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宠II》 第一章 他好像认识我! 凌晨六点半,结束最后一格漫画,江非赶忙发给编辑。 就这样,熬了一星期的画稿任务,总算赶在约定的今日七点之前交了稿。 舒爽的冲了把澡,江非裹着浴袍来到卧室,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意识就差一刻就要进入梦乡,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将他猛地拉了回来。 江非不得不爬起身,穿着拖鞋呵欠连天的来到客厅。 “谁啊?”江非有气无力的喊道。 “江非是我啊...”门外传来江非好哥们季横兴奋的声音,“快开门,有好事儿!” 江非惺忪的拉开公寓门,刚要抱怨,季恒一把抱住江非,兴奋的在江非背上拍了几下,江非觉得自己劳累多日的老腰要被拍折了。 江非推开季恒,一脸的疲惫道,“我熬了一夜,这会儿站着都能睡着,你....” “你不想见你的偶像吗?”季恒笑眯眯的打断,随之将手上两张简介表放在江非眼前晃了晃,继续道,“明晚在福嫣大酒店举办的EY明星慈善晚会,现场缺两个临时打下手的,咱俩可以过去顶几个小时。”” 江非拿过季恒手中的两张纸,发现那是两张填写个人资料的简历表,页顶便是福嫣大酒店的标志。 “酒店里的厨师长是我朋友的二叔,我好说歹说又塞了不少钱才让他把这两名额搞到手,咱们赶快把表填了,中午前我还得送到酒店呢。” 江非此刻困意全无,“可以啊季恒,真没白交你这个朋友,话说枫哥他真的会去吗?” “我靠,亏你还说叶枫眠是你唯一的偶像,他这么重要的行程你都不知道吗?” 江非苦笑道,“我这一周就扑在画板上了,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娱乐新闻也没时间关注。” “得,咱不聊这个,先进去把表填了。” 季恒进了门,江非找出两只黑色签字笔,两人以最快速度填了表。 填完表格,江非好奇的问季恒,“你去现场也是为见偶像?” “我哪有什么偶像,我是为工作献身,EY明星慈善夜啊,多少明星名人啊,随便拍两张都能卖个好价钱。” 江非听到最后,脸色变了,“说好了,不准偷.拍枫哥。” “放心吧兄弟,你还不知道我的作风吗...” 季恒是一八卦周刊的记者,说难听点就是狗仔,不过他比起其他无孔不入的狗仔还算有点职业道德,因为他只盯着那些已婚已恋的艺人,只抓拍他们出轨偷腥的画面,往往爆出一个便能在娱乐圈激起千层浪,他网上专用曝娱乐八卦的账号粉丝百万,被网民亲切的称呼,明星爱情分割机。 EY明星慈善夜,这样一个当红艺人汇聚之地,季恒当然不想放过,他为了混进去,给朋友他二叔塞了四万多块钱。 季恒收好两张表,把手机的一份明晚到酒店后的工作内容详细表发给了江非,叮嘱了几句后便拿着表离开了。 送走季恒,江非激动的毫无睡意。 叶枫眠,一个八年前将他从黑暗中拯救,并给了他生活下去的勇气的男人,那是江非舅舅的儿子,他的表哥,也是国内万众瞩目的人气巨星。 江非想起叶枫眠那张儒雅温柔的笑脸,多日的疲惫仿佛也能一扫而光。 江非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叶枫眠了,从江家破产,父亲入狱之后,舅舅一家便与他逐渐不再往来,虽同住在中南市,有时却见面也装作不识。 当年叶枫眠的舅妈私下找过江非,让江非远离叶枫眠... 江非理解的,叶家居上流社会,极看重声誉,叶枫眠又是形象极好的公众人物,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他的人设都是无懈可击的完美....而他江非,父亲偷税入狱,母亲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而自己几年前打架进了局子也被记录在案,怎么看都是一身污点。 江非一直很想见叶枫眠一面。 他很想他。 江非忘不了当年父亲锒铛入狱,母亲病倒,庞大的家业一瞬破败的黑暗日子,那个时候,年仅十五岁的他体会了前所未有的绝望,而那时,是叶枫眠拉了他一把,给他走投无路的人生亮了一盏灯。 虽然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但叶枫眠当初安慰他的每一句话,江非都记刻刻在心里。 江非很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吧,也想告诉他如今的自己不再是那个困境前不知所措,不堪一击的少年了,八年了,他的成长虽不是一帆风顺,却也达到了他当初期待的模样.... 这天下午,江非开车来到福嫣酒店,季恒早就在酒店后门的员工通道口等他了。 “呦,还理了头发。”季恒笑道,“你怎么不化个妆啊。” 江非摸了摸头发,“我本来就要理发的。” “这哪像来当服务生的...”季恒打趣道,“就你这样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今晚的小鲜肉嘉宾呢。” 在季恒眼中,江非是他那群哥们里颜值最高的,不过这也是事实,江非皮肤白,面部线条柔和,墨海似的双眼,深邃又恬静,鼻梁高挺,唇色绯然,是那种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舒适的人。 衣领稍低一些便能看到江非突出的锁骨,薄衣衫也能映出背上漂亮的蝴蝶骨,加上江非的身形比例极佳,两条腿犹为修长,看遍了娱乐圈小鲜肉的季恒表示,只要江非肯混娱乐圈,绝对有公司愿意签下他。 江非的性格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恬静,没什么脾气,季恒和江非几年朋友了,几乎没见江非生气过,但江非也不是那种性情软弱的人,对一件事一旦固执起来,谁都劝不住。 换上服务生的衣服,季恒带着江非到后勤负责人那里报到。 季恒和江非的任务算是比较轻松的,只要端着香槟酒在场内走动即可,这也方便了季恒的小动作,他在袖子里藏了一枚小型的摄像机,也已在心里确认了今晚重点“关照”对象。 江非很紧张,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叶枫眠是否还能认得出自己,其实....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跟他当面说上话,只要能看他一眼,他也很满足了。 看着他释放思念,本身就是件很美好的事。 这场慈善宴的安保很严,场内除了被邀嘉宾便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所有人各司其职,没有一名无关紧要的成员。 妆容精致,礼服华美的来宾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交谈,受到多数人聚焦及刻意拥护的,便是那几个商政界大佬... 江非端着酒托进入大厅,在人群中寻找姜安的身影.....姜枫眠拍摄的影视剧以及他的杂志海报,江非都看过买过,所以哪怕是一个背影,江非也能立刻认出来。 就在江非的目光在金色的灯光下不断寻找时,一身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比江非高了大半个头,挡在江非跟前如一座小山,铺在江非脸上的阴影令江非瞬间慌愣了一下。 江非懵懵的抬起头与男人对视,却被男人森冷诡异的眼神吓的心脏一紧。 男人很明显是东方人,但刀刻般的五官有着欧美人特有的立体感,剑眉入鬓,眉骨高耸,狭长的眼睛如鹰鹫一般凌厉,且鼻梁如峰,微抿的薄唇给人一种孤绝冷酷的味道。 男人盯着江非不说话,那目光仿佛是在江非脸上打量确认着什么,几秒后深沉的目光跃起一抹火光,嘴角几不可察的上扬。 离的太近,江非能感觉到一股从男人身上传递出的压迫力,似乎这男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令人退避三舍的寒劲。 看这男人的穿着,很明显是这宴会的嘉宾,且一身价值不菲的私人订制,必定身份不简单,看着不像是明星,那必然是商政界人物。 江非后退了半步,迅速消化了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脸上维持着端和从容的微笑,轻声道,“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男人微微抬眉,诡异的目光一刻未从江非的脸上移开。 江非再三确认,他的确不认识这个男人。 “你是这酒店的服务生?”男人的眸光不带半点起伏,声音磁沉缓慢,也听不出什么情绪,看着就像随口问一句。 主职是漫画家,但这会儿的确算是个临时凑数的服务生,所以江非微笑着回道,“是,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男人笑而不语,他抬手换下江非手中酒托上的红酒。 江非朝男人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去,这时听到身后的男人阴声慢语的说道,“江非,是吗?” 男人的话语里,有一抹隐隐的,危险的笑意。 江非身形一僵,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 “您....认识我?”江非牵动嘴角,笑着问道,“请问您是.....” 江非再一次确认,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这时,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陪着一脸的笑容对男人道,“这不是傅总吗?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您,幸会幸会...” 男人和中年男人握了手,两人客套的交谈起来,被无视了的江非默默退了出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江非才感觉心头那股压抑感缓缓消失,江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胆小敏感了,他总感觉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浓烈的,针对性的寒意。 江非转头去望那个男人时,发现他居然也在盯着自己,站在男人跟前的中年男人还在笑说着什么,但那男人的目光却焦距在了自己身上。 江非迅速转回头,心跳也仿佛快了几拍,他快步走向一旁的圆柱后,以此来挡住那男人的视线。 这时,季恒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江非。”季恒一脸抱歉道,“我刚才宴会听负责人说,叶枫眠的飞机延飞,今晚没法儿赶来了。” 江非失落极了,但也没有怪季恒的意思,“没事儿,就当是来这开开眼,一下见那么多名人,这待遇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哈哈哈你说你想要谁的签名,我想办法给你搞。” 江非对所谓的明星签名根本没兴趣,他把季恒拽到一旁,小声的问季恒自己后方十多米外,穿着黑色西装,看上去还不足三十的男人是谁。 季恒勾着脑袋看了一眼,随之皱眉道,“不认识,应该不是娱乐圈的人,但我知道他旁边的李总,是著名的**传媒集团的董事长.....” “真不认识?” “还真没见过,不过看李总这样身份的人都对他这么客气,想来应该是比李总还牛.逼的大佬,话说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他?” 江非脸色难看道,“他刚才一直盯着我,我感觉....他好像认识我。” 第二章 血淋淋的悬殊! 知道叶枫眠不会来,江非便也能集中精力去做好手上的活。 虽说是白来一趟,但既然顶了这份工作,这几个小时江非也不想糊弄了事,毕竟出了差错,季恒他朋友二叔也是要担责的。 虽说依旧如常走在嘉宾席间,但江非开始刻意去回避那个被称之为傅总的男人,他不想再去探究为什么那个男人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的本能告诉他,应该离那个陌生男人远一点。 在江家破产之后,他的那些富二代朋友便逐渐不再与他往来,这八年他几乎没接触过什么商政界位高权重的人物,他父亲那一辈的朋友他也一概不识,所以江非相信应该是自己听错了,那个傅总当时说的并不是“江非”二字。 江非去后面拿酒时,季恒又跑了过来,他神秘兮兮的告诉江非他向其他工作人员问清了那个傅总的身份。 这傅总的身份很不简单,***集团的总裁,主要生意广散在欧美地区,集团总部在一几千万人口的小国市内,旗下涉及的石油钢铁地产,几乎扼着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而据传闻,东南亚**三角那一块的军火生意,他的势力也暗中占据了一半。 据说这傅总的父亲年轻时便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几十年的杀伐果决才创造了今日的商业帝国,后漂白了身份做了个低调的商界大佬,在暗中操控着商政场上的风云,只不过三年前突然病倒,手中的权利才逐渐落到他的儿子手中,而这位年轻的傅总手腕魄力与其父相比有过之而不及,家族势力落他手中,发展速度更加恐怖。 傅家的这潭水极深,黑白道上的各种传闻数不胜数,没人说得清其中真假,但没人敢轻易得罪倒是真的,这两年才逐渐将发展重心放在亚太区,公司总部于上半年设立了中南市,主体进攻的领域在传媒及地产等方面。 听完季恒聒噪了一堆,江非也松了口气.....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更不可能与自己有过什么交集。 看来的确是自己当时听错了。 “他好像叫...叫什么来着。”季恒摸着下巴努力回想,“刚才那小哥跟我说了一遍,这会儿怎么就忘了。” 江非将倒好的香槟一杯杯的放在自己的酒托上,漫步经心的说道,“别管人家叫什么名字了,专心工作吧,等结束了我请你去吃夜宵,也算是感激你这次为我着想。” “那我可不客气了。”季恒笑道,“你这年入百万的大漫画家,我早就想狠宰一顿了。” 江非笑了笑,端着酒托转身离去。 知道了那傅总的身份,江非心里反没了什么顾忌,连那股不明的危机感也因为这天悬地殊的身份差距而消失了。 想来也是,像他这种被生活碾压在地的小透明,居然认为一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对自己有敌意,简直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 虽说是不得已扮演这服务生到最后,但现场俊男美女的面孔,身上华丽奢美的西装礼服,以及这金碧辉煌的大厅装修,在江非眼中皆可算他绘画的素材.....所以对江非来说也不算枉来这一趟。 不远处站着当下极具流量及争议的女星向茉儿,因为与叶枫眠演过一部现象级火爆的恋爱剧,被各大八卦周刊频繁捆绑在一起的,算是叶枫眠的绯闻女友。 江非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不远处的向沫儿一眼.... “麻烦给我一杯....” 身侧突然传来男人淡漠如冰的声音,江非这才回神,连忙道,“好的先....”看着眼前的男人,江非愣了一下,两秒才卡出最后一字,“...生。” 江非视线迅速下移,避开男人那深不见底的冷冽目光。 又是这个傅总! 虽说的确没什么可怕的,可对上这个男人的视线时,江非还是会莫名心悸,大概这世界有人天生就有一种控人于无形的气场和威慑力。 男人从江非酒托上换下一杯,江非朝男人微微鞠躬,转身准备从男人身侧离去时,男人长腿一迈挡在了江非的身前。 江非一怔,抬头茫然又不安的看着男人,绷着嘴角的笑容温和道,“请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男人笑而不语,刀刻般冷峻的五官显的深不可测,他抬起手中的高脚杯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随后在江非的注视下,眯笑着缓缓松开了捏在高脚杯上的手指。 就这样,那只精美的高脚杯划破空气,“呯”一声碎在了江非和这个男人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上。 江非懵了。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这一声玻璃碎地的脆响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不远处察觉状况的宴会负责人经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抱歉傅总,真的非常抱歉!”那经理明显吓的不轻,也不清楚来龙去脉便赔着一张战战兢兢的笑脸连连道歉。 经理是知道男人身份的,这也是他即便见多识广此刻也遍体生寒的原因,好在他从业多年应变极强,当即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丝帕,蹲下身就要为男人擦去溅在皮鞋面上的酒液。 结果男人单手托住了欲要下蹲的经理的胳膊,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与你无关...” 说完,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江非的脸上。 经理也瞬间领悟,当即拍了下江非的背,训斥道,“发什么愣,给傅总道歉啊!” 江非才回神,慌忙解释道,“啊?不....不是我,他刚才....” “啊什么?”经理急了,将手中的丝帕塞在了江非的手中,推了推江非的手臂,“做事这么不小心,还不给傅总的鞋擦干净。” 一切进行的太快,江非根本没时间为自己辩解,他不知所措的看了男人一眼,才发现这个男人阴冷的目光中竟透着一丝对自己的嫌恶,还有静观好戏的揶揄嘲弄。 他是故意要羞辱自己的....江非想,他一开始就猜得没错,这个男人对他的确有敌意,准确的说,是厌恶。 可是为什么? 没时间多做思考,为平息此刻的骚动,江非拿着经理的丝帕缓缓蹲下了身... 江非委屈又不甘心,虽然他一直尊崇着少惹是非,温柔处事的作风,但也不是谁都可以如此践踏他的尊严,但是.....但是他此时若固执的去为自己辩解,肯定会连累一票无辜的人。 渐渐的,江非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以这个男人的地位身份,羞辱一个服务生还需要理由吗? 心血来潮,恶趣横生就是理由。 大概就是看自己不顺眼吧,或是用季恒的话来说,他江非就是那种看着就想让人上去欺负两下的人....虽然他不太明白季恒这话的意思。 江非擦干净男人鞋上的酒液,站起身后朝男人再次微微鞠身,低声道,“很抱歉傅先生。” 地位悬殊的人之间,去辩论对错本身就是错的,那是不识规矩,不识抬举,自找难堪... “时间真是神奇。”男人别有深意的阴笑道,“不过八年,竟能把曾一身锋芒的富少爷磨砺的如此软弱卑微,生活,很苦吗....” 江非心中一惊.... 这个男人果然认识自己,他知道自己曾是富家少爷! 男人在江非震惊的目光中,微微倾身凑近江非的脸,他用只有他和江非才听得到的声量笑着道,“哑巴狗回来了。” 男人说完,从江非酒托上重新端起一杯香槟,留下一脸愕然的江非,转身缓缓离去。 江非大脑一片混乱,陈旧的记忆像瞬间激长的藤蔓锢住了他的身体,令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哑巴狗? 哑巴狗! “傅....勋....” 干涩的喉咙里好不容易吐出了这两个字,低轻的仿佛瞬间融化在了空气中,一旁的经理小声的怒斥江非,“给我闭嘴吧你,居然还叫傅总全名,你想害死我吗?” 江非猛地转头看向经理,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他...他真是傅勋?” 经理急了,“说了你还叫!你别在这端酒了,给我立刻滚回....” 经理还没说完,江非已端着香槟酒转身快步离去。 就像在逃离什么危险地域,江非脚下飞快,在与季恒擦肩而过时,季恒叫了两声江非也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到了工作区的一个角落,江非将酒托放在一桌台上,然后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季恒感觉江非不对劲,一路跟着追到了更衣室。 “怎么了江非?”看着江非苍白的脸色,季恒也有点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江非一手摁着衣柜,一手抵着腰,正看着地面努力平复此刻汹涌起伏的心率。 “没...没事。”江非道,“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你...你先回去工作,别让经...经理找,我...我就先...先回去了。” “我靠话说成这样还说没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事。” “你跟我说一....” “我说了没事!!”江非突然双目殷红的吼了起来。 季恒傻眼了..... 这是他记忆里,江非第一次如此暴怒,失控,失态。 “对...对不起,对不起季恒,我不是故意向你吼的。”江非忽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季恒,“我...我现在脑子很乱,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我..我真的...” 其实那种混乱的情绪江非自己也无法形容,翻江倒海似的来的过于汹涌猛烈,令他淬不及防,也瞬间乱了阵脚.... 是恐惧吗?是不甘吗? 还是自己就没有勇气,面对这种血淋淋的悬殊? 第三章 他正在打听你! 江非在更衣室坐了很久,也清醒理智的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得出了那个可笑的结论.... 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因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所以才会觉得十几年前的,孩童之间的恩怨会延续至今。 若他傅勋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怕也做不到如今的位置,越是高权重者,他的心胸,胆魄,眼界,越不会让他对微不足道的人之间的恩怨耿耿于怀。 那杯酒,也许只是表达了如今的他对自己的不屑而已。 因为不屑,所以也会懒得与自己清算过往是非。 江非深吸了一口气,心口那阵莫名的堵塞感也仿佛消失了许多,他在水池前用冷水泼了泼脸,最后换上衣服离开了酒店。 回到公寓也已是晚上九点多了,江非冲了个澡便爬在了床上,脑内充斥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浑身提不起一丁点精神。 江非拿起手机准备看会儿视频,发现半小时前编辑刚发来短信,说他正在连载的漫画,网上反响非常不错,已有几家影视公司来商谈,想买下这部漫画的影视剧改编权。 和江非联系的这位编辑,安丽,四十多岁,一家漫画工作室的女主编,这工作室旗下有不少签约漫画家,江非就是其中一位。 工作室也没人真正见过江非,他们和江非签约的合同也是靠相互邮寄,一方按时交画稿,一方每月按时将稿费打入对方的账号,几年来江非也成了网上小有名气的漫画家,但一直没什么人见过他的真人。 江非身边也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工作,一是江非本就朋友少,二是他这个人实在太闷了,不爱与人热络,也不喜热闹,有时候为画画能把自己闷在公寓一个月不出门。 江非身边只有季恒知道他是个漫画家,且也小有名气,但江非具体画的什么,网上笔名又叫什么,季恒也不清楚。 江非已经不止一本漫画被买下影视版权了,但他向来只按照合同里的规定拿自己应得的那份版权分成,其余细节都交给工作室他们去谈判交涉。 所以在安丽等人眼中,江非也是他们公司签约画手中,要求最少,脾气最好的画手,加上江非的画风简约温暖,以及他邮寄合同里附带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英俊照片,令不少工作室的小姑娘对他暗许芳心,安丽就是怕手底下的员工不能客观公正的接触江非,才亲自成为江非的责编... 和安丽聊完,江非突然接到了季恒的电话。 此刻季恒那边已经忙完了,他在是在回去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戴着蓝牙耳机给江非打的电话。 “什么,他打听我了?”听到季恒说傅勋的手下找他询问关于他的事儿,江非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问什么了?” “问得可多了,什么你住哪,平时都干什么,反正乱七八糟的问了一堆。”季恒道,“但我没告诉他,我说我跟你交情不深。” 感觉到江非的沉默,季恒疑惑道,“究竟怎么回事啊江非,你不会真跟那个傅总认识吧,话说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可别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啊,他们碾死我们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 “我...我不认识他。” “我靠,那他不会真看上你了吧,我收工的时候听其他人说你在宴会上把一杯香槟砸在了他面前,溅的他一鞋子都是。”季恒道,“难不成是那会儿看上你的?话说你长的那么好看,被看上也....” “别乱猜了季恒。”江非道,“不可能的事儿,也许....也许是我弄湿他的鞋裤,他想让我赔钱吧。” “哈?人家在乎这个吗?我看是....” “行了季恒我困了。”江非迅速打断,“我要睡了,先这样再见。” “诶你....” 江非赶忙挂掉手机,但接下来心更乱了。 傅勋打听自己,什么意思? 那么多年了,站在高位的他也准备像当年自己嘲讽他那样来讥讽自己了吗? 江非在心里笑自己,即便是这样又如何呢,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是什么要了命才能消解的恩怨,就站着不动任他嘲任他笑吧。 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走过来了,这种不痛不痒的追究,他能承受的了。 江非睡不着,他拿出枕头底下的小本,看着里面记载的这些年的还债账目,心也微微轻松了许多。 如果下一本漫画还能卖出影视版权的话,剩下的债,等父亲出狱前应该就能还清了。 这一夜江非睡的很迟,他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呆望了许久,寂静的氛围轻轻勾出了深处的回忆,将那抹酸涩的记忆拉的很长很长.... 第一见傅勋的时候,江非九岁。 江非没有给自己父亲面子,在江海宗把傅勋和傅南带到江非跟前,笑着向江非介绍从此这两孩子就是他的哥哥和弟弟时,江非一口吐沫啐在了傅勋的脸上。 江非早听家里的佣人说,这两人根本不是父亲说的那样,所谓的已故朋友的孩子,因为看其可怜所以带回江家抚养....这两家伙就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是野种,是破坏父母关系,分裂这个家的罪魁祸首。 江非母亲极力反对,被气到神经衰竭入院,但依旧没能阻止这两人进入江家。 “臭傻逼死去吧。”江非朝傅勋,以及躲在傅勋身后的男孩傅南吼了一声。 江海宗一怒,刚要训江非,江非转身迅速跑上了楼。 十四岁的傅勋默默擦去脸上的唾液,冷峻的脸上并无太多的情绪,一旁的保姆给他递去纸巾,傅勋没什么情绪的道了声谢谢。 傅勋的目光顺着不远处的楼梯望去,超乎同龄的自制与成熟,令人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被羞辱的失控和恼怒,他看上去很平静,也十分冷静。 站在傅勋身旁,年仅六岁的傅南抓住了傅勋的手,唯唯诺诺的怯声道,“哥哥,他很讨厌我们啊。” 江海宗听到傅南的话,蹲下身安慰傅南,“你们才刚认识,等熟悉了,你就知道江非哥哥的好了...” 然而江海宗错了,接下来的日子,江家因为傅勋和傅南的到来,被江非闹的鸡犬不宁,一向涵养极好的江非仿佛吃错了药,变的纨绔且野蛮,他无所不用其极的刁难辱骂傅勋和傅南。 在江海宗不在家的时候,江非将傅勋房里所有能拿得起的物件从窗口扔下,指着傅勋的鼻子骂他野总,嘲讽他土包子装少爷,并唆使周围所有的玩伴孤立这傅姓兄弟俩。 因为傅勋不爱说话,江非便给他起了个外号,哑巴狗。 傅南胆小怕事,被江非欺负了便会抱着傅勋哭啼啼的诉苦,而傅勋一直万年不变的一张冰脸,面对野蛮无礼的江非他都能克制着不露出一丁点情绪,只有当江非欺负傅南的时候,江非才会从傅勋眼中看到他对自己的怒和憎恶。 江非很讨厌很排斥傅勋,傅勋深沉寡言,压抑孤僻的性子让江非面对他的时候总觉的十分不舒服,那就像一头藏着杀机和暴虐心性的恶狼却佯装成一条没有攻击力的狗一样,令人感到危险,只想拼尽全力的将他驱逐出自己的领域。 江非无所不用其极的驱赶傅勋,终于在他十三岁那年,一个陌生男人来到了江家,说要接走傅勋,也只接傅勋一个人。 那天是傅勋第一次主动和江非说话,他对江非说,不要欺负我弟弟,否则我未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当时傅勋的表情很冷厉,心高气傲的江非听完便气炸了,当即便说,你要是走了,我就天天揍傅南,天天把他当狗骑.... 傅勋当时的表情很恐怖,他足足盯了江非五六秒,最后什么话也没说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了江家。 江非只记得,那天十岁的傅南哭的很凶很凶。 从那天之后,江非就再没有过傅勋的消息,后来他才知道,傅勋和傅南并不是亲兄弟,傅南的确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子,但傅勋是傅南的母亲收养的,只是父亲太喜欢那个情.妇了,才将她的养子也一并接到了江家。 所以傅勋是被他真正的父亲接走了。 傅勋走的两年后,江家破产,江非父亲因逃税入狱,母亲受刺激精神失常,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凶猛.... 之后的很多年,时间又过的极其缓慢,各种生活艰辛与人情冷暖,压迫着还未成年的江非抛弃了脑内所有对过去的念想..... 江非开始真正的成长,成熟,笑容越来越淡,话越来越少,最后变成了一个站在人潮中都会感到微微不安的轻度社交恐惧者。 仿佛除了江非这个名字还和八年前一样,江非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凌晨四点多,江非睡着了,梦里,他又将这八年的路重走了一遍。 真的... 太累了.... 快中午的时候江非才醒,他穿着睡衣拖鞋,一路打着呵欠来到卫生间。 牙刚刷到一半,门铃响了。 知道江非住这的,也就是季恒那几个感情稍微不错的朋友,于是江非满嘴牙膏沫的出了卫生间,大概是睡的太久了头昏脑胀思考缓慢,江非看也没看猫眼便直接拉开了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西装齐整的三四名身形魁壮的男子,江非一愣,瞬间清醒了。 咕噜一声,江非咽下了嘴里的牙膏沫,不安的看着门外的男人,最后努力牵动嘴角温和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四人没说话,转身让出了一条道,一名男子对不远处正站在安全门处抽烟的男人恭敬道,“傅总,就是这里,人没错。” 听到傅总这两字,江非脑子嗡了一下有些空白,当他看到那个抽烟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时,高悬的心又仿佛落了地。 的确是他,傅勋。 江非在心里嘲笑自己.... 昨夜不是已经做好了任嘲任讽的准备了吗?