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器宗》 真诚恳请大家把点击收藏推荐票都给我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真诚恳请大家把点击收藏推荐票都给我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真诚恳请大家把点击收藏推荐票都给我 今天的章节已更……顺带说点另外的事情。 众所周知,现在玄幻、仙侠不大好写,都成大神自留地了,鬼神虽然码了几百万字,但上本的成绩也不好,实在无法像大神一般呼风唤雨,应有尽有。 而今,本书已达十万字,终于迎来宝贵的首次推广机会,值此重要时刻,真诚希望大家把手中的点击,收藏,推荐票都给我。 一日两日不嫌少,十天半月不嫌多,越多越好,越持久越好! 就成绩本身而言,鬼神其实很淡然,不信的朋友,可以翻翻我上本书,三百六十多万字,依旧很用心地尽力去写,但在这个年头,成绩越好的书,才会有越多人支持和关注,才会走上良好循环的道路。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和关注,能够拥有更多的动力,更多的鼓励,如此,也才是网文写作的康庄大道。 我既是为自己请求支援,也是为大家——为了能够令本书得到更多发展机会,能够奉献更好更加精彩的作品而求援,恳请大家不吝厚赐,每位看到本书的朋友,尽量支持一下。 公众章节期间,真的不需要您付出什么,只是顺手登陆一下,点击,收藏,推荐,就已经足够。 您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万望不吝厚赐。 拜托各位了! 真诚恳请大家把点击收藏推荐票都给我 真诚恳请大家把点击收藏推荐票都给我 第一章 命犯小人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一章 命犯小人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一章 命犯小人 “李晚,你再天才又如何,还不是进不了外院?哈哈哈哈……” 正气门,山门广场前,尹少华肆意狂笑,尽情地嘲弄和羞辱眼前之人。 这是一个身形略显纤瘦,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全身衣衫破烂不堪,一如世俗之中的贫苦灾民。 年轻人身上似乎带着伤,脚步略显蹒跚,但却坚定执着,一步一步地向高耸的山门走去。 山门前,两名青衣弟子抱剑而立,冷漠地看着他。 年轻人嘴唇嚅动,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山门,还有山门背后,远山深处,那些隐没在氤氲仙雾之中的灵山大峰。 最终,万千愁情,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李师兄!” 周围不少弟子面露不忍,但想想得罪尹少华的后果,却又不由得止住了上前劝慰的冲动。 李晚,原本是世俗之中一孤儿,得遇机缘,拜入天南修真界五大宗门之一的正气门。 他从最普通的粗使杂役做起,不出三年,得授正气诀,名载广谱,又七年,把正气诀修炼到圆满境界,成为记名弟子中的佼佼者。 十年苦修,本有机会一步登天,受那仙长接引进入外院,成为正式弟子,但却在一年前,意外得罪了门中一个叫做尹少华的世族子弟,当时尹少华便扬言,无论李晚在门派考校中如何出色,也不可能入选。 他要让李晚付出代价。 果然,入门考校一共三大关九小考,前面每关每考,李晚尽皆卓异,但却在最后遇见主掌考核的外院执事,外院执事亲点他去与一名功力深厚的外院弟子斗剑,数十招下来,李晚不敌惨败,便判业艺不精,矢格落选。 李晚不服,上前跟他理论,却又听得外院执事道,此判原为无稽,乃是考校其心性,怎料他心气浮躁,又不敬师长,理应黜落。 到这地步,李晚又怎么会还不知道,这执事受了尹少华指使,故意为难他。 至于黜落的理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心气浮躁,不敬师长……可笑,简直可笑啊,这些诛心之言,亏你们编得出来。罢了,这样的宗门,我不入就是了。”李晚哀叹过后,却是突然仰天长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咱们就此别过!” 十年苦修,敌不过别人一句轻飘飘的评语,李晚当真有种天崩地陷,日月无光的感觉,又见满门上下弟子,明明知道尹少华公报私仇,但却无一人敢出来仗义执言,不由越发苦涩。 一时之间,他心灰意冷,蹒跚地自己走向山径。 “李师兄……抱歉了!” 当夜,几名获得晋升资格的人回到大院收拾行李,同时也是向其他落选弟子或者后进同门辞别。 他们趁着尹家人不注意,偷偷来到李晚房间,见他一面。 “你们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当日尹少华欺凌你们,我出手相助,是谓自讨苦吃。”李晚头也不抬,只顾给自己涂抹药酒,推宫活血。 其实李晚跟尹少华之间的仇怨,正是因为他们几个而起。 一年前,尹少华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肆意欺凌这几个弟子,正好叫李晚看到了,便挺身而出,把尹少华和他手下的几名恶仆打了一顿,警告他不准欺负人。 没想到事后,几名弟子担心受到报复,主动跑去向尹少华道歉求饶,等尹少华把事情上报,要利用道场戒律处罚李晚时,也不肯出来给他作证,害得他因滋事斗殴,被罚面壁思过了整整一月。 从那之后,李晚便知道,这几个人靠不住,彻底断绝了往来。 尹少华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当时整了李晚一次还不够,更是要李晚跪地求饶,自愿投在他门下,成为打手跟班,才肯放过他。 李晚虽然出身寒门,但也心气颇高,又怎么肯答应,自然又再起了冲突。 这一次,双方都存着顾忌,倒也没有大打出手,只是怨已经结下了,便再也没有解开,一直都在明里暗里针锋相对。 直到后来,尹少华突然扬言要在门派考校给他好看,于是便有了今日的结果。 这些前因后果,几名弟子都是清楚的,被李晚一席话说得惭愧不已。 有人良心不忍,道:“我们也不求师兄你原谅,所幸离规定的二十年还有很久,师兄你天资过人,便留待以后机会如何,将来我们在外院有所成就了,定不会负你!” 李晚闻言,终于抬起了头,却是忽然一笑:“进入外院以后,便是贵为玄门修士,你们的回报,我可消受不起。” 众人面色有些难看,却又见李晚一挥手:“夜已深,诸位师弟还是请回吧,你们自有大好前程,没有必要跟我这个晦气的失败者纠缠不清。” 有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同伴拉住了。 “那我们告辞了。” 几人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去。 “兰师兄,你为什么拉着我们?” “李师兄他心情不好,我们就不要管他了,事到如今,就算我们有不对的地方,但何尝又不是他自己太强硬导致?当日给尹少华服个软,认个错,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唉,这个硬骨头,就是不肯服输,搞得好像我们都欠了他的一般!” “不错,等到我们进了外院,学到仙家神通法术,就脱胎换骨了,这因果,来日再报就是。” “如果不知悔改,一辈子都只能做庸碌凡人,怎能出人头地。” …… 听着那几人渐行渐远,但却隐隐有意让自己听到的交谈,李晚只是一笑了之。 这些人并不知道,李晚早已萌生离开的念头,哪有心思跟他们计较。 他甚至很大度地让他们快些离开,免得叫尹家人看见,又招惹到尹少华,原本大好的前程都给自己连累。 “反正我已经彻底得罪了尹少华,就算来年侥幸过关,没有后台扶持,一样要受打压,这样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及早远去。” 李晚轻叹一声,暗暗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清楚,尹少华毁掉自己道途前程,又岂止是为了之前落他脸面那么简单。 这次的事情,表面看来就是自己和尹少华的私怨,但究其本质,何尝又不是寒门出身的弟子,不见容于那些世家大族。 以自己的资质,虽然不是最优秀,但也算是上佳良才了,如此则势必要占用其他弟子的宝材分配名额,还有诸般用度…… 如果自己肯投到世家门下,找个靠山,不说飞黄腾达,至少眼前这些困扰,都是可以避免的,可这样一来,和那些主动向尹少华道歉求饶,然后沦为尹家爪牙的记名弟子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自己也可以留下来和他们争斗,但他们党羽从众甚多,一个人根本斗不过,纵然是斗得过,长此空耗精力,于修炼也无益,还不如跳出这一隅之地,换得海阔天空。 这些种种,都成为了李晚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李晚便带着行李下了山。 他这一去,却是另有打算,也并没有如常人那般速离伤心之地,而是先在山脚道观挂单住下。 方今之世,仙道大昌,随处都可见修真问道之辈,但未成金丹皆属凡类,哪怕妄称玄门中人,吃喝拉撒,衣食住行,依旧和凡人无异。 李晚纵然有心远游,也不可能一日千里,还是得老老实实用两条腿走路,还是照样要投宿,要吃喝、休息,远行之事,需得准备妥当才行。 而且李晚如今除了打斗造成的轻伤之外,还有另外一桩难事急需解决。 这桩难事便是,他的盘缠不多了。 李晚本是寒门出身,在道场的多年时间,也是一心苦修,对这些没有准备,以致临出发了,才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盘缠。 “早知道,昨晚就该开口借钱,不过我已经决定离开,这一借岂不相当于白拿?倒是要叫人看轻了,还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李晚很是费心思索了一番,发现不管自己是要改投他派,还是逍遥野去,做个游方散修,都得有银钱傍身才行。 这个世道,无钱寸步难行。 至于该怎么赚钱? 李晚的打算是,在这道观附近的坊市中,向一些前来拜师学艺的凡人子弟兜售玉符。 所谓玉符,乃是一种以灵石铭刻而成的小巧法器,属于护身符一类。 这种玉符在修真界非常普通,连品级都论不上,功用也仅限于取火、辟尘、防潮之类,但偏偏甚得凡俗富家子弟喜爱,觉得颇为神奇和有用。 李晚在道场多年,早已经学会了这门手艺,而且记名弟子学艺精湛,宗门也会有相应的奖励,虽然他平时不注意攒钱,手头也还留有百多枚灵石,倒是可以勉强应付。 “十枚灵石,可以兑凡间纹银一两,不过灵石大多是用作炼器,或者充实法阵基底所用,凡间并不流通,我现在打算离开,灵石的用处远没有银钱大,还是先换成黄白俗物再说。” 第一章 命犯小人 第一章 命犯小人 第二章 狗腿子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章 狗腿子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章 狗腿子 李晚常年在道场,见过不少前来拜师学艺的凡人,心里也明白,玉符在凡间算得上是稀罕之物,只要有人肯买,总比直接拿灵石兑换银两要划算得多。 夜晚,房间中。 李晚手持刻刀,凝神屏息,熟练地掏出一枚桃核大小的莹白玉石,切去首尾两端,变作一枚指甲粗厚的扁平石板,然后在其中一面雕刻起道法符箓。 道法符箓的外形是一种似鸟非鸟的纹路,有个名堂,叫做道纹。 道纹原本是一种天生地养的自然纹路,因气机积郁,彰显自然之理,后来被古代修士习得,逐渐演变。 勾画正确的道纹,不仅可以揭示天地自然道理,还拥有相应的特殊功用,这也是制符炼器,布阵,甚至修炼诸般神通法术必不可少的知识,在中古乃至上古,更加久远的时代,不少修炼典籍都是直接用这道纹记载的。 修真界中,不会辨识道纹,便如同不会识文断字的文盲,要吃很大的亏。 李晚以最简易的制符手法,直接在灵石上刻绘道纹,也正是利用了它吸纳天地元气,自成一阵的特性,正所谓,细微之处见真章,如此制作玉符看起来虽然简单,但稍有偏差,整块灵石要报废,制符也将失败。 这也就是为什么,玉符不可以事先雕版压印,或者用其他批量生产之法代作。 普通人制作玉符,赚头不多,甚至有可能亏本,不过李晚的手法非常老到,好像经过千锤百炼一般,下刀,刻画,数个呼吸之间,道纹符阵绘成,没有丝毫差错,如此也降低了许多成本。 只见一枚又一枚清心符,从他手间制成,然后,李晚又再开始刻画另外几种形款的玉符,乃是辟尘符,驱虫符,防潮符…… 除了后面因为精力消耗不小,接连毁坏八枚灵石之外,其他玉符竟是一一顺利完成。 此时摆放在他眼前的,已经是百来枚玉符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晚离开道观,行了三四里路,来到山下小镇。 各大正道宗门的山门前,一般都会设立记名弟子道场,而道场下,都附有小镇,因为宗门根基从世俗而来,世俗子弟又牵涉诸多凡间因果,往往到了开山之期,新弟子前来拜师学艺,随行的仆役和家人便要在此容身,而一应人等用度,又需要采买,便会形成繁荣的坊市小镇。 李晚行色匆匆,寻了个街尾的空处,就用一方厚布铺在地面,然后从随身兜包里取出连夜制好的玉符,按照品种分成几类,整整齐齐地摆好。 然后他便吆喝起来:“快来看哎,上好的玉符,一两一枚,只卖一两纹银了!” 他本就是寒门孤儿出身,成为记名弟子之前,连粗使杂役都做过,更无所谓这沿街摆卖之事,所以极是熟练。 李晚的吆喝,很快引来了几个年轻公子小姐的注意,有人半带疑惑问道:“这位师兄可是正气门弟子?”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奴仆模样的跟班,看样子也是慕名而来,求取记名的凡俗富家子弟。 李晚笑言道:“几位师弟师妹,你们说得没错,愚兄乃是门中记名弟子,因见各位新人前来求道,正缺辅助修炼之物,特意来此惠售。” “有这么好的事?”一名年纪稍长的富家子弟听了,不由得暗自嘀咕。 山下坊市,的确时常有人售卖灵药、符箓,甚至传闻有仙丹出售,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些记名之人借着仙家名头吹嘘,纯粹是为图个好听而已,哪里会有那等神妙的用处! 更有甚者,干脆就是卖假药骗人,或者贩卖一些毫无用处的垃圾。 他担心李晚也是这样的骗子。 李晚心知他的顾虑,坦然言道:“你们大可以去其他各处瞧瞧,相同功用的玉符,起码也在一两五钱起,而我这里只要一两,却是便宜了。”又对那年长子弟说道:“看这位师弟对宗门之事了解甚多,不信的话,也可以亲自一试。” 年纪稍长的富家子弟点点头,随意挑了几枚玉符掂在手中,忽然神色微变,低声对身边几人说了些什么。 几名富家公子小姐面露欣喜,连忙道:“要了,我们全都要了。” 李晚露出笑容:“盛惠百两纹银,些许添头,就当是李某关照各位同门了。” “真的吗,真是太感谢师兄了。”几人欣然言道,都感觉李晚是个不错的人。 “嘿嘿,好说,好说。” 李晚一边帮这些人包好玉符,一边讲解各种玉符的用处,并附赠些许在道场厮混的经验。 他在这里待了足足十年,临走之前,也无谓藏私,自然是言无不尽。那年纪稍长的富家子弟是个有眼色的,知道这些都是真正的经验之谈,连忙叮嘱其他公子小姐要谨记。 等到他们离开,已经是小半刻之后,李晚卖光了所有玉符,也准备收摊。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呦,这不是李师兄吗,怎么在这里做起小贩来了?” 李晚转头一看,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说话这人叫做尹志,乃是尹少华身边的仆人,平时依仗尹家的声势,连记名弟子也不放在眼里,却是个十足十的狗腿子。 当年李晚仗义救人,曾经把他打过一顿。 李晚冷哼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称我师兄。” 尹志闻言,不由一怔,随即便是满脸的怨愤。 以他的身份,的确没有资格称李晚等人为师兄弟,但平时大家顾忌着尹少华的家势,又哪里敢得罪他? 受到李晚裸的蔑视,尹志无比窝火,上下打量着他。 见李晚连看也不看自己,只顾低头收拾东西,尹志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狠色,突然大喊道:“好啊李晚,你竟敢偷盗玉符,两位护市,这可是你们亲眼所见的,还不快把他拿下?” 两名年轻的护市弟子越众而出:“这位师兄,刚才有人来报,说看见你在这里售卖偷盗所得的玉符,请跟我们走一趟。” “偷盗玉符?”李晚怔了怔,神色有些怪异地看了看尹志,又看了看那两名护市弟子,“你们三个没有病吧?” “怎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尹志冷笑一声,一副吃定李晚的模样。 他诬赖李晚偷盗玉符,哪来的什么人证物证,完全就是偶然路过,借个由头整他一顿而已。 想起自家公子对此人的忌恨,尹志有十足的把握,会受到公子的赞赏和支持,说不定公子一时高兴,许自己个拜入宗门的前程,那就真是飞黄腾达了! 尹志早就已经想好了,自家公子乃是正气门中三大世族之一的尹家人,近日驾临道场,负责弟子遴选事宜的外院执事,也是与族中长辈交好的旧友,挟此威势,只要找几名在附近巡逻的护市弟子,声明利害,就可以把李晚往死里整! 李晚听到却道:“抵赖?我像是会抵赖的人吗?” “好,既然你已经承认……”尹志看了看护市弟子,“还不动手?” “且慢!”李晚哂笑一声,问道,“你们当真想好了?” 尹志听到李晚的话,不由一怔,随即阴笑道:“想好又如何……啊……你想干什么!” 正说话间,李晚突然大掌擎出,便给尹志来了一巴掌。 啪! 尹志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被打得跌倒在地,眼冒金星。 “想干什么,老子想打你!狗一般的东西,老子规规矩矩卖符赚钱,没有找你们尹家报仇,你反而来招我,活得不耐烦了吗?真当小爷我是好惹的不成,干你老娘的!” 李晚怒吼一声,猛地一把坐在他胸口,左右开弓,又再连扇了几掌。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李晚用力连甩巴掌,转眼间,尹志已是两颊高高肿起,变作红烧猪头一般。 尹志完全被打懵了,嘴巴如同死鱼张着,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两名护市弟子见李晚竟敢在自己面前行凶伤人,不由大惊失色。 李晚却不管他们,一边叫骂,一边狠扇巴掌,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气和愤怒都发泄到他的身上。 两名护市弟子暗暗叫苦,心道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给他打死了,连忙齐齐出手,向李晚肩头抓去,想要拉开他。 不料李晚看似冲动,暗地里却早有了防备,只一晃,便翻转了身,然后以蛮牛抵角之势,撞向其中一人。 这招式虽然粗浅,但却也是记名弟子才能够修炼的功夫。 李晚多年修习,早已把宗门粗传的正气诀修炼到圆满之境,对上寻常三五武夫也能不落下风,这两名护市弟子如何抵挡得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人便被猛地撞飞,重重摔落在地上,只感觉全身又痛又酥,骨头架子都要散掉一般。 紧接着,李晚猛地返身一掌,拍在另一名护市弟子胸口,那人顿时面色一白,惨叫着栽倒在地。 第二章 狗腿子 第二章 狗腿子 第三章 快意恩仇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章 快意恩仇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章 快意恩仇 “什么狗东西,没点本事也敢来招我李晚,简直不自量力!” 李晚见状,不由哈哈大笑,但却没有傻站着不动,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开。 哀嚎了一阵,尹志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起来,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满面阴狠地在背后叫骂道:“李晚!你会后悔的!老子不整死你就跟你姓!哎哟……” 转念之间,他已经想到了许多整治李晚的手段,只要李晚还在正气门中,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他却不知,李晚早已经萌生了离开的心思。 “真的没有必要留下了,今天遇见这麻烦,绝不是偶然。” 李晚轻叹一声,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毕竟在这里学艺十年,也不是当真没有丝毫感情,说走便走的。 尤其是想起,离开这里并不是自己本心所愿,而是被人毁了道途前程,生怕将来受到打压所致,更加是无名火起,心气难平。 “不如临走之前……先报了这仇!” 毁人道途前程,这仇可不小,虽然李晚之前很理智,知道自己贸然前去,不过自取其辱而已,但并不代表他就不想! 而如今,连一名小小恶仆都敢蹬鼻子上脸,李晚自问,已经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这一念起,便再难平息。 时间很快到了夜里,趁着天黑,李晚把原本收拾妥当的行李弃置,又贴身收好用作盘缠的百两银票,悄悄往山上摸去。 等来到山腰的记名弟子道场,已是月亮高高挂起,夜深人静的时分。 李晚轻车熟驾,潜入道场靠山处,不一会儿,便翻过院墙,循着后厨小门来到记名弟子们居住的地方。 李晚记得,那尹少华三年前入门,居住在西厢靠外的一间上好精舍里面,也好在其为人跋扈,一来便占据了几个同期弟子的房间,又派人大动土木,自己筑起一个独院,倒是不虞被其他人撞见。 李晚很顺利便潜到尹少华的阁楼外,却在这时,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声传出。 李晚不由微怔:“都这么晚了,还不睡?” 李晚的本意是趁着尹少华不备,把他狠揍一顿,出尽心中恶气,但听到人声后,却又突然心念一转,放轻脚步,慢慢地踱了过去。 他想要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有了这宝物,公子你一定可以顺利开辟灵田,到时长老自会接引公子进入外院……” “哈哈,不错,这次我尹少华踏入道途,也终于有望了!方管事,此事多亏了你从旁协助,要不然的话,也没法用这偷天换日的手段,把那李晚名下的赏赐转到我这里来。那李晚枉自苦修,却想不到,到头来还是替本公子做了嫁衣。” “呵呵,为公子分忧,乃是在下分内之事,不过此事虽然已经尘埃落定,却还有少许隐患,不可不防。” “哦?