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妻种田:家有夫君太会撩》 第1章 颠倒黑白 盛世最美色,琉璃镜中人。 琼鼻蛾眉,面若芙蓉。一双仿似闪烁着点点星子的眸子望着水盆中卷卷清波倒映出来的小脸,安夏发现这张脸除了蜡黄消瘦一些,绝对堪称极品。 只不过可惜了这张脸。 如此一个美人儿竟一身粗布麻衣,着眼一看,补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扫把星!” 正望着水面中自己的小脸儿发呆,一道突兀带着厌恶讽刺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安夏抬起头,转身一看,一个个头比她矮半头的小姑娘正端着洗衣盆朝着她翻着白眼。 小姑娘十三四岁,面容姣好,右眼眉角一颗芝麻粒儿大小的吊梢痣,平白又给她增添了几分媚色。 看到她,安夏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轻喊一声,“三妹。”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安宁本以为自己骂了一声陈安夏,以她对陈安夏以往的了解,她肯定会狗急跳墙,反驳回来。 可没想到她竟然无动于衷,一时间陈安宁找不到理由在陈安夏身上出口恶气,胸口闷的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还不快让开,一点眼色都没有。” 找不到理由,陈安宁咬牙冷冷扫了陈安夏一眼,便上前一步,靠近陈安夏,端着洗衣盆的胳膊故意朝她身上捣去,试图把她给推到一边,最好摔倒在地。 可胳膊还没有沾上陈安夏的衣裳,她整个人突然失重,朝前扑去。 哐当一声。 等陈安宁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浑身湿漉漉的。 小脸疼的皱皱巴巴,龇牙咧嘴,骨头都快散架了。 支撑着胳膊从地上站起来,望了一眼倒翻的木盆,陈安宁气急败坏的伸出手指指着陈安夏,高声怒道:“是你!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刚才她往前走的时候,陈安夏伸出脚绊了她一下,她才跌倒的。 面对陈安宁的质问,陈安夏捂嘴轻笑一声,“三妹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真大。刚才明明是你伸出胳膊肘要把我给推到一边去,反而自己没站稳,一脚磕倒在地。现在倒是平白指责起我来了。你这是当我大病初愈……好欺负吗?” 陈安夏的声音很小,说出的话,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听见。 细语轻声中,只见陈安宁的脸色越来越差,表情越来越狰狞,胸口起伏也越来越大。 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尤其是望着陈安夏说到最后一句话,字字珠玑,连连挑衅的模样,陈安宁咬牙切齿,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朝陈安夏脸上扇去。 眼看着这巴掌就要扇在她的脸上,陈安夏反倒不躲,且面带微笑的盯着陈安宁,直盯得陈安宁后背发毛。 等意识到什么,她想收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个大巴掌打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这个贱蹄子,是不是要疯了!竟然敢打我们家安夏!走,跟我去找你娘,看看她平日里都是怎么教育你的。” 来人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青衣长裙,长得美是美,却身材比一般女子要壮一些。 当然也就是那么一些。 整体看上去依旧是美的。 第2章 陈家很穷 孟氏的手劲很大,攥的她的手腕生疼。 陈安宁想要挣扎,可她这薄薄的小身板哪里能从孟氏手中挣脱。 “二伯娘……” “你给我住嘴,有什么话,到你娘面前再说。” 他们家安夏七日前掉下土沟,磕伤了脑袋,昏迷了整整四日才从阎王手里捡回一条命来。 人刚能下地走,陈安宁就想要欺负她。 真当他们二房的人都是软柿子,任凭谁都能搓扁捏圆! “安夏,你也跟上。” 孟氏吼完陈安宁,视线扫向陈安夏,丢下一句话,扭头拉着陈安宁朝堂屋继续走去。 等陈安夏拖着一身还未完全病愈的身子从后院水井旁走到前院堂屋门口时,屋里孟氏已经跟吴氏已经吵了起来。 陈安夏正抬步要进入,一声厉喝响起,“够了!你们俩个都给我闭嘴!” 这道严厉而不失稳重的声音是这个家中最具权威之一钱氏发出的。 她一声厉喝之后,果真真,气势汹汹的孟氏跟满脸涨红的吴氏立刻都乖乖地选择闭上了嘴。 “还杵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吧。” 堂屋里安静了,紧接着,钱氏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刚才那一句的严厉。 进来吧? 说的是她。 躲在门口的陈安夏踌躇一番,这才抬步朝着堂屋里走去。 陈家很穷。 堂屋里一张半新不旧的八仙桌,配套四条巴掌宽,稍比桌边短几寸的长椅。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四季迎春的画幅。画幅不知历经了多少年月,笔迹早已模糊不清。 画幅的两侧挂着一副对联,对联倒是去年将将挂上的,崭新依旧。 右联上书:堂前阳光满地。 左联上书:屋内和美如春。 堂屋前面,此刻的确是阳光满地。 可屋内…… 想起刚才的争吵声,却不怎么和美了。 “奶奶。” 陈安夏从进了门,扫了一眼屋里,她就一直低着头。慢步走到八仙桌前,她依旧如此。随后,怯怯的喊了钱氏一声。 这一声一喊,孟氏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瞪着眼扫向一旁站在的陈安宁恨不得把这个小蹄子的脸给扇烂。 他们家安夏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性情最为柔和,而此刻声音竟然如此哽咽,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说说吧,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陈安夏的哽咽与怯弱,钱氏看在眼里,并未做过多理会。而是看了她跟陈安宁一眼,开口问道。 钱氏今年五十一岁,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封建时代,她在这个年纪做了十几岁孩子的奶奶,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相比于她在前世时,一些保养得当同年纪的人,身着一条枣红色薄袄的钱氏看起来着实苍老一些。 陈安夏听到钱氏问,快速地看了她一眼,视线又快速扫向陈安宁,这才道:“是、是三妹。我刚才正在后院井口打水洗脸,三妹来洗衣裳,见了我便开口骂我是扫把星,还想故意把我推倒。可没成想,她自己先跌倒了。还反过来说我绊倒的她。” 穿越而来之后,安夏已经接受了原主所有的记忆。 