就算他这时候一巴掌招呼过来,他也能站着不动挨下的。 傅勋穿着剪裁精致的烟灰色西装,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一手指尖夹着根香烟,他那张无可挑剔的男模脸看上去依旧深沉莫测,高大英挺的身形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他看着门内站着的,穿着不合身的肥硕睡衣,满嘴牙膏沫的江非,眉梢几不可察的动了下。 傅勋没有说话,直接朝着门内走去,抬脚踏进门的时候,江非出于本能的转身退到了一旁。 江非知道,对方已经“杀”到自己家的,他就必须拿出自己这八年练出的全部定力来“接待”他。 最坏的结果.....他总不至于打死自己吧。 第四章 等你忏悔赎罪! 傅勋进门之后,江非才发现他后面跟了个女人。 女人肌肤赛雪,妆容精致,身上穿着件卡其色风衣,紧束的风衣腰带将她窈窕的腰线描绘的异常性感。 江非怔怔的看着这个女人,这是....想摩尔。 八卦周刊上的常客,网上叶枫眠的绯闻女友,向沫儿。 江非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此刻傅勋的保镖也陆续的,神情冷峻的进入了江非的公寓,黑色的皮鞋踩在江非拖的干净到反亮的地板上,看的江非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不满。 进门后的傅勋,将这一览无遗的公寓看了遍,江非趁此机会去卫生间漱口,出来后就见傅勋从他的卧室打量了一圈刚出来,转身就要去推他画室的房门。 江非快步上前拦在了傅勋跟前,也不敢义正言辞的控诉什么,只绷着张还算温和的脸淡淡道,“请问傅总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傅勋盯着江非看了一会儿,深黯的眼底平冷莫测。 江非的脸是从小好看到大的,两颊带着点无辜的婴儿肥,脸上没了少时的那份锐气,整个人看上去既安静又温和。 傅勋转身走到沙发前,似乎准备坐下,但盯着沙发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给手下递去一个平波无澜的眼色,那手下立刻心领神会,拿起桌上的抽纸上前平铺了几张在了沙发上。 傅勋这才坐下来。 江非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抽动了两下。 这是.....嫌自己的公寓脏吗? “呀!有猫!”向沫儿突然指着客厅墙角,猫爬架上趴着的一只肥硕的橘猫惊慌失措的喊道,并一脸惊恐的退到墙角。 傅勋朝手下挥了下手,一名手下立刻朝猫爬架走去,江非还没意识到傅勋的手下要做什么时,就见那男人一手抓住了橘猫的后颈,拎着它转身朝公寓门口走去。 江非慌了,也怒了,他快步冲上前拦在那男人跟前,伸手去抢猫的时候,细瘦的手腕被男人一把攥住。 一瞬间江非只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 江非想怒目而对,想爆发,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底气与傅勋的人发生争执,比起怒,他其实更害怕。 现在的他,逆来,是要顺受的... “你们....你们想对大橘做什么?”江非不安道。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傅勋开口了,沉冷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不好意思,我女人怕猫。” 江非很想吼一声,这里是他的公寓,是他江非的地盘,这女人怕猫,那出去的也应该是这女人! 然而心里奔腾了再多的抗议,出口的也只是温弱的商议,“我...我可以把大橘关卧室里,它很乖很老实的,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明明被打扰的是他江非和大橘,现在却只能由主变客,一言一行都战战兢兢.... 傅勋的手下也犹豫了,抬头看了傅勋一眼,结果傅勋头也没抬,像随口回了句,“扔出去,别吓着沫儿...” 男人得令后,甩开江非的手,转身大步走到门口,将猫扔出去后顺手关上了公寓门。 所有动作一起呵成,江非想跑出去把猫抱回来,但看着站在门后身形魁梧的男人,目光凌厉的盯着自己,一吓之下,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动手推人和理论的冲动。 怂了八年,他那所谓的骨气早没了,就像橡皮泥裹住了岩浆,所有激烈的情绪只压抑在内部沸腾和消化.... 江非忍着鼻腔内的酸涩感,在心里祈祷着大橘能跟以往一样蹲个地儿就能趴半天,千万不要顺着楼道朝楼下跑。 “真的吓死我了。”向沫儿抚着胸口,劫后余生般的感叹道,“那么肥一只猫,是当猪养的吗?” 向沫儿环视着整间公寓,看到阳台上的猫砂盆时又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鼻子,精修的细眉拧成一团,“不行了傅哥,我...我还是楼下车里等你吧,这地儿太恶心了,我受不了。” 说完,向沫儿一脸嫌弃的离开了。 向沫儿离开之后,江非才感觉气氛稍微正常了一些。 “我....我去房间换个衣服,马上就好,请稍.....” “我不是来做客的。”傅勋打断江非,面无表情道,“你穿什么,对我来说无所谓。” 江非深吸了一口气,拳心握紧后又松开,然后走到离傅勋最远的沙发边缘位置坐了下来。 “请问傅总.....有什么事吗?”江非低声道。 傅勋观察了江非很久,从他进门,从他表现出对这里的一切嫌恶开始,他就等待着江非变成一只皮毛炸开的刺猬,将愤怒和不甘淋漓尽致朝自己甩过来。 以前的他是会这样的。 然而出乎傅勋的预料,江非没有,他那一身骄纵野蛮的尖刺像磨平了,整个人变的异常软弱,在强势面前,能让人轻易看透他内心的恐惧。 然而那又如何,他再如何改变也是江非,而且谁又能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装的。 “我以为江家破产后你会活的很惨,没有经济来源,又被亲友孤立,我一度认为你会走上什么歪路子,或者不堪重负的自杀....”傅勋道,“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熬过来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没到‘惨’的地步。” 傅勋的话说的很平静,如果只听他口气的话,会觉得他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是傅勋说的这些话,却让江非感到毛骨悚然。 江家破产前傅勋就已经离开江家了,他怎么会知道江家破产后自己的生存状态。 他的确被亲友孤立,那个时候,以往宠爱他的叔叔伯伯没有一人对他施以援手,都眼睁睁看着他身无分文的流露街头,只有叶枫眠....只有他.... “我失手了....”傅勋轻笑了一声,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如果知道你如今能活得如此安逸,当年就该继续暗中派人对你施压,直到逼你上绝路为止。” 茶几着上没有烟灰缸,傅勋便将烟头摁灭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江非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傅勋看着江非,“江家破产,是我找人进行的操作,另外江海宗逃税的证据,也是我找人挖的,你的亲友那时候对你避之不及,也是我让人安排的,严格意义来说,因为我,你才会从云端跌进泥潭....” 江非忽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傅勋。 “为....”江非几乎耗尽全身的力量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江家,你可是.....” “因为你们杀了傅南。”傅勋的声音攸的阴冷起来。 江非又是一愣,“什么?我们杀....等等,傅南他不...不是自杀的吗?” “是啊,傅南是自杀。”傅勋悲怆的笑了两声,“如果我当年带他一起走的话,如果我当年能留下来的话,怎么会有人有机会逼死他呢。” 江非这时才恍然明白一切,他颓然的坐了下去,半晌才哑声道,“所以你恨我,不是因为我当年对你的刁难,是因为傅南....” 傅勋又点了根烟含在嘴里,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刺在江非的身上。 江非不敢去看傅勋的眼睛,半晌才低声道,“对...对不起...” 傅勋笑了,他把烟咬在嘴里,然后站起身大步走到江非跟前,江非不知所措的看着疾速走来的傅勋,刚要后退,傅勋伸手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然后直接将他朝阳台上拽去。 江非在傅勋的怪力之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力,他能清楚的看到傅勋袖口卷起的小臂上,那凸起的青筋和可怕的肌肉。 就这样,江非一路跌跌撞撞的被傅勋拽到了阳台上。 “你...你要干什么?!”江非惊恐道。 傅勋打开了窗户,反手托起江非的腰,将江非大半个身体悬在了窗外。 二十四楼的高度,从这摔下去必死无疑,且死相绝对惨烈! 江非吓的大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他双手死死的扒住傅勋的手臂,浑身颤栗着哭喊,“不要,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别...别松手!” “死亡那么可怕吗?”傅勋冷笑道。 江非哭着道,“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本该让你死在八年前的,”傅勋看着惊恐流涕的江非,忽然觉得十分有趣,“但既然你活下来了,那就继续‘好好’活着吧,我等着看你忏悔,赎罪...” 傅勋一把拽回了江非,此刻的江非被吓得双腿发麻,双脚落地后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半晌才扶着墙艰难的站起身。 此时傅勋已走到了门口。 “明天晚上八点整,到福嫣酒店,到时候那里会有人接应你。”傅勋头也没回的说道。 “去...去做什么?”刚才的惊吓还有余悸,此刻江非的声音还是颤抖着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勋的手下打开门,傅勋头也不回了出了公寓,刚到门外似乎想到了什么,傅勋又转身看向里面惊魂甫定的江非,冷冷道,“如果你敢试图逃跑....” 停顿了几秒,傅勋才似笑非笑的着,“你知道下场的。” (兄:问:江非会一直这么软弱吗?答:当然不会。) 第五章 找他消除误会!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傅勋若有所思的看着车窗外.... 大概是对十年前的江非印象过于深刻,此刻再回想半小时前那个温善怯弱的男人,傅勋还是觉得很不真实,他坚信真实的江非骨子里依旧是个刁钻刻薄的人,为了生存,他才不得不伪装软弱。 现在江非过于温顺,反倒令傅勋无从下手,将一橡皮绳搓圆捏扁不费吹灰之力,同时也毫无价值和乐趣可言的,只有逼得他褪下那层伪装,露出那一身真实的硬刺,然后再将这刺一根根的拔除,那才....有意思。 向沫儿看着傅勋嘴角那抹阴险神闲的浅笑,以为他的好心情是因为刚才见的那个男人,于是下巴垫在傅勋的肩上,笑盈盈的问道,“傅哥,那小房子里的小哥是谁啊?” 傅勋眉心微蹙,转头阴冷的看了向沫儿一眼,锋利的目光看的向沫儿心一颤,下一秒立刻闭上了嘴。 向沫儿在傅勋跟前装清纯无知的小女人,但在娱乐圈打拼几年的她,对各色男人有着一种读心般的敏锐和精明,但他跟傅勋几个月了,却怎么也没能看透傅勋的心性。 向沫儿知道,傅勋能够掌控傅家那样一个庞大复杂的家庭,必然是个杀伐果断,心性狠毒之人,可傅勋隐藏的太深,他喜怒不形于色,没人知道他那张脸下藏着怎样的波澜。 向沫儿虽然陶醉在傅勋大手笔的包养中,但在傅勋跟前从不敢像普通情妇对金主撒娇那般放肆,她知道自己是个随时可能被取代的女人,所以只能努力延长自己在傅勋心中的“保质期”。 而她向沫儿能在傅勋到中南市后一直待在傅勋身边未被更换,就是她装着单纯,实则和傅勋在一起的方方面面,都表现的极其聪明。 傅勋喜欢聪明人.... “傅哥,下周五的***颁奖盛典你来吗?”向沫儿人美声甜,但甜的不腻不娇嗔,恰到好处的婉约悦耳,“真的好想被傅哥看着领奖啊...” 傅勋这才敛起眼中的寒意,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场颁奖盛典他本就作为重量级嘉宾受了官方邀请,不过他也懒得跟旁边的女人解释。 此刻,江非的公寓内..... 在傅勋走了之后,江非也顾不得消化傅勋给的惊吓,迅速换上衣服出门找猫了,他在走廊绕了一圈没找到大橘,又顺着楼道一路向下。 “大橘....”江非踩着楼梯不断向下,一边叫唤着,“喵喵...大橘....” 这只猫还是江非三年前从垃圾桶边捡回家的,捡回来的时候瘦骨嶙峋,最后被江非硬生生的养成了肥球。本来江非还叫它小橘,后来不知怎么的逐渐改唤叫大橘,平日里好吃懒做,除了吃就是晒着太阳打呼噜,性情温顺的简直不像猫,但江非爱极了它... 大橘不仅是江非工作之余的解压神器,给予江非的陪伴也早让江非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在江非心里,大橘早就不仅仅是一只宠物猫了。 从二十五层顺着楼梯一路下到了一层,可依旧不见大橘的身影,江非又慌又急,他怎么会知道平日里连挪个身都要自己去抱的大橘今天会有那么大的运动量,早知道如此,他当时就算和傅勋的手下撕破脸也不会允许他把大橘扔到门外。 “大橘。” 江非在小区里边走边找,所有的草坪花丛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大橘的影子,他担心大橘跑出了小区又跑去问小区门卫,无功而返后又从所住的公寓楼一层开始挨家敲门询问,想着大橘可能也没离开这栋大楼,那么可爱的一只猫,也许是在哪层楼走廊上瞎逛时,被哪户不知情的领回家了吧。 江非午饭都没吃,从中午十一点多开始到傍晚一直在找大橘,前后问了八九十户人家都没结果,最后又绕着小区找了一遍,急得都快崩溃了。 傍晚六点左右,江非精神恍惚的回到公寓,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发着呆,无尽的苦楚和委屈憋闷在心里,江非只觉得心脏抽搐的疼。 这个时候,江非才开始回想从傅勋出现后发生的一切,才开始真正意识到,丢掉大橘,可能只是他生活重新沦入苦海的第一步。 八年前的磨难,来自失去富少爷这个身份,现在的阻碍,来自傅勋。 傅勋接下来会如何对付他,这完全是个危险的未知数。 江非闷坐了十几分钟,最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到卧室里换了件厚外套,然后带着钱包手机出门了。、 江非到小区外一家可供打印传单的店里,将手机里两张大橘的照片打印出来,做了几十张寻猫启示。 忙完一切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江非在公寓里煮点面条当晚餐。 看着客厅那空落落的猫爬架,想到今天傅勋望向自己的憎恶眼神,加上那时候被吓的魂飞魄散的自己,江非笃定傅勋接下来不会让自己好过。 江非知道,现在的他绝对扛不住傅勋这种级别人物的任何报复,他有必要和傅勋面对面的,平心静气的交谈一次。 今天傅勋来的突然,令他毫无心理准备,所以才会在面对傅勋的发难时大脑空白,其实有些事情他应该解释给傅勋听的。 傅南当年自杀,他不该负全责的..... 当年在他傅勋离开江家之后,江非就几乎没怎么搭理过傅南,更别说是欺负,所以他根本不清楚那一年傅南的心理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为何会绝望到死.... 知道傅南自杀的消息时,他甚至是懵的,难以理解的。 总之他虽然讨厌傅南,但绝没有在傅勋离开江家之后再做出什么逼死傅南的恶劣行径。 当然,傅南当年生活在江家,他会绝望自杀,江家人必然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替江家认一部分罪,但江家不是已经在他傅勋的报复下,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了吗? 狱中的父亲,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母亲,还有活得不像自己的自己....这狼狈的八年,难道还没能让傅勋出了那口恶气吗? 这天晚上,江非一边在心里担心大橘,一边在脑中掂量着明天晚上见到傅勋之后要说的一切。 这些年他活得有些自闭了,少时自信张扬,口齿伶俐,现在却唯唯诺诺,心拙口 夯,江非实在担心明天晚上...... 必须要想尽办法的消除傅勋对他的误解,江非觉得傅勋对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年少的时候,所以他必须要让傅勋相信,现在的他已经变了。 如果该说的说完之后,傅勋还是坚持要他付出所谓的代价,那他也认了。 父母都不在身边,傅勋的怒和憎便也不会连累到他们,这种情况下,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第六章 调剂的乐趣! 傅勋在中南市的繁华区买了套别墅暂供定居,但因为在国内的生意才开起头,应酬频繁,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住酒店。 傅勋虽说到中南市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在来中南市之前,就已经用其骇人的财权渗进了中南市的各个经济领域,大规模的投资及收购,所以在他踏上中南市的这片土地时,已经成了中南市商政圈数一数二的人物.... 中南市最顶级的福嫣酒店,如今也已是他傅勋的私人财产,坐落在繁华区的中心,也是傅勋日常会留宿的地方。 ----------- 向沫儿已洗完澡上了床,她穿了件薄如蝉翼的睡衣,手托着额头,一脸纯情的侧躺在床上看着站在窗口许久的傅勋,软声细语道,“傅哥,到床上来看嘛,沫儿陪你一起看....” 在洗澡之前,向沫儿就看到傅勋站在窗前,拿着一张纸在看着什么。 一张纸而已,也不会有太多内容,所以向沫儿很好奇那纸上有什么内容,竟能让傅勋专注的看那么久。 傅勋站在窗口未动,他身材高大且肩宽腰窄,从背影看去,两条腿简直逆天的修长.... 向沫儿下了床,走到傅勋身后,纤白如玉的双手顺着傅勋的腰侧抱住了傅勋,然后歪着脑袋看了眼傅勋手中的纸,发现那只是一张来自福嫣酒店的简历表,右上角人物框上贴了张一寸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今天中午她和傅勋见的那位... 简历上写着他的名字,江非。 向沫儿十分好奇这个江非的身份,住在那样普通的公寓,看着也文弱安静,除了长得很赏心悦目,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但白天从那个男人那里回来,向沫儿就感觉傅勋流露出了一些他平时很少会表露的情绪,例如....兴致。 危险的兴致..... 这张福嫣酒店的简历表,是昨晚在慈善宴上见过江非之后,傅勋私下派人调查江非,而后手下从酒店经理那里拿到的。 傅勋也是在看了这表之后才知道江非只是那晚的临时工,并非福嫣酒店的员工。 简历上写的是无业状态,傅勋的手下也找了福嫣酒店的厨师长了解江非,厨师长的回答是来自他侄儿的朋友,一个叫季恒的男人当时给他的介绍。 季恒当时为给江非弄这个临时工的名额,向厨师长和酒店经理谎称江非在多家酒店餐厅当过服务生,有多年的服务行业经验。 厨师长私下收了季恒的贿赂,自然替江非作证,表示季恒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此时在傅勋的眼里,江非也就是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惨的确谈不上,但这八年活得也绝对算不上顺利.... 傅勋摘下了简历表上的那张一寸照片,而后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江非。 就算是站在一个憎恶江非的角度,傅勋也不得不承认江非长的很顺人眼,那是一张乖巧隽秀的面容,肤色白皙,柔顺的刘海下,眼睛温和清澈,鼻梁挺直,蔷薇色的嘴唇微抿,显的无害又拘谨,令人有种他涉世不深,心思单纯的感觉。 越是这样,傅勋觉得越恶心,他比谁都清楚江非的恶劣,他打从心里认为江非是个自私冷血的贱人,只是为了生存,不得不靠着伪装来迷惑路人。 向沫儿抱着傅勋腰的手,已经无声无息的顺着傅勋的衣服下摆钻的进去,在那坚硬邦实的腹肌间来回游动,在她的手指缓缓向下即将钻进傅勋的裤子里时,傅勋冷冷道,“穿上衣服,离开。” 向沫儿心顿时一沉,忙笑着道,“怎么了嘛傅哥,人家做错什....” “最后一遍。”傅勋的声音如条平冷的直线,“滚。” 向沫儿不敢再说话,缓缓缩回了手,转身回到床边,换衣服的还回头看了傅勋一眼,发现傅勋还在盯着那张一寸的小照片。 向沫儿看不到傅勋的表情,只听到一声细微的,来自傅勋极其不屑的冷哼声。 向沫儿感觉傅勋此刻心情不佳,于是麻利的换上衣服拿上包,道了声“傅哥再见”便转身离开了.... 勋业传媒巨额投资的新戏马上就要进行角色选拔了,目前已定男一号是叶枫眠,她向沫儿要是能拿下女一号,再和叶枫眠这样的巨星合作一次,那越居一线指日可待。 然而现在究竟能不能拿下女一,向沫儿心里也没底了,她只在心里祈祷着傅勋今晚赶她走只因心情不佳,并不代表她向沫儿在傅勋那的保质期真的到了。 向沫儿离开后,傅勋打开窗户,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将那张江非的照片伸出窗外后点燃,烧到指尖时才松手。 照片在半空中燃烧殆尽,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很快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哥哥,不要走好不好,江非会打我的...... ......哥哥要是走了的话,我会没命的...... ......哥哥说要保护我长大的,哥哥说话不算数...... ......我等哥哥回来,哥哥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的...... 傅南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傅勋耳边回荡,在傅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了那么多年,傅勋那双手早已沾满了无数的罪恶,十年的刀口悬生,令他几乎失去了全部感性的情感,他冷血,心狠,像一部没有感情的机器,但少时那个总爱抱着自己哭诉委屈的弟弟傅南,却一直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美好的存在.... 当初在离开江家两年后,在好不容易在傅家获得一丁点权利时,他便迫不及待的派人去江家接回傅南,然而得到的,确实一个傅南已经死去一年的消息。 那个时候,是他傅勋最后一次流泪,也是最后一次还像个活人一样肆无忌惮的释放着悲伤,愤怒,自责的情绪,从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藏在了那张森冷的面容之下,也从那之后,他开始变的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他傅勋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没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理由值得他温柔以待了! 若不是因为江海宗是傅南的亲生父亲,江家人,他当年一个都不会留。 江非早该死的,他当年太低估江非的心理承受力了,以为他找人做的那些事足可以逼死江非,即便逼不死,也会让他往后凄惨度日,可没想到.... 当年他在傅家有太多身不由己,以至于他后来没有再找人调查过江非的消息,所以他没想到,原以为将一步步堕落的江非,居然熬过来了。 但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对付这个男人! 紧接不暇的工作之余,也该有个调剂的乐趣。 -------------- 昨晚贴出去的寻猫启示上有电话,可过了一个上午,江非也没有接到一通来自知情者的电话,这让江非丧气极了。 他越来越担心流浪的大橘会挨饿挨冻... 然而也许是否极泰来,吃中午饭的时候,江非收到了主编安丽发来的信息,是告诉他关于他那部漫画卖出影视版权一事的。 看到影视版权卖出的金额,江非又惊又喜.....这数额远超乎他的预想! 江非抱着手机高兴的差点落泪..... 这样算的话,这笔钱一到账,江家的所有外债就可全还清了。 (兄:问:大橘哪去了?答:被傻fufu的二号大佬捡走了。) 第七章 陷害? 下午,江非在寻不见大橘的焦虑,和即将清债的喜悦中闷头坐在画室里画画,又想到晚上即将和傅勋的见面,越来越难心静 。 连着两三个小时,一格画稿涂涂改改多次,最后江非索性停下手上的工作,认真思考起晚上和傅勋见面后的谈话内容。 江非想着,傅勋现在一定很憎恨自己,大概自己过的越凄惨,他才会越痛快。 江非打开衣柜琢磨起今晚的穿着,原本他是打算今晚穿上还是上半年买的一套正装,以示自己对傅勋的尊重。 这套昂贵的西装还是上半年江非以为能在一场活动上见到叶枫眠,而特意在商场挑选的,只穿了一次,后来一直放在衣柜里没动过。 江非很少出门,没太多交际活动,这些年为还债疯狂工作,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刻意去研究什么穿衣品位,所以他的衣装搭配一直都很普通,普通到如果不去注意他那张脸,只会觉得他比路人还透明。 江非觉得自己至少要在形象上,给傅勋一个自己很穷很凄惨的感觉....事实也是如此,他这几年虽然年入百万,但去了债务之后也一穷二白,现在这笔债总算即将清掉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也才刚开始.... 江非从衣柜里拿出自己那套被穿洗的变形褪色的毛衣和牛仔裤,换穿在身后对着镜子比照了一会儿,又揉了揉脸做出一个被生活压迫到灰心颓丧的表情,最后满意的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他庆幸自己的漫画家身份隐藏够深,也庆幸昨天及时阻止了傅勋进入自己的画室,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傅勋就算找人调查自己,也暂时难发现自己这份工作。 若傅勋知道自己有一份高薪收入的工作,想必他更会觉得自己这几年活的自在,而且大概会比现在更加觉得自己该死。 对了,还有自己几个月前全款购置的,坐落在景区附近一高档小区内的一套两百多平的公寓,价值七百多万,是他专门为父母养老而买的,本来准备过几个月将自己现住的这套小公寓卖掉之后开始进行装修。 那套房也绝对不能让傅勋发现.....而且如果傅勋接下来对他一直发难,他有必要考虑也卖掉那套公寓,在父亲出狱后接上母亲到其他城市落户定居。 江非只盼傅勋能对江家照顾他的那四年,稍微有点感激心理,其实刨根究底的回望过去,江家对他,绝对是有恩的..... 江非所住的公寓离福嫣酒店只有半小时的路程,江非生怕路上出什么状况导致延误,所以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穿着他那身略显“穷酸”的毛衣和牛仔裤,和一双他已经准备丢掉的,被大橘前几天咬破脚后跟的白球鞋出发了。 约定时间是八点整,但江非七点半就到了酒店,他坐在大厅等了二十几分钟,才有一位经理走过来,询问其是否叫江非。 很显然这位经理就是傅勋跟江非说的,今晚接应他的人。 “没想到江先生来这么早。”经理微笑着道,“傅总这会儿还没到,他吩咐我,在他来之前,带您到他的套房内等他。” “好的。” “额...对了,我这边手头上还有些急事处理,我把房间号告诉您,您自己坐电梯上去可以吗?” 江非见这经理面色温和,看着和善真诚,便也没想太多,点点头轻声道,“可以的。” 经理将房门号告诉江非之后,江非在前台做了个简单的登记,然后便转身走向电梯。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江非又忽然想起那经理没有给自己房卡,这样自己岂不是没法进那套房。 江非想下楼找经理,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站在门口等傅勋,等傅勋来了看到了,会不会也能看在自己的诚意及谦卑之下,对自己稍稍改观一些。 想到这,江非走出已达指定楼层的电梯,径直的来到经理所说的那间房间门前,结果到了门口才发现这总统套房的门竟是虚掩着的。 江非有些奇怪,试着摁了两下门铃,过一会儿觉得里面没动静才推门而入,想着应该是经理早吩咐人为自己开好的门,所以才说让自己进房等傅勋还不给自己房卡。 江非进了房间,看着里面富丽堂皇的装修摆设,也不敢随意走动,进门后就径直的走到沙发边老老实实的坐着,然后在心里反复回述着与傅勋交谈时的言论.... 过来近十分钟傅勋还没到,江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那个经理在前台打来的,江非接通后被告知,今晚傅勋临时有事不过来了,见面时间约在明晚。 江非无奈,挂掉电话后起身,乖乖用手抹平沙发上被自己坐出的皱印,然后离开了房间。 江非回到了酒店大厅,经理连连向江非道歉,江非表示没关系,然后便打车离开了酒店。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没能得到松缓,江非又头疼又心闷,而在小区外的一小饭馆吃晚饭的时候,被一喝醉酒的壮汉撞了一下,幸亏有其他食客及时拉架,他才没挨那壮汉的拳头。 吃完饭回公寓的时候,江非又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叫唤大橘,最后垂头丧气的回到公寓。 回到公寓,江非准备脱衣服洗澡时,无意间从牛仔裤里掏出了一块银灿灿的男士腕表表。 江非愣住了,这不是他的东西! 江非没戴过什么手表,但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参加上流社会的酒宴时见过不少,这表一看就是昂贵之物。 这只男士腕表的后盖上刻着一个微小的品牌标志,这标志江非小时候从父亲的腕表上见过,好像是意大利一个***奢侈品牌,而这个牌子的腕表,最低也要七位数..... 江非慌了,他完全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进他口袋的。 江非直觉不妙! 就在江非准备报警的时候,公寓门突然被敲响,江非透过猫眼望去,发现外面的两人身穿警服,神色严峻。 江非看了看手中的手表,又看了看猫眼外的两名警察,各种糟糕的设想令他大脑一片混乱。 江非强作镇定的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公寓门。 没关系的..... 解释清楚就好了..... 第八章 打欠条! 坐在警察局内,被连审了两个小时后的江非,依旧觉得此刻发生的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那块莫名其妙出现在口袋里的手表,让他背上了偷窃的罪名。 江非又急又怕,因为一系列的人证物证表明,那块价值四百多万的**手表,就是他江非从酒店二五零四号套房偷走的。 手表的主人是一五十多岁的,做房产的富商,据说是出门用晚餐的时候忘关门了,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放在茶几桌上的手表不见了。 