方管事所指是……” “就是那李晚,此子虽然没有什么根脚,但毕竟是当事人,如果他从别处得知真相,说不定会大闹起来,到进修,有可能牵连到公子和那几位外院执事……” “你是说,宗门对他这般的杰出弟子扶助之事?我们是借着他平日考功申报奖励,功德院几位执事那里,可留有取用画押……” “不错,一旦事情闹大,宗门必会调查,到时候,怕会东窗事发。” “那李晚见识有限,又怎么会知道宗门内外两院的规矩?只怕现在他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宗门曾经有过下赐……而且,我今日也听人说,在山下坊市看见了他,似是为换取银钱,待我略施小计,寻个由头把他赶走便是了,再不识相,有他苦头吃的。” “原来公子早有安排,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呵呵,方管事不必太过多虑,那李晚只不过是个没有根脚的野小子而已,要对付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 “这些人……背地里竟然在干这些勾当!” 李晚无意中听到了尹少华和方管事狼狈为奸,欺上瞒下的机密,不由得怒火中烧,越发愤怒。 他不曾想到,尹少华背地里早已经在针对自己。 可笑自己出身贫寒,宗门里也没有要好的亲朋好友,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繁复的规矩,无形之中,许多原本可以获得的好处,都被人截留和贪没了。 甚至不仅仅只有自己,其他刻苦努力,但却没有显赫出身的寒门子弟,大多都被阴了,尹少华和方管事损害的,乃是全体寒门杰出子弟的利益,靠着这手段来增加他步入炼气境的机会。 “怪不得,我在记名弟子道场多年,日夜苦修,宗门却不闻不问……原来,是这些蛀虫吃光了好处,连残羹剩饭都没留给我们!” 李晚终于明白了一些过去所曾疑惑的事情,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 但颓然之后,却是越发坚定了要狠狠教训这尹少华一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念头。 他耐心地等到那名方管事离开,只剩下尹少华一人,又在窗外潜伏了许久,等到房中悄无声息了,才从怀中摸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薄刃匕首,插进窗缝里面。 不久之后,窗栓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被拨开在一边,然后李晚轻轻一推,便打了开来。 李晚收好匕首,轻手轻脚翻到里面,借着月光看见,尹少华正睡在里面的床榻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丝酒气,似乎是刚才和那方管事饮酒所致。 李晚心念流转,一下便猜到了,定是这尹少华和方管事有机密要事商谈,屏退了仆役,因此一直都不见有人来收拾,而喝完酒后,尹少华感觉有些醉意上头,便直接睡下了。 “真是天助我也,那些奴仆知道尹少华睡下了,不会来打扰,怪不得刚才不见有人!” 李晚心中一喜,悄然行至床头,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哐啷!一声闷响过后,尹少华猛地挣扎起来,但他睡得迷糊,本身武艺又不及李晚,一下被扼住脖颈,两人很快缠在一起,翻动着滚下了床。 “是你!” 尹少华猛地瞪大眼睛,想要开口喊人,但却连气都快要透不过来,出口便是一阵破风箱般的沙哑干嚎。 “尹少华,没想到吧,你大爷我报仇来了!”李晚冷冷笑着,猛地翻身一转,然后抬膝猛顶。 尹少华吃痛一缩,顿时就像炸熟的虾仔一般弓了起来,很快又再被李晚揪起,一个侧摔,狠狠放倒在地。 不等他起身,李晚一个手刀劈了下去,便只听得一声闷哼,终于翻了翻白眼,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晚从怀里掏出绳索,给尹少华来了个五花大绑,羊牯似的扔到一边,又捏着鼻子,从床底下找来一双布袜,把他的嘴巴紧紧塞住,还用布巾扎住,防止他吐出。 做完这些,他才用脚尖踢了踢尹少华,把他弄醒。 尹少华一口闷气透出,幽幽地转醒,很快便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不由面露惊惶,满眼皆是服软求饶之色。 李晚见了,冷笑道:“你毁我成道机缘,我便要你破财消灾,这总公平吧?算你小子走运,若不是我不愿多惹是非,一刀把你杀了也不为过。” 李晚并没有打算杀这尹少华,因为他已经想好,杀人泄愤,于事无补,反而还会招来天大麻烦,再退一步说,假若事败被抓,也不至于全无转寰的余地。 不多时,李晚便在尹少华悲愤欲绝的目光下翻遍房间,搜得财物若干,又从尹少华腰间摸出一个锦袋。 锦袋似是用上好的绸布织成,描着金丝云纹,用暗黄的捻绳束口,紧紧地扎住,显得非常精致。 “竟然是如意囊?你连这好东西都有,真是奢侈啊!” 李晚见了,不由啧啧称叹。 如意囊是一种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巧法器,玄门中人用来收纳财宝,贴身携带,方便游历出行之用。 小小一个布嚢,里面却有相当于一口大麻袋的空间,端的是非常神奇。 但即使这如意囊在法器之中连品级都论不上,在它之上,还有真正的法器百宝囊、乾坤囊等物,在凡俗世间,也可以说是非常珍贵的宝物了,李晚在道场的时候,听说了不少内外两院的秘闻,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宝贝。 李晚不由心中一动:“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好东西?” “唔……唔……”见李晚搜出了如意囊,尹少华满脸都是悲愤。 李晚才不管他,带着一丝期待解开束口,直接就把里面的东西倒腾了出来。 结果发现,里面有一些衣物干粮清水和药丸瓶罐之物,似是出行所需之物,除此之外,还有功法秘籍书册数本,打造成鲤鱼形状,一条重约一两的足赤金条,以及一钱重的金叶子各一袋,都是装得鼓鼓囊囊。 黄白之物虽好,但始终都只是凡俗财物,而功法秘籍,暂时也不是细看的时候,李晚眼热过后便移开目光,转到剩余的东西上。 那是两只漆红色的锦盒。 第三章 快意恩仇 第三章 快意恩仇 第四章 五行灵?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章 五行灵?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章 五行灵? 其中一只锦盒,装的是一枚环形玉佩,用红绳串着,像是件饰物。 李晚把它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隐隐感觉,可能会是什么贵重宝物,但左看右看,弄不明白,只好顺手挂在自己脖子上。 又再打开另一只盒子,顿时,赤、黄、青、白、黑五色光芒亮起,照映了整个房间。 出现在李晚面前的,是一团鸽蛋一般大小,遍体通透,光华流转的奇物,它看起来像是一洌五彩清泉凝结而成的水珠,表面有各自不同的波光荡漾,但却又泾渭分明,异常的灵动。 李晚面上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不觉失声道:“五行灵炁?”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锦盒里面装的,竟然是珍贵的五行灵炁。 玄门修炼首重根性,除极少数天生五行灵根圆满的天才之外,世俗之人大多都要经历一个开辟灵田,筑炼道基的过程,方才能够踏上修真问道之途。 而五行灵炁,便是从天材地宝中提取精华,用作辅助开辟灵田的宝物! 大凡拥有修真天赋的凡人,自身已经含有五行灵根,可以和天地元气相感,淬炼出一丝筑就道基所需的先天真元,但人食五谷杂粮,又有五贼偷命,伐戮其身,炼就的先天真元不堪运用,只有凭借这些天材地宝弥补亏欠,方才能够满足炼气所需。 李晚名载广谱的时候,早已经由道场执事验明,体内金、火、土三行灵根圆满,可以满足修炼所需,而水、木二行略有亏欠,必须寻得足量的五行灵炁,才能步入炼气境。 五行灵炁的出产,一直被世家大族和宗门大派把持,区区凡人,难有门路弄到手,这本来是要选入外院才能得到的机会。 “好!简直好极!”李晚激动道,“我本以为,离开正气门之后,再难得到修真问道的机缘,但却没有想到,今天就得偿所愿了,哈哈哈哈。” 李晚看向尹少华,只见他的表情也是精彩之极,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气急导致,不由笑着说道:“尹少华,你毁我道途前程,但这五行灵炁却落到我手中,真是报应啊!” 抛开其他东西不论,单只这份五行灵炁,就已经是大出李晚所料了,他料定这物尹少华也是刚刚才弄到手的,从他和那方管事的谈话,就不难猜出。 李晚大喜之下,也不再废话,把所有东西装回如意囊,揣进怀里,便准备离开。 但刚要打开房门出去,李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又折了回来,蹲在地上对尹少华道:“小子,我离开后,你定会叫丘执事派人追杀我?” 尹少华哪敢触怒他,连连摇头。 李晚冷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就这么离开,还需布置一番才行。” 说罢,他便提起尹少华,大步走出了房间,然后从大摇大摆从前院开门出去,来到山外竹林处。 离竹林不远的地方,有一座荒废的山园,山园外栽种着一些记名弟子自种的果蔬,而穿过这山园,几百步外便是一条山溪。 越过这条山溪,李晚寻了个避风的土坎,便把尹少华丢了进去,然后解开布巾。 尹少华艰难地把口中的袜子吐了出来,干呕了一阵,惊恐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晚抽出匕首,晃了晃。 尹少华骤然色变,连忙道:“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李师兄,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对,赔礼道歉,求求你放过我……”说着便连连磕头不止。 他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不敢在这时候耍弄纨绔恶少的威风,只是俯下身时,眼中流露出一丝隐秘的怨毒和阴狠。 李晚哈哈大笑起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见李晚还是不肯松口,尹少华身躯剧震,吓得瘫倒在地,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晚不由得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道:“放心,我李晚是个讲道理,守规矩的人,没有必要,也不会妄造杀孽,不过你毁我道途前程,总是事实吧,还有,你伙同方管事贪墨宗门赏赐,私下里牟取暴利,也叫我偷听到,我不管你把那些不义之财藏在哪里,只取手中这份横财就够了,带你来这里,却是为了给自己逃亡争取时间。” 说完这一句,李晚突然幽幽地道了一声:“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吧。”然后便把袜子重新塞了回去,抓起尹少华的手腕,噗的一声,猛扎进去。 “唔!”尹少华惨叫一声,只感觉到锥心刺骨的疼痛传了过来,顿时颤如糠筛,浑身冷汗不止。 李晚见他面色一下就发青了,没有丝毫犹豫,刀刃翻转,干脆利落地把他的手筋挑断。 尹少华痛得翻倒在地直打滚,但却被李晚提起,如法炮制,把另一只手和双脚脚筋也挑断。 他下手非常有分寸,但却包含着一股冷酷绝情,就好像山间猎人给猎物开膛破肚。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又把尹少华扔在地上,啪的一声,一脚重重踩下。 他这一踩,用上了正气诀中的暗劲,势大力沉,一下就把尹少华整条右手臂骨都踩碎了。 尹少华两眼一翻,终于昏死过去。 直到这时,李晚冷酷的神色方才稍缓,开始蹲下来给他包扎伤口。 “手筋脚筋挑断,臂骨粉碎……这在凡间,大概是要落下残疾了吧,不过你有个好家世,这点小伤也不算什么,回去求几服灵药,保管没事,就算有事,你们家大业大,白养一个废物,也不算什么。”李晚嘿嘿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是第一时间来追杀我,还是先救你要紧。” 李晚心中非常清楚,自己临时起意,夺了五行灵炁,定会受到追捕,毕竟五行灵炁是开辟灵田的关键之物,更相当于一个成为修士的机会。 他做这么多事情,自然不是为了满足虐待仇人的变态心思,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争取逃离的机会。 不久之后,李晚再次钻入后山竹林,然后循着伙房杂役担柴挑水的石径小道往下而去,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第二日,尹家的奴仆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自家公子,不由感到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 李晚的布置果然起了作用,直到日上三竿,才有人觉得不对劲,商量着要不要报告那位来自外院执事大人。 这名外院执事姓丘,早年曾与尹少华的太爷爷为同代弟子,多次受其照拂,也算颇有交情,尹家的奴仆们觉得自家公子离奇失踪,顿时没了主心骨,也只能靠他。 但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听到奴仆来报,丘执事也是满头雾水,第一个反应,竟是怀疑尹少华忍受不了道场修炼的清苦,偷偷跑下山去吃喝嫖赌。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就算尹少华要下山玩乐,也没有理由一大早就偷偷离开,肯定要带着跟班随身伺候。 于是他发动道场诸弟子和各家奴仆下人到处去找,并派人查证昨日值更,与此同时,以玄门秘法追踪气机,结果却发现,尹少华就在山上,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 这一追查,又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拂晓时分,东方都已经开始泛白,才有弟子在果园发现已经奄奄一息的尹少华。 “少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见到尹少华的惨状,闻讯而来的丘执事无比震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尹少华竟然被人挑断手筋脚筋,踩碎臂骨,粗暴地丢弃在这荒山野岭。 要是发现再迟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丘老,是李晚那天杀的干的!他摸到房间里绑了我,抢走我的东西,还这般对我……你要给我做主啊!”尹少华见到丘执事,不禁泪盈满眶,痛哭流涕。 “李晚?”丘执事怔住了。 “就是前日被您黜落的那弟子……”有人小声提醒道。 丘执事这才反应过来,大怒道:“李晚何在?” “丘老,李晚他……他早已经跑了!” “什么,跑了?”丘执事满面怒容。 他清楚尹少华所为,也知道尹少华口中的那东西是指什么。 但查看尹少华的伤势后,丘执事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满腔怒火都生生地压了下来。 “好狠的手段,他这是要废了少华啊,果真是狼子野心!少华,你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我要马上带你回山门救治,万一落下残疾,一辈子的前途便都毁了。” 尹少华听到,不由也怔住了,良久才不甘心地问道:“那……李晚怎么办?” 丘执事道:“方铭,石不移,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若是能把那李晚捉回,我定会在尹长老面前帮你们美言,到时候尹长老必有厚赐,明白了吗?” 方铭和石不移,就是这次跟随丘执事一起前来公干的外院弟子,听到丘执事的命令,当即拱手言道:“丘老尽管放心,我们定会把那李晚捉回!” 第四章 五行灵? 第四章 五行灵? 第五章 开辟灵田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章 开辟灵田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章 开辟灵田 正当丘执事大发雷霆,要派外院弟子捉拿李晚的时候,李晚已经来到百里之外的一座小镇。 因为手头宽裕,李晚下山之后,在路上遇到一名骑马的旅人,当即找了个急用的借口,花几倍的价钱买来,然后一口气策马跑出了上百里,才在一处偏僻的路口停下。 李晚没有拴马,故意让过往路人顺手牵了去,又翻过山头,花了两日时间,才来到这里。 直到这时,李晚才有功夫查看那日所得,却发现功法秘籍只是寻常的凡俗武功,价值没有想像中那么大,倒是那五行灵炁,是真正的宝物。 李晚正考虑着,尽早把它融炼了,好步入炼气境。 道途始于炼气,只有达到这一步,才能在体内开辟灵田,才能超脱凡俗世界,成为玄门中人,炼气修士。 此后体内元气充盈,生机不息,无论体力,耐力,都将有脱胎换骨的增长。 而且,凡人军民百姓游历天下,要开具路引,要受官府管制,甚至是各路山贼水匪,丛林野兽,都会成为阻碍,诸事多有不便之处,但成为玄门中人后,这些世俗的限制会降低到最小的地步,对接下来的行程大有好处。 不过李晚之前接连赶路,体力和精力并不处在最好的状态,而且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又恐有蛇虫野兽侵扰,直到这时,才在镇中客栈开了一间上房,吃饱喝足,养好精神,做好万全准备。 “是时候了……” 当日夜里,李晚盘坐在房中,开始融炼五行灵炁。 他张口一吸,把那水珠一般,又似凝胶脂球的灵炁吞入腹中,然后运功炼化起来。 这五行灵炁一经入腹,立刻化作一股股感触各异的气流,遍及四肢百骸,周身上下。 他就好像是喝了烈酒一般,浑身开始散发出腾腾的热意,全身上下毛孔张开,经脉畅行,气血变得活跃无比。 不久之后,李晚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一潭温热的泉水之中,浑身酥软,无比的舒服。 在这股温热之意的催逼下,自己全身上下诸多窍穴涌出了奇异的力量,行遍各处关隘,最终会聚在小腹之下三寸,丹田气海的所在。 身上仿佛有一块神秘的区域在打开,五团感触各异的气流循着丹田气海缓缓流动,行经这处地方,变得越来越慢,但彼此衔接融合,却似蕴含着天地间至玄至真的道理,五行生化,万物生机,莫不蕴藏在其中。 这是灵炁在体内融合在了一处,与体内原本便有的丹田结合起来。 它就像是一口泉眼,源源不断地涌出元气,并且这些元气性质各异,包含了世间五行的德性,在五行生化的催动之下,逐渐化为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股力量至纯至净,既不在五行之中,也不为阴阳之属,非是后天形成,而是谓始极一气。 一者,道之衍也,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里的始极一气,也正代表着道途的。 从此之后,李晚的丹田已经转化为灵田,拥有了五行循环,流转不休的特性,无论吸入何种后天气机,都可以通过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慢慢盘磨,再用所修法诀转化为先天真元,然后由一化为二,二化为三,直到圆满之数。 这个过程,便是谓之炼气。 经由灵田之中灵气流转,修炼出一丝先天真元后,李晚顿时便感觉到,世界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全身热意不散,犹如一股温暖的气流游遍全身,在这股气流的引导之下,自己耳聪目明,感觉灵敏,身子骨都似乎轻盈了不少。 只是短短不到半个时辰里,自己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宛如新生。 李晚站了起来,当空挥拳。 啪啪啪! 一连串的爆裂声传出,那是他的拳力大增,引动鸣响。 手臂在烛光的照映下,仿佛幻化成了无数的残影,速度也变得无比之快。 而且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机变得悠长,深远。 “传闻果然是真的,以前我把正气门粗传的功法修炼到了圆满境界,但那功法,不过是凡俗的内家功夫而已,再练一百年,也就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哪里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开辟出灵田之后,修炼先天真元,一丝出尘之气隐隐然在身上浮现,顾盼之中,暗藏神光,和凡人的生命有了本质区别。 这一步,就是通天坦途。 多年夙愿终于达成,李晚表面没有太多欣喜,但其实也是无比振奋。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四周万籁俱寂,显得异常安谧。 这时,李晚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便到桌边倒了一壶凉水,就着吃起随身携带的干粮,但连吃几个大饼,仍然感觉饥饿难耐,不由得想起了玄门中人的种种传说。 “到了炼气境,先天真元滋养肉身,凡胎肉身也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等闲的食物,已经难以满足我所需,看来,要想办法弄一些滋养元气的灵丹,还有炼气所需的灵玉……修真四宝,财侣法地,财字排在第一位啊。” 一连把三日份的干粮都吃完,李晚心满意足地睡下,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早已经是精神抖擞,元气饱满,浑身仿佛有一股使不完的气力。 他到楼下给了小二一钱碎银,向他打探衣食行路各店铺所在,准备打探一下附近城镇的情况,然后离开客栈,远走高飞。 中午,李晚吃过午饭,坐在房中喝茶,一边思索着。 “接下来去哪里好?” 普通凡人奔波劳碌,每日只为生计和富贵,野心大一些,就是封侯拜相,青史留名。 其实修士也差不多,只不过,要实现的目标换成了长生逍遥,获得种种成道机缘,又或者是心系宗门者,考虑着一门一派的兴衰,道统的传承。 无论闭关苦修,还是行走天下,做任何的事情,都离不开这些,要是真的修士都无欲无求了,那还修炼干什么。 李晚现在思路很清晰,深知自己离开了正气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就是谋生,然后修炼变强,活出个人样来,至于将来,可以慢慢再想。 