有点快,让司徒越心里再次升起一丝疑虑。 自己不是一不小心着了这女人的道吧? 她故意将自己说的平庸,难道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本性? 见司徒越表情变换,闵青柔连忙解释道:“新鲜只是一时,却不能一世!要想留的长久,就不能只保证新鲜,还要保证品质。” 司徒越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闵青柔脸上,许久之后才轻声吐出几个字。 “你想要跟本王一世?” 听到这样的问题,闵青柔立刻察觉自己先前说错了话,忙娇笑着又添了一句:“一世怎么够?妾身但愿来生来世还能与王爷再续姻缘呢!” 司徒越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明显的嗤之以鼻,似乎闵青柔说了什么笑话。 “一生一世?来生来世?” 司徒越嗤笑一声,脸色突然在一瞬间变得阴暗无比,“只要能遂了我的心愿,赔上永生永世又何妨?” 闵青柔目不转睛的望着司徒越。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司徒越这个样子,她竟然是这么难过?心口像梗了一块大石,闷的喘不过气来。 “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心愿未遂?” 想着想着,闵青柔竟将疑问宣之于口,问出之后,闵青柔立刻发觉自己又失言了,可话已经出口,再难收回,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司徒越的审视的眼光。 司徒越缓缓抬起头看她,眼眸中的黯然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光华。 “柔妃想知道吗?” 闵青柔看着司徒越,默默点了点头。 可司徒越望着她,竟是史无前例的轻轻一笑,那笑容虽然浅淡,却仿佛日正当午的耀日一般,在闵青柔瞳孔中轰然炸了开来! 司徒越,笑了? 这是打从她重生见到司徒越以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尽管他的笑容里掺杂了太多轻蔑与不屑,还是让闵青柔觉得太过久违。可惜她的震动还没维持多久,就被他下一句挑衅十足的话语气懵了! 司徒越收敛起那抹昙花一现的笑容,以极轻极其冷淡的声音道:“柔儿,想要知道本王的心愿,你还不够格!” 第22章 本性渐露 闵青柔眸光倏然一凝,接着她若无其事的提起桌上的酒壶亲自斟满了一杯酒递给司徒越,脸上却扬起一抹无与伦比的自信笑容。 “王爷这话说的为时过早,等王爷真正认识了柔儿,便不会再这样认为了!” “哦?那柔儿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司徒越接过酒杯,手指不小心与闵青柔的手指相触。 一瞬间,不同的感受传进两人心里。 司徒越的感受是:温暖。 而闵青柔的感受却是:冰冷。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对方,一丝莫名的火花激起,在两人之间飞快流转。 就在此时,只听琴室里嘣的一声,云侧妃手里的蕉叶琴琴弦竟然断了! 云侧妃吓了一跳,连忙走出琴室,跪在司徒越身前,一脸惶恐道:“王爷恕罪!妾身琴艺不精,扰了王爷雅兴!” “云妃今天是怎么了?以往这玉弦清音可是你最擅长的曲子,怎么今日竟然会弹到断弦?” 司徒越看向云侧妃,语气里带了些淡淡的不悦。 “云妃姐姐,莫不是嫌弃妹妹嘴笨手拙,不愿意教授吧?” 没等云侧妃解释,闵青柔立刻接过话头,轻咬着唇瓣,一副委屈的模样道。 其实闵青柔早就知道,云侧妃根本就无心抚琴,破音断弦是迟早的事。 她故意做出和司徒越亲亲我我的模样,为的就是让云侧妃心神大乱,谈不成琴罢了。弹这玉弦清音需要平心静气,云侧妃此时心浮气躁,一首清音弹了个乱七八糟,不断弦才怪! “柔妃!我怎么会那么做?你想多了!王爷——” “好了!既然弦已断,那你便退下吧!” 司徒越打断了云侧妃的辩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妾身告退!” 云侧妃不敢违逆司徒越,纵有满腹不甘,也只得让丫鬟抱了断弦琴,满腹怨恨的离开了。 望着云侧妃努力压抑怒火不敢发泄的模样,闵青柔冷冷的笑了笑。 这两人想要作贱她,如今也算自食其果。死过一回的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她! 司徒越望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还隐隐带着一丝冷酷的女人,跟刚才来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庭。 不过他并不奇怪,在他府院之中为了得到恩宠,耍手段,人前演戏背后捅刀子的事多了,也不差闵青柔这一个。 他只是有些烦,有些厌倦。他的‘贵星’若也是这流货色,还真是让他失望至极。 总该有些不同吧?就像她侍寝那日,她偶然显露出的小倔性,让他觉得那么熟悉,而那熟悉的感觉,又让他那么怀念…… “王爷在想什么?” 闵青柔回过身,就看到司徒越呆呆的望着她出神,那眼神里满是落寞的模样。 听到闵青柔的问话,司徒越立刻回过神,脸上带着些许狼狈,声音冷硬的道:“你也可以回去了!” “柔儿是来伺候王爷用膳的,可王爷粒米未进,柔儿怎么能走呢?” 闵青柔见司徒越赶人,不仅没走反而从从容容的坐到了司徒越对面。 司徒越眼神微眯,不善的扫过闵青柔。“你没听到吗?本王要你马上离开!” 这女人竟敢违逆他的意愿?真以为自己可以恃宠而骄吗? “妾身听到了,而且听的清清楚楚。” 闵青柔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拿起筷子和小碟子,一边往碟子里夹菜一边道:“王爷刚才说了,喜欢不听话的女人留在身边保证新鲜,妾身不是正听从王爷的吩咐做个不听话的女人吗?王爷是要听话的还是不听话的,柔儿都做到了!这样王爷还有什么理由赶柔儿走呢?” “你……” 闵青柔这番解释倒让司徒越无话可说了,他居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这样伶牙俐齿! “看来是我小看了你!”司徒越狠狠瞪着她。 很少有人能问的他哑口无言,这女人的聪慧机敏如果肯用在正途上,那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才!只可惜,一介女流,视野短浅。不过是在自己想倚仗的男人身上下功夫,对于他的争储大业,她的这些小伎俩根本毫无用处! “多谢王爷夸奖!” 闵青柔嘴角弯起一个诱人的弧度,将手中的小碟子轻轻放在司徒越面前,柔声道:“王爷如此青睐真叫柔儿受宠若惊!王爷,用膳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夹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面对闵青柔的刁钻回应,司徒越冷淡的哼了声,刚要举起筷子用膳,就发现碟子里堆放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平日爱吃的菜色。 “爆炒猪肝,肉末豆腐,秋梨蛋羹,这些对王爷的虚寒之症大有好处!来,王爷,多吃一些!” 闵青柔极尽热情的照顾着,脸上的温柔体贴恰到好处。 “本王没有病!无需你为本王操心!”司徒越冷哼一声,推开她夹过来的菜,目光却落在桌子边缘的那盘春卷上。 闵青柔手快的抄起那盘豆沙春卷,挪了个老远,接着一本正经的道:“王爷,古有蔡桓公讳疾忌医,结果落得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下场,王爷如此英明,却听不进妾身的谏言,难道王爷也想步蔡桓公的后尘不成?” “你把本王比作蔡桓公本王不怪你,但你自比扁鹊不觉得太抬举自己了?小小一个庶妃,口气倒是大的吓人!” 其实司徒越对闵青柔已经有些兴趣了,只是让他不高兴的是,她不该拿他的虚寒之症做文章。 他眼睑微垂,任何跟‘她’扯上关系的人和事,他都绝对不允许别人亵渎!就算这女人是他的贵星也是一样! “王爷需要的不就是胆大心细的人吗?妾身若是胆小如鼠,如何能为王爷效劳?” 闵青柔娇媚一笑,素手端起那盘豆沙春卷,亲自捧到司徒越面前,“王爷,春卷可以还给你,不过妾身夹来的菜你也要吃哦!妾身是为你着想,请王爷体谅妾身的一片苦心!” 说完,她亲自夹起一只春卷送到司徒越唇边,眸光中异彩流转。 司徒越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张口吃下了她送到嘴边的食物。 闵青柔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笑意,放下春卷,又夹了一片猪肝送到他嘴边,他也没有拒绝。 “王爷放心,柔儿听话又聪明,王爷以后有什么心事尽管说给柔儿听!倘若柔儿能帮上忙的,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解劳!” 闵青柔继续一口一口的夹菜到司徒越口中,尽心伺候的同时也不忘明白袒露自己的心迹。她就是要让司徒越知道,她一心巴望着他的恩宠。 “够了。” 司徒越突然开口,侧头避开了她继续送来的食物。 “你就吃这么少?难怪会消瘦至此!”闵青柔脱口而出,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感觉到司徒越审视的目光射了过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汤碗,掩口轻笑道:“王爷饭量如此之小,都能跟妾身媲美了!我们女人家吃的少是为了保持苗条身材,王爷这是图什么?不管!这碗羹汤王爷一定要吃完,来,柔儿喂你!” 说罢,也不管司徒越簇起的眉头,再次端起那碗秋梨蛋羹,舀起一勺硬是塞进他的口中。 司徒越刚想要说话,就被闵青柔一口一口的蛋羹堵了回去。直到一碗羹汤见底,他才忍不住呛咳出声。 “咳咳!你想呛死我?”司徒越有些狼狈的吞咽下口中的羹汤。 闵青柔连忙掏出随身的香帕轻拭他嘴角的汤渍,眼中闪动着促狭的光芒:“瞧,王爷英明神武,小小一碗羹汤算什么?就算再来两碗,也照样喝的下!” “你!”司徒越狠狠瞪向闵青柔,眼眸中有风雨蓄势待发。这女人胆敢戏耍他? “王爷,您要罚就罚吧!不过妾身都是为你好啊!您身体康健了,妾身才有幸福可言!就算你不高兴,妾身也会一直这样做下去!王爷若是觉得妾身忤逆了您,妾身甘愿领罚!” 不待司徒越发作,闵青柔已经放下汤碗,蹲跪下身自动领罪。 司徒越看了看桌上的羹碗,以及每样都动了一些的菜色,眸中露出一丝惊讶。 貌似今天他真的用了不少饭菜。以往用膳,他顶多一两道菜动上几口,不管多少菜色,都是原封不动的撤回去,今日不知不觉中竟然被她加了饭量而不自知? 这个女人,果然是有些本事。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伺候’他!这样的女人,宠一宠倒是也无所谓! “王爷……”闵青柔抬起小脸,委委屈屈的轻唤,一瞬间她似乎又回到刚才那个柔弱的小女人。 “哼,我若为了这个罚你,倒让人觉得本王不明事理。罢了,你起来吧!” 司徒越最终还是抬了抬手,饶过了她。 闵青柔立刻一脸欣喜的起身,并趁热打铁的道:“那王爷,妾身以后可不可以时常过来陪您用膳?” 见司徒越眉头微皱,闵青柔连忙又道:“王爷虽然今日听了妾身的话,只怕日后妾身不在身边,王爷又开始散漫,妾身可不放心!王爷,好不好嘛,让妾身以后时常来陪您?” 闵青柔走近司徒越,脸上带着些许红晕,轻拉起司徒越的衣袖摇晃着。 “你若真想来那便来吧!” 司徒越瞥了眼面前的小女人,却见她双颊微红,水眸流转,顾盼嫣然,说不出的美韵风流。尤其是她此刻一副妩媚撒娇的神态,就连向来心如止水的他也忍不住心中微动。 这女人真的很美,可是以前怎么未曾发觉? 司徒越想了想,他隐约记得这个女人。当初被选进府中时一副怯懦模样,同样的容貌,却没有如今这样灵动。 不知为何她溺水醒来后似乎跟以前大不相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突然被注入了灵魂。 司徒越簇起眉头,为自己所想的事感到无稽。 自从他听信了方政的预言后,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相信这些原本被他嗤之以鼻的东西。 筑基毕月乌。 这个女人是为他筑基而来。基,乃根本也。而他最根本的当然是他的身体。她这样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倒是恰恰符合了方政的预言。 这两年他的饮食每况愈下,百里香以及他身边的其他妃妾都想过不少办法,就是无法改善。也许这女人真的可以帮他? 他十分期待。 第23章 渐入佳境 魏辰风很快传来消息,司徒越下赐给闵青柔的东西,果然是半路被人掉了包,不过不是梦雨干的,而是底下一个粗使丫鬟起了贪念,见闵青柔天生懦弱,又不受宠,便偷偷换下她的首饰和其他用度,据为己有。 “王爷,都是妾身管理疏失,害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请王爷责罚!” 百里香跪在司徒越身前请罪,言词之间一副愧疚无比的模样。 “那个丫鬟呢?”司徒越接过闵青柔递过来的香茶,淡淡问了一句。 “回王爷,被关押在刑讯房,等候王爷发落!”百里香连忙回道。 “那就杖责五十,撵出府去吧!魏辰风,这件事你去办!” 司徒越微抬眼,吩咐一旁的魏辰风。 “是,属下这就去办!”魏辰风领命,退了下去。 百里香心头一凛,这本是后院之事,按理说这事应该交由她来办才是,可是司徒越却将之交给魏辰风处理,明显对她已经生出了不信任。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倒没想到,这个闵青柔竟然如此厉害,以前不哼不哈的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威胁,如今一出手不仅让王爷立刻将落梅雪柳打入冷宫,还这么快得了恩宠。 如今连她都不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在王爷面前告她的状,还害她身边的人都差点栽进去。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让梦雪去做了安排,否则,梦雨若真被查出点什么来,她这个主子也是难辞其咎! 贱人!早晚她要跟她算这笔账! “王妃,本王将王府交给你管理是觉得你做事向来细心,只是没有想到即便这样还是出现了错漏。” 司徒越呷了一口清茶,眸光淡淡扫过百里香。 百里香连忙一脸惶恐的回道:“王爷,都是妾身的过错!妾身也没想到底下的小丫鬟居然如此大胆,妾身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王府内人多手杂,会有一些不开眼的奴婢浑水摸鱼也是在所难免。万幸妾身只是丢了点首饰,没什么要紧。倘若还有其他的事情,带累到王妃就不好了! 闵青柔放下茶壶,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可百里香听到闵青柔的话,心头又是一凛。 “魏辰风,可还查到其他什么没有?” 果然,司徒越听了闵青柔的话,立刻蹙眉看向魏辰风。 “回王爷,并未查到其他什么。”魏辰风躬身回道。 闵青柔眸光微微一闪,莲步轻移,走到司徒越身旁,双手轻轻放在他肩膀,缓缓揉捏了起来。 司徒越本能的想要抗拒,却忽觉闵青柔微倾身凑近他耳畔,轻声道:“王爷,既然魏统领都说没什么其他的,那就不会有错了!快让王妃姐姐起来吧,地上又阴又冷,伤了姐姐身子就不好了!” 鼻间传来淡淡幽香,不是脂粉的香气,而是一股极其清雅的体香。很清爽,让司徒越向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加上闵青柔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肩膀的揉捏,竟莫名让司徒越放下了抗拒的意念。 司徒越微闭眼眸,竟似乎有些享受。 感觉到司徒越缓缓放松的身体,闵青柔唇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双手缓缓游移,在他肩膀几处穴位上轻轻按压。 穴位按压能够缓解长期身体紧绷带来的疲倦,这司徒越虽看似悠闲,精神却无时无刻不在紧绷中度过。从他的反应来看,这方法对他似乎很有效。 “王爷,妾身也没受多大委屈,您就不要怪罪王妃了!您瞧,王妃姐姐还跪在地上呢!” 闵青柔再次倾身靠近司徒越,在他耳畔轻声低语,语气中更是带了些许娇媚撩人的意味。 站在一旁的魏辰风微抬眼望向闵青柔,眼眸里似乎露出一丝惊讶,不过转瞬之间便消失无踪,而他又面无表情的垂下头去。 司徒越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百里香,这才抬了抬手,道:“王妃起来吧!既然是下人所为,与你并无干系。日后命人严加管教就是!” “谢王爷!” 百里香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抬头。可是,当她看到闵青柔依偎在司徒越肩膀,无比亲昵的模样后,眼眸中立刻闪过一丝嫉妒的火光。 王爷从不喜欢别人近他的身,除了侍寝,她平日里根本连碰都碰不到他!这不过才一顿饭的时间,王爷居然就为了闵青柔如此破例?真是气死她了! 胸中怒火奔腾,却不敢发泄,只得将手掌掩进袖中,紧紧握起拳头。 “王妃姐姐,都怪妹妹不好!为了妹妹的事,让姐姐劳心劳力。改日妹妹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闵青柔直起身,看着百里香的目光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示威之意。 小人得志!百里香银牙暗咬,表面却装作一副歉疚的模样道:“妹妹,千万别这么说,管理王府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让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姐姐真是于心有愧!你放心,你的一应用度姐姐稍后会立刻派人补上!” “那妹妹就多谢姐姐了!”闵青柔立刻一脸欣喜的道,接着转头对司徒越道:“王爷,折腾了这半日,王妃姐姐还没用膳呢!还是让姐姐先下去休息吧!” “王妃,你先去吧!”司徒越立刻挥了挥手。 百里香见司徒越居然对闵青柔的话言听计从,气的眼眶都有些发红了,却只能谢恩退去。 回到自己房里后,怒火无处发泄的百里香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贱人!等着瞧吧!你得意不了多久!” “你刚才用的什么手法?” 待百里香走后,司徒越的目光才移向闵青柔。 “呃,王爷说什么?”闵青柔故作不解。 司徒越一把将她扯到怀里,眸光中泛着一丝寒意道:“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闵青柔猝不及防的跌坐在他腿上,忙不迭的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明眸微转了转道:“王爷是在问,刚才柔儿给你揉捏的手法吗?” 闵青柔说完神色突然变的娇媚无比,吐气如兰的倾近司徒越低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媚惑道:“王爷还受用吗?” “柔儿身上果然还有很多本王不知道的秘密。” 司徒越盯着闵青柔无暇的脸庞,在那双泛着妩媚颜色的秋水之中,却似乎让他看到阵阵锋芒。 “王爷想知道还不容易吗?只要王爷一句话,柔儿立刻将所有秘密奉上。”闵青柔微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般轻轻闪动着。 司徒越伸手挑起闵青柔纤柔下巴,以低沉磁性的声音道:“不急,我等着柔儿自己一件一件将外衣脱给我看。” 听了这暧昧的话语,闵青柔脸颊立刻泛起了一丝红晕,贝齿下意识的轻咬着红唇。心中却不自觉腹诽,这个司徒越果然不好糊弄! 自己刚才所使用的按摩手法的确不是普通手法,是当初待字闺中,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 古籍中记载,这种按摩手法是前人跟一位身毒人所学,颇有些效用,对于长期精神紧绷或是处于体力透支情况的人来说,具有很明显的缓解作用。 不过这手法很是孤僻,并不曾真正在曜日王朝流行,若不是她素来对诗书古籍感兴趣,也不会学到这一手技艺。 当初她时常为父亲解乏,父亲也十分受用,如今用在司徒越身上也是大见成效,看来她没下错筹码。 “王爷!”闵青柔故作娇羞的轻捶司徒越肩膀,随即起身轻跺脚不依道:“不来了!您欺负人家!” 说罢,也不等司徒越回答,转身便跑了开去。 司徒越见闵青柔离开,眼眸中却浮现出一丝迷惑之意。 手掌下意识的摩挲了几下,那掌心还残留着闵青柔娇躯的温度。为什么?他会在这女人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叫他莫名的恍了神,好像突然之间不记得自己。 “这便是‘毕月乌’的力量吗?” 明明是个让他最嫌恶的矫揉造作之女,为何他却莫名对她产生兴趣? 如果将来两人注定要绑在一起,这个现象应该算是好事。可是为什么,突然间他心里升起一丝自厌之气? 司徒越脸色微沉,倏然起身,大步往东南方向迈去。 “王爷!”魏辰风却疾步奔过来拦住他的去路,神色里带着一丝忧虑。 “今日已足两个时辰,王爷不可再去!” “让开!” 司徒越脸色阴沉的怒斥一声,转身绕过魏辰风大步流星而去! 魏辰风眉头紧皱,重重叹了口气,还是紧跟了上去。 借故躲开的闵青柔,在远离司徒越的视线范围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人感觉太敏锐了,还好她并没有做什么太惹眼的事,否则怎么解释还需要一番说辞。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如今也算渐入佳境了。今日饭桌上的一通较量,也让百里香知道,以后这王府里可不会再是她一手遮天的时代了。 闵青柔崛起,谁若挡她的路,她就让谁变成炮灰!仇恨已经在她心里燃起熊熊烈火,她不会让任何人阻碍了她的复仇之路! 不过局面虽反转,她还得步步为营才是。经过今天一番暗斗,恐怕百里香已经气疯了! 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没关系,她等着接她的招! 第24章 整顿茯苓轩 刚走到茯苓轩门口,缘巧便急急迎了上来,道:“主子,您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魏统领派人来查呢!说是王爷吩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见缘巧心急如焚,闵青柔淡淡笑了笑道:“哪里出了什么事?不过是我在王爷面前告了一状而已!” “告状?告谁的状?”缘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主子何时这么有魄力了? “还有谁?自然是那个无端克扣我用度的人!” 闵青柔在缘巧的轻扶下走进屋,坐在茶桌前。缘巧连忙提起茶壶,倒了一杯香茗递到主子手上。 “王妃?主子,您当真要跟她杠上了?” 缘巧一脸震惊。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想要在王府立足,就不能再继续软弱下去!” 闵青柔眸光中闪过一丝阴冷。随即她突然看向缘巧蹙眉道:“对了,我不是让你去跟妙菱吗?你怎么还不走?” 缘巧一听,立刻气恼的跺脚道:“主子!缘巧生是茯苓轩的人,死是茯苓轩的鬼!主子若再说赶缘巧离开的话,那缘巧干脆一头撞死算了!省的碍主子的眼!” 闵青柔低头啜饮着温茶,眸光微微闪烁。 “茯苓轩即将风雨大作,缘巧,我能不能保你还是未知之数!” “主子,该是奴婢保护您才对!您别怕,奴婢和沈妃娘娘已经商量过了,绝不会让您孤军奋战的!要斗,咱们帮您一起斗!” 缘巧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 “缘巧,你当真决定好了吗?”闵青柔放下茶杯,抬眸望向缘巧,继续道:“你要知道,争斗少不了血腥,这条路可不是常人所能走的!” 缘巧想了想,还是重重点了点头:“主子!奴婢想好了!还是决定跟您走!”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做好应战的准备吧!” “应战的准备?”缘巧反问。 闵青柔站起身望了望窗外,“今日我让百里香颜面尽失,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准此刻已经在绞尽脑汁对付我!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时刻警醒,一丝一毫的错漏都不能,否则,必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奴婢遵命!主子,那现在奴婢要做的是什么?” 闵青柔想了想,对缘巧道:“你将茯苓轩的下人都叫过来,我有话吩咐。” “是!” 缘巧应声,随即退出门去,不大一会儿,茯苓轩的一众下人便全都被叫了进来。除了缘巧,还有两个小丫鬟,两个门卫。 相比其他人前呼后拥的情形,她这茯苓轩可是寒酸了不少。即便是落梅雪柳,身边还有两个贴身侍婢,她身边却只有缘巧。 “就这几人吗?”闵青柔蹙眉问道。 缘巧叹了口气,忿忿不平道:“主子,茯苓轩原本还有两个丫鬟两个侍卫的,不过后来见主子您柔弱可欺,便弃您而去,独自攀高枝去了!” “哦,都有谁?”闵青柔微抬眸。 “一个叫念夏,一个叫司琴,念夏跟了落梅夫人,如今落在拂香苑,也是活该!司琴去了云侧妃那里,却不知如今怎样。两个侍卫,一个叫安九,一个叫长德。安九被调去看守府门,长德如今却在府库处看守库门。” 缘巧如实回答。 闵青柔听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她又看向下首几个垂手侍立的丫鬟侍卫起身走到他们跟前道:“首先,很感谢你们对我不离不弃。接下来我要宣布的是,从今天开始茯苓轩正式整改!你们几个好好听着,以后我茯苓轩上下一体,倘若有人对我心存二心,我绝不会轻饶!当然,如果做的好,赏赐也不会比别的院落少!” “赏赐?自己都寒碜的要紧,拿什么赏赐我们?” 闵青柔话刚说完,就听底下一个侍卫咕哝。 缘巧立即杏眸一瞪道:“大胆!荣泰你胡说什么?” 那名叫荣泰的侍卫却是没什么惧色,抬头拱手道:“柔妃娘娘,不是小人不信任您,您瞧您自己身上都没几件像样的东西,拿什么赏赐我们?实话跟您说吧,小人是没有门路,要是有也早走了,不会留在茯苓轩!” “荣泰,你放肆!竟敢这样跟主子说话!”缘巧立时气的红了眼。 别人欺辱主子也就罢了,连茯苓轩的下人也这种态度,怎么不叫主子寒心? 缘巧刚要发作,闵青柔却是抬手制止了他,视线一转,落在了那个名叫荣泰的侍卫身上。 这人中等身材,相貌还算端正,就是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与鄙夷的神色,让人觉得有些放肆。 “你叫荣泰?”闵青柔问道。 “回娘娘,小人荣泰,从柔妃娘娘住进茯苓轩的第一天起就开始伺候,不过娘娘素来胆小怕生,也不曾召见过几回,不记得小人也是常理!” 荣泰又拱了拱手,言语之间没多少敬意,倒是带着几分淡淡讽刺。 “荣泰!”缘巧立刻瞪了他一眼,指责道:“你不要以为你曾经在王爷身边伺候过,就如此目中无人!主子再柔弱,也是你的主子!你如此态度,对主子是大不敬!” “哼,若不是因为念她是主子,我早就走了!” 荣泰却是毫不客气的回道。 “你!”缘巧一时气堵。 就是因为闵青柔生性懦弱,不仅其他院落的人对她无视,就连茯苓轩的下人也个个散漫。瞧着荣泰的无礼,其他三人也是装作看不见,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个主子是烂泥扶不上墙,有何所惧呢? 待在茯苓轩不走,不过是图个清静安逸,要不然谁会愿意跟一个没有前途的主子? “缘巧!” 闵青柔喝止缘巧,看着荣泰轻笑了笑。 “荣泰,你过来。” 荣泰也不畏惧,一脸无谓的走上前。 “啪!” 可谁知他脚步还没站稳,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就毫不留情的轰上他的左脸! 众人一时全都呆了,闵青柔竟然动手扇人耳光?这个主子,以前可是连句重话都不会说啊! “你,你打我?”荣泰也傻了! “我打你,是你的荣幸!” 闵青柔微微一笑,那笑容却魅惑众生。她轻甩了甩自己发麻的右手,回身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吗?”闵青柔敛起笑容,冷冷扫向荣泰,声音仿若寒冰。 荣泰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呆愣愣的望向闵青柔。闵青柔一双水眸中锋芒毕露,居然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闵青柔冷笑一声,道:“这一巴掌,就是要让你记住,从今天开始,茯苓轩不会再任人欺凌!主子不会,奴才也不会!” 荣泰脸色微变,望着面色冷峻的闵青柔,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道:“奴才该死!请主子责罚!” “该死?你哪里该死?”闵青柔望着伏跪下身的荣泰,又是冷冷一笑。 “奴才以下犯上,对主子无礼!请主子狠狠责罚!” 荣泰说完,咚的一声叩头在地上。 “哼,你倒是挺聪明!既然如此,那就掌嘴二十吧!” 闵青柔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道。 “是!奴才遵命!” “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震慑了在场众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连缘巧都懵了! 这个荣泰,素来最是傲气,以前也从来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他一直对主子的懦弱嗤之以鼻,今日竟然单凭主子轻飘飘几句话,就甘愿领罚?这人是突然转了性子? 狠狠扇着自己耳光,荣泰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那犀利的眼神,冷凝的神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表现出来的!闵青柔这是开窍了!那股气势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绝不可能有假! 他等了这么久,这个主子终于是想通了!在这危机四伏的府苑,做一只柔弱惹怜的小白兔,只有被人烹宰的下场,只有挺起腰杆做人,才能有立足之地! 他不知道闵青柔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过他知道,恐怕从今以后这个主子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踩一脚的主了!她要开始反击了!他从她眼底里看到了一份昂扬的斗志! 二十巴掌打完,荣泰嘴角渗出了血丝,可他毫不在意,抹了把嘴角,俯身叩拜。 “主子,奴才知罪了!请主子饶恕!” 闵青柔淡淡扫过荣泰,道:“你知道这二十个耳光是怎么得来的吗?” “是奴才冒犯主子,罪有应得!”荣泰没有犹豫的回答。 “错!之所以让你掌嘴,是因为你说了影响我们茯苓轩的话!” 闵青柔冷凝的目光扫了眼全场,在荣泰一番耳光之后,其他几人全都噤若寒蝉,再没有一个敢露出不屑之色。 “我以前不愿与人争斗,却处处遭人刁难,连带整个茯苓轩被人轻视不屑。从今以后,我们茯苓轩的人再不可被人欺压*!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把自己的心态摆正!荣泰,你刚才对我心存鄙夷言语冒犯我不怪你,毕竟是我以前的表现让你们失望!不过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主子,若连茯苓轩自己的人都看不起自己的主子,那还有谁能瞧得起你们?因为你们有一个连自己都鄙夷的主子,别人当然更愿意理所当然的踩上一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不过是自掘坟墓的蠢行罢了!以后,凡是我茯苓轩的人,若还心存此念,一律严惩不贷!” “是,奴才(奴婢)遵命!” 闵青柔一番激励言词过后,连同缘巧在内,几个下人统统跪倒在地,齐声应和。 “很好,从今天开始,我要让大家知道,茯苓轩再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角色!” 闵青柔握了握拳。战斗,正式开始。安内才能齐力攘外,她茯苓轩不需要蛀虫与叛徒,整顿内务是首要条件。 第25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好了!都起来吧!”闵青柔抬了抬手,众人这才起身。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还有你!” 闵青柔指了指除缘巧荣泰外剩下的三人问道。 “奴婢静儿!” “奴婢喜儿!” “奴才东路!” 三人连忙躬身回道。 闵青柔点点头。“从今天起,缘巧为茯苓轩掌事丫鬟,负责茯苓轩内外事务。荣泰为茯苓轩侍卫总管,负责整个茯苓轩守卫安全。可记清楚了?” “奴才(奴婢)遵命!”缘巧和荣泰齐声应答。 闵青柔接着又道:“东路,从今天开始,咱们茯苓轩的门户由你掌管,不论谁进门都要提前通禀,倘若放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我唯你是问!” “奴才遵命!”东路连忙上前领命。 “静儿,喜儿,今后你二人协助缘巧处理茯苓轩内外事务,不可怠忽职守!倘若被我发现行为散漫,我必重罚!” “是!奴婢遵命!”两个小丫鬟立刻回应。 “好了,都下去吧!估计到不了傍晚,你们就有事要忙了!” 众人一听都有些疑惑不解,茯苓轩总共也就这几个人,几件事,会有什么要忙的? “好了,都下去吧!” 闵青柔也不解释,挥手斥退众人,自己则走回内室,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 镜中,一张绝世姿容上却带着冷冽的寒霜,在司徒越面前所表现出的娇媚此时早已经消失无踪,这才是真正的独孤倾月! 她将芊芊玉指划上铜镜中那张美颜,低低道:“独孤倾月,这一世,你将化身为魔,将你所受的痛苦,全部讨回来!” 很快,众人就知道闵青柔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不到傍晚,茯苓轩门外就来了大批人马。 百里香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茯苓轩门外。东路开了大门,见是百里香,连忙躬身行了礼。 百里香毫无顾忌的一脚踏进门,笑着道:“柔妃妹妹可在?我将——” 还不待王妃再说什么,东路抬手便将她拦了下来,“王妃请留步!” 百里香脸色一变,跟在她身后的梦雪立刻杏眸一瞪喝道:“大胆奴才!王妃你也敢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东路连忙躬身道:“王妃请恕罪!奴才负责茯苓轩门户,不敢怠忽职守!请王妃稍等,奴才这就去通禀!” 说完,扬声对院外伺候的静儿道:“静儿,快去禀告主子,王妃来访!” 静儿听了立刻掀帘进了屋。不一会儿,静儿走出来,到百里香跟前福了福身道:“主子吩咐,有请王妃!” 百里香看了眼静儿和闪身让路的东路,冷哼了一声,这才带人进了茯苓轩。 静儿将百里香等人带到外厅,喜儿奉上香茶,两人这才躬身退到门外。 闵青柔在缘巧的搀扶之下从内室走了出来,款款走到百里香面前,福身道:“妹妹见过姐姐!” “半日不见,妹妹这茯苓轩规矩倒是大了!”百里香怒意未消,不觉冷哼出声。 闵青柔明眸微转,状似随意道:“姐姐治府那么严谨,尚还有丫鬟浑水摸鱼,妹妹这茯苓轩虽小,可也不能太过散漫,不然若让人钻了空子,那可就不好了!” “柔妃娘娘虽然是为了管理好府院,可是未免有些矫枉过正了!刚才门口那狗奴才居然连王妃都敢阻拦!敢问柔妃娘娘,您这样吩咐是不是也太不把王妃放在眼里了?” 站在一旁的梦雪立刻犀利的反问道。 闵青柔闻言却是轻蔑的扫了梦雪一眼,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我跟姐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吗?姐姐,你觉得是妹妹的奴才放肆,我却觉得姐姐身旁的人,才更该好好教导!” “你……”梦雪恼羞成怒,刚想上前却被百里香喝止。 “梦雪,还不退下!” 梦雪见状只得怀着满腹不甘退了回去。 “妹妹,梦雪这丫头心直口快,你可别放在心上!” 百里香强打起笑脸道。 闵青柔不屑的扫过梦雪,随即转向百里香道:“姐姐,妹妹自然不会跟个丫鬟一般计较,没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妹妹倒是想奉劝姐姐一声,姐姐虽体贴身边人,可却不该宠的太过!否则人人都顶着姐姐的名号去办事,姐姐岂不成了冤大头?今日若不是王爷明查秋毫,姐姐岂不平白为那下贱丫头背了锅?姐姐,妹妹是为你好,以后可千万要三思啊!” “多谢妹妹提醒!对了,这是王爷的赏赐还有一应用度,我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一样不差的给妹妹送过来了!” 百里香心中气闷却无处发泄,只得飞快转移了话题。 闵青柔这才转身看向身后捧着东西的一众丫鬟,随即对缘巧示意道:“缘巧,好好清点一下。” “是!” 缘巧福身应是,一一掀开那些赏赐清点起来。 百里香见闵青柔竟然当着她的面清点用度,不觉心中更是气堵。这算什么?摆明了是不相信她嘛! 她又不是笨蛋,难道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扯自己后腿吗? 闵青柔却是若无其事的道:“姐姐,喝茶吧!缘巧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完了!” 百里香见状只得闷头喝起茶来。 片刻后,缘巧清点完毕,上前回禀道:“回主子,奴婢已经清点好了。王爷的赏赐有上品玉如意一对,镂空飞凤金步摇一对,碧玉棱花双合长簪两只,上品红珊瑚手串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一对,嵌宝石双龙纹金镯一对,金镶东珠耳坠一对,金镶红宝石耳坠一对,金碧莲花链两条,赤金宝钗花钿一盒, 溜银喜鹊珠花六朵, 碧玉滕花玉佩一对,洛羽紫檀香两盒,上品胭脂两盒,玉簪粉两盒,螺子黛两只,象牙篦一把,牛角梳一把,白玉孔雀衔花宫绦两条,羽浴红颜伞两把, 蓝语芊纱裙,紫燕纷月裙各两套,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一件,素锦鸳鸯绣鞋一双,云锦一匹,古香缎一匹,花素绫一匹,天香绢一匹,白银一百两,黄金五十两,另外还有王爷特别赏赐的鸣凤琴一把。对了,清单上还写着,王爷专门在京都寻了一个有名的厨子,送给娘娘开小厨房。还有还有!王爷还特地调来了四个小丫鬟,四名护卫供娘娘差遣!娘娘,王爷对您真是好呢!” 随着缘巧的回禀,百里香的脸也是越拉越长。 王爷这是要把整个王府都送给这贱人不成?居然一出手就是别人几倍的赏赐!还特地给她开设小厨房?要知道在整个齐王府里可只有她沉香殿有小厨房啊!就连云侧妃都没有这等殊荣,她一个庶妃居然得到这种恩宠? 真是野鸡变凤凰! 临出门前她只叫梦雪清点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多加留意,梦雪只说王爷太偏爱柔妃了,却没想到这贱人竟然能得到王爷这么多赏赐! 眼见百里香脸色暗沉,闵青柔心头却是冷冷一笑。 嫉妒吧!只要你嫉妒越深,越会按捺不住,到时候,她会毫不客气的将她推下王妃的位置! 她在她头顶作威作福了这么久,也该是得到些报应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从今以后,再没有她们想要的安生日子了! “妹妹好福气,王爷这次可是出手阔绰!大概是妹妹今日太过惹人怜爱,王爷才会如此大方吧!” 百里香语气里充斥着浓浓酸意。 “姐姐说的对,妹妹生性懦弱,这些年被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连下贱的丫鬟都敢欺到我的身上!还好王爷心疼柔儿,知道柔儿受了委屈,这才送了些小礼物让柔儿开心!王爷说了以后缺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有的,王爷都不会吝啬呢!” 闵青柔掩口轻笑,故意说的与司徒越暧昧情深,只把百里香气的双眼都要通红了。 “我还有事,就不陪妹妹闲聊了!告辞!” 百里香僵硬的站起身,甩袖走人了! 再待下去,她一定会被闵青柔这个贱人气死!小人得志!她就得意吧,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她笑不出来! 闵青柔看着百里香怒冲冲的走了,忍不住一阵冷笑。 百里香,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有我独孤倾月在,没有人能再让闵青柔受一点委屈! “主子,这些赏赐现在要入库吗?王爷这次可真是大手笔!我们茯苓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缘巧兴奋的望着那些赏赐,激动的脸都红了。这么多年了,茯苓轩可是第一次这样风光!瞧王妃刚才那张脸,气的差点七窍生烟了! “将这些赏赐挑出一半来,分发给茯苓轩众人,就说是我答谢他们多年不离不弃的奖励!” 闵青柔想了想,吩咐道。 “一半?主子,用不着这么大手笔吧?王爷是有这个挥霍的本钱,可咱们茯苓轩家底可不厚啊!” 缘巧闻言忍不住心疼的反驳道。 闵青柔却是淡淡一笑道:“放心吧!以后茯苓轩的赏赐只会越来越多!你照我的吩咐去办就是!还有,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让那些离开茯苓轩的人也都知道,如今茯苓轩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是!奴婢知道了!” 缘巧立刻应声。早就该这么做了,也让那些人知道,如今的茯苓轩可不比当日!他们这些人瞎了狗眼,押错了宝,如今后悔去吧! 缘巧福了福身,刚要退出去,就听闵青柔又道:“等等!” 缘巧连忙回身道:“主子,还有什么事?” “你去挑几件好的东西,给妙菱送去!她为了我费心不少,我如今得势,自然不能忘了她!” “是,奴婢知道了!”缘巧微一福身,这才退了下去。 第26章 送花探病 茯苓轩得势,很快传遍了王府每个角落。 闵青柔这几日大张旗鼓的在王府内游玩,赏花,摆酒饮宴,可谓是张狂到了极点。其他院落的主子们都知道她如今是王爷面前的红人,得罪不起,所以,即便心头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出声,更不敢再去随意招惹这女人,否则,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说这女人得势后,齐王大手笔的赏赐了她好多珠宝首饰,这女人居然拿出一半给了下人,果然是个蠢货!这等女人,即便得了宠又怎么样,早晚让自己的蠢给害死! 百里香这段时间特别安静,兴许是那日闵青柔一状让她心有余悸,反正这些日子任闵青柔怎么嚣张,她都没露过面一回。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闵青柔休养生息的机会,她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在王府各处安插人手,用司徒越给的赏赐,笼络了不少人心。她必须尽快布置好眼线,不能让人再轻易的设计谋害了去。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普照。闵青柔正坐在花园凉亭里赏花品茗,缘巧从远处走来,低声向她禀报着这些日子,王府内的动向。 “主子,如今咱们茯苓轩在府内的地位跟以前可是大相径庭!就拿府库说罢,以前咱们的用度,都是最后一个才送到,现在不同了!那府库管事江延可是第一个就先将咱们的用度安置好,一刻都不敢耽搁!连王妃那里他都不曾如此用心呢!还有那几个瞎了眼的奴才,这几日也是不断托人打听咱们茯苓轩的消息,知道咱们茯苓轩如今翻了身,都巴不得想黏回来呢!我呸!想的倒美!当初离开茯苓轩时,怎么个趾高气昂的模样,如今见我们得了势想回来,门都没有!” 端着温茶轻轻啜饮的闵青柔,听了缘巧颇有些义愤的话后,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做过多评判。 “主子,这阵子王妃那里安静的很,奴婢听说王妃这几日身体不适,足不出户的在沉香殿休养呢!” “是吗?王妃整日为王府操劳,看来是累病了呢!缘巧,找个时间我们得好好去探探病啊!毕竟在我溺水卧床的时候,王妃可是悉心照料了我许久呢!这份大恩若是不报,岂不叫人诟病?虽说我和王妃有些小误会,可这大体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闵青柔放下手中茶杯,柳眉微扬,轻轻笑着道。 “呃?主子,您真要去看王妃?依奴婢之见还是别去了!她这才消停了几日,您这时候送上门去,还指不定她又出什么幺蛾子呢?况且如今她身体不适,万一去了出了什么差错,那还不都推到咱们身上?” 闵青柔笑了笑,抬手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轻拭了拭嘴角,道:“没事的,我只是关心王妃的身体,去探望一下,能出什么事?” “防患于未然啊!王妃那个人……” “缘巧,我吩咐你给妙菱送的东西你可送过去了?”闵青柔突然打断了缘巧的抱怨,问道。 “呃,送过去了!”缘巧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我差静儿送过去的,听说沈妃娘娘还给了赏呢!静儿那丫头回来就欢天喜地的,八成是从来没得过别人的赏,乐的跟什么似的!” “放心吧,以后这种事不会少了茯苓轩的人!对了,缘巧,昨日府库的张管事不是差人送来了一些猪肉吗?我好像听你说过,王妃挺爱吃的,她既然病着,想必也想吃些上口的东西。要不你叫咱们小厨房做些珍珠丸子,咱们带着去瞧瞧王妃?” 闵青柔明眸微转,对缘巧道。 “猪肉?我何时跟您说过王妃爱吃猪肉?”缘巧愣了愣,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在看到自家主子似笑非笑的表情后,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却有些不情愿道:“主子你净想着别人了,人家可未必领情呢!” “无妨,去探病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吧?投其所好也是应该的!” “是,那奴婢这就下去吩咐。”缘巧福了福身,这才退了下去。 闵青柔站起身走出凉亭,走到花园里一丛玫瑰花旁,避过尖刺轻轻摘了几朵。小心的用手帕包成一束,这才拿着回了茯苓轩。 回到茯苓轩后,她将玫瑰插进花瓶里,轻嗅了嗅那芳香的气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回身坐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缘巧走进来回禀:“主子,珍珠丸子已经做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沉香殿吗?” 算了算时辰也差不多了,闵青柔起身道:“走吧,咱们这就去探望王妃。对了,叫人将那瓶玫瑰花也拿着,鲜花清香怡人,能让人静心凝神,很适合在养病的人屋里放置。” “主子你倒是有心,怕只怕人家根本就不领你这份情!” 缘巧撇了撇嘴,却仍是唤来喜儿捧起那瓶开的艳丽的红玫瑰,随闵青柔一起往沉香殿而来。 待到了沉香殿,叫人传了话,闵青柔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被传唤进去。 一进花厅,就瞧见百里香一袭素色衣衫,端坐在上首,而云侧妃却坐在下首的座位上喝着茶。 看来有人比她早到场啊!这个云蓉侧妃,心思果然也是细腻的,不过既然她来了,自然不会让她的目的得逞。 闵青柔想到此,莲步轻移,上前轻轻福身柔声道:“妾身给王妃请安!给云妃姐姐请安!” 百里香因为自己院落里的丫鬟被查一事被司徒越一通教训,连带被冷落了这么些时日,加上闵青柔得势,她心中早就一肚子火。尤其自己下赐毒药膏的事让她忧心忡忡,惊惧忧思之下,确实身体不适了好几天。 不过也正因为这场病,她才终于得到司徒越的原谅,今日一早她就派梦雪去请司徒越,而司徒越也没有再继续冷落她,答应了晌午过来陪她用膳,她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毕竟多年夫妻,司徒越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怪罪她?顶多不痛快个几天也就罢了,如今她一病,情势立刻就好转了起来。 看着巴巴前来的云侧妃与闵青柔,她心中忍不住一阵得意。 在这个王府,她才是正牌王妃,凭她们怎么争宠,身份是摆在这里的!谁也别想夺了她的殊荣,也夺不走! 想至此,她轻蔑的瞥了眼闵青柔,随即才扬起一抹微笑道:“柔妃妹妹快别多礼了!