有监控为证,在那富商离开套房之后到回来,这段时间就只有江非进出过那间房,再加上之后的人赃俱获.... 江非搬出酒店经理为自己作证,表示自己是为等人才进的那间房,并不是为偷窃,但警察表示酒店经理的证言是当时让江非去的是二五零三号房间,并不是二五零四号。 江非知道自己被陷害了,他拼命回想那块手表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人放在自己口袋里的,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已经凌晨了,江非熬了一夜依旧一筹莫展,这时有个陌生男人来见江非,不知是怎么得到的特权,警察允许他与江非单独聊。 男人称自己是那手表主人的助理,来和江非协商解决问题,男人表示只要江非愿意写一张三百万的欠条,这件事便可立刻解决。 “那块手表被摔坏了,目前已无法正常使用。”男人道,“我们老板是生意人,而且宅心仁厚,表示只要你愿意赔偿他这笔损失,他便可不计较这件事。” “可是这表真不是我偷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坏掉的,那个经理有问题,他是故意引入坑的。”江非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抓着男人的手,“你们相信我,真的不是....” “江先生,我就是来替你解决问题的。”男人轻声打断,“我们老板知道你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不忍你因这一时冲动而犯的错毁了前途,所以才表示只要你赔了钱,这事便不再计较,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履历上出现这样一个污点吧...” 江非低着头,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半晌才道,“我真的....真的没偷。” 男人很有耐心的说道,“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但只要我的老板说一声这是误会,一切问题便可立刻解决,江先生你考虑清楚,我们老板也是心善才肯给你这个机会,要是别人,这牢你恐怕是坐定了,而且这钱,你也不会少赔一分。” “可是....可是我....” “既然江先生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男人作势要起身,江非连忙抓住他的手,“别...我...我没说不愿意....” 熬了一夜,江非此刻心力交瘁,大脑也无法作太多的思考,他现在十分害怕自己会坐牢....母亲那边需要他时常过去探望,他不能在这个地方耗下去的。 男人重新坐了下来,轻声道,“其实我们老板已经很仁慈了,价值四百万的表,如今只让江先生赔三百万。” 江非低声道,“这钱真的....太多了。” “没关系,并不是要江先生立刻偿还。”男人道,“那么我就当江先生同意了?其余还款细节我们出去后再详谈。” 过了许久,江非才闷闷的点点头。 两个小时后,江非一脸憔悴的跟着那男人来到一家餐厅的包厢内,本来江非是准备商量着多分几期偿的,结果刚在包厢坐下,那个前一刻还温文尔雅的男人脸色登时严肃起来。 江非心里有些打怵,小心翼翼的表示想多分几期偿还,最少也要十年这样,但男人直接一口回绝,强言半年内,必须还清。 包厢门忽然被打开,两个身形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分别拿着根腕粗的棒球棍,一人关上门后站在门后,另一人则走向餐桌,最后站在了那个男人身后,目光凶狠的盯着江非。 江非不敢去看那壮汉的眼睛,低声道,“半年的时间我....我真的还不了,我就是一普通人....” “那你是想坐牢了?”男人扳着脸,和在警察局给江非的印象全然不同,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江先生,你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实话,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把你弄出来我们费了不小功夫,但要再把你弄进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江非一咬牙,说出了心里憋了一晚上的揣测,“你们是故意的,故意套路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表本来就是坏的,你们使用卑鄙的手段把表塞进我口袋里,串通酒店经理故意栽赃我,现在装模作样的引我写下三百万的欠条,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江先生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真厉害...”男人阴笑一声,“话说江先生是不打算配合了吗?” 江非双拳紧握,最后义正言辞道,“我有这笔钱,宁愿用来请律师,请私家侦探来证我清白,也不会给你们这帮强盗,现在我自己去警局,不用你们.....” 男人身后的壮汉忽然上前,手中的棒球棍嘭一声抵在了桌面上,吓的江非话说到一半嘎然而止。 男人将一张空白纸推到江非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写吧,半年内还不了就拿房子抵押。” “我....” 江非还未说完,那壮汉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朝着江非厉声道,“聋了?!写啊!!” 说着,壮汉手里的棒球棍又重重抵了下桌面,江非吓的一哆嗦,那人又伸手抓住江非的衣领,将江非从椅子上硬生生的拽了起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江非眼中难掩惶恐,但还是强作镇定道,“我...我会报警的。” “这样吧。”坐着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急不缓道,“送你回警局可以,但我们把你从警局里弄出来的功夫可不能白费,所以我们现在断你一条胳膊,算是你还我们这份恩....怎样?” 第九章 失魂落魄! 眼镜男话刚说完,他的手下便抓住了江非的右手手腕,猛地摁在了桌面上。 男人魁硕的体格在江非面前如同一座巍峨的小山,力气也是大的惊人,江非卯足全力也没能抽回手,反而腕处的骨头都快被男人掌心压碎了。 男人将棒球棍的底端抵在江非的手背上,江非顿时汗毛倒竖,大喊道,“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 “事后江先生若报警,我们会按照法律规定付你相应的医药赔偿。”眼镜男慢条斯理道,“废一只手而已,于我们而言,并非大事,但被人失信,丢了面子,这是我们老板非常忌讳的一件事....” 江非知道,自己这是遇上“强盗”了。 “好了。”眼镜男漫不经心道,“动手吧,把手骨砸碎点,事后再被治愈了可就没意义了。” “等等!”江非忽然大声道。 眼镜男起了一半的身体又坐了下去,他冷冷的看着江非,“江先生还有什么话想说?” 江非几乎咬碎牙,“如果你们的目的只是让我写张三百万的欠条,大可以一开始就用这种暴力手段胁迫我,为什么还搞昨晚那一出栽赃陷害我?” 眼镜男耸了耸肩,“不明白江先生你在说什么,我们老板的手表的确是你偷的,也的确是你弄坏的,现在我们只是想‘合理’的追回损失,也尽一切可能的站在江先生的立场去解决,现在是江先生你不配合。” “事情究竟怎么样你们比谁都清楚,设计这么一出不就是想名正言顺的从我这里抢劫吗?为什么要针对我,我跟你们老板有什么仇?!” 眼睛男已无耐心去和江非争辩什么,淡淡道,“江先生执意这么认为,那就没什么可聊的了,我们....” “我写。”江非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咽进肚子里,一字一顿道,“不就是三百万欠条吗,我写就是了。” 眼睛男给了手下一个眼色,那人立刻松开了江非,江非揉着手腕,被迫坐回了椅子上。 江非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拿起眼前桌上的笔。 江非刚写一个字,又抬头看着对面的眼镜男,似乎在怀疑什么,开口问道,“你们的老板真是衡荣地产的赵总?” 眼镜男知道江非在怀疑什么,不紧不慢的答道,“你在警局的时候应该了解的很清楚了,难道警察会骗你?” 江非低下头没有说话.... 几分钟便可解决的欠条,江非写了十几分钟,最后一笔结束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男人便一把抽过他手下的纸,转手递给了眼镜男。 眼镜男扶着眼镜一字不落的审查了一遍,最后满意的点点头,“嗯,没什么问题。” 眼镜男将欠条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转头看着失魂落魄的江非,微笑着道,“江先生别灰心,这世上赚快钱的法子多的是,我们是相信你可以在半年内把钱还清的,而且就算还不清,我们也只是要了你的房子而已,到时候江先生再重新开始便可,毕竟年轻,就是资本....” 江非盯着笑面虎似的眼镜男,汹涌的浊气淤在心口,想爆发却没有勇气,半晌,江非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竭力平静的问道,“我想知道....你们赵总跟傅勋是什么关系?” 他这些年已经低调到就差把自己埋进尘土里了,面对自己理亏的事一般都是选择主动退让的,所以目前在这中南市,除了傅勋,江非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如此想致自己于死地。 可是为什么呢? 他那样权高势强,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捏死的男人,至于绕这山路十八弯的报复自己吗?直接花钱雇群黑手把自己拖到没人地方打到失去生活能力,这不是比这幼稚的栽赃陷害更能迅速让自己绝望吗? “傅勋?你是指南勋集团的傅总吗?”眼镜男淡淡道,“那日的***慈善夜上,我们赵总倒是与傅总见过一面.....” “就这样?” “嗯?”眼镜男挑着眉,“不然还如何?” 江非又懵了..... 难道真和傅勋没关系? 眼镜男起身提起公文包,装模作样的对江非说了两句安慰话,然后转身离开了包厢。 江非脸色灰沉的坐在餐桌前,低头垂腰,像被风霜打蔫了似的.... 这三百万的数额虽足够吓人,但对江非而言也并不是承担不起,只要将之前准备一次性清掉的债务,再继续按部就班还利息拖着就可暂时缓解。 可除了这忽来的巨额债务令江非感到压抑,江非还害怕接下来的针对会层出不穷。 不搞清楚事端的源头,不知道幕后黑手的目的,还了这三百万,还有再有三百万.... 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 究竟.... 是不是他? 眼镜男在离开包厢之后,又转身快步拐进了与江非所在包厢相邻的,隔壁包间。 这件包间内的采光极好,一整面的落地窗墙,中午的阳光又被有机玻璃过滤了刺目的光色,透过落地窗后的光线轻薄柔和,洒满了整间包厢。 傅勋临窗而坐,穿着身黑色的衬衫长裤,袖口随意的卷到肘弯处,露出肌肉紧绷的小臂。 兴许是阳光普照的背景过于柔和美好,也令素日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傅勋此刻看上去放松惬意了许多,像个卸下商务伪装的精英来品下午茶,又像头午后小憩在此的顺毛野兽,一身的云淡风轻,岁月静好.... 眼镜男进门后,朝着为他开门的傅勋保镖吴申微微鞠了一躬表示尊敬,吴申没什么表情,朝着傅勋的方向微抬下巴,示意眼镜男直接过去汇报。 眼镜男陪着笑脸一路走到傅勋身旁,将公文包里江非写的那张欠条,以及胸前口袋里别的那只录音笔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傅勋面前的桌上。 “一切就如傅总您安排的那样。” 眼镜男小心翼翼的说道, 傅勋看了他一眼,浓墨般的剑眉微挑,眼镜男心一颤,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 “是...是一切都如我们赵总安排的那样。”眼镜男抬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笑着道。 傅勋没有再理会眼镜男,拿起桌上的录音摁在了笔顶端的开关,江非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是刚才眼镜男与江非在隔壁包厢对话的录音.... 第十章 可以扛下来! 听着录音,傅勋又拿起桌上的那张欠条看了起来,然而欠条上吸引傅勋的倒不是那三百万的内容,而是那隽秀工整的字迹。 这很出乎傅勋的意料,他记得少时的江非性子急躁,听那时的保姆说江非小时候,江海宗逼着他学书法他都没有学下去,所以他的字迹一直都是无棱无角,看着十分随意。 虽说算不上丑,但绝对达不到现在这种,很明显就是经过后天练习的,带着点专业感的程度。 傅勋为他印象里那个恶劣纨绔的江非,居然能写出一手好字感到惊讶。 录音听到最后,傅勋听到江非提到了自己,那语气很显然是怀疑到了他身上,只是被眼镜男那么一本正经的否认,心里也不敢确定罢了。 傅勋也能猜到,他现在应该是江非重点怀疑对象,如果不是江非忌惮他的身份和威严,他应该早就杀到自己公司质问自己了。 录音放完,傅勋也放下了手中的录音笔,他转头看着眼镜男,面无表情道,“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傅勋的五官有种锋利的精致感,眉骨高耸,目形狭长,显的那双眼睛既深邃又凌厉,既然是淡漠视人,也会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震慑力,加上他的身份,以及黑白道上对他的传闻,没点斤两身份的人在他面前,不敢说错一个字。 眼镜男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傅总您放心。” “行了,出去吧。”傅勋淡淡道, 眼镜男连鞠几躬,后退着离开了包间。 眼镜男离开后,傅勋靠着沙发椅望着落地窗外。 此包间位居二楼,透过一侧的落地窗可看清餐厅外的一整条车来人往的繁华区干道。 傅勋看到了江非。 江非离开了餐厅后便精神恍惚的走到路边等车,傅勋只能看到江非一个背影杵在那里,并不能看到江非的表情,只是看着江非耸肩垂首的落败样,便也能猜到江非此刻内心有多绝望。 三百万,对于江非这种只能靠打零工赚钱的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傅勋看到江非抬手擦了下脸,那动作像揉眼又像是抹泪,只看那彷徨寂寥的背影,就仿佛那瘦削的身躯充满了无助和委屈。 “吴申,你觉得他会怎么去偿还这笔钱?”傅勋看着窗外不远处江非的背影,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站在傅勋身后的吴申如实回道,“以江先生目前的生活状态,怕是会为这笔钱铤而走险。” 傅勋阴笑一声,“铤而走险是吗?八年前那样的重压他都扛过来了,现在这三百万真能把他逼上险路?” “按傅总的意思,江先生最后应该会用目前所住的公寓抵押这笔债款,最坏的结果应是流落街头。” 傅勋冷笑,“他可不像表面看着那么柔弱废物,经历了江家的破败,扛下了当年我私下找人对他的所有报复,他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强的多,贫穷,病痛,饥饿,或是身体伤害,都不足以给他致命一击.....比杀人更有意思的,是诛心。” “这并不是傅总您的风格。”吴申道。 跟了傅勋七八年,吴申是了解傅勋杀伐果断的行事作风的。 傅勋做任何事都干净利落,从骨子里透出的残忍天性,令他对任何对手都拿出半点婉转的耐心。 像这种逗鸟式的虐敌手段,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傅勋并不是个恶趣味的人,他能拿出这么多耐心去“逗鸟”,也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转性了,二是他心理比以前更变.态了。 吴申是比较倾信于后者的。 “找人去调查,八年前江家破产之后,究竟是谁暗中帮助了江非。”傅勋道,“我不信凭他那种草包,能在那种逆境下清清白白的扛过去。” “是。” -------- 江非先去了酒店找那经理当面对峙,虽说欠条已经不可逆转的写下了,可江非心里有太多的困惑想要问找那经理问清楚。 委屈他受了,但受的不明不白岂不是更委屈。 至少要知道究竟是谁在针对,他反抗不了,至少也让他死的明明白白啊。 见到那经理,但那经理一口咬定自己当时给江非所报的房门号就是2503号,并不是江非进的2504号房。 总之意思就是,是他江非自己心术不正,见二零四号房间门虚掩所以便抱侥幸心理进去行窃。 经理说的一本正经,前台两名工作人员也表示当时听到经理说的就是2503号房,三人这样一唱一和,若不是江非是当事人,江非自己都快信了。 “也有可能是江先生当时听错了。”经理道,“进错了赵总的房间后,意外发现房间茶几桌上有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一时冲动就....” “我说了我没偷。”这句话,大概是江非从昨晚到现在重复次数最多的一句了。 “好好好,您没偷您没偷。”经理已经不耐烦了,“你这会儿相安无事的站在这里,说明问题应该是已经解决了,所以您现在偷没偷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要做生意了江先生,你再这样闹下去,我可真就要请保安了。” “你....” 江非扭头看了眼门口那两个身形壮硕的保安,正巧那俩保安似乎察觉到什么,也在看着江非,脸上写满了警告。 江非怂了,抿着嘴再次咽下了委屈,最后低声道,“只再问最后两个问题,傅勋...额不,傅总他跟这件事有关吗?” “傅总?江先生是在开玩笑吗?”经理笑道,“傅总能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那...那他昨晚让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这您就要问傅总了,不过昨晚傅总回酒店之后,我将您的事汇报给了傅总,傅总表示很意外,还感叹说本打算和故人叙旧,不想故人成贼。” 江非,“.....” “傅总后来没说什么,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想看见顾先生了。”经理别有深意道,“商人,名誉要紧。” 不知为何,听经理这么说,江非紧绷的心忽然放松了许多。 这一切若真和傅勋无关,那未来就也不会像他所想象的那么可怕.... 还是可以,扛下来的。 第十一章 总算开始了! 江非回家的时候,又习惯性的在小区里找了一圈猫。 此时此刻,就算心累到极点,江非也找不到个可以排遣压力,消化负能量的方法,他不习惯与人吐诉生活中的不快,往往感到心累时,也只是抱着大橘一个人静静的坐一会儿。 现在没了大橘,江非真的有种孤身流落的感觉。 回到公寓,江非趴在床上想了很久..... 只要安丽那边关于卖漫画影视版权一事所有手续办完了,他这边的酬金也就到帐了,按照以往的时间推算,应该也就这两天的事,只是这钱到帐之后,江非并不想立刻将那笔三百万还清.... 期限是半年,他有必要拖到最后一刻再还,因为他实在不清楚对方是针对自己,还是单纯的想从自己这里诈一笔钱,如果是前者,一旦他把钱还清了,那第二波陷害便会紧接而来。 在做不了任何反抗的时候,静观其变是最安全的。 整个下午和晚上,江非坐在画室里发呆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还长,他越想那凭空飞来的三百万债务越觉得心累。 怎么也消化不了心里的那份委屈,仿佛越坐着不动越容易胡思乱想,于是江非换上衣服出门散心。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街上也还算热闹。 已是深秋时节,空气中的那丝丝凉意与冷风,令江非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他裹紧身上的大衣,在路边买了份炭烤的鸡胸肉拿在手里,一边吃着一边漫无目的走着。 很多时候江非都会如此,有时候半夜两三点画完画稿,他都会出门买夜宵,一边吃着一边在路上闲逛着,不喜欢被人注意着,所以一般都是独身一人。 即便季恒约江非出去聚聚,江非也总是百般推托。 时间久了,没什么规律的独身生活,往往会让江非失去时间的概念,渐渐脑子里就只剩下交稿日。 傅勋的出现,三百万的飞来横祸,将他一条直线般的生活,全部打乱了。 相安无事的过去了两天,江非的心态也总算慢慢回归正常... 其实这两天里,除了那新增的三百万的债务,江非脑子里想的更多的还是傅勋。 无论如何自我安慰,江非依旧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总觉得傅勋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不过不论如何焦虑,生活也总还是要继续的。 这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江非被枕边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接通电话,江非发现居然是那个逼自己写下欠条的眼镜男打来的,这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什么,今晚?”江非不解道,“为什么?” 电话里,眼镜男让江非今天晚上七点到福嫣酒店内的一间包间,称他们的赵总想见江非。 江非并不认识那个什么赵总,虽说他被诬陷所偷的那块手表就是所谓的赵总的,但他根本没有见过.... “关于那块手表的事儿,我们老板总觉得其中有蹊跷,一直担心江先生你是被人诬陷的...”眼镜男的声音要比逼江非写欠条的时候温和许多。 听对方这么一说,江非来劲了,“本来就是诬陷。” 其实江非很想激动的加上一句,你们老板真是高人啊。 “所以我们赵总想见你,想向江先生你了解一下那晚的情况。”眼镜男缓缓道,“如果赵总觉得你是被冤枉的,那他愿意把那张欠条还给你。” 江非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真的吗?” “嗯,我上次就与江先生说过,我们赵总心善,我那日回去之后也与赵总说过你的情况,赵总也很同情你,表示愿意给你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太好了,你们老板真是好人。”江非激动的语无伦次,“请替我向赵总表达谢意,我今晚一定准时到达。” 明明只才睡了四五个小时,但挂了电话之后,江非感觉精神抖擞的不行,心里不禁的感叹,这世界果然还是眷顾他的。 晚上,江非提前十几分钟到了福嫣酒店,到了那双人包厢才发现那个赵总已经到了。 这个所谓的赵总名为赵长松,是一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这几年靠做房产生意才成的暴发户,五十多岁了,面容和善可亲,大概是日常补品吃得多,身材墩实走形,但气色看着十分不错。 也许是因为赵长松的年纪和江非的父亲江海宗相似,所以在看到面带笑容的赵长松时,江非也从心底涌起一阵亲切感。 “不好意思赵总,我来迟了。”江非快步走向那餐桌,轻微的社交恐惧症还是让他此刻有些紧张的。 不过和面对傅勋那样的深沉诡异的角色不同,此刻江非只拘谨,并不害怕。 “不迟不迟,还早了十几分钟呢。”赵长松看着江非那张年轻隽秀的面孔,笑的异常亲和,“你就是江非吧,快坐吧,别客气。” 对方没摆什么身架,也没给江非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江非心安的同时,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江非在赵长松的对面坐下,也不敢显得过于随意,腰身笔挺着,双手握拳的放在桌下的大腿上,“赵总您好,很...很高心您能给我一个自我辩解的机会,其实那天晚上我.....” “先不聊这个。”赵长松笑着打断,“饿了吧,先点菜,想吃什么?” 说着,赵长松将手中的菜单顺着桌面推到江非面前。 “那个...要不我还是先把那天晚上....” “先点菜。”赵长松缓缓道,“等菜上了,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江非隐隐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心里只想着一定不能让对方对自己有意见.... “好...好的。” ------------- 傅勋进酒店的时候,大堂经理立刻迎上前。 傅勋长腿迈开的步伐很大,脚下一刻未停,径直的走向电梯,目不斜视的沉声问道,“人来了吗?” “二十分钟前就到了。”经理快速回道,“三分钟前刚上完菜,这会儿江先生应该正和赵总用餐。 ” “嗯,知道了。” 说完,傅勋进了电梯,微抿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总算,开始了.... 第十二章 预备! 菜上齐之后,江非看着餐桌上那两瓶昂贵的白酒,顿时有些心慌。 这好像....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江非几次想提欠条的事儿,但都被赵长松用其他话题绕过去了。 赵长松亲自起身给江非倒酒,满面笑容道,“来来小江,别客气...” “谢谢赵总,我不喝酒的。”江非连忙摆手,“我没什么酒量,所以...” “诶小江,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吗?”赵长松故意板起脸,“难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江非性情内敛,不善交际又生怕得罪人,像他这样的小白怎会是精通酒席话术的老狐狸赵长松的对手,所以被赵长松软硬交加的几句话一说,江非便只能跟着赵长松的节奏走了下去.... 赵长松见江非妥协了,给江非手边的酒杯上满上了一杯酒。 望着那满满的一杯白酒,江非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小江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赵长松笑着问道,“收入怎么样啊?” 江非感觉这赵长松压根就没有聊正事的意思。 “就....就是网上做点兼职什么的。”江非牵动嘴角笑着回道,“没什么真本事,也赚不到什么钱,但请赵总相信我,就算我再缺钱,也不会去偷,那天晚上其实是....” “慢慢说,别急。”赵长松轻声打断,他端起手边的酒,对江非笑着道,“先陪我喝一杯,我们慢慢聊。” “我...” “我打从心里觉得你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孩子,所以可别让我不高兴啊。” 江非总感觉眼前这男人的笑容里隐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不再让他觉得亲切,而是浑身不自在。 江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惦记着赶快解释清那块腕表的事儿,好消除那三百万债务,所以也不敢惹赵长松不痛快。 赵长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江非也不得已端起身前的那杯酒。 辛辣的酒液滚烧着喉咙进入胃里,江非的五官都难受的纠结在了一起,他刚把酒杯放在桌上,赵长松再次拿起酒瓶为他倒酒。 “我....我不能....” “再喝一杯,这杯喝完我们就聊那块腕表的事。”赵长松温和道,“没关系小江,喝醉了,我让助理给你在楼上开间套房,你就在这酒店睡一晚。” 赵长松的话令江非无从拒绝,除非他不想要回那三百万的欠条了,否则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赵长松喝下去。 又一杯酒下肚,江非感觉大脑有些不听使唤了.... 赵长松又给江非倒了一杯,这次江非说什么也没有喝,醺红着两颊表示,如果再喝下去,他就没法给赵长松说正事了。 赵长松感觉江非醉酒迷离的样子已经够了,于是放下酒瓶,轻声道,“好了小江,你现在可以说了。” 江非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说起了那晚被诬陷的整个过程,赵长松一直笑而不语的盯着江非,直到江非说完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啊。” 江非以为赵长松理解自己了,激动道,“赵总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虽然我拿不出证据,但只要您愿意深入调查这件事,一定能找到线索的。” “嗯,我相信你。”赵长松道,“ 我也不怎么饿,你吃点吧,吃完了我带你去拿那张欠条。” 江非激动坏了,但克制着没表现出来,“我也不饿的,要不...要不我现在就随您上去拿?” 江非实在担心继续这么吃下去,又要被赵长松劝酒,再喝下去他真要失去意识了。 “那好吧,你跟我来...” 赵长松起身,江非也跟着起身,只是江非刚离开桌面就膝盖一麻差点倒下去,还是赵长松上来一把扶住了他。 赵长松一把圈住江非的腰,一手顺势在江非的腰上揉了一把,江非下意识的挣脱开来,站稳后江非又连忙道,“多谢赵总,我...我能站稳的。” 赵长松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江非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跟在赵长松身后离开了包厢。 进了电梯,赵长松与江非站的很近。 “是不是很难受啊?”赵长松一只手搭在江非的肩上,微微倾身近距离的看着江非红润的脸颊,温柔的说道。 赵长松靠的太近,江非只感觉浑身别扭到极点,但贸然后退远离又会显得极不礼貌,所以江非只能僵站在原地不动,盼着电梯赶快到达相应的楼层。 “还....还好,不算难受。” 赵长松的手顺着江非的后肩缓缓向下,到腰,再到臀.... 江非忽地侧退几步,看着眯笑着盯着自己的赵长松,努力牵动着嘴角道,“赵...赵总,您喝...喝多了。” “小江啊,那欠条我也不能白给你啊...” “您...您什么意思?” 这时,电梯们缓缓打开,赵长松出了电梯,转头对电梯里的江非道,“快跟上来啊,欠条不要了吗?” 江非只好跟上了上去,但心里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到了房间门口,江非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轻声道,“我...我鞋底脏,还是不进去了吧,我在门口等您。” “小江啊,你这是在防备我吗?”赵长松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你这样太伤我的心了,这样吧,这欠条你也别拿了,回去吧。”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江非连忙道,“我真的是担心鞋底...” “那进来吧,我这就去把欠条找出来。”说着,赵长松转身朝房内走去,嘴里一边说着,“我记得好像放在床头柜里了...” 江非没办法,只好走进了赵长松的这间2504号房间。 江非刚进门,隔壁2503号套房的傅勋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衣裤,靠在一旁的墙上,一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一手夹着根烟抽着... 