记忆中,原主怯懦,跟她前世泼辣的性子一点都不一样。 第3章 血口喷人 可现在不是泼辣的时候。 此刻只有在钱氏面前表现得越软弱可欺,她才能让陈安宁得到应有的惩罚。 “奶,事实不是她说的那样。明明我跌倒就是她伸脚绊的,你看,我身上现在还一身湿呢。” 陈安夏话音刚落,陈安宁便着急开口为自己辩解道。说着,她低头指向身前湿漉漉的一片。 看了钱氏一眼,又气呼呼的看向陈安夏。 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陈安夏见她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 视线投向钱氏,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她身旁的孟氏却先她一步,帮她反驳道:“娘,三丫头睁眼说瞎话,刚才我到后院的时候,亲眼看到她想把安夏给推倒。没成想她脚下没走好,绊了一跤,还反过来把气撒在安夏身上。当时要不是我赶到,她一巴掌就扇在安夏脸上了。娘,安夏可是三丫头的二姐啊。” 作为妹妹敢打姐姐,这事不管搁在何处也是不被容忍的。 “安夏,你娘说的可都是真的?” 钱氏听完孟氏的话,脸上已经生出一层薄怒。 扫了陈安宁一眼,视线最终停在陈安夏的身上,开口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 她这是在进行确认。 陈安夏被钱氏的视线打量得浑身不自在,记忆中的钱氏很聪明,善于察言观色,一般的小伎俩想要在她跟前蒙混过关,十分困难。 所以陈安夏听到她的询问之后,生生硬挤出两滴泪来,“确实是三妹想把我给推倒,随后还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我身上,伸手就要打我,但被我娘给及时拦下了。” “陈安夏,你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先绊倒的我。奶,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说。” 陈安夏话音刚落,陈安宁又憋不住了,指着陈安夏就大声吼了起来。 陈安夏被‘吓的’脖子一缩,脸上布满了委屈,“这件事不管事实如何,先挑起事端来的是三妹。我不过是在井边打盆水洗脸,却平白遭三妹的辱骂,扫把星三个字,我可担不起。” “你不是扫把星是什么!陆家村的陆小秀才前脚刚跟你订了亲,后脚就死了。还不是被你给克死的。” 陆家村的陆廷元,十六岁就中了秀才。 这事放眼整个县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如此优秀的俊才,自然是十里八村未出阁姑娘们争抢的对象。 当初她嫁到陆家村的大姨也去了陆家给她说了媒,陈家的姑娘长得好看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 所以当初她大姨去陆家给她说媒的时候,陆廷元也答应了,说是到陈家来看看。 可没成想,他来了之后,一眼看中了陈安夏这个小贱人。 是她陈安夏从她手中夺走了陆廷元,还克死了他! “陈安宁,你给我闭嘴!” 陆小秀才暴毙这件事,半个月来在陈家一直是禁忌。 钱氏跟陈老爷子在家里嘱咐过众人多遍不要再提及此事,可陈安宁竟然还往枪口上撞。 之前,钱氏还对今天两人的纠纷难以决断。 第4章 她是疯了 但现在她被陈安宁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大眼睛,厉喝一声,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钱氏一声厉喝,屋里所有人立刻吓得噤若寒蝉。 就连陈安宁也吓坏了,怯生生地看向钱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奶……刚、刚才是我不对,我错了,我……” 她是疯了! 绝对是疯了! 前些时日,爷跟奶就因为这件事生气。 可现在她竟然还敢提。 都怪陈安夏,这个贱人不仅克死了陆廷元,还连累了他们一家人,如今她也即将受到责罚。 这不,认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钱氏打断,“你还知道你错了!既然你知道错了,上门口跪半个时辰,中午不许吃饭。” “还不快去!” 在这个时代,钱氏的话在这个家中基本上相当于皇上的圣旨,除了家中的老爷子,没有人敢不听从。 如是陈安宁,此刻再心不甘,情不愿,也不敢违背。 带着满肚子火气,站起来,转过身,狠狠地瞪了陈安夏一眼,这才朝门外走去,跪了下来。 “安夏留下,老二家的、老三家的,你们俩先出去吧。” 钱氏见陈安宁老老实实出去跪着了,她脸上严肃的表情并没有散去,抬眸看向孟氏跟吴氏,吩咐了一句。 她这一说,吴氏倒是立刻转身离开了堂屋,孟氏则看了陈安夏一眼,张口欲言,但到最后扫了钱氏一眼,还是选择了乖乖闭嘴。 “这几天外面因为你的事情正在风言风语,正好趁着你还没有痊愈,还是多待在家里,少出点门。” 吴氏、孟氏一走,钱氏扫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陈安夏,轻叹一声,开口嘱咐道。 陈安夏一个月前刚跟陆家村的陆小秀才订了亲,陆小秀才就死了。 村里村外的人此刻都在盛传是陈安夏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克死了他。本来前几天这事就快过去了,可谁知道陈安夏竟然从十几米高的土沟上摔了下去,这事又被掀了出来。 之前人们只说她克夫,如今村子里是说什么的都有。 他们家此刻正在风口浪尖上,若是此事处理不好,不仅影响了他们家的名声,就算是日后他们家这几个丫头也不好说人家。 “奶,我知道了。” 本来在这个封建社会,大多数人循规循距,钱氏这个人更是其中的个例,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是他们这些做儿孙的,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发言权。好处就是钱氏不管再怎么生气,从来不会动手打人,也会拦着别人动手,尤其是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可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一旦惹火了,对谁都敢拳打脚踢。 也得幸亏钱氏是这样的人,要不然就她这情况,估计早就被自己家里人给打死了。所以听到钱氏这么说,陈安夏立刻应了一声。 “经此一事,我看你比以往要懂事多了,这样很好。这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忍一忍,终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那一天。” 以前的陈安夏,美是美,但性子太软弱,半棍子敲不出一个闷屁来。 第5章 捉襟见肘 如今看着举止神态上虽没有多少变化,但整个人看起来却通透多了。 虽说陆小秀才一事给他们家的名声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这事终究是过去了,她一个女儿家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谢谢奶的训诫,孙女铭记在心。” 