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如此客气!” 而一旁的云侧妃却是撇了撇嘴,毫不领情的轻哼一声,阴阳怪气的道:“哟,免了吧!你如今是王爷身边的红人,我可受不起你如此大礼!我还怕折了我的寿呢!” 闵青柔闻言抬起头,一双水眸顿时雾气盈盈,委屈的道:“云妃姐姐还在生妹妹的气吗?那日妹妹确实不是故意的,也真的没有想到精于琴艺的姐姐会在王爷面前断弦出丑!都是妹妹的错!姐姐若是还有怨气尽管冲着妹妹发吧!只希望姐姐不要气坏了身子,那样妹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柔妃!你!” 云侧妃见闵青柔当着百里香的面再次说出她出糗的事,顿时脸上挂不住,腾的就站了起来,右手情不自禁就扬了起来。 闵青柔见云侧妃一脸凶狠的模样,似乎是吓坏了,忍不住瑟缩着身子,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的道:“云妃姐姐,妹妹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请云妃姐姐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息怒!不要打我!” 云蓉看了看在上首端坐的百里香,虽然她没说什么,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悦。毕竟这是沉香殿不是锁云阁,有她这个齐王妃在,要作威作福还轮不到她云蓉! 云侧妃这才强忍下心头怒火,恨声道:“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说罢,这才回身坐回原位。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针尖对麦芒呢?咱们都是为了王爷安乐,若是争风吃醋惹得王爷不快,可别怪本王妃不讲姐妹情面!” 云侧妃见百里香发威,也不再言语,而闵青柔却是乖顺的福了福身道:“是!妾身谨遵王妃教诲!” 说完,她又道:“听闻王妃近日身体不适,胃口不大好,妾身特地让新来的厨子做了一道家乡的特色菜珍珠丸子进献给王妃,还请王妃能够笑纳!” 说着,她微扬声对着门外道:“来人!” 缘巧和静儿立刻走了进来。闵青柔走到缘巧身旁,打开她手里提着的雕花食盒,里头放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珍珠丸子,糯米粒粒晶莹,丸子浑圆饱满,加上枸杞的点缀,红白相间,让人见了不觉食指大动。 百里香看了眼那菜肴,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嫉妒,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妹妹有心了!我身体并无大碍,妹妹无需挂心!” 闵青柔将食盒盖好,随即笑道:“王妃为王府操劳,妾身无才无德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在小事上费费心,王妃不嫌弃就好!当时妾身溺水昏迷,若不是王妃照拂,妾身这条小命都不知能不能保?妾身时刻谨记王妃的恩德,能为王妃做点事是妾身之福!哦,对了!” 说到这,闵青柔又指了指静儿手里捧的玫瑰花,微笑道:“王妃这几日卧病休养,闷在屋里怕是不好,我见园里玫瑰开的正盛,便亲手折了几支来插瓶。玫瑰花香气浓郁,既能美容养颜又能使人心旷神怡,给王妃放在厅里添彩最好不过!王妃,还请笑纳!” 百里香望着闵青柔送来的东西,忍不住心头一阵疑惑,这女人打什么主意?几日前刚告了她一状,今日又来巴结,莫不是知道她得到司徒越原谅,特地来示好? 不过,现在她还不能明着翻脸,她下赐的那瓶养生膏还在她手里,倘若自己拒绝了她,惹得她狗急跳墙抖落出一切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她一笑道:“柔妃妹妹,真是谢谢你如此费心!正好,王爷待会儿要来陪我用膳,你就一起留下来吧!” 第27章 消火 “妾身多谢王妃!”闵青柔福身谢恩,却又有些为难道:“只是适才妾身已经约了妙菱妹妹一起用膳,恐怕不能留下来陪王妃了!请王妃恕罪!” 百里香闻言正中下怀,遂笑道:“无妨,你有事就去吧!就让云侧妃留下来陪我一起伺候王爷用膳也一样!” “嗯,也对,云妃姐姐也有些日子不见王爷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对那日不小心断弦之事跟王爷解释清楚!这样,云妃姐姐也就不用再为那日的事耿耿于怀了!” 闵青柔故作天真单纯的道。 “柔妃说的也有道理,好容易碰到王爷,云妹妹你就留下来吧!” 百里香看了云侧妃一眼,故意大度的道。 “我的事,不劳柔妃操心!” 本来云蓉这趟前来就是借着探病的由头来会司徒越的,不过现在被人这么一说,她哪还能留下来?若留下来,岂不间接承认了自己连留住王爷的本事都没有? 跟王爷见个面还得在别人的地盘,这让她面子往哪里搁?小小一个庶妃都不屑为之了,她堂堂齐王侧妃又怎么能落于人后? 想到此,她转身对百里香福了福身道:“王妃身体没事就好,妹妹还有事,这就告退了!” 说完,也不多礼,故作从容的转身告辞而去。 闵青柔也福了福身,施施然告退而去。 走出沉香殿,闵青柔快步追上前面的云侧妃拦在她前面道:“姐姐,云妃姐姐留步!” 云蓉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道:“柔妃想干什么?” 闵青柔见她一脸不耐烦,明眸一转,故作姿态的轻轻掩口娇笑道:“云姐姐好大火气!难怪那日弹不成玉弦清音!弹琴需要凝神静气,心烦意燥怎么能弹得好琴呢?听说姐姐的琴艺颇得王爷赏识,不过日后可千万保重,倘若这脾气不收敛一些,恐怕连这点吸引王爷的伎俩也保不住了呢!” “你!” 云侧妃一听,顿时气的七窍生烟。这贱人叫住她就是想奚落她吗?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柔妃,别以为你得了王爷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是侧妃你是庶妃,你想爬到我的头上撒野,做梦!” 心中怒火升腾,想也没想,抬起手就对闵青柔一巴掌挥了过去! “啊!” 早有防备的闵青柔却是故作惊吓的连连后退脚下一歪扑通摔在地上,这一摔摔的奇巧,刚好避过了云侧妃的巴掌。 “主子!”缘巧一见,连忙和静儿要上前搀扶,却被云侧妃的两个丫鬟念冬拂秋横身拦住了。 “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云蓉一巴掌落空,登时怒火攻心,不管不顾的上前一把揪住闵青柔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接着右手一抬,眼见一巴掌就要扇在她的左脸上! “住手!” 一声喝斥,及时打断了云侧妃的造次。司徒越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两人面前,身后还跟着魏辰风。 云蓉一见司徒越驾临,连忙松开闵青柔,住了手,一脸惶恐的蹲下身行礼道:“妾身参见王爷!” 司徒越脸带愠怒的看了云蓉一眼,沉声道:“当着一大群奴才,云妃这是要做什么?” “王爷,是柔妃冒犯臣妾,妾身不得已才出手教训!”云蓉连忙跪下身为自己辩解。 而此时缘巧和静儿也已经奔过来将闵青柔小心扶起。 闵青柔鬓发散乱,有些狼狈的依靠在缘巧身旁,一脸楚楚可怜的对司徒越娇声道:“王爷,妾身不过是见云姐姐心烦意燥,就随口劝了两句,没想到姐姐竟大发雷霆!王爷,妾身不是有意冒犯云姐姐的,妾身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司徒越听了冷哼一声,看着跪在身前的云蓉道:“云妃最近确实有些心浮气躁,锁云阁朝阳,想是烈日灼心让云妃有些火盛!这样吧,本王近日正想抄些佛经进献给母妃,云妃就去拂香苑替本王抄录一本金刚经来吧!拂香苑清净背阴,正好可以消消云妃的内火!” “王爷!”云侧妃一听,猛抬头望向司徒越,脸色一白,登时瘫坐在地上。 王爷要赶她去拂香苑?就为了这个贱女人? “王爷!是妾身不好!您要罚就罚我吧!” 闵青柔见司徒越竟然罚云蓉去拂香苑抄经,立刻跪下为云侧妃求情。 假惺惺!跪在地上的云蓉银牙暗咬,心里毫不领情的暗骂了一句。 “柔儿,你想什么呢?本王是让云妃替本王尽孝心,等她抄完金刚经就可以回锁云阁了!说不定母妃一高兴,还会有赏呢!这怎么叫罚?” 司徒越瞥了眼闵青柔,不紧不慢的道。 闵青柔抬头对上司徒越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立刻装作惶恐的垂下头去,不过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微光。 “是!是柔儿说错话了!王爷恕罪!” “好了,王妃还在等本王用膳,你们都退下吧!” 司徒越发落完这里的人,大手一挥,径自抬腿走人。 “恭送王爷!” 云蓉见司徒越离开,缓缓站起身,恨恨的哼了一声,道:“别以为你得了势就想为所欲为!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就凭你一个小小庶妃,能翻起什么大浪?想左右王爷的决定,哼,痴人说梦!”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丫鬟走人了! “主子,这云侧妃也太嚣张了!仗着自己是侧妃,不仅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拿王爷王妃压您!”云侧妃走后,缘巧立刻气愤的说道。 而闵青柔只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一派怡然的道:“她说的没错啊!谁能左右王爷的决定呢?” 望着沉香殿的方向,闵青柔轻轻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意。 王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即便是王妃,也做不了主啊! 她就是想看看,当王爷的意愿与王妃的相悖,所谓的‘伉俪情深’,还怎么演绎下去! 好戏,要出炉喽! “咣啷!哗啦!” 一桌酒菜被司徒越掀翻到地上,一片狼藉! 司徒越僵直着身体,脸色铁青,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百里香惊诧莫名的脸。 “王爷!” 感受到司徒越狂躁的暴虐,百里香一张脸霎时变得惨白!上前抓住司徒越的衣袖惶然道:“王爷息怒!妾身做错了什么?请王爷明示!” “明示?”司徒越冷冷甩开百里香的手,面如寒冰。“你自己尝尝那道菜!” 菜?百里香的目光立刻落在地上摔成两半的雕花银盘。刚刚,她确实替司徒越夹了一个珍珠丸子过去,可还没等她再去夹别的,司徒越已经翻脸掀了桌! 怎么回事?难道这菜有什么问题? 这道珍珠丸子是刚才闵青柔送过来的,本来她是打算让人丢了的,可是这菜色确实新奇!王爷今日来用膳,自己小厨房又没什么新鲜菜肴,左右都是那几道,想着既然闵青柔敢大张旗鼓的送过来,自然不会笨的做什么手脚,于是便安心的让菜上了桌,可没想到,王爷还没吃就发了这么大脾气! 这菜究竟有什么问题?能让王爷如此大发雷霆的,莫非…… 百里香蹲下身子,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捡起地上的一只糯米丸子,拿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可在下一刻,她的脸色突变! “王爷!不是我!妾身冤枉!这不是妾身做的!” 百里香猛抬起头,心急如焚的一把抓住司徒越衣袍,扑通就跪在了他身前! “王妃若是不想让本王来沉香殿说一声就好,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司徒越脸带寒霜,盯着地上的那几粒珍珠丸子,脑中忽然飘飞过无数破碎斑驳的画面。 “不是的王爷!妾身绝无此意!妾身冤枉啊!”百里香惶然解释着,眼中泪光积聚。 “冤枉?”司徒越强自压下胃里不自觉的翻绞,眸光如利箭一般射向百里香,冷冷嗤笑一声,“我知道你向来爱那东西,怎么?忍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司徒越一脚将那珍珠丸子踢了个尸骨无存,回身怒喝道:“没人让你忍着!你若不乐意,从今以后天天做这个也没人管你!魏辰风,回蒹葭殿!” 司徒越一通怒火后,抬腿就要走人! “王爷息怒!妾身罪该万死!可妾身真的是冤枉的!那珍珠丸子不是妾身做的,是刚刚柔妃送过来的!王爷,是柔妃故意陷害我!是她,就是她!” 百里香泪流满面,一把抱住了司徒越的腿哭诉起来。 “别人陷害你?那也是你先陷害了别人!百里香,你若不乐意做这个齐王妃,本王明日就奏请父皇,废了你的嫡妃之位!你可满意了?” 暴怒之下的司徒越,哪里肯听百里香的辩解,抬脚就将百里香甩到一边! “王爷!王爷恕罪!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宽恕!妾身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求王爷念在我们夫妻一场,不要去见皇上!王爷,求你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妾身再也不敢了!” 此时的百里香百口莫辩,只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一时间连额头都磕的红肿起来! 快步冲进来的魏辰风也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当他视线越过一片狼藉,瞥到地上花瓶碎片压着的几支红玫瑰后,立刻掏出一方绢帕递给了司徒越。 “王爷!” 司徒越没有接过那绢帕,只是冷酷的下令道:“王妃百里香无视府规,对本王不敬!禁足沉香殿半月,以儆效尤!” 说完,再也不看百里香痛哭哀求的脸,转身大步而去! “属下斗胆一问,王妃到底做了什么?王爷会如此大发雷霆?” 魏辰风一脸严肃,拱手对百里香问道。 司徒越虽然平日不苟言笑,可却从未对哪个妃妾发这么大的火,到底王妃是怎么惹怒王爷的? 百里香闻言,一脸恨毒的指着地上的珍珠丸子道:“是羊肉!是闵青柔,这个贱人,居然敢如此陷害我!” “羊肉?”魏辰风心下一惊,难怪王爷会…… 他眉头一皱,随即对百里香道:“王妃还是赶快让人将这东西收拾干净吧!哦,对了,王妃,以后香气太过浓郁的花草不要放在屋里,王爷对花粉有些过敏!” 说完,又一拱手后,飞快的掠了出去。 “花粉过敏?” 百里香被魏辰风的话惊的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咬牙切齿道:“闵青柔,贱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怨毒的话语顺着沁凉的夜风飘了出去,回应她的却是满院的寂静! 第28章 打蛇打七寸 快步冲进来的魏辰风也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当他视线越过一片狼藉,瞥到地上花瓶碎片压着的几支红玫瑰后,立刻掏出一方绢帕递给了司徒越。 “王爷!” 司徒越没有接过那绢帕,只是冷酷的下令道:“王妃百里香无视府规,对本王不敬!禁足沉香殿半月,以儆效尤!” 说完,再也不看百里香痛哭哀求的脸,转身大步而去! “属下斗胆一问,王妃到底做了什么?王爷会如此大发雷霆?” 魏辰风一脸严肃,拱手对百里香问道。 司徒越虽然平日不苟言笑,可却从未对哪个妃妾发这么大的火,到底王妃是怎么惹怒王爷的? 百里香闻言,一脸恨毒的指着地上的珍珠丸子道:“是羊肉!是闵青柔,这个贱人,居然敢如此陷害我!” “羊肉?”魏辰风心下一惊,难怪王爷会…… 他眉头一皱,随即对百里香道:“王妃还是赶快让人将这东西收拾干净吧!哦,对了,王妃,以后香气太过浓郁的花草不要放在屋里,王爷对花粉有些过敏!” 说完,又一拱手后,飞快的掠了出去。 “花粉过敏?” 百里香被魏辰风的话惊的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咬牙切齿道:“闵青柔,贱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怨毒的话语顺着沁凉的夜风飘了出去,回应她的却是满院的寂静! 魏辰风追出沉香殿,急火火的冲回蒹葭殿,却没有看到司徒越的身影。他心中一阵焦急,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飞快的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 在王府东南处,伫立着一座硕大假山,假山正中有一个天然石洞。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这座假山之下别有洞天,可是除了王爷和侍卫统领魏辰风,这里是不准任何人进去的! 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因为曾经不小心踏足过这里的丫鬟侍卫,全都无一例外的失了踪。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踏足这里,即便路过也只是远远的便避了开去,仿佛避瘟神一般! 而此刻,一路追过来的魏辰风一头冲进了石洞里,片刻后,他架着脸色苍白的司徒越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魏辰风,放我下来……” 微垂着头的司徒越突然轻轻唤了一声,想要挣扎着脱离魏辰风的扶持。 可是魏辰风没有放手,只是更加用力的架紧他,低声回道:“王爷恕罪,属下不能从命!” 说完,不由分说的带起他,一路选着僻静小路将他带离了假山石洞。 所有人都知道齐王司徒越有太多小禁忌,比如说不爱吃羊肉,从不让羊肉上桌。可是除了魏辰风,恐怕并没有别人知道,司徒越不是不爱吃羊肉,只是不能吃而已。 至于根由,那是一个冗长的故事了。 魏辰风服侍司徒越睡下,望着他越来越瘦削的脸庞,心中升起一股沉沉的无奈。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样作弄一个人呢?当初的王爷是多么的明朗健康,可如今…… 他像是个病入膏肓的魔物,脾气暴躁,性子阴沉,仿佛被可怕的瘟疫浸染了一般。 只要有一点关于‘她’的事,王爷就变得异常偏激古怪。要怎样才能拯救王爷?再这样下去,不用别人,王爷自己就会把自己折磨致死!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放下床幔,缓缓退了出去。 彼时,茯苓轩。 缘巧匆匆的走进主屋,见闵青柔和沈妙菱用过午膳后,正坐在小厅里闲聊,走上前低声道:“主子,沉香殿出事了!” 闵青柔正小心将一只剥好的栗子送进沈妙菱面前的小盘子里,听到缘巧的禀报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将栗子放下,轻声道:“妙菱,快尝尝这栗子,又甜又糯,保你爱吃!这是府库的张管事派人送过来的,还热着呢!” “多谢姐姐!”沈妙菱接过盘中的糖炒栗子,轻轻拈起一粒放入口中,果然是香甜可口。 这东西,以前的茯苓轩可是没份分到的。不过现在闵青柔得势,这府库的人自然是急着巴结了过来。 “谢什么?你跟我还见外?”闵青柔不赞同的瞥了沈妙菱一眼,这才回过头蹙眉对缘巧道:“怎么了?我早上去探望王妃时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出事?莫不是王妃的身体不适又加重了?” 缘巧摇了摇头道:“不是!主子,听说王爷晌午在沉香殿陪王妃用膳,不知怎的突然大发雷霆,连桌子都掀了呢!” “什么?有这样的事?”沈妙菱听了,顿时一阵惊讶,虽说王爷平日为人冷漠,可却并没有随便发脾气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 按理说,百里香熟知王爷为人,断不可能做出惹恼王爷的事,王爷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火呢? “是吗?怎么会这样呢?” 闵青柔也是故意装作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接着又问道:“后来呢?王爷发完火就离开沉香殿了?” 缘巧听了再次摇了摇头道:“哪有这么便宜?听说王爷气的不得了,发了王妃好大一顿脾气,还将王妃禁足在沉香殿半月!这次王妃可真是惨了!” 闵青柔心中微微泛起一丝疑惑。本想借着这个由头试探一下司徒越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反应! 司徒越体质太过虚寒,每次自己一靠近他,就仿佛挨着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这可不行,她还想倚仗着司徒越为自己报仇呢!他若出了什么事,她岂不是少了一个有力的靠山? 司徒越的身体,她一定得想办法帮他调养过来。以前在书中看到过,体质虚寒的人宜多吃羊肉。可是司徒越却偏偏不爱吃,这让她有些发愁。 怎么打破他的这个禁忌,让她着实苦恼了一阵。后来她发现,司徒越虽然不吃羊肉,但并不介意别人吃,当然是得在他不在场的时候才可以。 但妃妾们都知道司徒越这个喜好,所以喜欢吃羊肉的也都暗自隐忍着,实在嘴馋了,也是在司徒越不召幸的时候,让府库以送猪肉的名义送过来。 为了试探司徒越,她也让府库送来了一些羊肉,当然对外宣称的自然也是猪肉。不过用什么方法试探又成了一个问题,后来偶然从缘巧嘴里听说百里香特别爱吃丸子,尤其是羊肉丸子,但因为司徒越不喜欢,也因为常常伴在司徒越身边,她便强忍下了自己这个爱好。 这一发现却让闵青柔心头一喜,于是她让小厨房做了珍珠丸子,以探病为由给百里香送了过去。 她也想过百里香也许会将她送过去的菜肴给扔了,所以她才在百里香面前故意说是新来的厨子做的家乡拿手菜。她知道百里香本来对司徒越赏赐自己的事十分嫉妒,加上小厨房只有她这个王妃才有殊荣,如今怎么肯让她后来者居上? 这道菜,自然而然会被她拿出来招待司徒越,当然她绝不会说是自己送去的,不过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能在出事后撇清干系。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司徒越竟然会发这么大火,还好是面对百里香,如果是自己,只怕这刚得到的恩宠会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即便百里香身后有百里世家撑腰,司徒越还不顾及颜面的将她禁足,可见这个禁忌在司徒越心里有多大分量! 还好自己没有亲自去挑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虽然自己新近得宠,风光无限,可在没有根基稳固之前,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不过能让百里香吃些苦头也不枉她一番费心筹谋,这次之后,恐怕百里香想再跟司徒越没有一丝隔阂那就有点难了! 打蛇打七寸,这要让人痛,自然得揭开他最厌恶最禁忌的伤疤才能达到效果,这次试验,效果还真是出奇的好! 一来她试探出了司徒越对不吃羊肉这个喜好禁忌到了什么程度,以后若做些改善他体质的事情也有个借鉴。二来,能借此机会打击一下百里香,也是挺让人开心的! 还有那个云侧妃,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炮仗,她不过随便撩拨两句,就让她按捺不住的爆发,真是让她有点失望呢! 这齐王府都是这种货色,相较于成王府的秦桑榆,那可是差了一大截! 想起秦桑榆,闵青柔眸光便突然阴暗起来。前世她死的时候,亲耳听到她的自白。也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才走上那样一条绝路! 秦桑榆,你等着吧!你欠我的债,今生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姐姐!姐姐!”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闵青柔突然被沈妙菱关心的声音唤醒了。她抬起头,却看到沈妙菱目光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审视,她心头一凛,忙笑着道:“怎么了?妙菱?” “姐姐刚才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沈妙菱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闵青柔脸色却突然暗淡下来,绞着手,一脸忧心忡忡的道:“妙菱,我,我有点害怕。” “姐姐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说?”沈妙菱眸中微光一闪,伸出手轻轻盖在闵青柔手上,却发现她紧握在一起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王爷这样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会得罪王爷而落个悲惨的下场!王妃这样身份背景尚且被禁足,若是换做我,只怕直接就会被送去拂香苑了!” 第29章 难测的心思 闵青柔说着眼眶里已经浮现盈盈泪光,泫然欲泣的模样煞是楚楚可怜。 “姐姐别这样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王爷会发这么大脾气,一定是有原因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将王妃禁足?你别怕,等会儿我派秋雨去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姐姐放心,妹妹会保护你的!有妹妹在,绝不会让姐姐落到那种境地!” 沈妙菱一笑,安慰的轻拍着闵青柔的手。 “妙菱,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本来,本来还说不拉你下水的……” 闵青柔一副惭愧的模样,眨巴了下眼睫,一滴晶莹的泪珠便滚落下来。 “姐姐!你看你,又说傻话了不是?”沈妙菱掏出娟帕轻轻为闵青柔拭了拭,这才笑着道:“姐姐日日忧思可不好,身子骨本来就孱弱,加上上次溺水都还没有好净,若再生出什么心病,岂不让妹妹担心死了?” “唉!姐姐身体一直都是如此,有时候我自己都讨厌自己,倘若我有妹妹这副健康的身体就好了!”闵青柔轻叹一声。 确实,闵青柔这副身躯还真不是普通的柔弱。初醒过来时,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前生的自己身体一向康健,闵青柔这副弱柳扶风的体态还真是让她头疼。 这闵青柔相貌原本就无双,加上这娇柔身姿,不用她故作什么姿态,只需一个蹙眉,一个低首,便自有一股妩媚风流。可以说这闵青柔跟前世的她差的太远。 一个娴静端庄,一个娇弱妩媚,端的是天差地远,不过也正因为她的体态,总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其实闵青柔知道,她并没有别人想象中那样柔弱。 以前的闵青柔她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因为性格懦弱才会给人那样的错觉。现在的她却是为了争宠故作柔弱。反正她是脱不了柔弱的标签了,不过也正好成为她的保护色。 “姐姐放心,我在闺中时身子也是不好,后来是我爹请了一位老大夫给我开了方子,身体这才慢慢调养过来。改日我将那方子拿过来,妹妹看一看,若觉得好也按着那方子吃上一年半载,这身子一定会如我现在一般康健!” 沈妙菱见闵青柔一脸无奈,想了想,给了一个建议。 “是吗?那就麻烦妹妹了!”闵青柔立时欣喜道。 “姐姐别跟我客气了!好了,我这就回去找找看,看那方子还在不在?倘若不在了,我就让我爹再去找那大夫开一张来。” 沈妙菱起身告辞,带着丫鬟秋雨离去。 闵青柔坐在桌前对缘巧招了招手,缘巧随即上前。 “缘巧,你可打听到王爷在沉香殿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具体原因是什么?” 缘巧见没有外人了,这才回禀道:“主子,刚才奴婢没敢说,是怕说出来传出去会牵连了咱们茯苓轩!王爷在沉香殿用膳,王妃居然将羊肉上了桌,这才惹得王爷当即掀了桌!” “你是说……咱们送去的那珍珠丸子?”闵青柔眸光微闪,低声道。 “可不是?”缘巧凑上前有些担忧道:“我就说别去那沉香殿,主子偏不听!王妃看主子本就不顺眼,那面子上的事做也可不做也可!偏偏又赶上王爷过去,那羊肉丸子一上桌,焉能不出事?这事要是追究下来,主子你能脱得了关系吗?不过我也纳闷了,王妃难道没有发现那珍珠丸子是羊肉做的吗?那羊肉的气味跟猪肉可是不一样啊!” 说到最后,缘巧一脸疑惑不解。 闵青柔却是暗暗一笑,那珍珠丸子本来外面就包裹了一层糯米,糯米香味大大掩盖了羊肉的气味,加上百里香嫉妒心作祟,她又怎么能想到她闵青柔小小一个庶妃,竟然敢利用王爷的禁忌陷害她呢? 也许在她百里香心目中,她闵青柔还没有这个胆量吧?所以才毫不怀疑的将那盘珍珠丸子上了桌。 可没想到,对羊肉极其敏感的司徒越一眼就看了出来! 怪也只能怪百里香太过急功近利,想要借花献佛讨好司徒越,却偏偏弄巧成拙! 当然,那瓶玫瑰花也是功不可没。 司徒越对香气浓郁的花草过敏是极少人知道的,这件事闵青柔之所以知情,是因为当初在围场她亲眼所见。 不过司徒越这个小弱点似乎并不乐意让别人知道,所以她敢打赌,这齐王府除了与司徒越近身的魏辰风,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哦,不对!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因为还有她独孤倾月啊! 司徒越闻到特别浓郁的花香会鼻子发痒,脾气暴躁,耐性变得极差,若不是当年在围场见过,她也想不到利用这一点来试探他。 不过不管如何,她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至于百里香,也只能怨她自己了!禁足半月对百里香来说也算严惩了,趁这段时间没有人打扰,她得好好把司徒越的身体巩固巩固。 “好了,别再想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无益!等等看吧,也许王妃没有将我供出来,即便供出来了,王爷信与不信还是未知数呢!你就别担心了!”闵青柔轻描淡写的安慰缘巧道。 “怎么能不担心?主子,以后咱们可别做这种事了!有关王爷禁忌的事,真的很严重!虽然咱们不是有心,可若牵连下来,也是没好果子吃!” 缘巧却有些不苟同,脸上的担忧没有减去一分,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谏。 “好缘巧,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你都忙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一下吧!呶,这个给你!” 闵青柔笑了笑,将手里剥好的一小袋栗子递给缘巧。 “哎呀!主子,你怎么能给缘巧剥栗子?”缘巧急得连忙推了回去。 “我和妙菱都吃饱了,这你不吃可就扔了,快点拿过去,别浪费!” 闵青柔故意板起脸道。 缘巧无奈,只得接过栗子,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闵青柔见缘巧终于肯退下去,这才轻笑了笑。 缘巧太天真了,百里香受了那么大冤屈,怎么可能不把她供出来?只不过司徒越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顾及那么多?多半是直接先罚了再说! 被人挑衅权威,对于一个高高在上惯了的人是不能容忍的,尤其是这背后或许还隐藏着司徒越什么心酸故事也说不定? 当初在围场他对羊肉是多么的喜爱,闵青柔有理由相信,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受的事,才让他性情大变。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恐怕还得慢慢研究。 一两次的试探不可能轻易探到底,不过为了能让司徒越改变这个习惯,把身体渐渐养起来,就算是逆鳞她也少不得冒一冒险了! 做得好的话,说不定以后就是通天坦途,做的不好,顶多被司徒越罚一顿。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闵青柔也渐渐看明白了司徒越的一些心思。 他确实对她有些莫名的偏颇庇护,但似乎并不是发自本心。因为每当她一副娇媚面孔亲近他时,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一丝厌恶。 厌恶?对于一个想讨好夫君的女人来说,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既然他可以接受百里香这样,接受云侧妃这样,甚至接受落梅雪柳这样,凭什么对她就格外不容? 更奇怪的是,即便他如此厌恶着她,还是对她偏心。就拿今日和云侧妃的事来说,他应该也猜出她是故意让他看见自己被云蓉追打的场面,这种妃妾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谁对谁错,可他却只罚了云蓉。 不过,在她企图以言语对云蓉落井下石时,他又语带警告的为云蓉翻了盘。 司徒越到底什么意思?既然是要护着她,为什么不让她趁势把云侧妃扳倒? 难道除了百里香,他也顾忌云侧妃?这个云侧妃貌似并没有什么太显赫的家世背景,一个三品文管的女儿,应该不会让司徒越放在眼里吧? 想来想去都想不通,这个司徒越的心思还真是难测。以后行事,她要更加小心才是。 事实上,她确实太过小看司徒越。 在休息了半天后,司徒越终于醒过来。不过他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命魏辰风去传召闵青柔。 “王爷,你身体还有些虚弱,不宜操劳,不如改日再传柔妃吧?” 也只有魏辰风敢这样对司徒越谏言。 可司徒越却似乎打定了主意,依然有些发白的脸上带着些许掩饰不住的怒意,抓在床铺上的手都因为用力有些青筋毕露。 “不!现在就去传!她胆敢这样做,就要有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可也许那只是巧合罢了!” 魏辰风一脸忧心的看着司徒越,只要是关系到禁忌的问题,王爷都无法冷静对待。 司徒越也知道魏辰风所言不虚,这次在沉香殿误食羊肉,百里香说是闵青柔陷害她,可当时怒火盈胸,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一下午他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说是休息,可在梦里都是沉香殿的场景。冷静下来一想,百里香的话也未必不可信,只是到底闵青柔是故意设计,还是碰巧无心,那就要将她叫过来问个清楚了! 没有人能挑衅他!就算是‘毕月乌’也不行!只要是关于‘她’的事,他不允许任何人拿来做文章!倘若真让他知道,闵青柔利用这个打击异己,他绝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第30章 罪名 “去,立刻去传柔妃!” 想到最坏处,司徒越怒火更盛,一手扶着床柱,忍不住喘息着轻咳了几声。 魏辰风见此情形,生怕司徒越一怒之下气坏了身子,只得拱手道:“王爷别激动,属下立刻去传柔妃过来!” 魏辰风退出司徒越的寝室,吩咐下人伺候司徒越更衣,又嘱咐下人去厨房端先前炖着的人参汤,这才唤人赶到茯苓轩请闵青柔。 茯苓轩门口,东路见魏辰风带着一顶小轿前来,忙对院内正在浇花的喜儿挥手示意。喜儿打远见到是魏辰风也是一阵欣喜,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壶,匆匆进去禀报。 自从闵青柔得宠,这魏辰风就三天两头上门,这次喜儿自然也不做他想,欢天喜地的进来禀报了闵青柔。 正准备用晚膳的闵青柔一听,顿时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而一旁伺候的缘巧更是当时就变了脸。 “喜儿,你去告诉魏统领,我更衣后立刻就去!请他稍后。” 闵青柔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只是轻轻对喜儿吩咐了一声。 喜儿退出去后,缘巧却急得团团转。 “要死了!怕什么来什么!定是王妃将您给供出去了,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呢!主子,这可怎么办才好?” “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别瞎担心了!”闵青柔好笑的望了缘巧一眼。 “什么?主子您真要去啊?那怎么成?万一王爷迁怒您可怎么办?要不,您装病吧?就说早感染了风寒,可行?” “缘巧,这六月酷暑,我去哪里感染风寒,你这谎话也太蹩脚了!”闵青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真会掰,张口就来呀?这个缘巧,是急糊涂了? “哎呀那怎么办?要不,我去请救兵吧?对,我马上去找沈妃娘娘!” 缘巧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走,却被闵青柔伸手拉住。 “找什么沈妃娘娘?你是嫌我连累的她还不够?这次又没她什么事儿,你又牵扯上她!你是成心让我心里不安吗?”闵青柔没好气的斥责了一句。 “可是万一王爷怪罪下来怎么办?” 百里香贵为王妃都被禁足了,何况自家主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妃? “你就别瞎着急了!我自己有嘴,难道就不会辩解吗?王爷又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难道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惩罚我吗?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那盘珍珠丸子原本就不是给王爷吃的!等我解释清楚也就没事了!好了,别啰嗦了!快帮我更衣,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闵青柔说着推了推缘巧,缘巧无奈只得伺候闵青柔换了衣裳,将她送上小轿,仍是不放心的看了许久才回了茯苓轩。 “缘巧姐姐,咱们主子真是有福气,王爷这隔三差五的就派人来接,这恩宠可是连王妃都比不上呢!” 喜儿见缘巧回来,上前欢喜的说道。 缘巧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就是啊!听说今日王爷在王妃那里大发雷霆,还狠狠惩罚了王妃!王爷这时候传了主子去,那意思还不是明的吗?哼,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静儿也是过来与有荣焉的附和道。 “好了好了!快去把晚膳收拾了吧!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你们不知道主子最讨厌别人嚼舌根了吗?” 缘巧蹙起眉,斥了一声,转身回房去了。 静儿和喜儿却是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缘巧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她们自然是不知道缘巧的担忧,缘巧也不可能跟她们说闵青柔的事。 闵青柔这一去就是半夜,缘巧在房里来回踱着步,越等越心焦,终于忍不住了,急匆匆的往沈妙菱的菱花居而去。 再说这边,闵青柔坐了小轿一路被抬到蒹葭殿这才停下,待闵青柔下了轿,魏辰风挥手斥退了其他人,这才拱手道:“柔妃请!” 说罢,竟是率先往前面带路而去。 闵青柔盯着魏辰风的背影沉思片刻,这才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今日司徒越果然不是接她来侍寝。以往几次侍寝,魏辰风从不跟进去,而是让她独自进去。 看来她要小心了!这个司徒越,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说不定正在里头等着审讯她呢! 小心的跟着魏辰风迈上台阶,来到司徒越的寝室门外,魏辰风这才停下脚步,隔着门板躬身回禀道:“王爷,柔妃到了!” “进来!” 司徒越的声音响起来,只不过,声音比平时更形嘶哑。闵青柔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司徒越病了吗?还是在沉香殿被气坏了?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柔妃,请!” 魏辰风推开门,看闵青柔脸上带着些许疑惑走进门后,也跟着进来,并将房门关闭。 进门后,闵青柔轻轻撩开珠帘,就看到司徒越一身藏青色常服,坐在外厅的桌案前等着她,脸上的表情格外的阴沉。 明显压抑的气氛让闵青柔更加警醒了一些,她莲步轻移上前福身行礼道:“妾身参加王爷!” 司徒越瞥了眼跟进来侍立一旁的魏辰风,眸光再次转回到蹲跪在自己面前一脸谦恭的闵青柔身上。 这女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却胆大包天!从那日陪他早膳时他就该明白,为了争宠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那日她故意在穿戴上用心,诱出府内用度被人掉包挪用之事,为自己喊冤,之后又故作跟他亲热,导致云侧妃妒火攻心之下断弦出糗。今日她又算准时机让他看到云蓉张狂追打她的模样,导致云蓉被罚去拂香苑抄经。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凭她怎么去闹!可是她不该拿他的禁忌做文章,让他无端又想起那些不想面对的东西! 任何敢碰触那些过往的人都是对‘她’的亵渎!是罪不可赦的!更不要说利用此事做跳板,达到争宠的目的! 他若是就这么饶过她,胸口这团烈火如何熄灭? 去他的‘毕月乌’!他对她的容忍已经够多了!她不配得到他更多的宽容! “你过来。” 司徒越坐在桌前一动未动,眼眸里却闪烁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这种眼神闵青柔一点都不陌生。前世司徒赤闯进福玉轩兴师问罪时,就是这种表情! 明知道自己上前很可能面对的会是司徒越的巴掌,但闵青柔还是起身,毫无惧色的走近司徒越,再次跪了下来。 “我问你,沉香殿的珍珠丸子,是不是你送过去的?百里香房里的玫瑰花是不是也是你折下送过去的?” 司徒越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问完之后,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盯着闵青柔。 闵青柔顿了几秒,很快便抬起头来,脸色平静的回道:“是!全都是妾身做的!”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闵青柔左脸上。 饶是有心理准备,闵青柔还是被司徒越没控制的力道打的狼狈扑跌在地上。在扑倒的一瞬间,她看到站在一旁的魏辰风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与……心怜? 左脸火辣辣的疼,一丝鲜血从嘴角流淌下来,闵青柔一声不吭的爬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再次跪在司徒越身前,轻声道:“王爷心里不痛快,想打想骂都随您!只是王爷,就算你准备打死妾身,也该有个罪名吧?” 不知为什么一巴掌下去,司徒越心头的怒火居然消弭了些许。不过闵青柔冷静的反应又再度让他怒火升腾。 她根本就知道他为什么发火,不然为什么能表现的如此平静?可恨的是她偏偏装作不知道,她到底目的何在? 司徒越瞥向闵青柔,声音里带着一丝僵冷道:“大不敬,这罪名够了吗?” “大不敬?”闵青柔闻言却是轻轻笑了起来,“几日前王爷还跟妾身品茗赏花,下棋谈心,所谓不敬从何说起?” “柔妃何必装糊涂?今日若不是你送去的那盘菜肴,王妃又如何能被禁足沉香殿?你身在茯苓轩还能掌控沉香殿的一切,柔妃好手段!” 说起这个,司徒越就不自觉怒气翻涌。 “王爷若是说今天的事,那妾身就更冤枉了!禁足王妃那是王爷亲自下的命令,在沉香殿不痛快那是王妃伺候不周,王爷平白无故说妾身大不敬?妾身今天是第二次见王爷,话都没多说几句就挨了王爷一巴掌,你让妾身如何能心服?” 闵青柔面色沉静,回答的有条不紊,竟没有半点被戳穿的慌乱。 “你要罪名是吗?本王就让你心服口服!” 闵青柔越是冷静,司徒越越是气愤。做下如此卑鄙无耻的勾当,她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他倒不知道,这女人除了胆大妄为,脸皮居然还如此之厚! “魏辰风!你来解释给她听!” 司徒越突然抬头望向侍立在侧的魏辰风,吩咐一声后,这才将手握成拳头掩在嘴角轻咳了几声。 闵青柔望向司徒越,心中升起一丝担忧。从她进来就察觉司徒越脸色不太好,原来他是真的病了吗? 可是晌午在沉香殿门外见他,他还是好好的呀!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虚弱了呢?难道是因为那盘菜? 不可能啊!一盘菜而已,他顶多吃一口,察觉出是他不喜欢的东西,自然不会再吃了。即便心里厌恶,又能有多大影响呢?总不能看见不爱吃的东西就厌恶到病倒吧? 闵青柔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听着司徒越压抑的轻咳声,她突然有些后悔,她是不是不该试探他? 他突然病倒,会是她的缘故吗? 第31章 美男心计 魏辰风看了眼司徒越,眼眸中也是带上了一丝担忧。 在他看来,此刻的司徒越实在不适合传召闵青柔,他的身体太虚弱,应该先静养才是。可是王爷对什么事都可以不在乎,只有‘她’的事,哪怕有一丁点的关系,他都无法坐视。 这么多年他也劝了不知多少次,可惜,完全没用。在王爷眼里,这王府里所有的女人加起来,恐怕也比不上‘她’的一根头发! “魏辰风!”司徒越见魏辰风犹豫,忍不住又沉声催促了一句。要不是他此刻喉咙痛的难受,他也不会让魏辰风代劳。 魏辰风知道司徒越的脾气,只得上前道:“柔妃娘娘,你可知道你今天送给王妃的珍珠丸子是羊肉做的?” 闵青柔心中一动,随即回答道:“我是听说王妃近日身体不适,所以才准备送些菜肴过去聊表关心。听下人们提起过王妃对羊肉丸子情有独钟,便叫小厨房做了一些,送了过去,这也有错吗?” 魏辰风却是蹙眉道:“整个王府都知道羊肉是王爷的禁忌食物,柔妃难道不知吗?” “我自然知道,可那是送去给王妃的,况且为了避讳,我还特地吩咐厨子用糯米包裹掩去了羊肉的膻腥之气,也没有大张旗鼓的说明送的是羊肉丸子。可是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毕竟羊肉和猪肉的味道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而且,我也并不知道王妃会把它拿出来招待王爷,这样也算是我的错吗?” “好,就算这是巧合,那么,那瓶玫瑰花呢?”魏辰风再问。 “花?花怎么了?”闵青柔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望向魏辰风。 “你当真不知道?”魏辰风追问。看闵青柔的模样,不像作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吗? 不知怎么的,魏辰风竟然略微松了口气。 “知道什么?魏统领,你到底在说什么?”闵青柔一脸茫然的追问道。 魏辰风看了看司徒越,却见他轻轻对他点头示意。于是魏辰风不再继续解释,退了回去。 闵青柔见魏辰风退下,转而望向司徒越道:“王爷,难道你以为妾身是故意利用这个来陷害王妃吗?妾身承认,跟王妃确实有些小误会,可妾身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王爷若是不信,尽管将妾身发落,妾身绝无二话!” 说罢,俯身就是一叩首。 司徒越见闵青柔如此义正辞严,心头也微微冷静了些。难道他真的错怪了她吗?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 不!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司徒越望着垂首跪在他身前的女人,心中暗忖,这女人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无辜,尽管她一再申明一切不过是凑巧,可他还是对她不能全然相信。 玫瑰花的事或许真的是巧合,可是那盘珍珠丸子,他敢打赌她一定早有筹谋。不过此刻,她必然不会承认的,想要让她承认,恐怕还得另想办法。 想到这里,他掩着嘴角轻咳了一声道:“魏辰风,你先下去吧!” 他要自己一个人好好审审这女人。 魏辰风脸色有些犹豫,不过在司徒越坚持的示意下,他还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并将房门关闭。 