第十三章 救命! 赵长松在床边装模作样的找了一圈,而后又转头对不远处站在沙发旁的江非喊道,“小江,你过来也帮赵叔找找。” 那两杯酒喝的江非脑子晕晕乎乎,但并没有让他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所以江非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笑着道,“要不等您找到了,我再过来取?” 赵长松感觉到江非的戒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可就今晚这一次机会啊。” 赵长松走向江非,笑眯眯的盯着江非醺红的脸颊,指着茶几桌旁的沙发道,“坐啊小江,那腕表的事儿我还有一些疑问,坐下我们再仔细聊聊。” 江非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赵长松紧接着坐在了江非的身旁,因为身体与江非挨的太近,江非下意识的往一旁挪了挪。 赵长松笑笑,也没说什么,他拿起茶几桌的茶壶给江非倒了一杯温茶。 “赵..赵总,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江非感觉赵长松一直盯着自己脸,所以也不敢抬头,一直低头看着桌面。 “有啊。”赵长松眯笑着轻声问道,“如果我不肯把欠条还给你,你打算怎么还那三百万?” 江非一愣,转头看着赵长松,对上那双贪婪而又粘腻的目光,江非又迅速低下头,“就..就努力赚钱。” “努力赚钱?”赵长松轻笑道,“怎么努力能半年赚上三百万?” “我....我真的没有偷您的那块手表,我是被冤枉,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其实...抓不到真正的凶手,这欠条就这么白白给你,我也损失惨重啊,毕竟我的钱也不是风吹来的。” 江非以为赵长松后悔了,心里顿时一沉,突然又觉得赵长松还不还欠条都在于他单方面的意愿,自己根本没资格去要求他把欠条交出来,毕竟他赵长松也是受害者。 “那钱的确....的确太多了,能再宽限一下时间吗?”江非一脸诚恳道。 赵长松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江非搭在大腿上的手,温和道,“别紧张,我知道那三百万对你来说压力很大,但其实只要选对赚钱的路子,半年赚个三百万也不是什么问题。” 江非茫然的看着赵长松。 赵长松朝着江非挨近了一些,一只手握住了江非的手,江非下意识的想缩回,却被赵长松紧紧攥在手心。 “其实那晚在**慈善晚宴上我就看到你了。”赵长松低哑道,“那时候我就觉得你长的特别讨人喜欢,模样俊秀,面容乖巧单纯,看得人心里特别舒服....” 江非并不记得那日的**慈善宴自己有见过赵长松,只是那晚商政名流很多,加上后来他中途离去,所以除了傅勋,他也记不清晚宴上具体有哪些人,也许赵长松的确在场,他偶然看了自己,但自己却没有看见他,又或许看见了也忘记了。 赵长松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江非直觉不妙,他用力想缩回那只被赵长松攥在手心的手,但赵长松非但没有松开,另一只手还在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手背.... “赵总我...我....”江非怕了,内心不安却也强撑出一个笑容,“我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那个...欠条的事....” “要么怎么说你单纯呢。”赵长松笑的无比慈祥,“是这样的,小江啊,你今晚留下来陪陪赵叔,说不定明早赵叔就能找到那张欠条了。” 江非嘴角抽动了几下,“陪...陪?” 赵长松的另一只手抚向江非的大腿,指尖刚碰到,江非便触电般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赵总,我...我想我还是努力工作赚钱还债吧。”江非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退去,“很抱歉今晚打扰了。” 说完,江非转身就要走,赵长松起身大喝一声,“站住!” 江非停住了脚。 “我这好说歹说的,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赵长松冷声道,“陪我睡几晚还三百万,究竟是你亏还是我亏,这笔帐你是真不会算是吗?” 江非拳心紧握没有说话。 “你今晚要是出了这个门,我明天就能让人去收你那房子,你给我想清楚了。”赵长松狠声道,“妈的一个穷小子还跟我在这装清高,看上你是给你脸了,你信不信我让你以后没一天安稳日子。” 江非深吸一口气,最后什么也没说径直的朝门口走去。 套房的门是虚掩的,是江非刚才进门之后特意留着的门缝,就是为离开的时候更加方便。 靠在门外墙上抽烟的傅勋,自然是透过这门缝将赵长松的这段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很意外,以江非的脾气居然没有反驳一句,就算是气不过的回骂一句也好。 然而江非居然直接忍下来了。 傅勋阴笑着心想,他印象里的那个暴躁少爷,真的被生活磨砺成了一个怂包。 一个彻头彻尾的,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的,废物..... 江非刚要伸手拉开门,后背忽然被什么抵住,紧接着传来一阵触电般的剧痛,一股兹兹作响的电流瞬间钻进了体内。 咚的一声江非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被电击的僵缩着抽动身体。 赵长松晃了晃手中的电击棍,而后又踢了踢地上的江非,冷笑着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搞了那么多前奏居然还是不如这把电击棍好使。” 这只电击棍的**压并不高,对人体的作用时间短,所以江非很快便缓过了神,只是身体在麻痹中无法大幅动作。 江非吃力的伸手扒住门的边缘,将门一点点的拉开,沙哑的喊道,“救....命....救命....” 赵长松将电击棍扔至一旁,弯腰抓住了江非的一条胳膊将他地上拽了起来,随后情难自禁的将脸埋在江非细嫩的脖颈间蹭了蹭,那淡淡的沐浴清香撩的他如痴如醉。 江非绝望到了极点,也害怕到了极致,他这些年遇到过很多挫折,可这样的人身威胁还是头一次.... “救...救命....”江非低咽的叫着,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道门缝间,渴望有经过的人能够听到,“救命!” “救个屁的命!知道老子住这间房,谁敢进来。” 赵长松说完,伸手准备将门关上,结果外面的傅勋先一步推开了房门。 房门被打开,傅勋将嘴里的香烟夹在了指间,抬眸冷冷的看着眼前两人。 “你是什么人?”赵长松怒斥道,“给我滚!” 傅勋看着向自己投来求救目光的江非,冷笑一声,“听到有人喊救命,所以来看看。” (哈:嗯,大佬套路开始了~~) 第十四章 做什么都行! 江非如逮着根救命稻草似的盯着门口的傅勋,艰难而沙哑的喊着,“救...救救我...” 赵长松松开江非,江非摔在地上。 “你什么东西,我让你走你聋了是吗?” 说着,赵长松上来就推搡傅勋,结果傅勋单手反拧住了他胳膊,赵长松痛额呦呦直叫,随即被傅勋一脚踹在了腰上,跌跌撞撞的摔出了很远。 “你....你给我等着。”赵长松说着,扶着腰从地上爬起,一路踉跄的跑到茶几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电话。 傅勋没有理会他,眉心微蹙的看着地上的江非,似乎在踌躇着什么。 江非身上的麻痹稍微消失了一些,他卯足全身的力才如蜗牛似的从地上缓缓坐起,刚抬头要向傅勋道谢,便见傅勋大步上前,直接弯身将手伸向了他。 江非不知道傅勋要干什么,直到傅勋突然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拦腰抱起。 这骤然而来的“亲密”接触,顿时令江非有种窒息般的尴尬感,若不是身上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失,他恐怕要触电般的从傅勋身上跳下来。 傅勋没有说什么,抱着江非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非耳边一阵嗡鸣,几乎忘记了思考,从傅勋身上传来的那淡淡的烟草气息,让他感觉一切都太不真实。 傅勋抱着江非进入了自己的套房内,将江非放在了沙发上后傅勋才发现江非的脸涨的通红。 江非那闪躲窘迫的眼神,显然除了喝了酒的原因,对傅勋刚才的举动还有些难为情。 “等恢复了再离开。”傅勋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拿起茶壶倒水一边冷淡道。 江非这才后知后觉的连声道,“多谢傅总,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大概是因为现在的江非已习惯去放大一个人身上的善意,所以傅勋刚才的举动,竟然他瞬间让对傅勋没了那日被差点被丢下楼的排斥和恐惧。 现在看着傅勋,江非只觉得这人一定是个好人....是个虽然看上去冷血恐怖,实则也是内里善良的好人。 这么一想,江非忽然感觉眼前的傅勋也没那么可怕了。 傅勋靠着沙发,双腿交叠,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不冷不热的问道,“举手之劳而已,或许你应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在他那里?” 听到这,江非又忍不住委屈起来,然后将那晚被冤枉偷表到给写下欠条,再到今晚被赵长松约出来,这期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傅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腕表被偷一事应该就是他自导自演...”傅勋淡淡道,“目的就是为让你今晚就范。” 傅勋的话顿时点醒了江非,也令江非瞬间解开了脑内一直想不通的几个疑问。 江非努力在脑中回想,几秒后一脸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晚我在一家饭馆吃饭,被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纠缠了一会儿,那表肯定是那时候被人塞进我口袋里的,我想来想去,那晚从酒店出来,到后来警察找上门,就只有那个时候和其他人有身体上接触。” 傅勋眉梢微动,“是吗?那只要让那商家调出监控查一查就可以了。” 江非激动了深呼吸了几口,恨不得马上就飞到那家饭馆,“太好了,只要证明我是被冤枉,那三年百万的债就可以清了。” 看着江非如获大赦的庆幸样,傅勋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再...再次谢谢您。”江非满目感激的看着傅勋,“其实我...我以为你不会出手的,我为我之前对您的误解道歉,对不起。” 江非如此真情实感,一本正经的道歉,反倒令傅勋觉得好笑。 “误解?”傅勋道,“是因为那日差点把你从楼上扔下去,所以让你觉得我是个恶人?今日救了你,你又觉得我是个善者?” 江非点点头,又迅速摇头,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又低喃喃的说道,“不论之前是怎样的,您...您刚才救了我,我对您现在就只有感激之情,谢..谢傅总。” 傅勋笑了一声。 江非感到不可思议,这是第一次看到傅勋笑,虽然那是个很平和的笑容,但像瞬间打破了傅勋脸上那万年不散的寒意... 傅勋喝了杯子里的茶,然后又点了根烟含在嘴里,“那日的事儿我也该向你道歉。” 江非一脸诧异,他无法相信傅勋这种级别的权势之人会对他这样的小平民说出道歉的话,并且此刻的傅勋,和前几日他见到的那个冷血暴力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傅南的事儿,我这几天我又找人调查了一遍。”傅勋继续道,“的确跟你,跟江家扯不上太大的关系,有的那点关系,我也算在很早之前就讨回来了,所以现在我没理由跟你计较什么。” 说完,傅勋继续抽着烟,烟雾中,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有些深沉,有些诡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娓娓道来的平和。 江非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虽然差点栽赵长松手里,但江非还是觉得自己现在是幸运的,是被老天爷照顾的。 傅勋不再把他当仇人,这比有人帮他清掉三百万的债还要让江非高兴。 “傅总您不用道歉。”江非连忙道,“其实...其实小时候我的确做了许多冒犯您的事情,我...我也该向您道歉道歉的。” “小时候的事就不用提了。”傅勋道,“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傅南,没什么是我放不下的。” 提到傅南,江非心里其实也有愧疚,当年在傅勋离开江家之后,若他能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体贴傅南,也许傅南就不会在孤独抑郁中选择死去.... 此刻傅勋不计较过去,江非反而更有种对不起傅勋和傅南的自责感。 江非感觉自己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慢吞吞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沙发上的傅勋微鞠身,“很感谢傅总您今晚出手相助,我...我知道您这样身份的人也不屑于我的回报,但万一...万一您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义不容辞,谢谢您。” “真的?”傅勋眯笑,意味深长的反问,“什么需要都行?” 第十五章 都什么人啊! 江非一怔,抬起头看向傅勋,他总感觉傅勋这话里有话,但一时又猜不透,为表自己的诚意,他用力点头,“嗯,只要我能做的到,什么都行。” 傅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送你下去吧,免得赵长松的人找你的麻烦。” 江非心里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傅勋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漫不经心似的说道,“你不用一口一个您或傅总的叫我,我不习惯。” 江非一愣,抬头看着傅勋高大的背影,小声问道,“那...怎么称呼您?” 到了门口,傅勋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懵懵的江非,“其实若算上少时的那段关系,你应该叫我哥才是。” 不知为何,“哥”这个字眼令江非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涩意。 心口涩的发疼。 其实现在站在傅勋面前,江非是自卑怯弱的,他甚至无法伪装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如果可以的话,他打从心里希望自己不要再与傅勋交集,让他傅勋继续在高处俯瞰,让自己接着在低洼默默生活.... “我...我还是叫您傅总吧。”江非笑的十分牵强,“您身份尊贵,我....我要是那么叫,其他人听到了怕对您影响不好。” 江非表现出的卑微,在傅勋看来更像是一道自我保护的屏障,他将自己裹的很紧,用低声下气的姿态来疏远他觉得危险的事物或人,其实他的内里藏着嚣张,纨绔,高傲,以及一颗岩浆般滚热的心脏.... 所以,此刻的江非是不真实的。 傅勋没有再说什么,最后跟江非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下降过程中,傅勋又淡淡道,“赵长松这边我会替你搞定,他接下来不敢找你麻烦。” 江非一愣,顿时想问傅勋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些,但见傅勋冷冰冰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低低的道了声,“谢谢...” 江非离开了酒店,傅勋立刻打电话给手下吴申。 ------ 回去的路上,江非满脑子都是傅勋....虽然现在对傅勋的恐惧和排斥少了,但他依旧感觉自己看不透傅勋,他还是隐隐觉得,那个暴戾的,差点将自己摔下楼的傅勋更真实一些。 江非去了之前自己吃饭的那家饭馆,耐心的跟老板说明情况后请求老板调出那日的监控,但老板却告诉他,那天的监控是坏的,所以没有店内的监控视频。 “怎么碰巧就那天坏了?”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即将被掐灭,江非心又凉了半截,“老板您要不再看一看,也许....” “我怎么会记错,那天我有印象。”老板说道,“你那天差点跟几个喝醉酒的打起来,对不对?” “....是。” “这不就对了。”老板道,“那天监控的确是坏的,第二天早上才修好。” 江非最后心灰意冷的离开了饭馆。 江非离开后不久,吴申从后面走了出来。 “吴先生,人已经走了。”老板卑声卑气的笑着道,“就按你的吩咐说了,我看他应该是信了。” 吴申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他将手里一个提袋递给了老板,提袋里面是五沓现金,合计五万块钱。 “拿着。” 老板伸手接下,忍着没露出一脸的激动。 “监控硬盘我拿走了。”吴申道,“如果那个男人接下来还来问,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懂得懂得。”老板连连道。 ------- 回到公寓楼,刚进电梯便收到了季恒发来的消息,说下周五中南市的**大剧院有一场明星颁奖盛典,他的偶像叶枫眠也会参加,他这边搞到了几张黄牛票,问江非要不要来一张,到时候好现场去看叶枫眠... 江非回绝了。 多了三百万的债务在身,江非现在什么人都没心思去想,只想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没日没夜的画稿才行。 他和叶枫眠注定是云泥之别,见一面又能如何呢。 一直这样思念着也挺好的,不用担心心里的那个人有没有变的陌生,也不会害怕站在他跟前的时候,他会完全认不出自己来。 知道他现在过的很好,就够了。 出了电梯,江非走到公寓门口,刚拿出钥匙打开门,忽然听到一声极低的猫叫声,好像是从他邻居,也就是一旁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内传出来的。 那声儿听着有些像大橘... 江非转身走到三米外的那扇公寓门前,耳朵贴着门细细的听着,但没有再听到猫叫声。 江非不知道刚才那一声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江非记得大约三月前这间公寓的主人搬出去了,然后将这间公寓进行出租。 至于现在住了什么人,江非也不清楚,大概是总和里面的租客错着时间点出门,所以一直没见过面。 站在门口犹豫再三,江非抬手敲了敲房门。 门内传来一年轻男子狂暴的吼声,“妈的谁啊?!” 这声音听着很明显是正在气头上一样。 江非一吓,转身三步并两步跑到自己的公寓门前,迅速打开门躲了进去。 因为两扇门的角度是九十度垂直,所以江非透过猫眼也看不到什么,只得耳朵贴着门窃听着外面的动静。 旁边那公寓似乎被打开了,江非听到开门声,紧接着一个男人自言自语的怒骂,“妈的人呢?!谁啊?” 最后,是轰隆一声关门声。 江非被那巨响震的一哆嗦,内心悲怆的想着,身边住的这都什么人啊。 第十六章 帮你还了钱! (周四周五的两章~)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江非被门铃声吵醒。 为了尽快回到以往的生活节奏,江非昨夜在画室熬到了今日凌晨四五点才睡。 穿着拖鞋一路呵欠连天的来到客厅,透过猫眼看清门外所站的人之后,江非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傅勋。 江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傅勋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他低头扯了扯身上凌乱的睡衣,又迅速抬手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 江非想先回房间换衣服,但门铃声一直响个不停,便一咬牙将门打开了。 看到很明显是刚睡醒的江非,傅勋也是一愣,“你才起?” 江非有些窘迫,尴尬的笑笑,“昨....昨晚睡的太迟了,傅总您请进,我去换身衣服。” 江非将门完全打开,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看着江非急促的背影,傅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傅勋走了进去,再次打量起江非的这间小公寓,和上次简单的扫视不同,这回是带着点观察的意味。 这是间一览无遗的小公寓,所有房间的面积加起来不过一百平,看惯了宽阔敞亮的空间,这里给傅勋的第一印象就是狭小,客厅和阳台的面积加起来还没有他别墅的一间卫生间大小,厨房洗手间及一间小客房,仿佛每一个房间的空间都被最大程度的压缩。 主卧的房门紧闭着,江非此刻应该在里面换衣服,与主卧相邻的那间房的房门也紧闭着,傅勋猜那要么是间储物房,要么是另一间小客房,反正以江非的性子和生活环境,绝对没有添间书房的雅致.... 傅勋也没有过去仔细查看,他简单的看了眼厨房卫生间和小客房的构造后,便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而后看到墙角的猫爬架,但没有看到上次见着的那只橘色肥猫,也只是疑惑的皱了皱眉。 江非很快便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了,然后又快速走进卫生间捯饬了一会儿,洗漱好之后才来到客厅。 江非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傅勋面前,然后才在离傅勋所坐位置偏远的沙发位置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傅总,让您久等了。”江非一脸真诚道,“请问您来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虽说江非现在对傅勋没前两次见面那么胆战心惊,但自卑与社恐令江非对傅勋的距离感还是有的。 傅勋早已经不是和他同一个等级的存在了,过去的种种已不配再拿出来重新回味,有些酸涩的往事和感情就应该永远被烂死在肚子里。 傅勋感觉到江非在自己和他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他那看似诚恳的谦卑,其实就是拒之千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我亲人。”傅勋破天荒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来我亲人这里,需要理由?” 江非被傅勋那句“亲人”吓到了,他看着傅勋脸上的笑容,心口莫名抽了两下,随之迅速撇开视线,强挤着笑道,“傅...傅总别开玩笑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开玩笑?”傅勋靠着沙发,两腿修长的腿交叠,目光温和的看着双手紧攥在膝上的江非,“我少时在江家生活的那段时光,你忘了吗?” 江非沉默了许久才道,“可那段时光.....你生活并不是..很好,我对你做的那些,按道理来说,你应该很....很讨厌我才对。” “你觉得我会把十年前的恩怨记到现在?” 江非没有说话。 “你对我和傅南做的,或是我后来对江家做的,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确定要跟我重新清算吗?” “怎么会?”江非脱口道,“现在我的生活已经平静下来了,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过去无论谁错的多谁错的少,我都希望所有人都能放下,好好生活就好了,都不要再折腾了...” 听到江非说自己的生活在慢慢好起来,傅勋眼底闪过一瞬的异样,因为他看到的,是江非现下生活的种种窘境和艰难,他不知道江非口中“好”指的是什么,难不成是降低了“好”的标准? “既然都放下了,那你就更不该把我当外人。”傅勋轻声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哥。” 傅勋面无表情或者冷脸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阴冷诡异的压迫感,但当他眉眼间透露出一丝温和的柔情时,整个人又会瞬间给人一种稳重扎厚的信赖感。 江非看了眼傅勋温和的面容,又迅速撇开视线,两只手在膝盖搓揉了许久也没能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字来。 “如果实在叫不出口就算了。”傅勋无奈的笑了一声,“但也不能一直叫傅总,我跟你的关系毕竟和别人不同,想来想去,你还是直接叫我傅勋吧。” “我...” “我不想被你当危险分子一样戒备着。”傅勋目色深沉道,“即便我是很多人眼里的危险分子,我也希望自己在你这里,是个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江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心太软了,才会在傅勋的这段话里听出傅勋内心深处的酸楚与孤独,莫名就生出一阵阵的同情来。 想到这里江非只觉得自己可笑,像他和傅勋的这两种身份,要同情,也该是他江非被同情。 “那....那就傅勋吧。”江非牵动嘴角极力自然的笑道,虽然在这样悬殊的身份前直接叫全名也有些别扭,但也比叫哥更自然一些。 这时,傅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的白纸,倾身顺着光滑的茶几桌面推到了江非的面前,轻声道,“这是我从赵长松那里拿到的,给你。” “这是....”江非一脸疑惑的拿到那张纸,打开一看不禁一愣,“欠...欠条?” 这是他那日被赵长松的助理威逼写下的三百万欠条。 “钱我已经帮你还了。”傅勋道。 第十七章 为自己去活! “这....”江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傅勋,喜悦,困惑,各种复杂矛盾的情绪涌上大脑,“谢...谢谢,我...我一定会还你这笔钱的。” “不用。”傅勋云淡风轻的笑道,“那日我没调查清傅南自杀的真相便来冒犯你,所以三百万算是我为那天的事向你赔罪,希望你能原谅我。” 江非受宠若惊,连忙道,“昨天晚上你救了我,就单这一件事,之前我就算对你有再大的误会也解除了,我....” 这时,傅勋的手机响了起来,江非到嘴边的话便顺势咽了回去。 傅勋朝江非点头示意,然后起身走到阳台上接通电话。 江非目光复杂的看着傅勋的背影.... 黑色修身的休闲衣裤,比起之前的西装革履,这样的穿装显得更随和一些,只是那健硕高大的身架骨依旧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比往日少了几分阴戾,迎着从窗外撒进的阳光看去,这修长的身影更多了几分深沉性感的魅力。 江非想起在**慈善酒宴上的第一次见面,傅勋从骨子里透出的,对自己的鄙夷和嘲冷,以及第一次到自己公寓时,眼底流露出的,恨不得将自己抽筋扒皮的憎恨.... 他相信那些都是傅勋真实的情绪。 江非想不明白,仅仅是因为傅勋调查后觉得傅南当年的自杀与自己搭不上太大的关系,所以瞬间就对自己改观不恨不嘲,直接改为主动对自己示好? 其实傅南当年的自杀也没有什么真相,他是被孤独抑郁拖垮了意志自己走上的绝路,而让他孤独抑郁的因素来自各个方面,江非也曾一度觉得自己脱不了干系的,只是他不认为自己是直接促成傅南死亡的凶手罢了。 所以傅勋所谓的调查又是怎样调查的呢,还是他主观上为自己脱了罪? 想到这,江非在心里笑了自己,他做这些猜测,无非是担心傅勋这是故意示好,心里打着其他算盘,可转念再想,他江非目前有什么值得让大名鼎鼎的傅勋去盘算。 傅勋弄死自己都在弹指之间,怎么会拐弯抹角的算计自己。 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傅勋打完电话,转身对江非道,“公司有些事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江非站起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次来,除了为把这欠条给你,其实更多是想跟你多聊会儿天,没想到....”顿了顿,傅勋又道,“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江非一愣,半晌才回道,“有...有吧。” “一起吃顿饭可以吗?”傅勋微笑着道,“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聊。” 其实江非内心深处还是想与傅勋保持距离,一段他自以为的安全距离,但是傅勋帮他了他那么多,这让他根本没理由拒绝傅勋的提议,毕竟傅勋这样身份的人,约他吃顿饭也算是给他脸了,他要是拒绝就太不识相了。 “当...当然可以。”江非道,“你帮了我那么多,就算你不说我也...也该请你吃顿饭的,所以明晚我请客。” 傅勋笑了笑,“好,定下时间地点,联系我。” 随后,傅勋和江非交换了联系方式。 江非送傅勋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江非又对傅勋道了一声谢谢。 自身过于弱小,做不到任何实质上的回报,江非发现自己除了对傅勋说谢谢,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电梯门合上,江非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寓。 重新拿起桌上的那张欠条,江非心中百味陈杂,但当下所面临的所有困惑都已被解决,美好的思绪自然要多于狭隘的臆测,只是对于傅勋,江非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又为画稿熬了一夜,江非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醒,拿起枕边的手机查看时间,发现安丽工作室那边的稿酬居然到帐了。 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江非吃完午饭,便带着卡来到了一家借贷公司。 其实这也就是一家民间高利贷,随着时间的推移学会了装模作样包装门面而已,里面养了一堆凶神恶煞的催债人。 若不是因为叶枫眠,江非早些年差点折在这群人手里。 江海宗当年从不少地方借了钱,江非这些年陆陆续续的清了不少家借贷公司的债,现在这是最后一家了,也是最大的一笔.... 这些年,他每月交的利息累加起来都有上百万了,这些债就像跟在他身后的野兽,让他在生活中不敢有一刻松懈,除了赚钱,对未来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构想。 江非很庆幸自己有双会画画的手,有颗还算有点小才华的脑袋,当然他更庆幸有一个将自己引上这条自我救赎之路的亲人,叶枫眠.... 七百九十多万的债,终于清了。 “诶你能告诉我你靠什么赚得这笔钱的吗?”为江非走清债程序的,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子好奇的问江非,“中大奖了?还是遇着贵人了?或是铤而走险干了什么要命的勾当?” 江非正趴在桌上填写一份资料,头也没抬的回道,“都不是。” “那你是靠什么啊?说给我们听听呗,我们也想发财啊。” 江非将填好的资料推给对面的工作人员,转头对那男子淡淡道,“靠脑子。” “.......” 男子感觉江非在讽刺自己。 江非最后顺利清了债务,男子送江非离开时,站在江非身后阴阳怪气的笑道,“我知道靠什么,靠卖屁股吧。” 江非一愣,停脚转头脸色铁青的看着男子,“你...你说什么?” 看着江非气血上涌憋红的脸,男子来劲儿,继续嘲道,“你这穷酸相,也就皮好看点,但瘦巴巴的,富婆是肯定瞧不上的,可不就只能靠卖屁股吗?” 江非脸涨的通红,指着男子的手指直发抖,“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男子手插口袋,无所谓的一耸肩,“被我被戳中要害,所以就急眼了是吧。” 江非深吸一口气,平定下自己的心境...说到底今天是个解枷开锁的好日子,他根本没必要跟这样一个满嘴酸话的陌生人气争执。 “说话这么酸。”江非轻笑着道,“活的一定很苦吧...” “你....” 江非没有理会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脚上那副隐形的镣铐终于消失了,江非走起路来都觉得格外轻快,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的气息和天空如此清新广阔,压迫在心里的霾也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终于可以好好的去生活了。 终于可以为了自己,真正的活一次了.... 第十八章 令人恶寒的模仿! 江非思考了一下午,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还傅勋那三百万。 这笔钱对于傅勋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江非而言,是一笔不小的恩情,他若是就这么接受了,那要想再和傅勋撇清关系就更不可能了。 虽说现在对傅勋已无半点敌意,但江非潜意识里,还是想和傅勋保持距离。 夹杂太多私情的交集,会让他在傅勋面前束手束脚,虽然他自知比起傅勋身份低下,但在内心深处,江非也不想被傅勋瞧不起,特别是面对面的时候。 他活得再狼狈,也是清清白白的... 还了债,江非的积蓄也就剩下不到十万块钱了,不过以他目前的收入水平,很快便能小富起来,若日后的创作还能出众,一两年内成为小土豪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所以江非现下对未来充满期待。 ---------------------- 为能让傅勋满意,江非选择吃饭的地方,是繁华区的一家高级西餐厅,这里最简单的一顿消费都不下四位数,往来的要么是周围大公司的商务白领,要么是携眷带侣的富家子弟。 这家餐厅还是江非在网上找的,这些年他的吃喝大多是在公寓的小厨房搞定,每隔几天出门为冰箱囤一次食材,一个人做饭也没什么花样,怎么简单怎么来,若在外面吃也只是在普通的小餐馆,偶尔一两次跟季恒去过所谓高档餐厅,不过比起这家的消费水平和格调也是小巫见大巫。 作为请客的一方,江非早早便到了餐厅,跟着服务员到了之前所订的包厢等待。 坐在餐桌前等傅勋的时候,江非不知为何紧张了起来,他在心里反复默练着接下来与傅勋对话的“台词”,生怕自己说错话造成冷场,或是让傅勋不高兴。 很快,傅勋来了。 傅勋穿着件藏青色的及膝风衣,脖间围着驼色的羊毛围巾,黑色长裤只露出欣长矫健的小腿,他跟一旁为开门的服务员笑着致谢时,乍一眼看去很有种知青的儒雅,谦和,甚至是斯文.... 江非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傅勋笑着,他将脱下的外套搭在沙发椅的靠背上,然后一边慢条斯理的卷着白衬衫的袖口,一边轻声说道,“路上有些堵车....” 江非第一次看到傅勋穿白色衬衫,其实傅勋小麦色的肤色根本不适合搭配纯白,但他 胜就胜他极佳的身形比例,肩宽腰窄,撑起布料的肩胸肌肉,线条起伏流畅不显狰狞,卷起的袖口露出肌肉紧绷,青筋微凸的小臂... 这样看去,仿佛这白衬衫也被他穿出男模的气质,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 然而这一切还不算耀眼,傅勋身上最能让人一眼看去便立刻打满分的,应该是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江非想起小的时候,那时他故意唆使身边的人孤立傅勋,且那时候的傅勋也对谁都是一张冰山脸,可即便这样还是架不住有几个小女生偷偷对傅勋示好。 很明显,那群女的看中的,也就是傅勋那张脸,如今十来年过去了,傅勋的五官不仅没有因为时间而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反而将少时脸上的所有优势都成倍放大了。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傅勋抬头对上江非的视线,不禁笑道,“觉得越看越顺眼了吗?” 江非后知后觉的收回视线,顿时窘迫的恨不得钻进地缝,他不知如何解释,便迅速将菜单推到傅勋面前转移话题,“还...还是先点餐吧。” 傅勋笑笑没有说话,点完餐之后,服务生离开了包厢,傅勋这才开口道,“其实普通餐厅就好,这样隆重,反而让我感觉和你的距离很远。” “请傅总吃饭,当然要认真。”江非低头喝着杯中的茶。 “还叫傅总?”傅勋轻声问道,“是不是之前的几次见面我吓着你了,所以才让你一直对我这么戒备?” “没有的事。”江非深吸一口气,“就是叫傅勋还不太习惯,总感觉太冒犯了,不过慢...慢慢就习惯了。” 傅勋双手环在胸前,身体后靠在了沙发椅的靠背上,目含深笑的看着对面的江非,江非被盯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一刻准备的各种搭腔话都忘了一干二净,只能傻懵懵的坐在那里,不时抬头偷看傅勋一眼,发现傅勋在盯着自己时便迅速低下头佯装喝茶。 “其实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有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傅勋温和道,“你看我像站在金钱与权势之上,但其实我这些年在傅家并不好过,我走到今天,经历了很多事...” 江非这才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傅勋。 “我能猜到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可能觉得以我跟你的过去,我现在没道理对你好,所以我的示好在你眼里可能充满了陷阱。”傅勋缓缓道,“但你若知道这些年我在傅家又经历了什么,你就会发现,在江家经历的那些跟这些年我在傅家承受的,根本不值一提。” 江非脸上的戒备在一点点的消失,过了一会儿他小声的问道,“你现在....过的不好吗?” 傅勋失笑一声,“高处不胜寒...如果我说我现在连个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你信吗?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身边藏了多少傅家的祸害我也不清楚,盲目的信任对我来说是致命的....” 傅勋的话,以及傅勋脸上的那份无奈,令江非的善心忽然泛滥,连看着傅勋的目光都渐渐温蔼起来。 服务员上了餐,傅勋跟江非聊起了少时在江家的那段时光。 当彼此放下了过去,不再对一些恩怨耿耿于怀时,以往的任何不快都可以成为席间的玩笑。 气氛渐渐被打开,江非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恍惚间,傅勋在江非的眉眼间看到了傅南的影子,这让心中一怔。 傅南留给傅勋的印象,一直是乖巧,内敛及胆小,而现在的江非,居然在所表现出的性情上,与小时候的傅南完全对上了号。 傅勋忽然有个令他感到无比恶寒的猜测,那就是眼前这个江非在刻意的模仿傅南。 (兄:脑洞一开,基本就一骑绝尘的蠢到头了~~) 第十九章 暴躁的邻居! 用餐中,傅勋问起江非现在的工作。 江非并不想让傅勋知道自己是名职业画手,靠在网上画剧情漫画赚钱,他身边的朋友除了一个季恒知道,其余没有任何人清楚他的真实职业。 面对才刚熟络起来的傅勋,江非自然也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摊出来。 江非谎称自己是靠网上刷单赚钱,偶尔出去兼个职赚点零用,日子过的有点窝囊但也十分安逸。 这谎江非撒的倒也不心虚,因为一直以来任何人问他这个问题,他都是这样回答的。 傅勋也没有怀疑什么,傅勋诚恳表示可以给江非在他的公司安排一个职位,并请专人教他处理业务,这也算是为长远考虑,但被江非连连摆手拒绝了。 江非表示自己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并对当下的生活方式十分满意。 然而在傅勋看来,江非就是好逸恶劳的典型。 当然,傅勋什么也没说。 快用完餐时,江非才从口袋里掏出新写的一张三百万的欠条,顺着桌面轻轻推到了傅勋的面前。 傅勋看了眼欠条上的内容,不禁有些意外....欠条写着他江非会在两年内还清这笔钱。 “我没道理平白无故的接受别人的三百万,这份人情对我来说实在太沉重了。”江非道,“不过我是真心感谢你能为我解决那些麻烦,真的非常感谢。” 傅勋拿起欠条,轻声笑道,“好吧,这种事我尊重你的想法,不过...你确定靠目前的工作可以在两年内还清那三百万?” “我...我可以想到办法的。”江非心虚的笑笑。 傅勋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心里已有一种猜测。 用餐结束后,江非和傅勋一同离开了餐厅。 深秋时节,天下着小雨,幽冷的空气犹如冷冬,江非裹紧身上的厚外套,刚要和一旁的傅勋道别,一转头脖子上便被傅勋套上了那件驼色的羊绒围巾。 江非一下愣住了,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傅勋。 傅勋低着头,将套在江非脖子上的围巾缓缓绕了两圈,在前襟打了个松垮的结,最后手在围巾上轻轻按压了几下。 江非后知后觉的想解下围巾,但被傅勋摁下了手。 这种氛围令江非感到格外的紧张和别扭,喉咙的几句话硬是卡在那里上下不去,满脑子都是,傅勋这是什么意思..... “天冷了,下回出门就不要穿这么少了。”傅勋道。 江非嘴张张合合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谢。” 傅勋笑了笑,他将一旁手下手中的黑伞递到江非手中,道了别后转身便朝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大步走去。 直到傅勋坐车离去,江非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消失在雨雾中的车尾灯,缓过神后,他低头摸了摸脖颈间的围巾。 回公寓后的路上,江非大脑依旧有些恍惚,他拿着那条傅勋给的围巾看了许久,最后开始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立刻把围巾摘下来还给傅勋。 江非总觉得自己和傅勋还没熟悉到那种地步,不过他也真切的感受到,傅勋是真心想和自己交朋友。 进小区的时候,雨下大了,江非撑着那把足可以为三四人遮雨的黑色大伞,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走进公寓楼的电梯,电梯门刚要闭合,一年轻男子在外再次摁了电梯,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男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进了电梯,江非自觉往一旁的移了移。 “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回去的.....行啊,大不了就让我死在外面。”男子气势汹汹对着手机吼道,“好,有本事你就把我卡全冻结了,你看我会不会回去!!” 男子说话声儿太大,口气又十分暴躁,江非不禁悄悄撇头看了男子一眼。 男子要比江非高大半个头,看上也就是二十出头,五官轮廓棱角分明,剑眉星目,模样很是英俊,左耳廓上戴着一枚银色耳钉,手在抬起放下间,一条不知是什么形状的刺青在他的手腕间若隐若现.... 男子身上穿着季下流行的一身,看着十分利落潮流,看衣服上的logo,也是一件四五位数的名牌,脚下的那双运动鞋江非认识,他小时候穿过这个牌子,价格相当惊人。 江非没想到这低价小区居然还住着位富家子弟。 男子偶一转头,便对上了江非打量他的目光,兴许正在气头上,男子顿时眼神一冷,脱口道,“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江非一吓,迅速低下头,什么话也没敢说。 男子哼了一声,江非听那剧烈起伏的呼吸声,只觉得这男子仿佛就快要气炸了。 电梯门打开,男子大步迈了出去,江非愣了几秒才发现这也是自己公寓所在的楼层,连忙也跟着出了电梯。 江非没想到这个暴躁男跟自己住在同一楼层,且很快他发现,不仅是跟自己同一楼层,这暴躁男还是自己的邻居。 轰隆一声,暴躁男关上了公寓门,江非被这巨响吓的一震。 江非想问问这邻居关于自己的猫的事,可站在暴躁男的门口半天还是没勇气敲门询问,最后只能想着等这邻居的火熄了再来打扰。 ----------------- 傅勋并没有回别墅,他直接去了就近的酒店休息,洗完澡坐在落地窗前,品酒赏那中南市的霓灯夜景时,吴申进门来向他汇报目前调查到的部分事。 调查结果之一便是,江非喜欢男人.... 江非的性取向,还是吴申从江非的几个朋友那里打听到的。 听到这些,傅勋不禁冷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傅勋阴笑道,“我说他今晚为什么要在我跟前表现的那么纯良...既然是这样,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第二十章 靠近! 江非这晚连画画的心思都没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凌晨才睡着。 那些他本以为早就淡化的记忆,竟在梦里清晰重现。 那个小巷,那个在黑暗中背着自己不断前行的冷峻少年,那种朦胧而又舒心的感觉,踏实,温暖.... 这天下午,江非从超市买了生活用品回来,刚到公寓便接到了傅勋的电话。 傅勋问江非傍晚是否有时间,想邀他到自己的别墅一同用餐,因为上次被请客,这次他傅勋也应该再主动请回来... 江非本来想以“网上刷单”没时间为由拒绝,但无意间瞥到放在公寓门口架子上的那把伞和围巾,心想着应该把这些东西还给傅勋,于是便答应了。 傍晚,傅勋派来接江非的车,直接停在了江非的公寓楼下,开车的人是傅勋的贴身保镖吴申。 在前往傅勋别墅的路上,江非忍不住问开车的吴申,“傅勋他.....日常也是这样吗?就....就是对没认识几天的朋友都这么热情。” 吴申面无表情道,“江先生是在怀疑傅总与您交友的这份诚意?”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江非连忙否认,赔笑着说道,“我就是觉得像傅勋这样身份的人,一般对谁都会保持距离。” “您和别人不一样。”吴申道,“傅总说过,江先生您是他的亲人。” 江非感觉胸口像被滚热的东西撞了一下,“亲...亲人?他真的这么说?” “是的。” 江非没有再说话,他扭头看着飞速后退的霓灯,微抿的嘴角不禁悄悄上扬。 亲人? 这个词,真好听.... 傅勋的这栋私人别墅在繁华区的一片别墅群内,贵不在其外形有多宏伟,而是在于闹中取静的绝佳地段,这别墅也不过是傅勋在中南的房产之一,外形低调,内部装修奢华。 来中南市以后,傅勋前后带过两名情妇来这翻云覆雨,一是国际赫赫的女模***,另一人便是国内的流量小花向沫儿,其中带向沫儿来这的次数最多,傅勋也想着腻了向沫儿之后,直接将这别墅送给她,他从不亏待陪过他的女人.... 一进客厅,江非便感觉自己从头到脚的穿装搭配都与这里格格不入,他站在客厅,只觉得这里的佣人服装都比他身上的两件潮气。 室内的温度永远是怡人的二十五度,傅勋穿着件削薄的黑衬衫,一手插着长裤的口袋,一手抚着护栏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精短的头发将他冷峻的五官凸显的更傅魅力。 “不热吗?”傅勋走到江非跟前,看着江非身上厚实的外套,轻笑道,“脱下来交给佣人,我带你上楼。” 傅勋眼中浅淡的笑容仿佛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江非迅速撇过视线,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然后苦笑着脱下了外套。 江非里面穿的是件蓝白色的毛衣,宽松的圆领直接露出了脖颈下两片雪白的锁骨。 江非的皮肤很白,这种白是常年闷在家里闷出来的,他虽然经常熬夜,但每天的睡眠十分充足,没经历过什么风吹日晒的奔波,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白嫩,搭配那张纯真无害的面孔,便像是地主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傅勋的目光在江非的锁骨间停留了两秒,然后带着江非上了楼。 二楼有一间三面落地窗墙的房间,装修别致,很像一间小型中餐厅,橘黄色的灯光,微微复古的摆设,显得既私密,又暧昧,不过也有种让人不自觉的放下所有戒备的温和氛围。 傅勋和江非在餐桌前坐下,佣人开始上餐,都是很精致可口的中餐。 傅勋几句话玩笑话说下来,江非便再次彻底卸下了心防。 饭桌上,江非喝了两杯酒,酒精上脸,白皙的两颊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傅勋的视线中慢慢变红,说起话来也不知不觉的大胆起来。 傅勋能看得出来,此刻的江非是真的很开心,没有一开始的拘谨和窘迫,这会儿连笑起来都有些肆无忌惮,对他也是张嘴就是“傅勋”的叫,似乎已经忘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傅勋逐渐发现,其实江非是真的很好哄骗,说蠢也不为过,虽然他总是戒备的让人感觉无处下手,但其实只要找到一个豁口钻进去,他身上做自我保护的所有盔甲,便能立刻碎的七零八落。 晚饭后,傅勋提出让江非在这里留宿一晚,佣人把他房间都打理出来了,但江非婉拒了,说着什么回去还要刷单赚钱,听的傅勋差点冷笑出声。 回去的时候,那条江非本打算还给傅勋的羊毛围巾依旧绕在江非的脖子上,那是江非离开傅勋别墅的时候,傅勋再次亲手给他围上的。 回到公寓不久,江非收到了傅勋发来的一条短信。 傅勋邀请他一同参加这周五在**剧院举办的**明星颁奖盛典,傅勋称他过去也没什么工作,只不过是走个形式,所以他想找个熟人一起。 江非看那颁奖盛典的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之前季恒跟自己说的,叶枫眠将会参加的那场颁奖仪式。 想到这里,江非回了条同意的短信,然后又单独发了两个字,谢谢。 洗完澡,傅勋拿起床边的手机看着江非发来的两条短信,冷笑了一声又放下了手机。 傅勋的头上搭着块干毛巾,腰间围着浴巾,腹肌侧下的两条人鱼线幽幽的钻进浴巾内,肌肉纠结的上身*着,胸膛宽阔,前胸肩背的肌肉勃发,往日穿着衣服只觉身形健美,此刻没了遮掩,那一身健美的腱子肉便有种呼之欲出的野性力量。 傅勋走到床边坐下,床上的向沫儿立刻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纤嫩的双手在傅勋的胸前游走。 “傅哥身材真好...”向沫儿轻声道。 傅勋没有说什么,他喝完床边桌上的热茶,然后扯掉腰间的浴巾,转身将向沫儿压在了床上. 兴事正做一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傅勋脸色铁青,一手继续揽着向沫儿的腰,一手去拿枕边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江非”二字的来电显示,傅勋立刻伸手捂住身下娇喘的向沫儿的嘴,然后接通了电话。 “江非...”傅勋对着手机轻声道。 第二十一章 傅南的遗物! 江非打这电话也是思考了很久,他觉得应该亲自打电话向傅勋致谢会更有诚意,其次便是他有一样东西想交给傅勋,等一同去参加**颁奖盛典那天再给他。 江非没说是什么东西,和傅勋聊了几句后便道了晚安。 傅勋放下手机后,才松开捂在向沫儿嘴上的手,向沫儿双手顺势攀上他的脖子,嗔怨道,“勋哥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吗?怎么还害怕被她听到我声儿啊。” 傅勋冷笑,“随手找的乐子,不足一提。” ------------ 第二天中午,江非刚把午饭端上桌,公寓门铃响了,江非跑过去一看猫眼,发现来人竟是傅勋。 江非惊讶道,“你...你怎么来了?”说着,江非侧身为傅勋让路,“快进去吧,外面那么冷。” 傅勋走了进去,一边解着身上的外套朝一旁的衣架上挂,一边轻笑道,“你昨晚不是说有东西要交给我吗?我很好奇是什么?” “就为这个?我不是说过几天一块去参加**盛典的时候顺道给你的吗?” 傅勋看着江非,轻声道,“我太好奇了,想早点知道。” 江非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口道,“你怎么这么幼稚。” 傅勋愣了半秒,这还是他身边头一个敢说他幼稚的人,就算是玩笑,也没人敢跟他傅勋这样张口就来。 很显然,眼前这家伙是真开始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之前还一口一个傅总和您,这没几天就这样放肆了。 瞬变的脸色转瞬间又恢复如常,傅勋看着餐桌上那两碟小炒,笑着道,“你正吃饭啊,我本来还准备请你出去吃。” “意思是你自己还没吃午饭?那要不就在我这吃吧,我....”话说到一般,江非想起傅勋的身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我做的这些可能....” “好啊。”傅勋打断江非,轻声道,“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看着还挺有食欲,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江非露出笑脸,欢快道,“你先坐,我给你拿碗筷。” 江非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傅勋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桌面两盘鲜亮青绿的小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江非给他拿来碗筷后,他夹了一片竹笋放嘴里尝着。 味道自然比不上那些高级厨师手下的山珍海味,但青嫩爽口,绝对在一般人的水平之上。 傅勋咽下后,一抬头便对上了江非那一脸等待赞扬的期待目光。 “手艺不错。”傅勋道,“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当年在被江海宗领进江家之前,傅勋是傅南的母亲抚养的,傅勋对傅南的母亲有着真正的母亲间的亲情羁绊,他很怀念那时与傅南及傅南的母亲相处的时光,再普通不过的生活,饭桌上,是再寻常不过的菜色。 多少年了,在习惯了尔虞我诈,变成了杀伐麻木的人后,对那段时光的回忆,成了他如今唯一能感受温度的方式。 江非也没察觉到傅勋眼中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这些年学了不少菜,大概是一个人太无聊了,工作之余的放松方式,就是拿着菜谱在厨房瞎折腾,我感觉以我目前的手艺,都可以去路边的小饭馆当厨师了。” “那我以后能常来你这尝你的手艺吗?”傅勋注视着江非,“这么好的厨艺,该共享而不是独享。” 江非被傅勋盯着的撇过的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地方小,做的菜也不上档次,你...” “我喜欢这里。”傅勋轻声打断。 江非一怔,紧接着他便听傅勋继续道,“在这里,我可以什么都不去想,这里的食物,还有人....”傅勋凝视着江非,轻声说道,“能让我放下一切戒备。” “你....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的。”江非牵动嘴角笑着道,“正好我给你秀秀我的厨艺 。” 现在,每当傅勋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江非的同情心便泛滥成灾,在他心里,傅勋俨然成了被傅家压迫的傀儡总裁,看着狠戾霸道,其实良善缺爱。 这样想下去,江非对傅勋的同情便也越来越深.... 午饭后,江非将那件他说要交给傅勋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傅南的遗物,一枚四分之一巴掌大小的金属徽章,正面刻着卡通版的兔子图案,反面用隶书体雕刻着傅勋二字。 这徽章江非也不是刻意要收藏那么多年,当年傅南离世不久,他偶然在自己的一本漫画书里看到了这枚徽章。 江非认识这枚徽章是傅南常戴的,但是不清楚为什么这徽章会跑到自己的书里,当时傅南已离世几月,江非便猜测是傅南生前拿自己的漫画去看,将徽章随手夹在书里当书签,结果还回来的时候忘了把徽章取走了。 这是江非当时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江非一直把这徽章放在书里,而他喜欢的这本漫画书,即便在后来家道中落,他也一样收藏着,连带着这枚金属徽章也被他一并保存了下来,几年一次把藏书搬出来散潮气时,江非又在书里发现了这枚徽章,之后便随手放在了画室书房抽屉里的一小盒子里,一直放到现在。 昨晚找东西时,江非再次发现了这枚躺在小盒子里的徽章,若是平时倒也不会在意,只是和傅勋有了接触后,再看这徽章便不自觉的想到了这徽章背后的故事。 江非感觉傅勋既对傅南的执念如此之深,自己把这算是傅南遗物的徽章交给他,也算是帮他排遣一下内心的思念之苦,让他对傅南的回忆,找到寄托。 傅勋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枚江非手中的徽章,江非甚至能看到傅勋眼中几近失控的惊愕和震撼。 江非也没有去解释这徽出现在他这里的原因,毕竟说起来的确十分繁琐,他只轻声道,“这是我这里保存的,唯一和傅南有关的物件,我知道傅南对你来说意义很深重,我希望这枚徽章能....” 傅勋从江非手中拿过徽章,看了几秒后将其紧紧的攥在了手心。 江非看着他傅勋血丝漫布的双眼,脸色复杂了起来,他不知道这徽章的作用究竟是安慰了傅勋,还是让傅勋更加伤感... 傅勋坐在沙发上,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江非起身去倒茶时,傅勋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凶狠的盯着江非的背影.... 第二十二章 吻 这枚徽章傅勋记得,这是他在傅南八岁生日的时候为傅南买的生日礼物,他特意找一小巷里的工匠师傅在徽章背面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傅南一直当宝贝一样将徽章别在衣服上,然而那段时间江非不知为何看上了傅南的那枚徽章,明抢暗夺了多次,最后都没有成功,再之后江非也放弃了。 傅勋在离开江家后,期间与傅南打过电话,那是傅勋背着自己父亲偷偷联系的傅南,电话里,傅南哭着告诉傅勋,江非打了他,并夺走了他珍视的那枚徽章,以及傅勋送他的很多东西。 傅南哭着求傅勋回来接自己,但那时的傅勋虽生活在权财滔天的傅家,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只能在电话里不断的安慰傅南。 离开江家后的傅勋总共只和傅南联系了两次,还是在最开始的那两个月里,只是第二次被傅勋的父亲发现,之后傅勋便很难再与傅南取得联系,只能在父亲安排的路上麻木向前。 与傅南最后一通电话里,傅南痛苦而又绝望的哭声傅勋至今未忘,傅南告诉他自己在江家所受的种种委屈,向傅勋控诉江非的条条罪状,哭着告诉傅勋,江非想把打死他,想逼死他。 而在那一年多的时间以后,当他傅勋终于争取到接回傅南与他一起生活的权利时,却被告知,傅南死了。 自杀而亡..... 傅勋这辈子最珍视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傅南的母亲,那个抚养他多年的女人,其次便是傅南。 从血肉之躯的人,变成麻木不仁的暴徒,也仅仅是因为失去了这两道羁绊。 没了软肋可以行的无往不利,也可以活的不生不死.... 傅勋看着站在桌边正在往水杯中倒茶的江非,他的侧脸线条隽秀,闪动的睫毛,细密而灵动,整个人被岁月修饰的无比乖顺...可谁又会想到呢,这温和俊美皮囊下的一切,都令他傅勋感到无比的肮脏腐臭。 少时的争端,其实说再大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嬉笑怒骂,但有些东西的价值,远不是时间便可淡化的,傅勋对傅南的那段感情和那份愧疚,也许会延续到傅勋老死,而这样的延续,便也在不断催生着仇恨。 傅勋恨江家,恨江非,也恨他自己,恨当初阻止自己接回傅南的傅家.... 本来这份恨意已被压抑在内心深处,他的生活虽冰冷但也平静,但看到了江非,所有一切便又从心底翻涌而出,滋生出更多的仇恨.... 傅勋将那枚徽章放进了口袋,江非刚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傅勋站起了身,一把抱住了江非。 江非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原地......这种亲密的接触,因为太久没有过,反而让他一时无法适应,同时心里深处的一些东西也开始汹涌起伏。 “江非,谢谢你。”傅勋低声道,“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傅勋的声音很低,低轻到令人无法听出他到底是用什么情绪说这两句话的,然而江非只抓住了“谢谢”和“报答”这两个词。 江非最终缓缓抬手,在傅勋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轻声道,“不用这样说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只希望.....你能不再被过去影响。” 傅勋松开江非,然后抬手在江非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江非身体一震,紧接着小心翼翼的用上目线看着傅勋。 “江非...”傅勋轻声道,“你真好。” 江非顿时又低下头,傅勋低沉沙哑的声音,听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半晌他才低低道,“我其实...其实也...也算不上什么好...好人。” “你和傅南是兄弟,所以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弟弟。”傅勋轻声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已经失去了傅南,我不想再失去你,江非,让我补偿你好吗...” 江非怔怔的看着傅勋,最后渐渐红了眼眶,他撇过头,红着眼睛苦笑着道,“我...我就是个普通人,其实我以前还....