钱氏出身于农家,却不同于寻常的农妇。 听人常提及,她七岁便进了大户人家做丫环,一直在人家家里呆了九年。 九年里,耳濡目染,钱氏的眼界跟气质底蕴也是别人难以比拟的。 “去吧。” 钱氏见陈安夏这么听话,心里头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 她有五个孙女,四个孙子,要论让人省心的,还真没几个。 陈安夏的性子虽然怯弱,但也好管教,不惹事,不像陈安宁那个丫头,整天没事找事,叽叽喳喳。 想到这里,钱氏朝门口望了一眼,见陈安宁跪在门口跪没跪样,心口又吊起一口气。 紧随着陈安夏走了出去,给陈安宁提了个醒。 至于陈安夏离开堂屋之后,直接回了东厢房。 陈家如今还没有分家,四房加上正房老两口,一共有整整十九口人。 这么多人,好在陈家的院子大,也是够住。 正房五间。 中间三间,东西各一间。 中间三间房,一间堂屋,西间老两口在住,东间是专门囤积粮食跟农用工具的。 东边一间住的是陈家大房陈元福跟刘氏刘秀云,西边一间住的是这个家中的长孙陈景昊。 陈景昊今年十六,在骆山书院读书。 正房东西两边是厢房,中间是个大院子。 挨着陈景昊那间屋,隔了三米宽是一条通往后院的路,紧接着是东厢房。 东厢房四间。 第一间住着陈家老二陈元禄跟孟氏孟月娘。 第二间住的是陈家的几个孙女,老大陈安雪,老二陈安夏,老三陈安宁,老四陈安锦,老五陈安笑。 其中陈安雪是大房的,陈安夏是二房的,陈安宁、陈安锦、陈安笑是三房的。 第三间住的是陈家的三个孙子,老二陈景云,老三陈景林,老四陈景深。 这三个孙子全都是二房的,也就是孟氏生的,都是陈安夏的弟弟。 第四间住的是陈家老三陈元寿跟吴氏吴娟,两人成亲十四年,膝下三女,无一子所出。 挨着大房两口子住的那间屋,隔了三米宽也是一条路,走到尽头,搭着一个偌大的草棚子。 草棚子里是一些竹筐、草筐以及半草棚子劈好的木柴跟捡来的树枝。 路边是一间大厨房,面积是东厢两间房那么大。 厨房往南是两间相通的房间。 房间很新,一看就是盖起来没多久。 确实也没多久,这是陈家老四陈元康在说亲之后,才盖起来的。去年年前,他跟邓氏邓芳芳成亲之后,两人才搬了进去。 陈家养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又有一个正在读书的书生,家里就算有六亩地,五个男劳力,每年的日子也是过的捉襟见肘。 陈安夏回到她们五个女孩子住的房间,此刻陈安雪、陈安锦、陈安笑都在。 第6章 虎了一些 三个人围坐在炕上,中间摆着三个用苇子编的针线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针线在做络子。 一见她进来了,陈安锦扫了她一眼,立刻转过头去。陈安雪倒是一直看着她,翻了一个白眼,轻嗤一声,端起自己的针线筐离开了。 只有一个陈安笑木呆呆的望着她,一张黝黑、骨瘦如柴的小脸上,满是拘谨,朝她低喊了一声,“二姐。” “嗯。” 陈安夏长得美是美,但是以前的性子真的比眼前的陈安笑还要怯懦,是以跟其他四个姐妹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不好也就罢了,又因她生得貌美,便遭了某些人的妒忌。 轻嗯一声回了陈安笑,陈安夏没有再理会她,脱下她那双补了好几层补丁的鞋上了炕,拉开炕角堆起来的被子。 被子十分陈旧,上面补满了一大块一大块的各色补丁。 好在干净。 陈安夏把被子铺好,枕上荞麦皮的粗布枕头,倒头就睡。 七日前,她因一场车祸穿越而来,足足在床上躺到今日。今日起床她不过是打算去后院洗个脸就赶紧回来,可谁知道陈安宁竟然没事找事。 这七日她一直躺在孟氏屋里,如今她也快好了,不想再麻烦孟氏照料,是该回来了。 闹腾了这么久,陈安夏着实有些累了,一倒头就睡了过去。 至于陈安宁,她在堂屋门口跪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在地上坐了一刻钟,她才勉强站起来,朝着吴氏住的房间走去。 等陈安宁推门进来的时候,吴氏正在纳鞋底儿。 一见她进来了,赶紧站了起来,想要去扶陈安宁,却被陈安宁一把给推开。 “安宁,你这是咋了?” 要说这陈家的女人怯弱,陈安宁的娘吴氏也绝对能算得上一个。 她嫁到陈家十四年,生了三个姑娘,未得一子,所以她在这个家里始终抬不起头来。 纵使因为这件事,她没有挨过钱氏的骂,但她心中自责。 “你说我咋了!刚才二伯娘那么欺负我,你也不帮着我说句话。” 今天受了欺负,陈安宁心中万分委屈。 但更委屈的是吴氏这个做娘的,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为她出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孟氏就能因为陈安夏跟人拼命,她呢?每天说句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 突然被陈安宁给质问了,吴氏愣了一下,着急跟陈安宁解释,随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吞吞吐吐半天,就从嘴里蹦出来两个字。 “好了,你别说了。” 陈安宁心中郁闷,所以才来找吴氏发泄一番。 可找了吴氏,她更郁闷了。 就吴氏这性子,能让她立起来,还不如让太阳打西边儿升起来。 陈安宁朝吴氏吼了一句,蹭一下站了起来,刚站起来要往外走,一把又被吴氏给拉住了,“三丫,是娘不好,娘让你受委屈了。可你也得管管你的性子才是,你二伯娘虽说性子虎了一些,但她从来不会说谎的。” “那你这意思是说我在说谎喽?” 第7章 愚钝无知 吴氏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陈安宁立刻就把她说的话给曲解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一把甩开吴氏的手,瞪大眼睛,带着委屈,泪汪汪的看向吴氏,质问道。 吴氏被她一质问,愣了一下,随后慌了神,“三丫,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听什么听! 不管遇到什么事,吴氏永远这么一句话。 忍让! 忍让! 再忍让! 当初就是因为她的忍让,才让陈安夏那个贱人钻了空子跟陆廷元订了亲。 陆廷元死了,陈安夏落了一个克夫的名声。 她本以为陈安夏会得到所有人的指骂跟嫌恶,可谁知道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处处维护着她。 凭什么! 到底这是凭什么! 陈安宁搞不明白,陈安夏不就是长得比她美那么一点点吗?其他的,她哪一点儿比得上她! 论性子,她活泼开朗,聪慧伶俐;陈安夏木讷呆板,愚钝无知。 论劳作,她不怕苦不怕累,家里的活她干的不知道比陈安夏多多少。而陈安夏呢?她四肢不勤,甚至连个络子都打不好。 就这样,她还比不上陈安夏。 一想到这里,陈安宁变了脸色,朝吴氏看去,眼神里像是淬了毒一样。 对! 她一切都比不上陈安夏,是因为陈安夏的娘生了三个男娃,而她娘只生了三个丫头。 所以这一切都怪吴氏。 都怪她! 狠狠瞪了她一眼,陈安宁不愿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她恨吴氏。 恨她的怯懦,恨她肚子不争气,可终归吴氏是她的娘。 她什么都做不了。 “安宁……” 刚才陈安宁那一道望向她的眼神,吴氏从里面看出了她的恨意。 一时间见陈安宁离开了,她的眼泪像是关不住闸门的洪水哗哗地沿着脸颊掉了下来。 她也是不愿这样。 可她又能怎么做? 发生在三房的争吵,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陈家这样哄哄闹闹的大家庭中,根本没有人去关注。 陈安夏睡在炕上,赶在晌午饭前醒来了。 一醒来,听着院子里热闹的声音,她穿上鞋,裹紧衣裳走了出去。 如今春二月,天还有些微冷。 她额头上的伤还未痊愈,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回来,万不能再病倒了。 “爹。” 出了门,陈安夏就看到院子里家中几个男孩子正满头大汗的在院子门口处斗鸡(单脚着地,另一只脚用手搬起,两人或多人相撞,谁先双脚着地,谁输)。 没有理会他们,陈安夏的视线朝厨房门口望去。 大冷天的,陈元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汗衫,手里挥舞着大斧在厨房门口劈柴。 陈安夏见此,轻声甜甜喊道。 前世她是孤儿,如今有了疼她爱她的父母,陈安夏心里头已经甜了好几天了。 “醒啦,身子好些了没?” 陈元禄就是一个五大三粗,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性子一向憨厚,就算是对自己的女儿,有时也说不出什么动人的话语。 如今能这么询问一声,也算是破天荒了。 第8章 浑身是血 “好多了,今天突然觉得身上有力气了,上午的时候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呢。” 陈安夏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回了一句。 望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知怎么地,陈元禄的心情也瞬间好了很多,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道:“好了就好,不过看你这一病,身板消瘦了不少。你再等等,等爹再攒点钱,让你奶给你杀只鸡补补。” 家里喂的鸡并不多。 逢年过节才会宰杀。 平日里想吃鸡,那就要多挣点铜板,或者多出点劳力,这样去央求娘的时候,娘才会答应,其他三房也不会多言。 “爹,我身子板好着呢,不用吃鸡补补。再说了,我生病这几天,奶每天都会给我煮一个鸡蛋。你要是再让她杀只鸡,估计奶又该说我身子骨娇贵了。我可不想让奶这么说我。” 说话间,陈安夏已经朝着陈元禄走去。 等说到最后一句话,她故意压低了声调,所以说出的话,只有他们父女俩能听得到。 她这一说,陈元禄愣了一下,瞬间睁大了眼睛,视线在陈安夏脸上凝滞了好几秒。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从他们俩头顶传了过来,“你们爷俩儿凑那么近,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跟我说说,也让我乐呵乐呵。” 这道声音是孟氏的。 她刚从厨房走出来,人此刻还正站在门口呢。 陈安夏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向她,笑道:“既然娘说我们说的是悄悄话,那就自然跟别人说不得,所以娘就不要再追问了。问了,我们也不会说的。” “你啊,现在都敢调侃起你娘来了。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也不问了。外头风大,你也别站在这风口了,赶紧进屋坐下,娘这边已经快把饭做好了。” 孟氏望着自家闺女一脸俏皮的模样,心中十分欢喜。 殊不知当初得知他们家安夏从十几米高的土沟上掉下去的时候,她吓得半条命都没有了。 那时,众人把她从村子外土沟里抬回来的时候,她浑身是血,出气多进气少,大夫来看了一眼,都说不行了。 可他们家安夏算是命大,硬生生地挺了七天给挺了过来。 那七天,她整天抱着她熬,整个人都崩溃了。如今见他们家安夏不仅活生生站在他们跟前,这性子啊,也突然变得开朗不少。 想到这里,孟氏鼻头一酸,差点儿没有把眼眶里的热泪给流出来。 但她怕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伸手在陈安夏的额头上点了一指头,随后挥手赶着她先进屋等着。 陈安夏听她这么说,只好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记忆中的孟氏性子泼辣,可也爱念叨,若是她此刻不走,估计她又得挨训了,挨念叨了。 “媳妇,你看咱们家安夏这大病一场之后是不是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见陈安夏的身影消失在堂屋门口。 这时,站在厨房门口的陈元禄将视线转移到孟氏的身上,眉头紧皱,一脸的疑惑,开口轻声问了一句。 第9章 如意夫君 他这一问,孟氏看向他,低声回道:“你也看出来啦。咱们家安夏这几天变化确实挺大的。不过这是好事,以前她性子闷,老是半棍子敲不出一个闷屁来。如今肯说话了,总比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强。” 他们家安夏也是个可怜人。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如意夫君,可谁知道刚订了亲,后脚那孩子就突然暴毙了。 这事不仅对他们陈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其实最难受的应该就是他们家安夏了。 陆廷元死后的几天,这丫头滴水未进,情况看起来很差。后来就从土沟上跌了下去,这一跌,倒是因祸得福,这丫头的性子一下子开朗了不少。 这是好事。 陈家的名声,他们家安夏的名声,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安夏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算是她嫁不出去在家里当一辈子老丫头,她也不会逼她。 “你说的也是。” 经孟氏这么一说,陈元禄觉得她说的在理。 他们家安夏肯说话的确是好事。 微微点点头,他抡起手中的斧子继续劈起柴来。 陈元禄力气大,干惯了家中的粗活,那木头在他手里劈起来就跟砍菜切瓜似的。 不一会儿跟前的木柴就堆积如山了。 等他劈完柴火了,这边孟氏也把饭菜给做好了。 陈家吃饭,分为两桌。 里间炕上一桌,坐着陈令鸿,陈元福,陈元禄,陈元寿,陈元康,陈景云。 陈景云是二房的老大,也是有资格去跟他们坐一桌。 这是陈景昊没有回来,若是他回来,也会在炕上坐着吃饭。 堂屋一桌,一张八仙桌不够余下众人坐,只好再并上一张,钱氏坐在首座,她的身边坐着陈景深。 陈景深是这个家中目前最小的孩子,又是男丁,所以钱氏格外宠爱他。 钱氏身侧左右两边坐着四房媳妇,随后是陈景林、陈安雪、陈安夏、陈安锦、陈安笑。 今日钱氏罚了陈安宁不能吃午饭,所以她并不在屋里。 陈家的中午饭很简单,成人拳头大的粗面馒头,大人定量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子半个,一人跟前摆放着一碗野菜汤,桌子上一碗去年夏末闷的酱豆,还有冬天腌的咸菜。 