而闵青柔从始至终没有再抬头看两人,只安静的跪在地上。 其实闵青柔知道,刚才不过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审讯恐怕才刚开始。司徒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她?把魏辰风支走,说不定是要私下审问她了,她得想想,该用什么方法应对他? “你起来吧。” 房间里静悄悄的,愣了一会儿,司徒越终于开口了。 抚着有些发麻的膝盖,闵青柔这才站起身。 “过来。”司徒越盯着她低垂的小脸,沉声道。 过来?她离他不过两尺距离,还怎么过去?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闵青柔还是抬脚走到他身旁,近到他一伸手便能触摸到她。 然后,司徒越真的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扬起头,露出红肿的左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我从来不打女人,因为有人曾经跟我说过,女人体力上天生弱于男人,男人动手打女人就是恃强凌弱。” 司徒越说着,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幽远,当他看到闵青柔眼里果然浮现出一丝异样神色后,这才将心思从遥远的记忆中拉了回来,继续道:“可你让我破例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闵青柔没有回答,但心中已经明白,司徒越之所以打他是因为她碰到了他的痛处! 是的!打她,只不过是他被弄痛的本能反应。就像受伤的野兽在被人碰触伤口时,即便人们是善意的,也会让它们露出獠牙。 可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他在对她坦白吗?司徒越竟然对她剖析内心?这让她开始惊疑不定。 司徒越望着闵青柔的眼神突然变得怜爱,他轻轻抚上她红肿的脸颊,声音嘶哑的低叹道:“柔儿,你让我很痛,你知道吗?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你都碰触到了你不该碰的东西!” 闵青柔心中一动,突然感觉心口泛起一股火热。 不,她为什么会有心动的感觉?就因为司徒越对她袒露心迹吗?他肯将内心的感觉告诉她,是因为什么?信任她?还是……真的对她有那么一些些的喜欢?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心悸的厉害!因为司徒越的这番话,她居然有些难以自持。 她抬眸,小心的对上他深邃黝黑的眼眸,清楚的从里面看到一丝难掩的痛色。她情不自禁的抬手轻触上他有些苍白的面颊,轻声问道:“王爷,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不好?你病了吗?” “是,我病了。”司徒越低低呢喃,眸色突然间暗淡无比。“我不能见那东西,否则就会大病一场。” “羊肉?”闵青柔不自觉脱口而出。 她只知道司徒越不爱吃羊肉,怎么如今竟然变成见了羊肉会大病一场? 她的本意是想试探一下他对羊肉到底有多抵触,如果可以改变的话,她还想以后用这种食材给他改善体质虚寒的病症呢! 可没想到,他居然会抵触到这种程度?这么说这场试探竟然弄巧成拙了? 此刻闵青柔心里真是万分懊悔,他的身体本来就虚,这样一折腾,也难怪他看起来这样虚弱了! 司徒越看着闵青柔惊疑不定的脸色,眸中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随即他微微点头,有些自嘲的道:“是的,因为以前一些不好的经历,我不能见那东西,也不能吃,一旦误食就会呕吐不止,直到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尽才能止!堂堂一个齐王殿下,居然有如此怪癖!连我自己都厌弃自己!柔儿,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在你心里,也是这么瞧不起你的夫君吗?你也觉得我的这些禁忌实在可笑是不是?” “王爷!” 闵青柔心中一时触动不已,原来司徒越是因为一些痛苦的经历才导致了现在的禁忌,而她居然在无形中伤害了他!难怪他会大发雷霆,更难怪他会破例打了她! 心中涌起万千愧疚,她再次跪在司徒越身前,满心歉疚的道:“王爷恕罪!柔儿绝无此意!柔儿只是想改善王爷的虚寒之症,所以才无意冒犯!医书有言,多食羊肉对虚寒症有奇效,所以——” “所以你才设计进献菜肴,假借王妃之手试探于我,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接受羊肉做膳食?好在日后拿捏好尺度,一步一步控制我的饮食是吗?柔妃好心计!” 闵青柔还没有说完,司徒越突然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冷冷的接过了话尾。 闵青柔不敢置信的抬眼,却看到司徒越原本充斥柔情的眼眸中早已经是满布寒霜,她只觉心口一阵烧灼,瞬间明白过来! 刚刚,他只是在耍她?目的只是想诱她说出真相?可恨的是,她居然轻易就信了? 他那动情的眼眸,自怨自艾的神态,居然全都是装出来的? 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闵青柔气的七窍生烟,双手紧紧抓住司徒越的手腕怒骂道:“司徒越!你卑鄙无耻!” 居然对她使用美男计!这个司徒越,怎么可以这样恶劣? “恼了?” 司徒越唇角勾起一抹邪魅森冷的弧度,这一刻仿佛一只地狱恶鬼一般笑的张狂。 “相比柔儿对我做的事,我已经对你太过客气了!不过你给我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倘若你日后还敢造次,休怪我翻脸无情!” 司徒越甩开闵青柔,眸中射出的冷芒让人不寒而栗。 闵青柔狼狈的跌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烈火炙的生疼! 尽管知道她的初衷是为他的身体着想,他依然只在乎自己被冒犯了权威!这个人自私自利,奸诈狡猾,恶劣无耻,根本就不是当初的司徒越! 她太小看他了! 不,是她看错他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明朗豪气,阳光快乐的司徒越,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魔物! 从头到脚都泛着阴寒的魔鬼! 为什么?为什么司徒越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第32章 心病难医 熊熊烈火烧的闵青柔心口发痛,得知司徒越的真面目,居然会让她有刀割一般的心痛之感!她脑中轰然作响,再也保持不了平常心! 她抹去脸上不知何时淌下的泪水,起身面对司徒越,笑出一脸的嘲讽。 “王爷过奖了!跟王爷比起来,妾身这点小把戏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王爷英明神武,妾身的小心思岂能逃得过你的法眼?不过王爷如此英明,怎不知心病还需心药医的道理?难道王爷真想让这些可笑的禁忌跟着你一辈子吗?想要克服它,就得有勇气面对!倘若王爷连这点胆气都没有,那还真是让妾身失望!” “你,你居然敢嘲笑本王?” 闵青柔的一番话成功的将司徒越原本平息的怒火再次撩拨起来! 司徒越腾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狠狠的瞪向面前这个该死的女人! “嘲笑你又如何?王爷有本事,就不要让妾身嘲笑啊?” 闵青柔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烁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高傲之光。 “闵青柔!” 司徒越猛抬手,眸中如着了火一般散发出炽热火焰,可还不待他发作,喉口突来一阵奇痒,他忍不住掩口,不住的咳嗽起来。 闵青柔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道:“王爷身体如此虚弱,还想做什么?还能做什么?连妾身都能轻易的将你欺负了去,您觉得您还能做什么大事?倘若没有身份的支撑,你现在也不过是一滩烂泥罢了!” “住口,住口!” 司徒越喘息着,原本苍白的面孔又加剧了几分,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被闵青柔气的!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如此藐视他?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难道她真以为他不敢动她? “王爷身体不适,还是好好休息吧!妾身告退!” 闵青柔知道自己该退场了,这一场交锋,两人打成了平手!他戏耍了她,她也气死了他!很公平! 可是她想错了!当她伸手拉开门,脚还没踏出去,就被司徒越一把扯了回去! “啊!” 闵青柔不防,狠狠的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上,鼻子都碰的发酸了! “司徒越,你要干什么?” 闵青柔挣扎,不料却被司徒越死死钳制住,并开始将她往内室拖,闵青柔大惊,连忙奋力挣扎。 “你放开我!司徒越,你疯了!” “惹了本王,想这么轻易的就脱身,做梦!” 司徒越的声音阴冷的仿佛从地狱传来。 不管闵青柔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司徒越!她心头越来越慌乱,他不是很虚弱吗?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天,她失算了!面对一个暴怒的男人,她完全不是对手! “魏辰风!魏辰风!” 无奈之下,闵青柔只得大声呼喊。 守在门外的魏辰风很快冲了进来,看到暴怒的司徒越大吃一惊! 这么多年了,司徒越还从来没有被人气到这种地步!即便白日在沉香殿那么怒火滔天,王爷也只是冷冷的下令,没有像如今发了疯一般的动手! 怎么回事?闵青柔到底说了什么话让司徒越如此疯癫起来? “王爷!不可!” 魏辰风上前拉住司徒越,想要劝阻。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司徒越暴怒的吼声。 “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司徒越已经将闵青柔拖进内室,手一甩,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 咚!闵青柔的头刚好碰在床角上,一阵剧痛让她瑟缩起身子。 “王爷,你的身体还没复原,不可以——” 魏辰风焦急的劝阻还没说完就被司徒越厉声打断:“魏辰风!你是想留下来看本王怎样教训一个女人?” “属下不敢!” 接收到司徒越刀锋一般锐利的目光,魏辰风心头一阵发寒,看了瑟缩在床上的闵青柔一眼,他一咬牙,躬身退了出去,并将房门紧紧关闭! 清除了障碍,司徒越的目光再次落在床角那个脸色发白的女人身上,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快意! 她不是很嚣张吗?她不是盛气凌人吗?她不是胆大包天到连他都敢嘲笑吗?那他就让她再也没有一丝力气造乱!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腰带,随即上衣也离了身。他裸着上身倾身靠近她,眼眸中邪魅横生,像是有魔物要冲破阻碍,蠢蠢欲动! “你不是想要改善我的病症吗?那就将你的血肉进献给我吧!有你的温度在,我就不会再冷了!” 语毕,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过去,将她压到了床上! 闵青柔瞪大的瞳孔中倏然闪过一丝光华,那是外头那珠帘,在灯光映照下反射到她眼底的光芒。 “邦!邦!邦!” 三更天了,靠在门口直打瞌睡的东路,忽听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东路立刻惊醒,忙起身拉开了门。 “主,主子?” 外头那人一身黑色斗篷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让东路一时看不清到底是不是闵青柔。 闵青柔微抬起头,让东路能瞧清她的容貌。东路这才上前搀扶起她,道:“主子,你可回来了!沈妃娘娘和咱们都等了半夜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 闵青柔微微点头,在迈进门之前回头望了一眼,确定身后那隐约跟着的身影已经消失,这才在东路搀扶下走进茯苓轩。 “缘巧,喜儿静儿!主子回来了!” 随着东路的喊声,一群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缘巧,喜儿静儿,还有沈妙菱以及她的贴身丫鬟秋雨。 “姐姐!你没事吧?” 沈妙菱几步上前,一把握住闵青柔的手,关切的上下打量着她,只可惜闵青柔一身黑袍掩去了整个身形,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闵青柔微抬头,露出一抹浅淡笑容道:“我没事,劳妹妹担心了!” “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沈妙菱敏锐的察觉出一丝异样。 闵青柔抽回自己的手掩在黑袍之下,这才微带着些羞意道:“王爷的体质虚寒,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吗大惊小怪的?好了,太晚了,我就不留妹妹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闵青柔对一旁的缘巧伸出手,缘巧立刻走过来搀扶住她。而沈妙菱却眼尖的发现闵青柔手背上有一块明显的淤痕。 眼里泛起一丝怀疑,她刚想发问,就见闵青柔似乎十分疲惫的轻靠在缘巧身上,吩咐道:“缘巧,热水准备好了吗?我想沐浴。” “早就准备着呢!主子,奴婢扶您进去!” 感觉闵青柔似乎比平时侍寝回来更加虚弱,缘巧连忙对静儿示意,静儿也急忙上前搀扶起闵青柔。 “妹妹,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我们明日再聊吧!我就不送你了!” 闵青柔又抱歉的说了一声,这才由丫鬟抚着缓缓进内室去了。 沈妙菱望着闵青柔的身影,沉思了片刻,还是带着满腹狐疑离开了。 缘巧将闵青柔扶进内室,屏风后已经准备了一大桶热水,烟气袅袅,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的馨香。 闵青柔坐在浴桶旁的椅子上,侧垂着头,身上的男式黑色斗篷仍然紧密的包裹在身上。 “主子,奴婢们伺候您宽衣。” 缘巧对静儿示意,两人上前要伺候闵青柔,却突然被闵青柔低声制止了。 “都出去吧!不用伺候。” 缘巧和静儿诧异的对视一眼,由缘巧上前道:“主子,您一夜劳累,还是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不用,太晚了,你们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闵青柔侧过身,避开了缘巧伸过来的手。 缘巧心中更是诧异,自从主子与她推心置腹之后,还从没有什么事瞒着她。今日这是怎么了? 怀着满腹狐疑,她对静儿使了个眼色,静儿便随她一起退出门去了。 “缘巧姐姐,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奇奇怪怪的?” 站在门外,静儿压低声音问道。 缘巧又如何能回答她?只轻摇了摇头道:“静儿,你先去休息吧,主子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静儿隐忍了一个哈欠,这才道:“是,那我就先回去了!” 待静儿离开后,缘巧再次将目光望向门内,眼里充满了担忧。 她敢打赌,主子一定出事了! 可是闵青柔不让别人伺候,她也没办法,只能守在门外干着急。 屋里的闵青柔在斥退了所有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的将身上的斗篷解下。 斗篷之下,她的衣衫已破碎不堪,身体各处布满了让人触目惊心的淤痕。从脖颈到手脚,处处可见。有的青紫,有的殷红,还有的居然能看到清晰的齿痕。 司徒越仿佛一头野兽般肆意蹂躏着她,待他发泄完沉沉睡去,她已经体无完肤。 身体像散了架一般,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她从他身旁爬起,扯了他的斗篷裹紧自己,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回到茯苓轩。 她知道,魏辰风一直在身后跟着她。可她不知道他是因为司徒越授意,还是发自本心。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又惹恼了司徒越!不知道今晚这番惩罚性的发泄,能不能消了他心中火气? 从他诱她说出自己的意图后,她便有接受惩罚的认知了! 司徒越讨厌别人拿他的禁忌做文章,非常讨厌! 但因为是她,他只给了她一记耳光。倘若他内心的怒火不发泄出来,恐怕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伤害。 所以,她故意激怒他,诱他发泄! 他有很严重的心病,长久的积郁已然成疾。倘若不发泄出来,迟早成为祸患! 第33章 致命伤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她自愿做了靶子。既然他已经知道她的动机,却还是不打算原谅她,那么就只有苦情一途,能让他的心有些许软化! 司徒越的禁忌,果然是无人能碰。可是她碰了,想要全身而退,自然得有所牺牲! 希望今夜之后,他不再一味揪着她的错处,否则,失了他的恩宠,她只会一败涂地! 他怒,她让他打!他恼,她任他发泄!只要他的身体能好起来,那就够了! 他不能死,她还要靠他为自己报仇!在所有皇子中,也只剩司徒越能与司徒赤抗衡,她不能让这个助力从她手中丢掉,她的今生,她的下半辈子,全都押在了他的身上!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他治好! 闵青柔褪去衣衫,梳妆镜里清楚的映照出她一身斑驳的伤痕,就像她千疮百孔的内心! 她强忍着疼痛,轻轻迈进浴桶里。灼热的水汽漫过她身体各处的伤痕,让她痛的冷汗直冒。 她咬牙坚持着,拿起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身体上的淤痕。 清洗完身体,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将身体上大部分的伤痕掩盖住后,这才轻声对门外道:“缘巧,你进来吧!” 一直守在门外的缘巧在听到闵青柔的传唤后,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主子!怎么就这么坐着?小心着凉!” 一进门就看到闵青柔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坐在梳妆镜前,缘巧连忙从衣架上拿了一件披风披在闵青柔肩上,关心的道。 还不待闵青柔说什么,走到近前的缘巧就忽然倒吸一口冷气,道:“主子,你,你的脸……你的身子……” 缘巧说不下去了! 她的视线从闵青柔依然有些红肿的左脸移到她淤痕满布的脖颈,再到襟口处,掩在里衣之下似乎还有更多伤痕。 缘巧捂住嘴,眸中瞬间蓄起泪花。忽而,她蹲在闵青柔身前,捧起她的双手,并且撩开她的衣袖,不意外的又发现大大小小的伤痕,那些青紫血印,斑斑点点的密布在闵青柔白皙的肌肤上,让人触目惊心! 缘巧再也忍不住啜泣出声:“主子,王爷他……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小伤而已,不碍事的。”闵青柔拉下衣袖,掩盖住满手的伤痕,轻轻安慰缘巧道。 “主子,别说了!奴婢先给你上药!” 缘巧心疼的直掉眼泪,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消肿止痛的药膏,小心的将之涂抹在闵青柔脖子上的淤痕处。 “嘶……” 药膏接触到皮肤,一股刺痛感传来,让闵青柔不自觉轻声吸气,紧咬住唇瓣的同时眉头也蹙起。 缘巧连忙轻轻替她吹着气,动作更轻柔了几分。“主子,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说完,眼眶又红了,忍不住埋怨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主子为什么不告诉缘巧?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会向王爷解释吗?那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闵青柔因为疼痛脸色有些发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轻声道:“王爷的禁忌岂是别人能轻易碰触的?即便我是无意冒犯,也难逃责罚!这点惩罚已经算是轻的了!只希望王爷能消气,我也就不白受这罪了!” “主子,奴婢求您,以后万万不可再拿王爷的禁忌开玩笑!那是自己找死啊!即便是王妃都从来不敢碰触一丝一毫,你又怎么能全身而退呢?” 其实当初闵青柔吩咐她让厨房做珍珠丸子时,她就有些怀疑了。可是主子不明说,她也不好胡乱揣测,如今看来,主子是真的故意拿禁忌之事去做文章,能大难不死还真是造化! “缘巧,你知道王爷的这些禁忌所为何来吗?”闵青柔抬手起手,任缘巧撩开她的衣袖为她继续擦药,心头又开始思忖。 “主子,王爷的事从来不许别人议论!除了他自己大概只有魏统领略知一二。其他人,就算是王妃也不敢问起半句。他的禁忌所为何来,没有人知道。只是从我进府以来,一直都是这样!” 缘巧一边细心的为闵青柔涂药,一边回答道。 “他的禁忌几乎已经成了一种病态,缘巧,你真的不知道半点缘由吗?”闵青柔不死心的又问道。 “主子,若你真想知道,缘巧以后留心去打探一下!对了,荣泰以前曾在蒹葭殿侍奉,也许他会知道一些什么,要不,明天我们叫过来问问?” 缘巧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下,这才继续为闵青柔上药。 “嗯,那也好。”闵青柔轻轻点了点头。 “主子,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去打探王爷的禁忌呢?这件事弄不好就会惹祸上身,这次的教训难道您还看不清楚吗?不管那禁忌之后有什么因由,那都是王爷的私事!既然王爷不愿意别人提起,咱们不碰不就行了?” 缘巧见闵青柔对此事这样上心,忍不住劝道。 “你不懂,这个禁忌对王爷影响太过巨大,如果不想办法拔除,我怕以后会成为王爷的致命伤!” 闵青柔紧皱眉头道。 “有这么严重?”缘巧诧异的反问:“可是这么多年了,王爷一直都是这样啊!奴婢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那是因为争储之事还在暗处没有挑明。可是她知道,司徒赤野心勃勃,迟早会将储君之争搬到台面上,到时候任何一个瑕疵都有可能成为打击对手的利器,司徒越这个心病尤其危险!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以后帮我留心打探这方面的事就好。对了,我受伤的事别对妙菱说,我怕她又为我担心。” 闵青柔幽幽叹了口气。 “知道了,主子。我扶您躺下吧,折腾了一夜,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儿。” 缘巧替闵青柔上完药,扶她躺下,这才抱了那散落在地上的残破衣物退出门来。 当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躺在床上的司徒越悠然转醒。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望着头顶白色的纱帐,他忽然有些怔忡。 昨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竟然一夜好眠?此刻,睁开眼睛的他竟然完全没有虚弱之感,跟以往发病真是大相径庭!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发觉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深呼吸几下,胸口居然也不若平常那般窒闷,神清气爽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王爷!” 门外传来魏辰风的低唤。 “进来吧!” 司徒越掀开薄被刚要下床,不经意瞥到被褥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不由一怔。昨夜的记忆猛然涌上心头! 他似乎……做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 昨夜被闵青柔一通讥讽,他怒到失去理智,居然发了疯一般强占了她!可是不知为什么,在她身上一通发泄之后,他好像轻松了许多。就仿佛……仿佛身体里的废物被清除出了体外一般! 怎么会这样? 正兀自发呆,魏辰风已经带着两个小厮进来伺候司徒越梳洗更衣。 司徒越的起居向来由魏辰风与两个小厮夏酉和肖木负责,除了侍寝,司徒越从不让别的女人近身,丫鬟也不例外。 原本魏辰风以为司徒越会如往常一般卧床不起,没想到进门之后却见到司徒越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居然没有一丝病态,着实让他诧异了半晌。直到司徒越的问话声传来,魏辰风这才猛然回神。 “呃,王爷,你说什么?”魏辰风略有些尴尬的问道。 “我问你,她什么时候走的?” 司徒越净了手脸,将毛巾丢给夏酉,这才走到屏风前伸开双手等肖木伺候他更衣。这空档他瞥了眼魏辰风,眸光中带着几丝不悦。 这家伙怎么回事?比他还会发呆? 魏辰风脸一红,忙上前回禀道:“回王爷,柔妃娘娘走的时候不到三更。” 司徒越顿了下,抬头道:“你有没有……” 司徒越虽没有说完,可魏辰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回答道:“属下护送柔妃娘娘回茯苓轩才回来的!” 不过他有些奇怪,王爷不是在生柔妃的气吗?怎么又突然这样关心起她了? 司徒越点了点头,一夜沉淀之后,他的头脑突然清醒了不少。尤其是身体明显的好转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居然对那个女人再没有一点怒气。 “王爷,你的身体……” 很显然,一直贴身跟随他的魏辰风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状况的变化。 “已经没事了!”司徒越见魏辰风一脸疑问,只是挥了挥手,道:“先去上朝吧!回来再说。” 魏辰风点头,压下心头疑问,待司徒越换上朝服便跟着他一路往皇宫而去。 例行的朝会,并没有特别的要事。散朝之后,司徒越刚要回府,却见方政在出宫门的巷道上等着他。 司徒越对魏辰风使了个眼色,魏辰风便留在巷口守候,而司徒越独则自进了巷道。 方政见司徒越走过来,忙上前躬身拱手道:“参见齐王殿下!” “免礼!”司徒越应了一声,望向方政道。“你可是有什么事?” 方政直起身没有急着回答,却是抬头打量了司徒越几眼道:“殿下气色不错,看来毕星已经初露头角。殿下,怎样?这个‘贵星’您可还受用?” “差点没被气死。” 司徒越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回道。 “呃?”方政微愕。不能吧? 他占星所得,明明是两相和谐,白虎星紫光微盛。这说明毕月乌已经在发挥作用,怎么跟齐王所言完全不同? 第34章 复仇烈焰 “这,殿下是否有些误会?”方政试探的问道:“臣占星所言,预示万事皆通,渐入佳境。这是好兆头啊!看殿下气色也应了这一预兆,应该不会有错才是!莫非毕星有何不敬之处?” “不敬?确实有一些。不过本王已经教训过她了!” 司徒越再次轻哼一声。 这次方政是真糊涂了!这齐王到底什么意思?他跟毕星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明明预兆一片祥和,怎么他听着齐王的口气却有些相爱相杀的意味? 不过,没出大事就好。这毕星可是齐王成大事的关键辅星,她可不能出了岔子。 “殿下,女人家总是事多,如果毕星有什么得罪之处您还得多担待才是!她是来为您筑基的,不管怎样您都得保证她的安全,否则坏了气运只怕于大局无益!” 方政再次申明。 “知道了!”司徒越似乎有些不耐,挥了挥手道:“可还有别的事?” 他对那女人还不够容忍?再忍,她就骑到他头上来了!在他的后院里,还没有人能让他如此厚待!还不都是因为她是‘贵星’? “暂时没有,殿下放心,臣会时刻关注星象,一有异动,臣会第一时间通知殿下。臣先告退了! ” 方政回禀道,说完之后,左右查看了下,这才躬身退走。 司徒越看着方政消失在巷道那头,也转身缓缓的踱了出来。 方政说毕月乌显威? 难道这跟他的身体好转有关系? 那女人侍寝第一夜就关注了他体质虚寒的问题,如今为了深入探询,更是冒着大不敬的罪名顶风冒险,可结果却弄得自己一身伤痛。 倘若不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她以为她做的这些能得到他的谅解? 蠢女人!他心中怒火虽歇,却又对她生出一丝莫名的恼意。 她若不是贵星,只怕此刻已经被他丢进王府地牢了!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无畏?总该有个理由吧? 方政说他必须保护她,否则会影响大局。所以无论多恼多气,他还是得宠着她。这个女人如此胆大妄为,又工于心计,恐怕以后齐王府是不能安宁了。 不过,齐王府本来也不安宁就是!妃妾们勾心斗角的事时有发生,只是以前的他从不在乎。 她们爱斗尽管去斗,只要不出大事,他也懒得理。可如今不同了,闵青柔参与进去了,她的生命安全关系到他的前途,他可不能坐视她被别人斗倒!所以齐王府的争斗,他这位宠妃注定是赢家。 只要她聪明,他会考虑让她的争宠之路顺畅一些,不过倘若她不听话,在保证她的安全下,他也乐意看她吃些苦头。 反正这女人胆大妄为惯了,磨一磨她的锐气也不错。 回到齐王府后,他便命魏辰风送了一瓶清凉消肿的雪肌膏去茯苓轩。那女人昨夜被他折腾去了半条命,今天能不能爬起来都是未知数。 不过他可没有半丝愧疚,相反,他只感觉到一股快意与舒爽。 倘若闵青柔知道司徒越对蹂躏她一事抱持着如此态度,恐怕会气的将他送来的雪肌膏给丢出窗外吧? 日上三竿,闵青柔才终于幽幽转醒。醒来以后,身体各处的痛楚再次不客气的袭来。 只是坐起身就疼的一头冷汗的闵青柔,咬牙暗骂司徒越,这个男人!昨夜简直跟禽兽无异!恨死他了!下手就不能轻点?害她现在连下床都有些困难! “主子,你醒了?” 缘巧亲自捧着洗脸水进来,就看到闵青柔扶着床柱想下来,却是因为身上的伤痛的嘶嘶抽气。 缘巧连忙放下水盆,走过来扶闵青柔下床,小心的坐到梳妆镜前,并顺手拿了件披风披在她肩头。 “主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您身体不适,该多休息的!” “不睡了!我还有些事想问荣泰。缘巧,你替我把他叫过来。” 闵青柔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吩咐道。 “主子,身体要紧!这时候奴婢可不会帮您去传荣泰,除非你答应奴婢先养好身子!” 缘巧一如既往的劝解,虽然她知道闵青柔未必会听。 “我已经没事了!”果然,闵青柔立刻回答。 “没事才怪!”缘巧一脸‘你别骗我了’的表情,撅起嘴道:“主子,您就爱惜一点自己的身子吧!这样也不枉费王爷的一番厚爱!” 说着,她打开梳妆台上一个鎏金雕花的檀木方盒,从里面取出一个圆形的宝盒,捧到闵青柔面前。 “您瞧,这是魏统领刚刚送过来的,听说是东黎国的贡品,名叫雪肌膏。魏统领说清凉消肿效果特别好!奴婢帮你擦上它,有半日伤处就不会再痛了!” “魏辰风送来的?这么说,是王爷的意思?” 闵青柔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将那雪肌膏接过来,放在鼻间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夹杂着一丝清凉之感袭来。 “自然了!让我白担心了一夜!原来王爷还是心疼主子的!” 缘巧说着,将水盆端过来,将毛巾蘸湿,递给闵青柔。 闵青柔接过毛巾轻轻擦净手脸,这才将之递了回去。 缘巧将水盆端走,又折回来,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篦开始为闵青柔梳妆。 将手中的雪肌膏翻来覆去的端详着,闵青柔心里泛起一丝喜意。 看来司徒越已经不生气了!太好了!她果然押对了宝。 只要司徒越还肯罩着她,她在齐王府就可以再次称霸。百里香和云蓉暂时是会安静一阵的,趁此时机,她正好可以查查司徒越。 司徒越到底有没有争储的雄心她还有些不确定,不过即便她没有,她也会想办法让他生出这个念头! 为了报仇,她必须将他拉到同一战线。 司徒赤已经积极的在谋求子嗣,以达到被立储的条件,也许过不久,等轩辕无珍身子好些了,他就会再次让她有孕。 司徒赤一心巴望着能生下儿子继承太子之位,想必即便在她丧期也不会太过安分吧?既然他敢对外宣称与她‘伉俪情深’,那么她就利用这一点,让他好好的为她守一守身! 想利用儿子高升?做梦! 听说因为她的死,京都炎城引发奇景,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司徒赤,要不是身为皇子,恐怕早就被舆论淹没。 不过可惜,司徒赤一出苦情大戏蒙蔽了所有人,让他逃过一劫!不过只要他胆敢让轩辕无珍再次受孕,她一定会利用舆论好好的让他再吃上一壶! 司徒越这边,还要想办法引导他走上争储之路。可是该怎么做呢? 她对司徒越的了解仅限于围场选秀那些日子的接触,何况现在他又性情大变。以前的司徒越,她敢打赌他绝没有争储之心,可是现在嘛?在他深邃的仿佛望不见底的眼眸中,她总感觉到一丝阴谋与算计。 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的!就像当初的司徒越,明媚的像一道阳光,任何人都不会把他与阴暗的争斗扯上关系。 她有理由相信司徒越是有这个意思的,即便现在还没有显露,也一定在暗自筹谋。 不谈别的,以大局来说,倘若司徒赤当上太子,自幼出类拔萃的司徒越一定会被视为心腹大患。 这是所有前朝都曾经发生过的事,就连当今圣上司徒圣,当初也是踩着自己兄弟的尸体爬上如今的位置。不过在他继承大统后,就下令厚葬了曾经与他敌对的皇弟义王,以示仁德。 然而权势斗争毕竟残酷又现实,义王之子司徒元麒在司徒圣继承皇位的第五个年头就发动政变企图夺回属于自己父亲的尊荣,结果却一败涂地,被司徒圣手下得力大将轩辕长胜兵败属地凉城,最后终被满门抄斩! 皇室的争斗,从来没有仁义可讲。只要是威胁,那就一定要清除!如果心慈手软,只会给自己召来祸患! 自从世子元麒发动政变后,司徒圣就彻底寒了心,从此教诲皇子们时,便主张不可妇人之仁,而在所有出色的皇子们当中,司徒赤算是得了乃父真传!不仅心狠手辣,奸诈与冷酷也完全承袭了乃父之风! 在皇子之中除了年龄偏小的四皇子司徒奕,也只有司徒越没有受司徒圣影响了。 当然,那是两年前。如今的司徒越,她真的不敢断定了。 这些朝堂之事,她都是听父亲和胞弟提起的。那时心思单纯的她,并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曾经的她只有一个梦想,就是找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朝堂的风云诡谲跟她不该有半点关系。可惜命运弄人,如今的她,居然也要开始素手翻天,搅动这一池污水! 她不想拨弄是非,可是自己的仇,一定要报! 就算日后被冠上妖妃之名,她也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自己无端被掌控的婚姻,自己曾经遭受的苦难,总归要有人来付出代价! 曾经也往深里想过,倘若当初皇上没有下旨围场选秀,她是不是就不会嫁给司徒赤? 倘若皇上没有下旨,以太子之位为奖励让皇子们绵延子嗣,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被轩辕无珍和秦桑榆联手陷害? 秦桑榆说天命不可违!可她偏偏逆天的重新活了过来,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愧疚? 是他们负了她在先,那么就不要怪她打击报复! 第35章 大问题 命运作弄了独孤倾月,却成就了一个闵青柔。 从她醒来,复仇的火焰时刻都在她胸中燃烧,为了复仇,她可以牺牲一切! 至于司徒越,想到这个曾经在她心里有过一丝浅浅印象的男人,她心头却不由自主升起一丝歉疚。 恐怕这辈子是注定要欠他了!如果她是寿终正寝,如果她不是带着满腹仇恨醒来,说不定…… 说不定她会愿意与他平平淡淡的共度一生。可是现在…… 眸中的神色愈加暗淡,终至变冷。 “主子,穿这件吧!衣领高一些,颈上的淤痕就不会看出来了!” 缘巧帮她梳妆完毕,又伺候她用雪肌膏涂了一遍伤口,这才拿出一件金葱色直领苏绣月华锦衫和一件桃红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给闵青柔换上。 平日的闵青柔并不太喜欢娇俏艳丽的颜色,所以这身衣服还真没怎么穿过,不过因为是直领,这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主子,您穿这身衣服真漂亮!平日您就是穿的太素了,其实您应该多穿一些鲜艳的颜色,这才符合您的美貌啊!” 缘巧伺候闵青柔更了衣,一脸惊艳的上下打量着,嘴里不住的啧啧称赞。 怪道自家主子恩宠不断,这身姿这容貌,她敢说就是宫里的嫔妃们都比不上她家主子这倾城之色! 谁知闵青柔听了缘巧的话,却摇头叹息道:“唉!装拙扮丑都还会被人揪出来针对呢,更遑论打扮的光鲜亮丽?” “怎么会?主子如今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谁敢针对咱们?”缘巧立刻不赞同的反驳道。 “怎么不会?登高跌重,这道理你可懂?爬得越高,摔下来就会越痛!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的觊觎着咱们呢!” 闵青柔长叹口气,对缘巧道:“虽然我如今得宠,看起来无限风光,可谁又知道这种风光能持续多少时日?” 缘巧听了也是一阵沉默,忽然又一拍手掌道:“对呀!只要主子给王爷生下子嗣,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动摇主子的地位了!对对对!趁主子您现在恩宠正盛,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闵青柔却是蹙眉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缘巧,你可知道为何王爷成亲至今都没有一儿半女?” “呃?”缘巧一愣,这个她哪里知道? 王爷的事,各院主子都尚且弄不清楚,更无论她一个小丫鬟呢! “王爷长期体质虚寒,恐怕根本就难以绵延子嗣。我冒着大不敬的罪名试探王爷,无非也是想找到一个根治王爷身体的办法!可惜,王爷根本就不愿意透露缘由!” 闵青柔愁眉紧锁,这也是事实。司徒越的身体实在是个大问题,别说绵延子嗣,就是生命安全都是个未知数呢! 他若长期这样下去,怎么能不得病?一旦身染恶疾,那就再也与储君之位无缘! 她不能让司徒越走到那个地步!她一定得想办法让他好起来才行! “主子,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去冒犯王爷!缘巧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我是故意要陷害王妃,扳倒王妃才这样做吗?” 闵青柔看了看缘巧有些惭愧的样子,轻道:“我也并不想对百里香赶尽杀绝,一来她背景强大,不是说扳倒就能扳倒的。二来,既然跟了王爷,当然得为王爷着想。儿女情长总是小事,为王爷绵延后福才是正途,如此才能长长久久不是吗?” “主子说的是!虽然王妃处处与您为难,可如今她已经威胁不到您了!等咱们想办法把王爷的身子养好,您再为她添个一儿半女,到那时候就真的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缘巧想象的倒是一派好前景,只可惜现实可未必如她所愿。 单就司徒越的虚寒之症,那都是相当棘手的问题,更不要说别的。现下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有时间还不如多探究一下司徒越的秘密。 想到这,闵青柔对缘巧招招手道:“缘巧,你去把荣泰找来,我有话要问他。” 缘巧点点头,应声退了出去,片刻后荣泰便跟着她走了进来。 “奴才叩见主子!不知主子召见有何吩咐?” 荣泰恭敬的对闵青柔行了礼,闵青柔抬了抬手道:“免礼!荣泰,我交代你的事你可办好了?” 日前,她曾派荣泰去试探安九和长德,才得知这两人有意想调回茯苓轩。 那是自然了,如今茯苓轩得势,稍微有点头脑的谁不紧着巴结?他们两个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当初是他们叛离茯苓轩,如今想调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安九与长德得知当初比他们还低一等的荣泰如今竟然升了茯苓轩侍卫总管,眼红的不行。想法设法找到了荣泰,又是塞红包又是塞银子,求他一定在闵青柔面前为他二人美言几句。 荣泰本就得了闵青柔示意,如今正中下怀,便将二人想调回茯苓轩的意思告诉了闵青柔。 闵青柔得知以后,并没有答应将这两人调回来。不过却派荣泰送了一些赏赐过去给两人,并言明,只要二人诚心为茯苓轩办事,她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 收到赏赐的安九长德也终于放下心来。当初嫌弃茯苓轩没前途,自个儿攀了高枝。如今茯苓轩翻身,原先不得宠的主子如今成了王爷面前的大红人,怎么不叫他们胆战心惊? 这枕边风的厉害,安九和长德岂有不明白的?如今的闵青柔想到整治他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两人才急急忙忙赶来示好。也亏得闵青柔虽然得势,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柔弱,不仅没责怪他们还给了赏。 这也就是闵青柔,若换作其他主子,他们两人焉还能在自己地盘逍遥自在?这事可是让两人庆幸了好一阵,也幸亏当时远离了后院,没有去投靠其他主子,否则如今恐怕也会落得跟念夏一样,因为跟错了主子,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你是说,念夏在拂香苑整日被落梅虐打?”闵青柔听了荣泰的回禀,眸中突然微微闪过一道天光。 “可不是?那日长德跟奴才说,他去拂香苑送供品,亲眼瞧见落梅夫人因为一点小事迁怒无辜的念夏,将她打的不成人形!” 荣泰一边回禀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闵青柔的脸色,在发现并无异状后,他这才继续说道:“念夏背叛咱们茯苓轩,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只可恨的是那落梅夫人!那日念夏被打,碰巧见到长德,可能想着以前都是茯苓轩的人,一把就扑了过来求救!结果被落梅夫人又是一顿奚落辱骂,让人强拖着将她关进了柴房。倘若她只是惩罚自己丫鬟也就罢了,谁知长德刚要走,就听到那落梅夫人嗤笑道‘贱人别得意忘形!早早晚跟我一样下场!’长德一听就来气了!这不是摆明了拿咱们茯苓轩以前的人当替身,间接的侮辱主子吗?长德气不过,又不好在拂香苑里跟人理论。回来后便将此事告诉了奴才。主子,念夏虽是咎由自取,但日日被落梅夫人当茯苓轩的替身虐待,说出去也有损主子的颜面!就算要惩罚,咱们茯苓轩的人也轮不到别人来教训不是?不如主子出面将那贱婢提了出来,要杀要宰您一句话,也省的在别处丢咱们茯苓轩的脸!” 闵青柔听了略一沉思道:“你是想让我把念夏救出来吗?” 感受到闵青柔略有些审视的目光,荣泰心头一凛,陪笑道:“救?那贱婢当初背叛主子而去,如今主子救了她是恩德,不救她是本分!奴才只是觉得长德说的对,与其让那贱婢在外面丢我们茯苓轩的脸,不如咱们自己处置了,也省的让人嘲笑!” 闵青柔微点了点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以前茯苓轩的人,是个人都能欺负。可如今不同了,咱们怎么还能让别人带着有色眼光看我们?虽然念夏该死,不过毕竟也是茯苓轩出去的人,要打要杀也得我这个原主说了算,容不得别人越俎代庖,耀武扬威!这样吧,荣泰你带人去拂香苑,就说我有事吩咐念夏,将她带出来就是!倘若日后王爷问起来,也无需多嘴,只说是我的意思即可!” “是,奴才遵命!”荣泰一听,眉间一喜回道。 “对了,荣泰,我还有几句话问你。”闵青柔抬手扯了扯衣袖,将自己不小心裸露在外的手背再次掩盖住,这才抬头轻道。 “主子有什么吩咐,奴才一定竭尽全力为主子效劳!”荣泰立刻拱手回应。 “我听说你以前是在蒹葭殿侍奉的,可是真的?”闵青柔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呃,是!奴才以前确实在蒹葭殿待过一段时间。” 荣泰不防闵青柔有此一问,愣了下,随即才回答道。 “那么,我问你几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我。”闵青柔眸光微微锐利了些许。 “是!”荣泰心头一凛,不敢怠慢的拱手回应。 “既然你在蒹葭殿侍奉过王爷,应该知道王爷身上的那些禁忌到底所为何来?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荣泰抬起头,略一犹豫,回道:“回主子,奴才并不知道王爷的禁忌因何而起,也不知道王爷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禁忌。只是打从奴才进入蒹葭殿第一天起,就被魏统领告诫,绝对不可以犯忌,否则后果自负!” 闵青柔眸光一闪,看着荣泰又问道:“你在蒹葭殿的那段时间,王爷总共发病几次?又都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有,在你的所知里,王爷除了不能食羊肉还有什么禁忌?” 第36章 念夏投诚 荣泰听了,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奴才在蒹葭殿的时候,并未见过王爷发病。至于王爷的禁忌,除了不喜食羊肉,不准别人随便动他书房的东西,还有就是每个月十五月圆之夜,他都会一个人宿在在念阁,无论春夏秋冬,从不更改。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了!” “就只有这些吗?” “是啊,就只有这些。”荣泰点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头道:“那个,主子,蒹葭殿似乎没有丫鬟侍奉,这个算不算?” “没有丫鬟?”闵青柔闻言一愣。 “或者说,没有女人。”荣泰突然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呃,荣泰是个男子,对女人自然有些关注。奴才在蒹葭殿侍奉的那段时间,除了各院主子去侍寝之时,从来没见过其他丫鬟进入蒹葭殿。王爷身旁除了魏统领常年跟随,就只有两个小厮侍奉,一个叫夏酉,一个叫肖木。” 闵青柔陷入沉思,依荣泰所言,司徒越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不爱吃羊肉不是什么大事。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更是人之常情,每月十五一个人待在书房也许只是因为想念皇宫的母妃。所有事情都似乎没有任何破绽,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她抬头看向荣泰,见他侍立身前,脸上并没有丝毫不妥,一时竟有些迷惑。 她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下去吧!先去拂香苑将念夏带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荣泰躬身退出房间,在房门关闭的一刹那,他抬起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可疑的光芒。 原本以为荣泰能给他带来一些线索,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见闵青柔黛眉深锁,缘巧忍不住上前道:“主子别灰心,荣泰并不曾贴身侍奉王爷,不知道也不奇怪。待奴婢再去派人到王府各处打探一下,也许会有什么新发现也说不定。” “也只能这样了!”闵青柔点点头。 幸好如今闵青柔得势,她们茯苓轩如今在哪里都吃得开,这也让缘巧办起事来容易很多。 她让喜儿静儿去找相熟的丫鬟探听消息,自己则打着笼络人心的名头去王府各处打探。