还做过很多事,我觉得我没资格获得....” “你比谁都有资格。”傅勋打断江非,“江非,只有你让我觉得可以信任,别拒绝我好吗....” 此刻,江非既想压抑住自己,又想尽情的释放自己,他双手不知所措的搓着衣服两侧的下摆,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形势会朝着这方面发展?虽然有些东西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可他早就不敢有奢求了,他知道自己不配,知道自己没资格... 对现在的江非来说,越小的世界越安全,自我封闭的太久了,一步之遥的温暖和开阔,哪怕有再强烈的渴望,他也不敢轻易伸手触摸和占有。 此刻的傅勋对江非而言也是如此.... 就在江非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傅勋突然低头在他的嘴唇上了落了一吻,又轻又快..... 江非顿时呆若木鸡。 “我回去了。”傅勋轻声道,“过两天来接你。” 几秒后,江非才后知后觉的回道,“好,路...路上小心。” 傅勋离开以后,江非一脸懵态的坐在沙发上,过于安静的四周,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江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已经臊烫不已。 “怎么会....这样呢...” 接下来两天,傅勋没有再来找江非,但一直在手机上和江非保持着联系,聊的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内容。 江非就如被注了鸡血,这几日的情绪都特别高涨,画稿没完成多少,倒是多了许多闲情逸致买各种菜谱来研究,一首情歌里的几句歌词能被他从早哼到晚上。 这天下午,傅勋来江非公寓接江非去参加那场明星艺人颁奖盛典,顺便带了身江非尺寸的男士礼服。 穿上礼服的江非气质瞬变,褪去了几分不禁风的弱态,温顺而斯文,看着十分令人舒心,映衬的那张本就隽秀英俊的面孔也更加迷人。 这样的江非,也看的傅勋一怔.... 傅勋为江非整理衣襟,轻声道,“今晚委屈你了,只能以我的助理身份出席。” “一点儿都不委屈。”江非笑的十分随朗,“我也起不了助理的作用,所以今晚就一直跟在你身后,开开眼界就好了。” 第二十三章 叶枫眠! 这场国内娱乐圈全方位聚焦的颁奖盛典,举办在中南市最大的戏剧院内,一次可容纳千人的会场。 上至影视圈一线大咖,下至十八线网红透明,都有参加这场颁奖仪式,当然除了在娱乐圈的确有些人气和作品的,大部分只是为来蹭个红毯,混个熟脸,加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现场的红毯长艳如龙,红毯两边的闪光灯,以及艺人粉丝的呐喊声几乎从未间断。 江非跟着傅勋很早便来到了剧院,傅勋将他带到剧院五楼一间休息室内,在这间休息室内有一面落地窗墙,站在窗墙边,可以清楚的看到剧场门口的明星艺人入场境况,那红毯的长毯,礼服加身的嘉宾,以及两边的人海,一切都尽收眼底。 傅勋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品尝着桌上精致的点心,偶尔会朝着一旁的窗外瞥上两眼,大多数时间都在看手机,似乎对这场颁奖盛典兴致缺缺。 江非就不同了,对比封闭久了的他来说,这样声势浩大,明星汇聚的颁奖盛典充满了新鲜感,上一次在那慈善晚宴上,他只顾着工作,后来又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去观察身边的艺人明星,这次他一定要看个够.... 特别是叶枫眠,这次总该能见到了。 江非其实这会儿是很紧张的,比起和傅勋参加这场陌生的盛典,能见到叶枫眠这件事更让他心情各种翻涌。 傅勋看着江非一刻不停的盯着窗外,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你也有明星偶像?” “没有。”江非迅速否认,“我不追星。” 江非感觉自己对叶枫眠的感情并不是粉丝对偶像,在叶枫眠还未进娱乐圈,还没有现在的流量时,叶枫眠就已经是他心里无可替代的存在了。 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叶枫眠就如江非心底的一道光,江非没有刻意去思考过自己对叶枫眠究竟算是怎样的感情,他只知道,叶枫眠是他很重要的一个人。 “还是不要追星。”傅勋缓缓道,“你看到的那些明星身上的闪光点,其实都是公司包装出来的,也就骗骗那些年轻无知的小女孩罢了。” 江非并不认同傅勋的话,但他也知道傅勋身在那个位置,对人对事有种俯瞰的心理也很正常,只是他还是愿意相信他所感受到的。 江非刚想说话,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更为激烈的尖叫声,江非迅速转头望去,随之呼吸一紧。 很多年没见了,但江非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叶枫眠。 叶枫眠几乎可算是当下国内娱乐圈最具商业价值的男星,他的代言和影视资源也都是顶级的,国明度也相当高。 叶枫眠早在三年前就火了,但这三年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这在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圈相当难得,他的粉丝群体包含了各个年龄阶段,狂热的连刻意打压叶枫眠的资本都黔驴技穷。 叶枫眠五官周正,颜值很高,但和时下流行的网红鲜肉脸有明显不同,他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东方帅哥,从眉骨都下颚,都透着自然和谐的感觉,明明是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但不带丁点的锋利,他最为粉丝津津乐道的便是那双仿佛能传情的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眼角化成一条柔软的弧线,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作品上,都特别有共情力。 叶枫眠业务扛打是他成名的一大原因,但是能吸引如此数量庞大的粉丝,多是因为他本身的人格魅力,那些八卦记者将他扒了个底朝天都没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丁点黑料,这让叶枫眠的粉丝对叶枫眠非常的死心塌地。 叶枫眠穿着身最新代言的品牌西装,给人一贯的稳重与儒雅感,从一辆商务车下来后,现场的气氛被推到了走红毯这个环节的高.潮点。 江非激动的几乎将脸贴在了窗墙上,他无法抑制的亢奋,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叶枫眠的五官和几年前比并没有太大变化,在江非眼里依旧十分好看,时间为他镀上了温柔的光圈,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迷人。 江非感觉眼眶发热,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在傅勋面前出糗,傅勋察觉到了江非的异样,眉心微蹙,转头顺着江非的目光朝楼下望去。 叶枫眠下车之后,转身将一只手伸进车内,而后向沫儿搭着他的手下了车。 江非看到向沫儿,神情一怔。 向沫儿挽着叶枫眠的手臂,两人款款向前,一边朝着四面的粉丝和记者挥手,而在他前后的红毯上,也都有其他艺人.... 傅勋又看了眼江非,一时分不清江非这突来的变化究竟是因为谁,正当他要开口询问时,江非忽然低声问傅勋,“向沫儿是你的....女朋友吗?” 傅勋和向沫儿一同到过江非公寓,江非对那天的印象很深,他的大橘就是因为这个向沫儿才被傅勋手下扔掉的,他一度怀疑向沫儿和傅勋是情人关系。 江非问傅勋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他害怕八卦传闻是真的,向沫儿真和叶枫眠私下有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向沫儿若还和傅勋有私情,那就是脚踏两条船。 他不想叶枫眠被女人欺骗..... 傅勋被江非的问题问的愣了两秒,随之微微眯起双眼揣测起江非问这个问题的本意,几秒后也算恍然.... 如此小心翼翼的问他是否和那个女人有关系....难道不是因为吃醋? 这个男人总算在自己面前暴露出内心深处的渴望了..... 傅勋并不意外,首先他根据手下对江非的调查,知道江非喜欢男人,其次他对自己内外在形象和条件很有把握..... “我收购了**公司,所以她现在算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傅勋道,“她能言善道,所以我一般有应酬都会带上她,那次我带着她一起去你的公寓,也是因为晚上我有个应酬需要她。” “可是....”江非小声问道,“她看上去跟你...很亲密....” 傅勋轻笑道,从沙发椅上坐起,然后微微倾身看着江非,温柔道,“悄悄告诉你...我只对男人感兴趣...” 第二十四章 云泥之别! 傅勋的话对江非有着不小的冲击力,江非怔怔的看了傅勋很久,才悻悻的撇开视线,有些尴尬的笑道,“说实话,一直没.....没看出来。” “那现在知道了,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有危险。”傅勋眯笑着看着江非。 江非很理所当然的当傅勋这话当成了玩笑,忍不住笑了两声道,“兄弟之间还可以有爱情吗?” 傅勋唇角上扬,别有深意道,“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哥哥了。” 江非一愣,刚要开口,傅勋又紧接着道,“好了,一起到楼下看看吧,如果遇到你欣赏的艺人,你也可以上去跟他们聊聊。” 江非想起了叶枫眠,于是欢快的点了点头。 二楼剧场最大的大厅内,很多艺人都已经入座了,但离颁奖盛典开始还有十几分钟,所以能看到现场三三俩俩的艺人站在一块闲聊,也不知是真熟还是装熟。 傅勋的座位在首排中间,而江非的座位就在他旁边。 傅勋临时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江非也没有立刻乖乖就位,他开始在人群中紧张的寻找叶枫眠的身影。 见了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江非不断在心里想着,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加速。 终于,江非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与其他几位艺人聊笑着的叶枫眠。 相隔六七米远,江非将那张英俊温柔的面孔看得更加清晰,过去的种种回忆瞬间翻涌着冲上脑海,江非只觉双目发涩。 渐渐靠近,江非也听清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与叶枫眠站在一起的似乎是位导演,聊的好像也是电影合作方面的事,一旁的两位小演员也是附和着说着,但中心都只围绕在叶枫眠身上。 江非停住了脚,他觉得自己不该贸然上去打扰,现在的他也根本融合不进叶枫眠的圈子,这时候过去,无异于一个小丑在找存在感..... 只是想见见他,想和他打个招呼,向他道一声感谢而已,不急于这一刻的。 江非仔细想着,等盛典结束了,他再去见他,马上颁奖盛典就要开始了,这会儿就算冒冒失失的过去相认,也没多少时间给他们。 江非入了座,因为前排坐的除了影视界大咖,都是娱乐圈的资本大鳄,所以大家对江非这个陌生面孔非常好奇,两旁的人不时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江非一直微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傅勋回来了,在他身旁的席位坐下时,江非才顿时感觉松了口气。 江非见傅勋捏着眉心,脸色凝重像有什么心事,不禁低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傅勋“嗯”了一声,转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江非,“我大概要到绝路了....” 江非心一紧,急忙道,“怎....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傅勋摇了摇头,“和你无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江非很想说他也可以帮忙,但一想到两人悬殊的身份,他又感觉自己的想法极其可笑,只是他这一刻忍不住的想安慰傅勋,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颁奖仪式开始了,傅勋开始专注的看着台上的主持,但江非却因为傅勋刚才那几句话,心里微感压抑,他不时的偷看傅勋的侧脸,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也是因为如此,颁奖的全程,江非看的兴致并不是很高,直到最后,万众期待的***最佳男主角花落叶枫眠手里时,江非才精神起来。 叶枫眠上台接过奖,微笑着发表颁奖致辞时,江非的目光全程没有离开叶枫眠,傅勋看到江非搭在膝上,紧握成拳的手,不禁皱起了眉。 “他所在的纪世娱乐前不久刚被我收购,这个人现在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傅勋看着台上的叶枫眠,问一旁的江非,“你对他感兴趣?” “啊?”江非连忙道,“没....没有啊,就是看过他演的不少的电视剧,十分熟悉。”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后台有一堆针对获奖者的各种采访,江非跟着几名工作人员混到了记者群中,悄悄的看着被采访的叶枫眠,想着等采访结束就立刻上去打招呼,然而等采访结束后,叶枫眠的保镖及一群工作人员拥护着叶枫眠朝外走去,乌泱泱的一群记者跟着追问和拍照,江非的小身板直接被挤出了人群之外。 “枫哥,枫哥是我啊。” 江非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他努力想靠近叶枫眠,但密集的人群像堵墙一样把他拦着。 一直被挤在人群外围,江非几乎要哭了出来, “枫哥,我是江非啊,枫哥.....”江非大喊。 走到商务车门前的叶枫眠似乎听到了什么,身形微震,他转身看了眼身后乌泱泱的粉丝加记者的人群,但那连片的闪光灯让他根本看不清人脸。 叶枫眠的助理劝叶枫眠赶紧上车离开,不然粉丝聚多了容易发生安全事故,叶枫眠脸色复杂的应了一声,再次看了眼人群,最后转身上了车。 看着渐渐消失的车尾灯,江非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这大概就是,云泥之别吧。 江非回剧院找傅勋,在走廊上看到了傅勋的保镖吴申,吴申告诉江非傅勋在一间休息室内,江非刚准备去找,又折回来小心翼翼的问吴申,“你们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感觉傅勋他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劲。” 吴申顿了两秒,沉声道,“江先生,其实我们傅总身处的家族水很深,他也不过是个牺牲品.....我很希望江先生能够帮傅总缓解压力,” 吴申这样模棱两可的表述,令江非心里更加不安。 “那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样我才能知道怎么做啊。” “江先生只要真心待傅总,就是对傅总最大的安慰。” (兄:铺垫结束了,下面开始啦~~) 第二十五章 喜欢我吗? 江非来到傅勋所在的休息室,发现傅勋正坐在沙发上,脸色复杂的看着地面。 想起吴申说的话,再看着此时心事重重的傅勋,江非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 江非在傅勋身旁坐下,轻声道,“要不你把心事告诉我吧,就算我帮不了你,至少.....至少你说出来也会好受一些。” 傅勋看着地面,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整了整衣襟,轻声道,“走吧江非,我想到你那里坐坐。” 江非只好咽下准备安慰的话,和傅勋一起离开了剧院。 两人先是在一家餐厅用了晚餐,吃完饭后傅勋来到了江非的公寓。 傅勋一到公寓便坐靠在了江非的沙发上,江非一边给他倒水,一边道,“你保镖还在楼下等着呢,你打算让他等多久呢?” 这时,就见傅勋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然后直接在江非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我已经让他回去了。”傅勋道,“今晚我就在你这住一晚。” 江非哭笑不得,走到沙发旁推了推傅勋,“我这小地方能比得上别墅酒店舒服?” 傅勋温柔的看着江非,“不一样,你这里我睡的踏实,有重要的人在身边,睡哪里都无所谓。” 那句“重要的人在身边”听得江非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江非,我真的很累...”傅勋伸手握住了江非的一只手,轻声道,“让我在你这里逃避一下,可以吗?” 这样温和的傅勋,几乎让江非忘记了他之前冷厉狠伐的模样。 “好...好吧,那我把客房收拾一下,你到那里面睡吧。” “不用,沙发上就挺好。”傅勋轻声道,“谢谢你,江非。” 江非没办法,从客房拿来薄毯给傅勋。 江非洗完澡,在浴室便穿好了睡衣裤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的傅勋,目光紧随着江非。 江非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腰背几处的睡衣沾了水贴在了身上,映出皮肤肌理的弧线,他那张本就奶白的脸颊被热气氤氲的更加雪白清透,整个人还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看上去既软又暖。 江非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的时候,随着手臂的举起,露出了一小片光裸瘦削的侧腰,那皮肤看上去比他的脸还要雪白细腻。 这样的江非看上去实在太无害了,即便傅勋心里对他有再多的偏见,至少在此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让他莫名心安,他这一辈子在防备身边的所有人,就算是相处再久的人,他也不会放下一丝一毫的戒备,但是....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也许是看上去实在太蠢了,傅勋开始打从心里觉得,对江非的任何防备都是多余的。 “对了,你吃水果吗?”江非忽然转头问沙发的傅勋,傅勋下意识的收回了落在江非腰上的视线,回避的过于明显,被江非察觉出来异样,“怎么了?” 傅勋轻咳两声,“没什么,水果是吗,可以吃点。” “那我去切点水果,正好我也想吃。” 江非直接把毛巾搭在头顶上,然后朝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就端着只摆好的果盘出来了,似乎为了表现一下,果盘内火龙果苹果橙子的果肉,红红白白的摆的十分漂亮。 江非在傅勋身旁坐下,一手拿着水果吃着,一手用牙签戳了块果肉递到傅勋嘴边,看样子显然是在心理上接受了傅勋这个朋友。 “怎么样,我的待客之道还不错吧。” 傅勋嘴角抽动了两下,愣了两秒才张开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亲手喂水果。 傅勋看着江非那毫不在意,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冷笑....这家伙的情商看来也不低,居然用这种方法占自己的便宜 傅勋双手枕在脑后,正等待着江非再次把果肉送到他嘴边的时候,江非忽然嚼着水果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怎么不吃?自己拿啊。” “......” 傅勋心想,这大概是不想表现的过于明显被自己看出来吧,毕竟比起殷勤表现,拔高姿态更是一种聪明的勾.引策略。 傅勋坐起身,拿着果盘里的果肉吃了起来,他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瞥向江非的脸,头顶的毛巾盖住了江非脸颊两侧,令他那张隽秀的脸显得更加乖秀小巧。 傅勋的眼神有几分不受控的迷离,但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 江非盘膝坐在沙发上,几句话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才又轻声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定陪我说话,还那么的....”江非小声道,“那么的在乎我,其实我....我是个很闷很无聊的人 ,能成为别人心里重要的人,我觉得....很幸运.....” 傅勋轻笑,“你不也是,同样也是没认识几天,你对我好像已经没什么防备了。” “不一样的,我...我那么普通,你身份那么尊贵,你肯跟我交朋友,怎么看也是我赚了。”江非道,“像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没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但是你不同,你这样身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占你便宜呢,要防备,你是你该防备我。” 傅勋被说的差点笑出来,随之别有深意道,“那你想占我便宜吗?” 江非显然把“便宜”两字理解的十分简单,立刻义正言辞道,“怎么会,你肯定信任我,肯跟我聊天相处还带我出去见世面,我已经非常感动了,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你的事,真的。” 傅勋忽然靠近江非,轻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第二十五章 哥 江非一开始还以为傅勋是在开玩笑,而他也打算用玩笑糊弄过去时,却发现傅勋注视着他的目光异常的深情。 江非微愣,又渐渐感觉傅勋靠的太近了。 江非上半身不自觉的后缩,目光微微下移躲避,牵动嘴角笑着道,“你说的喜欢.....是什么?” 问完这话江非就后悔了....这不是将气氛弄的更尴尬了吗? “对重要的人那种喜欢。”傅勋的面颊依旧在一点点的向江非靠近,直到江非退无可退时,他也才停下,轻声道,“江非,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哥,就像小时候那样....” 江非这才缓缓抬眸,漆黑晶亮的眼睛眨了眨。 傅勋被江非清澈的眼神吸引,回神后目光又躲避似的向下,不禁意间又落在了那两片蔷薇色的嘴唇上。 靠的太近了,傅勋能看清江非嘴唇上的纹络,在唇角,还沾了颗火龙果的黑种子,看着看着,傅勋不自觉的抬起手,将那颗小种子从江非嘴角拨掉了。 一抬头,傅勋又对上江非那双小鹿般失措无辜的眼睛.....傅勋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当他回神之后准备直起身时,忽然又听到江非很微弱的叫了一声,“哥....” 思绪像被瞬间拖回了十多年前,傅勋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江非,仿佛要从这张脸上去捕捉一丝他期待的幻影。 其实,在模样上还是有那么点熟悉感的,在当初那场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见到江非的时候,傅勋就已经感觉到了。 傅南和江非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都有来自江海宗的基因,只要是特别熟悉傅南和江非两人的人,都能看出他们在模样上,多多少少有那么点重叠。 特别是在性格还如此相似的情况下.... “再叫一声...”傅勋轻声道。 江非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小声的开口道,“哥....” 傅勋伸手抚摸起江非的脸,江非窘迫的低下头,这时傅勋倾着身,闭着眼睛将额头贴在了江非的额头上,轻声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江非感觉心潮逐渐翻涌,他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我也很想你,特别是你刚离开江家的时候....” 江非忽然伸手搂住了傅勋,将脑袋搭在了傅勋的肩窝上,这样的动作反倒让傅勋突然清醒了过来。 傅勋脸色微沉,但也没有立刻推开江非,江非刚洗完澡不久,身上清淡的沐浴香幽幽的缠绕在傅勋四周,傅勋静止了几秒,俯头在江非的肩背闭目嗅息着.... “其实我以前并不是特别讨厌你....我..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江非低声道,“只是因为你.....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了几秒,傅勋也抬手抱住了江非,这才切身的感觉到江非身体的瘦弱和温软,骨架不是很大,刚刚好可以全部揽在怀里。 “哥,我们还做一家人行吗...”江非低哑道,“有个亲人在身边,感觉真好。” 江非穿着薄薄的睡衣,傅勋身上也只剩一件衬衫,这样隔着两侧衣料身体相贴,傅勋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江非身体的温度,以及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皮肤。 傅勋感觉自己也许是听惯了女人的撒娇,这时候江非那苦闷闷的几句话,听着也如委屈的撒娇一般,着实的,撩人心痒。 “江非,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傅勋道,“所以以后,我也是你最重要的人,对吗?” 江非用力的,高兴的点着头。 这天晚上,大概是太开心了,江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半夜起床后去洗手间时,又忍不住看了沙发上的傅勋一眼。 傅勋正熟睡着,江非忍不住蹑手蹑手的走了过去,然后借着从卧室里透出光小心翼翼的观察傅勋。 真好看啊...江非心里想着。 刀削斧凿般的五官,因为这份午夜的安宁,而显得更加性感迷人,也仿佛比清醒的时候更加温柔可亲。 江非感觉的内心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温暖,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男人的心里有一席之地,就觉得自己无比幸福,无比踏实。 早上,江非设置了闹钟早早就起床了,他洗漱完之后在卫生间摆了一套新拆封的洗漱用品,然后在厨房忙起了早饭。 傅勋醒了以后,先来到厨房看了一眼,看着眼前这个系着围裙,娴熟的操控着厨具的江非,傅勋只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 “先去洗漱。”江非转头对他笑着道,“马上就好了。” 对上江非的笑脸,傅勋感觉心口震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洗漱了。 吃早饭的时候,傅勋又顺嘴夸了两句江非的厨艺,江非见傅勋的心情很好,便又道,“如果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的,别藏在心里。” 傅勋轻笑道,“我希望你能一直活的轻松。” 江非是真心想帮傅勋,他别的不行,但在安慰人这一方面还是可以的。 吃完早饭,傅勋准备要去公司了,江非给他拿来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 傅勋见江非对自己如此殷勤,嘴角不禁意的扬了一下。 傅勋总感觉,在某些方面,江非表现的比他以往的情人还要殷勤,除了没在床上伺候过他,江非其他方面的“勾引”程度不亚于任何人。 这种倒贴来的虽然廉价,但好在外形还算让他勉强满意,要是个女的....傅勋心想,大概自己昨晚就把他给*了, 穿上西装后,傅勋并没有接过江非手中的领带,而是微仰着下颔,眯笑着道,“帮我系。” 江非只是无奈的笑了一声,“好吧。” 江非将领带绕过傅勋的脖颈,认真的系着结,彼此间靠的太近,傅勋的目光在江非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无法移开,甚至连江非脸上那一根根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傅勋莫名的伸手搂住了江非的腰,江非惊了一下,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傅勋,又是那茫然而又无害的眼神,看的傅勋默默倒吸了一口气。 傅勋松开了手,一本正经道,“太瘦了得多吃点。” 江非笑出了声,他系好领带后又为傅勋抚了抚衣领,然后微笑着道,“哥,路上小心。” 傅勋盯着江非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的晦暗,半晌才道别离去。 第二十六章 坦然磊落! 这天下午,江非接到了关押着父亲的监狱的电话,称他前段时间递交的探视申请通过了,他可以去监狱探视江海宗。 江非每两个月都会去监狱探视江海宗一次。 自江海宗入狱之后,江家的那群亲戚没有一人看望过江海宗,这些年仿佛也就江非一个人还记得江海宗的存在。 江非从未把自己在生活中所受的委屈告诉过江海宗,就算是在江家刚破产,江海宗刚入狱的那段时间,他被所有亲戚拒之门外避而远之,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时,他也一件没有说过,在探视中,他谎称自己在舅舅舅妈的帮助下,过的很好,事实是那段时间他几度绝望的想自杀。 年后江海宗就刑满出狱了,这是江非这段时间最高兴的两件事之一,另外一件事便是与傅勋冰释前嫌。 在隔着玻璃与父亲通话时,江非欣喜的告诉了江海宗,傅勋回来了,并且对他很好很好。 江海宗听后脸色当即就变了,立刻要求江非离傅勋远一点,越远越好。 江非不理解父亲为何如此排斥傅勋,而江海宗的解释是,傅家,没有一个好人。 江海宗这些年一直在狱中,虽然不清楚傅勋这十来年的成长和变化,也不知道如今的傅勋究竟是个怎样的为人,但他对傅勋背后的傅家,这个恐怖的家族还是十分了解的。 在江海宗印象里,傅家地位越高,权利越大的人,越邪恶,越危险,更何况是流着傅家嫡血的傅勋。 而江非此刻对江海宗所说的,傅勋温柔体贴,对他慷慨照顾,这种良善的形容,只让江海宗感到头皮发麻。 “听爸的话,想办法疏远他。”江海宗看着玻璃罩外的儿子,一脸担忧道,“不论他对你如何好,你都要提高警惕。” “爸,你想多了。”江非哭笑不得,“我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倒是他,真的帮了我很多。” 江非本想说傅勋替自己还了几百万,但又担心让父亲知道自己被人坑了上百万而担心,所以话到嘴边便忍住了。 江海宗也愣了一下,转念也觉得自己儿子现在一无所有,傅勋那样身份的人没道理花时间和精力在江非身上做文章,可是... 