而谋生,也有改投他派和成为散修之分,前者和在正气门中大同小异,只是换一个环境,而后者,却是彻底改变过去的生活方式。 “成为宗门弟子,修炼前期,只是个小卒子,要听从师长命令行事,要遵守门规戒律,这是宗门弟子的宿命,也是从宗门获得庇护和供养的代价。” “而成为散修,自由是自由了,生活却没有着落,而且散修人单力薄,容易被人欺辱,劫掠,甚至是丧失性命,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又谈什么修炼? 李晚考虑了许久,发现这两个选择都是福祸相依,难以定论,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不过慢慢也就倾向于前者,毕竟他在正气门的道场生活了多年,对修真界宗门比较了解。 以他记名弟子的身份,改投他派,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记名弟子并不是正式的弟子,还没有入得门墙。 “嗯?这是什么?” 就在思索前程的时候,李晚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暖流,正在缓缓而动。 他惊讶地低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那枚顺手挂在脖子上的环形玉佩在作怪。 它好像突然活了过来,隐隐与体内的先天真元呼应,传来一阵阵莫名的悸动。 紧接着,玉佩表面浮现出有如萤月的洁白光芒,内里波光流转,似乎有游鱼窜动在荡漾的清波之中。 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游鱼,分明就是一个个道纹,如青烟飘渺,氤氲着悬浮在光华里。 “这东西还真是件宝物?” 李晚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多了一股莫名的讯息。 原来,这玉佩并不是装饰用的宝物,而是玄门中人才能使用的神识玉简。 所谓神识玉简,乃是修真界中,专门用来记载功法秘籍或者天地秘闻的一种法器,能够在瞬息之间,把前人留下的神识融进自己的意念,立刻掌握功法,或者得知秘闻。 利用神识玉简传道授业,不会有一词多意或者古今不同,造成偏差和误解,而且,能够炼制此器,并在其中留下神识的,必定是高德大能,他们的记忆和经验,远远胜于那些载于文字的典籍。 但神识玉简在现世已经极为少见了,只有那些传承悠久的教派,或者真正的豪门大族,才会在极为珍视的贵重典籍中用上这些,而且,只有指定的嫡传后辈能够享用,却是件非常贵重的宝物。 之前李晚没有发现它的异常,是因为他当时还只是凡人,体内没有先天真元的存在,自然感觉不到这等玄门宝物的奥妙,不过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炼气修士,敛神思索之下,终于触发了它的真正功用。 第五章 开辟灵田 第五章 开辟灵田 第六章 器宗大典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章 器宗大典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章 器宗大典 “连我也打眼了,差点错过真正的重宝。”李晚目光炙热,看着这玉佩,“现在只希望,里面记载的是修炼功法,而不是天地秘闻。” 虽然五行灵炁已经十分珍贵,但跟这神识玉简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李晚清楚,修炼有财侣法地一说,修真界中,尤其以一法难求,但真正的上乘修炼功法,同样被世家大族和宗门大派把持,寻常人极难弄到手。 如果能从这神识玉简中,得到一门合适自己的修炼功法,哪怕不是上乘,也相当于拥有了晋升更高境界的门路。 而如果没有这些修炼功法,便只能永远庸碌无为,停滞在炼气前期,虚度一生。 相比这桩好处,那些秘闻和重要机密,比如某地藏有仙府重宝,就逊色多了,不是它们价值不大,而是以李晚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还没有资格从中获利。 李晚心怀忐忑地闭上了眼睛,像是求神拜佛一般,念念有词:“千万得是修炼功法……功法……” 冲入脑海中的那股东西,如流水潺潺…… “《器宗大典》!” 李晚悄然融合神识,顿时便发现,这份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部名为《器宗大典》的典籍。 他心中一喜,连忙心神沉浸在其中。 “吾乃薪道人,奉教主至尊之命,编纂典籍经义千二百余部,以待有缘……” 这大典,开篇序文便是交代它的由来,竟然是一个自称诸天圣教的道统传承之物,留待有缘人。 不用说,自己就是这有缘人,但诸天圣教的名头,好似没有听说过,不知道会是什么。 不过李晚也清楚,修真界从古至今,似乎经历过多重浩劫,有什么中古上古乃至远古的道统失传和重现人间,都不稀奇,于是继续看了下去。 只见序文记载道:“器者,修真之宝也,人善假于外物,虽于性命无碍,却能护持己身,征战杀伐,乃至以器入道,修士不可不用……” 这篇器宗大典,上来便开宗明义,讲述了器之一物的作用。 然后李晚看其目录,分成诸多篇章,记载了足足一千多种各具特色的炼器法诀,以及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不同类型的法宝图谱,更有诸如纯阳真火,灵宝法相神通等等,与炼器息息相关的神通秘法,修炼功法,堪称包罗万象,奥妙无穷。 一旦掌握其中部分,便能触类旁通,炼制天下万器,堪称器道大宗师。 再看,却发现其又细分为刀兵篇,包含剑部、刀部、弓部、箭部……诸宝祭炼之法,主征战杀伐,多为武具器物之属。 衣饰篇,有衣部、裳部、绫部、环部……主防御守护,多为衣饰宝甲之属。 幡帜篇,有旗部、幡部、帐部、帜部…… 炉鼎篇,有炉部、鼎部、瓶部、罐部…… 文宝篇,有镜部、玺部、图部、笔部…… 另外还有物华天宝大篇,有各种成珠、葫芦,诸多自然浑成的圣灵宝物。 它们各自的主掌功用,也有收魂、罗织、布阵、炼化、祭炼、储存、镇压、封印、通灵,无穷妙用;成器者有如飞剑魔刀、神弓宝箭,宝绶仙衣,华罗云裳,飞羽绫罗,金镯玉环等等等等,诸多法器和灵宝。 各种各样的法器、灵宝,相应的介绍说明,品鉴、锻造、祭炼、保养、修复之法,都收录在其中。 “多……简直太多了……” 李晚粗粗看了一遍序文,不禁满脸震撼之色。 他被惊到了。 这可不是什么修炼功法,而是功法的汇总,大典秘藏。 这大典里面既有炼器之法,又有用器之道,内容也是包罗万象,直叫人怀疑,是否天下间所有和器道有关秘法和知识,都包含在其中。 “怪不得敢以宗字为名,号称大典,这不是一部功法,而是相当于整个藏经阁,秘法宝库。如果我将来修炼有成,直接就能以器宗为名,统摄天下以炼器见长的宗门大派,成为他们的宗主,导师!薪道人,薪道人……薪火相传……道统传承……编纂这部大典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诸天圣教,看起来,似乎很了不得啊,我得了这东西,也成圣教传人了?” 李晚有种被天大馅饼砸到的感觉,惊喜疑惑了好一阵之后,却又反应过来,连忙跳起检查门窗,反复确认它们都紧紧关闭着,没有别人经过的迹象,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真是好险啊,身怀重宝而不自知……如果这几天,遇到玄门中人出手抢夺,我就死定了。” 他心思机敏,一下就想到,这里面福祸相依,不可不察。 天下间得到重宝,获得奇遇的人不知凡几,但更多的,却是被杀人夺宝,被抢成道机缘,这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 患得患失了一阵,李晚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继续查看里面的内容。 这枚神识玉简法器包含的内容,实在太浩瀚了,如果全部载以文字,恐怕就是穷尽一生之力,也未必能够参透其一二,像这般利用神识玉简的特性,直接从中获得前人的记忆和经验,可谓是捷径中的捷径。 这也就是神识玉简能称为重宝的原因,其实真正的重宝,并不是神识玉简这件法器本身,而是里面记载的知识和传承。 但这种传承方法,也不完全是不劳而获,它需要所谓的有缘人拥有强横的神识,以及高深的修为,更要有相应的学识,能够充分理解和吸收其中内容。 这就好像饱学大儒向稚子讲授经典,任你旁征博引,滔滔不绝,也是白费力气,因为稚子除了能够识文断字,什么也不懂,最多就是做到死记硬背,烂熟于心的程度而已。 只有等稚子年岁稍长,拥有相应阅历和学识,遍识世理人情了,才能吃透这些经典。 但就算到了这一步,也未必能够学以致用,运用自如,还得再花数十年功夫去参透,才能成为一代大家。 在这神识玉简中,似乎有不计其数的神识气机沉浮在里面,拥有它们,便相当于拥有了藏书万卷,以及过目不忘之能。 自己要把所有的神识气机都吸收,整个神识玉简变作空白,才算是完成全部传承。 还好那位留下神识玉简的薪道人很细心,直接运用神通大能,把绝大部分典籍都封印起来,除了之前查阅的序文部分,以及目录,相关的介绍,就只剩下极少数才能触动。 这些看起来都是基础功法,专供炼气期弟子修炼之物。 “怕是要循序渐进才行,等我修为精深了,才能打破禁制,阅取更多。” 李晚起先有些不解,但稍后一想,却也恍然大悟。 归根到底,还是这部《器宗大典》内容太过浩瀚,普通后辈难免见猎心喜,挑花了眼。 领会到前辈高人的良苦用心,李晚干脆不管那些被禁制封印的气机,开始在自己可以撼动的基础法诀中搜寻。 这些气机,倒也包含着十几篇功法,可以任意观阅。 很快,李晚便有了收获。 他发现了一门打破常规,可以凭空炼制元气法印,当作一次性法器使用的功法,其名为虚宝法印。 寻常的神通法诀,需要修为达到炼气中期,动静相宜的境界才能修炼,不过这虚宝法印,严格来说只是炼器法诀,并不是神通,所以,以李晚现在的修为也可以修炼。 甚至可以说,它正恰如其分,起到了引导李晚修为进步的作用。 它的好处主要有两个,其一,它讲解了诸多道纹和符印的用法,只要学得通透,就能起到夯实基础的作用,为将来学会更加高深的法诀作准备。其二,这法诀不仅仅是一门炼器之法,更可当作伤敌自保的手段使用,其中自有奥妙之处。 由此也可见,这部《器宗大典》,是有多么的合适李晚。 李晚已经不再是宗门弟子,哪怕获得奇遇,捡到一两部修炼功法,也未必就合适自己修炼,而捡到这《器宗大典》,却可以在诸多功法中抉择其一,更有许多诸天圣教前辈高人留在其中的经验可以参照,这便相当于是许多尽职尽心的师门长辈悉心教导,释疑解惑,无所不应。 说起来,这得是嫡传后辈,道统传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他现在的条件也相当于那些豪门大族的嫡系继承人,又或者,宗主嫡传弟子。 真要论个高下的话,就是看那些豪门世家,宗门大派继承的道统,是否有这自称诸天圣教的道统强大了。 不过李晚现在不计较那么多,也没有必要计较,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拥有诸多选择,挑拣最佳,这才是所谓大典的奥妙之处,这虚宝法印,怕是眼下最合适我修炼的一部了……” “不管那么多,把它吃透再说,这似乎也是薪道人前辈有意推荐,相当于给我的启蒙读物。” 李晚心里想着,迫不及待地触动神识玉简。 一道又一道气机,从里面浮现,有若游光,沿着他眉心贯入。 第六章 器宗大典 第六章 器宗大典 第七章 虚宝法印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七章 虚宝法印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七章 虚宝法印 李晚好似参禅入定,半梦半醒之间,梦到了许多东西。 如此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整篇虚宝法印,终于悉数进入脑海,通篇法诀和注解,每字每句,尽皆通透无碍。 李晚顾不得其他,继续按照法诀所述行气之法,运起功来。 这一运功,便是整整一个时辰,但辛苦也是有回报的,李晚竟然一下就成功了。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口真元,如今已是大变模样,竟然化作一缕十分锐利的剑形元气,潜伏在灵田之中,其中有道纹隐约闪动。 虚宝法印——剑气印,炼成。 “还好,我有制作玉符的基础,这一下就算是成功了,要不然的话,就算得到了神识玉简,也照样得寒暑苦练,熟悉道纹才行。” 不识道纹就像不识字,也无所谓诗词歌赋,华美文章……而李晚之前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也懂得制作玉符,炼化出这道剑气印,倒是理所当然。 “试试看它的威力。” 李晚跳下床,结印伸指,运转虚宝法印秘法,只见一道白光从指尖迸现,宛如利刃,直射向数尺之外的木桌。 哗啦!一声巨响,整张木桌竟然被劈成了两半。 上面的茶杯,茶壶,尽数摔落在地,跌得粉碎。 “好厉害,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李晚上查看,发现裂口平整如镜,显示出异常的锋利,不禁呆了一下。 随即,却是油然的惊喜。 木桌的板材,起码也有半寸厚,力气小一些的人用利剑都劈不开,但这剑气印,竟然一下就穿透过去了,威力可想而知。 李晚又细细回想了一阵:“按照虚宝法印中的记载,这是把自己的真元当作天材地宝,炼制成一道剑气,效果大抵相当于一件法宝,因此,威力也相当于普通法器的一击。” 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也已经十分惊人了,要知道,修真界的法器不比寻常凡兵,哪怕是最普通的,也足以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堪称是神兵利器。 现在自己初涉修炼,全无基础,能够做到这一步,便如同炼气弟子达到中期修为,学会了神通法诀,对实力的提升已经足以抵得上数十年功修。 “得一法而明玄理,明玄理而可证道,这东西,果然是通天坦途,无上的机缘啊,我有了这《器宗大典》,能够学到的功法不单只有这虚宝法印一种,以后可是有得学了。唉,只可惜,我现在就只会炼这一道剑气印。我看这虚宝法印秘籍中,还有不少鬼画符一样难懂的法印,但这些都需要时间,才能吃透。” 李晚欣喜过后,却是感受到了虚宝法印的缺陷所在。 其实这本来也不是缺陷,毕竟这门秘法本就不是神通,而是炼器法门,多半的功用,还是通过一道道法印,让弟子熟悉道纹和法印绘法,为炼制真正法器夯实基础。 李晚偏要把它当作神通来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虚宝法印可不单只有剑气印,还包含着许多火法,雷法,金煞,毒瘴……更多威力强横,功效神妙的法印,不过现在,李晚暂时无法兼顾太多,也只能先用本体的元气尝试了。 如果他熟悉了行气的方式,再记住所有凝炼法印的诀窍,也就可以像是制作玉符一般,尝试着它转移到灵玉上。 一切都要慢慢来,不可能空中楼阁,平没有支撑。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感觉到一阵疲倦,自己的精力有些不济了,就好像连续熬了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一般。 他心知这秘法消耗真元,于是从如意囊中取出一枚灵玉,扣在手中盘坐起来,慢慢汲取其中灵气。 等到真元恢复得差不多了,李晚再次尝试凝炼,结成剑气印。 到这地步,便可以确定,掌握得差不多了,他决定把这法印练熟,再考虑其他多种。 又过了不久,房门外响起店小二的声音:“客官,现在已经到饭点了。” “这么快?”李晚把所有东西收好,打开房门,这才发现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傍晚了。 小二问道:“客官,你是在店里用饭,还是自己出去?” “我知道了,稍后我出去吃饭,你把房间收拾一下。”李晚不动声色地掏出一钱碎银,又道,“我不小心打烂房里的桌子和水壶,这个你代我交给掌柜,就当是赔偿了。” “好嘞。”店小二探头看了看,见到被劈成两半的木桌,不禁咋咋舌,有些畏惧地应了一声。 李晚挥挥手:“好了,你去吧。” 小二见李晚挥手赶人,连忙欠身告退,又去通知其他住客了。 李晚摸了摸胸口揣着的如意囊,关上房门,便下楼出了客栈。 他准备找家酒楼吃饱喝足,顺带准备另日远行所需。 如果还在道场,可以什么也不管,只顾埋头苦修,但逃亡出来,就不能这么干了,凡事都要先以安身立命为念。 李晚一边思索,一边踏出了客栈大门,准备往镇中最好的酒楼行去。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人,逆着夕阳,从街角走来。 “这个人……是方铭?” 李晚眼瞳一缩,却是认出来了。 这个人,正是当日在正气门道场,和自己斗剑比武的外院弟子,他的名字,好像叫做方铭。 方铭乃是外院弟子,早已踏入炼气境,怕是都已经到了中期,修为自然不是李晚可比,当日他是奉了丘执事之命,“考校”李晚武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晚对他的印象极深,隔着街也一下就认了出来。 “不好,他怎么这么快就追来,这里不能再留了,我得马上离开才行。” 李晚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缩身回到客栈。 还好他对此也是有所准备,早就防备着尹家派人来追捕自己了,实在没有办法,一走了之便是。 想到这里,李晚也顾不得其他,果断往后堂跑去。 几息之后,他穿过走廊,来到客栈后院,毫不犹豫地翻墙出去,然后放开脚步,大步流星地奔跑起来,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身影。 他随身的物品都放在如意囊里,倒也没有累赘的行李,立刻便决定远走高飞。 李晚走后没有多久,方铭从街角走到客栈前,不禁露出一丝狐疑:“奇怪,气机到这里,怎么就断了?” 当日方铭与石不移受命追击,以千里寻踪之术,锁定了他逃离的大致方向,但到荒岭拐角处后,却又发现气机分作两股,一股翻过山岭,往东麓去了,另一股去继续沿着小道远去,似是到了北方。 方铭与石不移商量一番,当即决定兵分两路,但到了昨日夜里四更时分,方铭突然感觉前方气机一黯,快要寻到的线索,竟似有断绝之象。 其实到了这时,他已经对找到李晚不抱太多希望了,左右不过是丘执事额外交代的差使,并不是宗门下派的任务,没有必要那么尽心就是。 带着几分懈怠和无奈,方铭的行程,不可避免地变慢下来,再加上他与李晚只有一面之缘,并不是太熟悉,几乎隔街相望,竟然也没有认出。 但就在这时,方铭见天色转暗,眼前又是一家客栈,不由得神色微变,动起了投宿住店的念头,于是向那里走去。 小二见他气宇不凡,主动上前问道:“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家,我问你一件事。”方铭语气有些慵懒,说道。 小二连连点头哈腰:“客官您说。” “最近几日,你店中可有此人前来投宿?”方铭从怀中掏出一方帛画,却是个描影绘本,上面用各色彩线勒出一个人影,栩栩如生。 竟然是李晚的肖像,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也足有九分神似。 虽然没有指望找到李晚,但例行公事,还是要的。 小二惊讶地看了一眼,却是出乎方铭意料地道:“这不是天字三号房的客官么,我刚刚才在他房里打扫。” 方铭闻言,面色一变,道:“天字三号房在哪里?” 小二道:“二楼西侧倒数第二间……”说完便又有些后悔,这位客官来历不明,自己多嘴一句,怕是要自招麻烦了。 方铭听完,连忙抬步便冲了进去,登上楼梯直往上走。 小二急忙大喊:“客官,你……” 方铭头也不回,沉声喝道:“闭嘴,若再聒噪,休怪方某剑下无情。” 小二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再言语了。 方铭快步来到天字三号房前,拔出背后长剑,抬脚便踢开房门,冲了进去,但这时李晚已经翻墙逃走,哪里还有人在。 方铭面色微变,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古旧纸符,然后把纸符当空一抛,无声燃起,烧成灰烬。 便见纸灰带着一丝火光飞向窗外,直向远处飞去。 方铭见了,毫不犹豫地从窗口钻了出去,几个兔起鹘落,便循着李晚翻墙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七章 虚宝法印 第七章 虚宝法印 第八章 秘法显威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八章 秘法显威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八章 秘法显威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上了镇外官道。 李晚在前面狂奔,一心只想甩掉追来的方铭,但没过一会儿便骇然发现,对方越来越接近了。 他开辟灵田,步入炼气境,终于厚积薄发,不仅身体筋骨在一夜之间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六识也清明了许多,隐隐间能够察觉到一股危险向自己逼来,便知道那是方铭的气机。 又过了不久,李晚终于被追上,逼到路边荒地停了下来。 李晚站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上,带着几分喘息,恼然言道:“这位师兄,何必苦苦相逼?” 方铭本来已经都有了空手而归的准备,但却失而复得,不禁得意大笑道:“李晚,少说废话,乖乖束手就擒吧,不要让我多费手脚。” 李晚啐了一声,有些怨恨道:“若是我说不呢?” 方铭道:“那也由不得你。” “那你大可一试!”李晚喝道,“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和你拼了,哪怕舍了这条性命,也要咬下你一口肉来!” 他自知逃脱无望,这一下,也是激发出了潜藏已久的怨愤之意。 方铭哂笑一声,道:“冥顽不灵!” 方铭虽然要捉拿李晚,但身为外院弟子,也有几分自傲,并没有一上来就拔剑相对。 他面带自信,就这么赤手空拳冲了上去,和李晚战了起来。 呼呼呼!拳脚交加,破空而来,发出阵阵呼啸的声音。 李晚虽然已经晋升炼气境,但面对这样的外院高手,也是捉襟见肘,倍感吃力,不一会儿,便明显落到了下风。 他苦苦支撑着,只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都要覆灭。 李晚心中早已萌生了退意,趁着挥手挡开方铭的一拳,趋身就想向后逃去。 “主意倒是打得好,但你逃得掉吗?”