不管饭菜好坏,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陈安夏穿越来的前两天吃这粗茶淡饭还有些不适应,如今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安夏,安夏,你在家吗?” 在钱氏拾起筷子吃了第一口饭,桌子上的其他人才拿起筷子,正吃着饭,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陈梦! “景林去看看。” 陈安夏听到陈梦叫她,视线转向钱氏。 同样听到外面动静的钱氏此刻已经开了口,吩咐陈景林跑出去看看。 陈景林一听她的吩咐,立刻放下筷子,朝外面跑了出去。他的腿脚很快,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跟陈安夏年纪相仿的姑娘进屋来了。 小姑娘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身上板板正正的穿着一身青布衣裳,整个人一开口,白亮的牙齿就露了出来。 第10章 不能独吞 “钱奶奶好。” 小姑娘叫陈翠翠,家住在村子最东头,家里以打猎为生。 平日里她爹会揽上一些木匠活,家中生活还算是宽裕。 一进门,陈翠翠就跟钱氏问了好。 钱氏笑着点了点头,客气招呼一句。 陈翠翠听此,视线转向陈安夏,把手里提的带盖的草篮子放在了桌边,“安夏,今天我哥上山猎到一只兔子,我娘中午直接炖了,念着你还病着,她就吩咐我给你送过来一碗给你补补身子。” 说罢,陈翠翠就把草盖子打开,从篮子里掏出一碗兔子肉汤。 她嘴上说是一碗,可这碗是陈安夏跟前喝菜汤的三倍大,里面堆满了剁的均匀的一块块兔肉。 碗口还冒着热气。 估计刚做好,潘婶子就吩咐陈翠翠给送来了。 热气一飘散,屋里顿时香气扑鼻,陈安夏都听到了某些人的吞咽声。 “翠翠,这兔肉你还端回去吧,我身子已经大好,不需要再补了。回去替我谢谢潘婶子,还有你哥。” 这兔肉是潘婶子跟陈大牛的一番好意,若是换了场合,她可能就收下了。 可如今她若是收下这一碗兔子肉汤,那该如何处置呢? 不能独吞,光吃一口,又没意思。 还不如让陈翠翠给端走。 可陈翠翠却看不清楚她的处境,听她一拒绝,立刻惊诧道:“这咋行,我娘跟我哥在我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把兔肉送到你手上。安夏,这可是我娘亲自给你做的,她的一番心意,你可不能糟蹋了。” 陈翠翠并不是看不清陈安夏的处境,而是看的太清楚了,所以说起话来才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气。 来之前,她就跟她娘说了这碗兔肉端上安夏他们家的餐桌上,不知道能有几块进入她嘴里。 如今…… 端起那碗兔子肉汤,陈翠翠直接搁在陈安夏跟前,道:“好了,快吃吧。你身子弱,多补补。吃饭之后,你有时间再把碗给我们家送去,家里还等着开饭,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陈翠翠提起草篮子,朝钱氏那边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陈翠翠一走,屋里重新陷入了沉静。 陈安夏看向钱氏,轻声询问道:“奶,这兔肉……” “这兔肉既然是你潘婶子专门给你炖的,那你就自己吃吧,不用惦记着我们。” 人家做的兔肉专门送来给陈安夏吃的,若是她分给这一大家子人吃了,这事传出去,他们可就没脸见人了。 所以不等陈安夏说完,钱氏立刻打断她的话,开口说道。 陈安夏听钱氏说,她并未开口,而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夹了一筷子兔肉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这潘婶子的手艺果真是一绝,若是有资本绝对能在镇上开饭馆了。 一大碗兔肉,说实话,陈安夏绝对吃不完。 就算是她一个人能吃完,她也不能独吞不是! 钱氏最讨厌这种行为。 端起大碗,陈安夏往陈景深、陈景林碗里扒了一些,等还剩半碗,她准备留给自己吃的时候。 第11章 太平盛世 视线突然扫向对面陈安雪、陈安锦、陈安笑三人。 只见她们三人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的朝着这边扫来,眼巴巴的,见此,陈安夏又端起碗往陈安笑碗里扒了一些。 “谢谢二姐。” 陈安笑正犯馋,突然见几块肉掉进自己碗里,诧异地抬起头,正巧对上陈安夏一双好看的翦水秋瞳。 脸色微微羞红,喏喏的朝着她一笑,开口谢道。 陈安夏听到她的谢意,脸上的笑容加深一些,轻声淡淡道:“快吃吧。” 说罢,她坐下去,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饭。 钱氏望着眼前这一幕,视线朝饭桌四周扫了一眼,轻轻舒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安雪,吃完饭,你帮着你二婶去把碗筷给收拾了。” 陈家的家务除了洗衣服,其他的,以前都是三房轮着做,现在是四房轮着做。 轮到二房这一天,都是陈安夏帮着孟氏做。 可陈安夏病还没好,钱氏就吩咐着别人去帮着孟氏。 今天好巧不巧点到了陈安雪。 陈安雪被钱氏点到名字,眉头立刻深深皱了起来,一脸的不情不愿。 “娘,算了吧,就这么点碗,我自己慢慢洗就是了。” 陈安雪什么性子,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她还不知道。 再看看她现在那张刻板的死人脸,孟氏可是不敢用她,免得她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这么多碗,哪能让你一个人洗。娘,我来帮他二婶儿洗。” 孟氏的话音刚落,钱氏还未来得及做决断。 坐在她身旁的刘氏就开了口,看向她毛遂自荐道。 钱氏一听,望了她一眼,也没有再说别的,点了点头。 刘氏见她这样,心底松了一口气,视线扫向陈安雪,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个死丫头,不愿意就不愿意罢了,在这里甩什么脸子,真是不懂事。 吃过饭,孟氏跟刘氏开始收拾碗筷。 其他众人,除了陈家老爷子跟四兄弟还坐在里间炕上喝着粗茶,小的们全部跑出去了。 男孩子们一向野得很,没有回屋,出门跑个没影儿,一般不到晚上饭点前不会回来。 女孩子们就很少出门了,纷纷回屋开始做络子。 络子不值钱,复杂一些的一文钱一个,简单点的有的甚至一文钱三个。 刺绣贵一些,但是庄户人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只会一些皮毛,就算是绣出来一个绣品,拿到镇上也不一定能卖出去。 索性,女孩子们想挣点钱只有努力打着络子,顺便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二月春,春寒将将才退去,庄稼地里还没有什么活计。家中的五个男丁在十里外一家地主庄子里做砖瓦工。 一个人一天二十文钱,五个人一天一百文,因是对房屋进行修缮,所以这项工程半个月就能完成。 算下来,五个人的收入也就是一两半银子。 一年当中,这样的活计,他们五人差不多能干三到四个月,共计差不多十二两银子。 