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安,他是见识过傅勋父亲傅振的恐怖手腕的,而傅振培养出的人,怎么可能和“温柔”二字挂上边。 “傅南的事他没怪你吗?”江海宗又问。 “没有。”江非道,“爸,你别多想了,等你出来,我给你个惊喜。” 江海宗被逗笑了,轻声道,“什么都比不过让爸看着你好好的生活更喜悦...小非,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你们是被我给拖累了。” 江海宗这辈子只做了两件后悔的事,一是逃税漏嘴,触犯律法,二是移情别恋,背叛妻儿。 余生,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弥补江非。 探视完之后,江非一出来便看到了傅勋,傅勋靠在一辆黑色的车旁,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江非。 江非欢快的小跑了过去,傅勋看着江非那欢乐的模样,以为他要跑过来抱自己,双手差一点要伸出来迎侯,结果江非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傅勋抬起一半的双手又悻悻的放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江非笑着问道。 “我说是心灵感应,你信吗?” 江非被逗的笑个不停。 上了傅勋的车后,江非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开玩笑似的说道,“我爸刚才还说让我离你远一点,说你很危险,我在想等他出来,一定安排你们一块吃顿饭,让他好好了解你。” 傅勋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之轻笑着问,“为什么伯父会觉得我危险?” 江非耸了耸肩,“不清楚,不过我爸他十来年没见你,对你有防备也很正常,而且也是因为太担心我,生怕我被人欺负。” “那伯父是觉得我会欺负你了?” “我想应该是。”江非笑道,“不过等我爸见了你,他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傅勋只是笑笑,转而又提到了江非的母亲,他称自己知道江非的母亲一直在接受精神治疗,他已经安排人去找国际知名的精神科专家,准备为江非母亲好好做一番检查加治疗。 江非听后感动不已,没一会儿便红了眼眶,他哭笑着说道,从没有人去了解过这些,也没有人愿意与他分担。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傅勋轻声道,“我都可以替你分担。” 江非悄悄抹了下眼睛,笑着轻声道,“谢谢你...” 接下来的几天,傅勋每晚都会到江非的公寓用晚餐,江非也兴致勃勃的折腾着一桌又一桌的拿手菜,且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公寓的干净整洁,并将小客房好好收拾了一番,以用来给傅勋留宿。 一次傅勋应酬喝多了,吴申在傅勋的命令下将他送到了江非的公寓。 傅勋喝的虽多,但并没有到完全失去意识的地步,他就靠在沙发上,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为他倒茶擦汗的江非。 江非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傅勋的佣人,当然和佣人也有明显不同,他现在对傅勋没有恐惧和身份悬殊的卑微感,他是真真切切的将傅勋当作自己的亲人看待。 孤独的世界里,忽然闯进一个给他温暖的人,江非只想竭尽全力的对他好。 而照顾傅勋的同时,江非内心也很满足,因为他对傅勋付出的这份好,让他切身感受到,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江非将傅勋扶到客房床上躺下,为他脱鞋脱衣,然后拧了块毛巾,将毛巾伸进傅勋的衣服里擦酒汗。 傅勋侧着头,神色恍惚的看着一旁神情专注的江非,缓缓道,“你胆子真大啊,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占我的便宜....” 江非只当傅勋这是玩笑,不以为意道,“以后会更大的。” 傅勋忍俊不禁,“是吗?那你说说,以后你还想做什么更大胆的事。” 江非没有理会他,将毛巾放到一旁后,手忽然伸到傅勋下面为他解西裤腰带,傅勋一愣,出于直男的本能,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江非的手,微仰着上半身,神情冷峻道,“你想干什么?” 江非一脸茫然,“什么干什么?给你脱裤子啊,你这样穿着睡觉不难受吗?” 江非坦然磊落的眼神,反而令傅勋感到一阵尴尬,他轻咳两声,若无其事的说道,“不用,就...就这样。” 第二十七章 算计(上) 早上,傅勋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不远处江非刚把早餐摆上桌,他身上还系着围裙,活脱脱一副居家小媳妇儿样。 不知为何,这一幕看的傅勋心里十分踏实,也十分温暖。 这些年在傅家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傅勋也见惯了冷血的亲眷,算计他的亲友,那样一个庞大复杂且冷血险恶的家族,仿佛他身边每个人都笑里藏刀,暗藏城府。 他傅勋也一样,也是个衣冠楚楚,人面兽心的恶徒,被他残害的,对他摇尾乞怜,抱着他腿痛苦求饶的人数不胜数,他都已麻木在没有感情的交易和杀伐中,已经不知道真正的“生活”究竟是何种模样。 每当夜深人静,寂寥一人的时候,傅南总会忍不住的想,如果傅南还在的话,他的精神世界,一定不会如此狼狈。 如果,傅南还在的话.... “我正准备叫你呢。”江非一边解着身上的围裙,一边对傅勋道,“哥你别愣站在那里,快去洗漱吧,不着急上班啊。” 江非现在总能很自然的把傅勋叫哥,这虽然是傅勋自己的要求,但每当听到“哥”这个字,傅勋的脑海中总是下意识的冒出傅南的身影...那个十多年前乖巧瘦弱的身影。 吃早饭的时候,傅勋告诉江非,这几天他要处理一些私事,可能不会来看他了。 傅勋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顺着桌面推给了江非,并轻声道,“卡里有两百多万,拿着打点生活,密码是你的生日....也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目前身上仅有的私人储蓄。” “不....” “拿着吧。”傅勋打断江非,目光深情道,“我万一回不来的话,你就....” “为什么回不来?”江非忽然满脸惊恐,“出什么事了吗?” 傅勋脸色复杂,欲言又止,江非顿时更怕了,忙不迭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之前就这样,也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没事,小事儿。”傅勋笑着道。 傅勋越是这样,江非心里越慌,但直到最后他也没问出什么来。 接下来的两天,傅勋没有出现,江非心里放不下,忍不住给傅勋打了个电话,可是傅勋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中。 这天中午,江非刚准备吃午饭,门铃响了。 江非下意识的跑到门口,连猫眼都没仔细看便直接拉开了门,然而来的并不是他期待的傅勋,而是他认识的,傅勋的保镖,吴申。 “怎么...是你?”江非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走廊,“我哥人呢?” 吴申神情严峻,“可否进去说。” 江非被吴申的脸色吓到了,一边侧过身让路,一边不住的问道,“是不是傅勋出什么事了?你....你别吓我。” 进门后,吴申才道,“江先生是傅总最重要的人,所以傅总才特地派我来告诉你,傅总要离开东南市,回傅家了,一周后便动身。” “就这个啊。”江非松了口气,虽然有些失落,但总还不算特别糟糕,“我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没关系,以后我有时间会去找他玩,也还能经常电话联系。” “傅总这次回去,凶多吉少。”吴申紧接着道,“这次来,主要是想替傅总跟江先生郑重道别,日后,怕很难再见了。” 江非心猛然一沉,“到底什么意思?你别说的这么含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在江非的再三追问下,吴申才告诉江非。 在傅家,傅勋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在傅家一直为得继承人的位置而明争暗斗,傅勋的父亲傅振各给他们兄弟俩一个项目,表示谁能用手中的项目最大程度的获利,谁便可有资格继承他,而输掉的那个人,将交由赢的人处理。 这两兄弟俩都视对方为死敌,谁败了都有可能不得好死。 而最后,傅勋手里的项目比他兄弟的项目少赚了几千万,按规则,傅家的一切,以后都会属于他兄弟,他傅勋也要回傅家侯罚。 “不....不至于吧,兄弟之间还能你死我活吗?” “傅家历代如此,一山难容二虎,傅总过去多年经历过无数次暗杀和死里逃生。”吴申道,“像江先生这样生活在阳光底下的,是不会理解傅总的艰难的。” “可是...可是就几千万而已,找个人暗中补上就好了。”江非急声道,“这个数字对傅勋来说应该不值一提啊。” “江先生可能不知道,傅总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傅家的监视中,而且这种情况下,暗中帮助傅总就是蔑视傅家的权威,没人有这个胆子。” 江非脸色苍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就...就输了一个比赛而已,真的就到危及性命的地步了吗?他们是兄弟啊,相互残杀这种事.....话说傅勋现在人呢?我想见他。” 吴申沉默许久才道,“傅总现在不愿见任何人,我刚才与江先生说的事,傅总也严令要求属下不准让江先生知道,他不想你担心。” 听到这里,江非心里更加难过,“大不了就不做什么傅家的继承人了,离开傅家做普通人,这样还会有人想害他吗?” “傅家没有江先生想的那么简单,傅总没有能力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江非抓了抓头,又急又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吴申接着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江非急忙问道。 “只要有个没有被傅家势力监视的人暗中拿出这笔钱,补了这四千万的差距就行了,等傅总过了这一关,再返还这笔钱就行。” 江非一怔。 “当然,属下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吴申道,“拿得出这笔钱的人都在傅家的监视中,也不敢随意出手帮助傅总,而没在监视中的人,也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江非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吴申又说了几句,然后道别要离开,江非忽然叫住他,脸色复杂的问道,“傅家应该没有监视我吧,而且我跟傅勋才相认没多久,我要是拿这笔钱出来暗中帮他的话,应该...应该能成功吧。” (兄:问:江非的智商到底有多低? 答:过了这两章就好了。) 第二十八章 算计(下) 江非彻夜未眠,一整夜都在给傅勋发短信,直到凌晨三点多他还在试图给傅勋打电话。 然后傅勋那头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江非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傅勋,从傅勋出现开始,好像他的所有情绪都开始跟着傅勋变化了,傅勋对他的真心,让他真切的感动,他是真心把傅勋当自己的家人看待,而他现在,最重视最珍视的,也就只有亲情了... 而且没有傅勋的话,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江非想了一整天,决定去傅勋的住处或是公司去亲自见一见傅勋,他换好行装后刚准备出门,公寓门铃响了。 江非迅速上前去开门,拉开门一看发现竟是他期盼的傅勋时,二话不说上去抱住了傅勋的腰。 这大概是江非第一次如此主动与傅勋亲近,也是傅勋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抱着,傅勋自己也是一怔,随之就这么愣在原地任由江非抱着。 “哥....”江非低低的叫着。 江非的这声轻唤,不知为何瞬间化解了傅勋心里此刻所有的芥蒂,心也莫名柔软了下来,他刚要抬手也去抱江非的腰,江非已松开了他,抬头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江非说着说着,眼圈就慢慢红了,担忧了一夜的委屈瞬间涌来出来,“我特别害怕你出事。” 傅勋知道自己现在在江非心里很重要,但没想到会重要到这种地步,看着江非眼眶内晶莹的水光,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江非抓住傅勋的手便把他拉了进来,一直拽到沙发前摁着他坐下,傅勋也没有反抗什么,就这么任由江非带着他,而这样的江非,他既觉可笑又觉得有趣。 “你身上的事,吴申都跟我说了。”江非站在傅勋面前,一脸不安道,“他说你要回去的话有可能被你兄弟害死,这...这是真的吗?” “这个吴申。”傅勋一副生气的样子,“我让他不要跟你说,他居然....” “那就是真的了?”江非脸色苍白道,“你....你不会真有生命危险吧,你好歹是傅家的少爷,怎么...怎么会....” “没事。”傅勋打断江非,握着江非的双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然后轻声道,“只是失去了目前手中的权力而已,回去后的确有可能被趁机报复,也许会断手断脚,但死应该不至于。” 傅勋这话只让江非更加心慌,江非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算什么比赛,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弄的跟黑.帮一样手足相残,你死我活。” 傅勋抚着江非的头发,轻声道,“所以这世界上,我只把你一个人当亲人,其实....其实走之前我不想过来的,但还是很想见你一面,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真的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江非低着头,也没哭出声,但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掉。 “傅家的水太深,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傅勋继续道,“所以今后别再联系我,傅家还没什么人知道你的存在,我不想让我的仇人知道你。” 傅勋又说了一些,但江非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傅勋起身要走时,江非才拽住他的衣服,抬起头哽咽的低声问道,“傅家没人知道我的存在,那如果我拿出四千万帮你,你是不是就能度过这次危机,也不用回去领罚了。” “你拿出四千万?”傅勋无奈的笑道,“江非,你怎么可能....” “我能!”江非坚定的打断,他抹了抹眼睛继续道,“我是认真的,你也别管我这笔钱是从哪弄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傅勋盯着江非,他总觉得江非不像是在开玩笑,但他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靠夜以继日的刷单跑兼职的穷鬼能从什么地方弄到四千万。 虽然原本的计划只是引导这个蠢货为了帮自己,签一系列的协议,但看目前的形势,似乎....更有意思了。 四千万....傅勋倒想知道江非准备走什么极端为他筹钱,就算是偷是抢,也很难吧。 “行是行,只是....” “没什么只是。”江非打断傅勋,深吸两口气继续道,“你先别离开中南市,也别认输,然后再....再给我个账户。” “江非你....” “你什么都别问。”江非快速打断傅勋,“反正等你过了这关,位置稳了,再把钱还给我就是了,下面....下面我自己想办法,我.....” 傅勋忽然起身将江非拥进了怀里,并在江非耳边轻声道,“江非,我不准你为我冒险,假如你帮我过关的代价是牺牲自己的安危,我宁愿....” “不是的,我不会有事。”江非也伸手抱紧傅勋,低哑道,“其实有很多事我都没有对你说,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把我身上全部秘密都告诉你。” 傅勋没有仔细听江非说的话,这一刻他只觉得江非的身体抱的异常的舒服,腰身柔软,气息香淡,身高骨架也刚刚好,正好够自己抱个满怀。 傅勋忽然有种将江非抱起来的冲动..... 最后,江非推着傅勋离开了自己的公寓,他让傅勋不要多问什么,这几天好好工作等着他的消息。 傅勋离开江非的公寓上车后,依旧为江非对他说的那些话感到不可思议,思考了许久,他打了个电话给手下,派他这两天二十四小时的跟着江非。 话说江非在傅勋离开公寓以后,立刻电话联系了季恒。 季恒是他朋友里人脉最广,社会行情懂的最多的朋友。 最后,江非又电话联系了这些年自己漫画投稿的那家公司,约自己的主编安丽见面。 第二十九章 问题解决? 江非准备把房子卖了,不论是他现在住的这栋小公寓,还是他几年前买的,准备给父母养老的大公寓。 季恒问江非为什么突然要筹那么大一笔钱,江非什么也没说,只是拜托季恒找朋友帮他找个靠谱的贷款公司,他想尽快拿到钱。 季恒担心江非被什么人骗了,一直盯着江非问原因,江非最后只告诉他是筹钱帮自己的亲人。 季恒看着江非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便也只能全力相助。 两天跑下来,调查出他这两套房加起来,最多只能卖到一千三多万,连那四千万的一半都不到。 即便这样,江非也已同意季恒的朋友帮他出手这两套房。 ----------------- 江非私下约见了安丽,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投稿的漫画公司的编辑见面,过去几年他一直在线上与安丽保持着联系。 江非从七年前开始画漫画,五年前基本算出师,这五年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画,出稿速度是平常画手的几倍,直到现在他出了八本漫画,出版了七本,影视剧改变了五本,各项版权收入早已达千万,是目前网上最具商业价值的画手之一。 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几乎所有看过他漫画的人都会认可。 如果不是因为那庞大的,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的债务,江非早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同样如果不是常年自我封闭式的画画让他变得孤僻内向不善交际,他也早站在了万众瞩目的中心,开签售见粉丝,成了画手圈为人羡慕嫉妒的公众人物。 江非曾经也有想过,等清了债务,装修好那间给父母养好的公寓并接出父亲以后,他就自己开一个工作室,用来开发他以后的作品各方面版权等,父亲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好歹曾做过商人,肯定能给他出不少主意。 以后的.... 江非心里这么想着,等帮傅勋解决了这件事,他的这个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这样也能给傅勋一个惊喜,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江非见安丽的主要原因,是想请安丽跟公司商量,预付他接下来两本漫画的稿酬,以及日后影视改编的酬金。 江非简要的告诉安丽,他在生活上遇到了一点麻烦,急需一笔钱救急。 其实这种要求是很无理的,毕竟有一半赌的成分在里面,没人知道江非接下来作品会是怎样的质量。 江非也只能去恳求安丽,他跟安丽说的很多,也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妥协,最后表示自己两个月内就能拿回钱,如果他之后的作品不能为公司创造相应的利益,他会直接把差额补给公司。 其实这个时候,江非也只能靠他这些年来和这个漫画公司的交下情份让他们出手帮自己一把。 安丽虽然是第一次与江非见面,但从过去几年的线上联系中,她就感觉到江非是个诚恳温柔的画手,而见了面后发现江非性格不仅比她想象的乖柔,连模样都比照片更加隽秀好看,这让安丽不自觉的便把江非代入了自己的弟弟。 安丽表示这个她做不了主,但她愿意回去以后跟上司好好商量。 安丽让江非等她的消息。 一天之后,安丽跟江非通了电话,她告诉江非,公司愿意拿出一笔钱给他,但不是以预付稿酬的方式,而是以买断他之前所有作品的方式。 一千七百万,买断他之前全部作品的一切版权,也就是若日后他的那些作品再有任何版权开发收益,将全部归属于公司。 这既像雪中送炭,也像趁火打劫,他的那些漫画作品在网上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很大可能会进行二次版权开发,到时候的收益肯定不止一千六百万。 若真的答应了,也就意味着他江非今后和他的那些作品,彻底没关系了。 两天后,在一咖啡馆内,江非签了安丽和安丽上司拿来的协议。 江非安慰自己要向前看,今后肯定能创造出更优秀的漫画作品。 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签完协议后,江非准备回去,安丽叫住了他,与他又约了一家小餐厅。 安丽问江非是否还缺钱,她手里有些闲钱可以借给他。 江非感动不已,安丽表示江非特别像他的弟弟,她觉得十分亲切,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很欣赏江非的才华。 最后,安丽拿了五百万借给江非。 这天晚上,江非算了下自己的全部“筹资”,发现已经差不多齐了,差的那点零头,他相信傅勋自己也能补上。 这笔钱江非筹了十多天,早超出了傅勋说的一星期,但期间傅勋一直在电话里表示他跟傅家周旋着,所以延迟这几天没事。 这天下午,江非把已经到自己账户上的所有钱,直接打在了傅勋给他的那个账户里,出了银行之后,他立刻又打电话给傅勋。 电话里,傅勋温柔的感激了江非,他告诉江非,等他那边解决了这燃眉之急,便会立刻把钱还给江非,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江非悬了几日的心终于缓缓落地,他欣慰而又高兴道,“那我等你来,不过来之前先跟我打个招呼,我要再给你显摆一下厨艺。” “好。” ------------ 挂了电话,傅勋将手机扔到一旁,然后重新靠着沙发,目光阴冷的看着趴在桌边,被吴申踩在脚底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满脸是伤,牙崩掉了两颗,一开口血就往外流。 傅勋调查了一批八年前与年少的傅南有过接触的人,无论善恶都查了个遍,因为他想知道,当年傅南在自杀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造成傅南自杀的那股绝望,绝对不止一个人给的,所以要下地狱的,也不会止江非一人....当然,江非是重点“关照”对象。 “继续想。”傅南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幽幽的道,“想不起来的话,每隔一分钟,我就会剁你一根手指。” (兄:嗯,糖吃完了~~) 第三十章 我叫奕宸! 江非高兴的不仅仅是为傅勋解决了麻烦,更多是为自己终于也能为傅勋做一点事而感到欣慰。 虽然他和傅勋身份悬殊,但这件事至少证明了他江非在傅勋面前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江非猜想傅勋此刻一定对自己短时间内可以筹得那么大笔钱感到震惊,说不定已经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江非等不及的想见傅勋,想把自己这些年的努力都分享给他听。 心情好,这天上午江非特意去超市买了点菜,准备做两样自己爱吃的,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提着一袋子食材到了公寓门口,江非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听到隔壁公寓门内传来猫叫声。 这次江非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他迅速来到隔壁门前,耳朵贴着门仔细听了会儿,那源源不断的猫叫声,听的他激动不已。 是大橘。 是大橘的叫唤声! 江非立刻开始摁门铃,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顶着一头鸡窝的男子打开了房门,不耐烦的看着门外的江非,“一大早的干什么啊?” 之间在电梯里江非见过这邻居一面,江非印象里只感觉他这邻居长的很周正,脸跟明星似的,有点似高富帅,但脾气实在有点大。 江非微笑着,很礼貌的轻声道,“那个....我听到你公寓有猫的叫声,我听那声音有点耳熟,前不久我刚丢了一只橘猫,想问是不是您捡着了?” 男子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鸡窝头,冷淡道,“哦,原来那肥猫是你的啊。” 听到“肥”这个字,江非知道自己猜对了,肯定就是大橘,于是连忙道,“很不好意思,请问....能把猫还给我吗?” 男子让过身,不冷不热道,“那进来把它抱走吧,之前看到它蹲在楼道口,怕它冻死了就把它抱回来了。” “我之前在小区贴了很多寻猫启示,我....” “我他妈又没看到,看到也只会以为是小广告,谁会仔细看。” “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江非怕对方生气,连忙道,“您...您别误会。” 江非不再多废话,埋着头迅速走进男子的公寓。 男子的公寓有点乱,门口几双鞋子东倒西歪的躺了一片,餐桌上被随手扔了一件外套,茶几桌上是吃剩下的外卖盒和果皮,沙发边上倒着两只啤酒瓶,还有那阳台上,一袋猫粮斜倒在地上,猫粮撒了一地。 这公寓的装修很平常,甚至还不如江非住的那间,而且这一看就很久没有打扫了....江非之前还怀疑这男的是富二代来着,现在看来,有点像从什么地方流亡到这里的,还是那种生活不能自理的... 当然,这些跟江非没什么关系,江非也没兴趣去了解,他对陌生人一直都有种躲避的欲望,交谈和接触都是不擅长且微微抵触的。 江非抱起沙发上的大橘,转身对男子连连道谢,然后迅速走向门口。 “诶等一下。”男子突然开口道。 江非停下脚,转身茫然的看着男子,“有....有什么事吗?” 男子走到江非跟前,皱着眉盯着江非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挠了挠额角,有些别扭但强作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那什么,我给你养了那么多天猫,而且要是没我,它说不定早跑没了,你...你难道不应该...嗯....拿出点...” 男子心气儿高,说不出要钱这种话,但目前他实在缺钱,所以只能..... 江非立刻明白了男子的意思,并也觉得理所当然,他当初贴的那些寻猫启示上也写明了会付酬金。 “应该的。”江非道,“你需要多少?我转账给你。” 男子轻咳两声,“就....就三万块钱吧。” “三万?”江非吓的不轻,他本来只准备给三千的,况且他现在账上也就一万多块钱。 虽说大橘在他心里无价,可也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啊。 江非感觉这男子是想讹诈自己。 “那...那个我手头上实在没什么钱,您看三千行吗?”江非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再给您加一千?” 男子自尊很受伤,有点受不了为了几万块钱和人讨来讨去的自己,最后一摆手,直接道,“算了算了,猫你抱走吧,钱我不要了。” 江非一愣,“那....那该怎么谢您呢。” “这样吧,你....你请我吃顿饭吧。”男子脸色很不自然,但还刻意装的无所谓,“就这么简单。” 男子的肚子突然配合性的叫了两声,男子脸色发红,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江非看了看茶几桌上的外卖盒,又转头看了眼就在一侧的,一眼就能看到全貌的厨房,那厨灶上满是干涸的食渣,一锅里还拖了一推面条在外面,一看就是想煮面条,结果面汤漫出来撒了一片.....估摸着是想做饭但失败了。 这时,男子的肚子又叫了几声。 江非看着男子尴尬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同情。 没钱,不会做饭,身边没亲人......江非忽然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犹豫了几秒,江非轻声道,“要不这样吧,我正好买了点菜,你今天中午到我公寓吃吧,我就住你隔壁。” 是邻居,且又好心收养了大橘,江非感觉这男子虽然脾气不小,但肯定是个心善的人。 男子高兴极了,但又迅速沉下脸,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嗯,也行,那我就将就着在你那吃一顿吧。” 江非在心里笑了两声,感觉这男子有点死要面子。 “那我先回去,你洗漱好过来敲门。”江非道,“对了,我叫江非,江水的江,是非的非。” 男子手插着睡裤口袋,“我叫奕宸,博弈的奕,圣宸的宸。” (兄:以后只要当天没有请假条,再晚都会更新的,建议大伙每天早上起床来看~~) 第三十一章 不见外! 江非回到公寓,在厨房折腾着买回来的一堆食材,想起那个脾气暴躁又好笑的邻居,江非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江非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好,要在往日,他恨不得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这种主动套近乎的邀请他也绝对不会去做,也不敢去做。 但是现在,江非就觉得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方帮自己照顾了那么多天的大橘,自己请他吃顿饭是应该的,更何况是邻居,熟络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非刚脱掉外套系上围裙,门铃声响了。 江非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奕宸微微一怔。 奕宸手拿着电动牙刷和水杯,头顶着块毛巾,肘弯上挂着准备换穿的衣服,在江非茫然的注视下,皱眉抿唇了许久才故作自然说道,“我那公寓热水器坏了,借你这地儿洗个澡没问题吧。” “奥...行啊,进来吧。” 说着,江非侧身给奕宸让路,奕宸探头左看右看,淡淡道,“你一个人住啊?” 江非点点头,嗯了一声。 奕宸轻咳两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似乎不想让自己看上去显的低一等,奕宸微仰着头,不冷不热道,“浴室哪呢?” 