方铭见状不禁冷笑,李晚此刻的举动,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食中二指并拢,结成剑印,口中沉喝一声。 “铮”的一声,一柄古朴无华的三尺青锋当空浮现。 背后的宝剑,应声出鞘。 “给我斩!” 方铭手掐剑诀,对着转身逃跑的李晚遥遥一指,便见剑光闪过,猛地斩落下来! 这一剑突如其来,带着罡风嘶啸,宛如破竹,不要说一个人,就是狮虎,巨象,怕是也能一下斩成两半。 李晚心中骇然:“法器?” 这招剑并不是像凡人一般以手持握,而是隔空驭使,以奇诡的方式袭来,没有了人身四肢的诸多限制,招式运转之间更显如意,叫人防不胜防,难以抵挡。 显然,这方铭已经达到了炼气中期,动静相宜的境界,一身驭气功夫非常高明,不但能够炼出先天真元,更能如臂使指,随心操控。 他所驭使的也不是凡俗剑兵,而是玄门中人所用的法器,其中蕴含凌空操持的驭器之道,隔空斩杀,只在一念之间。 电光火石之间,李晚心中生起强烈的警讯,不顾地下泥污,翻滚着躲开,狼狈不堪。 但剑刃马上也跟着调头,不由分说,斩将而来,显示出了无比的灵活。 短短几息,李晚就被逼迫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险象环生。 “这就是玄门秘法,凡人不可抵挡!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李晚感觉到了无可奈何,无论怎么闪躲,这法剑也能跟着过来,而且比任何凡俗剑术更快,更精妙,显然没有别路可走。 但就在这岌岌可危的时刻,他却是突然想起,这方铭奉命捉拿自己,必定不会轻易下杀手。 还有机会!拼了! 趁着一个翻滚,李晚咬牙挺身,没有继续躲避,却反而一跃而起,空门大开,胸膛脖颈都迎着法剑而去! 方铭见状,果然大吃了一惊,连忙剑势一转,锋刃偏了过去。 但却没有想到,李晚趁着这机会,一块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山石,猛地弹出,朝他面门而去。 方铭不得不侧身闪避。 这一闪,露出了破绽,李晚双眼泛红,猛喝一声,状若疯魔地向他扑了过去。 虽然他很想逃走,但一味示弱,把后背交给敌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这时候也别无选择。 他在方铭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出手,却是突然激发了刚刚炼成的虚宝法印,顿觉一股凌厉的锋芒随着寒意流走,沿着手少阳三焦经冲至无名指间。 “剑气印,着!” 不觉屈指一弹,一道白光凝成的剑气破体而出! 这一击之后,他顿时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空空如也,得再次休息,或者行气运功,才能恢复了,不过这剑气的威力也没有叫人失望,竟然噗的一声,从方铭身体穿透了过去。 凌厉如斯。 方铭右肩炸开一朵血花,顿时身躯剧震,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骇然神情。 他被李晚方才的举动激得恼羞成怒,本想一剑把他刺伤,但却只感觉右肩一痛,不由自主地失手。 法剑堪堪飞在半空,便咣当一声,无力地掉落。 “纳命来吧!” 李晚见到这样的绝世好机会出现,哪有放过的道理,顿时猛地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方铭脸上! 方铭惨叫一声,痛捂口鼻,鲜血狂飙不止。 这一拳,完全大出方铭所料,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有如此决绝的心思,拼着被法剑斩杀,也要反击自己,更加没有想到,只是经过一日,李晚已然打破凡人的瓶颈,成为了玄门修士。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炼气弟子,但这一步踏出,便是脱胎换骨,旁的不说,速度和力量,增大了何止数倍? 这一下,什么精妙的剑法,招式,也没有了用处,他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还手之力。 轰轰轰轰! 拳影重重,罡风鸣爆,连空气也仿佛要给李晚打爆,接连的拳头,如暴雨倾泻在方铭的身上。 方铭转眼间又再中了十几拳,浑身震颤不止,只感觉浑身上下酥麻酸痛,仿佛骨头都要给打碎了。 李晚却没有丝毫手软,口中发出一声野兽似也的低吼,重重一拳猛轰在方铭的下巴。 轰! 方铭整个人都被轰得飞了起来,紧接着,便见李晚一记断子绝孙踢,毫不留情地往他下身扫去! 方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禁不住抱着下档,缩成一团倒在了地上。 李晚的认知并没有出错,虽然方铭已经是炼气弟子,一身筋骨强健,血气强盛,比山中猛虎也差不了多少,但毕竟还没有大能修士飞天遁地的本领,寻常凡人的要害,他一样也有。 见制住了对手,李晚毫不犹豫扑身上去,如同凡俗市井的混混无赖打架,掐住方铭脖子,又剪住他双腿,便死命地翻滚。 方铭乃是外院之人,正经的宗门弟子,一身武艺自不必说,但却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等阵仗,多年苦修的技艺,甚至玄门法诀都没有了用处,驭剑的气机也已断绝。 以他的功夫,还没有本事在这种干扰下再施神通,于是只能忍着剧痛,和李晚比拼起蛮力来。 但炼气一境,诸人筋骨气力相差并不大,都是数口真元在身,得到滋补,差距未必有修习了神通法诀那么巨大。 他此刻心中羞恼,又怀着几分莫名惊惧,完全使不上劲力,再加上肩膀被剑气刺伤,更加不是李晚的对手。 短短几息功夫,方铭就被掐紧了脖子,憋红着脸,连气也快要透不过来。 李晚疯狂大笑着,额头重重地往方铭面上磕去。 方铭被他磕了几下,顿时血流如注,整张脸都炸开了花。 “混……混账……” 李晚狞笑道:“方师兄,因果不可违,你奉命来追捕我,可曾想过阴沟里翻船!” “你……你竟然已经步入炼气境,还怀有暗器在身……我……我失算了……”方铭艰难地说道。 他以为李晚是用暗器伤他,却不知道,那是刚刚才学会的剑气印。 李晚试过剑气印威力之后,鬼使神差,又再凝聚了一道,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你知道就好,若不是我抢了尹少华的五行灵炁,单凭那些世俗财物,尹家又怎么可能会派你来?”李晚畅意大笑。 他最得意的事情,就是被尹少华毁了道途前程,却凭自己手段找了回来,甚至还因祸得福,学会了炼制虚宝法印。 一报还一报,天下痛快之事,莫过于此! 片刻之后,方铭憋屈地被李晚连磕数十下,直磕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终于昏了过去。 李晚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着鲜血的唾沫,抹了抹嘴,站起身来。 “堂堂炼气修士,竟然被我阴了,正是应了你追来的因果,谁叫你恃强凌弱,活该!” 李晚行出几步,拾起掉落在地的法剑,在方铭脖颈间比划了两下,但终究还是没有斩落下去。 李晚自认是个讲道理,守规矩的人,这方铭只是奉命来擒拿他,并不是要杀他,自然要留下一命。 想了想,李晚俯身在方铭腰间摸索一番,忽地把他的如意囊掏了出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外院弟子,真的有好东西!” 李晚见到这物,不由得仰天大笑。 第八章 秘法显威 第八章 秘法显威 第九章 去投赤阳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九章 去投赤阳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九章 去投赤阳门 等到方铭醒来,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他幽幽地转醒,感觉到身上的束缚,顿时便吃了一惊,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圈金色细绳绑在树上。这细绳还是自己备在如意囊中,准备用来捆人的玄门宝物,不曾想,竟然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终于醒了。”李晚道。 “卑鄙小人,竟然暗算我!”方铭怒目圆睁,愤怒地看着他。 李晚笑道:“我看在你百里送宝的分上,饶了你一命,你不图感恩,却反而骂我,这是什么道理?” 方铭听到百里送宝四个字,不由得又是一阵哆嗦:“我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废什么话?” “好!”李晚道,“不愧是名门弟子,果然好气魄,不过我留你性命,可不是为了慢慢杀你。” 方铭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晚道:“我只想问你一句,除了你之外,尹少华可还有派别人追杀我?先不忙急着骂我,你要想好了,命是自己的,差事是别人的,你把差事办砸了,回去最多就是被罚和穿小鞋,但若是犯了我,会落到什么下场? 而且,你告诉我这些,最多就是大家都落空而已,但如果我被别人捉住,却反而显出你无能,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这是攻心为上,瓦解方铭的心防。 方铭沉默了一阵,果然开口道:“除了我就是石不移了,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他现在已经往北而去,只要你不自己送上门,应该不会碰上他。” 方铭被李晚说动了,又再告诉他追踪的内情,却原来是受那丘执事卜卦指引,以及几张寻踪灵符追踪气机。 它们的效果非常有限,到现在,恐怕已经失效,李晚也不用再担心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晚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当着方铭的面,就搜起了他的如意囊。 方铭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又是一阵急火攻心,但人为刀俎,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李晚见状笑道:“我们无冤无仇,我不想杀你,你也不要再追我了,等下我就把这如意囊和宝物还给你,不过,里面的灵玉我要带走一半,还有霹雳子,益气丹,以及那几沓灵符,我要全部带走。” 方铭身为外院弟子,身家可谓不菲,如意囊中除了九百多枚灵玉外,竟然还有八枚霹雳子,一瓶益气丹,以及神行符,金甲符,剑煞符若干。 这些都是玄门中人才能够驭使的宝物,如果刚才方铭把它们祭出,恐怕李晚早已经就擒,但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方铭一时没有舍得,就落到这样的下场。 方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禁又气又急,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李晚却是叹道:“你心痛也没用,这些东西,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要不然的话,你用它们来追杀我怎么办?不过你放心,这把宝剑,我会给你留下。” 李晚不想杀人,因为杀这方铭,会引来正气门的正式通缉,终究还是留了一线。 他现在要远走高飞,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尹少华的事情,等到他离开之后,便可以告一段落了,正气门也很难找他的麻烦,但若是杀害方铭这个外院弟子,后果就不是一般严重了。 这些分寸,他都分得清楚。 几日之后,黄昏时分。 李晚一路东行,走走停停,来到三千多里之外,彻底离开正气门的掌控范围。 直到这时,他一颗提着的心,也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在他心中,正气门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他此行是打算前往东边的一座灵山,去投另一宗门大派。 按照玄门中人的规矩,记名弟子并不算是真正的弟子,也没有列入门墙,这个时候另投他派,是诸派所允许的,也是人才流通的重要一环。 只不过,宗门大派素来喜欢栽培自己的人才,那种在记名道场一待就是数年,经过了时间检验的更容易优先收录。 李晚在正气门,原本也拥有优先收录的机会,但他已经不想在那里待下去。 这次李晚想投的门派,叫做赤阳门。 赤阳门乃是天南修真界五大宗门之首,因门中老祖为中古时代一位巨擘,尊号赤阳子而得名。 据传,赤阳子贵为大罗门诸天尊之一,又任太上长老,手掌实权,身份地位尊崇无比,后逢天地大变,忧心门下子弟丧失安身之命的根基,遂与其他数位门中巨擘联手,创建了一个团结互助的小联盟,彼此为盟友。 赤阳门传有赤阳子自创的无上功法,《赤阳真经》一部,另有大罗门所传《烈皇神剑诀》、《归元经义》两部绝顶法诀,门中高手和精英天才不计其数,又坐拥天南第一上等福地暾炎洞天,统领五大宗门之外大大小小数十门派,帮会,组织,并受当时统领诸天的玄天门符诏,世镇天南,乃是天南修真界当之无愧的领袖。 李晚来到赤阳山门,依照规矩,先投拜帖申明来意,又在山下城镇找了一间客栈投宿,接下来便是等着赤阳门外院堂口处置拜帖,发放号牌。 本来这号牌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但他身为炼气修士,倒也有这个资格。 等待的日子,他也不到处走动,躲起来苦修刚刚学会的虚宝法印。 虽然他正处在修炼之途的起步,但也颇有几分见识,知道这法印殊为不凡,多增加一分修为,便是增加一分成道的机缘。 而且这法印虽然是炼器功法,但成为器道高手,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那些高明的炼器师,可以炼制法器、灵宝,地位丝毫不比修炼有成的高手低。 自己身怀《器宗大典》重宝,理应往这方面发展才是,而虚宝法印,可以让他了解更多道纹和法印,对接下来真正接触器道一途,有启蒙的功效。 又过了几日,外院派人来客栈投放号牌。 “你等想要拜入我赤阳门,今日便可一同上山参加遴选,切记,最迟报到时间是午时正,勿要耽误。” 众人哄然答应,各自收拾行装准备不提。 几个时辰之后,参加入门遴选的众人,一同来到了赤阳门的记名弟子道场。 道场前面修建了一座宽敞平坦的巨大广场,广场背后是山门,隐约可见通往后面重重山峦的小路蜿蜒而入,隐没在云雾之间。 李晚等人只投得拜帖,还不是赤阳门人,到了山门前的广场便停下,依照号牌顺序分成数列,一一等候初选。 期间李晚结识了一名矮胖的富家弟子,此人姓王名林,乃是赤阳门外五百里外,世俗王朝的富商子弟,因为家中早年曾献供奉黄金千两,对赤阳门有贡献,这次也得了参加遴选的号牌,一同前来。 见王林似乎有些紧张,李晚不禁安慰道:“王兄不必紧张,你家投献黄金千两,折合灵玉万枚,已经是一笔相当丰厚的财富,用这财富,能养得起多少记名子弟,栽培多少天才胚子?单论这贡献,也足以保你进入外院。” 凡俗富户也不乏目光长远者,舍得花大价钱投资,供养子弟进入宗门,若是万幸习得仙家神通法诀,一家兴旺的契机便全系于此。 显然,这王林也是身负厚望而来。 王林客气地点了点头:“承李兄吉言,若是能够顺利进入外院,那便好了。” “嗤!”旁边突然有一声嗤笑传了过来,“就你这肥猪,也想拜入宗门,把赤阳门当成什么了。” “你……”王林听到公子哥说自己是肥猪,不由攥紧了拳头,怒气上涌,面都涨成了红色。 李晚转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一位锦衣玉冠,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公子哥见李晚目光投来,满脸不屑道:“原来是个游方散修,仗着自己修成炼气境,就敢胡言乱语。” 李晚听到,也是没来由地恼火,自己宽言安慰王林,也不过是客气一番罢了,关他屁事? 李晚冷哼一声,面色不善地盯着公子哥。 公子哥摇了摇手中折扇,轻蔑地看了两人一眼,道:“就凭你们这种货色,也想进赤阳门,不要太好笑,告诉你们,这次外院特辑的三个名额,已经给我们金家包了,你们是没有机会的。” “什么,包了?”王林闻言,身躯剧震,突然似想起了什么,震惊道,“莫非……莫非那传闻是真的……你……你是京城金家的金二公子!” 公子哥眼中掠过一丝异芒,笑了笑,道:“没想到你这土包子还有几分见识,不过,本公子不是金二公子,本公子的堂哥才是!本公子是金明海,可记住了。” 王林闻言,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了头,面如死灰。 “好像不对劲,这人说什么外院特辑的名额已经被他们金家包了,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这金家又是什么世家,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李晚见状,不禁心中一动。 第九章 去投赤阳门 第九章 去投赤阳门 第十章 暗藏猫腻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章 暗藏猫腻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章 暗藏猫腻 金明海耀武扬威地吐露天机,不久后轮到他参试,便径自离开了。 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眼高于顶,不把两人放在眼中的模样,李晚和王林虽然气愤,但却无谓跟他争执,而是担心起了自己的前程。 “李兄。”见四周各人都在闲聊等候,王林压低了声音,哭丧着脸道,“我们怕是没有机会了。” “愿闻其详。”李晚心中有些烦躁,但还是耐心地追问道。 “唉,他就是京城金家小房的公子金明海,他有一个堂兄,爷爷是赤阳门的真传弟子!你刚才没听他说吗,他们家的兄弟几个,怕是已经包下了这次特辑的名额。”见李晚不了解金明海的底细,王林简单解释了一番。 “真传弟子!”李晚不禁默然。 宗门之中,弟子有内、外两院之分,对应筑基、炼气期修士,这些弟子都是各门派的基层,传道授艺,也是由传功长老完成。 但一旦晋升到结丹境界,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大都可以拜得门中一元婴长老为师长,悉心教导。 这样的弟子便是真传弟子,能够得到宗门的重视,获得灵宝、丹药、功法、灵峰、别院、药园、丹房、仆役等等诸多赏赐,可以说是真正的风云之辈。 他们是宗门未来的长老,太上长老,院主,护法等等高层,有些潜力用尽,无法胜任实权职位的,也会成为执事长老,负责管理各处庄园和山峰,身份与地位远非寻常之人可比,甚至可以说,真传弟子才是一个门派的精华所在,决定着宗门的兴衰存亡。 其实在正气门时,与李晚起了冲突的尹少华,太爷爷也正是执事长老,但未必做过真传弟子,真较起来,还比不上这金家的长辈。 李晚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上面有人啊。” “上面有人,自然好成仙。”王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嚣张也是有嚣张的本钱,谁叫我们祖辈先人都是凡人呢,修士的后代,也能成修士,凡人的后代,只能当凡人,想要打破其中界限,千难万难。” 李晚看了王林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也有些触动。 “真传弟子有可能成为执事长老,但这还只是最差的去处,更大的可能是掌握实权,甚至成为元婴修士,太上长老,院主,掌门这些大人物,他们统统都是宗门的高层,要照顾自家子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就算没有这些特权,光比修炼的资质,我们祖上没有修士,也比不过,他们都是从小家学渊源,真材实料,我们小时候在干什么,根本没有得比!” 王林犹自喋喋不休,看样子他知道金明海的身份后,已经放弃了这一次的机会。 他也是个有心的,见李晚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以为他受到了打击,反过来安慰道:“哎,李兄,你还在发什么呆,这次就算了,我们等下个月,或者以后吧。” 李晚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这世间,宗门林立,世家遍地,这个月有金家公子来投赤阳门,下个月就不会有林家公子,王家公子,周家公子? 看来,这条路是很难走通了。 不知不觉中,轮到了李晚,李晚随号叫入山门附近临时搭建起来的一间小屋之中,里面已经等着三位外院执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温言道:“坐。” “谢过执事。”李晚回过神,执礼为敬,然后便在三人面前坐下。 “你叫李晚,乃是原正气门记名弟子,自行修炼到炼气境?”中间坐着的执事,显露出对李晚感兴趣的模样。 这次有几十人来投,修为达到炼气境的,不超过十个,这样的人可以不必占用分配五行灵炁的名额,对宗门来说,可以节省不少开支。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晚轻易就得到了特辑的号牌,不需要经过额外的考校。 “不错,在下所投拜帖,已经说明情况。”李晚不卑不亢地答道。 正气门和赤阳门虽然都是天南修真界大派,但彼此统属不一,也没有必要隐瞒来历,至于尹少华之事,他当然就是文饰一番,简单说成是得罪人而出奔外投。 赤阳门执事果然不关心这个,只是道:“既是我玄门中人,想必也已经清楚,门中修炼的诸般规矩。” “三规五律,诸般戒条,还有内外院通行条例,弟子尽皆熟记于心,请三位执事考校。”李晚道。 执事道:“很好。”说着,便抽考了一些记名弟子应知的清规戒律和内外院诸事。 李晚对这些不敢称倒背如流,但多年道场生活,也是熟悉无比,毫无悬念地答出。 然后三位执事又叫李晚随意当场演练一套外功拳法,李晚依言照做了。 这些都是些凡俗中防身的粗浅功夫,但可以检验出弟子悟性和道心,惫懒和愚钝之辈,练武也是练不好的,更遑论神通法术。 不一会儿,三位执事对李晚已是赞赏有加,因为李晚打起拳来行云流水,极其娴熟,不是名门正派弟子终年勤修不辍,是不可能有这种气象的。 “此子身份来历待查,但根骨上佳,悟性过人,堪为上人之资,尤其难得的是,言辞清楚爽利,性情沉稳……” 等到李晚出去之后,三位充当考验官的执事,评论起来,居中一人对他颇为欣赏。 “不错,我玄门中人挑选弟子,岂如凡俗愚夫想像那样,只重根骨资质那么简单,除了五根俱全,品貌端正,言行举止心性这些也是都要考验,编成秘档的,这李晚倒可以称作是个良才。” “那就评为良才如何?” “可以!” 