可是不管她怎么打探,就是打探不出一点关于司徒越禁忌的事。好像所有人都不知道司徒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禁忌,可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下来。 折腾了一下午,一无所获。缘巧失望的回到茯苓轩,将结果回禀了闵青柔。 闵青柔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这完全说不通啊?人都有好奇心,不可能对司徒越这么多的怪癖视而不见,除非…… 闵青柔心中微微一动,除非是司徒越下了死命令!所以,整个王府里都没人敢提起关于禁忌的事。即便有知情人,为了保命,也绝不会吐口! 看来,她必须下记猛药才行啊!不过找谁试药呢? “主子,荣泰求见!” 正想着,静儿进来回禀。 闵青柔抬头道:“让他进来。” 静儿福身退了出去,随后荣泰走进来,躬身行礼。 “主子,奴才已经将念夏接回来了!” “哦,她怎么样?”闵青柔随口问道。 “回主子,不怎么好。念夏浑身都是伤,有鞭打有棍伤,还有锐物划伤,有的地方都化脓了!我去的时候,发着高烧昏迷在柴房里,到现在都还没醒!” 荣泰上前回禀,脸上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闵青柔还是敏锐的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担忧。 闵青柔看了眼荣泰,沉思了下道:“这样吧,先去找个大夫给她瞧瞧!至于怎么处置她,等她醒了再做决定吧!” “是!”荣泰眸光微微亮了亮,躬身应了一声,立刻退了出去。 缘巧瞧着荣泰匆忙的身影,忍不住奇怪道:“瞧他这急匆匆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在他心里这真的是件重要的大事呢?” 闵青柔微微扬眉,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啊,能为主子办的,哪件不是重要的大事?这荣泰还算识趣!自从主子得宠以后,他也是听话了不少呢?” 缘巧却误解了闵青柔的意思。 闵青柔淡淡一笑,突然对缘巧招了招手道:“缘巧,你过来。” “呃?”缘巧一愣,凑到近前来,有些不解的问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闵青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门外,凑近缘巧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缘巧立刻瞪大眼睛,直觉脱口道:“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出口之后才忽觉自己似乎太大声了,立刻又压低了音量道:“主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闵青柔笑了笑,漫不经心的低头抚弄着自己袖口的梅花刺绣,回答道:“去做就是了!以后我再告诉你原因。” 缘巧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点头答应一声,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念夏的伤势确实不轻,请大夫诊治以后,又昏睡了一天一夜这才清醒过来,烧也退了,人也恢复了些,只不过清醒以后还是战战兢兢,怕是被落梅夫人的狠毒给吓怕了! “念夏,等会儿去见主子,要小心回话!你要知道,你这条命能捡回来,那是主子宽容!如今形势怎么样,你自己也清楚!别糊里糊涂的又摆错了立场!” 茯苓轩的西厢下人房里,荣泰一脸严肃的告诫念夏。 念夏生的倒是不错,相貌十分水灵,在所有丫鬟里还真能算得上出类拔萃。也就是因为这样,她素来心高气傲,当初就是不甘心待在冷清的茯苓轩,这才巴结上那时非常得宠的落梅夫人,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麻雀变凤凰。 可没成想,这落梅夫人是个狠角色,又生性善妒。念夏调去她那里后,起初还可以,后来便处处被针对,最后更是落得被拿来出气的下场。 但凡一点小错,落梅夫人就逮住不放,将她往死里打。她知道一来是因为自己是打茯苓轩出来的,二来是因为落梅夫人嫉妒自己的容貌。 尤其是落梅夫人被赶去拂香苑,闵青柔突然得宠以后,念夏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这次倘若不是荣泰去的及时,恐怕自己一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落梅夫人手里了! 想到这里,念夏忍不住悲从中来。哽咽的道:“我知道自己是咎由自取,柔妃主子还念旧情念夏感激不尽!以后我再也不敢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了!这段日子我跟着落梅夫人吃尽了苦头,别说什么出人头地,就是普通丫鬟的好处也捞不到半分!我家里几次来人要钱,我东凑西借才凑了几两银子给我弟弟成亲使用!落梅夫人根本不把我当人看,要不是你们,我恐怕活不到现在……” 说到最后,念夏更是嘤嘤的哭泣起来。 “好了,你就先别伤心了!把药喝了吧!”荣泰将床几上的药碗端给念夏,又道:“等会儿主子传唤,你要先表个态!主子今时不同往日,你可要万万小心!” 念夏抹了抹眼泪,抬头看向荣泰,脸上满是凄苦。“主子会怎么处置我?荣泰,我有点害怕。” “我不知道,主子如今可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柔弱可欺的主子,心思更是难测!念夏,要保命,只有忠心一途!” 荣泰蹙眉摇了摇头。 念夏听了,又是一阵胆战心惊。听荣泰的语气,自己这位旧主,似乎变了很多。自己此番死里逃生,不知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未来? 念夏喝过药,静儿便来传唤,说闵青柔要见她。念夏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着静儿来到正屋。 一进门,就瞧见闵青柔端坐在小厅的茶桌前,而缘巧则侍立一旁,念夏连忙跪下叩头。 “奴婢叩见柔妃娘娘!” 这丫头倒是水灵,虽是一身素衣,脸色苍白,依然掩不住那清丽姿容。闵青柔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只见她头挽着丫鬟髻,素珠点缀,只有腰间挂着的一只锦绣荷包略微带了些颜色。 闵青柔扫过那只锦绣荷包随即抬了抬手,道:“你就是念夏?起来吧。” 念夏遂抬起头来看向闵青柔,可是她发现,如今端坐在上头的闵青柔脸上没有半点怯懦的表情,神色淡然从容,跟以前的她真是大相径庭。 原来荣泰说的都是真的!这位旧主,似乎真的变了很多。 心头咚咚打鼓,她再次叩首道:“奴婢叩谢柔妃娘娘救命大恩!” “你不必谢我,要不是荣泰为你求情,我是断不可能冒着得罪落梅夫人的危险,将你从拂香苑接出来!你该谢的是荣泰和长德!” 闵青柔素手半掩在衣袖中,视线在袖口殷红的梅花上扫过,随即落在念夏脸上。 “是!奴婢罪该万死,实在不值得娘娘如此厚爱!娘娘和大家对奴婢的恩情奴婢铭记于心,只希望娘娘开恩,让奴婢留在娘娘身边,有生之年能报答娘娘大恩!” 念夏泪流满面,又是重重的一叩首。 闵青柔看了眼念夏,随即将视线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荣泰身上,接着道:“念夏,你要知道,茯苓轩今夕不同往日,想要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念夏抬起头,紧咬着苍白的唇瓣道:“奴婢知道!但奴婢已无处可去,倘若回拂香苑定然会被落梅夫人折磨致死!奴婢求娘娘垂怜,念在当初曾服侍一场,救救奴婢吧!奴婢日后必定尽心伺候,若有二心,甘愿遭天打雷劈之刑!” 说罢,身子匍匐而下,痛哭不止。 闵青柔眼里泛起一丝怜惜,似乎也是有些不忍,轻叹口气道:“罢了,你起来吧!虽说我溺水失忆,早就不记得当初的事了,不过既然有荣泰为你求情,那你就暂时留在茯苓轩吧!” 念夏没成想闵青柔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下来,顿时大喜过望,又重重的叩了几个头,迭声的谢着恩。 “好了!缘巧,你将她带下去安排好住处,等身子好些了,再安排事务就是!” 闵青柔对缘巧吩咐,缘巧应了一声,带着念夏和荣泰一起退了出去。 第37章 梦中预警 烈日炎炎,身在茯苓轩的闵青柔却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一旁伺候的缘巧轻抚去额头的汗渍,上前劝道:“主子,进屋吧!这几日酷暑难当,当心受了暑气!” 闵青柔皱了皱眉,这才刚进七月,怎么就一阵一阵的冷意袭来呢?按理说这时节天气正热,没理由她老是会感觉到冷啊? 如此炎热的天气,她却老是想坐在烈日下,到底自己的身体怎么了? 闵青柔想了想,莫非是司徒越的虚寒症真的传染给她了? 不会吧? 那日不过是司徒越戏言,这虚寒之症,症在五脏,如何传染? 可自己这几日确实老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冷,难道是她这身子太过虚弱的缘故?还是她借尸还魂出现了后遗症? 不会呀,醒来之后,身体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异样,没理由这么长时间了才突发异状啊! “缘巧,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有什么不对劲?”闵青柔抬头问缘巧。 “不对劲?”缘巧想了想狐疑道:“主子您是指什么?奴婢也没觉得您有什么不对劲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闵青柔也没个头绪,又怕是自己想的太多,也怕缘巧担心,于是站起身道:“没什么!好了,先回屋吧!” 缘巧扶起闵青柔,却发现她右手十分冰凉,不觉奇怪道:“主子,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啊?要不传个大夫来看看吧!” 经闵青柔刚才一说,缘巧顿时升起一丝疑惑。这大热天的,主子却一身清凉无汗,确实有些不对劲啊! “也没什么,就别劳师动众了!”闵青柔摆了摆手,对缘巧道:“也许是以前溺水寒气还没除尽的缘故,你叫人煮些姜茶来我喝上几回,也许就没事了!” “主子,你老是这样不爱惜身体!”缘巧摇头叹气。 闵青柔笑了笑,“扶我到床上躺会儿吧,倒是有些乏了!” 也不知是不是日头底下晒了许久的缘故,她竟然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是!” 缘巧伺候闵青柔躺下,给她盖好薄被,这才出门去小厨房吩咐了。 闵青柔躺在床上,头才一沾枕,神思立刻恍惚起来,很快便悠然入了梦境。 恍恍惚惚的,她似乎来到了一个花园,园里开满了鲜花,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 她缓缓的在花园里踱着步,走着走着,竟走到一大片梅花林里,望着满树红梅,她忍不住诧异。 真是奇怪了!这七月天怎么会有红梅盛开?这隆冬才开的梅花居然不合时宜的盛放起来,这岂不是奇事一桩? 闵青柔走进梅花林,小心的在花间穿梭。一股浓郁的梅花香袭来,让她有些神思恍惚,几乎要迷醉在里头。 好香! 闵青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忍不住伸手去碰触那开的艳丽的梅花,想要折下一支来好好欣赏一番。可谁知当她的手碰到梅花瓣时,那满枝丫的梅花突然蔫了下来,顷刻间花瓣全变成了黑色! 闵青柔大惊,忙撤回了手,却在下一刻惊骇的发现,自己的五根手指指尖一片乌黑,还隐隐泛起黑气! 那黑气逐渐缭绕而上,慢慢侵蚀她的五指,手掌,皓腕,一路往上延伸而去! 一股剧痛蓦然袭来,她乌黑的右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腐肉脱落,顷刻间只剩森森白骨! “啊!” 闵青柔惊叫一声,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梦里可怖的场景让她浑身发抖,喘息不停。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缘巧匆匆闯了进来,焦急的询问道。 闵青柔脸色煞白,右手握紧拳头压在心口处,轻轻喘息道:“我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 缘巧连忙拿了件薄披风给闵青柔披上,一边掏出绢帕小心的替她擦拭额头的汗渍,一边安慰道:“没事的,梦已经醒了,主子您别怕! 想着梦中隐隐带着些许暗示的场景,闵青柔脸色微变,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只见她一双素手白皙纤细,指若青葱,哪里有半点黑气? “主子,你怎么了?”缘巧见闵青柔一脸呆滞的望着自己的双手,不禁奇怪的问道。 “缘巧,我刚刚做的梦好像有什么预兆!”闵青柔转头看向缘巧,神色严肃。 “预兆?主子您是指什么?对了,您到底梦到了什么?” 缘巧伸手探了探闵青柔额头,凉凉的,没发烧啊!怎么主子突然说起胡话了? “缘巧,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刚刚在梦里,梦见一片梅林,可当我想折梅花的时候,梅花却全都枯萎了!而我也好像中了剧毒,整个右手都溃烂见骨,后来便惊醒了!” 闵青柔神色凝重的说出自己的梦境。 “不可能吧?怎么会有这样的预兆呢?”缘巧望着闵青柔一脸的不敢置信。“主子,梦都是由心而生,是不是这几日您烦躁不安,过于忧思了!” “不,这几天我总觉得身上不对劲,今天又突然做了这样一个梦,一定有问题!” 闵青柔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提醒她!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这样躁动不安的?莫不是被暑气所冲,才这样焦虑吧?”缘巧有些担忧的问道。 闵青柔却是不回答,穿了鞋子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闵青柔终于停下脚步,在梳妆镜前的绣墩上坐了下来,对缘巧招了招手道:“缘巧,我日前吩咐你的事怎么样了?” 缘巧想了想,回道:“主子,奴婢都照您的吩咐做了!念夏如今被安排在下等丫鬟房,做的都是厨房里粗使丫头的活,而且,奴婢也依照您的意思没有给她下发月银。可是,奴婢有些不明白,既然您不信任念夏,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茯苓轩呢?” “因为她还有别的用处!不过我倒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闵青柔冷冷哼了一声。 “主子,您,您说什么?”缘巧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的问道。 主子在怀疑念夏?可是为什么? “念夏投诚,我表面大度接受她,背地里却让你苛待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要报复她当初的背叛才让你这样做?” 闵青柔抬眼看向缘巧。 “念夏背叛主子,罪有应得!主子无论怎么做,缘巧都会支持。” 言下之意,是默认了闵青柔的说法。 “你错了!缘巧,念夏此次落难转投,绝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闵青柔淡淡眨眼,说出了一个大秘密。 缘巧顿时大吃一惊,道:“主子,你是怀疑念夏她是落梅夫人派来的奸细?”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即便她不是落梅派来的,心思也不单纯!”闵青柔眸光微冷的道。 “主子,您是如何得知的?”缘巧急忙问道。 “你记不记得,念夏那日来见我,腰间系着一只锦绣荷包?”闵青柔提醒缘巧。 “好像……她是带了那么一个荷包。不过,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身上都有啊!” 缘巧拉起自己腰间的璎珞荷包,不以为意的道。 闵青柔摇了摇头,道:“我曾经见过荣泰也戴过一只一模一样的荷包,不过自从念夏来到茯苓轩,他的荷包就不翼而飞了!” “什么?主子你是说荣泰和念夏私相授受?难道这两人……贱婢!我这就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缘巧大怒,拔腿就要往外冲。 “回来!”闵青柔忍不住叹气,“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你没有证据,他们不会承认的!” “荷包不就是证据吗?”缘巧不服气的道。 “一个荷包能顶什么用,他们可以找出千百个理由来解释!”闵青柔立刻驳斥。 “那怎么办?就由着他们败坏咱们茯苓轩的名声吗?”缘巧气愤道。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荣泰居然是这种人,实在可恶至极!他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茯苓轩的人? 曜日王朝规矩甚严,宫内府内的丫鬟侍卫严禁私相授受,荣泰明知故犯,若被人发现了,茯苓轩都会被连累! “当然不可能!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不打自招!不过现下还不是揭发他们的时候,眼下还有件重要的事让你去做!”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缘巧疑惑道。 “我要查查看,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闵青柔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主子,难道您是怀疑念夏?”缘巧暗暗吃惊。莫非这念夏,果然是落梅夫人派来害自家主子的? “念夏有没有问题,很快就会知道!” 闵青柔冷冷一笑,随即对缘巧招招手道:“缘巧,你过来。” “是,主子!” 缘巧上前,闵青柔附身凑近她低声道:“你去念夏房里好好搜一搜,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记住,要先调开念夏,也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了,尤其是荣泰!” “是,奴婢遵命!” 缘巧眸光一闪,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闵青柔眸光冷锐。 这念夏和荣泰有什么苟且她并不在乎,如果念夏安分,她会考虑让她平安的在茯苓轩待下去,可是如果是她自己不长眼,或是想耍什么花样,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第38章 寒邪作祟 缘巧来到院子里,就见念夏与另外一个丫鬟正在浇花,她缓缓走过去,故作烦恼的叹了口气。 “缘巧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 另一个小丫鬟见缘巧过来,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念夏也跟着走过来。 缘巧故作一脸烦恼,道:“别提了!主子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烦躁,胃口也不好,还动不动就发脾气!我真是烦透了!马上就到午膳了,我都不知道让小厨房做些什么?” “那怎么办呢?缘巧姐姐,要不让大厨做些家乡菜试试?”一旁的小丫头连忙出主意。 “不成!他那家乡菜主子都吃腻了!这方法指定行不通!唉!主子身体本来就虚弱,这要再不吃东西可怎么得了?” 缘巧立刻摇头否决,又是一阵叹气。 “缘巧,娘娘平常都喜欢吃什么啊?不如让小厨房都做一些,娘娘就是一样尝几口,那也能进些东西了!” 念夏见状,也是上前出谋划策。 缘巧看了看念夏道:“这倒也是个办法,只不过,主子平常也不挑食,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少,这要每样做一些,那得做到什么时候?” 念夏笑了笑道:“这也无妨,叫大家都去厨房帮忙也就是了!只要能为娘娘分忧,奴婢们定然尽心尽力!” 缘巧想了想,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念夏,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发愁呢!” “你太客气了!能为娘娘做点事是奴婢们的福气!缘巧,那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告诉大厨做午膳,要不然时间可赶不及!” 念夏放下水壶,和另外那个小丫头对缘巧福了福身,这才一起往厨房而去。 缘巧点了点头,看着念夏的背影,转身往下人房而去。 下人都被支去了厨房,此刻下人房空无一人,缘巧悄悄进了念夏和另一个丫鬟的房间,在里面仔细翻找起来。 可是床铺柜子都被她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东西,缘巧泄气的跌坐在床上。 难道主子猜错了?念夏并没有什么可疑? 无奈缘巧只得站起身,想要出去,可是忽觉脚下有些异样,她低头一看,脚下的一块地砖似乎有些松动。 她心中一动,蹲下身查看,发现床边被床幔遮掩的地方有好几块地砖松动了。 其实地砖松动也没什么大不了,这茯苓轩本就不像沉香殿和锁云阁那般华丽,主子的房间还好,下人房门窗地板时有破损的地方并不稀奇。 不过,关系到念夏,那就值得查一查了。 缘巧蹲在床边,小心的敲打着那几块松动的地砖,果然发现其中有一块声音异常。于是她小心的将那块地砖翻了出来。 地砖被搬开,缘巧赫然发现底下竟是一个小小洞穴,洞穴里头放着一个外漆斑驳的木盒,她将木盒抱出来,打开一看,发现里头是一块不规则的黄色块状结晶物,触手寒凉,也不知是什么。 这结晶物边缘有被刀削的痕迹,看来是被用过。 缘巧一时也瞧不明白个所以然,于是用手帕将那东西包裹好揣入怀里,然后又将那木盒放回地穴中,将地砖复原,这才走出下人房,在左右看看没人后,匆匆回了茯苓轩主屋。 “主子,你看这东西有没有问题?” 回到茯苓轩后,缘巧将刚才的事回禀给闵青柔听,并将那不规则的黄色结晶物从怀里掏出来,奉给闵青柔看。刚才揣了这东西一会儿,心口处居然一阵发凉,忍不住就隐忍了一个寒颤。 闵青柔就手看向缘巧捧过来的东西,一看之下脸色倏然一变。“这是……” 她猛抬头看向缘巧问道:“这东西从哪里找到的?” “念夏床底下。”缘巧如实回答。 “好!好极了!”闵青柔脸上闪过一丝阴冷,“我说我近日怎么老是无端发冷,原来是这东西在作祟!” “主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缘巧捧着那结晶物,手心只觉一片寒凉湿意,忍不住就又要打冷颤。 “缘巧,你快将这东西放下,捧久了是会伤身子的!”闵青柔脸色微急的吩咐道。 “啊?”缘巧一听,连忙将那结晶物放在桌上,身体上的寒意这才消减了几分。 “去找个木盒,将这东西隔离放好。我再告诉你这是什么。”闵青柔见缘巧放下那东西,再次吩咐。 缘巧闻言立刻找了一个朱漆木盒,将那东西放了进去,捧起时又是不意外的打了几个冷颤,装好后,将它放进了柜子的最底层,这才又回到闵青柔面前。 “主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阴寒?”缘巧使劲搓了搓手心,这才将那凉意驱散,抬起头不解的望着闵青柔。 闵青柔道:“这东西名叫‘血黄晶’,是用极地冰片,天山雪露,还有十几种寒性药材提炼制成,乃是至阴至寒之物!医典里有记载,此物可放置屋中用于夏日消暑之用,但不可佩戴。尤其是妇人及有孕妇人,严禁接触!否则,轻者寒邪入体,惊厥多梦,重者手足麻木,五脏俱损!” 缘巧一听,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惊骇过后,又顿时升起一丝愤怒。 “这个贱婢!居然敢用这邪物谋害主子!我定要将这贱婢大卸八块!” 谁知闵青柔听了,却摇头道:“她?凭她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这怎么说?主子,这可是我亲手从她床下挖出来的!”缘巧不解。 “这血黄晶虽是寒邪之物,可医典记载在药理上用途广泛,可这东西配置繁琐,原料昂贵,是极其珍贵的药材,价值更是不菲!普通人家可是用不起的!念夏一介贱婢,怎么会有这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这血黄晶必然是落梅那贱人拿来让她谋害我的!” 闵青柔眸光闪烁,此刻终于明白,这念夏投诚,想必根本就是一出苦肉计罢了! “主子,我们干脆将此事禀报给王爷,这样一来,落梅必然难逃制裁!” 闵青柔摇摇头道:“不行,这血黄晶是你偷偷取回来的,没有人赃俱获,怎么力证落梅有罪?” “那我们就把念夏抓起来严刑拷打,让她招认!”缘巧道。 “那也不行!万一她死不认罪怎么办?到时候说不定落梅还会趁此机会反咬我们一口,进而翻身呢!我可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闵青柔冷哼一声。 经闵青柔一提醒,缘巧顿时冷静下来,道:“还是主子想的周到,可是如今该怎么办?” 闵青柔想了想道:“缘巧,等会儿午膳后,你将念夏带来见我,就说她的主意让我胃口大开,我有重赏!” “是,奴婢遵命!”缘巧知道,念夏这贱婢这次是逃不了了! 闵青柔却是心头冷笑,落梅身在拂香苑,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她这个姐妹,她若不投桃报李一番,还真是辜负了她如此用心呢! 她既然这么急着除掉她,那么她也就不客气了! 午膳后,念夏如期被带进来,缘巧回身关上房门,侍立在闵青柔身旁。 “奴婢叩见柔妃娘娘!” 闵青柔瞥了眼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念夏,柔声问道:“念夏,你身体可好些了?” 念夏抬起头,脸带感激的道:“多谢娘娘挂心!奴婢已经没有大碍了!” “哦,那就好。对了,在茯苓轩住的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闵青柔面带微笑,状似关心的问道。 念夏心中微动,连忙叩首拜道:“回娘娘,奴婢一切都好!多谢娘娘照拂之恩!” 闵青柔点点头道:“念夏,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蒙王爷宠爱,咱们这茯苓轩又新添了许多生面孔,我一时也照顾不过来,要是有什么不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就是!” “娘娘!”念夏一听,连忙惊惶的叩首一拜道:“娘娘严重了!奴婢承蒙娘娘搭救这才捡回一条性命!奴婢能留在茯苓轩就是娘娘对奴婢天大的恩惠了!奴婢不敢有什么要求!” 闵青柔笑了笑,抬手道:“瞧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先起来吧!” “谢娘娘!”念夏这才起身,垂首站立一旁。 念夏的不动声色让闵青柔再次肯定了心里的猜疑,这个念夏的心性如此隐忍,要说心思单纯那就是笑话了!不过,看来她想要引蛇出洞还是有些困难,那么,就只有换其他招式了! “念夏,我听荣泰说,以前在茯苓轩你是领事丫鬟,颇有几分能力,如今让你做个下等丫鬟,倒是有些委屈了你啊?” 闵青柔见念夏不露半点破绽,眸光一转,笑着道。 念夏连忙福身回答道:“回娘娘,奴婢不委屈!奴婢能再回茯苓轩伺候已经是奴婢天大的福气了!不管娘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心甘情愿!” 闵青柔笑了,起身走到念夏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在她略有些诧异的目光中缓缓道:“念夏,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茯苓轩今非昔比,想要在茯苓轩有一席之地,自然需要为茯苓轩做些贡献才行。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念夏垂首回答。 闵青柔见念夏没有装作不懂,叹了口气继续道:“唉,你也知道,如今我得势,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论背景,我没有王妃强大,论才艺,我没有云侧妃多才多艺,论娇媚邀宠,我也及不上落梅雪柳。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第39章 招! “柔妃娘娘,您有王爷的宠爱,这就足够了!”念夏微抬起头,轻声回道。 “够吗?”闵青柔微挑眉说了一句,转身走回茶桌前坐下,漫不经心的瞥了念夏一眼,轻道:“可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依然有那么多人蠢得来自找麻烦呢?” 念夏心中微微一凛,强自压下心头的骇然,低头喏喏回道:“这,这……奴婢不知。” “你不知?你怎么会不知?你这么聪明,既然知道王爷宠我,为何还敢做出这等忤逆犯上之事?念夏!你好大的胆子!” 闵青柔突然一拍桌案,眸光倏然凌厉的射向念夏。 念夏吓得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奴婢不知娘娘是什么意思,求娘娘明示!” “明示?好!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闵青柔锐利的目光扫过念夏随即扬声道:“缘巧!把那东西拿出来给她看!” 缘巧立刻从柜子底下拿出那块血黄晶,打开来,拿到念夏面前。 念夏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脸色骤变!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缘巧,让她捧着。”闵青柔扫了眼脸色大变的念夏,轻轻吩咐了一句。 “是!”缘巧立刻将那血黄晶取出放进念夏手心。 一股沁凉的顷刻间传遍了全身,念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头惊惧的同时,仍是强打起笑脸道:“娘娘,这是何意?” “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我问你,你可知你手上捧的是什么东西?” 闵青柔眸光犀利的扫向念夏。 “奴婢,奴婢不知……” “你当真不知吗?”闵青柔厉声喝道。 念夏捧着血黄晶,寒气不断往她身体里侵袭,加上闵青柔的质问,她只觉浑身冰冷彻骨。可一想到自己还有把柄握在落梅夫人手里,只是咬牙强撑着道:“回娘娘,奴婢真的不知!” 闵青柔望着念夏,冷冷一笑道:“很好!你不知,那我就来告诉你!这东西名叫血黄晶,是至阴至寒之物,乃是体虚妇人的大忌!身体虚弱者若是贴身放置,不到半年必然寒邪入体五脏俱损!若是研磨成粉下入饮食之中,不用两月便可毙命!而这血黄晶,就是缘巧从你床底下挖出来的!” “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根本就不认识这东西,这东西也不是奴婢的!”念夏一听,连忙哭着辩解。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会在你床下发现?念夏,你还不说实话!你是不是怨恨我让你做了粗使丫鬟才想要用这东西谋害我?”闵青柔再次喝斥道。 “娘娘!奴……奴婢冤枉啊!奴婢……蒙娘娘大恩,才捡回一条性命,怎么会谋害娘娘?何况……那血黄晶那么昂贵,奴婢……奴婢又哪里有能力买的起呢?” 念夏浑身冷的发颤,哆哆嗦嗦的回道。 “你还想狡辩!缘巧,给我掌嘴!” 闵青柔对缘巧使了个眼色,缘巧立刻走上前啪啪给了念夏两个耳光。 缘巧没有留手,念夏双颊立刻被打的一片通红,鲜红的五指红痕清晰可见。 念夏不敢放下血黄晶,颤抖着身子跪伏下去,哭着道:“娘娘,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知道!” “好个嘴硬的奴才!”闵青柔冷笑一声道:“我再问你!你既然不认得那血黄晶,又怎知它价格昂贵?说话如此前后颠倒矛盾,你又当何解?” “奴婢……奴婢……” 一番犀利质问,念夏再也回不出一句话。 “哼!好个胆大包天的贱婢!” 缘巧见念夏被闵青柔质问的哑口无言,立刻明白闵青柔真的猜对了,这念夏果然有问题! 她顿时火冒三丈,上前对着念夏又是一阵踢打,一边打还一边骂:“忘恩负义的贱婢!要不是主子将你从拂香苑接出来,你早就死在落梅夫人手里了!你不知感恩就罢了!居然怨恨主子让你做下等丫鬟,对主子下如此毒手!贱人,我打死你!” 念夏一双手此刻已经被血黄晶的寒气侵蚀的又麻又僵,此刻哪还有力气躲避?只好由着缘巧打骂,只哭着求饶:“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娘娘啊!娘娘!奴婢冤枉啊!” “缘巧,住手!” 闵青柔见念夏一直喊冤,一挥手制止了缘巧的打骂,神色冷峻道:“念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机会!这血黄晶从何而来?到底为什么要谋害我?一一从实道来!倘若你还执迷不悟……” 闵青柔说到这里,突然起身走到念夏面前,蹲下身,轻轻抬起念夏的脸道:“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会把这块血黄晶研磨成粉,悉数叫你吞下去!” 念夏望着闵青柔森冷的模样,一股寒意直透脚底!这次却不是因为血黄晶,而是因为闵青柔眼眸里散发出的阴狠之气! “娘娘!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招认!” 闵青柔淡淡扫了她一眼,放开手,转身回了座位。 “说吧!你为什么要来谋害我?血黄晶到底从何而来?” “是……是……梅夫人!”念夏终于说了出来。 缘巧恨恨的瞪了念夏一眼。这贱婢果然是奸细! 见念夏抖得厉害,却还是捧着血黄晶不敢放,闵青柔脸色却和缓了些。 她看了眼念夏,吩咐缘巧道:“把血黄晶先收起来吧!” 缘巧听了,这才上前,将念夏手里的血黄晶拿了起来放回木盒中,再次放到柜子底下。 血黄晶离手,念夏这才松了口气,一张脸煞白,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有不尽不实之处,你知道自己有什么下场!” 闵青柔坐在上首,语气淡淡的,可话里的意思却让念夏不寒而栗。 眼前这位旧主子,早已经不是当年懦弱的闵青柔!她明白今日若还有半点隐瞒,绝对比在拂香苑更凄惨! “娘娘,奴婢不敢欺瞒!奴婢……招!” 念夏叩首一拜,终于开始缓缓的道出事情始末。 原来,事情是从长德进拂香苑送贡品偶然遇见念夏开始。 那日,念夏从长德口中得知,以前的旧主如今齐王府最得宠的妃妾闵青柔,竟然不计前嫌的接受了安九长德的请罪,还意外赏赐了两人。在拂香苑过得不如意的念夏便再次升起了歪念头。 念夏素来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因为有几分姿色,心里总有些麻雀变凤凰的念想。当初在茯苓轩虽然是个管事丫鬟,可奈何闵青柔不得宠,根本就见不到齐王,觉得前途无望的她便想尽办法巴结上了当时恩宠正盛的落梅夫人。 本想在梅园借落梅的东风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没想到落梅可不似闵青柔那样柔弱可欺,在察觉到她的心思后,便处心积虑的破坏她。甚至将她贬为下等丫鬟,让她永远也见不到司徒越。 后来,念夏急了,私下买通了蒹葭殿的侍卫,打听到齐王的行踪,想要寻一次偶遇的机会。 没想到落梅早就有防范,一早识破了她的计划。结果她偶遇齐王不成,便宜了落梅,自己还被落梅夫人鞭打了一顿。 从此以后,落梅就对她如防贼一般,并且动不动就拿她出气。念夏每每被打的遍体鳞伤,但却因为被落梅拿住了收买蒹葭殿侍卫的把柄,一直忍气吞声。 那日她见到长德,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如今落梅落魄,闵青柔得势,她若是能再回到茯苓轩,岂不是又有了翻身的机会? 她知道如今茯苓轩的侍卫总领是荣泰,而荣泰早在当初就对她有好感,所以她便故意将自己说的很惨,因为长德也知道荣泰喜欢她,并且长德嘴碎,一定会把她的情况告诉荣泰。 所以一切如她所料,荣泰偷偷去见了她,她便借机哭诉了一番,心软得荣泰当然义不容辞的答应了她,这才有了后来荣泰向闵青柔求情,念夏被接出拂香苑的一幕。 不过,就在念夏以为自己脱离苦海的时候,噩梦再次降临。落梅派人送来了一块血黄晶,并威胁她如果不替她除去闵青柔,便将她曾经买通侍卫企图攀龙附凤的丑行揭露出来!如果是那样,那她便再没有活路! 无奈之下,她开始悄悄下手,将血黄晶一点点的切下来磨粉掺入闵青柔的饮食中。巧合的是她正好被安排在厨房做下等丫鬟,本来还为闵青柔这个安排心中不忿,这下倒正好方便了她行事。 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自己这位旧主居然变得如此精明,竟然这么快就看出了破绽!此刻她真是再没有一丝念想,她知道,一切全都完了! 当然,叙述之中她没有说出自己买通侍卫意图攀附齐王的事,只说自己与蒹葭殿侍卫有染,这才被落梅拿住把柄,不得不受制于她。 她知道眼前这位旧主,绝对比落梅夫人更难应付!她不敢说出实情,是怕闵青柔与落梅一般嫉妒心盛,直接拿她出气! “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奴婢一条贱命!奴婢从今以后愿为娘娘做牛做马,再也不敢有二心!” 听着念夏的自首,闵青柔双眸再次闪烁不停,心里也在一遍一遍估量。这件事,她需要好好思量一下,如果计划得当,不仅能将这些虾米小鱼一网打尽,说不定还能得到她最想知道的消息! “念夏,念在你肯坦诚招认一切,你谋害我的事,我暂时不予追究!不过,以后怎么样,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娘娘!多谢娘娘宽宏大量!多谢娘娘饶命之恩!” 念夏简直不敢相信闵青柔居然如此轻易就饶恕了她,惊喜万分之下连忙叩首拜谢。 “好了!你先下去吧!”闵青柔似乎有些乏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奴婢告退!”念夏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第40章 缘巧的打算 “娘娘,您就这么轻易饶了念夏?” 念夏走后,缘巧有些忿忿不平的问道。 闵青柔看了眼缘巧,无奈的叹道:“要不然还能如何?” “主子,这贱婢居然敢如此谋害您,依奴婢看,就该把这件事告诉王爷!将这贱婢和那恶毒的梅夫人一同治罪!” 缘巧恨恨的道。 闵青柔脸色严肃的摆了摆手,道:“不行!万一落梅矢口否认,念夏再反口我们会得不偿失!” “主子,奴婢实在不明白!刚才您怎么不让念夏将罪状写下来呢!”缘巧此刻才有些后悔。 “还不是时候。”闵青柔只回了这么一句,便陷入了沉思。 缘巧看着闵青柔,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主子了!主子到底怎么想的?难道这不是一个扳倒落梅夫人的好时机吗?主子为什么放弃不用? “对了缘巧,念夏对我投毒一事暂时不要告诉沈妃娘娘,我怕她又为我担忧。” 顿了会儿,闵青柔突然出声吩咐缘巧。 “奴婢知道了!” 缘巧看了看闵青柔,又是一阵疑惑,她总觉得闵青柔似乎在规避些什么。 以前的闵青柔,一眼能看到底,可如今的她,越看,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她知道主子溺水后性情大变,可是一个人的秉性乃是天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改动呢? 这一点,她很疑惑,也曾经跟沈妃娘娘提起过。但沈妙菱说,定是闵青柔溺水脑部受到刺激才会有如此转变。加上醒来之后,王妃屡次刁难陷害,便激起了她的潜在能力,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百里香三番两次毒害,主子自己也说过,要想活命,只能抗争! 这样想着,加上沈妙菱的说辞,缘巧才终于压下了心中疑惑。 不管怎样,她是茯苓轩的人,只要闵青柔吩咐的她一定会照办。 傍晚时分,好些天不见踪影的沈妙菱上门拜访,着实让闵青柔一阵欣喜。 吩咐小厨房准备了一桌酒菜,两人准备好好说会儿话。 “妙菱,你可有好些日子不来了!最近都在忙什么?姐姐可想你想的紧!” 闵青柔望着沈妙菱,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姐姐,妹妹何尝不想来?只是这几日忙着为姐姐找药方,这不就耽搁了吗?” 沈妙菱笑着回答。 “药方?”闵青柔微微一愣。 “姐姐忘了?”沈妙菱掩嘴一笑道:“瞧姐姐的记性,上次我不是说过有个补身的药方要给姐姐试试吗?这不,回去让丫鬟们一通翻找,就是不见了!没办法,我只好捎信让我爹爹又去找了那老大夫一趟,将姐姐的情况说了一遍,这不老大夫给开了一副药方,姐姐你瞧瞧,可有什么不妥?” 沈妙菱说着,示意身后的秋雨,秋雨立刻将一张药方呈了上来。沈妙菱这才笑着将药方交给闵青柔。 闵青柔接过药方,这才有些懊恼的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原来妹妹是为我忙去了,倒是我错怪了妹妹!妙菱,你可不要不要往心里去,姐姐就是太想你了!” “姐姐!说什么呢!几日不见,姐姐怎么跟妙菱如此生分了呢?”沈妙菱不高兴的板起小脸。 瞧沈妙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闵青柔连忙拉起她的手道:“妹妹说的是,咱们姐妹本不该如此见外才是!都是姐姐不好!” 沈妙菱这才噗嗤一笑道:“姐姐,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又认真了!” “你呀!”闵青柔这才顿悟,无奈的嗔了她一句。 “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不是夜里受了风吧?” 沈妙菱握着闵青柔的手,只觉她手掌一片湿寒,比前几日更加有过之无不及,不觉一阵担忧。 “沈妃娘娘,你不知道……” 缘巧刚要说些什么,闵青柔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沈妙菱见状,连忙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这盛夏酷暑怎么还打起寒颤来了?” 闵青柔脸上却忽然出现了一片可疑的红云,她抬头吩咐道:“缘巧,你去厨房看看,那姜茶煮好了没有?” “呃?哦,是!奴婢这就去看看!” 缘巧愣了下,随即便想起闵青柔曾经吩咐她的话。念夏投毒一事关系重大,刚才她差点就这么说出口了!外头还有伺候的小丫鬟,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再说了,主子说过这事暂时不能告诉沈妃娘娘,她怎么忘了? “秋雨,你回菱花居将我用的那个暖手袋取来,姐姐体寒,如今用着正好。” 沈妙菱也似乎察觉出什么,于是将丫鬟秋雨也支走了。 缘巧退出去,将屋外的小丫鬟也一并唤走,此刻屋内再无闲杂人等,沈妙菱立刻一脸担忧的道:“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几日,你这身子,怎么越加不好了呢?” 闵青柔脸上浮现一丝赧然,犹豫了下才凑近沈妙菱低声道:“妙菱,你也知道王爷体质虚寒的事吧?” “姐姐,这事凡是侍寝过的妃妾都知道啊,怎么了?”沈妙菱不解问道。 闵青柔叹息一声,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妙菱,不瞒你说,上次侍寝之后,我的身体便十分不适!总觉得浑身发冷,就是这酷暑之时,也暖不过来!我有些害怕,你说王爷这寒疾会不会传染给我了?” 沈妙菱听了先是一阵诧异,随即好笑的回答道:“传染?这不大可能吧?这寒疾应是寒在五脏,如何能够体表传染?姐姐,你多虑了!” “可是,我最近真的老是寒颤不断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王爷的原因,那是怎么回事呢?” 闵青柔蹙眉忧虑道。 “姐姐,许是你溺水的寒气未散,才会体质羸弱!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沈妙菱松了口气,安慰的拍了拍闵青柔的手,笑着又道:“我给你的药方刚好是温补的,姐姐赶紧抓来吃,还有,每日让缘巧熬些姜茶来多饮几回,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闵青柔这才松了口气,感激的道:“还好妹妹颇通些医理,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恶疾呢!” “放心吧,有妹妹在,我一定会帮姐姐把身体调养好的!来,姐姐,多吃一些熟莲藕,这个性温,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沈妙菱亲自舀了一碗莲藕排骨汤给闵青柔,并细心的解释道。 “嗯!谢谢你,妙菱。” 闵青柔乖乖喝下莲藕汤,低下头的时候,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微光。 吃过晚饭,沈妙菱见闵青柔身子还是发颤,便吩咐缘巧伺候闵青柔早些睡下,也不许她送出门来。 闵青柔无奈,只得叫缘巧送了沈妙菱出来。 “沈妃娘娘,您慢走!”缘巧将沈妙菱送到门口,福了福身。 “缘巧,你家娘娘最近身体不适,你要留心好好照顾她。” 沈妙菱停下脚步,不放心的回身嘱咐着。 “留心有什么用?娘娘自己不用心,奴婢也没有办法!” 缘巧听了却是咕哝了一句。 “缘巧,你说什么?”沈妙菱心中一动,这缘巧怎么好像话中有话? 缘巧听了,看了看左右,忽然凑上前低声道:“奴婢知道,也只有沈妃娘娘你对我家娘娘是真心挂念。其他那些狼心狗肺的,也亏得娘娘仁慈,要我说就该撵了出去!我家娘娘就是太心软了!” 沈妙菱一听,顿时心生疑惑,缘巧这番话似乎有些出处。心中略一思量道:“缘巧,姐姐耳根软,性子弱,你应该从旁多劝解才是,别让她总是吃了亏不言语!” “沈妃娘娘,不是我不劝,是我家娘娘太好心了!就拿念夏来说吧,当初茯苓轩势弱,她攀高枝就走了!如今在拂香苑落难,又巴巴的跑了回来,我家娘娘居然还既往不咎,真是让人着急!” “念夏?你说的念夏,可是当初叛了姐姐去投了落梅夫人的那个丫鬟?”沈妙菱顿时脸色一变。 “不是她还有谁?” “缘巧,究竟怎么回事?”沈妙菱立刻追问起来。 这几日她忙着找药方,府里的事倒没有多留心,没想到只这一疏忽,又出了问题! “娘娘,念夏在拂香苑被落梅夫人虐打,便托人求救,我家娘娘一时心软就把她接了回来,这时还不知道拂香苑那位梅夫人怎样诅咒我家主子呢!” 缘巧忿忿不平的道。 “姐姐把念夏接回茯苓轩了?”沈妙菱眉头蹙起,忍不住道:“这种反复小人,姐姐怎么能再把她接回来?” “谁说不是?可我家娘娘的性子您也知道,架不住别人一求情,立马心软了!别的倒还好,我只怕这念夏居心叵测,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背后捅主子一刀呢!” 闵青柔不让她说出念夏投毒的事,可没说不让她提醒沈妙菱。她有自己的打算,沈妃娘娘这样聪明,还这样关心主子,只要她旁敲侧击一番,必定能让她起疑心。 只要沈妃娘娘心生怀疑,那就好办了!她再暗中动些手脚,不怕那个念夏不落网! “缘巧,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沈妙菱眸光一闪,凑近缘巧低声问道。 缘巧听了,故作神经大条的道:“奴婢也没发现什么,就是看不惯念夏那副口蜜腹剑的嘴脸!才从拂香苑被接回来,立马就对主子表忠心!翻书也没她翻脸快!哼!” 沈妙菱听了,沉思片刻道:“这事我会帮你留心的!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念夏有机会害到姐姐!” “如此,缘巧就多谢娘娘了!”缘巧这才松了一口气福身拜谢。 “不用谢,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好了,我先走了。”沈妙菱摆了摆手。 “沈妃娘娘慢走!” 缘巧送走了沈妙菱,心中这才舒坦了一些,迈着轻快的脚步回了屋。 第41章 缘巧的愤怒 自那日以后,念夏过得战战兢兢,生怕一时闵青柔反悔,将她揪出去问罪。 尤其缘巧一双冷眼老是时不时瞟过来,让她忍不住心惊肉跳,忐忑不安。 她这种情况很快引起了荣泰的注意,这日趁着午睡时间院内没什么人,伺候的丫鬟也都靠在门廊上昏昏欲睡,荣泰一把拉了念夏,躲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询问起来。 “念夏,你这几日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吗?” 