江非好脾气,倒也没计较奕宸的说话口气,关上公寓门后快速走到浴室门口拉开门,转头对奕宸道,“这里,里面什么都有,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叫我一声我拿给你。” 奕宸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模样秀气,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男子,微蹙的眉心微微舒展开来.....他奕宸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就这面相和这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他也能把眼前这名男子的脾性摸个大概。 内敛,心善,不善言辞,跟人交流时唯唯诺诺,小心翼翼,长的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看就没任何攻击性。 这样的江非,让奕宸逐渐没了那种为客的束缚感,也觉得刻意端着没必要,因为面对这样的人,他完全可把控住气场。 “你多大啊?高中生吗?”奕宸问道。 “我二十三了。”江非轻声道。 江非个子小,脸又带着点婴儿肥,看着的确要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呦,看不出来啊,居然只比我小两岁。”奕宸嘴角上扬,轻笑道,“不过两岁也是差距,看来你得称呼我一声宸哥了。” “啊?”江非茫然而又尴尬的看着奕宸。 奕宸看着江非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俊不禁,很不见外的用拳头擂了下江非的肩膀,笑着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逗。” 江非差点后仰过去,最后只是牵动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奕宸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算是彻底解放了天性,很自然的说道,“先简单做点吃的,我这会儿饿的不行。” “那我先给煮盘饺子,等你洗完澡出来吃?” 奕宸很高兴的又用拳头抵了下江非的肩膀,“谢了兄弟。” 奕宸进浴室后,江非回厨房忙活了,等奕宸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摆了一盘热腾腾的水饺,看得奕宸肚子又连叫了几声儿。 奕宸二话不说直接坐餐桌旁,拿起盘边放着的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结果被烫的直吸气。 江非从厨房出来,端了碗饺子汤放在奕宸手边,忍不住笑道,“你怎么饿成这样?” “我他妈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奕宸嘴里塞着饺子,说话含糊不清,“这几天外卖吃的老子都要吐了。” “那你公寓里的打包盒岂不是放很久了。”江非心里有点嫌弃,“为什么不打扫一下。” “没钱,请不起家政。”奕宸想都没想直接道。 “......就不能自己打扫吗?” “没心思。” “......” 江非想起上一次在电梯里见着奕宸,那时候他身上的穿着可都明晃晃的昭示着他富二代的身份.....难道真是个破了产的富二代? 江非心里好奇想问,但又觉得这是对方的私事,贸然追问十分不礼貌。 “话说你这饺子味儿真不错啊,馅儿真香。”奕宸毫不吝啬的夸赞,夹着饺子,几乎一口一个。 江非被夸的很高兴,“当然,这是我自己买的皮和馅,包好后存冰箱里的,味道肯定比外面那些卖的速冻饺子要好。” 奕宸看着江非那股骄傲劲儿,忍不住笑道,“你还会的挺多。” 他奕宸要早知道自己邻居是这么个居家过日子的独身宅男,早过来了,哪还用得着受那么多天的苦啊。 账户被家人冻结,手里闲钱花完,身上有点价值的都典当了,死要面子不想开口向朋友借钱,从昨天开始,他奕宸就已经窘迫到连洗手间里的牙膏用完了都没钱买的地步。 如果今天不是有江非接济,他大概就真要被自己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精神,感动的饿死在公寓里了。 一盘饺子吃完连个半饱都不到,奕宸嗅着菜香一路来到了厨房,看到厨台上盛好的一盘子排骨,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江非见这家伙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又想笑又觉得无奈....说是比他江非大两岁,但看着心智比他江非不知跌了多少个点。 江非没说什么,又拿了双筷子递给奕宸,示意他不要用手捏。 奕宸也没客气,接过筷子在厨房就啃了起来,嘴里不忘称赞江非的厨艺,江非没理他,继续切着笋丝。 “诶你一直住这里的吗?”奕宸靠着厨房,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含糊不清的随口问道,“看着不像租的房子。” “嗯,自己买的。”江非轻声道,“不过这房子已经卖了,过些日子我就要搬出去了。” “啊?”奕宸脱口道,“你走了我以后去哪吃啊?” 江非转头疑惑的看着奕宸,奕宸又迅速道,“哦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交了你这朋友,还指望以后能经常交流呢。” 江非微笑着道,“这样吧,在我搬离这里之前,你什么时候想过来吃都行,反正我冰箱里食材不少。” “这可是你说的。” 第三十二章 有困难替你出头! 大概是江非做的饭菜实在太香,已经吃了一盘饺子的奕宸,在开饭之后还吃的迫不及待,江非看着他那跟八百年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觉得好笑,又不禁同情。 奕宸一边朝嘴里夹菜,一边毫不吝啬的夸赞江非的厨艺,顺带着嘴里糊糊嚷嚷的吐槽自己这几天的伙食有多差劲,什么附近饭馆菜样口味不行,外卖实在油腻,甚至有一次吃坏了肚子,在厕所蹲了整整一宿。 从进江非的公寓到现在没两个小时,奕宸已然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跟一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小宅男吐槽自己这段时间过的有多辛酸,奕宸倒也不觉得丢人,反而为终于找到个人能发泄一下这几天心里憋闷的东西而感到高兴。 “其实我上次在电梯里看到你....”江非很委婉道,“我感觉你穿的挺....嗯,潮流的,说实话不太像连饭都吃不起的人。” “诶你是不知道我老子他....”奕宸一顿,意识到自己要说漏嘴了赶忙收住,他看着眼前还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的江非,转而又漫不经心道,“我那身衣服是跟朋友借的,就连这房子还是我朋友借给我住的,我他妈现在能支牙膏都买不起了。” 吃的兴起,奕宸也是彻底不去考虑所谓的面子了,也不遮掩,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 “话说即便我穷成这样,我给你那猫买的猫粮还是宠物店里最贵的。”奕宸厚颜无耻的自夸道,“说明我这人还不错吧。” 江非抽动嘴角笑了笑,又轻声问道,“那你家人呢?” “他们不管我了,我也不想他们管。”奕宸低头喝着汤,一边敷衍道,“反正以后我就一个人住了。” 虽然好奇,但江非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人家的家庭,便道,“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奕宸吃到一半抬起头,忽地道,“话说我晚上过来的时候,你再给我煮盘饺子就行了,不用再折腾这么多,好吃是好吃,但怪麻烦的。” 奕宸说的丝毫不客气,望向江非的目光坦诚直率到令江非找不到回驳的理由。 “行....行啊,反正饺子我包了很多冷冻在冰箱里。”江非微笑着道,“你什么时候过来吃都行。” “你人真不错。”奕宸豪迈道,“你放心,我肯定会记得你这会儿对我的这份恩,等我以后有钱了,带你一起发财。” 江非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是先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吃完午饭,奕宸靠着椅子,心满意足的喝着江非递给他的茶,江非则收拾着碗筷进了厨房。 奕宸再次打量起这间小公寓,最后端着热茶来到沙发上坐下,将水杯放在桌上后,拿了茶几桌上果盘里的一颗橘子剥开吃了起来。 奕宸直接盘膝坐在沙发上,拉着沙发上的薄毯盖着大腿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打开了前方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 江非在厨房忙活完出来的时候,就见奕宸姿态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橘子一口一瓣儿的吃着,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上播放的一部科幻片。 一时间江非差点以为这个奕宸才是这间公寓的主人。 当然江非也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有几分无奈,他将餐桌上的茶壶提到茶几桌边,为那已经被奕宸喝空了水杯再次倒满水。 这让奕宸有些难为情了,尴尬的笑说了句,“谢谢啊。” “不客气。”江非轻声道,“你要是还想吃的话,我给你切点水果摆个果盘吗?” 奕宸看着江非温善诚恳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笑了两声,意味深长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好?” 江非被奕宸说的一愣.....他倒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好事。 “碰上你这么个老好人,我也是走了大运了。”奕宸双手枕在脑后,笑着看着江非,“就凭你这性子,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江非真不知该回应什么了,只能牵着嘴角配合的笑两声。 “你能借我点钱吗,你放心我会还的。”奕宸道,“我那公寓从我住进去开始就没收拾过,又脏又乱,我想请个小时工好好清理一下。” 江非哭笑不得,“你都穷成这样了还想请小时工,话说你那公寓也不大啊,自己收拾,一两个小时就好了。” 奕宸将薄毯裹到胸口,身体更慵垮的靠着沙发,懒懒道,“你说的倒容易,那公寓一股外卖的油味儿,我都不想回去。” 江非叹了口气,抹了抹两手臂上的袖子,朝奕宸伸出手,“把你公寓钥匙给我,我帮你收拾。” 奕宸难以置信的看着江非,“卧槽这么好?” “我不过请你吃顿饭,帮你打扫了屋子,折换成现金还没多少钱。”江非笑着轻声道,“我的大橘陪我好多年了,对我来说可是无价的,所以这会儿怎么帮你都是应该的。” 奕宸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奕宸把口袋里的钥匙给了江非,然后又道,“以后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就尽管跟我说,我一定替你出头。” 江非当然不会指望眼前这个连眼膏都买不起的男子帮自己什么,但也没忍心泼凉水,只是配合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三十三章 非白吃白喝! 江非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帮奕宸打扫了公寓,顺便在网上超市点了外卖,为奕宸的公寓补了些日用品。 奕宸在江非公寓看完一部电影,便起身准备回自己公寓去找江非,刚出江非的公寓门,就看到自己公寓门口放在两大袋垃圾....那都是江非从他奕宸的公寓里清出来的。 进口,奕宸看到江非正在拖地,那白色的地砖干净的直反光。 “换了鞋子再进来。”江非对奕宸道,“别再弄脏了。” 看着江非认真的样子,奕宸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随便弄弄就行了,我住进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干净。” “没事,也差不多打扫完了。”江非轻声道,“你就当是请了个免费的小时工。” 奕宸换了鞋子进门,看了眼厨房,发现原本被自己弄的一片狼藉的厨房,都被江非清理的干干净净。 奕宸挠了挠头发,笑着道,“吃了你一顿饭,还让你给我收拾屋子,额...要不你告诉我你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当然也不一定非是经济上的,可以是工作之类的,我朋友多,可以....” “不用。”江非微笑着道,“我现在不仅生活没困难,而且还过的很舒心,所以你只为自己考虑就行了。” 奕宸看着江非隽秀温润的面容,眉梢不自觉的挑动了两下。 这时,江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奕宸看到江非掏出手机,在看到那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后一脸振奋。 奕宸刚要随口问一句谁打来的,就见江非快步走到他跟前把拖把塞到他手里,语速飞快道,“就剩下阳台那块地还没拖,还有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起来,另外我在网上给你买一些生活用品,外卖应该很快就到。” 奕宸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非就已经从他身旁小跑着出去了,并迅速接通了电话。 江非跑出公寓前,奕宸听到江非对着手机道出的那声“喂”异常温柔。 奕宸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将手下的拖把靠在墙上,然后转身走到来到门口。 江非在安全通道的楼道里,正站在一面窗前打电话,奕宸站在安全门旁,看着江非那笑盈盈的眉眼,也能猜道电话那头是江非什么人。 江非打完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奕宸,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住便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站在我身后?” “女朋友?”奕宸别有深意的笑道,“还是你老婆?” 江非脸一红,迅速道,“我还没结婚。” “那女朋友?” “我是单身。” 奕宸摸着下巴,又笑眯眯的说道,“那就是暗恋的女孩子了,要不然能笑成那样,我猜她应该.....” 为阻止奕宸继续自作聪明,江非连忙打断道,“是我哥。” “啊?你还有哥?你不是说你家就三口吗?父母在外地出差,然后就是你。”奕宸茫然道,“哪来的哥?” “额...说来话长。”江非敷衍道,“你就当是我认的吧。” 奕宸也没有追问下去,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其实也是自私作祟,大概是觉得自己目前过的很惨,指望着这个江非能供自己取暖,如果这个江非在生活上也是孤单一人,那抱团取暖方便多了,但这会儿冒出个哥哥,这就让他这刚熟络半天的邻居,再熟也熟不到哪去了。 江非最后转了三千块钱给奕宸,让他找个工作好好生活,不要老是吃外卖,既然以后要一个人生活,那就要自己学会做饭。 然而奕宸并没有这个自觉,下午在外晃悠了一天,傍晚回来的时候连自己公寓都没有去,直接摁江非公寓的门铃。 当然这次奕宸不是空手来的,他用江非给他的钱,买了两大袋各种各样的海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海鲜区都拿了些什么,反正最后付钱的时候花了两千多。 奕宸的意思是他出食材,江非出厨艺,这样也不会显得他在这里是白吃白喝。 江非对花钱如流水的奕宸感到既心疼又头疼,他不知道奕宸现如今有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窘境,这不把钱当钱的生活状态,估计没两天就又要落魄到连牙膏都买不起了。 江非告诉奕宸,他这周内就要搬走了,但奕宸坦然且无耻的表示,那他就在他搬走之前,每顿都过来吃,直到吃光买的这些海鲜。 江非无奈,但想着自己就算头疼也疼不了几天,便也就这么纵容了奕宸。 将食材全部塞进冰箱里,晚饭,江非只给奕宸煮了一盘饺子。 ----------- 中午的电话是傅勋打来的,电话里傅勋告诉江非,他需要几天时间处理手头的事儿,一旦处理完了,他就会立刻过来找他,然后把钱还给他。 电话里,傅勋也对江非说了许多听似推心置腹的话,听的江非心里异常温暖。 这天半夜,江非在画室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给傅勋画了一张二次元漫画人物图,漫画图上,傅勋穿着黑色西装,,一手插着西裤的口袋,一手端着咖啡,正斜靠在一扇落地窗旁,目光温柔的看着凝视着窗外.... 画好漫画,江非伸了伸懒腰,看着屏幕上自己画的傅勋,江非越看心里越满足,紧接着又想到这段时间傅勋对他的种种温柔,江非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傅勋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哥,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短信发出去之后,江非才发现此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这会儿傅勋显然应该已经睡下了。 江非后悔极了,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傅勋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的时候,与身下的向沫儿刚结束最后一轮纠缠。 傅勋在性事上从来都只顾着自己的发泄,而不会去顾及床伴的感受,心情好的时候他能稍微控制点力度,心情不好时,作为他的情妇,向沫儿感觉傅勋根本没把她当人看待。 今晚就是如此,但向沫儿连傅勋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平时见傅勋脸色好还能撒个娇,但今晚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傅勋起身下了床,拿起手机打开短信冷冷的看了眼,然后将手机随手扔在了一旁,拿着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走到落地窗旁。 点了根烟含在嘴里,傅勋目光阴冷的俯瞰着窗外的霓光夜景,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今天下午手下的调查汇报。 十年前,就在他离开江家后不久,傅南被一帮小流氓堵在一巷口围殴,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条腿,差一点就死去。 而指使那帮流氓行凶的人,就是江非。 第三十四章 有钱人的口味! 在重回中南市以前,关于傅南的过去,傅勋并未做特别详细的调查,并不仅是因为这些年在傅家有诸多身不由己,更多是他自己没有做太多的思考,毕竟傅南的死因是自杀。 傅南自杀,只会是因为绝望,而绝望的原因,一直以来傅勋只笼统的归咎于江家对傅南的苛待,或是单指江非对傅南的欺凌,所以他自责,愧疚,也对江家充满憎恨,但傅南生前具体经历了哪些事情才会陷入绝望的,傅勋并不清楚。 若回中南市后没有遇到江非,傅勋大概也不会心血来潮的派人再去详细调查傅南的过去,快十年了,除了那份对傅南的悔恨与自责还深埋在他心里,关于江家的一切,他都几乎都已经淡忘的差不多了... 但重遇江非,一切阴暗残痛的往事,又瞬间浮现在了眼前,连傅南的声音,都在脑海中显现的无比清晰。 -------------------- 这天下午,傅勋派去调查江非的手下,终于给了傅勋一份完整的调查汇报。 看完调查资料的傅勋当即怔住,他无法相信这些天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江非,居然是个年入千万的网络人气漫画家。 调查资料上写着,江非这几年不仅还掉了父亲江海宗入狱前留下的千万债务,还给即将出狱的父亲在郊区买了栋价值七八百万的高档公寓养老。 傅勋忽然想到,他之前想用三百万套取江非的信任,江非对他的感激仅仅是因为他出手帮忙,和钱没有一丁点关系。 三百万的债对江非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傅勋手下告诉傅勋,这次为凑四千万,江非卖掉了手里的两套房子,以及手中目前所有漫画作品的全部版权,似乎还向朋友借了几百万。 其实一开始傅勋并没想到江非真能凑出这四千万给他,他本来的打算,是想趁此机会,利用江非对他的信任,忽悠江非为他签一些债务文件,可是现在..... 傅勋这时才发现,他完全被江非这段时间表现出的柔弱与良善欺骗了,真正的江非,要比他想象的强大的多。 这些年,他活的一点都不幸苦! “他现在还有积蓄吗?”傅勋将手中的资料扔至一边,面无表情的问身前的手下。 “据属下调查,江先生前不久刚还清全部债务,此次为傅总凑钱已到卖房借债的地步,所以可猜测江先生目前并没积蓄。” “那看来可以开始了。”傅勋阴声道,“这些年,他也享受够了。” ------------- 这天下午,江非收到了傅勋发来的短信,短信上只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晚上八点到那里找他。 晚上七点左右,江非收拾好,满怀期待的准备出门赴约,结果奕宸又来摁门铃。 奕宸这会儿过来当然是来蹭晚饭的。 这几天除了一觉睡到中午错过的早饭外,午饭和晚饭奕宸几乎都是到江非的公寓里吃,江非好性子,也没说过半句抱怨话,还会耐心的劝奕宸出去找工作,学学做菜什么的,而奕宸,完全就是把江非的公寓当成自己家,理所当然且理直气壮的来占便宜..... “你要出门啊?”奕宸看着江非整装待发的样子,“外面下小雨呢。” “嗯。”江非满面笑容,“朋友有约,我带伞呢。” “那我晚饭怎么办?”奕宸一脸纠结道,“我这会儿饿死了。” “要不你把冰箱里的饺子煮一下吧。” “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饺子,煮多久能熟,万一煮成一锅糊糊了怎么吃?”奕宸看着江非,明知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但还是不悦道,“什么朋友啊,非得这会儿去见吗?我不也是你朋友吗?” 相处了几天,江非对奕宸身上那点公子脾气也算了解,因为想着快要搬走了,以后说不定也见不着面了,所以就算奕宸有时候无理取闹,江非还是会很温和的待他。 “要不你先吃点面包垫着,我回来的时候到餐厅买点给你打包回来。” 奕宸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江非,便耸拉着俊脸,闷闷不乐道,“那我就在你公寓等你,你早点回来。” 江非笑着点点头,随之转身离开了公寓。 雨下大了,江非撑着伞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赶往傅勋给他的那个地址。 那是繁华区一家极其高端的私人会所。 江非之前在这附近和季恒一块吃饭的时候,季恒跟他说过,想进出这家会所,最低都得充值个七八十万先成为会员,里面多是商政名流及富家子弟,当红的明星艺人也不少,若是能让他混进这里,随便都能挖出点娱乐圈惊天猛料来,只是这家会所的安保管理及客人的隐私保护方面做得异常严谨,这也是大多数有钱人都会放心在这里寻乐的原因之一.... 一进这会所的旋转门,江非便感到非常的不安,恍惚间他想起八年前,在江家刚破产的时候,他就差点把自己的尊严甚至是命折在这种地方。 江非到会所大厅前台,轻声表示自己是来找朋友傅勋的,但大堂经理看江非那一脸紧张的表情,以及一身廉价的衣物,压根不信这样的人会是傅勋的朋友,直言让江非电话联系。 江非给傅勋发了条短信,没一会儿傅勋的贴身保镖吴申便下楼到了大厅,原先对江非态度冷淡的经理一见吴申,立刻狗腿的赔笑道,“原来这位先生真是傅总的朋友啊,不好意思啊江先生,误会,真是误会....” 江非点头笑笑,表示没关系。 吴申领江非离去,站在前台一工作人员好奇的低声问一旁的经理,“傅总还有这种穷酸朋友?” “怎么可能是朋友。”经理盯着江非的背影,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全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能让人眼前一亮,一看就是出来卖的穷学生。” “真假的?傅总好这口?话说傅总每次来这带的不都是女的嘛。” 经理轻笑道,“有钱人嘛,口味哪有一成不变的....” 第三十五章 挨个叫哥哥! 会所的内部装修用了古欧式皇族的建筑风格,复古又奢华,且明明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地方,走廊两边却挂着充满文艺气息的高仿名画。 若不是对这个地方稍有了解,江非都差点以为自己这是进了博物馆。 季恒曾告诉过江非,只以有钱人为客户的高级娱乐场所,少不了*和各种不得光的交易,与一般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夜场不同,这种高级会所,普通的人进不去,进去的普通人没尊严。 其实这些江非心里都清楚,但他对这种地方的厌斥,其实是来自青少时的阴影.....幽暗的包厢、烟酒、淫笑、荤腥的调侃以及暴力。 江非感觉呼吸沉闷,他揉了揉胸口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问吴申,“吴先生,请问....傅总今晚来这里做什么?”在面对傅勋以外的人,江非还是习惯于叫傅总。 吴申头也没回的答道,“傅总和几个朋友喝酒。” “那把我叫过来....是为什么?”江非牵动嘴角,努力的笑着道,“我也...也喝不了什么酒的。” “江先生到了就知道了。” 江非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默默的跟着吴申来到了一间包厢门口。 吴申打开包厢门,朝江非抬了抬下颔,淡淡道,“进去吧,傅总在等你。” 角度的问题,江非站在包厢门口并不能看到里面的全貌,但飘出的那股烟酒气,却让江非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江非猜测傅勋应该是想介绍自己给他的朋友认识,他这会儿不该表现的过于小家子气,唯唯诺诺,畏首畏脚的样子容易让傅勋在朋友面前没面子。 这样想下来,江非脸色自然了许多,最后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走进了包厢。 包厢内,两根盘龙飞凤的金色柱子中间,几张半弧形的棕红色沙发上,六七个男人倚靠着,一个身形魁硕的男人一手端着酒杯,一臂环抱精妆细腰的女人,嘴里正戏笑说聊着什么,面容和声音一样粗犷。 沙发前的酒桌上,摆满了各种价值不菲的红白酒,除了那个大声说话的男人,其余几人也多显得煞气,有一个倒显得清俊贵气,只不过双腿交叠面容寡淡的样子,看着也不易近人。 这显然不是生意场的朋友酒局,更像是私下交好的朋友的聚会,没人刻意的揣着端着,都肆意的释放了本性。 傅勋坐在这群人中间的位置,身体慵懒着倚靠着沙发,双腿微敞,一手放在腋下,一手夹着根雪茄。 傅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急不缓的抽着烟,烟雾中,那双狭长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凌厉,使其一个散漫的姿势,也能让人从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感到一股呼之欲出的强势。 当然,早已先入为主的把傅勋当作亲人的江非,此刻自然感觉不到围绕在傅勋周围的寒意与气场,他看到傅勋,就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前一刻紧张不安的心也瞬间平定了下来。 傅勋看到了江非,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他坐直身,将手中的燃半的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重重拍了两下手,似笑非笑道,“安静,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一群人顺着傅勋所指的方向扭头看去。 被众多目光齐刷刷汇聚的江非,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一只手在身侧搓了半天衣服才缓缓抬起手,朝着大家点头微笑,然后求助似的看向傅勋。 “他叫江非。”傅勋玩味的笑着,“我的....弟弟。” “弟弟?”正搂着美女腰的张傲大笑道,“傅哥你什么时候认弟弟了?这弟弟有咱们哥几个亲不?” 一群人哄笑。 张傲是傅勋的心腹之一,雇佣兵出生,张傲的父亲是**亚一带一支雇佣兵组织的头目,这支雇佣兵队伍于十年前被傅家当家人傅振花重金雇下只为傅家服务。 从傅勋进入傅家开始,张傲就已经被傅振安排在傅勋身边做事了,他为人性情豪爽,虽然大傅勋三岁,但叫傅勋一个一口傅哥,跟了傅勋七八年,对傅勋相当忠诚。 傅勋没有回答张傲,他朝江非招了招手,“过来江非,坐我边上来。” 江非迅速走上前,绕过两张沙发后在傅勋身旁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江非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眼一旁的傅勋,顿时心里踏实了许多。 江非双手搭在膝上,坐姿十分拘谨,也不敢与在场的其他人超过一秒的对视,看一眼便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示意。 “傅勋,你哪来的弟弟啊?”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带着眼镜,气质温端沉静的男人开口问道。 这男人叫沈青礼,傅勋在中南市所开公司的副总,跟傅勋认识三四年了,是傅勋从父亲傅振身边挖过来的商务精英,是傅勋的下属里很具威望的一人,除了傅勋外,傅勋的一帮手下都敬着他。 傅勋靠着沙发,慵懒道,“江非,介绍介绍自己。” 江非点点头,温和有礼道,“大家好,我叫江非,傅勋小的时候在我家生活过几年,所以我们算是兄弟。”顿了顿,江非补充道,“我们后来分开了七八年,也是前不久偶然碰了面才又走到一起的。” 江非说完,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眉心紧蹙的看着江非,前一刻还欢哄热闹的氛围,瞬间有了零下的寒意。 江非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突然又成了所有人的焦点,这让他有些害怕。 江非一只手挪到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傅勋的衣角,指望傅勋这时候能开口说句话缓和一下氛围。 “哦!”张傲一拍大腿,突然开口道,“那你不就是那个逼死了傅哥弟弟的家伙嘛。” (兄:还欠一章白天补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