三位执事各自落笔,填了荐格不提。 居中执事忽然叹息一声,显得颇为遗憾道:“只可惜,这次特辑录事,已经被金家预订,下个月,下下月,也另有另外数家,一时腾不出名额给他。” 另一名执事道:“这个无妨,先传他行气法诀,稳住再说,到时候有名额就收了,没有名额就告诉他落选。” 各大世族,长老子弟,时常有占用特辑名额的情况,这些底下掌权的执事们,既要考虑贵人们的安排,又要提拔真正的好苗子,还要维护宗门名声,安抚落选者的情绪,也确实是为难。 在这种时刻,他们一心以维持稳定局面为重,个人的兴衰荣辱,前程命运,都变得微不足道。 对李晚颇为欣赏的执事听到,也只好点了点头。 “下一个人叫做王林,走的是供奉给养的路子?以前面试了几次,这下就不用再看了,先排到下年去,若是有机会再收录他,没有就算了。” 几位执事又看投帖,商议起下一个人的处置之法,很不巧,正好轮到王林。 “可这王林似乎只是寻常富商子弟,而且,来到我赤阳门投帖已经有半年了,岁月不等人啊。” “嗯?这倒是个问题,凡人常年漂泊在外,不事生产,不奉养父母,又不得遂心愿,长此以往,必定心生埋怨。也罢,合该他没有仙缘,赏一枚长春丹,收回号牌,打发回家便是。” 不久之后,全部来投之人面试完毕,当场宣布结果。 正如先前那金明海所说,入选的三人,都是他们家堂兄弟。 “什么,入选的人全都姓金?” “他娘的,我敢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少人已经是来此大半年,都没有排上特辑了,见状依旧大骂不止。 执事带领几位外院弟子站在榜下,大声道:“休得喧哗,这次遴选结果,已经是我赤阳门最终决议,你们既已落选,妄自聒噪又有何益?还不如及早下山,等待下月机会。” 众人犹自愤愤不平,但也无可奈何。 这时,执事们却又点到几位来投之人姓名,说是要传授他们法诀,以资鼓励,其中一个就有李晚。 “咦,有戏!”王林一听,立刻便对李晚道,“执事们怕是要传你行气法诀,辅助修炼之用,这代表着他们对你寄以厚望,再等几个月,可能会有机会。” 他的言语之中,充满羡慕之意,想起自己的结果,却是哭丧着脸道:“我就惨了,连续多次没有被收录,这次连号牌都要收回去,还好仙门怜我祖辈诚心供奉,赏长春丹一枚,也不枉来这里一趟。” 李晚听着他唠叨,却提不起劲来。 行气法诀固然是他需要的,但能够随便外传,肯定是大路货色,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厚望不厚望的,更是笑话,把人刷下去了,随便给点甜头哄一哄就叫厚望,这样的厚望不要太廉价。 “算了,特辑录事和记名道场的选拔,终究是不同的,赤阳门一月只选三人,也是长久的规矩,不可能因为我而改变,如果想要拜入赤阳门,还得多等几个月才有希望,不过几个月后情况有变,又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虽然几位执事没有明说,但李晚凭借着多年在记名道场的见闻,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内幕,心中早已经有数。 第十章 暗藏猫腻 第十章 暗藏猫腻 第十一章 捷径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一章 捷径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一章 捷径 空折腾一日,李晚带着不好的预感回到山下客栈,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隐隐有些失落。 在正气门,他的道途前程莫名被毁,到了这里,一样被人用特权挤开,都是家世背景不如人的结果,并不是能力不济,实在叫人不甘心。 细看赤阳门所赠的书,李晚又愕然地发现,到手的行气法诀不仅其他几位炼气境散修也有,还都是一样的半卷残书。 看样子,只能用在炼气境的修炼,后面的境界就没用了。 “李兄,你已经是炼气修士,只要按照这法诀修炼,便能录入门墙,小弟可真是羡慕啊。对了,不知道李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林和李晚一起下山,不禁问起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倒是没有李晚看得那么透彻,反而还觉得李晚入外院大有希望,因此刻意结交。 李晚无精打采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既然外院执事赐我行气法诀,照着修炼便是。” “哦?可是为什么你看起来闷闷不乐?”王林道,“算了,我们先不说这个,现在天色已晚,回客栈也没什么去处,不如一起饮酒如何,我们投宿的客栈中,有几位道友想认识你。” 白天的时候,李晚也得到了执事所赐的行气法诀,大家都已经知道,他是炼气修士。 李晚猜这王林是受人所托,略为思索,便点头应承下来。 夜晚,一群同来投赤阳门的散修聚集,间杂几名类似王林的富户子弟,觥筹交错之间,宾主尽欢。 席间,有人谈到了这次赤阳门所赐的行气法诀。 开口的人叫做施皓光,乃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修士,和李晚一样,处在炼气入门,初窥修真奥秘的前期境界,但功力显然深厚得多。 “这行气法诀,乃是赤阳门秘传《归元经义》第一重改编,讲述的是最基本的炼气期修炼要旨,经由历代前辈删改编订而成……” 李晚听到,不禁有些讶然:“原来这法诀还有来历?” 施皓光笑道:“说来历倒也有些来历,不过既然能够外传,早就已经面目全非,算不上珍贵。” 李晚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法诀的确有些鸡肋,不过总算聊胜于无。 施皓光又道:“那李兄可又知道,这行气法诀共分十重,虽然能令人修炼到炼气后期,但前数重需得稳打稳扎,勤修苦练,这是历代赤阳门前辈,有意把它改得浅显易懂的缘故,无论根骨悟性如何,都一样要花数年功夫才能初见成果,想要到圆满境界,需得一个甲子功夫。” “居然要一个甲子功夫?”李晚不禁有些愕然。 “是啊,人生苦短,真要这么规规矩矩修炼下去,等到修炼到圆满大成时,也已经年逾古稀了,还怎么勇猛精进?这么个搞法,道途终究是无望的。” 李晚无奈摇头:“玄门正宗,总是讲究循序渐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尽然。”施皓光看了看身边几名同样炼气境的修士,突然说道,“至少我就知道,现在有一条现成的捷径可以走。” “什么捷径?”李晚问道。 “进入赤阳门的暾炎洞天,撞一撞仙缘!”施皓光目光湛然。 暾炎洞天为赤阳门所属福地,其所在飘渺虚无,甚至有传说,真实的洞天所在,并不是大地上,而是举目所望的诸天星辰,只是被大能修士以大挪移法阵连通起来,进入之后,到了异域无比宽广的天地,里面有诸大灵峰,原野,山林,蕴藏着无穷的宝藏。 暾炎洞天便相当于赤阳门的林场、矿场、渔场、药场……无限财富的来源,不过单以赤阳门弟子,无力开采所有宝藏,毕竟弟子数量有限,哪怕全部投入其中,操持贱役,也是得不偿失,而若一些宝物不及时采集,例如熟药珍果,平白烂掉也甚为可惜。 有高人便想到了,利用其中的资源拉拢天下散修,具体做法就是,在挪移法阵和内里各园设置收税关口,进入其中散修,需交纳一定费用,所得之物,尽由自己所拥有,而若想用它换取更加丰富的天材地宝和功法秘籍、丹药等物,也可以和赤阳门交易。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暾炎洞天的开发利用,又拉拢了天下散修,还能大大增加宗门的威信和影响力,可谓一举数得。 而对散修来说,这就是一个碰运气,求奇遇的风水宝地了,如果运气够好的话,在那里碰见什么奇遇,一步登天也不足为奇。 施皓光等人显然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对李晚介绍道:“暾炎洞天每月开放一次,时间为月中十五,离开的日期也是下次满月,只需要交纳一笔出入费用,就可以传送到相应的区域,寻幽探秘,任意施为,为什么不进去碰碰运气?” 李晚略为沉思,点了点头:“好,我去,但不知都有哪几位道友同行。” 他看向席上几人,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打算,但却没有拒绝,因为成道机缘不能靠别人施舍,只有自己主动争取。 去暾炎洞天历练,撞一撞仙缘,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施皓光见他答应,笑道:“有我和刑道友,夏道友,颜道友四人,加上你就是五人,洞天开放的日子是十五天后,我们说定就可以结伴。” 王林忙道:“我们恭祝各位旗开得胜,满载而归!”随即举着酒杯说了一番喜庆的话。 李晚奇道:“王兄,你不回家?” 王林讪讪笑道:“我们打算等你们几位从暾炎洞天回来,若是采到有仙家灵药,或者各色奇珍异宝,可以市价收购,各位请放心,修真界的规矩我们也懂,全都可以直接用灵玉交易,无需通兑。” 原来,几位富商子弟留下来,是抱着收购他们此行所得,囤货积奇的打算。 李晚问了一声便不管他们了,和施皓光等人商议进入暾炎洞天事宜。 第二天,李晚、施皓光、刑同方、夏全、颜思齐五人结伴来到山门之前递交名状,并以特辑号牌为质押,换取了一块可以暂时进入山门的通行令牌,然后又由护山弟子带着进入,来到暾炎洞天的入口面前。 众人各自修炼,闲适度日,等待进入的日子不提,顺便也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诸多琐碎杂事,自有施皓光这些散修老手去做,李晚趁着这机会,继续修炼自己的虚宝法印。 直到这时,李晚才知道,自己对炼器之道,也不是全无根基的。 再怎么说,自己也曾经在正气门的记名道场修炼多年,那里传授了一些入门的符法,还有制作玉符的技艺,恰恰正应了修炼虚宝法印所需。 两者其实有颇多共通之处,不过和普通玉符不同,虚空法印乃是以元气为材,凭空凝炼,故而寻常凡人无法做到,只有炼气修士才行。 再一个就是运功路线了,既然手中有功法典籍,按照其所载的行气之法,照本宣科就是。 真正的难处,还是在于操纵元气与操纵刻刀大有不同,而且,它也不再是最基础的单个道纹,而是由道纹组合而成的法印。 如果把道纹比作一个个的文字,那么法印、禁制、阵法、符箓这些东西,便是诗词歌赋,各种华美动人的文章。 阅读诗词歌赋和文章,可以令人心绪变化,或心喜,或悲恸,或心猿意马,不能自持,而道纹组成的法印、禁制、阵法、符箓,同样能够搬山撼岳,移星倒斗,甚至拥有逆乱阴阳,禁断时空,种种神奇的莫大威能。 这些当然比单个的道纹复杂许多,万幸这篇虚宝法印法诀也可以舍繁就简,抛开太难掌握的法印不计,眼下就有几种,是李晚眼下就能够弄懂的。 一个是之前已经掌握的剑气印,趁着这些天的功夫,李晚苦学道纹知识,又再尝试着凝炼一道名为金刚印的法印。 金刚印,这是一种能够用于加持自身,真元护体的法印,多为炼制防御法宝所用。 其实虚宝法印真正的用途,是让器宗弟子学习如何描绘道纹,凝炼法印,为将来炼器打好基础,不过李晚现在看中的并不是这个用处,而是在身上凝炼法印之后,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防身。 李晚的悟性不差,又有这些日子的学习打好基础,尝试几遍之后很快就学会了,把一口剑气印的真元散掉,重新凝炼成金刚印,然后又聚聚散散好几次,熟悉用法。 时间很快过去,十五天后,李晚凝炼两种法印的手法都老到许多,已经不再需要一个时辰,而是缩短到半个时辰左右,快了近一倍。 李晚估摸着,再熟悉一些,怕是还可以更快。 这个时候,暾炎洞天入口前也出现了不少其他的各路修士。 这些人,有不少是赤阳门弟子,也有一些是和李晚等人一样的散修人物,早已是三五成群,结好了伙,等到开放之时,便各自去了。 李晚等人结伴而行,也来到挪移法阵面前,准备出发。 第十一章 捷径 第十一章 捷径 第十二章 烈风之谷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二章 烈风之谷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二章 烈风之谷 “每人十枚灵玉,最迟一月必须离开,每超期一月,加收十枚灵玉,各位可清楚了?” 挪移法阵前,守阵的弟子向众人说明规矩。 “清楚了,烦劳道友开启法阵。” “好,你们在阵中站稳。” 法阵很快启动,李晚等人只感觉到,一阵浑蒙的光芒笼罩自身,眼前所见之物突然消失,就好像是夜幕降临,所有一切隐没于无边黑暗之中。 不知多久过去,一束光线从苍穹虚空投射下来。 繁星点点,浩瀚的苍穹,无尽的星河,遥远的时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知不觉中,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深邃,众人仿佛有种错觉,自己正在宇宙间漂泊流浪,即使经历千百年之久的时光,也难以停下来,就要这么在宇宙之中永远地漂泊下去。 这片浩瀚的虚空,几乎无边无际,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广大。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令人感到震撼无比的巨大岛屿,它凭空虚浮在天边,巍峨,神圣,横亘星河,无尽广袤,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有河流,有大陆,有海洋…… 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天圆地方,仙意盎然。 又是一阵半梦半醒的震颤之后,众人突然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所有一切迷幻尽皆消失。 “到了!”有人在众人旁边说道。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是几名青衣负剑的守阵弟子,正在引导前来此地的散修进出法阵。 脚下青砖古石,构画成阵,筑起高高的阵基,有人正在一旁登记号牌,核查名录,都是赤阳门派驻在这里的执事。 “我们过去吧,暾炎洞天极为广阔,等下还得抓紧时间出发才行。”施皓光对众人说道。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烈风谷的地方。 那里常年生有珍稀的朱果,此果蕴含丰富的火行元气,倘若修炼之人服食了,直接便能增添功力,哪怕是新晋炼气境之人,也可以一蹴而就,拥有常人数十年苦修之功。 一行人花费了整整三日时间,来到烈风谷附近。 此时早已经不见挪移法阵所处的山谷,只见天地苍茫,遍无人烟,显示出无尽的辽阔。 众人在高处观望地势,标注地图,终于确认探索山谷的几条路线,然后,大家共同推举的临时头领施皓光带着他们抄小道赶往地点,又费了一日时间。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宽阔无边的戈壁荒原,位于荒原之地的中央,是两片长长的,山脉隆起所形成的谷地,每当有大风刮起,快速通过此处之时,狭小地形造成风速加快,如刀剑割过,呼啸满天,故名烈风之谷。 烈风之谷上,并无高大乔木,倒是不乏低矮草丛和各色奇异灵花,在这蛮荒之地顽强地生长着。 据传,这地方接通灵脉泉眼,是个有灵气积郁的地方,故而有生机存在。 施皓光对众人道:“有灵气,就是块福地,不过但凡天材地宝,必有凶险之物守护,烈风谷中,盘踞着一种特别凶猛的禽类,名为青翼蛇雕,这也是我们要结伴而行的原因,这种禽类性情凶猛,甚至有些已经修炼成妖,我们需得小心为上。” “这个自然,到时候依计行事便是。” 十多日的时间,众人早已规划好摘取朱果的一切事宜,商定由李晚、施皓光、刑同方三人共同引开蛇雕注意,而夏全负责见机行事,颜思齐善攀越,负责攀崖摘果,最后所得一切收益,众人平分。 临行之前,众人准备好了引诱蛇雕用的肥羊,另有钩索,砍刀,重弩等物,用来对付危险,除此之外,便是每人各配趁手的武器,李晚还托王林雇快马赶往附近大城,购得价值百银的百炼宝刀一把,如今正抽了出来,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拼杀。 由于白天有蛇雕巡视天空,众人无法冒着被群袭的危险去采摘朱果,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行动。 此时,已经是下旬,月亮如勾,高高挂在天上。 凭借着炼气修士所拥有的过人目力,五人不打火把,摸索着来到一处悬崖下面。 三十几丈外,一团迷蒙的光芒隐约在暮色中显现,有如萤火。 众人没有开口说话,只凭事前约定的暗号绑好钩索,由此中老手夏全抛掷。 只见铁勾啾的一声向上飞去,第一次时,咣的一声击在岩石上,但他没有气馁,慢慢收回,又抛了一次,成功卡在崖顶一处灌木丛生的石缝中。 夏全用力拉了几下,感觉稳固,便把绳头交给颜思齐。 颜思齐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瓶小小的陶罐,拨开木塞,倒了些粉末,用指甲挑着弹洒在身上。 这是特制的雄黄粉,用来驱赶岩缝和草丛中有可能潜伏的蛇类,这些都是青翼蛇雕的食物,但也有可能给众人的行动带来麻烦,自然要有所防范。 做完之些之后,颜思齐拔出一柄匕首,连鞘横着咬住,身手利索地攀住绳索,蹬在石壁上,蹭蹭地往上而去。 三十几丈距离,不一会儿即至,众人举头望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警兆闪过心头。 李晚等人完全是凭着本能的反应,身躯紧贴地面伏下,便见一道黑影从低空掠过,猛烈的劲风,带着数十根被削断的草杆飞了起来! 李晚回过神,借着明朗的月光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不由得眼睛都瞪圆了,丝丝寒气从脚板沿着脊椎往天灵盖上涌,霎时间凉透了整个身体。 那物身长五尺有余,上体灰褐色,白色羽缘又窄又长,头顶是黑色的,带着一副扇形的冠羽,上面有白色横斑,正是青翼蛇雕! 这蛇雕的跗跖处,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紧密连接在一起,仿佛粗毛尖刷,浑身更是遍布着坚硬如铁的尖利羽毛,根根锋利无比,仿佛剑刃,而尾上覆羽染青,翼尖羽毛在月下泛着金铁般的光芒,无处不在昭示着雄健的魅力。 “竟然长这么大,都已经成精了!”施皓光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怖。 和人类一样,鳞潜羽翔,爬虫走兽,天地之间的各个种族也可以修炼,人类称为修士,而这些异族,便称为精怪,又或者是妖! 由于异族天生体格便多强于人类,修成精怪妖物,实力往往都比炼气修士要强。 好在,人类有诸般法诀,法器灵宝,修炼到高深境界时,更有元婴秘法等等优势,依旧远胜于茹毛饮血的异族,这才占据了天地的主导。 不过李晚等人,手头上并没有趁手的法器,也没有高明的功法可以利用,单凭实力,实在难以和这扁毛畜生匹敌。 “它又冲下来了,快躲开。” 施皓光大喝一声,从随身的如意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半只肥羊,双手举起,用力一抛,便向对面岩壁摔去。 砰! 重重的一声传来,早已安置在内里的羊血皮囊炸裂,浓烈的血腥从中传了出来。 青翼蛇雕长啸一声,立刻转移目标向那肥羊飞去。 这个时候刑同方和李晚也按照计划点燃了火把,高高举着,便往出谷的方向跑去。 之前他们的站位就是有讲究的,选择的岩壁,正好位于背阴处,而李晚,施皓光,刑同方三人站在月光直照处,若有青翼蛇雕袭来,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他们,再打上火把,更是犹如夜中明星,一下便吸引了其余蛇雕的注意。 青翼蛇雕是群居之物,但凡出击,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所幸现在是夜晚,出动的只是一个非常小的族群,而像刚才那只巨雕头领一般的存在,更是绝无仅有,其他蛇雕只不过是些一二尺的大鸟而已。 李晚等人被群雕侵袭,身上一下就添了不少伤痕,衣服也被撕得破烂,但身上穿着备好的鳞甲,频频举着火把驱赶,防护眼睛咽喉等各处要害,倒也没有大碍。 三人都没有动手杀雕,因为蛇雕报复心极强,一旦动手杀之,必定不死不休。 他们来此地是为了采摘朱果,可不是自找苦吃的。 一来二去,巨雕首领叼着肥羊径自飞走之时,其他蛇雕都没能奈何得了他们,于是只能悻悻退去,留下满地碎布和凌乱羽毛。 “东西到手了,是五十年份的朱果!” 不久之后就有好消息传来,颜思齐和夏全趁着李晚等人恶斗群雕的时候,伏在阴暗处不动,避过了那些蛇雕的注意,然后又抓住机会,摘得一枚朱果。 “摘到了?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施皓光连忙招呼众人扯乎。 不久之后,众人来到一处背阴的所在,当场把朱果分了。 瓜分这宝贝倒也不难,因为它是如同橘子一般,可以分成数瓣的果实,剥开来统共有十瓣,每人分得两瓣,天公地道。 分完朱果,颜思齐问道:“接下来怎样?” 施皓光道:“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再寻几处采摘。” 众人点头答应。 他们现在士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再去搜寻。 第十二章 烈风之谷 第十二章 烈风之谷 第十三章 祸水东引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三章 祸水东引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三章 祸水东引 一夜过后,众人又再收获一枚数十年份的朱果,依旧按照之前说好的规矩平分。 此时东方泛白,眼看着就要到天亮,忙了一整夜的众人开始撤离山谷,回到十几里外准备好的石洞休息。 他们此举也是为了避开大群蛇雕,另外,夜晚搜寻朱果更加容易,因为朱果本身会发散淡淡的荧光,和其他杂草区分开来,如果在白天,不容易找。 因为有两枚朱果入手,众人心情不错,一边笑谈,一边商议明日计划。 怎料第二日开始,接连着都是天公不作美,整个荒原乌云遮天,暮色沉沉,一到深夜便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虽然是炼气修士,但在这种天色,也行不了夜路,只好呆在宿营地继续等待。 一直到了第六、七日,才有月亮出来,众人如法炮制,两晚间采得朱果三枚。 这些都是十年至二三十年份不等的朱果,至于偶遇十年份以下的,由于药力不足,没什么大用,众人也就没有动手。 直到这时候,李晚才明白,第一日就有两枚朱果收获,是有多么幸运。 见李晚颇有感悟的样子,施皓光还特意向他解释道:“咱们散修寻宝,往往就是这样看天吃饭,全凭运气,还好这次没有损伤,要不然的话,空手而回也不稀奇,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留得青山在,便不怕没柴烧,保住自己性命才最要紧。” “施道友教诲,在下谨记了。”