念夏这几日本就煎熬,此刻被荣泰软语关怀,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念夏,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荣泰有些急了,再次追问道。 “荣泰,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念夏泪流满面,却不敢高声,只是捂着嘴不断啜泣。 “念夏,你先别哭!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帮你!”荣泰见念夏如此,忍不住有些心焦。 念夏这才止了哭泣,将自己受落梅胁迫不得已对闵青柔投毒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对于自己攀龙附凤之念依然是隐瞒未说,只说自己无意被落梅夫人撞见与蒹葭殿侍卫偶遇才被冤枉拿住把柄。 荣泰听了,却是一个头两个大。立刻斥责出声:“念夏,你好糊涂!主子救你脱离苦海,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荣泰,我也是一时糊涂!如今柔妃娘娘不发落我,也不知到底在打的什么主意?这几日我吃不好睡不好,就快被逼疯了!荣泰,你帮帮我,我该怎么办?” “如今能怎么办?主子不发落你,定然是觉得手里的证据不足,不足以扳倒梅夫人!你此时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力证梅夫人下毒毒害主子,这样主子也许还会饶你一命!” 荣泰眉头紧皱,念夏这次真的是闯了大祸!自己的前景尚且堪虞,她怎么还能蠢的再做出自断后路的事来?她这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我也会被牵连的,弄不好就会跟梅夫人一起陪葬!不,荣泰,我不想死!”念夏却一脸惊惶,摇头否决。 “可你若不出来作证,不仅梅夫人不会放过你,主子也不会再信任你,到时候你两边不讨好,更是死路一条!如今主子得势,倘若你肯效忠主子指证落梅夫人,别的不说,主子至少会保你性命!然后我再帮你跟主子说情,那么你就有一线生机了!” “真的吗?可是我怕梅夫人投鼠忌器,会说出我和蒹葭殿侍卫的事,那该怎么办?”念夏有些犹豫,前途未知,落梅和闵青柔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虽然府里有明文规定侍卫丫鬟不可私相授受,可是你跟那侍卫并无私交,清者自清,你又何必害怕呢?到时候你矢口否认就是,她能拿你怎么办?况且,到那时,落梅夫人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及到你!你就放心按照我说的做!这些日子一定要乖乖听主子的话,一旦将来事发,一定要死咬住落梅夫人不放!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荣泰再次苦口婆心劝解。 “那,那好吧!荣泰,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念夏心念一动,伸手轻拉住荣泰的手。 “你放心,当初我就说过,不管你在何处,我的心总是向着你的。”荣泰也是反手握住念夏柔荑,深情相望。 “荣泰,谢谢你!”念夏连忙回避了荣泰的目光,抽回手低低道谢。 “好了!快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荣泰轻推了推念夏纤肩,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念夏望着荣泰背影,眼神蓦然暗淡下来。 有了荣泰的支持,念夏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些许,照常跟其他丫鬟一起干活,也不再理会缘巧敌视的目光。 这天,她刚从厨房出来,就见缘巧一脸不高兴的冲她走了过来,她连忙福下身。 “念夏,主子有事吩咐,你跟我来!”缘巧声音僵冷,让念夏忍不住有些忐忑。 跟着缘巧来到主屋,她连忙跪下给闵青柔行了礼,闵青柔一脸和善的叫她起身,丝毫看不出几日之前,她曾经那样疾言厉色过。 “念夏,我听荣泰说你做点心的手艺不错,尤其是鲜花饼分外拿手!如今玫瑰花事正盛,香气袭人,你去采摘一些来,到小厨房做一些玫瑰花饼,留下一些,剩下的你跟我一起带去给王妃尝尝鲜。王妃被禁足这么久,心中必定苦闷,我也该去看看她,聊表一下心意!” 念夏心中一凛,这位旧主子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她做点心进献王妃?真的是想慰问一下王妃吗?那可真是笑话了! 这府里的主子们暗地勾心斗角,她这次去,怕是想落井下石,看王妃的笑话吧? 虽揣摩到闵青柔的心思,念夏却不敢不从,只应声回道:“奴婢遵命!” “主子,王妃如今被禁足,您去探望她不怕王爷生气吗?”缘巧对闵青柔的做法不解,立刻插嘴不赞同道。 闵青柔却笑了笑道:“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一时口角又怎么会真的那么狠心将王妃禁足半月?我想王爷早就有释放王妃的心思了,只是拉不下脸。我这时候去做个顺水人情岂不显得我大度?” “主子,您倒是心大,只怕人家可未必领你的情呢!”缘巧忍不住嗤了一声。 王妃百里香如今恐怕对闵青柔早已经恨之入骨,依缘巧看,闵青柔这次上门根本就是自讨没趣! “放心,明日我会去请王爷一起去探望王妃,如果能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闵青柔笑了笑,转而对念夏吩咐道:“你去做吧,明日成与不成,还得仰仗你的玫瑰花饼做的好不好呢!可要用心去做,知道吗?” 念夏连忙回道:“是,奴婢自当尽心竭力!” “退下吧!” 闵青柔斥退了念夏,瞧缘巧一脸不高兴的站在一旁,忍不住笑道:“怎么了?缘巧,你好像不高兴啊?” “主子有了念夏,如今不需要缘巧了!”缘巧脸上写着不满,心里更是不舒服。 这念夏谋害主子,不仅没被罚,居然还受到重用。以前跟前跟后的都是她,如今主子要去沉香殿,居然点名让她跟着,这怎么能让她心服口服? “你这傻丫头啊!”闵青柔却是摇头笑了笑,不过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见闵青柔居然没有任何解释,缘巧心里更加郁闷了,一脸不甘的退了出去。 走出主屋后,她走到庭院里的玫瑰花丛旁,忿忿的揪着绿叶泄愤。可一不小心就被枝叶上的尖刺扎了一下。 缘巧连忙缩回手,更加愤恨一把揪下一撮没刺的花瓣,刚要狠狠蹂躏一番,就看到念夏捧着一盘玫瑰花带着两个小丫鬟往厨房走去,心中更加气愤了! 泄愤的将玫瑰花瓣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缘巧心里的怒火就像满地残红,狼藉一片。 她就想不通了,那个念夏到底有什么好?怎么就让主子这样礼遇呢? 她明明想要毒害主子,主子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原谅她?莫非主子在打什么别的主意?可明明主子宠念夏都宠到这份上了,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昨天还听到荣泰在主子面前夸奖念夏厨艺好,今天就被派上了用场,主子难道看不出这两人在唱双簧吗? 越想越觉得不平,缘巧暗忖,一定要想个办法抓住这念夏的小尾巴,否则任由主子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沈妃娘娘! 缘巧眸光一转,揪着花瓣的手渐渐停了下来。 她可以借沈妃娘娘的手让念夏现出原形,这样既不违背主子意愿,也能将念夏这个祸害除去! “哼!等着吧!我绝不会让你继续得意!”缘巧望了眼厨房,转身离去。 做玫瑰花饼有些繁琐,因为玫瑰花要事先腌制一下,腌制成糖玫瑰才可做馅。 闵青柔命令下的突然,让念夏有些措手不及。还好是要明天才拿去沉香殿,不然她还真没时间做出来。 她将玫瑰花瓣和糖搓制成馅混合均匀放在一个瓷盆里,然后便离开了厨房,静等第二天腌制好备用。 第二天一早,念夏早早来到厨房,看到一夜腌制后,糖玫瑰果然散发出淡淡甜香味,她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做鲜花饼皮。 在闵青柔起身收拾妥当后,念夏也将玫瑰鲜花饼做好呈了上来。 闵青柔望着那表皮金黄酥脆散发着淡淡花香的玫瑰花饼,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嗯,做的不错!” “谢娘娘夸奖!”念夏连忙谦恭的福了福身。 “把我的馋虫都勾起来了,我先来尝一尝吧!” 闵青柔刚拿起玫瑰花饼,缘巧却匆匆奔进屋,见念夏在一旁伺候,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回禀道:“主子,王爷驾到!” 闵青柔一听连忙放下玫瑰花饼,吩咐道:“念夏,你先下去将玫瑰花饼装好,待会跟我一起去沉香殿。” “是!”念夏福了福身,捧着玫瑰花饼退了下去。 “走,去迎接王爷!”闵青柔对缘巧示意了下,出门迎接司徒越。 闵青柔出了主屋,就见司徒越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了过来。这身常服胸口和两肩均用金线绣着团龙图案,奢华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更衬得司徒越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当然,如果忽略他万年不变的冷面寒霜,那眼前这个人还真是让闵青柔心动不已。 可惜…… 闵青柔心中微叹,上前蹲下行礼。 “妾身恭迎王爷!” 第42章 给你点热度 “起来吧!” 司徒越看了看蹲跪在身前的闵青柔,回答道。 闵青柔起身,柔声笑问道:“本该是妾身去见王爷才对,怎么王爷倒亲自来茯苓轩了?真是让妾身受宠若惊!” 司徒越上下打量了闵青柔一眼,见她一身浅玫红撒花纱裙,衬的她肌肤更加白皙晶莹。一条蕊黄色腰带系住盈盈一握的纤腰,身姿婀娜窈窕,淡淡脂粉的面容却比西子更胜三分,端的是叫人移不开视线。 忽然想起那夜掌下的柔软娇弱,司徒越竟然史无前例的胸口微微发热起来。 他上前一步,靠近闵青柔低声道:“本王是怕你走不到蒹葭殿。” 闵青柔抬起头,恰好望进司徒越深邃仿佛一泓幽潭的黑眸中,清丽的脸蛋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 这人,居然大庭广众的说这个? 强压下心头狂涌的羞意,闵青柔故作娇媚的嗔了他一眼道:“王爷这是在跟柔儿道歉吗?如果是的话,那柔儿接受了!” “道歉?本王为何要道歉?柔儿想多了吧?” 司徒越却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冷淡的回道。 “既然不是的话,那王爷何必在乎柔儿有没有力气走到蒹葭殿?反正柔儿若是想见王爷,爬也是要爬过去的!” 闵青柔再次爱娇的瞥了眼司徒越,接着便低垂螓首玩弄起自己的小手指。 司徒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只觉得心口的火热又加剧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距离那夜也不过才几日而已,他竟然会有些想见她的冲动。 昨夜接到她派人传的话,今日下朝他便迫不及待的赶来了茯苓轩,在见到她之后,那股迫切的冲动居然未减分毫,真是太奇怪了! 莫非,他对这个庶妃动了心不成? 想到这里,司徒越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刚刚升起的好心情也瞬间瓦解。 不会的!他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一定是生理上的需求混淆了他的视听,才会让他觉得有心动的感觉。 司徒越再次恢复了一惯的冷淡,道:“柔妃想见本王究竟有何事?” 闵青柔见司徒越突然疏离下来表情,也是敛了心神,恭敬回道:“王爷请屋里小坐,妾身让人沏上一壶好茶,再细细回禀如何?” 司徒越看了闵青柔一眼,没说什么,抬脚往正屋而去,闵青柔笑了笑,随即跟了上去。 而缘巧和魏辰风也是快步跟上,在司徒越和闵青柔进屋后,两人关上房门,一左一右的在门外侍候。 “王爷,这是妾身叫人沏的荷叶清露茶,消暑生津,清甜爽口,您尝一尝!” 闵青柔亲自捧了茶盏伺候司徒越,司徒越接过浅尝了一口,只觉一股淡淡清香入口,让人心旷神怡。 他将茶盏放下,看向闵青柔道:“好了,茶也喝过了,柔妃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闵青柔美眸微光流转,轻启樱唇道:“王爷如今可消气了?” 司徒越闻言,抬眸望向闵青柔,“柔妃说的是哪一桩?” “自然是……珍珠丸子……那一桩。” 闵青柔看着司徒越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这才小心翼翼的说出了口。 “既然已经事过境迁,那还提它做什么?”司徒越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话虽如此,可妾身心里却不大舒坦呢!” 闵青柔站在司徒越身前,故作哀怨的叹息一声,双手轻轻的绞在一起,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尤其是那张黯然的小脸,是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怜爱一番。 “柔妃为何不舒坦?” 司徒越努力压下心中蠢动的情绪,以淡淡的口吻道。 “妾身无心之过,却让王妃受了委屈。王爷,妾身想为王妃求个情,不知王爷肯不肯答应柔儿?”闵青柔轻蹙蛾眉,脸上浮现出些许歉疚。 “无心之过?柔儿是在说笑话吗?”司徒越轻哼一声。 不知为何,看到闵青柔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司徒越竟然想嘲弄一番。 瞧他居然不客气的戳穿她的西洋镜,闵青柔忍住脸一红,随即无所谓道:“王爷既然气都消了,那还计较什么?” 她都这样低声下气求他了,他还是死不吐口,到底想怎么样? 瞧闵青柔小脸上全是不满,司徒越忍不住升起一丝逗弄的兴致。于是他微挑眉回道:“谁说我气消了?柔妃可不要太过自视甚高了!” “你……” 闵青柔抽了抽嘴角,想发作的话又咽了回去。明眸一转,微笑道:“王爷若没气消,为何要差魏统领早早的送了雪肌膏过来?昨夜我不过不过派人传了句话,王爷又为何今早就巴巴的赶来我茯苓轩?柔儿可不敢自抬身价,倒是王爷,可不能太宠柔儿了呀,不然,柔儿可是会恃宠而骄的!” 说到最后,闵青柔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得意,并且缓缓走到司徒越身前,双手微剪在身后,微倾身靠近他,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司徒越的大手顺势揽上闵青柔的纤腰,微一用力就将她拉的更近,几乎偎进他的怀里。接着司徒越的声音也低低的在她耳畔响起。 “柔儿说错了!本王可没有巴巴的赶来!本王只是好奇……” 闵青柔感觉腰间的大手又勒紧了些,司徒越微凉的唇贴在她娇嫩的耳垂边仿似梦呓一般的呢喃:“柔儿又想玩什么花样?还需要本王陪你一起玩?” 闵青柔只觉浑身一阵酥麻,脸颊忍不住滚烫起来。被司徒越这样搂着,她依然感觉浑身不自在。 倒是司徒越的一句话,顿时让她有些恍惚的神智恢复了清醒。 对呀,她可不是真的想要跟他耳鬓厮磨,而是想让他同意跟自己一起去沉香殿。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司徒越竟然已经看穿了她! 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可作的?敛了一身的娇媚之气,她立刻伸手想要推开他,没想到他却将她揽的更紧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想逃了?”司徒越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王爷既然知道,何必如此消遣妾身?罢了!当我没说!” 闵青柔又伸手推他,可是一双柔荑却被抓住,随之传来司徒越嘲讽的声音:“翻脸比翻书还快!柔儿不觉得脸红吗?” 闵青柔却是不服输的仰头回瞪他:“脸红?脸红是因为血气上涌!王爷冷的像块冰,柔儿都快被冻僵了,血气翻涌不起来!” “是吗?那我给你点热度!” 司徒越话音未落,手已经捏住闵青柔的下巴,随之凉薄的唇就重重压上她粉嫩柔软的唇瓣。 腾!这下闵青柔是真的脸红了! “唔……” 使尽吃奶的劲儿才挣脱开司徒越的钳制顺利逃脱,闵青柔捂着自己的唇,又羞又恼的斥道:“青天白日的,王爷还……要不要脸?” 说完,却发现司徒越好整以暇的望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羞愧之意,忍不住恨恨的跺了跺脚。 “柔儿既然有求于我,我自然得讨点好处了!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如今好处也得了,王爷可以跟柔儿走了吧?” 闵青柔虽气恼,但还不至于气到发昏,赶紧抓住机会争取自己的权益。 “这样就想打发我?你当本王是什么人?残羹剩饭本王可不稀罕!想要我答应你的要求,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司徒越眉峰挑起,望着闵青柔的神色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嘲弄。 残羹剩饭?他这是在形容她? 闵青柔原本红扑扑的脸蛋瞬间变得黑如锅底! 不过只是片刻,她便立刻恢复过来。莲步轻移,缓缓走向司徒越,眼神妩媚,声音娇柔。 “残羹剩饭,也架不住王爷爱吃啊!沉香殿满园飘香,锁云阁莺歌燕舞,拂香苑檀香袅袅,梅柳相依,这个个都盼着王爷一眼眷顾呢!王爷自己不喜欢,怪得了别人吗?” 闵青柔说完,已经再次走到司徒越身前,纤纤玉指伸出,轻轻点在司徒越心口。 司徒越低首,顺着那青葱玉指缓缓向上望向闵青柔那张绝美的容颜,眸中忽然添了几许深沉的颜色。 “柔儿果然有资格让本王正视。” “只是正视吗?”闵青柔却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即缩回手道:“柔儿还想给王爷更多一点的诚意呢,只是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给柔儿这个机会?” 望着闵青柔一双秋水眸中散发出的淡淡锋芒,司徒越的眸色更加深沉了,盯了她许久,终于启口道:“既然柔儿如此诚心诚意,那本王也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今晚你就到蒹葭殿来陪本王用晚膳吧!记住,还是要一个人来!” 闵青柔眸光一亮。这司徒越是答应她了? 刚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司徒越起身道:“柔妃不是要为王妃求情吗?那就走吧!王妃被禁足了这么多天,想来也是闷坏了,就去沉香殿走走吧!” “是!妾身还叫人给王妃准备了点心,王爷待会儿也尝尝吧,我这丫头的手艺不错呢?”闵青柔见司徒越起身,也欣喜的快步跟了出来。 “什么点心?”司徒越漫不经心的问道。 “玫瑰鲜花饼。”闵青柔嘴角露出一抹笑,回答。 可是司徒越听了,却是忽然停下脚步,防备不及的闵青柔一头便撞了上去! 第43章 委屈求全 “啊!”鼻子撞上司徒越后背,登时一阵发酸,闵青柔惨呼一声,倒退了一步。 “主子,您没事吧?”门外的缘巧见司徒越与闵青柔一前一后出来,刚要福身行礼,就见闵青柔出了这么一个大糗,连忙上前关心的问道。 “干嘛突然停下?”闵青柔捂着鼻子怒瞪司徒越。 司徒越缓缓回过身,盯着闵青柔看了好久。 又是巧合吗?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闵青柔是真的不知道他对花香过敏的事吗?他怎么觉得未必?可是这件事他一直隐藏的很好,除了魏辰风几乎没有别人知道他的这个小弱点,为什么闵青柔三番两次中招呢? “王爷怎么了?”闵青柔见司徒越神色有异,心中微微一凛,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司徒越瞥了眼她被撞得通红的鼻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便又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闵青柔对候在一旁的念夏招了招手,这才跟上前去。 闵青柔说的没错,沉香殿的百里香被禁足这么多天,早已经满肚子怨气了!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好,想托人给娘家传信,犹豫了好几回又压下了。 毕竟是她犯了司徒越的忌讳才会被迁怒至此,这本是夫妻间的小吵闹,若就因为这样惊动了娘家,只怕事情越闹越大,会让齐王大丢颜面。想了想也只得作罢,乖乖的待在沉香殿没敢再兴风作浪,不过这日子也叫她郁闷的差不多了! 忽听下人来报,说是王爷驾到,百里香顿时一阵惊喜,看来司徒越还是心软了! 她连忙命丫鬟替她梳妆打扮,换了一身新衣,出来迎接。可没想到一进花厅就看到闵青柔一脸娇媚的跟在司徒越身侧,笑的伪善至极。 “妾身参加王爷! 百里香原本兴奋的心情一落千丈,忍下心中火气,她蹲下身行礼。 “免礼!”司徒越回了一声,便坐到上首座位。 “王妃姐姐受委屈了!”还不待司徒越说些什么,闵青柔就迎上前来,故作一脸关切的拉住百里香的手。 百里香却是毫不客气的甩开她道,“柔妃既然知道,怎地还有脸上门来?” “姐姐教训的是!都怪妹妹一时大意,没有讲明给姐姐送过来的是羊肉丸子,害姐姐被王爷误会,妹妹罪该万死!” 闵青柔一脸愧疚自责,竟将当日的事挑明了说出来。 百里香闻言顿时更是心生气怒,冷冷道:“柔妃终于承认了!” 说罢,回身跪在司徒越身前,凄然道:“王爷,您听见了!当日之事妾身确实是冤枉的,求王爷明鉴!” 司徒越看了百里香一眼,淡淡道:“本王知道了,关于珍珠丸子的事,柔儿已经跟本王解释过了,这事以后不必再提!本王今日前来,就是解禁王妃的,这些日子委屈王妃了,从今日起,王妃可以回复自由了!” “王爷,妾身委屈还是小事,可是柔妃明知王爷禁忌还故意拿此来陷害臣妾,分明有意针对臣妾!柔妃心肠如此恶毒,还请王爷重重责罚,还妾身一个公道!” 百里香见司徒越特意上门解除禁令,连忙抓住机会参了闵青柔一本。 谁知司徒越听了百里香的话却是神色微冷道:“王妃怕是误会了吧!柔妃不过是听说你病了,关心你才专门命人做了府里没有的珍珠丸子献上,这事,柔妃前日已经跟本王坦诚了!” “王爷,那只是柔妃的一面之词!你怎可轻易听信?” 百里香受了十多天的禁足之气,如今重见天日,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面对百里香的不依不饶,闵青柔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上前委屈诉说道:“王妃姐姐!妹妹不是有心的!妹妹听闻王妃姐姐甚是喜爱羊肉,可因为王爷的禁忌平日根本不敢让羊肉上桌,就是病中想吃一口顺心的美食也是不能!姐姐这样委屈自己,妹妹看着也是不好受!妹妹知道姐姐是顾忌着王爷,所以就让人做了珍珠丸子,用糯米香掩盖膻腥之气,想不着痕迹的给姐姐献上一点心意,可没想到竟然让王爷误食了!都是妹妹该死!可妹妹确实不是故意的!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柔妃!你少在我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会相信你的!”百里香见闵青柔一副娇弱无辜的模样就打心眼里恨得牙痒痒。 这个狐媚胚子,就是用这副嘴脸将王爷勾的魂都没了! “姐姐,妹妹真的不是故意陷害你!当初我溺水还多亏王妃姐姐照料,妹妹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闵青柔上前试图搀扶百里香,却被她狠狠推开。闵青柔没有防备,竟一个趔趄摔倒,额头好死不死的撞上了桌角! “啊!”一声痛呼,闵青柔狼狈跌倒在地。 “柔妃娘娘!”垂首侍立一旁的念夏见状,忙放下手里的点心盒,奔过去扶起闵青柔。关切的询问道:“娘娘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闵青柔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却强撑着摇头,原本嫣红唇瓣被咬的死白,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分外心疼。 司徒越立刻起身走到闵青柔身前,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刘海,在看到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那块清晰可见的红肿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眼眸微微眯起,回身望着明显有些错愕的百里香,语气里含着愠怒道:“王妃!你自己心存私心企图借柔妃的手艺向本王邀功,却不料弄巧成拙,如今竟还不知悔改!你知不知道柔妃为了给你求情,特意来见本王百般劝说,本王是念在柔妃一片诚心才决定网开一面!谁知你竟如此不知感恩还倒打一耙,实在可恶!” “王爷!你冤枉我了!我刚刚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谁知道竟然会那么巧撞到桌角!王爷!妾身不是有意的!” 百里香连忙扑过来,拉住司徒越的衣袖急急辩解,可司徒越却冷冷的挥开了她! “不必再说了!既然王妃屡教不改,那本王何必枉做好人!罢了!你就继续待在沉香殿思过吧!” “王爷!”百里香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王爷,妾身没事!都是妾身自己不小心!” 此时闵青柔也连忙走过来一脸恳切的道:“王爷若是因为柔儿再次迁怒王妃姐姐,那柔儿岂不是罪上加罪?王爷,您就看在柔儿的面上,别生气了吧!不然柔儿跟姐姐的误会永远都解不开了!” 闵青柔说着,微近身依偎在司徒越身旁,柔软的小手轻抚上司徒越的胸膛,轻轻拍抚着。 司徒越低头望向闵青柔,却发现她一双雾气朦胧的水眸中隐约闪过一丝可疑的光芒。她似乎完全不在乎司徒越的审视,只是微仰着下巴,一副小女人求宠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司徒越看着她,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身,让她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侧。 “王爷……”闵青柔脸颊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娇羞不依的垂下头去,垂下去的一瞬,眼眸中再次闪过丝丝光芒。 “柔儿这样求本王,本王的心都要酥了!”沉沉的低语带着些许暧昧,司徒越凝望着闵青柔,眼神透出万般怜爱。 贱人! 瞧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暧昧举动,百里香只恨得咬牙切齿!打着给她求情的名号,却分明是来给她下马威! 她想炫耀什么?炫耀她多么得齐王的宠吗?贱人!贱人! 早知道她当初就该让人将她摁在镜湖里溺毙!也不会在今天这般让她奚落羞辱了! 百里香怒气冲天,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指骨握的都要泛了白。 她不会让这贱人继续得意的!绝对不会!只要先过了这一关,她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她强压下满心的醋意和怒火,对司徒越叩拜道:“王爷!妾身知错了!是妾身误会了柔妃妹妹!请王爷恕罪!妾身确实是嫉妒王爷赐了柔妃小厨房,才想借着她的手讨王爷欢心!可是没想到却误犯了王爷的禁忌!妾身不是有心的!妾身只是想让王爷开心!求王爷看在妾身初心不坏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次吧!妾身以后会好好反省,不会再辜负王爷的期望!” 百里香声泪俱下,言辞恳切。 闵青柔望着百里香这般模样,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她小心推开司徒越,走到百里香面前扶住她一脸惶恐的道:“王妃姐姐,都是妹妹不好!都是妹妹的错!请姐姐原谅!” “不,是请妹妹原谅姐姐!柔妃,是我误会你了,不过我也是为了王爷,你就看在王爷的面上原谅姐姐的一时糊涂吧!” 百里香看着闵青柔故作姿态,恨不得撕了眼前这女人!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 如今这贱人得势,王爷什么都听她的,她只有暂时服软,才能有一线生机! “姐姐!姐姐切莫如此!妹妹担当不起!妹妹从来没怪过你啊!您快起来吧!” 闵青柔连忙要扶起百里香,百里香却是犹豫着看向司徒越。 闵青柔立刻会意,回头娇声对司徒越道:“王爷,您就看在妾身的面上,原谅姐姐吧!这本是小事,难道王爷希望我们因为这个弄得姐妹失和吗?若是王爷还没消气,那就将柔儿也禁足吧,柔儿甘愿替姐姐受罚!” 司徒越扫了眼跪在地上的百里香,终于是抬了抬手道:“好了!既然柔妃求情,那你就起来吧!这件事本王也不再追究,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是!多谢王爷!”闵青柔一阵欣喜,忙拉着百里香站了起来。 “多谢王爷!”百里香暗松了口气,这一劫总算过去了! 第44章 念夏有罪 “能跟姐姐冰释前嫌,妹妹实在太高兴了!”闵青柔一脸开心的望着百里香。 百里香虽心有不甘,还是装作愧疚模样道:“妹妹宽宏大量,实在叫姐姐汗颜!柔妃妹妹,以后我们姐妹齐心协力服侍王爷,再不心生嫌隙可好?” “那自然是好!如此王爷就更宽心了!” 闵青柔一听,万分欣喜的转身拉过司徒越道:“王爷快上座,姐姐,你也坐!我让人做了点心,请王爷和姐姐一起尝尝鲜!” 说着,她对念夏招了招手道:“拿上来吧!” 念夏立刻将点心盒提了过来,小心的放在桌上,并打开了盖子,随之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从里面传了出来。 司徒越看了眼那点心,身子几不可查的后移了些许。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玫瑰花的香味?” 百里香当然闻到了那股花香,忍不住问道。 “这是玫瑰鲜花饼,用玫瑰花做的,外皮酥脆,蜜馅软糯,香甜可口,是我这丫头亲手做的!王爷,姐姐,你们快尝一尝吧!” “玫瑰花做的?”百里香立刻看向司徒越,却见他神色淡淡的,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对呀!魏辰风说过王爷对花香过敏,可是为什么今日王爷却毫无反应呢?难道是魏辰风骗她? 想到此,她有些犹豫不定的望着司徒越,也没有伸手去尝点心的意思。 “本王不喜欢吃甜腻的食物。”司徒越看了闵青柔一眼,也没有动。 闵青柔用芊芊素手拈起一块玫瑰花饼送到司徒越面前,带着些许撒娇的口吻道:“王爷,您就尝一口嘛!这可是妾身的一片心意呢!” 司徒越眼眸微眯,隐约瞧见闵青柔潋滟的水眸中隐藏的那淡淡锋芒。他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闵青柔手里的玫瑰花饼,轻轻一掰便分成了两半,一半递给了闵青柔。 “柔儿若陪本王一同吃的话,那本王就勉为其难!” 看似亲昵的举动在闵青柔看来却觉得司徒越真是狡猾的可以!这家伙,既然答应陪她来,竟然还如此小心!难道还怕自己给他下毒不成? 不过反正她也不在乎,所以看司徒越递过来半块点心,只是娇媚无比的笑道:“王爷既然有命,妾身自然遵命!” 说罢,扭头又拿起一块点心递给百里香,微笑道:“王妃姐姐,你也尝尝!若是喜欢的话,我再让这丫头去做!” 百里香接过点心,心里却又是忍不住一阵嫉妒。这个闵青柔到底哪里好?为什么王爷对她这样言听计从? 真是让人想不通!魏辰风明明说王爷对花香过敏,还警告她以后千万别在屋里摆放鲜花,可到了闵青柔这里,怎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王爷连鲜花饼都肯吃了,这分明是偏袒这贱人! 想到这里,她张口咬住那玫瑰花饼,泄愤似的咀嚼起来。 “王爷,请!” 闵青柔挑衅的看向司徒越,也是张口咬向玫瑰花饼。 “王爷!妙菱求见王爷!”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沈妙菱焦急的喊声从门外传来。 “沈妃娘娘,你不能进去!” 百里香的丫鬟梦雨虽急着阻拦却还是没能拦住沈妙菱,只见沈妙菱带着缘巧和贴身丫鬟秋雨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沈妃,你太放肆了!王爷在此,你岂可乱闯!” 百里香一见沈妙菱无缘无故闯进来,顿时一阵气怒,站起身指着沈妙菱喝道。 她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司徒越禁足后,这小小的庶妃,一个个全都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闵青柔也就罢了,毕竟有王爷宠着,可这个沈妙菱是什么东西?也敢来她沉香殿撒野! “妙菱妹妹?你怎么来了?还有缘巧?这是怎么了?缘巧,我不是让你留在茯苓轩吗?你怎么跟过来了?” 闵青柔望着闯进来的沈妙菱一行人,惊讶的问道。 “主子,奴婢有事回禀!”缘巧立刻跪下身回道。 闵青柔微蹙眉,“有事回茯苓轩再说,怎么追到这里来了?缘巧,你何时这么不懂规矩了!王爷还在这里呢!你们这么莽莽撞撞闯进来,还有没有规矩?” “哼!我看是沈妃觉得我这个王妃被禁足,才敢如此放肆吧?可是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连王爷你也不放在眼里吗?” 百里香正愁没处发泄呢,此刻一腔怒火全喷向沈妙菱了! “王爷,妾身罪该万死!可是妾身真的是有急事才贸然闯进来的!请王爷容禀!” 沈妙菱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惶,走到司徒越身前跪下,恭恭敬敬一叩首。 “妙菱,有什么要紧事等回茯苓轩再说不行吗?你看,我特意让念夏做了玫瑰花饼,就是想跟王爷和王妃姐姐一同享用,你也来尝尝,等用完点心,我们再说别的好不好?” 闵青柔一脸惋惜,她可是好不容易弄出这样一场和谐画面,还真不想这么快就让沈妙菱破坏了呢! 她倒是没想到缘巧的动作还真利落,这么快就把妙菱请了过来。 “柔妃姐姐,这件事很重要,必须现在就说!这玫瑰鲜花饼姐姐就先放一放吧!” 沈妙菱看了看闵青柔,神色有异的扫了眼桌上那一盒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鲜花饼。 司徒越放下手中的糕点,看向沈妙菱道:“到底怎么回事?” 百里香见沈妙菱如此慎重,忍不住升起一丝狐疑,她看了看手里被自己咬掉一半的玫瑰饼,手一抖,直接将那半块点心丢在了桌上! 完了!该不会是……这点心有问题吧? 难道是闵青柔故意给她下毒? 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立刻又打消了!不对! 王爷也拿着那玫瑰饼,虽然还没入口,可如果不是沈妙菱突然闯进来,恐怕此刻王爷和闵青柔自己都已经将玫瑰饼吃下去了! 说闵青柔下毒害她还有可能,难道她还会毒害王爷和她自己吗?这根本说不通! 到底怎么回事?此刻百里香心里浮现出大片疑云。 “王爷,妾身匆匆赶来就是想告诉王爷王妃和柔妃姐姐,这点心不能吃,念夏在里面放了东西!” 沈妙菱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闵青柔第一个站起来,不敢置信的道:“怎么可能?妙菱,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念夏是我茯苓轩的丫鬟,不可能做这种事!” “姐姐当她是茯苓轩的人,可惜她没把自己当茯苓轩的人!念夏她恩将仇报,下毒毒害姐姐,这是缘巧亲眼所见的事!” “缘巧?”闵青柔立刻望向跪在一旁的缘巧,目光中带着些许愠怒。 缘巧抬起头,以为闵青柔因为她没有按她的意思隐瞒念夏的事而生气,连忙解释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心肠好,不忍心见念夏被梅夫人虐待才做主将她从拂香苑接了出来,可是她根本就没安好心!因为奴婢亲眼看见她在您的饮食中下毒!” “冤枉啊!奴婢冤枉!柔妃娘娘,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给您下毒!奴婢受您大恩,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 念夏一听,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贱婢!你还敢狡辩!你看这是什么?” 缘巧说着从袖中掏出只剩下小小一块的血黄晶放在地上,接着恨恨的道:“这就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我亲眼看着你将这东西下入主子羹汤之中,你还有什么话说!” 司徒越扫了眼地上的黄色结晶物,微皱起眉道:“魏辰风,把那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 侍立在侧的魏辰风立刻弯身将血黄晶拿了起来,可是入手之后却忽然眉头微皱。 走到司徒越三尺之前就停下脚步,将血黄晶捧着给司徒越过目。 司徒越见魏辰风举止怪异,又吩咐道:“拿过来。” 这次魏辰风却是没有听命的走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回道:“王爷,此物乃是血黄晶,至阴至寒,不宜近王爷身。” “血黄晶?”司徒越眉头一皱,转而望向缘巧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实说来!” 司徒越自然知道血黄晶是何物,可是这东西却实不该出现在王府后院!后院里全是女人,这东西又极其损阴,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将这东西带进后院? “血黄晶?”百里香突然打了个冷颤,浑身莫名涌起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王爷,还是妾身来说吧!”沈妙菱扫了眼跪地哭求的念夏,冷然道:“日前我去探望柔妃姐姐,从缘巧口中得知姐姐老是不停打冷颤,想这酷暑时节,怎么会莫名冷颤不断?所以我就很奇怪,后来缘巧告诉我,姐姐一时好心收了念夏,我便起了疑心,叫缘巧小心留意念夏的一举一动。” “你为何独独对念夏起疑?”司徒越突然开口打断了沈妙菱。 沈妙菱立刻回道:“王爷有所不知,念夏这丫头原本就是茯苓轩的丫鬟,可是当初姐姐不得宠,她便巴结了落梅夫人而去,如今姐姐得势,她又装可怜让姐姐接了她回来!这种人岂会有什么好心?加上姐姐状况异常,我自然会怀疑她了!” “对!启禀王爷,也亏得沈妃娘娘提点,奴婢才终于有机会揭露出念夏的真面目!这血黄晶就是证据!” 缘巧也出来力证念夏有罪。 第45章 中计 “缘巧,你在说什么?你说念夏用血黄晶毒害我?”闵青柔故作一脸不敢置信。 “主子,您就不要再替念夏隐瞒了!念夏对您下毒证据确凿,奴婢知道您心软,不忍苛责,可这是大罪!岂能轻易饶恕?” 缘巧忍不住再次劝道。 其实要不是主子心软放过念夏,缘巧也不会联合沈妃娘娘揭露念夏恶行!这个贱婢绝不能留在主子身边,就算事后主子怪她自作主张,她也要把这个贱婢以及她身后的罪魁祸首揪出来绳之以法! “柔妃,果真有此事吗?”司徒越看向闵青柔。听缘巧语气,闵青柔似乎也知道此事。 闵青柔微蹙眉道:“这些日子,妾身无端冷颤连连,初时还以为邪风入体,所以并不在意。后来症状越发加剧,妾身也曾怀疑过这丫头,只是这丫头素来乖巧听话,厨艺也好,这次来探望王妃还特意献上自己做的鲜花饼!妾身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柔妃娘娘!救救奴婢吧!奴婢冤枉啊!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不敢做出危害您的事啊!”念夏跪爬到闵青柔面前,痛哭哀求。 “念夏,血黄晶不是你能买的起的东西,如今你还是赶快将这东西的来处说清楚,否则,我也保不住你!”闵青柔轻叹一声,对念夏说道。 念夏此刻再想隐瞒也隐瞒不下去了,她咬了咬牙,叩首一拜道:“奴婢坦白,这血黄晶乃是梅夫人给奴婢的,是她要奴婢下入柔妃娘娘饮食之中,悄无声息的除掉娘娘!” “狡辩!姐姐将你接出拂香苑,对你恩同再造!你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该帮助落梅夫人毒害旧主!你要知道,梅夫人虽然被贬拂香苑可还是主子,你随意诬攀主子,那就是罪加一等!念夏,你还不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怨恨姐姐将你留作下等丫鬟,心存不满才故意下毒毒害姐姐?” 沈妙菱利目扫过念夏,喝斥道。 “沈妃娘娘!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血黄晶真的是梅夫人给我的!是她叫奴婢给柔妃娘娘下毒,不是奴婢的意思!柔妃娘娘救了奴婢性命,奴婢再狼心狗肺,也不可能毒害娘娘啊!奴婢真的是迫不得已才听从梅夫人的吩咐给柔妃娘娘下毒的!” 念夏哭的哀戚,不住为自己辩解着。 “迫不得已?如何迫不得已?”沈妙菱立刻追问。 “这……” 念夏求助的看向闵青柔,闵青柔却轻叹一声道:“念夏,你还是如实说罢,不然你的罪名坐实了,恐怕再无翻身之日!” 念夏抹了一把眼泪,这才道:“奴婢是被梅夫人陷害与蒹葭殿侍卫私相授受,害怕梅夫人以此要挟,才不得已答应梅夫人将血黄晶下入柔妃娘娘饮食之中!奴婢自知罪该万死!但求娘娘念在奴婢身不由己的份上,从轻发落!” 说罢,泪珠滚滚,伏在地上呜呜痛哭起来。 “唉!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糊涂呢?”闵青柔恨铁不成钢的斥了念夏一句。 “柔妃,这丫鬟对你下毒,你不怨她怎么竟然还对她存着几分怜惜之心?”司徒越视线移向闵青柔,带着些许审视。 “王爷恕罪!”闵青柔立刻在司徒越身前跪下,坦诚道:“王爷有所不知,这丫头本是茯苓轩的丫鬟,可却在拂香苑长期受落梅虐打,妾身也是看她实在可怜这才私自做主将她接了出来!未曾向王爷回禀,请王爷责罚!” “这等小事,无需向我禀报,你做主就行!只是这丫鬟被虐打又是怎么回事?”司徒越抬了抬手,对闵青柔自作主张一事并没有丝毫谴责的意思,倒是对念夏遭虐打一事多问了一句。 “这个,不防让念夏来说吧!具体原因恐怕只有她清楚!”闵青柔起身,扭头对念夏道:“念夏,如今有王爷为你做主,你还不将你在拂香苑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念夏见闵青柔自始至终为她说话,不疑有他,立刻开口道:“启禀王爷,奴婢在拂香苑伺候落梅夫人,却屡屡遭受虐打!并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而是落梅夫人嫉恨柔妃娘娘得宠,且因为奴婢曾经在茯苓轩伺候,所以才故意拿奴婢出气!奴婢无力反抗,被打的遍体鳞伤,幸亏柔妃娘娘派人将奴婢接回茯苓轩,否则奴婢早就死于非命了!所以,奴婢怎么可能毒害柔妃娘娘?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请王爷明察!” 念夏说完,伏在地上深深叩首。 司徒越听完,脸色立刻变得阴沉。扬声吩咐道:“魏辰风,立刻派人将落梅带过来!” “王爷!落梅雪柳素来形影不离,此事恐怕雪柳夫人也脱不了干系,请王爷将她二人一并带来,也好当面对质!” 沈妙菱立刻谏言。 司徒越听了,看了眼沈妙菱,沉吟片刻吩咐道:“魏辰风,就将她二人都带过来吧!” “是!”魏辰风立刻领命而去。 不大一会,落梅雪柳就被带到沉香殿。原本二人得知被王爷传召喜出望外,可进了沉香殿看到这等场面心中便同时咯噔一声,尤其是看到跪在地上泪痕斑斑的念夏,落梅心头更是忐忑不安起来。 “妾身参见王爷!” 落梅雪柳跪下行礼,司徒越扫了两人一眼,却没有叫二人起身。 “我问你,那丫头可是你的人?”司徒越望着落梅,眼神中透出些许冷漠。 落梅心头一凛,看也不看念夏,立即回道:“回王爷,是曾经服侍过妾身几天,不过前些日子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就让柔妃强行接走去了茯苓轩!如今已经不算是我的丫鬟了!” 落梅故意强调‘强行接走’几个字,只可惜司徒越却是无动于衷。 “我听说这丫鬟在拂香苑受你百般虐打,可有此事?”司徒越目光微微凌厉的望向落梅。 “妾身冤枉啊!妾身怎么会做那样的事?”落梅一听连忙娇声辩解,一副委屈的模样,眼角余光还狠狠瞪了念夏一眼。 贱婢!居然敢在王爷面前告她的状,等她过了这一关,定要这贱婢生不如死! “梅夫人,你就不要再狡辩了!念夏已经将她在拂香苑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你嫉妒柔妃姐姐得宠,不服王爷将你贬去拂香苑!居然拿曾经在茯苓轩伺候过的念夏出气,差点将她毒打至死!拂香苑是何等神圣之地?王爷贬你去是让你静思己过,你不仅不知悔改还做出这等玷污佛堂的恶毒行径,你对得起王爷的一番苦心吗?” 沈妙菱一番犀利指责,让闵青柔和司徒越同时看了她一眼,两人都是心中一动,不约而同的想道:沈妙菱平日乖巧安静,没想到也有如此凌厉的一面,倒是让人惊讶! “王爷!妾身冤枉啊!妾身从没心存怨怼!也没做过玷污佛堂的事!妾身一心在拂香苑修身养性,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得到王爷原谅!王爷!妾身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求王爷明鉴!” 落梅见沈妙菱一番言辞说的司徒越面带怒色,连忙扑过去抱住司徒越的腿痛哭哀求。 雪柳跟落梅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眼见没自己的事居然也被提了过来,就知道自己也早已经被这一群人视为眼中钉! 左右也逃不过,此刻连忙上前帮落梅辩解道:“王爷,妾身可以作证,这丫鬟是因为姐姐撞破了她企图攀龙附凤的丑陋心思,这才污蔑姐姐的!王爷,若您不信可以去提了蒹葭殿侍卫范英来问,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雪柳此话一出,念夏脸色立刻剧变,她跪爬到司徒越面前涕泪横流的辩解道:“王爷!奴婢绝没有如此心思!是梅夫人和柳夫人想要整治奴婢,故意设计陷害奴婢!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冤枉?你这贱婢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妄想爬上枝头变凤凰,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雪柳斜睨了念夏一眼,冷哼道:“王爷,这丫头心怀不轨,当初柔妃落魄费尽心思巴结梅姐姐,如今柔妃得势,又故技重施回到茯苓轩!哼,这种反口覆舌的无耻贱婢,别说她对王爷有肖想,就是没有也是死有余辜!” “王爷!奴婢冤枉啊!是落梅雪柳夫人存心污蔑!王爷请看,奴婢有证据!奴婢身上这些全都是梅柳夫人虐打留下的伤疤!请王爷明鉴!” 念夏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撩起衣袖将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疤展示给司徒越看,企图求得一丝关注。 司徒越瞟了眼念夏手臂上的伤痕,果然眼眸中更添了几分阴沉之色。 “王爷,事到如今您还看不清吗?这主仆几人分明是狗咬狗,自己将所做的丑事全都招认了出来!” 沈妙菱俯视着落梅雪柳念夏,冷声下了结论。其实不必她说,但凡有点头脑的人也已经明白其中的猫腻。 “落梅雪柳,本王问你们,念夏下毒毒害柔妃一事,可是你们指使?” 司徒越利目一扫,瞪向身下跪地的二人。 落梅心中一凛,忙回道:“妾身冤枉!妾身对此事毫不知情!是那贱婢污蔑妾身!王爷,您不能相信那个贱婢的话!” “是啊!王爷,定是这贱婢为了讨好柔妃故意污蔑我们姐妹,请王爷为我们姐妹做主!”雪柳也立刻上前。 沈妙菱望着两人,冷哼一声,“那等毒物至阴至寒,且价格昂贵,试问一个丫鬟如何能得?梅夫人和柳夫人还想辩解,当王爷和我们都是傻瓜吗?” “血黄晶虽然昂贵,可也是常用的药物,稍微有点手段的自然能够得来!光凭这一点沈妃就想定我们的罪,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一些?” 落梅此话一出,沈妙菱顿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雪柳脸色早已经一片惨白。 沈妙菱冷笑一声,“梅夫人既然对此事毫不知情,又怎知我说的那至阴至寒之物乃是血黄晶?不打自招!梅夫人还有何话好说?” 落梅闻听此言,顿时一阵晕眩。完了!