家中统共六亩地,在这太平盛世,赋税比较低,一亩地每年缴五十斤粮食。不过就算如此,一年两收的庄稼也将将够陈家十几口人糊口。 第12章 出门转转 再加上陈景昊在骆山书院念书,家里的日子过得越发紧巴,记忆中一到每年三四月份,家里天天野菜果腹不说,还一天两顿,顿顿都吃不饱。 坐在炕里头,陈安夏倚在土坯墙上,眼望着窗外的景色,神思拉走了老远。 前世她活了三十五岁,省会三甲医院最有名的妇产科大夫,中西医皆通。平日里因为工作太忙,再加上她身为孤儿,心理自卑,甚至连个恋爱都没有谈过。 便是如此,她独身生活这么多年也没有学到多少生活技能。 如今穿越而来,陈安夏是想破了脑袋,她都想不到该如何发家致富,让这户人家过上好日子。 其实也不是她心善伟大,而是她忍受不了这样穷苦的日子。 她今年都十四岁了,脚上穿的布鞋还破了好几个窟窿。不止是她,过了一冬,孟氏手背上又生出一片冻疮,看上去十分骇人。 不行! 她不想就这样安于现状,每天粗茶淡饭饿肚子,她得想个法子挣钱才是。 “笑笑,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吧?” 回过神,陈安夏想着出去走走。 好多天没有出门,她在家里也憋的难受,正好顺便看看四周的环境。 “哦,好。” 平日里这个二姐就不大理人,所以陈安笑突然听到她的喊声,抬起头来,愣了半晌,才点头,放下手边的活计应了一声。 得到陈安笑的回复,陈安夏下炕穿好鞋子,领着她出了门。 先去厨房一趟,把陈翠翠今天中午送兔肉的大碗给捎上,随后跟孟氏打了一个招呼,她们俩才出了门。 陈家庄是个山村,每户人家都坐落在山脚下,零零落落。陈家在村子东南头,离陈翠翠家的距离也就二百米左右。 走在青草初露嫩芽的石子路上,微风拂来,空气中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朝远处望去,只见一片重重叠叠的山峦。 山峦之上漂浮着层层白雾,伴着满山的青翠,如同人间仙境。 真好! 陈安夏长舒一口气,心情比出门时好了很多,大脑也清明了一些。 二百米的路,小路崎岖不平,陈安夏又拖着病体,走了差不多四五分钟才走到。 陈翠翠家,一家四口人。 陈德望,潘氏潘晓云,陈大牛,今年十七岁,陈翠翠,十四岁。 他们家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一间厨房,一间杂物房,坐东朝西,没有后院。 院子围墙是用碎石堆砌到半米深,里面搭了一层两米高的竹篱笆。 此时篱笆架上挂满了枯黄的藤蔓,遮挡住了院里的大部分光景。等到夏秋之际,绿意便会将剩下的光景也全部遮蔽。 来到他们家门前,陈安夏上前敲响了贴着新年画的木大门。 没多会儿,院子里传来了潘婶儿的喊声,“谁啊?” “潘婶儿,是我,夏夏。” 陈安夏听到潘婶儿的询问声后,拉高了声调回了一句。这一句用了她全身的力气,喊完,后背突地一凉。 “来了。” 潘氏一听是陈安夏来了,赶紧应了一声。 不过跑来给陈安夏开门的确实今日中午去陈家给她送兔肉汤的陈翠翠。 第13章 你咋来了 “安夏,你咋来了,快进来。” 陈翠翠正在堂屋里做针线活,突然听到陈安夏的声音,跑的比在院里种菜的潘氏还快。 一拉开门,她顶着一张笑脸,一把拉住陈安夏的胳膊,把她往院子里拉。 陈安夏见她这般热情,脸上也洋溢起淡淡的笑容,看向陈安笑,道:“我们俩是来你们送碗的,顺便出来走走。半个多月没出门一趟,在家里可闷坏了。” “是该出来走走,走,先进屋。” 因为前一阵子那件事,陈安夏变得更加内敛不肯跟人说话,她想着以陈安夏的性子估计能待在家中一辈子不出门呢。 可没想到她这会儿倒是跑出来了。 望着她脸上的笑,陈翠翠就知道她差不多是从那件事中走了出来。 一时间,她心里头也跟着高兴。 她跟陈安夏从小玩到大,可不愿意看到她就这样一直消沉下去。 “潘婶儿。” 被陈翠翠拉着往屋里走,走到院子里,陈安夏也不忘跟正在院子里种菜的潘氏打声招呼。 “嗳,外头风大,赶紧进屋吧。” 潘氏听陈安夏喊她,一愣,随后等反应过来,朝她挥了挥手,让她上屋里头避风。 等看到她跟翠翠进了堂屋,她才弓下腰开始往隆起的菜垄上浇水。 一边浇水,她一边在心头犯嘀咕。 这以前陈安夏不爱说话,见到她总低着头,半天不吭一声。今日一见,这丫头倒是抬着头,一脸的笑容。整个人虽说病着,但也没有先前见到她时的死气沉沉。 果然人一旦逢上大事,性子都会改变。 不过好在陈安夏的性子看起来是往好了变了,要是再气势低沉,那她估计这辈子不管走到哪里,只能当一个受气包了。 “德望叔跟大牛哥呢?怎么没看到他们在家?” 跟着陈翠翠回到堂屋坐下,陈翠翠就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一把炒熟的南瓜子摆放在桌子上。 把南瓜子往陈安笑跟前推了一些,陈安夏倒是没有去吃,而是看向陈翠翠,开口问道。 她一问,将将坐下拿起针线的陈翠翠笑着朝她看了过来,道:“我爹跟我哥上山去了。这天暖和了,山上的野物开始往外跑出来觅食,这个时候去,说不定还能多猎一些回来。” “对了,你说出来转转,这是打算要去哪儿啊?” 想到刚才陈安夏说的话,陈翠翠又接着放下手头上的活计,抬眸看向她问道。正好现在她也没有什么事,可以跟着她一块出去转转。 “不去哪儿,就在村子附近转转。” 真要她现在说个具体要去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只能是出去之后,走到哪里算哪里,等走累了就回来。 “这样啊,那我跟你们一块吧。” 陈翠翠听陈安夏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这才对上陈安夏的视线,开口说道。 她这么说,陈安夏自然不会拒绝她。 三人一行,出了堂屋门,跟院子里的潘氏打了声招呼,又听了她嘱咐两句,她们才出门。 第14章 真是命大 出了门,朝东西南三面望去一片层层叠叠的黄土地,地势有高有低,不过每一片土地都规规整整。 上面的小麦已经熬过冬季,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附近山坳里,据陈安夏知道的,一共四个村落。 本来山沟沟里,土地就少,还聚居了四个村落,所以每家每户的地都不多。当然一些有钱的农户除外,像他们陈家庄的族长家就有三十几亩地。 离这处山坳最近的一个镇,名为骆山镇。骆山书院就在这个镇子边缘处。 要想去镇上,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方式是乘坐牛车,第二种方式是步行。 牛车基本上是谁家有牛要去镇上,头一天在邻里邻外吆喝一声,这谁听见了,要去镇上就跟有牛的人家说一声,第二天一早便能搭乘着去镇上的牛车。 至于步行,有脚就能去。不过山路难走,距离又远,去镇上要整整一个时辰,一来一回便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是一上午或者是一下午的时间,所以平日里谁若是没有什么大事,轻易不会去镇上。 其实去往骆山镇的山路并不长,出了陈家庄往东走五里地,视野就开阔了,眼前一片的平原。 路经平原的第一个村子就是陆家村,陆廷元家住的地方。 想起陆廷元,陈安夏脑子里还隐隐对他有些印象。 这个小秀才长得中等模样,一米七的个头,柔柔弱弱,皮肤不像他们这些庄户人一个赛一个黑,而是十分白嫩。 也正是因为他白,才更吸引姑娘家的喜欢。 “安夏,咱们不要再往前面走了吧。” 