这些都是真正的金玉良言,李晚听得,郑重向他致谢。 施皓光摆摆手:“都是到处吃亏换来的经验,客气什么。” 这些天,施皓光等人也是特意照顾李晚,趁着休息和避开蛇雕巡弋的时候,传授不少宝贵的经验,看起来颇为寡言少语的刑同方,甚至还教他一门遮掩气息的敛息功法。 当然这功法也不是白学的,李晚按照规矩交了一百枚灵玉的拜师费,以示尊重。 李晚暂时没有看出这功法的用处,倒是通过它了解不少散修的习惯和江湖的规矩,心中对未来也开始有了更加成熟的考虑。 “若是这次进不了赤阳门,我便像你们一样,在外游历十几年,有了一定修为再考虑其他。” “怎么,李道友你不想投赤阳门了?”施皓光等人听到,有些惊讶。 李晚苦笑道:“名门大派,谁不想投,但这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多考虑几分,多条出路。 而且,成为散修虽然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但有一点,却是宗门弟子怎么也比不上的,那就是头顶上没有三规五律,诸般戒条,更不用为了宗门资源而整天算计,勾心斗角,反而感觉很自在。” 施皓光和刑同方几人听到,轻叹一声,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又一个夜晚,众人借着朦胧的月光,来到峡谷深处,一个陡峭的高崖前。 这次他们准备从上方垂索下去,采摘一枚生长在岩缝中间的朱果。 远远看去,这枚朱果的茧光呈现暗红颜色,显示出年份不短,必定是一株老药。 “采完这枚朱果,我们准备的避蛇粉和羊肉也差不多用完了,再继续下去怕不安全,差不多就收手吧。” 临动手前,施皓光对众人说道。 这时,负责望风的夏全面带异色,从小路走了过来:“有人来了。” “有人来?” 众人转头看去,果然发现,有一群人正从一条小路上来。 对方看到他们,不禁也愣了一下,但却没有远离,反而继续走了过来。 李晚问道:“怎么回事,他们过来了?” 颜思齐面色微变:“他们可能居心不良,大家小心一点。” 李晚等人听到,顿时警惕起来。 等到对方走近,众人才发现,这是四名身穿青衣,一应装束俱全的赤阳门弟子。 更近一些,李晚却是吃了一惊:“这家伙,不是那个金明海吗?” 这群人当中的一个,竟然是上次特辑时曾经见过,牛气冲天的金家小房公子,金明海,不过他现在不牛了,跟班似的落在另一名外院弟子身后,看样子是外院的师兄。 施皓光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走上前去交涉:“四位道友,不知你们来此有何见教。” 金明海跟着的那师兄道:“笑话,这里是赤阳门的洞天,我们身为门下弟子,前来采药还要问过你不成?” 施皓光赔笑道:“原来如此,四位也是来这里采药。” 师兄问道:“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背后那悬崖,有什么好东西?” 施皓光讪然笑道:“没有什么,就是一枚朱果而已。” “这里竟然有朱果?”师兄语气微变,断然喝道,“它归我们了,你们滚吧。” 施皓光面色大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师兄轻蔑地看了众人一眼,“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这朱果是我们的了,识相的就快滚,不要给脸不要脸。” “岂有此理!”李晚等人听到,不由大怒,连手中刀剑都忍不住出鞘几分。 但师兄依旧耸立不动,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众人:“怎么,你们还敢动手不成?” 施皓光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恨恨地道:“你们不要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哈哈哈哈……”师兄闻言,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你们这些散修,真是不知好歹,这里本来就是我们赤阳门的属地,放你们进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还想怎么样?” 这人说话之间,简直把众人当作了进来乞食的叫花子一般,极尽羞辱与蔑视。 众人不禁面露怒容,又恼又恨。 “狗屁的恩惠!洞天世界,本来就是天地生成,你们宗门仗着武力强占了,本身就是夺了天下散修的成道机缘,还敢说是什么恩惠!” 李晚心中憋着一把火。 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恩惠。 施皓光却比李晚冷静,面对这些人的叫嚣,无奈地叹息一声:“我们走吧……” “施道友……”众人闻言吃了一惊。 “道友,走吧。”施皓光摇了摇头,低声暗示众人,“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我们,我们又能怎样,除非和他们撕破面皮拼了。” “可恨!”李晚也知道,同伴不愿意生事,唯有叹息一声,不甘心地和他们一起转身离开。 “师兄,那些散修都走了。”四名赤阳门弟子中的一人说道,他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似乎早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算他们识相!”金明海也冷笑一声,“这几个人,倒是比上次遇见的那几个聪明多了。” “哈哈哈,说得没错,上次也有一群散修,竟敢不自量力和我们斗,师兄略施小计,便让他们背了个毁坏灵茶的罪名,结果被巡察使者捉了去,现在只怕还在灵山矿场挖矿,赔偿损失呢。”几名赤阳门弟子笑道。 “那些散修就是一个字,贱,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跟我们斗。”师兄摆了摆手道,“算了,不用管他们,左师弟,你下去看看。” “好嘞。” 四名赤阳门弟子开始忙碌起来,准备采摘李晚等人发现的朱果。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掠过夜空! 夜色之中,巨大如斗的青翼蛇雕,毫无征兆俯冲下来,一下就落到悬崖边,狠狠地向那名垂索下探的左师弟啄去。 原来,这四名赤阳门弟子经验不足,并不知道无论是垂索摘果,还是引诱蛇雕注意,都要注意月光照映,夜晚之中蛇雕视力有限,利用光暗的反差,可以避开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之前李晚等人所站的位置,和他们稍有不同,都是在山石岩壁的影子下,因此并没有引起蛇雕注意,轮到这四名弟子时,一下就招来了攻击,而这恰恰也正是他们接连几晚都一无所获,见到李晚等人发现朱果,就要蛮横抢夺的缘由。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奇差,招惹到的蛇雕竟然是李晚等人第一天入谷遇见的那只,一身铁羽钢爪,远远超越寻常禽类,已经相当于炼气境修士。 电火火石之间,左师弟发出一声惨叫,手一松,便直接从数十丈的高崖摔了下去。 “左师弟!”另一人痛呼道。 金明海连忙道:“是妖物,不是普通蛇雕!不好,我们快跑!” “可是,左师弟……” 师兄大声喝道:“明海说得对,管不了那么多了,快跑!” 三人慌忙转身而逃。 “唏!” 蛇雕首领见一击得手,越发兴奋,不由得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长啸。 数息之后,一大群蛇雕跟了过来,乌云遮天一般,向他们追去。 三人纵然是玄门中人,一时之间,也对付不了这些扁毛畜生,更顾忌着那只明显已经修炼成妖的蛇雕首领,只好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金明海又急又慌,突然心生一计,连忙喊道:“师兄……刚才那些散修……快,快把这些扁毛畜生引到他们那边去……” 他的意思,是要祸水东引,借机脱身!至于那些散修下场如何,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师兄面上露出一丝决然:“好主意。” 三人心思既定,连忙各施本领,飞奔着追向李晚等人。 第十三章 祸水东引 第十三章 祸水东引 第十四章 忍无可忍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四章 忍无可忍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四章 忍无可忍 “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 离开了发现朱果的悬崖,李晚仍自愤愤不平。 他虽然出身寒门,但在记名弟子道场,也算是个师兄一类的人物,颇受后进同门尊重。 不过出来闯荡以后才明白,以前的那些同门关系根本算不了什么。 外面的世界很残酷,没有人会管他在记名道场怎样,也没有人在乎他的小小地位,散修就是散修。 “怎么,李道友,你还很不甘心吗?”施皓光见他面色难看,不由苦笑一声,“其实我们也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怎样,只有忍着。这些赤阳门弟子,摆明了就是欺负我们,但我们身为散修,背后没有宗门撑腰,还是无谓招惹是非为好。” 颜思齐道:“散修不散修的,倒也还在其次,如果我们都是结丹高手,那几个小辈敢啰嗦一句?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要是招惹这些宗门弟子,很有可能,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哦,什么麻烦?”众人问道。 颜思齐道:“我前些日子就听说,曾经有人意外损毁了这洞天中的宝物,结果被赤阳门抓起来,发配到灵山矿场去挖矿,你们也不想落到这地步吧。” “还真是霸道。”众人听了,不由暗自皱眉。 “就是霸道。”颜思齐道,“我们要么什么也不管,跟他们拼了,要么就只能忍着。” “我也知道,但我就是难忍这一口气。”李晚眉头皱得更紧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眼见大家都在牢骚,施皓光连忙说道,“再说下去,就变成诉苦大会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再找朱果,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走吧。” “说得有理,我们赶快去找吧。”众人皆道。 “唏!” 就在这时,行在山路上的众人,突然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嘹亮啸声。 “什么声音?”李晚脚步一顿,面上浮现了凝重的神色。 “好像是蛇雕的叫声,不好,有蛇雕发现我们了。”施皓光等人反应很快,立刻从这啸声辨认出了袭来的危险。 众人回头一看,却又发现,情况似乎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却反而是大群的蛇雕追着另外几人,正在向自己这边跑来。 被蛇雕追得抱着鼠窜的人,正是刚才的那几名青衣弟子。 虽然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有些滑稽,但众人都笑不出来,反而有种寒意上涌,浑身战栗的感觉,面色顿时都白了几分。 “竖子可恶,抢了我们的朱果还不算,竟然还害我们!” “太多蛇雕了,我们快逃!” “快!” 大家都不是傻子,见这场面,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夺路狂奔。 那些青衣弟子看见,果然跟了过来。 “他们追上来了。” “杀千刀的……快,我们躲到崖壁下面去。”施皓光猛地一声大吼。 同样逃跑,他们还是比后面的赤阳门弟子有经验,一路借着山势和阴影,避开蛇雕的注意。 居心不良的金明海等人只想着祸水东引,却没有发现此中玄妙,不久之后,他们便被大群蛇雕团团围困,眼看着就要危在旦夕。 “活该!”李晚等人俱都露出了一丝快意,现在他们已经跑出几十丈远,看着后面被蛇雕包围,来不及逃出的赤阳门弟子,也可以幸灾乐祸了。 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孽畜,还不伏诛!” 一道剑光气势如虹,猛地当空贯了下来。 转眼之间,剑气四溢,爆发的罡风宛如四散的刀刃,撒开了一只只蛇雕的身体。 除了少数侥幸避开蛇雕的和那只巨大的首领之外,其余十几只蛇雕俱都猛地炸裂,全身血肉和羽毛飞散,溅得遍地都是。 “唏!” 蛇雕首领似乎也受了伤,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长啸,宛如利箭直冲云霄。 众人借着月色看去,只见一名青衣持剑,宛若天人的年轻修士站在崖前。 他神色冷峻,微微仰头看着飞走的蛇雕,整个人流露出的气息,就像那出鞘的利剑一般,凌厉而又冷冽。 施皓光说道:“这人恐怕也是赤阳门的外院弟子,好高深的修为!” 这人气息异常深沉,大家都摸不准他的底,但却可以隐约看出,实力非常不凡。 别的不说,单凭刚才击退蛇雕的一手,便远远不是众人可比的。 “怕是有中后期修为。”李晚心中也暗道。 他也在心中把这人和方铭比较了一下,却发现这人的实力明显比方铭更强,怕是那种外院中的精英高手。 “凌师兄!” 果然,金明海等青衣弟子一出口,便道破了来人的身份。 他们在李晚等人面前嚣张跋扈,但在这年轻修士面前,却是低眉顺眼,貌甚恭敬的样子。 凌师兄眼神犀利,目光落在他们和李晚等人身上,沉声喝道:“你们都过来。” “这下糟了。”施皓光突然道。 “什么?”李晚面色一变,但突然领悟到他的意思,顿时沉了下来。 两伙人不得不向凌师兄靠拢过去,凌师兄没有再言语,只是持剑戒备,防范着蛇雕有可能从天空发起的突袭。 过了许久,天空彻底平静下来,似乎是感受到下面的人不好对付,那些蛇雕终于飞走了。 李晚等人刚刚松一口气,却突然见金明海走了出来,带着哭腔道:“师兄,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他的神情语气,都像是充满了委屈,仿佛被人狠狠欺负一顿。 凌师兄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 金明海指着李晚等人道:“这些散修太可恶了,招惹到蛇雕,竟然引来陷害我们,左师弟……左师弟被他们给害死了!” 金明海身边的师兄弟,也都附和道:“是啊,凌师兄,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什么?” “明明就是你们招惹蛇雕,关我们什么事?” “简直无耻之尤!” 李晚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腔的怒意,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这些家伙,颠倒是非,简直太可恨了。 金明海目光闪烁,似乎也没有想到,刚才还一味忍耐退让的五人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但他已经打定主意,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便道:“师兄你看,他们当着你的面,都还敢狡辩。” 施皓光马上对凌师兄道:“我们没有做过这种事,反而倒是这几人,强占我们发现的朱果在先,引来蛇雕害我们在后,现在还血口喷人,反过来诬陷我们。” “什么诬陷,你这才是真的诬陷!”几名赤阳门弟子听到,连忙争辩起来,“我赤阳门弟子,苦修神通法诀,本领比你们高强十倍,又怎么会无故招来蛇雕,肯定是你们自己对付不了蛇雕,才把祸水引到我们身上。” 施皓光冷笑:“听听你们这外行话!招不招蛇雕,跟神通法诀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你们什么都不懂,还敢来这谷中找死。” 李晚等人自然是附和他的说法。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了一番,但却无济于事,最后都只能把目光投向凌师兄,希望他出来表态。 “我不管你们谁招来蛇雕,出了人命,就要负责到底。”凌师兄虽然没有明说,但却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李晚等几人,隐隐带着偏袒之意,“至于真相如何,自有门中长辈裁断。” 施皓光面色一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师兄道:“很简单,你们跟我回门中协助调查就是了,到时候有门中长辈裁断,一切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李晚有不好的预感:“你这么说,就是要逼我们背这黑锅?” 凌师兄这句话,表面看来倒是公允,这些赤阳门弟子的话可不可信,回去调查清楚,自然水落石出,但问题是,自己这一方是散修,而对方是宗门弟子,怎么可能会有公平的对待。 到时候带回去了,自己五人要被大刑伺候,严加拷问,而对方却可以优哉游哉,欣赏自己的惨状,换了谁来,也不可能甘心。 施皓光也明白根本所在,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你的门中长辈,不是我们长辈,我们信不过。” “既然如此。”凌师兄终于听得不耐烦了,一挥手,道,“多说无益,给我把他们拿下。” 金明海和几个同伙早就跃跃欲试,兴奋道:“是!”说罢都拔剑出鞘,向众人逼来。 “镗!”李晚猛地拔刀出鞘。 “你要干什么?”凌师兄目光一寒。 李晚冷冷道:“你们敢上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已经一忍再忍,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 施皓光等人默然一阵,也各自抽出手中兵刃。 “他娘的,老子刚才就已经够生气了,你们还要苦苦相逼,现在可好,老子忍无可忍,敢动手?跟你们拼了!” “道友说得不错,跟这几个小崽子拼了!” “拼了!” 他们深谙生存之理,刚才金明海等人无礼霸占朱果,都选择了隐忍,但并不代表本性是软骨头。 现在事关身家性命,终于忍无可忍。 第十四章 忍无可忍 第十四章 忍无可忍 第十五章 生死血战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五章 生死血战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五章 生死血战 “好大的胆!”凌师兄的眼瞳骤然紧缩,眼神如箭,凌厉地射向众人,“我只是要你们回去查明真相,竟然还敢反抗?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虚你直娘贼的,你们血口喷人,当然说什么都行,老子刚才差点被你这几个师弟害死,还没算这笔账呢?”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全等人叫骂道。 “这些狗贼还真会颠倒是非,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这个黑锅就背定了,这可不是什么小罪过,这是害死了人。” 李晚没有夏全他们那么激动,但心中也在暗叫晦气。 这些人最可恨的,不是要害他们,而是害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只有照他们的话去做,乖乖跟从才是公道,正义,不然就是做贼心虚。 先有夺宝之仇,后有诬陷之恨,更有刚才差点被他们引来蛇雕害死这件事情没有算清,要是这都还能忍,干脆一头撞死在这山壁前得了。 见到他们激烈的反应,几名赤阳门弟子也有些惊讶。 “这几个散修,刚才还明明一副窝囊废的样子,被我们抢了朱果都不敢多说什么,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难啃的硬骨头?” 先前的两名弟子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金明海,彼此眼神交流,似乎没了主意。 金明海咬了咬牙,突然说道:“凌师兄,以我之见,还是先拿下了再说。”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不然欺骗师兄罪加一等。 “也罢,你们动手吧,我在这里给你们压阵,只管放手去做。”凌师兄本就偏向金明海等人,自然不会反对。 “那我们上了!” 金明海听到,眼中露出一丝喜色,立刻奉命而上,挺剑向五人刺去。 李晚等人虽然是散修,但却大多粗通凡俗武艺,也是拼杀搏斗的好手,立刻分出三人,和他们搏斗起来。 另外两人警惕地看着凌师兄,防止他插手。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从如意囊中摸出几枚霹雳子扣在指缝间,趁着没人注意,猛地掷了出去。 “轰!” 几团猛烈的焰火升腾而起,巨响如雷,剧烈的爆炸带着强大的冲击波轰出。 几人猝不及防,一下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凌师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痛呼着倒飞出去。 “凌师兄……” “师兄!” 倒地的几人爬了起来,顿时便惊呆了。 李晚所有的霹雳子,竟然都是向他掷去,剧烈的爆炸崩起数十铁砂,如同飞射的弹丸轰在身上。 但就算这样,凌师兄也没有死去,身上甚至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口中吐着鲜血,满脸都是怒火。 “大胆狂徒,受死吧!”凌师兄手掐剑诀,一道剑气陡地从他指间射出,转眼之间没入李晚胸口。 李晚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反应都来不及。 “李道友……” 见到李晚倒下,施皓光几人悲愤大喊。 “他们杀了李道友,跟他们拼了!” “赤阳门的狗贼,以为我们散修是好欺负的,拿命来!” 施皓光、刑同方、夏全、颜思齐四人怒火滔天,避开实力强横的凌师兄,刀剑猛地向惊慌失措的金明海几人挥去。 转眼之间,刚才还能和几人斗得难解难分的金明海等人,便死得不能再死。 炼气境修士,虽然有真元护体,筋骨血肉都强于常人,但却同样没有断肢重续,枯木逢春的本领,被快刀割喉,利剑穿心,也一样要死掉。 