她居然中了沈妙菱这个贱人的计! 第46章 还没完 “王爷!妾身是无辜的!都是落梅的主意,与我无关啊!是她嫉妒柔妃得宠,怨恨柔妃迷惑王爷,将她贬到拂香苑受罪,这才让念夏去毒害柔妃,妾身是逼不得已才听从落梅的摆布!王爷,求您饶了妾身吧!妾身知错了!” 脸色惨白的雪柳忽然扑到司徒越跟前,大声哭诉起来,竟是直接掀了落梅的老底! “雪柳你!”落梅登时气的咬牙切齿。“贱人!亏我当你是姐妹,你竟然如此陷害我!提议用血黄晶毒害柔妃的是你,提议利用念夏下毒的也是你!如今你竟然全都推到我身上,简直无耻!” “我无耻?是谁在拂香苑满心愤懑誓言要将柔妃除之而后快?是谁怨怼王爷有眼无珠受人狐媚?是谁怂恿我暗地里买回血黄晶,是谁要挟念夏投毒作恶?是你!落梅!你自己犯了大错还想拉我下水,你比我更加卑鄙无耻!” 闵青柔望着眼前原本情同姐妹如今为了保命却狗咬狗的一幕,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冷芒,事情发展到现在,还真是顺利的的让人惊喜呢! 她微侧头看了眼已经看呆了的百里香,发现她唇色青紫,身体居然隐隐的在颤抖,忍不住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 好戏,还没完呢! 此时司徒越神色也已经染上几丝不耐,后院的这一团乌烟瘴气,着实让他升起了浓重的厌烦。 他神色冰冷的望着跪在身前的几人,吩咐道:“魏辰风,传我命令!将落梅雪柳以及念夏全部带下去押入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魏辰风刚要吩咐人将落梅雪柳等人拖出去,忽听一声痛苦的*,王妃百里香忽然浑身颤抖的道:“王爷,妾身……好痛苦!” 闵青柔挨的百里香最近,忙上前扶住她,却发觉她浑身不停地打冷颤,居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啊!王妃姐姐的手……手……这,这是怎么了?”闵青柔托起百里香的右手,众人惊惧的发现百里香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居然隐隐泛起黑气! “来人!快传御医!” 司徒越见此情景,立刻喝了一声。 “快去请周太医!”魏辰风也顾不得落梅雪柳,忙冲出去吩咐侍卫。 “王爷!”百里香突然一把推开闵青柔,踉跄扑进司徒越怀里,煞白着一张脸,指着桌上的玫瑰花饼道:“点心……有毒!柔妃……要害我!” 司徒越揽住百里香,抬头望向闵青柔,神色冷然。 “是你做的?” 闵青柔水眸中立刻升起盈盈雾气,跪下身连连摇头道:“不是!妾身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你想……毒死我!”百里香此刻仿佛处在冰窖之中,浑身刺骨冰寒,手脚几乎都要麻木了! 她怨毒的盯着闵青柔,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此刻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闵青柔设计的,目的就是一箭双雕!可是此刻她手脚冰凉嘴唇舌头都要麻木了,根本就没办法说出真相!她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故作无辜的闵青柔,可却连咬牙切齿都做不到! “绝不是姐姐做的!王爷想想,刚才若不是我和缘巧强行闯进来,姐姐和王爷就都吃了那点心,姐姐难道会自己毒害自己不成?” 沈妙菱立刻为闵青柔辩解。 “是念夏!王爷,一定是念夏!玫瑰鲜花饼是她做的!一定是她在里面下了血黄晶!一定是这样!服下血黄晶会让人通体生寒,我家主子最近都是这种症状!” 跪在一旁的缘巧此刻像是突然恍悟过来,愤怒的扑过去对着念夏就是一阵扑打! “贱婢!你不仅毒害主子,还敢将这种毒物下在点心里毒害王爷和王妃!你到底是何居心?还不从实招来?” “没有!我没有!不是我做的!奴婢冤枉啊!”念夏被缘巧暴打,一边躲一边不住哭喊着,此刻她的神情是真正的哀凄,再无半点造作! “王爷,我知道了!”沉思了片刻,沈妙菱突然抬眸望向司徒越,回禀道:“念夏将血黄晶下在玫瑰花饼里,是想陷害柔妃姐姐,让她背上毒害王爷和王妃的罪名!而念夏之所以这样做,不用说一定也是受了落梅雪柳指使!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被揭破!” “你胡说!我们没有!沈妙菱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们?王爷,我们冤枉啊!我们没有!我们没有指使念夏毒害您和王妃!王爷!您一定要相信我!” 落梅雪柳此刻哭都哭不出来了,两张脸全都惨白如纸! 毒害闵青柔只是小事,毕竟闵青柔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庶妃,家世也不怎么样,即便东窗事发,也不过被关押而已。可是毒害亲王和王妃可就不同了,这可是忤逆大罪,是要交给刑部受审的! 这要去了刑部大牢,她们焉还有活命的机会? 此刻两人除了不停的叩头求饶,已经没有任何自救的办法了! “来人!将落梅雪柳念夏交由刑部受审,不得有误!” 司徒越面色阴沉至极,他没有想到,不过是妃妾之间的小小争斗,居然会演变出如此场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是!”魏辰风立刻带人进来将不停哭喊求饶的三人拖死狗一般的拖了出去。 这时,太医周明也被请了过来,跪下行礼。 “臣参见齐王殿下!” “免礼!马上给王妃诊治一下!来人,将王妃扶回寝室!” 司徒越抬了抬手,并吩咐道。 “王爷,是柔妃……要毒害……臣妾……”百里香还在作垂死挣扎,企图让司徒越看清楚眼前这女人的真面目,可惜司徒越只是皱了皱眉,就任由丫鬟将怀里的百里香扶进了内室。 此刻屋内只剩下沈妙菱和缘巧,以及依然跪在地上的闵青柔,司徒越锐利的视线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闵青柔身上。 还不待司徒越发话,闵青柔就凄然道:“妾身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求王爷原谅!只求王爷将妾身一并送到刑部受审,妾身绝无怨言!” 说罢,俯身就是一拜。 “王爷!”沈妙菱闻言,心中一急立刻上前要说什么,司徒越却是轻喝道:“沈妃,你也闹够了!回菱花居去吧!” 沈妙菱心中一凛,从司徒越冷淡的口吻中,她分明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冷意。她望了望司徒越又望了望伏在地上的闵青柔,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对司徒越福了福身,缓缓的向门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司徒越冷漠的声音响起。 “柔妃识人不明,导致王妃被人毒害,从今天起关进柴房思过,以儆效尤!” 关进柴房?沈妙菱松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踏出门来。 昏暗的柴房里,只有一盏小灯在摇摇曳曳,闵青柔缩在柴房的角落里,虽然身体打着冷颤,可嘴角却挂着一抹让人费解的笑。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门锁咔的响了一下,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条人影闪身进来,手里抱着一条被子,还拎着一个篮子。 “主子!” 不用看也知道是缘巧。闵青柔微抬起头,轻声斥责道:“你这丫头,偷偷摸摸的跑来做什么?不怕被王爷责罚?” “要罚就罚好了!反正奴婢在茯苓轩也待不下去!与其在那里寝食难安,还不如跟主子一起受罚!”缘巧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含泪的放下食篮,又将棉被仔仔细细的盖在闵青柔身上。 主子身上寒毒未清,夜里不盖棉被是不行的,所以,冒多大风险她也要来! “别说傻话了!你要是跟我一起受罚,那咱们主仆连个送饭的都没有,这三天岂不要饿死在这柴房里?” 闵青柔却是轻笑着摇头。 “不会的,就算咱们都被关了,沈妃娘娘也会来给咱们送饭的!”缘巧笃定的道。 “她倒是想来,怕只怕她自身都难保,又怎么有力气探望咱们?”闵青柔淡淡回了一句。 “自身难保?主子这话怎么说?沈妃娘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自身难保?”缘巧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你别问了,我说了你也不懂。” 缘巧看了看闵青柔,乖乖的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从食篮里端出饭菜,将碗筷递到闵青柔手里道:“主子,您将就用些吧!这两天要委屈您了!” “委屈什么?有菜有饭,清静悠闲,我倒觉得这种日子挺不错的!”闵青柔捧起碗筷,笑着回答。 “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笑的出来!” 望着闵青柔淡淡的笑容,缘巧真是无法理解。主子如今身陷囹圄,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 “我一没饿着,二没冻着,我不笑,难道哭吗?傻缘巧。” 闵青柔用手里的筷子轻轻敲了敲缘巧脑门,津津有味的吃起碗里的白饭来。 缘巧呆愣愣的看着闵青柔,突然双膝一弯跪在闵青柔面前,眼眶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掉落下来。 “主子,缘巧对不起你!” “缘巧,你这是干什么?”闵青柔抬头,嘴里叼着一口青菜,呆萌呆萌的。 “主子,缘巧对不起你!是缘巧将血黄晶放进了玫瑰饼里!也是缘巧告诉沈妃娘娘,让她去揭穿念夏的!都是因为缘巧自作主张,才害得主子被王爷关进柴房里!缘巧错了!该被关进柴房的是缘巧才对!” 缘巧呜呜痛哭着,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第47章 我死不了 “缘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闵青柔眨巴了下眼睛,慢慢的吞下嘴里的青菜。 缘巧抬起头,泪痕斑斑的脸上满都是悔疚自责。 “主子,缘巧没有胡说!缘巧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我在念夏房里搜到血黄晶,可是主子却不肯将她治罪,缘巧不服!为什么明明知道念夏心怀不轨您还要放过她?您不是说过要做一个掌握别人命运的刀俎,而不是任人鱼肉吗?您若不硬起心肠如何掌握别人命运?既然您做不到心狠,那就让缘巧帮你!缘巧既然选择了跟主子争斗,那就不怕下地狱!” “所以,在我吩咐念夏做玫瑰鲜花饼的时候,你就悄悄将血黄晶下入里面,接着在我带念夏去沉香殿的时候,你又通知妙菱去念夏房里搜出你事先放回去的血黄晶!我想你应该早就跟妙菱说过我最近老是冷颤的状况,妙菱对医理颇通,自然认得血黄晶。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你和妙菱赶到,免除了我和王爷的一场灾难!可是王妃还是因为不小心食用了玫瑰饼而中了寒毒!本来服下一点血黄晶也没什么大的症状,可是你怕分量不够不足以显露征兆,所以下入了一半的血黄晶,这也是你白天拿出的那血黄晶只剩下小小一块的原因。我说的对吗?” 闵青柔放下碗筷,望着缘巧轻轻叹了口气。 闵青柔应该并不知情,可她所叙述的这一切就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对!”缘巧抹了一把泪,颓丧的点了点头。“可是我没想到的是王妃发作的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念夏在玫瑰饼里投毒的事,王妃就毒发了!” “后来你就干脆将所有一切都推给念夏和落梅雪柳,而妙菱的目的本也是她们自然会帮腔,这样顺理成章的坐实了梅柳毒害亲王王妃的罪名,被送进了刑部大牢!” 闵青柔再次接口。 缘巧点头。虽然明面上一切都是落梅雪柳的罪过,可说到底人还是闵青柔带去的!谋害亲王是何等大罪?闵青柔岂能逃过罪责? 可这一切主子都不知情啊!她虽然是为了主子好,可终究还是害了她啊! “主子!奴婢该死!不该利用您探望王妃的机会做下这一切,让您无端遭受池鱼之殃!都是奴婢将您连累至此,奴婢这就去向王爷自首!” 缘巧说完,抹了把眼泪就要起身。 “站住!”闵青柔却是轻喝一声,阻止了她。 “主子!你别拦着奴婢!奴婢不能让您代奴婢受过!” 缘巧已经后悔的无以复加了,虽然如愿将落梅雪柳收拾了,可是主子也被连累的受了罚!即便这次替主子扳倒了落梅雪柳,她还是高兴不起来! “缘巧,你回茯苓轩去吧!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连妙菱也不行,知道吗?” 闵青柔立刻伸手拉住缘巧,严肃叮嘱。 “主子!” 缘巧心急想要说什么,却忽然被闵青柔握紧了手。 “缘巧,你要是还想你主子安安稳稳的走出这个柴房,就立刻回茯苓轩去,什么都不要管!” 见缘巧一脸不甘愿,闵青柔忙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用不了三天我就会被王爷放出这个柴房!” “这,这怎么可能?”缘巧一脸惊疑不定。 “我说能就一定能!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回去吧!” 闵青柔嘱咐完,便放开缘巧,轻轻推了她一把。 “主子!”虽然还是不敢相信,可是主子说的这样肯定,缘巧也只得站起身。 “对了,这个也拿走!”闵青柔将身上的棉被扯了下来,交还到缘巧手里! “不行!主子您的身体……”缘巧一看立刻急了。 “放心!我死不了!你若把这东西留下,只怕才真是坏了我的事呢!”闵青柔连忙安慰道。 缘巧想不通,主子到底有什么办法让王爷网开一面?她瞄了瞄手里的棉被,忍不住暗忖,难道是苦肉计吗? 见闵青柔神色淡定,她忐忑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收拾了碗筷,抱着棉被和食篮悄悄又退了出去。 一更天时,齐王府的大门突然咚咚咚的被敲响了! 守门的安九瞌睡打的正酣,猛然就被惊醒了!暗暗咒骂一声,起身去开门。 夜半三更的,这是谁这么不开眼,居然来扰人好眠?真是倒霉衰的! 安九从门房里走出来,嘟嘟囔囔的走到大门处,没好气的问道:“谁呀?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奇怪的是,外头的人居然没答话,只是咚咚咚不停地敲门。 安九扒开门栓小心的开了一个门缝,道:“什么人?大半夜的敲门?” 昏黄的灯光下,突然闪过一道金光,安九定睛望去,差点没被吓的摔一个大马趴! 面前那块闪光金牌,清清楚楚刻着齐王两个字!王爷的令牌?安九的瞌睡登时全被吓跑了! 他连忙拉开门,一脸陪笑的对外面那个一身家仆衣衫手持令牌的高大汉子道:“这位大哥,您漏夜前来,究竟有何贵干?” “奉我家大人之命,求见王爷!” “见王爷?可是此时王爷恐怕已经睡下了!” “我家大人说,此事十万火急,必须立刻禀报王爷,晚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请务必代为通禀!” 高大汉子收起令牌,一脸严肃的拱手道。 呃,这么严重? 安九听了,连忙将那汉子让进门开,重新上好门栓,叫醒了轮值的另一个门房,这才带着那高大汉子往蒹葭殿而来。 在蒹葭殿的外院门口,安九将高大汉子的话说给值夜的两个侍卫,并请他们通传。两个侍卫在看到高大汉子手里的金牌后,也是立刻进内院通禀。 片刻后,侍卫回来道:“王爷有请!” 高大汉子立刻跟了那侍卫进内院去了,安九探头望了望,隐约瞧见蒹葭殿内院里灯火通明,王爷似乎还未歇下的模样。 “看什么看?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值夜的侍卫瞪了他一眼。 安九忙点头陪笑,慢慢转身往回走去。 再说那高大汉子随侍卫来到内院,就见魏辰风一身玄青长袍,手里握着佩剑,正伫立蒹葭殿门口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殿内灯火通明,齐王竟然这时辰了还未安歇? “魏统领,人带来了!”侍卫上前拱手禀道。 魏辰风立刻抬起头来,看了眼高大汉子问道:“你是何人?求见王爷究竟有何要事?” 高大汉子立刻拱手回道:“魏统领,小人方信,是奉了我家老爷之命,前来给王爷送信的!” “你家老爷是……?”魏辰风又问。 “佥都御史方政方大人!”方信回答。 “信呢?”魏辰风略一沉吟,便问道。 这人身份应该不会有错,王爷的金牌令只给亲信之人,这方政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以往王爷与方政互通消息都是在皇城,方政并未动用过这金牌令,今日是怎么回事?居然半夜派人手执令牌来求见,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方信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却没有交给魏辰风,而是拱手道:“魏统领见谅!我家老爷有命,让小人务必将信亲手交给齐王殿下,还请魏统领通禀!” 魏辰风神色更是沉凝,方政如此慎重看来果真是大事。他看了看方信,没有犹豫的道:“你随我进来!” “多谢魏统领!” 方信跟着魏统领进了蒹葭殿,就见厅内红烛高照,齐王司徒越坐在桌案前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本书册,可看他神情飘忽幽远,似乎根本就没看进去。 “王爷,方大人派人来送信!”魏辰风上前回禀。 司徒越这才回过神来,眼眸中透出一丝惊讶,随即眉头皱起。 沉默了几秒,司徒越道:“带他过来吧!” 魏辰风得到司徒越首肯这才对一旁恭敬侍立的方信示意,方信连忙上前行礼道:“小人方信,叩见齐王殿下!” “免礼!你深夜前来有何要事?”司徒越望向面前这个布衣家仆。 “奉我家老爷之命,将这封信亲手交给齐王殿下!”方信取出信函,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奉上。 司徒越对魏辰风使了个眼色,魏辰风立刻上前接过信函交到司徒越手里。 “你家老爷还说什么没有?”司徒越一边拆开信函,抽出里面的信纸,一边问道。 “我家老爷要小的告诉王爷一句话:一切以大局为重!” 司徒越闻言,微停顿了下,随即展开手里的信纸,只见偌大的信纸上只有一行蝇头小楷,内容是:毕星有难,白虎显凶,大局堪虑,三思后行! 看完信件,司徒越心头就是一震。像是想起什么,抬头望向王府西南的膳房方向,一股不好的预感猛然升起! 砰!柴房的门被司徒越一脚踢开! 微弱的灯光下,闵青柔倒在地上,身上衣衫单薄,如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残叶,瑟瑟发抖。 司徒越大步走过,一把将她抱起,却发现她手脚冰凉,脸颊却泛着潮红,分明是在发高烧! 司徒越没再多说什么,弯身将她横抱了起来,在大步踏出柴房的时候,沉声吩咐魏辰风:“去请周太医!” “是!”魏辰风也知道闵青柔对王爷来说极其重要,不敢怠慢,立刻下去吩咐。 “王爷……” 司徒越抱着闵青柔一路直奔蒹葭殿,怀里的人儿不住的颤抖,忽然低低呢喃出声。 司徒越听到闵青柔的唤声,放缓了脚步,低头望向怀里娇弱的人儿。 闵青柔的双手忽然紧紧抓住司徒越颈后的衣衫,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潮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胸前。 “柔儿好痛……好冷……为什么……” 闵青柔低语,断断续续的话仿佛梦呓一般,含混模糊。 “我要……报……仇……” 模糊的呓语过后,一滴眼泪从闵青柔眼角滑落下来! 司徒越猛然停下脚步,紧紧盯着怀里的闵青柔。 刚刚她说什么?她要报仇? 第48章 以退为进 如闵青柔所说,她死不了!根本用不着三天,只一夜时间,司徒越就轻易改变了自己的命令,将她从柴房接了出来!并且不是回茯苓轩,而是住进了蒹葭殿! 由于蒹葭殿没有婢女,司徒越更是连夜将茯苓轩的丫鬟调了过来,悉心照顾闵青柔。 周明也被连夜请了过来,替闵青柔诊脉之后,告诉司徒越,闵青柔的症状与王妃百里香一般无二,都是中了血黄晶的寒毒! 不同的是,百里香的寒毒虽然量大却还未深入,可闵青柔体内的寒毒却已经深入肌里,很显然,寒邪入体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这让司徒越十分震怒,原本他对落梅雪柳胆敢下毒毒害自己和百里香一事还心存一丝疑虑,可如今不管她们有没有指使念夏在玫瑰饼里下毒,将血黄晶带进王府更将闵青柔毒害至此已经是罪不可赦!这次就算她们是冤枉的,他也绝不可能再给她们生路! 因为,伤毕月乌者,只有死路一条! 司徒越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闵青柔冷热交替,忽而脸泛红潮,忽而又变得煞白无血色,忍不住道:“周太医,柔妃还有救吗?” 周明对司徒越回禀道:“回齐王殿下,柔妃娘娘体内寒毒发作,高烧不退,微臣先开个退烧的方子给娘娘服下,等烧退了,再想法子祛除柔妃娘娘体内的寒毒。” “她体内的寒毒,很深吗?”司徒越有些忧虑的皱起眉头。 周明点点头,回道:“主要是中毒时间太长了!寒邪入体必须时时注意保暖,娘娘之所以高烧不退就是因为寒毒发作时又令邪风入体,这才变得雪上加霜!今晚要小心,床前不能离人。娘娘冷热交替,热时要给娘娘用冷水降温,冷时要添衣加被。若明天烧退了那就过了这一关,若烧不退恐怕就有些棘手了!” “那立刻开方吧,别耽搁了!”司徒越眉头愈加紧皱。 “是!” 周明依言开了房,司徒越叫人即刻去煎药,药熬好后,他亲自盯着缘巧让她将汤药喂给了闵青柔。 周明也没放走,而让他在厢房候着,直到确定闵青柔退烧后,让他再次诊脉确定无虞,又开好了祛除寒毒的方子,这才将他放出府去。此时已经是近四更天了。 “娘娘体内的寒毒太深,需要好好调养,否则落下病根对娘娘以后为殿下绵延后嗣之事影响极大!” 想着周明离去时所说的话,司徒越又是一阵眉头紧皱。 难道他当真冤枉了她吗? 他知道她故意邀他一起去沉香殿是有所图谋,也想过这一切其实都是她为了扳倒落梅雪柳耍的阴谋诡计! 可是会有人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来与人勾心斗角吗?这未免不可思议! 若是为了陷害别人连自己也搭进去,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百里香毒发时,他确实怀疑过她,因为去沉香殿是她故意为之,玫瑰花饼也是她让人做的! 虽说后来沈妙菱带人揭露了念夏受落梅雪柳指使的真相,可他怎么都觉得闵青柔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可却装作不知道,还故意将念夏做的点心带去给百里香食用,目的就是报复百里香,让百里香中毒! 昨夜他抱她回来时,她迷迷糊糊的喊着报仇。所以他这个柔妃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至少她明白自己是身处在什么样的危机中,也懂得适时利用他的宠爱做些反击! 至于自己和她差点食用点心的事,他有理由相信,她只是想松懈百里香的戒心。毕竟毒害亲王的罪名不小,闵青柔就是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做这种抄家灭族的蠢事! 只要他吃了,闵青柔也吃了,百里香就没有理由不吃,她算准了这一切!完全就是一个幕后主使的姿态。 可沈妙菱和缘巧的力证,让她完美的将罪魁祸首的位置让给了落梅雪柳,自己却撇了个干干净净! 不,并不是干干净净!她也知道他一定会有所怀疑,所以在落梅雪柳被带走后主动请罪,但这个‘识人不明’的罪过可就轻多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太过置身事外更惹人怀疑,所以干脆自行认罪,最后得到了被关进柴房的惩罚。 不过这招以退为进,用的确实妙! 可以说她已经是大获全胜了!一箭双雕,既解决了落梅雪柳,又重创了百里香,她应该在柴房偷偷乐才是! 在方政的书信还未到时,他依然还在生这女人的气!后院的争斗他可以无视,但是她胆敢加害齐王妃的罪名他却不能不过问,因为百里香身后还有个庞大的百里世家,如果他就这么轻易饶了她,日后百里世家必定不肯善罢甘休!那闵青柔就危险了! 他将她关进柴房,就是想要给她一个警告!警告她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警告到头来还是没有成功!她用自己的命威胁他,让他轻易就缴械投降了! 该说她聪明还是蠢?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可是偏偏她做了! 为什么?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样冒险博同情值得吗?不过被关押几天,她的丫鬟不会让她挨冻受饿,她就这么娇弱?连这么一丁点苦都受不了? 不,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拿来筹谋了,怎么可能受不了这么点苦?那么,她就是故意演给别人看,让别人知道她有多得宠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等她好了,他不介意将她关进地牢好好反省反省!胆敢用自己的命威胁他,就该受点教训! 原因无他,只因她的安危关系着他的未来,他绝不允许这女人如此轻贱!从她成为毕月乌的那日开始,她的命就不是她的了! “王爷,该去上朝了!” 魏辰风尽责的提醒打断了司徒越的思绪,他望了望躺在床上终于睡的安稳了些的闵青柔,点了点头,随魏辰风出了蒹葭殿。 巳时过半,折腾了别人一夜的闵青柔悠悠转醒,当她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熟悉的纱帐,她嘴角不自禁勾起了一个迷人的弧度。 外头的阳光透过纱窗映照进来,洒落一室的温暖。 侧头望去,只见缘巧趴在床头不住的打瞌睡,她忍不住笑了笑,轻唤道:“缘巧……” 她的声音嘶哑,因为高烧不退,她喉咙又干又涩。 尽管闵青柔声音很低,缘巧还是立刻被惊醒了。她揉了揉发红的双眼,惊喜的道:“主子,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是啊,终于醒了!这一觉睡得我好不舒服!”闵青柔淡淡一笑,“扶我起来吧!” 缘巧连忙将闵青柔扶起,并拿了一个软垫让她靠在床头。 “主子,您烧了一夜,嗓子一定又干又痛,奴婢倒杯热茶给您!” 缘巧仔细给闵青柔盖好被子,这才转身到桌前倒了杯茶捧了过来。 “我自己来吧!” 闵青柔想接过茶杯,却被缘巧躲开了。 “主子,您身体还虚弱着呢!还是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说着缘巧将茶杯捧到闵青柔唇边,看她一口一口的将茶水喝了个干净,这才松了口气。 “主子,还要吗?” 闵青柔摇了摇头,喝过热茶以后,嗓子的不舒服缓解了不少,她这才松懈的靠回了床头。 “主子!您可把奴婢吓死了!昨天晚上奴婢来到蒹葭殿,看到您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还高烧不退,真是要急死了!” “傻丫头!我不是说了吗?用不了三天我就会被接出柴房的,你担心什么?”闵青柔却是笑着安慰她。 “是!您神机妙算!可您没说是用这种方法被接出来呀!主子,你下次可别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虽说这样一来,王爷确实原谅了您,可您这步棋走的也太险了啊!” 见闵青柔没事了,缘巧忍不住开始抱怨。 闵青柔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恐怕连司徒越也会认为她只是想博他同情,才故意使用苦肉计吧? 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险中才能求胜,你瞧我不是赌赢了吗?王爷还是怜惜我的!不然也不会把我接到蒹葭殿。” 缘巧点头道:“这倒也是!您没瞧见昨夜王爷看到您倒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模样,那表情冷的好像结了万年冰霜,简直太吓人了!” “哦?看来王爷是被我吓坏了?”闵青柔忍不住顽皮的吐了吐香舌。 她模糊记得自己昏倒在柴房后不久,司徒越就破门而入,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因为她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就任由自己陷入了混沌中。 不过她知道,自己这出苦肉计已经解了柴房之灾。她有种莫名的感觉,司徒越需要她,绝不会看着她病倒不闻不问。 “可不是吓坏了?不仅立刻将奴婢和静儿她们调了过来,还亲自监督着周太医给您诊治,直到您退了烧才放了周太医回去!连上朝都差点耽误了呢!奴婢还从没见王爷这么关心过哪个主子呢?就是王妃那里,王爷也只是派人去问了两回,连面都没露呢!” “是吗?”那百里香岂不是要气死了?后面这话闵青柔没有说出来,不过却是忍不住低头掩嘴轻笑起来。 “奴婢算知道了,如今王爷眼里心里只有主子您一人,王妃怎么样?还不是照样靠边站!就拿这次来说吧,奴婢还担心王爷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您呢,谁知一见您病倒,王爷立刻就心软了!恐怕王妃这会儿若是得到消息,鼻子都要气歪了吧!” 缘巧幸灾乐祸的道。 “嘘……”闵青柔见缘巧口没遮拦的,故意板起脸训斥:“你这丫头,莫不是被昨天的事吓昏了头,怎么突然在蒹葭殿如此胡言乱语起来?你是诚心让你主子无地自容是不是?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怎么可能不关心她?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罚你去厨房烧火!” “是是是!奴婢知错了!主子息怒!奴婢再不敢胡说了!” 缘巧立刻明白自己失言了,忙改了口。这里毕竟不是茯苓轩,这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闵青柔笑笑,这一劫总算安然渡过。苦受过了,接下来嘛,就等着收获吧! 自己这次故意让寒邪入体,可不单单只是为了演一场苦肉计!不过这一点,司徒越可能还不明白,不过,这人聪明的紧,肯定很快就会明白的! 第49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苦尽甘来,说的就是闵青柔如今。 病了一场,虽然差点把命给搭进去,不过司徒越却再也不敢大意。如今府里上下全都像捧瓷娃娃一般捧着她,谁也不敢怠慢,就差把她给供起来了。 阳光正好,闵青柔懒懒的躺在贵妃椅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丝质锦被,以手支额,微闭着眼眸小憩。 珠帘轻轻被人撩动,发出叮咚悦耳的清脆声,缘巧走了进来,福身轻唤道:“主子,荣泰求见!” 闵青柔闻言,缓缓睁开眼睛,唇边露出一个极致魅惑的笑容,轻启朱唇道:“让他进来吧!” 说着,坐起身,斜靠在垫着软垫的贵妃椅上。 “是!” 缘巧应声退了出去,片刻后,荣泰便随她走了进来。 “奴才叩见主子!”荣泰跪下行礼。 “免礼!” 闵青柔抬了抬手道:“荣泰,你怎么过来了?茯苓轩一切可好?” 荣泰连忙拱手道:“回主子,茯苓轩一切安好,请主子放心!” 闵青柔微点头,望向荣泰道:“既然茯苓轩没事,那你今日过来有什么事?” 荣泰抬起头,脸上浮现一丝犹豫,顿了下,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双膝一弯跪在闵青柔面前道:“主子,奴才有一事相求,还请主子容禀!” “荣泰,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尽管说,你在我茯苓轩尽心尽力,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先起来吧!” 闵青柔故作惊讶,随即温和的笑着抬了抬手。 “主子,奴才知道您一向体恤奴才,奴才也愿意为主子肝脑涂地!只是奴才这次是想请您救念夏一命,求您看在奴才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帮奴才这一回!” 荣泰并没有起身,反而一口气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末了直接叩首在地上。 闵青柔望着伏在地上的荣泰,没有说话,脸上却泛起一丝为难之色。 “荣泰!念夏不仅用血黄晶毒害主子,还受梅柳夫人指使毒害王爷王妃,企图嫁祸给主子!这等忤逆大罪焉能饶恕?你既然对主子忠心,又怎能为她求情?” 生怕闵青柔又一时心软,缘巧立刻上前喝斥荣泰。 “主子!荣泰知道,念夏给主子下毒罪不可赦!可是她是迫不得已的,她是受落梅夫人要挟,才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至于下毒毒害王爷王妃之事,奴才敢断定绝不是念夏做的!她没这个胆子!主子,奴才熟知念夏的为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荣泰急急解释。 “荣泰,念夏在玫瑰饼里下毒想要毒害王妃,借此嫁祸主子这已经是证据确凿的事了!王爷为此十分震怒,已经将她和梅柳两人送去刑部!这件事即便主子出面也挽回不了了!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吧!” 缘巧见荣泰执意要给念夏求情,忍不住一阵气怒。 荣泰看了眼缘巧却是并不理会,只是一个劲儿的对闵青柔叩首道:“主子,奴才求您了!奴才知道您一定有办法!只有您能在王爷面前说上话,奴才恳求您,求您饶过念夏一条贱命!只要您能答应奴才,叫奴才做什么奴才都心甘情愿!” 闵青柔看了看荣泰,这人极其聪明,也深谙上下应对之策,不过这次终究是要折在她手里。 也不要怪她,谁叫荣泰死不肯吐口呢?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暗中设计,让念夏走到这一步。 “荣泰,你为什么如此关心念夏?”闵青柔轻抚了抚袖口,状似无意的话却是咚的一声敲在荣泰心上。 荣泰犹豫了下,暗咬了咬牙,还是如实回道:“回主子,奴才不敢隐瞒!奴才与念夏乃是同乡,未入府时便对她有情,只因府规严苛,不敢逾越,是以并没有知道我二人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闵青柔微点头,随即道:“你肯对我坦诚,说明你对我还有几分忠心!不过你要知道,念夏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这跟在王府地牢可是大不一样。想要救她,可没那么容易!” “奴才知道,可除了主子,奴才想不到还有谁能救念夏!主子,奴才求你了!” 荣泰言辞恳切,脸上全都是焦急与期盼。 “你对念夏倒是有情有义。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念夏为人,值得你这样为她吗?”闵青柔淡淡扫过荣泰。 “奴才知道,念夏以前心高气傲,入了府后做的净是些攀龙附凤之举!只是她现在已经悔改了,主子将她接出拂香苑后,她就曾经对奴才说过要痛改前非!主子,只要您能救念夏一命,奴才愿意做任何事!” 任何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闵青柔眸光微微闪烁,看了荣泰一眼道:“你真的愿意为了救念夏做任何事?” “奴才愿意,请娘娘吩咐!” 闵青柔望向荣泰的眼神突然添了几分锐利,她轻道:“那么,就将你在蒹葭殿看到的全都说出来吧!” “主子!”荣泰赫然一惊,猛抬头望向闵青柔,眼里充斥着不敢置信。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还想救念夏,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闵青柔眸光越加凌厉起来,语气却更轻柔。 “主子,奴才……奴才……不能说!”荣泰吞吞吐吐了半晌,却只给了闵青柔这样一个答案。 闵青柔却是眼睛一亮。不能说?看来她猜对了,荣泰的确是知道些什么! “不能说?”闵青柔轻轻笑了笑,抬手端起小茶几上青绿色的彩釉茶杯,送至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 “主子,奴才真的不能说!否则奴才性命不保!奴才贱命一条,实在不值得主子如此对待!求主子放过奴才吧!”荣泰向闵青柔跪爬了两步,万般无奈的哀求道。 此时他终于明白,恐怕当初自己说谎的时候主子已经看穿了他!只是主子心思细腻知道强逼也逼不出他的话来,所以才故意设下圈套,诱他上钩! 他就说自己一番苦劝之后,念夏怎么可能再去下毒毒害王妃?她不会这么蠢也没有这个胆子!这一切分明都是主子暗地筹谋,就是想要胁迫他说出真相! 可惜此时明白已经太晚了! 他太低估自己这个主子了! “放过你?”闵青柔不禁失笑,轻撩衣袖放下茶杯道:“荣泰你在说笑话吗?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在针对你?倘若只是想迫你说出真相,还用不着这么麻烦!” 荣泰听了,脸色顿时一变,心头不禁升起惊涛骇浪! 自己这个主子到底在筹谋什么?她为什么执意要探究王爷的禁忌?如果只是想争宠,那更不应该去碰触王爷的逆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小心避讳那才是为妃之道,像主子这般背道而驰,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要再猜了!那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闵青柔冷淡的声音适时的提醒着荣泰。她起身走到荣泰面前,居高临下的道:“如今你该想的是,要保你的命还是要保念夏的命?” 闵青柔突然弯身看向荣泰,笑的分外诡异。接着抬起头,很是有些嗤之以鼻的道:“有情又怎么样?关键时刻,谁不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就算今天你为了念夏豁出性命,又焉能保证他日念夏翻身不会为了再次攀附权贵弃你如敝履?人世间的情感最不牢靠!你若想赌一把,那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自觉!” 荣泰依然沉默着,低着头,似乎在思量闵青柔话里的含义。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害怕,既然你依附于我,我自然保你安全无虞,但前提是,不要隐瞒我任何事!比如说,你和念夏的私情,再比如说,你被调到茯苓轩的真正原因……” 闵青柔说到这里顿了下,接着再次看向荣泰道:“想必你被调到茯苓轩的这些日子,过得也不是太舒坦吧?时时刻刻担心被灭口的滋味是不是很难熬?呵呵!有些事唯一的出路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荣泰,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王爷想要你的命,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那么简单!如今在整个齐王府,能保你的只有我!如果你肯对我坦诚,我不仅可以保住你的命,还可以顺手捞回念夏那条贱命!不过日后要不要跟她在一起,那就要看你自己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闵青柔说完再次坐回贵妃椅上,也不看荣泰,径自端起茶杯,继续喝她的茶。 荣泰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似乎已经没了生气。 闵青柔也不理,静静等着。她知道,迟早荣泰会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跪在地上仿佛已经化作石像的荣泰,突然缓缓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主子!荣泰从今以后,唯主子之命是从!” 荣泰双手高举对着闵青柔匍匐拜下,这一刻,他是真正决定要认了这个主子! 闵青柔微微一笑,笑容煞是明艳动人。她轻抬手吩咐道:“缘巧,你去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奴婢遵命!” 缘巧瞧了眼荣泰,安静的退了出去。 第50章 地下冰室 缘巧退出门去,谨慎的四下望了望,见并没有其他闲杂人,心里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她知道,此刻主子在房里正在跟荣泰讨论大事,绝不能让别人打扰。 缘巧坐在廊檐下,随时注意着院里的动静。 屋里,荣泰终于开始向闵青柔坦白自己在蒹葭殿曾经经历的事。 “蒹葭殿不用女婢,一来是因为王爷不喜,二是因为女人胆小又嘴碎,万一被她们看到王爷的异样,必定会走漏风声,这一点是绝对不可以的!王爷的秘密,谁知道了,谁就得死!” 荣泰回忆当时入蒹葭殿时,魏辰风说过的话,至今心头都在发寒。在后来事发后,他还能安安全全的待在茯苓轩,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王爷的秘密?”闵青柔立刻抓到一个关键词。 “对!王爷身上所有的禁忌,其实都是因为背后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王爷最大的逆鳞,凡是碰触到的,都会被无声无息的抹杀掉!” 荣泰说到这,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曾亲眼看到魏辰风眼睛都不眨的杀掉两个侍卫,就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要不是当时他急中生智,恐怕他就是第三个被杀掉的人! 后来,再没有人见过那两个侍卫,甚至连他们的尸首都找不到!一想到素来沉默寡言的魏辰风下起手来那样狠戾阴鸷,荣泰就一阵胆寒。 闵青柔望着荣泰不自觉发抖的模样,就知道这事大有文章,于是立刻追问道:“王爷到底怎么回事?他那些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奴才真的不知!” 荣泰刚回答完,立刻看到闵青柔眸光倏然一冷,他连忙解释:“主子!奴才这次真的没有说谎!奴才只知道王爷所有禁忌的由来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除了魏统领,恐怕整个王府再没有一个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被逐出蒹葭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闵青柔再次追问。 “那是半年前,我在蒹葭殿外院伺候了近一年,终于得到王爷赏识,将我调进了内院,在王爷身边伺候。本以为自己从今以后就要平步青云,没想到这竟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荣泰说着,忍不住又是一阵寒颤,看到闵青柔紧盯着他的眼神,强压下心头的冷意,继续道:“从那以后,我就经常看到平日冷静睿智的王爷无端发病,他会在月圆之夜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睡觉,不停的翻看一本几乎要被他翻烂的书册,反复的看,不停的看!只要偶尔看到饭桌上少了一碟豆沙春卷,或是多出一盘跟羊肉有关的东西,他就会出现各种不适!呕吐,发烧,甚至神智不清的胡乱呓语!而在他出现这种症状之时,魏统领就会立刻将他带走!” “带走?带去哪里?”闵青柔心头一紧,立刻问道。 “起初我也不知道,因为魏统领不许任何人跟着!直到有一次,王爷突然发了疯一般,将魏统领打到吐血,一个人冲了出去!魏统领可能真的没办法了,就叫了我们几个侍卫,一路往王府东南方向追去!” “王府东南?”闵青柔诧异,似乎听缘巧说过王府东南处伫立着一座假山,可并没有其他院落,司徒越去那里干什么? “王府东南,那里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石洞,魏统领带着我们直接钻进了正中间那一个!” “接着呢?”闵青柔已经隐隐有些预感,这个假山石洞里隐藏的正是司徒越的秘密! “我们钻进石洞,立刻被里头的温度冻的浑身打颤!原来石洞里头别有洞天,在这座假山之下,居然有一座地下冰室!” “地下冰室?”闵青柔倏然站起身! 难怪司徒越体质如此虚寒,原来他竟常年流连在这座冰室里! 是的,她很肯定,司徒越一定时常去这座冰室!他虚寒的身体不是一朝一夕就造成的!他是常年待在那样的环境中,才将原本健朗的身体逐渐拖垮! 可是为什么?冰室里到底有什么?是什么让他眷恋不舍? “荣泰,你在冰室里看到了什么?”闵青柔的语气里带上了几丝急切。 “奴才根本就没进到冰室里头,在通往冰室的甬道上,我们发现了神智混乱的王爷!魏统领冲上前抱住王爷,并让我们几个一起强行将王爷拉出石洞。可是王爷像是突然发了疯一般,见人就打,而我们几个全都被王爷踢飞了出去,有一个撞到假山上头破血流当场毙命!还有两个勉强爬了起来,却不敢再上前!此时王爷突然悲怆的仰天大吼起来!魏统领见王爷如此癫狂,不顾一切的冲上前,足足打了十几掌才将王爷击昏过去!原本我也想爬起来的,可是还没等我起身,打昏王爷的魏统领突然暴起,一剑就将那两个侍卫灭了口!” 荣泰深吸了口气,忆起当时情景,脸色都是变的苍白起来。 “后来呢?”闵青柔看着荣泰紧压在身侧的拳头都在微微发颤,沉沉的低问道。 “我当时害怕极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头撞上旁边的假山石,直接让自己晕了过去!还好魏统领为了料理那两个侍卫,并没我发现我的异样,这样我才逃过一劫!” “后来,你便被调到了茯苓轩,再也没回过蒹葭殿?”闵青柔扫过荣泰心有余悸的脸。 “是!不过在走之前,魏统领来找我,只给了我一句话!”荣泰抬起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惧。 “他说什么?”闵青柔盯着他问道。 “出了茯苓轩,你就是个死人!” 荣泰打了个哆嗦。 闵青柔眼眸微眯,魏辰风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我知道,凡是触到过王爷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若不是当时我昏过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我也该是个死人!” 荣泰直到现在,都庆幸当时自己的急智,要不是因此蒙混过了魏统领,只怕此刻他也早已经作古了! 闵青柔沉思了一会儿却突然道:“不对!” “哪里不对?”荣泰听闵青柔突发此言,本能的回答,接着又急忙解释道:“主子,奴才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欺瞒主子!” 闵青柔却是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而是说,当时虽然你昏了,可是却并没有骗过魏辰风!而将你贬到茯苓轩,不过是画地为牢,将死刑改为无期流放!当时的茯苓轩在齐王府就如冷宫一般,自然是个流放的好去处!” “那,那为什么魏统领不杀我?”经闵青柔一番解释,荣泰此时才终于恍然大悟。可却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这么说,他自以为逃脱了危险,其实小命根本还握在魏统领手上?而后来他安安分分待在茯苓轩即便念夏叛出也强忍着没有跟出去,竟是无意中救了自己一条命? 因为魏辰风随时都在盯着他,一旦他有什么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对他下杀手?就像当年杀那两个侍卫一样? 想至此,荣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主子!主子救命!荣泰还不想死!”荣泰咬牙撑起身子,跪爬到闵青柔跟前,一脸惶恐的哀求。 “怎么?现在怕了?自身都难保,还想要救念夏?荣泰,也幸亏你求的是我,若换做外头任何院落的主子,你必死无疑!你别忘了魏统领说过的话,出了茯苓轩,你就是个死人!” 闵青柔坐回原位,淡淡扫了眼荣泰。 “是!奴才懂了!求主子救荣泰一命!”荣泰忙回答。 闵青柔蹙眉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荣泰,你记不记得,当时王爷癫狂,嘴里究竟喊了些什么?” 直觉告诉她,司徒越很可能喊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极其重要,说不定牵扯到司徒越的身家性命,否则,魏辰风不可能突然杀人灭口! 