陈安夏随着陈翠翠跟陈安笑往前走,正走神呢,突然被陈翠翠来了一把,看向她,只听到陈翠翠跟她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她就要拉着她走。 “怎么了?” 怎么了? 这好端端地走着,怎么就不能往前走了呢? 陈安夏不解,看向陈翠翠开口问了一句。 她一问,陈翠翠就皱起了眉头,视线疑惑地在陈安夏脸上打量起来,见她脸色未变,她小声嘟囔道:“前头就是你半个月前自杀跳下去的土沟。” 整个山坳坐落于骆山,但有趣的是,这里山下的土壤全部是质地十分松软的黄土。 黄土一旦遭遇长时间的干旱,就会变得十分坚固。 自打正月过后,淅淅沥沥就只下了一场毛毛雨。 地里还好一些,但常走人的土沟却干巴巴的,平日里绊倒一下就摔得浑身犯疼,更何况是从十几米的土沟上跳下去。 陈安夏没死,当真是命大。 这里是陈安夏的伤心地,陈翠翠担心她会想起以往的事情,徒惹伤感,所以才想拉着她离开。 可没想到陈安夏此刻竟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仅像个没事人一样,竟然还听着她的话走神了。伸手在陈安夏眼前晃了晃,陈翠翠喊道:“安夏,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 被陈翠翠一晃手,陈安夏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朝她淡淡一笑。 刚才她经陈翠翠一提,突地想起了那天她‘跳’下土沟所发生的事情。 第15章 毒如蛇蝎 半个月前,记忆中那一天是正月十六。 农村过年是十分热闹的,正月十五也不例外。 正月十五,圆月皎洁,月光洒在地上铺陈如霜,正月十六亦是如此。 这两天的晚上是孩子们最欢快的时候,正月十五之前,家里人有条件的都会提前给年幼的孩子做上一两个纸糊的灯笼。 一到了这两天的晚上,孩子们就会聚在一起,一小队一小队提着灯笼在村里村外游逛。 那天天冷,又因为陆小秀才的事情,陈安夏心情一直很沉重。 到了晚上,一家孩子全部都要出门玩了,孟氏见她一个人在家怪寂寞、怪可怜,便劝着她也跟着出去散散心。 说是在晚上,别人看不清她的样子,不会遭到别人闲话。 她一听,一方面觉得孟氏说的没错,一方面又耐不住孟氏唐僧念经式的唠叨,于是就出了门。 当时她跟着陈安雪、陈安宁、陈安锦、陈安笑几个人。 除了她们几人,还有村子里的其他几位女孩子。 此处路窄,一不留神就会坠下去。 当时走到此处,她根本没有跳下去的想法,而是隐隐约约感觉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是谁推的她呢? 陈安夏想的头都痛了,也没有想起。 当时天黑,她又走在前头,在那个时候,根本无心留意,所以是谁推的,她想不起来。 就算是想起来,此刻也不能再追究。 其一,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在说出来不容易让人产生信任,其二,无凭无据,就算是把此事提出,到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不过此事此刻不追究,等到有一天她想起来,说出的话就算是没有证据也会有人信任的时候,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推她下去的人。 这一推可不是小小的恶作剧,而是蓄意杀人。 此人心思毒如蛇蝎,此举杀人不成,估计日后还会在她背后作妖。想到此,陈安夏心生警惕起来。 幸好,今日她来这里走一遭,想到此事,她便可以事先防备起来。 “夏夏,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陈翠翠刚挥完手,把陈安夏叫回过神来,可谁知道下一刻她又走神了。不仅如此,看她一脸苍白,兴致颓靡,她轻喊一声,接连关心问道。 陈安夏听她问,嘴角悄然勾起,扫了她一眼,笑了起来,“我说了,我没事。你就不要担心了,走吧,咱们去山脚看看。” “去什么山脚啊,我看咱们还是回家吧。” 被陈安夏拉着走,陈翠翠反拉了她一把。 就她这状态,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山脚呢? “走吧,先回家,你若是想再去转转,那就等明天吧。明天我去你们家找你,咱们再继续转。” 拉下陈安夏,陈翠翠说了一句,见她没有开口。她还以为陈安夏是生气了,开口继续劝道。 她这一劝,陈安夏扭头扫了一眼云雾缭绕的青翠山峦,妥协的点了点头,“好吧,咱们回家。” 说罢,她拉上陈翠翠,叫上陈安笑,一行三人不急不慢地朝家中赶去。 第16章 梨花争艳 养病的日子慢且悠长,陈安夏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只偶尔跟陈安笑或者陈翠翠一块出门溜达。 每次出门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不过她很快把村子的环境给熟悉了一遍。 以前的记忆中,陈家庄她是熟悉的。但熟悉的只有陈家附近这一块,如今闭着眼睛,陈安夏就能把陈家庄所有的路线都映在脑海中。 日子过了有七日,天气已经暖和起来,陈安夏的病也彻底痊愈了。能跑能跳,能打能闹,这不身体刚好就被陈翠翠拉着去了山上。 骆山海拔不高,入眼处最高的一座山约摸着也就三百多米。村落这边的山就更矮了,估计百米都不到。 山体地势平坦,地上多为黑质土壤。 离村子的半山腰上有一处相对比较平缓的土地,这片土地上栽种着十几棵桃树、十几棵梨树。 此时正是梨花绽放的时候,十几棵长了十几年的梨树争相争艳。 “夏夏,你捡这些梨花瓣做什么?” 两人来到这梨花林是来看梨花的,看到陈安夏突然弯腰捡起花瓣还把它们给装了起来,陈翠翠一脸的疑惑。 “这些梨花瓣可以酿酒,做糕点,做香囊,还可以泡茶喝,好处多着呢。” 陈安夏听到陈翠翠问,抬起头朝她看去,一双美目中带着笑意,挑了挑眉,给她介绍道梨花瓣的用处。 数了好几种,就差掰着手指继续数下去了。 “好处是挺多,不过咱们捡回去也顶多是泡泡茶喝。就算是拿回去泡茶喝,被人瞧见了,也指不定被他们嘲笑说咱们假金贵。” 酿酒,做糕点,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条件,至于做香囊,现在镇上买的香囊里面放的都是香料没人放什么劳什子花瓣,花瓣易碎不说,时间久了,还容易招虫子。 “哎,哎,你这个是做啥?” 陈翠翠正说着,话刚落音,突然就看到陈安夏开始把自己刚才捡到衣兜里的花瓣往外洒。 上前一步,她赶紧伸手拦着。 这花瓣好不容易捡了这么多,咋就扔了呢。 “做啥?把这花瓣扔了啊。刚才你既然都说了这花瓣无用,那我还捡回去干什么。”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陈安夏竟然还当真了。 拉着她的胳膊,陈翠翠急的跺起了脚。 “哎,不是我当真了,是你说的话,话糙理不糙。这花瓣捡回去确实没用。” 见陈翠翠着急,陈安夏拉过她的手,跟她解释道。 解释完,她低头低叹一声,拉着她朝一边走去。 陈翠翠见陈安夏的态度如此反复无常,一对漆黑的浓眉皱了起来,小心问道:“夏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最近这些日子,每一次我找你出来,你都会无缘无故的走神。你若是有心事,可千万别憋在心里,尽管开口跟我说,就算有些事情,我帮不了你,至少能帮你分担一下压力。” 跟陈安夏相处这么多年,陈翠翠觉得数这些时日最累。 