施皓光等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走南闯北多年,论狠辣果决,出手快捷,却是金明海这些没有经过历练的年轻弟子无法比拟的,这一下,立刻便显示出了切磋比武跟生死搏杀的不同,简单几招,立刻杀掉他们。 “去死!” 愤怒的散修们,用力把各种暗器向凌师兄掷去,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各自拥有的霹雳子。 他们也和李晚一般,拥有各自压箱底的秘宝,都是生死关头防身用的,这一下全都使了出来,没有丝毫留手。 凌师兄怒吼一声,数道剑气从他身上激射而出,只听得轰轰轰几声巨响,周围炸起几个大坑,烟尘弥漫。 突然,一道白光从中飞射而出,先后贯穿颜思齐和刑同方两人。 “老颜!” “刑道友……” 施皓光杀红了眼,痛呼一声,不顾安危地飞身扑了上去,猛地一剑,刺向凌师兄的胸膛。 可剑刃碰到凌师兄的衣裳,便无法再往前一步。 这衣裳看着普通,但却是一件真正的法器,普通凡兵无法穿透,这也是他刚才不惧李晚的霹雳子,只是被冲击波震伤的缘故。 施皓光见此,冷笑一声,左手一弹,一枚银针从袖底激发出来,噗嗤一声,刺入凌师兄右眼。 “啊……” 凌师兄原本看着施皓光手中长剑无法穿透自己的法衣,还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但这一下,终于再也笑不出,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死吧!” 夏全也见机扑了上来,狠狠一刀,向凌师兄的脖子砍去。 当! 宛若金铁相击的声音传来,夏全手中的刀立刻就卷了刃,但凌师兄的脖颈也裂了一个大口。 凌师兄闷哼一声,肉筋紧绷,竟是宛如怒蟒,生生地收紧,转眼间便把伤口拢合。 只见凌师兄运功抵挡了这一刀之后,猛地一脚抬起,重重一蹬,夏全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整个撞入石壁,蛛网一般的裂纹沿着凹陷处蔓延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赤阳门弟子身死,夏全身死,李晚,颜思齐,刑同方生死不明,只剩下施皓光和凌师兄两人。 施皓光的修为远远不及凌师兄,几个呼吸之后,凌师兄凭着身上法衣防御强悍,先后挡住数剑,逼得他连连后退。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赤阳门弟子!” 凌师兄满脸是血,浑身褴褛,状若疯魔,犹自带着几分震惊和不可置信,似乎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般的模样。 “本来我只想带你们回去,请师门长辈查明真相,却没想到,你们竟然狗胆包天,杀我赤阳门弟子,我要杀了你们……不,我要把你们扒皮抽筋,真火炼魂,叫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凌师兄又痛又恨,戚然长叹。 宗门世族,自有法度,其中弟子守望相助,共御外侮,便是非常重要的一条。 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被李晚等人杀死,事后必定受到严惩,甚至会影响道途根基,大好前程! 在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放下所有的自矜和道义表皮,要杀施皓光等人赔命。 施皓光听他到的话,却是疯狂大笑:“狗屁的宗门弟子,狗屁的名门正派,这就是你们行事做人之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义,哈哈哈哈……只想带我们回去,查明真相……我们早就说过,我们根本不信你们,何来公道,换作是你,易地相处,难道你就愿意跟我们走,把前程命运交到我们手里不成?” “假仁假义之辈,只许自己害人,不许别人反抗……难道我们散修,真的就是你们砧板上的肥肉,任意宰割不成!既然这样,老子就杀你娘个痛快,连你也一起杀了,为几位道友报仇!” 他连连挡开凌师兄剑招,耐心寻找破绽,但却发现,凌师兄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凛冽。 施皓光陡地身躯一震,突然感觉到一股非常可怕的气势涌了出来,仿佛眼前之人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归元化真!” 突然,凌师兄爆发了,全身上下筋骨爆响,发出雷鸣一般的闷声,速度力量顿时增加数倍,一股股强横的罡风随着拳脚带起,呼啸上下,剑刃如同重浪叠迭,又似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施皓光只挡了两三剑,就被重重一掌轰了出去。 凌师兄低吟一声,猛地伸手一拨,把插入眼珠的银针,生生地拔了出来。 他满面狰狞,屈指一弹,瞬间便把这根银针射了回去。 嗖! 施皓光仓促间连忙就地翻滚,堪堪避过面门,整根针从颊上擦过,一条血线应声而现。 惊魂未定的他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但却只感觉眼前一花,受伤惨重的凌师兄身影如电,竟是瞬间跨过几丈的距离,扑到了身前。 施皓光连忙一掌挥出,但到半途,却被一股巧妙的力道狙击,手臂一屈,便往下沉去。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扣住了,一把杀意凛然的利剑在背后高高举起。 “死吧……狗贼……” 凌师兄低吼一声,默运暗劲,眼看着就要一剑把他的头颅斩下。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突然从侧面划过,直取凌师兄左眼! 凌师兄所有注意都集中在施皓光身上,完全没有防备,顿时便惨叫了一声,不自觉地松开手。 惊魂未定的施皓光未待反应,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拉了过去。 “李道友,你没有死!” 施皓光骇然抬头,却意外发现,这个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李晚。 第十五章 生死血战 第十五章 生死血战 第十六章 绝地反击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六章 绝地反击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六章 绝地反击 “咳咳……先不多说,我已经砍瞎了他,快点逃走!” 李晚猛地把刀一扔,然后拉着施皓光,转身便逃。 “狗贼……啊……竟敢伤我,我要你们狗命!” 背后,风声呼啸,两眼尽瞎的凌师兄不顾伤势惨重,愤怒地追了过来。 他跌跌撞撞地到处碰壁,胡乱挥舞着手中宝剑,凌厉的剑气四散飞舞,谷中到处都是剑痕纵横,山石乱滚。 李晚和施皓光两人看得骇然:“好厉害的家伙,亏得是生生弄瞎了。” 可不久之后两人又发现,凌师兄就算瞎了,也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快步追了上来。 “不好,他恐怕已经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界,能够内外寰通,神识清明!” 神识是炼气士五识壮大,得以开启的一种表现,初时只能如同内家高手一般内视,后来可以察觉全身经脉穴道,监察真元流转,更高的境界,可以内外寰通,察觉到外界。 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感应能力,尚在五识之外,李晚和施皓光都没有想到,这凌师兄已经拥有这等本领。 只怕,他已经不是简单的炼气中后期高手,而是接近圆满大成了。 “还好,就算有神识在,眼睛瞎了终究会有影响,我们上那山路去。”施皓光经验丰富,怔过之后,连忙对李晚说道。 李晚点点头,于是,两人趁机转入小道,和他兜起了圈子。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样也不能甩开那凌师兄,依旧跌跌撞撞地跟了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体力有限,等跑不动了,迟早要给追上!”施皓光经验丰富,很快便看出,情况似乎不妙。 李晚也想到了这一点,这里再怎么说也是赤阳门的地盘,万一要是被人看见了,肯定不好,而且就算没有旁人出现,这样一直追下去,自己两人也得力竭被杀。 “真是太可恨了,我现在才炼气前期,根本没得修炼神通法诀,要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李晚也不禁有些急躁起来。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忽现,却是想起了自己修习虚宝印秘法,多多少少,也算有点用处,只不过需要准备的时间太长。 虚宝法印,靠的是平日准备,跟真正的法器和神通法诀没有可比。 其实刚才,自己已经利用金刚印避过一劫,要不然凌师兄的那一道剑气肯定要穿透身躯,不会被挡下来,只是闭气晕死那么简单。 李晚在千钧一发之际趁势装死,果然起了奇效,但也因此而把所有真元耗空,暂时没有了倚仗。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这家伙太厉害,寻常手段根本打不倒他,上前就是一剑斩杀的命,如果我有剑气印在手,还有可能反击一下。” 李晚心中计较了一番,觉得与其让这人疯狂追杀,倒不如舍命一搏,给他点厉害瞧瞧。 “施道友,这家伙太厉害,我们得想个法子对付他才行。”李晚立刻对施皓光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施皓光问道。 李晚目光闪烁:“给我半个时辰安静休养的时间,半个时辰以后,或许会有转机。” 听到李晚这么说,施皓光顿时沉默了。 他听得出来,李晚的意思是叫他想办法拖住这人,为他赢得时间,但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因为游历结伴而行,还不是足以生死托付的至交好友,这般信任,真的能行? 万一要是李晚趁机逃走,留下他一个人,可是凶多吉少。 不过施皓光也清楚,现在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就是两人都被姓凌的追上杀死,要么就是自己利用对方瞎了双眼,还能拖延一二。 或许李晚并没有夸大其词,真的有办法迎来转机,反败为胜。 “好,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你要做什么都快一点。”施皓光沉默过后,开口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然下定决心,就相信李晚一次。 李晚凝重地点点头:“我们到对面山道去,那里地势曲折,找个地方分开了,然后你带着他在附近兜圈。” 施皓光听了之后,没有多话,但在下一个路口到来之前,便有意落后一步,开始行动了。 李晚则趁机跃上另一条小路,然后全力催动起几日之前,刑同方教给自己的敛息之法。 “狗贼,哪里逃!” 凌师兄疯狂大叫着,追了上来,他的速度非常之快,很难想像已经双目尽瞎,看不清楚一切。 “有胆就追来,你爷爷我不弄死你!”施皓光恶狠狠地叫大声骂道,心中却暗暗叫苦:“李道友,你可不要坑我!” 李晚深知施皓光的难处,等他们跑开之后,便寻了一处地方盘坐下来,手头十枚灵玉抓出,啪啪啪啪,尽数捏碎。 一团团如烟似雾,白色的灵气升了起来。 这些就是灵玉里面蕴含的宝贵之物,也是它们之所以成为修真界通货的原因所在。 “灵玉里面蕴含灵气,但没有像丹药一般经过炉火烧炼,驱除杂质,往往并不纯净,慢慢吸纳,辅助修炼倒是好用,但一时吸得太多,就怕走火入魔。”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晚猛地吸气,灵气如烟,尽数从口鼻吞入腹中。 他猛烈催动玄功法诀,以最激烈的方式,拼命地运功盘磨起这些灵气,现在已经不管损伤经脉,不怕走火入魔,一切但求尽快。 尽快把这些天地灵气催炼成先天真元,能够为自己所用! “还要快,更快,要不然老施就要被我害死了。” 李晚心急如焚。 如果老施死了,自己肯定不会傻傻地跟姓凌的蛮干,肯定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但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害人。 他可不想害人,弄得于心有愧。 在李晚心焦的催促之念下,灵田中的灵气也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心意,运转越来越猛,越来越快。 一遍又一遍的洗涮和冲击中,庞大的灵气逐渐变得温和起来,而李晚的灵田之中,原本已经干涸枯竭的先天真元正在重生,但与此同时,也有一阵阵如撕裂,如洪泄的感觉传来,浑身上下如同着火,剧痛无比。 李晚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又再抓起一把灵玉,连看也不看多少枚,直接捏爆。 轰轰轰轰! 又是大口大口的灵气吞入。 在炼化着真元的时候,李晚也同时催动虚宝法印中的行气法诀,把入体的真元改造。 在这个时刻,他不得不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一步一步,不容有错。 在这焦急与冷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念催动下,体内的剑气印,终于逐渐凝成了。 这一次的发挥远远超过了李晚平日的水平,仅仅只有三刻时不到。 感受到那熟悉的剑气印气息蕴养于灵田,李晚心绪如潮,一阵阵狂喜和激动不停地涌了上来。 “成了,剑气印……我又快了几分,难道这就是所谓生死之间的历练?” 本来他炼制剑气印,要花半个时辰左右,但在这紧要时刻,竟然又有所突破,这就是平日苦练跟真刀实枪的区别。 一口气把灵田中的真元用尽,悉数凝为剑气法印,融炼一体,李晚顿时又感觉到了体内空空如也的脱力之感,但想到施皓光仍在危险之中,不得不勉力支撑,站了起来。 “这法诀本来就不是对敌所用,真正的用处,还是在于学习道纹,看来我也得想办法弄一两件法器防身了,要不然的话,迟早得玩完。” 虽然他也用虚宝法印来防身,但心里却清楚,这并不是它的真正用法,真要打斗起来,往往一个呼吸间就能分出胜负,而虚宝法印只有平日储存的一道法印能够使用,哪怕自己修炼了多口真元,也不过是增添数击之力而已,用处实在有限。 不过即便如此,李晚现在有一道剑气印在身,顿时也感觉安全许多,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倚仗了。 “李道友!” 这时,一阵惊呼叫醒了李晚,李晚转头一看,却见是施皓光神情慌乱,气喘如牛地跑了过来。 他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比想像中还要更加糟糕几分。 李晚心神一懔,连忙纵身跳下山道,迎向施皓光。 不久之后,施皓光背后,果然出现了凌师兄的身影。 精英高手的强横实力在此时尽显无疑,哪怕身上挨了几刀,两眼也被弄瞎,仍然把施皓光追得满山乱跑,全无还手之力。 “李道友,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我就快坚持不住了。”施皓光一见李晚,当即叫道。 “呀!”仿佛是察觉到了李晚的存在,凌师兄长啸一声,猛地加快几分,冲了过来。 他眼瞎心不瞎,察觉到跟丢一人之后,已经猜到李晚等人意图,但却隐忍着没有动作,反而在这汇合的一刻骤下杀手,力量速度爆发。 施皓光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手,转眼之间,岌岌可危。 “小心,快躲开。”李晚大喝一声,一道白光即从指尖迸现出来,宛如飞剑。 它在空中发出利箭破空一般的嘶啸,带着无尽的锋芒,径直射向凌师兄脑颅。 第十六章 绝地反击 第十六章 绝地反击 第十七章 料理后事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七章 料理后事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七章 料理后事 这一剑并非寻常金铁所铸,乃是先天真元凝聚。 其质原本轻若无物,但在虚宝法印秘诀的加持下,却已变得坚逾金刚,锋利无匹,完全足以匹敌真正的法器。 李晚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一剑上,不成功,便成仁。 咚! 只听得一声闷响,白光破空,转瞬即至。 非凡之兵,以非凡秘法催动,又是趁了凌师兄双眼尽瞎的不备,竟然没有丝毫偏差地从眉心穿过,贯体而入。 凌师兄的身躯剧震了一下,终于面色发白,一下变得全无血色,浑身的真元也似乎随着眉心的洞穿不断流逝,终于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施皓光劫后余生,不由骇得面色发白,怔怔地呆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惊叹道:“李道友,你竟然还藏有这手段!” 他是真的服气了,李晚明明看起来初出茅庐,但一开始就装死避难,又懂得见机补刀,最后还藏有一击必杀的绝强手段,这份机敏和老辣,一些历练十几年的老江湖也未必能做到。 这已经超出了阅历所限,乃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禀赋。 李晚却没有丝毫得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敢藏拙,不过是运气好,使了出来。” “运气好也是实力,生死搏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重要的。”施皓光摇了摇头,“当然,做人也不能总靠运气,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我们现在可算是安全了……” 两人对望一眼,发现对方眼中都是饱含着欣喜和悲痛。 欣喜自然是因为,自己两人终于劫后余生,保住了性命,而悲痛,却是因为刑同方,夏全,颜思齐三人死去。 虽然大家的交情还不算深,但多少也算是共事一场,兔死狐悲还是有的。 两人近乎筋疲力尽,坐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打算料理后事。 他们检查了一番凌师兄的尸体,结果发现,对方已经脑袋开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于是放心搜刮他身上的财物,遗憾的是,他身上带着的竟然是比如意囊更加贵重的法宝,乃是一口百宝囊,用金绳紧紧束着口,想尽办法也打不开,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打不开就先放着吧,以后再说,还是先看看其他。”施皓光见识不浅,当即提议道。 “好。”李晚点点头,又问道,“这身法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如何?” 他有些眼红这些宗门弟子的福利,都是门派下发法器,这一身衣裳便相当于宝甲,手中的利剑也不是一般的凡兵,端的是削铁如泥。 施皓光却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行,这些我们不能拿走,怕有赤阳门的印记,引来无穷的麻烦。” 李晚怔了一下,也是想起,一些宗门大派为防弟子意外遭难,在一些个人器物上设有暗记,只要贪心拿了,都会被追踪到。 而且这种门派衣饰和配剑,都是赤阳门弟子专属的样式,拿走之后,除非不使用,否则难以逃过别人留意。 宗门大派,正是要通过这些手段打消旁人的贪念,免得赐给弟子太好的宝物,引来杀身之祸。 那些个杀人夺宝的恶人,大多都是为了利益,如果没有太多利益,反而要得罪宗门大派,就不会轻易动心了。 李晚想通这一点,不由得暗啐一声,也只得作罢。 施皓光道:“算了,有这百宝囊就已经足够,我们也不能太贪,什么都想得到。” 李晚应了一声,又问道:“那这尸体怎么办?” 施皓光道:“放在露天的地方即可,这里多的是蛇雕和秃鹫,不用一天功夫就能吃个干净,不留痕迹,不过为免麻烦,还是把他带过去吧。” 他们还要检查其他人的尸首,于是顺便把凌师兄也带了过去。 不久之后,两人回到最初战斗的地方,忙碌起来。 突然,李晚面露喜色,连忙道:“施道友,快来看,刑道友像还有救!” “什么?”施皓光满面愕然。 刑同方是和颜思齐一起被凌师兄的剑气所斩,这剑气,乃是以符箓蓄养金性灵气,辅以真元凝炼而成,虽然无形无质,但一经祭出,依旧威力无穷,与李晚的剑气印可以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样的攻击之下,刑同方焉能留得命在? 施皓光上前摸了摸刑同方的动脉,皱眉不止,良久,却是终于发现了什么,面上也露出喜色:“真的还有没死!” “到底怎么回事?”李晚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清楚。”施皓光说道,“扒开他衣服看看。” 两人商量了一阵,最终决定扒开刑同方的衣服来看,结果却愕然发现,他在内衣处挂着一面扁平的护心镜,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铸成,竟然凹陷大半,破了一个小洞。 那剑气正是由此穿入,刺破胸肺,但毕竟还算保住了一命。 施皓光震惊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剑气穿透老颜身体,威力就已先减了六分,再穿透这护心镜,只剩一缕剑气!” 李晚听得如同天方夜谭,愣了许久,终于失声大笑:“刑道友啊刑道友,你还真是……咳咳……” 刑同方不愧为老江湖,临行前的一个小小准备,就保住了自己性命。 他现在只是重伤昏迷,并没有真的死掉,但颜思齐和夏全却没有那么好运了,两人最终确定他们已经死去。 尤其是夏全,他被凌师兄一脚蹬出,撞在石壁上,全身骨头都碎掉,摔成了烂泥一摊,死状实在惨不忍睹。 “两位道友,抱歉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施皓光上前,躬身为礼,然后把他们两个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 尸体便一如那凌师兄和金明海等人,摆在显眼的露天巨石上,等着大雕和秃鹫前来收尸。 到如今,两人也顾不上给他们入土为安,更怕留下线索给赤阳门查到,只好这么干了。 白天到来之前,满身伤痛的三人,终于安全回到栖身的石窟。 他们运气不错,一路上都没有再受到雕群的袭击,也没有碰上其他散修或者赤阳门弟子,最大的麻烦得以暂时解决。 “这次的经历,还真是凶险,一不留神就差点没了性命。” 