魏辰风这个人虽然她并不熟,可几次的接触,让她感觉这个人不像是个会滥杀无辜的人,除非……除非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 “这个……” 荣泰仔细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王爷到底喊了些什么,因为当时太过惊惧慌乱,他哪里还记得那些? 只依稀记得王爷当时表情特别痛苦绝望,而在他大吼出声后,魏辰风脸色大变,上前就将他击昏了过去,接着就利落的将那两个侍卫杀了! 而他因为太过震惊,完全不记得王爷喊了什么。 “算了,不记得也罢!只怕你若真想起来,离死期也不远了!以后也别再想了!好了,你回去吧!念夏的事,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至于能不能保住她的命,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闵青柔见荣泰实在想不起来,也不勉强。她想知道的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从荣泰的坦白里,她已经对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接下来,她会好好盘算一下,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是!奴才叩谢主子!主子大恩,奴才没齿难忘!”荣泰再次恭敬叩拜。 “退下吧,我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闵青柔挥了挥手。 荣泰躬身退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变得悄无声息起来,仿佛刚才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51章 还要什么 荣泰走后,闵青柔侧身卧回贵妃椅上,缩起双脚,陷入了沉思。 她早就猜到司徒越有病,从第一次侍寝开始,她就觉得他病的不轻。倘若没病,当初那样一个爱笑又开朗的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阴沉?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地下冰室,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她想要养好他的身体,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司徒越这是心病,而这心药,她却没有。想要治愈司徒越,不容易,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她不觉得自己还有多少耐心等下去,也许她现在该着手去做一些准备,为将来与司徒赤斗法做些铺垫。 司徒越的事需要慢慢来,欲速则不达。更何况,如果做的太明显,难保司徒越不会起疑心,万一到时候他看穿她的企图,不配合她怎么办? 暂时停一停脚步,也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想着想着,她竟缓缓沉入梦乡。 司徒越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闵青柔身姿柔美的斜卧在贵妃椅上,身上盖着一件团花绒毯,睡容恬静,仿佛画中仙一般。 司徒越缓缓走近,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闵青柔真的很美,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相较之下她比云蓉百里香更出色,尤其是近看,更是完美的如冰雕玉琢一般。 司徒越也有些好奇,为何这等美人,自己以前从没注意到过?难道真如方政所言,机缘未到,即便对面也不相识? 可惜,这样一个美人,却是心机深沉。想起她为了争宠做下的这些事情,司徒越微微动容的心又渐渐恢复平静,柔和的眼神也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对人心的猜测十分精准,根本就不用她做什么,别人便帮她清理了一切障碍。 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轻易扳倒了落梅雪柳,设计云蓉被罚去拂香苑抄经,更厉害的是,没动自己一兵一卒,就重伤了百里香!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场病,也是她设计好的!博他同情是一个原因,可若往深处想,她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这女人这样敏锐,真发现什么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连他都敢利用,她是不是胆子也太大了? 真觉得他什么事都会宠着她吗?也许,他该让她明白,她想放肆可以,但绝不可以越过界限! 司徒越抬起手,指尖轻划过闵青柔的脸颊,缓缓下滑继而轻捏住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神也变得幽暗深沉。 这个柔妃,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争宠吗?她连百里香都压过去了,还不满足?如今她在齐王府后院的地位已经稳稳占据魁首,可他却没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满意的神情。 她那双剪剪秋水眸中,似乎隐藏着太多东西,让他看不懂也读不透。 可惜因为她与他的命脉相连,他却不得不护着她,护着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的! “总有一天……”他喃喃自语,停在闵青柔下巴的手刚要收回,就被人握住了。 “王爷……”闵青柔轻轻呢喃,蝴蝶翅膀般的羽睫轻轻眨动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爷今天的手好暖。” 闵青柔眨了眨眼,握着司徒越的手向上移了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是吗?” 司徒越沉沉低语。他已经有三天不去冰室了,可是他的手还是比一般人的要凉。大概是闵青柔自己也中了寒毒,才会觉得他的手暖。 “王爷,妾身可以多握一会儿吗?”闵青柔坐起身,双手却没有放开司徒越,反而用期待的眼神仰头望着他。 “不怕冷你就握着。”司徒越轻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但他没有抽回手,也就是默认同意了。 “不怕,王爷的冷若分给妾身一半,那王爷就会觉得暖了!王爷暖了,妾身也就暖了。” 闵青柔眼波如水,泛着粼粼波光,嘴角一弯柔软的甜甜的弧度,叫人心醉。 司徒越有一瞬间的怔愣。 似这般甜蜜的情话,他听的多了,也从未动容过。可这次从闵青柔的嘴里说出来,他的心湖却莫名波动起来,激荡起淡淡涟漪不断蛊惑着他的神经。 “柔儿说的是真话吗?” 不知怎么的,他竟问出这话。 真是蠢了,这种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话,即便是真的,又有什么意义? 问出口后,司徒越就后悔了,目光立刻移开不再望着那双能魅惑人心的眼眸。 “王爷若肯信任柔儿,任凭海枯石烂,柔儿也愿一生相随!” 闵青柔微怔了怔,似乎也是没有料到司徒越会问出这种话。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拉起司徒越的右手,将自己的左手与他贴合,十指交缠,坚定的说出自己的誓言。 司徒越的目光再次移回,定定的落在闵青柔姣美的脸上。 这般誓言到底是真是假?他该相信她吗? 按理说,她是毕月乌,迟早她也是要依附在他身边的。可是,有些快了吧? 还是闵青柔知道了什么?她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猜疑了吗? 她让他给予她信任,他能给吗? “柔儿知不知道跟着本王,可不是要享荣华富贵!说不准将来还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样,你还想要本王的信任吗?” 司徒越忍不住开始试探。 心中有种隐隐的感觉,闵青柔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而且不仅不介意,似乎还十分乐意迎合。 可是为什么? “死无葬身之地?”闵青柔放开司徒越的手,突然轻轻笑了,笑的一脸天真无邪。“王爷忘了吗?柔儿已经死过一次了!” 司徒越闻言眼眸微眯,她是说当初那场溺水? “常人怕死,是因为恐惧死后无知的感觉。可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会怕死呢?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所以对那种感觉已经不再畏惧了!王爷,柔儿什么都不怕,柔儿只怕王爷的身子不好,柔儿的依靠便没了!” “所以,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身体?让寒毒深入自己体内,也是想要体会我的感受?以此来找到一个治愈我的办法?” 司徒越眸光如炬,紧紧盯着闵青柔。 闵青柔也回望着他,沉默了好半晌突然顽皮的眨了眨眼,轻笑道:“王爷,您没用尊称哦!” 司徒越似乎也才发觉自己的一时疏忽,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浅浅的狼狈,伸手捏住闵青柔的下巴,微恼道:“回答本王的问题!” 面对司徒越的恼怒,闵青柔却是毫不惧怕,伸出双手柔媚的揽上他的颈项,一寸一寸的靠近着他。 “王爷,身体是一切的根本,没有一个好的体魄,怎么跟人去争去斗呢?妾身正准备身体力行,好让王爷能明白呢!”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司徒越眸光微微变冷。 闵青柔脸色微微黯然,停下动作,不再暧昧倾近。片刻后,突然一歪头靠在了司徒越肩窝处。然后低低的不掺杂任何暧昧妩媚包装的正色言语从他颈侧传出。 “王爷,柔儿只想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司徒越微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突然觉得此刻的闵青柔陌生的让人不敢相认。 “柔儿心中还有委屈吗?如今你已经今非昔比,还想要什么?” 总觉得闵青柔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他已经够纵容她了,可她却为何还不肯罢手? 是曾听到她在迷糊中说要报仇,但百里香的欺压,云蓉的奚落,她不是已经一一还回去了吗?可以说她的仇已经报了,难道她还想赶尽杀绝? 她应该不会那么蠢吧?百里香云蓉都是有身份背景的,跟落梅雪柳那种小角色可不一样!她若想连根拔除,只怕是异想天开了! 闵青柔深深吸了口气,从司徒越肩头起身,双臂松垮垮的搭在他肩膀上,微微一笑道:“柔儿还想要……” 说到这里,她突然倾身凑近他耳畔低低说了几个字,司徒越浑身一颤,不自觉的瞪向她,像在瞪怪物一般。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什么?”司徒越盯着闵青柔,仍然为她刚才的话震惊。 “柔儿吓到王爷了?”闵青柔爱娇的瞥了他一眼。 “这种话你也敢随便说出口?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就凭这一句就足以抄家灭族!本王真该将你关入地牢好好反省!” 司徒越双臂一收,勒紧了闵青柔腰身。 “王爷舍得吗?”闵青柔抬头娇嗔道。 “你不就是吃准了我舍不得才敢如此放肆?柔儿,在本王的后院里,你还是第一个敢要挟本王的人!” 司徒越轻哼了一声。 “柔儿哪敢?王爷,柔儿本就是依附着您而活,只要您想要的,柔儿就会当做自己的目标去帮您完成!” “你就知道我想要?”司徒越扫她一眼。 “只怕由不得王爷不要!因为就连皇上都在殷殷期盼着呢!”闵青柔状似无意的道。 “你说什么?” 司徒越却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柔儿没说什么呀!”闵青柔也诧异了下,随即道:“柔儿的意思是,只怕王爷身不由己。” 司徒越脸色这才和缓了些,点点头。“你倒是聪明。” “妾身刚才的话让您想到什么吗?”闵青柔望着司徒越,突然像是想到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被柔儿敏锐的心思吓到了!本王的心事全叫你猜了去,只怕本王日后不信任你都不行!” 司徒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怨气,倒让闵青柔噗嗤一笑道:“王爷若觉得委屈,妾身请您吃饭向您赔罪可好?” “不好,赔罪还可以,吃饭就免了!”司徒越微扬眉瞥了闵青柔一眼。 “为什么?” “我怕你再上珍珠丸子!”司徒越一脸‘别想我再上当’的表情。 闵青柔脸一红,却微撅起红唇道:“王爷刚说要信任人家呢,这么快就变卦了?” “非是本王变卦,而是柔妃心眼太多!摆一桌鸿门宴,又想求本王做什么?” 司徒越瞧了瞧闵青柔,不客气的戳穿她。 闵青柔心中一动,果然是瞒不过他!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揪起他的衣袖撒娇道:“王爷,妾身想借您的金牌一用,可不可以?” 第52章 熟悉感 “你想去刑部大牢?” 司徒越看着闵青柔,立刻猜到了她的心思。 闵青柔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我手底下那个侍卫,哭着喊着求我救他心上人一命!您知道妾身最是心软了,哪里经得起他这般苦求?一时头脑发热就答应他了!王爷,您也不想妾身食言于一个下人吧?那样妾身以后如何让人心服?” “你头脑发热?我看最清楚的就是你!”司徒越冷哼一声,接着又道:“那个侍卫要你救谁?那个给你下毒的丫鬟吗?你可知道,侍卫丫鬟私相授受是大罪,你竟也敢帮他们?两个都该死!” 闵青柔却是眸光一转,道:“那个侍卫是该死,可王爷都肯放他一马了,妾身自然也该上行下效啊!” 司徒越闻言不觉微愣,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眸一眯道:“你说的那个侍卫叫什么名字?” 闵青柔却是轻巧一笑道:“王爷觉得他会是谁呢?” 司徒越脸色沉了下来。他想他应该猜的不错,闵青柔说的那个人,一定是当初他唯一放过的那一个。 “他跟你说过什么?”司徒越声音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他什么也不肯说,而且也遵照吩咐没有踏出过茯苓轩一步。” “什么也没说?”司徒越冷笑一声,眸中浮现一丝凶芒。“倘若他真的什么都没说,柔妃会答应帮他救心上人?” “王爷生气了?”闵青柔抬手抚上司徒越胸膛,娇柔道:“妾身知错了!王爷的事,应该王爷亲自跟妾身解释才对,妾身不该借别人的口打探!王爷,若您还不能气消,妾身立刻将荣泰也送进刑部大牢,虽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也算妾身成全他们了,您看可好?” “过河拆桥你倒是快!”司徒越忍不住瞪她一眼。 “荣泰早就该死,王爷留他这么久也算便宜他了!至于念夏,即便没有毒害亲王,毒害亲王妃妾的罪名也能让她去掉半条命!两人都活的这样苟延残喘,还不如一起去死,倒还壮烈些呢!”闵青柔嘴角微勾,娇媚一笑道。 “你倒是不怕做噩梦!”司徒越忍不住又是轻哼。 “噩梦妾身已经做过无数回了,如今就算再做也不过就跟家常便饭一样!王爷,你还没回答妾身呢,是要这两人生还是死?妾身也好拿捏着劝说啊!” 闵青柔仰起下巴望着司徒越,笑的一脸无害。 “你还能劝人去死?柔妃好大本事!”司徒越轻嗤,却依然是从腰际解下一块玉佩递给闵青柔。“拿去,你爱怎么做怎么做,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多谢王爷!” 闵青柔接过那块圆润白玉玉佩,惊喜的道谢。 这块玉佩可不是俗物,乃是皇子身份的象征。是天子司徒圣所赐,而这白玉也是曜日王朝西北附属小国山雪国的贡品,据说冬暖夏凉,极其珍贵。 白玉原本是一整块,后来被司徒圣命令工匠切割成四块,打磨雕琢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分别赐给四位皇子,意喻尊贵的象征。 司徒越这块雕的是白虎神兽,不管是神态气势都栩栩如生,加上白玉本身的特性,让这块玉佩像是活物一般,散发着淡淡灵气。 闵青柔低头轻抚着那白虎玉佩,心中暗暗感叹,当初在成王府,她也多次见过司徒赤那块朱雀玉佩,不过总觉得那朱雀眼神过于凶猛,带着些许煞气,所以当时并不是太喜欢这个象征身份的东西。 不过司徒越这块就有些不同,握在手里让她有种无法言喻的安定感。 “王爷这玉一直随身戴着吗?”闵青柔轻问。 “父皇所赐,自然必须时时佩戴。”司徒越语气淡淡的。 “王爷不喜欢它?”闵青柔敏锐的察觉到司徒越的不以为然。 “喜欢不喜欢又能如何?终究不能随自己的愿!” “那以后妾身帮您保管可好?入宫上朝时再佩戴,平日若是王爷不喜欢,妾身就把它藏起来,不让王爷看到如何?” 闵青柔将玉佩握在手里,抬头望向司徒越,建议道。 而司徒越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王爷是怕柔儿会弄丢了它吗?柔儿保证,一定会小心保管!王爷,可不可以?” 闵青柔拉起司徒越的手,轻晃了两下。 “禁忌都被你打破了,还有什么不可以?柔儿,你真让本王困惑。为何本王会一再纵容你?” 望着自己被拉住的右手,司徒越眼眸中却泛起一丝疑惑。他不喜欢女人撒娇,更不喜欢女人随便对他拉拉扯扯,可是自从闵青柔第一次侍寝打破了这个禁忌后,他身上的魔咒似乎就被她打破了! 她每次撒娇的拉他的手,他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觉得反感,只觉得理所当然。如果只因为她是贵星的话,那么这是不是也太玄妙了? 他并不相信这世上有神鬼的存在,可是却因为方政的预言开始相信一些,在常人眼里似乎是无稽之谈的东西。 比如命数,比如缘分。 他与毕月乌相遇是迟早的事,他的命数也会因为她而改变。 而他,居然开始期待。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以前也觉得自己身边会有个女人,可绝不是像闵青柔这样表面做作内里深沉的人,可是自从遇见她后,他发现自己的命数似乎真的被改了! 这个女人,居然轻易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就在刚才,她倾近他耳畔,低低说的那几个字就是:我还想要,跟王爷去争储! 这女人居然知道他要争储?怎么可能?难道真如方政所说,毕月乌天生就是来为白虎星筑基的?他们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相辅相成? 她费尽心机探查他的禁忌,为的是想治愈他的顽疾。她不惜以身试毒,也是想要跟他拉近距离。她做这么多,不是因为争宠,而是要做他身边的女人,陪他一路披荆斩棘! 说不震惊是假话,他无法不让自己对她侧目。这世上会有一个女人心甘情愿陪他赴死,不计任何回报吗? 他不相信。 那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依附他?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为了将来有可能的那更高的地位? 他本以为她是个小女人,可她的野心却让他明白自己这次真的看走眼了! 无妨,他就拭目以待,她这个筑基贵星,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王爷在问妾身吗?”闵青柔柔柔一笑,眸光流转间,略带些顽皮的话语脱口而出:“不然来做个选择题吧?用排除法来测一测王爷的内心!我来给你写答案,你来选!” 兴冲冲的闵青柔仿佛忘了自己的身份,小女孩一般的跳下贵妃椅,去案头取出纸笔,开始写着什么。瞧她时而抬头,时而沉思的模样,竟让司徒越突然感到莫名的熟悉。 “还有什么?”闵青柔喃喃自语着,蹙眉想了会儿,又开始认真的写写画画。 司徒越呆坐在贵妃椅上,视线焦灼在闵青柔身上,仿佛忘了自己的存在。 为什么这样熟悉?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神情,这样欢脱俏皮的模样,他依稀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心口忽然莫名的抽痛起来,一下,又一下!不是错觉! 司徒越强自压抑着心头的翻涌,缓缓站起身,双脚仿佛灌了铅,一步一步,挪到闵青柔身前。 “哎呀!不许偷看!人家还没写完,要写完了才能看!” 正聚精会神的写答案的闵青柔察觉到司徒越走近,连忙伸手推了推他道。 司徒越看着白纸上被闵青柔半捂住的答案,依稀能看清那娟秀淡雅的字体,带着让他心念蠢动的质感,清晰的倒映进他的眼底。 “不用写了。”司徒越突然沉沉出声,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为什么?王爷不想知道——啊!” 闵青柔不解的抬起头,微嘟起红唇刚想说什么,忽然被司徒越一把拉起,紧紧抱进了怀里! 桌上的纸笔全都被扫到地上,被墨迹弄花的白纸上,依稀还能辨认出那一排排的答案中,那清晰的‘喜欢’二字! 是!是喜欢! 闵青柔身上,有他喜欢的东西!不因为她是贵星,不因为她是他的妃妾,只是因为她偶尔显露出来,不知道到底是故作姿态,还是真性情的举动,他真的很喜欢! 就算是假的,他还是喜欢! 那种久违的熟悉感,那种能挑起他内心最深痛感的东西,那即使闭上眼也难以忘记的情景,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了进去! 他由起初的愤恨,恼怒,到平静,眷恋。 他突然感激上天,让他招揽了方政。如果没有方政,这世上应该不会再有闵青柔! 若不是方政提醒,闵青柔已经在当初的溺水中香消玉殒!他也不会发现,在闵青柔身上,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惊喜! 果然,她注定是来帮他的! 此刻他更加确信自己没有信错方政,他果然给了他一个大助力! “王爷……”弱弱的抗议从他胸口传来,可司徒越不仅不理,居然还加了手劲。 他这是要干嘛?杀人灭口吗? 闵青柔被司徒越搂的快要窒息了,她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让他有这样的举动? 她可不想以这样尴尬的方式死去,于是开始拼命的挣扎。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没办法摆脱司徒越的怀抱! 该死!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她做错了什么居然要被他闷死? “司徒……越……” 她开始愤恨的喊,她好不容易活过来,才不想这么快就死! “再叫一次!” 司徒越突然松开了手臂,用微凉的双手捧起闵青柔的脸,用低哑的声音命令着。 闵青柔愣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与她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一阵战栗。 他眉眼低垂,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捧着她脸颊的手在微微发抖。可是为什么?他这是怎么了? “叫啊。”他低低催促,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司徒越,我唔……” 刚叫出他的名字,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渴切的封住了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像是整个人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闵青柔再也不能思考。 好晕。 司徒越,是不是病疯了? 在感觉身子被抱起的时候,闵青柔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第53章 余生不再难过 闵青柔很头疼。 头疼到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着休息。 司徒越折腾了她一宿,比上次蹂躏她还要放纵。虽说昨晚他没有像那夜那样狂暴,却渴切的像是几辈子没碰过女人似的。 虽说这阵子她中了寒毒病着,也没听说他去过百里香和其他妃妾的院落,可他也不至于饥渴到这个地步吧? 一早他倒是神清气爽的走人了,可她却被累的跟块破布似的,爬都爬不起来! 老天!她两辈子加起来还没如此纵欲过,这个司徒越,把她的一世英名都毁了! 晨起听到他对外头伺候的丫鬟吩咐不要叫醒她时,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不知多久,她才终于醒转过来。瞧着自己身上那些羞人的印记,她原本想唤缘巧的念头又被自己打消了。 好丢人!她要怎么出去见人?她还想今天去刑部大牢见念夏呢,这要是出去岂不被人笑死了? 反正司徒越也吩咐过不让人打扰她,她干脆懒床到底吧! 虽然累了一夜,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脑子里全是司徒越昨天莫名其妙的举动,她一遍一遍的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司徒越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可昨天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啊!两人谈的好好的,他的令符她也拿到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偏偏在最后一刻出了这么一个岔子呢? 她搞不懂司徒越在想什么? 虽然第一次侍寝之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这种牺牲恐怕在所难免,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把这事当做一件正经事来研究,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 头疼,好头疼! 她不知道该怎样理清自己的心情,就是莫名的有些烦躁。 昨夜一场激情盛宴,她隐隐觉得司徒越好像对她多出了些什么情感。很轻很浅,也被他掩饰的很好,可她还是从他的肢体语言体会到了一些什么。 昨夜的司徒越,好温柔,身体也不再如平日那般冷的让她打哆嗦。他像是一瞬间从冰冷中脱离出来,整个人焕发了新的生机。 司徒越为什么突然又变了?她到现在还糊里糊涂。她相信人不会没缘由的突然改变,就是因为想不通,她才烦恼到什么都做不了! 该死! 不应该被这些东西困扰!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呢!她的复仇之路才刚起步,怎么能任由这些无谓的东西羁绊住? 想到这里,闵青柔深深吐了口气,坐起了身。 “缘巧!” 她冲门外轻唤了声,早已经守在门外的缘巧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主子,您醒了?” 缘巧走到床边,将床幔拉起,瞧见闵青柔一脸疲态,只着了贴身内衣的身子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印痕,忍不住心疼道:“王爷也真是的!也不过几天没来,又把主子折腾成这副模样!主子您辛苦了!奴婢已经给您备了热水,还是泡个澡舒服一点!” 闵青柔强忍着身体的酸痛点了点头,任由缘巧给她披上外衣,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缘巧收拾好床铺,又吩咐让人抬了浴桶进来,加好了热水,这才斥退了其他人,自己留下来伺候闵青柔沐浴。 缘巧将闵青柔的发丝绾起,用发簪固定好,这才扶她到浴桶边,除去衣物,踏了进去。 木桶边缘搭着一块大毛巾,闵青柔轻轻靠在上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主子,泡一会儿就好,不要太久了!奴婢先去外间给您挑选衣物!” 缘巧看着半躺在浴桶里的闵青柔,躬身退到了外间。 闵青柔沐浴的时候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尤其是承宠之后,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印记,总让她无端羞愧。 缘巧自然知道主子的性情,所以每次沐浴,她都会乖乖去外间等候。 换做别人,只怕还会因此大肆炫耀一番自己有多得宠,可闵青柔却不苟同,她从来不以为这东西有什么可算作荣耀的! 两情相悦,亲密的行为是美好的。可是若建立在各种利益条件之下,她却只觉得难堪。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这种观念不曾改变。 她没忘记自己是谁。前世的独孤倾月,是独孤世家的长女,一个德才兼备,秀外慧中的女子。 其实除了外人所看到的这些表象外,她自认不是一个太过刻板的大家闺秀。当年围场选秀,她曾经恣意过一段时间,毫无顾忌的展示着自我。 而那段时间,她常常见到当年的三皇子司徒越。那时候的司徒越年轻气盛,性格豪爽,每每与她见面都会斗嘴斗得面红耳赤。 表面上两人不合,其实在独孤倾月心里,对这个三皇子还是有些钦佩的。 她佩服他有胆气做自己,虽然身为皇子,却无拘无束。那时的他不屑权势富贵,不屑规矩身份,甚至不理世俗礼教,也不怎么避讳男女之嫌。 就仿佛一个江湖儿女,肆意张扬的让她眼红,也分外羡慕。 那段时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快要跟着飞起来了。她竟不自觉的跟随着司徒越的脚步,一步一步,踩着他留下的印记而过。 他跟她谈古论今,谈诗词歌赋,谈各地风俗民情,甚至谈朝堂上的风云诡谲。他们总会有各自独特的见解,却又最终不谋而合。 他对皇权不置可否的态度总让她好奇,为何他能如此淡泊名利。 她向往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天高海阔,却每每让他嘲笑她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那时候的他们,彼此都单纯,没有想过太多复杂的东西,只是觉得投契,便多聊两句。 虽然围场选秀,本就是要撮合他们这些皇子与世家女子的姻缘,可两人却都非常默契的对此事只字不提。 也许他们两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尤其在碰到这样一个彼此相契的知己后,更加不肯放弃自己心中的执念。 直到后来,父亲告诉她她已经被内定为成王妃,她才突然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可是除了默然接受,她已经再也做不了什么! 是的,直到现在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是喜欢司徒越的,只是当时却因为心头过于骄傲而不肯率先吐露心迹。 倘若当时她有勇气表达,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她不会进成王府,不会成为成王妃,不会因为争宠被轩辕无珍视为眼中钉,更不会无辜牺牲在司徒赤的野心之下! 闵青柔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低头瞧着自己身上已经渐渐变淡的痕迹,脸颊还是不由自主的发烫起来。 成王府的噩梦已经过去了,等她报了仇之后,她会好好跟司徒越过日子。她半生不开心,只盼余生不再难过。 司徒越的性子虽然变了,可她感觉的到他的本质没有变。也许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再次恢复,不过她不介意用下半生去与他消磨就是。 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与司徒越在围场的时光,也许是昨夜的温柔缠绵打动了她的心,原本在成王府已经死去的心似乎在缓缓复苏。 在几经波折后她成了齐王妃,是上天给她这个机会吗?如果是的话,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不要让遗憾再次重演! 想通了之后,心里也终于舒坦了些。她唤来缘巧,更衣梳洗,再次恢复了充沛的精力。 “缘巧,荣泰有没有来过?”闵青柔突然问道。 “来过!一上午来了好几趟,欲言又止的!瞧主子没起身,自己识趣的就走了!” 缘巧一边为闵青柔梳发盘髻一边抽空回答道。 “那等会儿你去传他过来,等我收拾妥当,你和荣泰跟我出门一趟。” 闵青柔吩咐着。 “主子,您还要出门?您都这样了,还是先保重身子重要!其他的事,改日再说吧!” 缘巧一听,立刻就急了。 “我的身体没事,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闵青柔摇摇头,示意缘巧不要太小题大做。 缘巧却一脸担心的道:“什么没事?您身体里的寒毒还没除尽,又感染了风寒。如今倒好,连王爷都来凑份子让您这样劳累,您的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不是奴婢说您,主子您就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奴婢真后悔那夜听了您的话,没留在柴房守着您,虽说这样获得了王爷的原谅,可拿自己的身子冒险,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瞧缘巧唠唠叨叨的,闵青柔忍不住淡淡一笑。“缘巧,你都快成老妈子了!” 缘巧立时恼怒道:“主子你还有心情取笑奴婢?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养养身子!” “是,我记下了!明日你将妙菱送来的补药多熬几贴,我由一日一副改成一日两副还不成吗?” 闵青柔闻言没辙的摊了摊手。 “这还差不多!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最近一直吃着沈妃娘娘送过来的汤药,不然凭主子以前的身子,还真说不准能不能扛住血黄晶那邪物的寒气呢!阿弥陀佛!还好我们发现的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自从那日之后,妙菱再也没来过,也不知她怎样了?王爷当日发怒,妙菱也无辜遭了池鱼之殃,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她!改日你去挑些王爷下赐的好首饰,给妙菱送过一些去,也算是我答谢她费心寻药方的情谊了!” “嗯,奴婢记下了!”缘巧将一只金丝八宝攒珠钗给闵青柔簪好,接着点了点头道:“好了,主子!” 闵青柔对镜自照,瞧见自己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颜色,这才点点头,道:“缘巧,去传荣泰过来吧!” “主子,您还要传他啊?”缘巧听了,顿时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哀怨的叹道。 闵青柔噗嗤一笑,拉起缘巧的手道:“好缘巧,快去吧!有正事呢!” 缘巧无奈,只得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第54章 心火燎原 闵青柔乘轿来到皇城西的刑部,刑部尚书严龙一见齐王庶妃驾临,心中自然也清楚她是为什么而来,于是迎入了客室招待。 严龙摒退了左右,闵青柔也只留了荣泰和缘巧在身边。 严龙看了看荣泰和缘巧,拱手道:“不知柔妃娘娘驾临有何事?” 闵青柔淡淡一笑道:“我今日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还请严大人能够通融!” “柔妃娘娘严重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就是!” 闵青柔闻言,故意轻叹了一声,道:“大人有所不知,齐王府出了这样的事,王爷也甚是头疼。不过说来说去这还是齐王府的家事,虽说国法有明言谋害亲王必须移交刑部公审,但毕竟受审的都是王爷的妃妾,而她们的唯一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争宠!这事还是由齐王亲自处理比较妥当。严大人,您觉得呢?” “呃,柔妃娘娘说的是!只是下官身为刑部正位,若是公然违背朝廷律法,只怕会被人诟病!” 严龙为官多年,当然知道察言观色。闵青柔一踏进刑部大门,他就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闵青柔代表的可是齐王,这事若是处理不好,只怕会惹祸上身!可若一意听从,日后若是被查出来只怕自己的官位也是难保! 如今皇子之间虽然还没有太过明显的党争,可朝堂之上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尤其两年前皇上亲下圣旨,哪位皇子先诞下皇嗣就立为太子,各王府都有了动向。 成王司徒赤为皇二子,按说太子司徒炎薨逝后,顺位继承人应该是他才对,可皇上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来了一出围场选秀,结果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也不知道这皇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是中意二皇子司徒赤多一点,还是三皇子,四皇子更多一点? 皇上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可底下大臣们可就得小心翼翼了!这万一站错了位,可就完了! 这如今三位皇子,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可相反的,哪一个也不能太过亲近。否则万一被扯入党争之中,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严龙虽然也是二品大员,可相较于户部尚书百里风,礼部尚书独孤宇,这等家世背景雄厚的皇亲国戚,那还是差着一大截呢! 所以,齐王府的面子要给,但给的绝对不能明显。不过这就让他犯愁了,说不得他还得小心探探这个齐王庶妃的意思。 想到此,他又是一拱手道:“柔妃娘娘,下臣也是有自己的难处,不过娘娘有何想法可以跟下臣说一说,倘若律法所容,下臣定当竭尽所能达成娘娘的心愿!” 闵青柔怎会不知这严龙的心思?如今朝堂之上正是多事之秋,谁会平白无故在这风口浪尖自己去撞枪口?除非是活腻了! 严龙是个老官场,自然将这铁律玩的炉火纯青。他这是既想卖齐王府人情又不想大张旗鼓被人发现,闵青柔两世为人,怎么会不明白? 于是她淡淡一笑道:“大人放心!这事不劳大人费神,只要大人准我进一趟天牢,其他的事大人完全可以按照律法来行!当然,我和王爷都会记得大人这份人情!” “进天牢?这个……” 严龙一听却有些犹豫起来。天牢重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进去的。除非有手谕或是金牌,否则这天牢即便是一品大员也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闵青柔虽说是代表齐王,可毕竟只是一个小小庶妃,况且没有任何信物,若这样让她进入天牢,只怕更会出大事! 见严龙一脸为难,闵青柔又是淡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白玉,小心递到严龙面前。 “严大人不必为难!请看此物,能否解大人之忧?” 严龙一瞧闵青柔手心那块白虎玉佩,当即脸色一变,站起身躬身就是一拜。 “下臣惶恐!” 白虎神佩那可是当今皇上赐给各位皇子的信物,曾经在社稷坛当作祭品供奉了三日三夜,据说已经生出灵气。 闵青柔能拿出如此圣物,说明她确实是齐王真正的心腹妃妾,那么他自然不敢再用对待普通皇子妃妾的态度对待闵青柔。 “严大人请起!”闵青柔抬了抬手,将白虎神佩收回袖中,道:“大人,现在可以通融了吗?” “当然可以!柔妃娘娘,下臣这就带您去天牢!” 严龙恭敬一礼,随即挥手吩咐下属去安排。 托白虎神佩的福,闵青柔终于顺利进入了天牢,不过只有她一个人能进,其他人都被留在天牢外等候。 “主子,您一个人可以吗?”缘巧不放心的想要跟上去,却被天牢的守卫拦住了。 “放心吧!”闵青柔只是淡淡一笑,看了看一旁同样一脸担忧的荣泰,转身便跟着严龙进了天牢。 一进天牢,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闵青柔微皱了皱眉,瞧见一路走来,各处牢房里关押的囚犯,均是狼狈不堪。有的脚上缠着沉重的锁链,脚腕已经被磨得血迹斑斑,有的身上的囚衣都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也不知被关了多久。偶尔传来几声仿似垂死般的*,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更显得阴森可怖。 闵青柔淡定的走过一路,脸上没有丝毫胆怯,这让严龙忍不住暗暗心生佩服,看来这位齐王庶妃,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这普通人进入天牢即便不害怕起码也会多少露怯,可这位柔妃娘娘仿佛在自家花园散步一般,从始至终没有一丝害怕的迹象。 严龙此刻也终于明白,为何闵青柔一介小小庶妃能够手握白虎神佩,果然这份气魄不是别人所能拥有! “柔妃娘娘,前面就是关押犯人念夏的囚室。” 走了约么半刻钟,严龙带她来到一个窄小的囚室,囚室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匍匐在地上,冰凉的地面上铺着一堆杂草,杂草上也是血迹斑斑,还没走近闵青柔就已经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闵青柔抬起衣袖轻掩住口鼻,随即对严龙道:“严大人,我想单独跟念夏说几句话,不知可否通融?” 严龙略一沉思,爽快的答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天牢内湿气太重,柔妃娘娘要快些才好,免得伤了凤体,那下臣就担待不起了!” 闵青柔点头道:“多谢大人!我只说几句话,很快就出去!” “把门打开!”严龙看了看闵青柔,挥了挥手,便有一个守卫上前将牢门打开了。 “娘娘,下臣先到外室等候!”严龙拱了拱手,随即带着守卫退了出去。 闵青柔弯身进入牢房,而听到牢门被打开的念夏,奋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走进来的闵青柔,片刻后泪流满面的扑跪到闵青柔身前,嚎啕大哭起来。 “娘娘!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不想死啊!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没有下毒毒害王爷和王妃!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啊!求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什么都愿意为娘娘做,只求娘娘救奴婢一命!” 闵青柔瞥了眼跪在脚边的念夏,轻轻蹲下身,扶住了她。 念夏一身囚衣因为受刑已经破烂不堪,身体上到处都是血污,有几处伤口皮肉翻卷,甚是可怖。原本挺漂亮的一张脸蛋也被鞭打出道道血痕,不复原本容貌。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一丝傲气,再也耍不出一丝心机,这样,才是闵青柔所要的结果啊! 闵青柔轻抬起念夏的脸,略有些怜惜的叹了一声,眼神确实有些冰冷的道:“念夏,倘若当初你肯听荣泰的话,真心对我投诚,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地步!荣泰对你情深如斯,你却背叛他跟蒹葭殿的侍卫私通,在被落梅撞破丑事后又答应她利用荣泰回到茯苓轩进而对我下毒谋害!你说你冤枉?我怎么觉得被你蒙在鼓里的荣泰才最冤枉?” 念夏闻言,顿时一阵呆愣,浑身发冷的瘫在地上。 原来,原来柔妃早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她和落梅雪柳串通的阴谋!原来她早就看穿了她!可是怎么可能?她自认没有露出破绽啊! “怎么?觉得不可能?”闵青柔冷冷一笑道:“当初你来投诚,我就猜到其中必然有诈!你利用长德传信,利用荣泰对你的感情回到茯苓轩,这都可以原谅!毕竟人各有志,你喜欢攀龙附凤,喜欢荣华富贵,没人说你错!可你不该背弃一心对你的荣泰,无耻的勾搭蒹葭殿的侍卫!就凭这一点,茯苓轩也容不得你!” “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相信了范英的蛊惑!娘娘,奴婢不敢隐瞒!是范英说他知道王爷的秘密,只要奴婢从了他,他就告诉奴婢!奴婢也是一时糊涂,才与他做下那等丑事!奴婢知道对不起荣泰!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娘娘!求您救救奴婢!奴婢真的知错了!” 闵青柔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念夏,起身冷然道:“救你?救了你让你再去勾搭王爷身边的人?念夏,你不觉得你太天真了?” “不!奴婢不敢!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以后只听娘娘一人的!娘娘叫奴婢上刀山,奴婢不会下火海!救娘娘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要再受刑了!奴婢真的受不了了!” 念夏哭着爬到闵青柔脚边,双手无力的拽住她的衣角,闵青柔这才发现,念夏一双手似是被上过夹棍,指骨肿胀变形,血肉模糊,凄惨无比。 闵青柔淡淡扫过念夏,轻道:“念夏,想要活命,就照我说的去做!” 当初被司徒赤背叛,闵青柔痛彻心扉,所以至今她对花心滥情之人都极其痛恨。若不是荣泰求情就算念夏再惨,她也绝不会救她出天牢! 倘若这次之后,念夏还不能改过,那么她不介意亲手将她给了结掉! 复仇的烈焰已经燎原,沾者,杀无赦! 第55章 念夏厮人 约么过了小半个时辰,闵青柔终于从天牢里走出来。缘巧和荣泰一见,立刻迎上前去。 “主子!” 闵青柔淡淡一笑,随即对身后的严龙道:“大人通融之情,齐王定然不会或忘,请大人放心!我就先告辞了!” “柔妃娘娘慢走!”严龙也拱了拱手恭敬相送。 出了刑部,荣泰迫不及待的凑上前来,问道:“主子,念夏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刑部大牢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就是各种刑讯酷刑,念夏这一进去,指定要受不少的苦! 闵青柔却是淡然回道:“放心,她还死不了!不过受些苦是必然的了,进了刑部大牢,想要全身而退,那真是妄想了!” “主子,求您救救念夏!”荣泰忍不住焦急的恳求道。 闵青柔看了眼荣泰,忽然道:“荣泰,倘若念夏骗了你,你还肯为她求情吗?” “这……主子这是何意?”荣泰一脸诧异,不明白闵青柔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起这个? “荣泰,念夏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从现在开始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还是一意想救她,我会成全你!不过,日后如何,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闵青柔说完,便在缘巧搀扶下上了轿子,不再理会荣泰,而荣泰一路沉默着,跟随闵青柔的轿子回了齐王府。 “主子,我,我还是想求您救念夏一命!” 回到茯苓轩,荣泰终于还是跪在闵青柔身前,说出了自己的最后决定。 “好,我会如你所愿。”闵青柔接过缘巧递过来的温茶,扫了荣泰一眼,淡淡回答道。 “多谢主子!奴才先告退了!” 荣泰起身一脸灰暗的转身要走,可闵青柔在呷了一口茶后突然又叫住他。 “荣泰,你不想知道念夏做过什么事吗?” 背着身的荣泰顿住脚步,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闵青柔知道此刻荣泰心里的天平在摇摆不定,却没有逼他,只是又呷了一口茶,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最终,荣泰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主子,荣泰不愿多想了!