第17章 不要灰心 历经一次大难,陈安夏的性子是变得比以前开朗了,可有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走神,莫名其妙的唉声叹气。 现在就是这样,蹲在地上,一脸愁容,一声哀叹紧接着一声哀叹。 “我的确是有心事,活了十四年,我过腻了这般穷苦的日子。最近一直想找一些活计去做,挣点钱,过上每天大鱼大肉,丫鬟环伺在身边伺候着的神仙日子。可谁知道想了这么些日子,根本想不到怎么才能挣到钱。” 陈翠翠是她的好友,所以听到她问,陈安夏也并不打算瞒着她,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慢条斯理的说着。 说罢,她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的,让陈翠翠瞬间就皱起了眉头,“这钱难挣,屎难吃。咱们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资本,能有法子挣钱才怪。更何况,咱们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见过世面,就算是有资本做生意,恐怕到最后连个账都算不清楚。” 陈翠翠本以为陈安夏还是在为陆小秀才的事情忧心,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陈安夏竟然是为此事犯愁。 她也活了十四年,也经常做梦梦到她成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吃香的喝辣的。可现实终归是现实,深知他们没本事,只能就这样继续过下去。 “夏夏,不过你也不要灰心,你长得这么好看,将来一定能嫁到一个好人家。” 陈翠翠听完陈安夏一番话后,本来是想劝她的,谁知道等她说完,却又听到陈安夏叹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她才发现自己哪里是劝人,明明就是在打击陈安夏。于是,赶紧改了口。 可话刚说完,她就收到陈安夏甩过来的一记白眼。 “我的名声已经臭了,你觉得还会有人娶我吗?” 这个时代社会等级分化十分严重,以她平民的身份能够嫁给一个秀才,已经算是十里八村头一遭了。 现在她已经背负上了克夫的名声,估计想要嫁出去就难了。 就算是有人娶,大概也只能嫁给某个娶不上媳妇的庄稼汉。 她一向是个颜控,若是庄稼汉长得好看一些还好,万一又丑又穷,那她该怎么办?所以她想要将来日子过得好,绝对不能指望着嫁到一个好人家。 “会,绝对会有人娶你的。夏夏,你不要想的这么悲观,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有人娶你的。现在没有,等过一两年大家把陆小秀才的事情给忘记了,也会有的。” 见陈安夏竟然这么悲观,陈翠翠心里跟着难受。 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陈翠翠严肃着一张脸,双手抚上陈安夏的胳膊,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一本正经的模样,瞬间惹得陈安夏咧开嘴角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听你的,等将来嫁个好人家。” 等将来她挣到大钱就嫁个好人家,若是没有敢娶,她就在家里养几个小白脸,每天轮流宠幸。 “我的话,你能听进去就好。” 望着陈安夏刚才还那么悲观,现在脸上又突然笑的这般明媚,陈翠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18章 大嘴巴子 瞪大了一双眸子,愣愣地看向陈安夏,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跟陈翠翠说了这么多,陈安夏发现她们俩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没有再继续提及此事,陈安夏很快把话题给转移开了。 在这地方待了差不多有一刻钟,两人便一同回家了。 从半山腰回来,先经过陈安夏家,陈安夏站在门口把陈翠翠目送走了,她才推门进入院子里。 一推门进去,陈安夏脸色就疑惑起来。 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按理说往日家中这个时候应该很热闹的,可现在却安静得很。 往前走两步,陈安夏正想回自己住的那屋,突然听到一道喊声,“夏夏,到娘这屋来。” 陈安夏听到这声音,朝前看去,正看到孟氏那屋半掩着门。孟氏正站在门内,看向她,朝她招呼道。 陈安夏听到是孟氏叫她,望着她脸上的表情,眉头轻蹙,抬脚欲往前走,突然一声尖叫声打破了陈家院子中的宁静。 “陈安夏,你这个贱人还有脸回来?” 尖叫声过后,伴随的是孟氏高喊的‘小心’,以及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 大嘴巴子扇在陈安夏的右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止是扇的疼,扇她脸的人手指指甲还在她脸上刮了一道血口子。 陈安夏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被打的脸,抬眸看向前面的人,只见陈安雪像条疯狗正怒气冲冲地望着她。 啪…… 扬起手,狠狠甩下,这一巴掌用尽了陈安夏浑身的力气,扇在了陈安雪的脸上。 陈安雪被陈安夏这一巴掌扇的触不及防,一个不慎,跌倒在地。 “夏夏。” “小雪。” 不管是陈安雪从屋里窜出来打陈安夏,还是陈安夏回敬了陈安雪一巴掌,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众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等反应过来,只听到两道不同的喊声,随后一左一右两边跑来两个人妇人。 一个是孟氏,一个是刘氏。 两人一跑过来,孟氏伸出胳膊就把陈安夏拉到一边,护在了身后。刘氏则狠狠瞪向孟氏,伸出要打向陈安夏的手在孟氏冷冷的视线中默默收回,随后一把将陈安雪给拉了起来。 “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陈安雪本想给陈安夏一个教训,本以为打了也打了,到时候顶多被奶说几句,可没想到陈安夏这个贱人竟然敢还手。 疯了! 疯了! 这个扫把星竟然敢打她。 不仅打了,还下手这么狠,尝了一口口中浓厚的血腥味儿。 陈安雪不管不顾地伸出胳膊扑向陈安夏,一副要跟陈安夏拼命的架势。 她要跟陈安夏拼命,刘氏心里头虽然十分支持,但眼瞅着钱氏已经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她只好伸手把陈安雪给拦了下来。 刚拦下来,她就听到了钱氏的一声厉喝,“雪丫头,你给我闭嘴!刚才我不是嘱咐过你,不准闹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行! 长本事了! 刚才她千叮咛万嘱咐过陈安雪不准将这件事闹大,可她偏偏弄出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