这次救出念夏,奴才会将她带离是非圈,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去犯错!” “随你便吧!” 闵青柔看了眼荣泰,脸上没有多大表情,只是语气淡淡的挥了挥手。 “奴才告退!”荣泰又一拱手,躬身退了出去。 荣泰退出去后,闵青柔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主子,你好像不怎么希望荣泰和念夏在一起?既然如此,您干嘛还要救念夏呢?” 缘巧也看出闵青柔极力想要说服荣泰放弃念夏,可荣泰那倔脾气,就是不松口。 闵青柔轻叹一声,“救念夏,不过是看在荣泰这人忠心又正直的面子上。可是念夏这人,绝对不是荣泰的良配!” “主子,您是觉得念夏……对了!您刚才说念夏做过什么事?” 缘巧有些好奇的问道。 闵青柔放下手里的茶杯,道:“念夏一直存着攀龙附凤的心思,对荣泰不过是利用而已!她早已经与蒹葭殿的侍卫范英勾搭成奸,如今为了保命又死巴着荣泰不放!这等浪荡下贱厚颜无耻的女人,不仅玷污了齐王府的名誉,也配不上荣泰!只可惜荣泰对她情根深种,任我怎么劝他也不听!罢了,随他去吧!日后,他总有知道的时候!” “主子,你怎知荣泰对念夏情根深种,又怎知念夏对荣泰虚情假意呢?” 缘巧有些不明白,这段时间,她倒也看出荣泰和念夏彼此有些情谊,具体怎样却不清楚,可主子怎么就能看的那么透彻呢? 闵青柔抬起头道:“缘巧,你还记得念夏身上戴的那个织锦荷包吗?” “记得呀!主子不是说,荣泰也有一个,所以才断定这两人有染吗?” 缘巧有些不明所以的回答。 闵青柔摇了摇头道:“虽是一模一样的,可荣泰身上那个已经有些陈旧,颜色都有些褪了。念夏身上戴的那个绣布和绣线颜色却十分鲜艳,明显是新做出来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缘巧不明白。 “当然有区别!荣泰的荷包,因为他经常抚摸翻看都已经褪色了!可念夏那个荷包,虽然干净鲜艳,边角却有些发霉的迹象,明显是放了不知多久,根本就没被珍视过!单凭这一点就可以证明,念夏对荣泰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主子观察入微,奴婢汗颜!” 缘巧一时惊讶不已,没想到主子心思竟然细腻到这种程度,居然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看得到! 闵青柔冷淡一笑道:“不仅如此,自从念夏来了之后,荣泰便将自己的荷包取下再也不戴,那是因为怕被别人发现他和念夏的关系,给念夏召来祸端!可反观念夏,为了拉拢住荣泰为她所利用,故意将并不看重的荷包日日戴在身边装模作样!这种虚情假意,实在叫人不齿!” 闵青柔脸带寒霜,语气里也隐藏着一丝罕见的怒气。 “主子,念夏本就是个自命不凡的人,当初在茯苓轩她就一心想要麻雀变凤凰,自然是千方百计的施展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会利用荣泰也是意料中事!只是想不到,转了一个圈回来,她依然是死性不改!只可恨荣泰对她死心塌地,却成了她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 缘巧曾在念夏之下,以前也见识过她的所作所为,也甚是不苟同。不过那时她不过是茯苓轩的一个下等丫鬟,哪里有她说话的份? 那时她只是远远看着念夏对众人颐指气使,高傲的像是自己才是茯苓轩的正主。可就是这样还是满足不了她,终究是捡了高枝飞了去! 不过,也幸亏她走了,否则,也没有她缘巧如今与主子的这一场缘分了! 念夏落到如今这地步也是罪有应得,其实缘巧并不赞同闵青柔救出念夏,只是她觉得主子似乎并不是全因为荣泰才救念夏,她仿佛另有打算? 缘巧说不清,只觉得近来她是越来越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闵青柔微微点头,道:“人若升起贪念,想要拔身出来可不容易。念夏已经陷进去了,想迷途知返谈何容易?越是得不到的,她心里就越想要的厉害,念夏就是害了心魔,才会私通蒹葭殿侍卫,企图爬上王爷的床!后来事迹败露,被落梅雪柳胁迫,无奈之下她又想方设法传递消息给荣泰,利用荣泰逃出生天!此女心机如此狡诈,叫人不耻!” 念夏厮人,绝对不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主儿!要不是看在荣泰的份上,她根本不想搭理这个贱婢!她是死在大牢里还是被发配流放,根本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死性不改的人,她不屑去救! “主子,您是说念夏被虐打一事也都是念夏和落梅雪柳串通起来早就设计好的?” 缘巧更震惊了,她原以为念夏是真的受到了虐待,没想到竟是她演的一出戏! 闵青柔冷笑一声,“你还不清楚吗?长德说他去拂香苑送贡品碰巧看到念夏被虐打,那不是很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缘巧不解。 主子打奴才,常有的事啊! 闵青柔眸光一闪道:“主子虐打下人,虽说在各院也是常有的事,可是落梅是被贬去拂香苑,本身就是戴罪之身,她再傻也不会这时候给自己招黑!她想虐打念夏出气,岂会弄得人尽皆知?可以想见其中必然有诈!刚刚在牢里我也已经跟念夏证实过了!是雪柳献计念夏配合落梅在长德面前演的一场戏罢了!投诚是假,借故来茯苓轩下毒才是真!” “原来是这样!这贱婢果然心肠歹毒!” 缘巧一时义愤填膺,本来她偷偷在玫瑰糕里下血黄晶嫁祸念夏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可知道这一切后,她便再也没有一丝愧疚了! 倘若念夏只是受胁迫还情有可原,可她居然也在幕后参与那就用心太过歹毒了!看来她故意陷害她还真是歪打正着,念夏根本是死有余辜! “主子,这种人你还救她干吗?让她死在牢里算了!荣泰求情就让他求去,这种人根本死不足惜!” 缘巧忿忿不平的道。 “留她一条命,是为了安荣泰的心!”闵青柔淡淡道:“荣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我茯苓轩正是用人之际,倘若我不答应救念夏,只怕荣泰从此以后会对我有二心,为了一个贱婢,不值得!” “兜来兜去,那贱婢还是沾了荣泰的光!”缘巧恨恨的哼了声。 “罢了!就先留她一条贱命,反正她以后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闵青柔冷哼一声,现下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可没太多时间消耗在这个贱婢身上。 “缘巧,刑部我已经打点好,至于咱们府里也还是要做些安排,你现在就按照我说的去准备!” 闵青柔对缘巧招了招手,附耳对她说了些什么,接着又道:“你将这些告诉荣泰,他自然会尽心尽力去做!” “是!奴婢知道了!” 缘巧福了福身,躬身退了下去。 第56章 山雨欲来 三日之后,刑部公审,落梅雪柳指使奴婢毒害亲王王妃证据确凿,因为涉及王府后院争宠怕损及齐*誉,严龙并没有依曜日王朝律法判二人斩首示众,而是判其二人发配边境旮旯谷,永世不得再回京都。 虽是流放,可这路途遥远,半路上会出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闵青柔听缘巧说起,落梅连伤带吓,还没到边境就一命呜呼了!雪柳也没好到哪里去,据说在狱中被大刑吓破了胆,但凡看到铁制器具就吓得连滚带爬,浑身抽搐。在旮旯谷不到半月就疯了,被人锁进山洞,过着野人般的日子。 至于念夏,因为认错态度良好,加上本身是受梅柳胁迫,自己也算半个受害人,只被判去奴库为奴,并没有丢了性命。 荣泰求了闵青柔的恩典,偷偷将念夏从奴库换了出来,在京都近郊找了一处僻静之地悄悄安置了她,在将养了一月之后,念夏才终于从这番打击中回过神来。 清醒过来后,念夏还算乖巧,安安分分跟了荣泰过日子,似乎对以前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些都是缘巧打听来说给闵青柔听的,对于念夏的悔改,闵青柔却是不置可否,反而对落梅雪柳的下场有些唏嘘。 处在利益中心的女人都是悲惨的,被人牺牲利用,若是为了国家大事,也勉强算是为国捐躯了!譬如她,即便死了,还能封个孝义贤王妃,不就是因为她小产而死都是为了延续皇家血脉吗? 若如落梅雪柳这般,虽生前荣耀,却因坏了心思落得遗臭万年,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如今即便死了,也没人同情,还要遭受唾骂!不知她们在地下会不会悔恨进了齐王府,跟了司徒越,徒落得一生尽毁! “唉!” “主子,起风了!这天气越来越凉,还是进屋吧!” 庭院里,寂寞秋风,黄叶片片飘落,望着满院的萧索斑驳,无端让人心情恹恹,提不起精神来。 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齐王府里安静的可怕。王妃百里香因为寒毒卧床了一个多月才渐渐康复,可身子还是不大好。 百里世家派人来探望,得了司徒越的恩准,带了百里香回了娘家将养。而云蓉从拂香苑抄经完毕,便听闻了王府内的变故,顿时惊的难以置信。 后来又偶然看到闵青柔拿出白虎神佩在人前炫耀,当即吓破了胆!从此以后走路都刻意躲着闵青柔,再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白虎神佩是什么东西?王爷能将这么贵重的信物交给闵青柔管理,说明他已经把闵青柔当做心腹,如今的闵青柔在齐王府才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她虽是侧妃,地位比她高,可却不敢再放肆。落梅雪柳心计不少,都落得如此下场,她若不谨慎,迟早也会步上她们的后尘! 在众人这般心态下,闵青柔也算是终于清净了。想着自己重生以来还没有回家去看看,这几日便是绞尽了脑汁想去独孤世家瞧瞧。可这事可难办,她如今是齐王庶妃,拿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去独孤家呢?一个弄不好,还会带累了母家牵扯进党争,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了,还需要提一提的是,如今的朝堂上已经风云渐起,朝中各大臣也都隐隐有了各成一派的迹象。 成王司徒赤麾下聚集了百里城,轩辕无涉,微生敏之这些年轻一辈的翘楚。 而永王司徒奕很早就因为脾气相投,与百里雄,微生朗之,还有轩辕无拘混在一起,十分交好。 只有司徒越,身边并没有任何人示好,却每每在朝堂上,总有一个亦正亦邪的佥都御史方政为他保驾护航,倒是叫人唏嘘不已。 对于这些隐隐有些党派分化的情况,也曾有人出言明谏,可却被司徒圣一句乐呵呵的‘年轻人,脾气相投常在一起聚聚耍乐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驳斥了回来,自此分化越趋严重,终于又有人上书谏言。 可皇上还没发话,方政就蹿出来蹦出一句‘皇上都不在乎了,你替他老人家着什么急,皇上英明神武,几位殿下什么心思皇上还不清楚吗?要你们这些长舌妇乱嚼舌根?’ 惹得司徒圣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还直言:方爱卿深得朕心啊! 自此以后,再无人上书谏言。 用方政的话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人家皇上都沉得住气,你瞎蹦跶什么?多事! 就在朝堂中气氛愈加诡异时,齐王府里却平静的有些不寻常。不过,恐怕这也是山雨欲来的前兆吧! 这日,闵青柔正苦思怎么回一趟母家的良策,忽然外头有人来报,说柔妃母家来人来探望,被司徒越留在蒹葭殿了,要闵青柔立刻去蒹葭殿。 闵青柔不由一愣,这刚想着母家,母家就来人了? “主子,听说闵大人升任了知府,这可是大喜事,说不得这趟来是来给娘娘谢恩的呢!” 不过就在她怔愣之际,缘巧一句话却让她回过神来。 “闵大人?” 闵青柔一脸错愕,猛然想起如今她是闵青柔,母家自然是闵家!可是刚刚,她却想到了独孤世家! 好在缘巧提醒的正是时候,要不然还真说不准出了什么岔子! 于是她对来禀报的侍卫道:“回禀王爷,我更衣之后即刻就去!” “是!奴才告退!”侍卫躬身退去。 不待闵青柔吩咐,缘巧已经挑选好衣服伺候在侧,闵青柔笑了笑,对缘巧越来越熟练周到的服侍委实有些窝心了。 这些日子要是没有缘巧在身侧,她还真是有些手忙脚乱。缘巧和荣泰,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的天衣无缝,这茯苓轩虽然又添了许多人手,却还是被两人的默契保护的密不透风。 “主子,这云雁细锦衣和这软银轻罗百合裙搭在一起既亲切又不失礼,加上这件桃红色的缎织掐花外裳,您可简直美的像天上仙女一般!这番去了,又要让王爷看的眼睛都直了!” 缘巧伺候闵青柔穿戴整齐,捂着嘴偷笑。 记得上一次,闵青柔穿了一件淡紫色飘逸的挽风裙,在院里的桂花树下荡秋千,恰好被王爷看到了,一时竟挪不开眼。 她连忙扯了喜儿静儿退下,就见王爷急不可耐的将闵青柔抱进了房间。 她家主子就是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什么衣服只要上了闵青柔的身,那都别有一番韵味,也难怪王爷越来越宠爱主子呢! 这几个月,虽然闵青柔搬回了茯苓轩,可王爷还是隔三差五就来,以前他来后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啊! 王妃百里香不在,他也不理云侧妃和沈妃,只是整日流连在茯苓轩,独宠闵青柔一人。 缘巧为主子欢喜的同时,也有些奇怪,按理说主子恩宠极盛,可肚子却总没有消息。这可让缘巧发愁了,难道真如主子所说,王爷身体虚寒,延绵子嗣困难? 可前几日还听闵青柔一脸惊喜的说起,王爷如今虚寒症正在减轻,真是可喜可贺!不过子嗣这事看来还真是急不得。 “缘巧!缘巧!” 闵青柔的唤声惊醒了沉思的缘巧。缘巧回神,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蒹葭殿,连忙伸手将闵青柔从轿里扶了出来。 “傻丫头,发什么愣?”闵青柔笑着嗔了她一眼。 “呃,没事!没事!” “没事就快扶我进去吧!免得王爷久等了!”闵青柔提醒。 “是,奴婢遵命!”缘巧连忙扶起闵青柔进了蒹葭殿。 蒹葭殿的会客厅里,司徒越坐在上首,底下坐着一位四旬开外的老者,一身青色交领常服,端坐在椅子上,神态恭谨。 “父亲大人驾临,柔儿没有出去远迎,请父亲大人恕罪!” 闵青柔一踏进客厅,立刻对着闵昊躬身施礼。闵昊一脸惶恐,连忙起身相扶。 “娘娘万不可如此!您如今身份贵重,该是我向您行君臣之礼才是!” 说着,闵昊竟是真的躬身一礼。 “父亲说这话就见外了!女儿哪有让父亲参拜之礼?” 闵青柔连忙搀扶起闵昊,借此打量了他几眼。这闵昊长得倒是仪表堂堂,人到中年却还能瞧出年轻时必定风流倜傥,也难怪会生出闵青柔这么美若天仙的女儿。 “娘娘此言差矣!如今娘娘身在齐王府,自当谨守身份,礼数上也是不能差了的!这里不比在家里,娘娘应当多顾及殿下的颜面才是!” 听了这番大道理,闵青柔只想翻白眼。 这话若放在前世,她定会当做金科玉律来遵守,可这辈子她破茧重生,绝不会再做一个规规矩矩的小女人,白白耽误自己一生! 所以,要她遵守礼数教条,还是省省吧!她要还是以前端庄贤惠的独孤倾月,也不能虏获司徒越的心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表面还是一副恭敬乖巧的模样,道:“父亲教训的是!柔儿记下了!” “快去参拜殿下,这次爹爹能升任知府,还是多亏了殿下的提携!”闵昊教训完女儿,便催促道。 “是!”闵青柔乖乖应声,施施然走到司徒越身前福身道:“妾身见过王爷!” 司徒越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仿佛他们父女相见跟他毫无瓜葛。他安静的坐在上首喝茶,直到闵青柔施礼,脸上这才露出些许不同。 就在他刚想叫她起身时,闵青柔突然微微抬头,猝不及防的对司徒越抛去了一个极之诱惑的媚眼儿! 她嘴角噙着一丝俏皮的笑意,眼波如秋水长天,瞬间让司徒越怦然心动。 司徒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压下胸口的翻涌,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沙哑道:“免礼!” 第57章 不仗义 “柔儿谢王爷提携父亲大人之恩!日后定当尽心伺候,以报答王爷大恩!” 闵青柔眸中水光潋滟,唇边笑意盈盈,此刻仿佛一朵春花灿烂,又如一弯皓月皎皎,真让司徒越有些目眩神迷。 这女人,又玩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也敢公然对他挑逗调情,是故意的吗? 可这里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闵昊,难不成她是演戏给他看?可是为什么?在自己家人面前,她也不显露真性情? 司徒越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狐疑。视线胶着在闵青柔绝美的脸蛋上来回巡梭,企图找到什么破绽。 “咳!” 闵昊瞧这两人居然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登时一张老脸就微微泛红了起来,忍不住轻咳一声,拱手道:“殿下此番大力提携,臣感激不尽!过几日臣便可从阳城调来京都,到时一切安排妥当,再来叩谢殿下大恩!” “闵大人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就不必拘礼了!本王已经命人准备了酒宴,闵大人就留下来与柔妃一起用膳吧!你们父女多日不见,也可以多聊聊!” “多谢殿下体恤!”闵昊连忙起身拜谢。 瞧见司徒越说完便要起身,闵青柔却毫不顾忌的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带着几分埋怨道:“王爷去哪儿?不留下来陪我们一起用膳吗?” 司徒越扫了眼闵昊当即皱起的眉头,回身对闵青柔道:“本王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稍后再来陪你!” 闵青柔刚要再说什么,身旁的闵昊便躬身道:“殿下说的对!公事重要,娘娘,您不可为了下臣让殿下因私忘公,否则,下臣难辞其咎!” 闵青柔听了,只得松开了司徒越的衣袖,乖乖的回道:“是!父亲大人教诲,女儿铭记在心!” 瞧见闵青柔明明一脸不甘不愿,还要装出贤惠乖巧的模样,司徒越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柔妃好好和闵大人聊聊,本王处理完公务再来作陪!” 说罢也不理会闵青柔不满瞪向他的眼神,转身大步而去。 闵青柔又是狠狠瞪了那背影几眼,这才回过身,扬起一张笑脸道:“父亲请上座,女儿也好久没跟父亲团聚了,不知家中一切可好?” 闵昊连忙拱手回道:“回娘娘,家中一切都好,请娘娘不必担心。” “父亲,此时王爷不在,你不必如此拘礼,快坐下吧!缘巧,快续茶!” 闵青柔一边吩咐着,一边在闵昊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刚端坐下来的闵昊立刻欠了欠身,不敢再正坐。闵青柔端起茶杯,装作喝茶的模样,低下头的瞬间却暗暗翻了个白眼。 司徒越那个家伙,太不仗义了?她暗示那么多次,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她不想接待这位闵大人吗? 虽说这是她名义上的亲爹,可她是个失忆的人啊!面对着闵昊,跟面对着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还要跟他一起吃饭,岂不难受死了? 更难受的是,这闵昊看起来一本正经又迂腐的有些令人发指,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了本性,到时候若引起闵昊的怀疑那就大事不妙了! “娘娘,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闵昊浅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突然又拱手道。 “父亲有话直说就是,不必跟女儿如此客气!”闵青柔微笑道。 “那下臣便直言了!”闵昊想了想道:“娘娘如今身在齐王府,身份与以前大有不同,这言行举止都该注意分寸才是,否则,被人抓住了把柄,不仅有损齐王殿下的声誉,下臣也脸上无光!还请娘娘日后三思而后行!” 闵青柔一听,差点气歪了鼻子。闵昊是在说她举止轻浮,不仅污了他闵家门风还会带累司徒越吗? 这才第一面,他就给了她这么高的评价,果然是个好父亲啊! 闵青柔怒极反笑,“父亲,不知女儿哪里做的不好,让父亲有如此误会呢?” “娘娘,恕下臣直言,娘娘身为齐王庶妃,应当注意身份,谨守礼节,不该以下犯上,更不该以言行惑主!殿下身为皇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若他日娘娘得享尊荣,也该以身作则,为天下女子典范才是!” 闵昊一席话,登时让闵青柔心中一暗。 注意身份?谨守礼节?为天下女子典范? 哼! 前世她样样都做到了!可结果却是惨死无人问津! 谨守礼节有什么用?做了天下女子的楷模又又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人弃若敝履,像烂泥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闵青柔便怒火中烧。如今仇人还逍遥法外,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怎不叫她心中愤恨? 她若不娇媚惑主,如何拢住司徒越的心?她若言行守礼,司徒越又岂会多看她一眼? 什么都是自己挣来的!不争不斗,她早就化作镜塘里的水鬼,还能与他在这里闲谈叙旧? 不,闵青柔确实已经化作水鬼,只是闵昊并不知道罢了!他这样教训她,也许只是为了她好。毕竟闵青柔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恐怕闵昊也深知自己女儿的这种脾性,怕她惹祸上身吧? 想到此,闵青柔心里的怒火才渐渐消弭了些许。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刚想要说什么,一旁的缘巧却终于忍不住出声为闵青柔辩解起来。 “闵大人!您误会主子了!主子向来端庄持重,从来都是谨守本分。她在齐王府日子并不好过,若不略施些手段自保,焉能到今天这个地位?闵大人,您以为您的升任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主子拼了命给您挣来的?” 闵昊一听,脸色微变道:“娘娘,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您在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缘巧,多嘴!”闵青柔侧头轻斥一声,随即笑着掩饰道:“父亲不必多虑,女儿很好,没什么大事!” “主子!闵大人又不是外人,你还隐瞒什么呢?”缘巧立刻接口继续道:“闵大人您有所不知,主子在府里步步危机,好几次死里逃生!可是因为您官居外地,哪里知道府里的消息?如今好了,您调任宣府知府,咱们主子也总算有个倚仗了!” “步步危机?死里逃生?娘娘,您在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闵昊不禁暗暗心惊,他从来没想过,闵青柔一个小小庶妃竟然也会被人如此针对? “没什么事,父亲不必问了!都过去了!”闵青柔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娘娘,下臣此番前来,只觉跟娘娘生分了许多,莫不是娘娘怪罪下臣没能来探望娘娘,心中多有芥蒂?” 闵昊此时也终于察觉出这个女儿跟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了,只是哪里不同,他一时说不上来。 以前他来府里,这个女儿总是委委屈屈哭诉,几句话说不完,眼泪便开始泛滥。今日却从头至尾没流露出半点怯意,即便在齐王面前,都还肆意轻狂。这跟她以前可是大相径庭啊? 她到底在齐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原本乖巧怕生的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妖媚风流? “父亲多心了!女儿不过最近有些心烦,才会言语多失,女儿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的!” 闵青柔越是轻描淡写,闵昊越是好奇,一时有些心急道:“娘娘虽从小没了母亲,可跟下臣却十分亲厚。娘娘有何烦忧,不防说出来,下臣自当为您排解!” 闵青柔看了看闵昊,心中有些感叹。看来这个闵昊对女儿还是挺关心的,虽然管教的有些严苛,但还不至于到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 “主子,大人一番心意,您就别藏着掖着了!您只有大人一个亲人,受了委屈,不跟他说还能跟谁说呢?” 见缘巧又劝,闵青柔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不说,是怕连累父亲。父亲管好闵家就好,我的事,您也插不上手。” “下臣现在升任了知府,又在京都地界任职,娘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下臣一定竭尽所能为娘娘排忧解难!” 闵昊拱手,神色十分坚定。 以前这种大话他也不敢说,因为身份低微,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如今连升三级,也算平步青云,总算还能为自己的女儿分担一些。 听了这话,闵青柔露出见到闵昊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轻道:“父亲初到京都,根基还未稳固,现在行事不宜张扬。倘若您真有心帮助女儿,那就好好在京都任职,日后女儿需要时自然会派人上门。” 闵昊这才点点头,拱手恭敬回道:“是,下臣定当谨记娘娘的话,请娘娘放心!” “缘巧,吩咐下去传膳,父亲难得来一回,我也要替王爷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是!”缘巧福身退去。 闵青柔带闵昊来到偏厅落座,很快便有下人摆置酒席上桌。 闵昊瞧见酒桌之上尽是些山珍海味,奢华异常,跟从前上门探望时又是一番光景,忍不住暗感欣慰,看来自己的女儿在齐王府是真的混出头了。 自己也该努力才是,不能扯了女儿的后腿。 闵青柔倒是无所谓,尽心招待着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就如招待贵客一般。原谅她一时半刻还接受不了,尽管听出他对自己也是分外关心,还是对他生不出什么亲情。 一顿酒席下来,倒也算宾主尽欢,却没有几分亲情围绕。闵青柔亲自送了闵昊出门,看他上了轿子而去,这才折返回来,脸色却在瞬间变得乌云罩顶。 “缘巧,跟我去膳房!” “主子,去膳房干嘛?”缘巧不明所以,难道主子刚才光顾着照顾闵大人,自己还没吃饱? 闵青柔却是眸中星芒闪烁,冷冷一笑道:“去给王爷做顿大餐!” 第58章 十全大补汤 “主,主子!我看……还是别去了吧!” 司徒越的书房在念阁外,缘巧望着门口站立的魏辰风,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汤碗都砸了! 天啊!主子可真敢! 这东西要是给王爷喝了,那王爷还不得七窍流血而死? 到底王爷是怎么惹到主子了,主子要这么干?刚才主子在膳房做汤的时候,缘巧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也幸亏主子提前把膳房里的人都打发出去了,要不然估计整个膳房的人都得被吓死! 主子破天荒的亲自下厨熬了一锅汤,可里头的料,真是让缘巧不忍卒睹。 “怕什么?反正他吃了也会吐出来!”闵青柔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主子,缘巧求你了!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缘巧苦着脸低声哀求,看到魏辰风门神一般威武的站姿后更是吓得两腿打颤,一步都挪不动了! 闵青柔瞥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接过她手里端着的汤碗,道:“算了,你在这里等吧!” 说着,径自迈步往前走去,瞧那步履从容,哪有一点干坏事的慌乱? “主子……”缘巧伸了伸手,还是没敢跟上去,只是焦急的望着主子的身影,一步一步迈上书房的台阶。 阿弥陀佛!老天爷一定要保佑娘娘啊!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走到门口的闵青柔立刻被魏辰风拦住了。 “柔妃娘娘,请留步!” 闵青柔扬起一抹微笑道:“王爷已经在书房待了半日了,也该休息一会儿。我熬了补汤,特地给王爷送过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柔妃娘娘,今日十五,娘娘还是不要打扰王爷的好!”魏辰风尽职的提醒着。 十五? 闵青柔愣了一下,她倒是忘了。每月十五,王爷无一例外都是待在书房里,不见客的。 难怪今日他会将闵昊丢给她一个人招待,自己抬腿就走了!看来她是错怪了他。 他能出面招呼了一下闵昊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因为据说每个月十五这天,王爷的心情都是很低落的,不见客也不喜欢任何人打扰。 闵青柔低头看了看汤碗,原本心里盘桓不去的怒火消弭无踪。 她还以为司徒越故意的呢?害她一气之下还做了这个‘十全大补汤’伺候他! “柔妃娘娘,您还是回去吧!王爷是不会见您的!” 见闵青柔端着汤碗不肯离去,兀自沉思,魏辰风还以为闵青柔是不甘离去,于是微提高了音量再次劝道。 虽然闵青柔也想留下来探寻一下司徒越的秘密,不过司徒越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她再得寸进尺,恐怕就真要惹他不快了。 说不得,这十全大补汤是白做了!不过,在她知道司徒越撇下她的缘由后,也已经决定原谅他,不跟他置气了。所以这十全大补汤自然不能再给他吃了。 呃,这十全大补汤料太足,虽然正适合司徒越这种体质的人食用,但喝多了也是不太好的! 想到这里,她对魏辰风微微点头,刚要转身离去,却不料房间里突然响起司徒越的声音。 “魏辰风,让她进来。” 司徒越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语气里似乎也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疲惫感,让闵青柔心中不觉微微一动。 魏辰风却似乎比闵青柔更诧异,他不敢置信的对着房里道:“王爷,您是说,请柔妃娘娘进去吗?” “让她进来。” 依然是沉沉的话语,但却真真切切的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魏辰风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闪身让开,并推开房门道:“柔妃娘娘请!” 闵青柔也是犹豫再三,最后抓紧了手里的托盘,迈步走了进去。待她踏进房间,魏辰风立刻将房门关闭。 在念阁,齐王司徒越的书房,据说从建成开始就没有第二个人踏进来过。这是司徒越的私人空间,只属于他一个人,除非得到司徒越首肯,否则任何人不得擅入! 今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司徒越竟然允许闵青柔踏入在念阁? 连魏辰风都百思不得其解。从前王爷不管怎么宠爱妃妾,从来没为谁破过例。可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是因为柔妃的身份吗? 魏辰风不敢松懈,紧紧握着手里的剑,凝神听着房里的动静,决定只要房间里有个风吹草动,他就立刻冲进去! 可惜,闵青柔进去以后,房间里并没有发出什么异常的响动,安静的像是羽毛掉进了平静的湖面。 而此刻进入房间里的闵青柔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她呆呆望着满屋子的书画,字帖,古籍……一件件,一幅幅全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还有的,竟是有价无市的孤本和善本! 闵青柔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她机械式的放下手里汤碗,开始一件件仔细观摩这些传世之作。 “兰亭贴?幽篁戴胜图?清明上河图?真草千字文?多宝塔碑?” 闵青柔越看越惊心,激动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一样! 老天!这是书房吗?根本是个藏宝库啊!司徒越是从哪里搜集到这么多的珍品? 天啊!她前世最想看的书画,字帖,碑文,居然全都在这里了!她激动的真想大叫! 闵青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字画,可是还没有碰到就突然被司徒越沉沉的声音打断了。 “不要动。”司徒越坐在桌案前,脸上带着淡淡的落寞。 闵青柔心头一惊,立刻回过神来。她怎么忘了?司徒越不喜欢别人碰他书房的东西。 闵青柔强忍着心头的冲动,缩回了手,只是眼睛还一直在那些书画上流连不去。 “你也喜欢这些东西?”司徒越又开口了,声音里竟罕见的夹杂了一丝微颤。 “嗯!我以前找过这些东西,可每一样都好难找!我找来找去还是差了好多!能找到的只有寥寥几本!王爷,你是怎么找到的!太好了!” 司徒越看着闵青柔的身影,心中突然一痛,喉口突然像被什么梗住了,有些艰涩的低声道:“她也很喜欢,你们果然很像,毕月乌,我的月儿……” 闵青柔还沉浸在惊喜之中,完全没听到司徒越在说什么。 望着异常兴奋的闵青柔,司徒越心情却是越来越不好,低下头,他拂过手下白纸上那一个一个端正的字体,喉间堵的更加难受了! 猛抬起头,他想喝口茶,冲一冲喉口的干涩,却忽然想起,自从上次闵青柔泼了他一身茶水,还差点弄湿了清明上河图,他的书案上便再也不放茶水。 四下观望,瞧见闵青柔端进来的汤碗,想也没想就端了过来,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补汤下肚后,他却突然觉得不对劲,望了望汤碗里所剩不多的汤渣,一股不祥的预感冲上心头! “你在这里面放了什么?”司徒越站起身,一掌按在桌案上,指着汤碗对闵青柔喝道。 喝了汤之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喉口开始泛起一阵一阵的反胃,熟悉的感觉告诉他,这汤碗里一定放了他不能吃的东西! 闵青柔才对一副小巧的珍品碑文看的津津有味,听到司徒越的喝声,吓了一跳,连忙回过身来,却一眼就瞧见被动过的汤碗! 闵青柔三步并两步的奔了过来,一把端起那所剩无几的汤碗看了看,气虚的道:“你,你怎么都喝啦?” 司徒越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刚想再说什么,一阵反胃涌上喉口,他连忙冲到漱盂前猛烈的干呕起来。 “王爷!您怎么了?” 闵青柔连忙跟过来,一脸担心的扶住司徒越。 “呕!你在汤里……呕!放了……呕!……羊肉?” 司徒越扶住桌角,将刚才喝下去的补汤悉数往外吐,并断断续续的指控。 “不是羊肉!是……是羊鞭……”闵青柔将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一张脸顿时飞红。 “羊……”司徒越不敢置信的抬头瞪着闵青柔,她真敢! “呕……呕……” 还不等司徒越再说什么,他便再次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真的!我刚刚没想让你喝的!哪知道我一回头你就……司徒越!你怎么样?对不起!你怎么样啊?” 闵青柔扶住司徒越,一边拍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一边焦急的解释着。情急之下,她连称呼都忘了改! 原本呕的难受的司徒越听到闵青柔的唤声,心头猛然一颤。 他缓缓的抬头看向她,看着因为愧疚担心颦蹙蛾眉,红润的脸颊也在瞬间变的苍白起来的闵青柔,因为误食羊肉升起的反胃居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司徒越!司徒越!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着司徒越突然直直盯着她发愣,像是傻掉一般,闵青柔一时惊惶无措,双手捧起司徒越的脸轻拍着,想要让他清醒过来。 可司徒越却像着了魔一般一瞬不瞬的盯着闵青柔,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一般。闵青柔见状更是担忧,贝齿不停的肆虐着自己嫣红的唇瓣,清亮的眸中也渐渐积蓄起大片雾气。 “司徒越,你醒醒好不好?……”闵青柔啜泣一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没事……” 看到闵青柔落泪,司徒越总算有了反应,低低应了一声,随即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小心拭去她眼角的泪。 “司徒越……”闵青柔眨了眨眼睫,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你吓死我了!” 第59章 *炙体 “怕什么?怕我死了?” 司徒越再次抬手轻轻为闵青柔拭去眼泪。可这一伸手却再缩不回来了。 因为此刻他虽不再反胃呕吐,可身体里却莫名蹿起一阵难言的燥热,尤其是抚着闵青柔柔嫩的肌肤,他小腹处猛然蹿起一股难以压抑的火热!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那个汤? 他清楚记得闵青柔刚刚招认了什么!可是,不过几口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还是,他对她本就有欲念? 胸口憋闷的要命,司徒越情不自禁的开始拉扯着襟口,企图消解一些身体的热度。可是没用,他的身体越来越热,甚至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发烫起来。 “该死!你到底在汤里放了什么?除了那个,还有什么?” 司徒越拼命压抑着身体里翻涌的*,放开闵青柔,起身走到桌案前,双手发抖的撑在桌案上。 闵青柔瞥了眼司徒越,当然也瞧见了他出现的异状。原本白皙的小脸突然变得火红无比,简直能跟司徒越媲美了! 她不自觉的向后靠了靠,背抵上墙壁才停下,小声的回道:“还……还有……鹿鞭,虎鞭,附子,鹿茸,巴戟天,淫羊藿,肉苁蓉……” 闵青柔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头差点垂到地上去。 而她喏喏出口的话差点让司徒越一瞬间崩溃! 他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望向闵青柔。这女人疯了吧? “你是想让我七窍流血而死是吧?”司徒越气虚的问道。 “我说了只是玩笑嘛……” 闵青柔靠在墙边,紧张的扯着自己的衣袖,看着司徒越整个人几乎要着火的模样,再也不敢上前。 那么多均补阳气的药材熬成一锅汤,谁喝了还不要了谁的命? 她本意只想让他尝一小口,报复一下他就好!反正里头有羊肉,他喝了也会悉数吐出来,可谁知道他竟喝了那么多!不过,他刚刚不是吐出好多吗?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那个,你,你不是吃了羊肉想吐吗?你怎么不吐了?你快吐呀,吐出来就没事了!” 闵青柔好心提醒。 “吐?” 也是此刻司徒越才突然发现,自己这次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吐到什么都吐不出了才罢休!就在刚刚,闵青柔一脸担忧的喊着他名字的时候,他心里莫名的产生一股异样之感。他好像突然被治愈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司徒越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除了猛烈的心跳和越来越炽热的体温,他竟再没有一丝反胃的感觉! 他好了吗? 纠缠了他这么久的病症,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好了? 他一时诧异的难以置信。 可是仅仅只是一会儿,身体里乱蹿的热流又开始侵袭他的神智,他微喘着望向缩在墙角的闵青柔,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中的欲念稍微褪去了些许,他这才道:“出去。” “什么?”闵青柔愣愣的反问。 “本王让你出去!” 司徒越恼恨的瞪了她一眼。敢这么作弄他,还这样不知死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心软起来?自己这幅鬼模样还不是她害得?直接扑过去不就完了?他也不用再承受*焚身之苦! 可是……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牺牲她!虽然这事他应该做的天经地义!但他就是不想! “可是……你还没有把那汤都吐出来……”闵青柔不肯挪动脚步,她若走了,难道任他*焚身而死吗? “不想吐了!”司徒越僵硬的回答。 “怎么会?你不是每次吃了羊肉都会吐的天昏地暗吗?” “这是那个死人告诉你的?我看他是真想死了!”司徒越眸中冷芒闪动。 “王爷!”闵青柔连忙陪笑道:“王爷既然当初饶了他,就让他继续留在茯苓轩当个死人吧!我好不容易把他收服,我的茯苓轩如今没了他可不行!” “那就割了他的舌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多嘴?”司徒越脸色黑沉。 “王爷!妾身错了!”闵青柔此刻再顾不得其他,奔到书案前急急道:“王爷您就看在妾身一心为您的份上,放过荣泰吧!您总不能让我茯苓轩有个哑巴侍卫总管吧?” 荣泰可还不能死,她如今用的最顺手的就是他和缘巧,要真让司徒越轻易杀了那才可惜呢! “出去!”司徒越跌坐在椅子上,刻意远离了闵青柔。 不知是不是喝了那碗汤的缘故,他如今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敏感的要命!她一冲过来,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气息便扑面而来,撩拨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那,那你呢?”闵青柔瞧着他额头青筋都开始隐隐偾张,满脸愧疚的问道。 “不用你管!”司徒越恼怒的低喝。 “我,我不走。” 看着司徒越狼狈的强自压抑*的模样,闵青柔又是一阵内疚。既然祸是她闯的,那就让她来解决吧! “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吗?”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司徒越额头渗出,此刻他的五脏六腑都像在被烈火焚烧一般炙烤的生疼。 “王爷,发泄出来就好了,柔儿……柔儿帮你!”闵青柔脸颊发烫的低语,说完就要上前扶他。 “站住!不准过来!”司徒越猛然喝止她,深深的吸气吐气,只觉得自己的气息都滚烫的可怕。 “王爷……不愿意宠柔儿了吗?”闵青柔轻咬着下唇,不明白司徒越此时到底在执拗什么? 司徒越看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撑起身体,踉跄的往门口走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撑不住了!他得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王爷!” 闵青柔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得平行的跟在他身旁三尺的距离道:“王爷若是不要柔儿,那……那柔儿叫妙菱过来!” “你给我闭嘴!”司徒越恶狠狠的回头瞪了她一眼,微喘着吐出的话竟也有些绵软无力。 “那王爷想怎么办?”闵青柔心急如焚。 “我去冷静一下……” 司徒越视线开始模糊,一步一步往门口探去,只要到了门口唤来魏辰风就可以了! “冷静?” 闵青柔听到这个词,第一个反应就是司徒越要去地下冰室! 她立刻冲到他前面伸开手臂拦住他。 “王爷不能去!” 她好不容易让他身体有点起色,岂能再让他去冰室自残? “让开……”司徒越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王爷不能再去那个地方!柔儿不让你去!”闵青柔固执的拦在司徒越身前。 “让开!魏辰风!” 司徒越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闵青柔,踉跄的扑到门口,刚要拉开门,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决绝的声音! “王爷若想让柔儿清誉尽毁,尽管开门!” 司徒越艰难回头,却赫然发现跌坐在地上的闵青柔已经将衣衫褪去,只剩一件红色肚兜蔽体的她暴露出上身大片白皙的肌肤。 司徒越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王爷!属下进来了!”与此同时,门外却传来魏辰风焦急担忧的声音,以及门板被推动的声音。 “不准进来!”司徒越恼恨的低吼一声,砰的将房门紧紧关闭! 门外的魏辰风顿时愣了!到底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司徒越靠在门板上,咬牙切齿的瞪着闵青柔。 这女人非得折腾死他不可吗? “妾身只要王爷安好!地下冰室不是久留之地,柔儿求您了,不要去!”闵青柔将褪下的衣衫抱在胸前,楚楚可怜的哀求着。 “地下冰室?”听到这个名字,司徒越混沌的大脑,猛然清醒了几分。 汗珠一滴一滴从额头淌下来,划过他模糊的视线,让他眼角一阵酸涩。 “连这个他也说了?该死!今晚我就叫魏辰风去了结了他!” 司徒越大口大口喘息着,此刻汗水疯狂的从他体内涌出,将他的衣衫全都打了个透。 体内的热气无处发泄,所以在拼命炙烤着他的身体时,也开始一点点转化成汗水从他毛孔中排泄出来。 也许正因为体内的热气有了出处,他才感觉弥漫在身体里的*竟然削减了些许。 “王爷!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逼他说的!您不应该杀他,您应该先了结我!否则,日后还会有第二个荣泰,第三个荣泰!” 闵青柔一脸决绝。 “呵……” 好个胆大包天的闵青柔!好个无惧无畏的齐王庶妃! 司徒越不知道此时自己为何还能笑的出来? “你处心积虑的打探本王的隐私禁忌,到底意欲何为?”司徒越紧紧盯着闵青柔,似乎从珍珠丸子事件开始,她便一步一步的在策划了! 直到念夏投毒,她逼迫荣泰说出真相,前后串联起来,他才终于明白,她一路所作所为,争宠只是附带的战利品,她最终的目的居然是打探他的禁忌! 可是为什么?他真的很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如方政所言,只为他筑基而来? 闵青柔知道,事到如今也是该摊牌的时候了,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我只要王爷振作!不管那个地下冰室藏了什么秘密,柔儿只想请王爷忘了它!不要再为它颓丧,自暴自弃!” 司徒越眼眸一眯,“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王爷不会杀我!”闵青柔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因为王爷喜欢我!不,或者说,因为王爷需要我!虽然我不知为为什么,可是柔儿感觉的到,王爷对我是不同的!” “你倒是会自抬身价!”司徒越冷哼一声,却掩饰不住眼眸里的惊讶。 “是不是柔儿自作多情,王爷应该比我清楚!” 闵青柔垂眸,语气却是十分笃定。 因为大量的汗水将他体内的热度蒸发掉了不少,司徒越此刻神智已经彻底恢复清醒,虽然*还在翻涌,却已经无法再左右他的理智。 他看了看依然跌坐在地上的闵青柔,突然迈步走了过去,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王爷?”闵青柔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抬头望向他。 “你不是要帮我吗?” 司徒越扫了她一眼,直接将她抱到书房内室,那里有一张供他看书累了休息的小床。 司徒越毫不客气的一把将她丢上了床,随即拉上了床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