李晚本该入定休息,但此刻,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不过他对自己所为没有丝毫后悔,事到如今,纵然是当时有些处置不妥的地方,也没得后悔了。 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杀死赤阳门四名弟子,自身也损伤惨重的局面,除了瓜分好处之外,着实还有许多后事需要料理。 “回来的路上,我们在崖下找到另一赤阳门弟子的尸体,还有他手中的朱果……现在我们一共有如意囊六口,百宝囊一口,该怎么分?”施皓光这时开口问道,“还是尽快把这些厘清了,亲兄弟明算账。” 刑同方被喂食了一枚益气灵丹,终于挺了过来,也瘫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他沉默了片刻,有气无力地叹道:“还能怎么分,平分了就是,多出来的你们两个分。” 施皓光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除了百宝囊我们暂时打不开,其余六口如意囊,都可以瓜分掉,不过这里面有不少灵玉,符箓,价值不好估算,要做到完全平均也难,我建议大致分成三份,抽到哪份就是哪份好了。” 如果在之前说这么一番话,还可能会有人不同意,但现在众人拼杀一场,也算是有过命交情了。 李晚只是略为思索,便同意了他的建议。 “那就由我来主持好了。” 现在三人当中,伤势最轻的就是施皓光,再加上他年纪最大,资格最老,也就当仁不让,当着两人的面把所有如意囊打开,里面的宝物一一取出。 “大头是灵玉,不计零数,约是一万七千六百枚。” “灵符是常见的神行符四沓。” “丹药有益气丹,金创丹,补骨丹……各四瓶。” “还有朱果五枚又二十四瓣。” “绳索,刀具,衣物,干粮……这些就暂且算作各六份,还有这些散分的霹雳子,伤药膏,毒药,铁镖……” “嗯?这里还有散银和金叶子,我看一下……总计五百六十六两……” 最后李晚分到了六千枚灵玉,一沓神行符,益气丹,金创丹,补骨丹各一瓶,朱果三枚整。 多出的灵玉和朱果,是补偿那些暗器,霹雳子,零碎之物,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都擅使这些,拿去防身用,李晚自恃手中还有得自方铭的霹雳子三枚,也就让给他们了。 他看着到手的这么多东西,心绪也有些混乱,还是施皓光知道他心意,告诫道:“杀人夺宝虽然来财颇易,但终究不是正途,也不可能长久。呵呵,李道友,我痴长你几岁,倚老卖老啰嗦几句,你不介意吧。” “施道友有心了,你这是为了我好,我又怎么会不识好歹。”李晚看了他一眼。 瓜分完毕之后,三人各怀心思,默默躺倒休息不提。 第十七章 料理后事 第十七章 料理后事 第十八章 珍品法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八章 珍品法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八章 珍品法器 “对了。”李晚躺下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开口问道,“这些里面,有没有功法秘籍,或者法宝之类的东西?” 刚才施皓光瓜分众多宝物,并没有提到那些东西。 施皓光道:“这就没有了,除了我们散修,没有宗门弟子会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而颜道友和夏道友两位,所会的也是粗浅的凡间武功,没有留得秘籍在。 至于法宝,倒是有五口不错的宝剑,和那姓凌的留下的法衣,不过我们没有找出暗记的本领,为免麻烦,还是不要拿为好。” 说到这些,他又道:“李道友,不是我自作主张,实在是我们现在步步危机,不宜多生事端啊,还是算了吧。” 李晚也知道,施皓光说得不错,一时起贪念容易,就怕没有命去享用,但还是忍不住遗憾。 真论起来,那几件法宝才是最贵重的财物,真要丢掉的话,实在可惜。 “那些都是法宝,《器宗大典》里面,不是有记载一门融炼法宝的秘法吗,正是用于修复法宝或者占据无主之物!” 李晚想到了自己身怀《器宗大典》,而这大典,正是专门以器入道,炮制法宝的祖宗。 有这般的重宝存在,奈何不了区区几件法宝,当真笑掉别人大牙。 想到这里,李晚又回忆起了进入这个暾炎洞天之前,修习虚宝法印,熟悉道纹,曾经参阅过另外一些器宗秘典。 他正好知道,有一门鉴别法宝统属,区分禁制、法印、法阵功用的秘法,可以把许多种个人印记融入其中,留下隐秘标记。 而相应的,那篇秘法也介绍了相应的破解之法。 由于这是知识和经验的传承,比起那些需要高深修为才能修炼的秘法,完全没有丝毫门槛可言,李晚就顺便学了,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时候才恍然省起,差点惊得蹦了起来。 “施道友,刑道友,若是我有办法去除那些宝物上的暗记,岂不就好了!” 施皓光有些惊讶:“怎么,李道友,你还懂炼器之道?” 刑同方也道:“虽然法衣法剑是最常见之物,但内里蕴含完整法阵,也不是一般人奈何得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李晚虽然有可能懂得制作玉符这些小巧玩艺,甚至会画几道禁制符箓,但跟炼制一件真正的法器相比,也不过是小儿科。 而要去除那些法器上的暗记,非得炼器高手不可,他可不觉得李晚是炼器高手。 李晚却坚持道:“总之,让我试一下,不就结了么。” 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不由暗自摇头苦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般不想服输。” “那好吧,过几天得空,让你去试试看,不过要小心一点,可别弄巧成拙,激发了什么禁制。” 两人也没有和他争辩,安慰几句,便安静下来。 休养了几天,三人一起回去谷中查看,果然发现,那些尸体都被大雕或者野兽吃掉了,只剩下凌乱的血骨。 三人忍着满身伤痛,把尸骨收殓起来,装进如意囊。 只要出去以后,寻个地方把它们埋了,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 这个时候,施皓光才提起回去的事情。 “现在也该回去了,不过千万要小心,过关的时候,不要露出马脚。” 李晚和刑同方知道此事重在,自然满口答应。 这个时候,李晚又重新提起拾起法器,去除暗记之事。 “两位道友,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有些胡搅蛮缠,甚至贪图那几件法器……但其实,我真的懂得去除暗记,既是如此,又何必浪费了?虽然赤阳门的法衣和法剑样式会暴露,但我们把它们收起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防身。” 施皓光道:“器道一途,艰深晦涩,我们是不太懂,不过但凡完整的法宝,都有独特的灵蕴,胡乱更改动内里的结构,只会造成破坏,而一旦法宝内部被破坏,整件法宝也相当于报废了,你真的要试吗?” “当然要,你们看了便知。”李晚也不打算和他们多说什么了,眼见为实。 于是,他不顾两人惊讶的目光,走上巨石,把遗留在那里的法剑取在手中。 这原本是凌师兄的佩剑,长约三尺三寸,重六十余两,剑宽三指,刃泛黄光,剑柄处靠近剑身的护锷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莲,再往上一点,以阴刻铭文篆刻着“秋水”二字。 “这是一件法器。” 李晚入手,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其统属。 炼气境弟子一般都只用法器,方便驾驭和祭炼,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就在这时,李晚突然轻咦一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竟然不是普通法器,而是珍品法器?” 但凡法宝都有品级,一般而言,像如意囊,霹雳子,灵符之类,虽然也暗蕴玄门秘法,尚在法宝之列,但却数量巨大,种类繁多,实在无法一一归纳整理,而且这些多半是功用简单,威能低下之物,便统统算作无品级一类。 而在无品级之上,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法宝,但由于品质一般,便称为凡品。 凡品之上,便是上品,通常为精选用料,诚心炼制的杰出之作,往往只有那些杰出弟子和高手才配享用,与其他人手一件的大路货区别开来。 上品之上,又有珍品,炼制者往往会给它取名,并留下个人印记,以为得意之作,其用料、做工和最终出来的品质,都比上品高出不少。 这类法宝较为罕见,一旦出现,便极容易扬名,其主人也往往是一时俊杰,风头无双之辈。 至于最珍稀的绝品法宝,更加难得一见,往往一名炼器师,终其一生也无法炼出,更多需要因缘际会,其功用与威能,也与其他品级有着天壤之别,乃是不可多得之物,故称绝品。 这种区分品级的方法,不但可以用在法器上,也可以用在真器、宝器、灵宝、道器,这些更加贵重的法宝上,乃是修真界从古至今默认的成规。 这些在《器宗大典》上都有记载,也是属于常识,李晚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现在便认出,这似乎是一件珍品法器。 “这姓凌的,出身必定极为不凡,怕也是某位真传弟子的后代。”施皓光也见到了剑上的铭文,认出这是一件珍品法器,不禁叹道,“连我都有些心动了,不过,越是这样,就越烫手啊。” 刑同方也面带忧色:“是啊,李道友,我看还是不要弄了……” 李晚固执道:“未必,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门道。” 他把心神沉入了法器,以达到炼气境之后,修炼出来的微弱神识感应其中的法阵。 如果换作其他炼气修士前来,哪怕修为高深,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炼器之道,对内里复杂的法阵,禁制,也是无可奈何,但在李晚的感应之中,里面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晚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件珍品法器蕴含的法阵极为简单,功用也仅在疏导真元,化气成刃一途,不过所用材料似乎有些奇异。 突然,李晚怔住了:“这种材质……对了,这不是《器宗大典》宝材篇里记载的天外星辰铁吗,怎么会是这东西?” 天外星辰铁,《器宗大典》中有记载,乃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炼器材料,不要说炼制法器,就是用来炼制灵宝都稍嫌奢侈了。 “简直暴殄天物。”李晚不禁暗骂了一声,“哪个王八蛋这么干的!” 现在他持有《器宗大典》,虽然还没有正式涉足炼器一道,但眼界却已极高,见到有珍贵的天材地宝被浪费了,也有种心痛的感觉。 他甚至有种冲动,要把这件法宝重新祭炼一番,发挥天外星辰铁的真正功用。 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很快便找到了内里蕴含法阵的枢纽,果然,除了正常的剑部法阵之外,还留有一些隐秘的禁制道纹,似是拥有别样的功效。 这种印记,叫外行来找,把整把剑拆了,也找不到,但在李晚眼中,却是出乎意料地显眼,一下就沿着其纹路逆推,发现了真实的位置所在。 这是在剑柄底下剑茎部位,一朵似是装饰之物的荷叶图案中,里面似乎内藏乾坤。 李晚毫不犹豫,旋开剑茎,把整个外盖都松动了,然后再旋转几下,整个取了出来。 盖内正中的部位,有一枚绿豆大小的铁芯,一道寻踪灵符的禁制道纹便暗藏在其中。 “李道友,你怎么把它拆下来了?”见到李晚如此施为,施皓光和刑同方都有些惊讶,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心,怕他惹出什么祸端。 “这个盖子就是藏有寻踪灵符的部位,铸剑之人似乎偷懒……不,应该整把剑都是用损坏法宝重新祭炼而成,故而改变了结构。” 李晚突然想到《器宗大典》当中,炼器部分的一些记载,突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 本章定义了一下法宝的分级:法器、真器、宝器、灵宝、道器,这些每种又分凡品、上品、珍品、绝品。 求点击收藏推荐。 第十八章 珍品法器 第十八章 珍品法器 第十九章 离开洞天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九章 离开洞天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十九章 离开洞天 施皓光和刑同方看李晚摆弄那剑看得揪心,又见他突然大叫,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我是说,寻踪灵符已除,现在就可以放心用这法器了。” “你还真弄成了?”施皓光和刑同方对望一眼,不由大感意外。 “那是当然。”李晚道,“不过,绝不能在熟悉原主人的赤阳门弟子面前使用,否则就算没有寻踪灵符,也可以凭借样式和铭文辨认出来。”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李晚的心犹自还在狂跳。 他突然认出了,这把秋水剑原本的品级并不是珍品法器,反而有可能是珍品灵宝损坏,被人重新祭炼所致! 李晚越看,便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丝毫经验,但继承《器宗大典》神识玉简后,从中汲取神识,融入意念,也仿佛拥有了前辈高人的经验,各种相关的知识,尽数传承入脑。 他看出这把剑表现极为怪异,明明所用的材料极为珍贵,但却只简单铭刻化气成刃的法阵,草草炼制一番便了事。 这太不合常理了,如果是高明的炼器师,根本不会犯这种错误,而刚刚入门的新手,也难以接触到珍贵的天材地宝,就算接触,多少有些常识,不会如此暴殄天物。 如果这是真的,他日自己修炼有成,大可以把这剑修复了,到时候,便是一件崭新的灵宝。 灵宝乃是仅次于道器的珍贵法宝,价值又岂是一件小小法器所能比拟?而且就算猜错了也没有关系,单凭这把剑本身的材质,也可以重新祭炼,怎么看也是赚大了。 “施道友,刑道友,对不住了,这件事情,我不能说出来,虽然咱们有过命的交情,但为免麻烦,还是烂在心里比较好。” 李晚心中有些惭愧,但还是下定了决心。 “李道友……李道友……”施皓光与刑同方两人叫唤道。 “啊,怎么了?”李晚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施皓光问道。 “哦,我正在考虑,要怎样才能把其他几件法器上的寻踪灵符去除……”李晚反应极快,“两位道友,其他四把剑虽然不是太好,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凡品法器,我花一阵功夫,应该能把里面蕴藏的寻踪灵符去除,你们要还是不要?” 他又指了指其他几件死人遗物,说道:“还有,这几人身上法衣,虽然有些晦气……但也确实不错,特别是这姓凌的身上所穿,乃是一件金蚕冰丝织成的上品法器,能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施皓光和刑同方面面相觑:“我们倒也不避忌这些,死人遗物,换一个说法,不就是战利品么,只是没有想到,李道友你竟然真的懂炼器,你能确定已经把寻踪灵符去除?” 李晚郑重说道:“敢以性命担保。” “那好,我们两个就舍命陪君子,信你这一回,如果你没有出差错,我们白赚了这些法剑法衣,如果出差错,大家一起玩完。”施皓光曾经信过李晚一回,这次也没有旁的可说。 倒是刑同方犹豫了一阵,踌躇道:“这实在冒险,太冒险了……” 施皓光拍了拍肩膀,笑道道:“老刑,李道友也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人,既然这么肯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放心好了。” 刑同方苦笑道:“我也明白,李道友没有必要害我们,若是搞砸了,便相当于害到自己,但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要是……唉……” 李晚得知刑同方想法,倒是没有怪他,毕竟这是人之常情,他一时难下决心,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便在一旁动手,等着刑同方考虑清楚。 果然,过了一阵,刑同方终于想通了。 “这些东西都是赤阳门之物,样式太明显,但带出去黑市卖掉,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我们到时候就这么处置好了。” 其实他不想通也不行,施皓光和李晚都拿了这些法衣法剑,他不拿,也没有用。 “那好,就这么说定,这把剑我看着喜欢,就归我了,那些法衣,法剑,你们各自分掉,将来有机会改造一番,自己用或者卖掉都行,我拿了这把珍品法器,就不要了。” 李晚见他答应,怕有变故,抢先定下了瓜分之法。 其实他也完全没有说谎,现在的这把秋水剑,确实是珍品法器。 两人见他明着占了一些便宜,但因为是他极力主张,才有这额外收获,也就没有异议。 几日后,三人一边疗养伤势,一边回到挪移法阵。 一群守阵弟子,在他们踏上法阵之前走了过来。 “小心,这些弟子身上带有查验寻踪灵符的法宝,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杀人夺宝之辈!还有一些严禁散修带走的违禁之物,也能检验出来,除非我们身上有自成洞天的纳物法宝,否则就算是宝器乾坤囊,也将无所遁形。” 施皓光嘴唇不动,只是以轻若无声的蚁音之法,暗中对两人说道。 “李道友,真的没有问题吗?”刑同方有些紧张。 李晚道:“没有问题,不要紧张,好了别看我了,他们过来了。” 他推了推刑同方,示意他放松一些。 “你们站住,过来接受检查。” 守阵弟子叫住了他们,果然是轮到了这边接受检查。 “一个一个来,不要乱动……” 排列的队伍,正在缓缓向前移动。 尽管知道,所有出入法阵之人,统统都要核名,检查,但三人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所幸施皓光和刑同方都是老江湖了,很快便神色自若,俨然没有一丝不安,而李晚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却捂着胸口,一副伤病号的模样。 这样一来,无论是面色不对,还是冷汗直流,都可以勉强说通。 不久之后,终于轮到了李晚等人。 “你们是施皓光、刑同方、李晚……”几名守阵弟子走了过来,摊开手中的簿册问道。 各人进入之时,早有记名,只要对照号牌和册子一查便知,这也是施皓光最初不敢动金明海和凌师兄等人法衣法剑的原因,如果被查出,很容易就被抓现行,就算当时能逃得出去,事后也要被追到行踪。 只有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辈,或者横着走路的嚣张高手,才会轻易杀人夺宝,给自己招来无穷祸端。 施皓光不及多想,赔笑着道:“是我们。” “你们好像还有两个一起的同伴,他们怎么没来?”守阵弟子奇怪地问道。 “他们……他们死了。”施皓光笑容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李晚和刑同方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悲意,但却不敢有丝毫怨愤。 颜思齐和夏全都是被赤阳门人杀死的,但现在并不是找这些守阵弟子麻烦的时候,只有他们找自己麻烦的份。 “死了?”守阵弟子听到,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提笔在册子上勾画了些什么。 “进入五人,出三人,两人下落不明,报称已死。” 他们见多了进出这个洞天的修士,对这状况早已经见惯不怪,记录下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这是为了将来有什么纠纷,可以有据可查,但其实,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些。 “你们写的进入洞天理由,是为采摘朱果,可有什么收获?”这时,为首的守阵弟子又问道。 “几位小爷辛苦了,你看,你们成天守在这里,多无趣……这是我们三个的一点心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施皓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赔笑着掏出了一袋灵玉。 这一袋灵玉,足足有一百枚,既没有太多,也不算吝啬,乃是三人商量之后定下的份额。 如果太多了,容易显得过于富有,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太少,也可能会触怒他们。 守阵弟子首领掂了掂袋子,听到里面传出灵玉碰撞独有的清脆声音,顿时便流露出了满意之色,哈哈大笑道:“怎么,采到不少朱果,舍不得给我们看?按照规矩,这些都是你们的,我赤阳门分毫不取,担心个什么劲。” “那是那是,各大宗门诸位前辈都是顶天的好人,给了我们散修一条上进的道途,他日若是能够借着这朱果有所成就,也是托了宗门之福。” 施皓光点头哈腰,丝毫没有当初在烈风谷中血战的刚烈。 “师兄。”有守阵弟子小声道,“天罗盘没有反应,这些人身上并没有违禁之物。” 他口中的天罗盘,乃是一种专门用来检查的法宝,可以在近身处感应到异常气机的存在。 “算你们识相,好了,都过去吧,你们在期限之内回来,也没有带什么违禁物,不用多交税额。”为首者听到,大手一挥,给三人放行。 “当然不用多交,不是都交给你了吗?”李晚心中暗啐,但也没有招惹是非,默默地跟着满面笑意的施皓光走到一边。 勾名,对号,检查携带之物,一应手续俱全之后,三人终于无惊无险地离开洞天。 =============== 本书基本更新时间:中午十二点(12时)、晚上八点(20时);若有加更,时间不定。 敬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十九章 离开洞天 第十九章 离开洞天 第二十章 邬山盟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章 邬山盟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章 邬山盟 “还好还好,总算活着出来了,李道友你还真行!” “是啊,这下可真是雨过天晴了。” 三人一出洞天,即去赎回号牌,然后离开赤阳山门,终于得以长松一口气,放下心来。 轻松过后,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却又不由得都对李晚赞赏有加,因为李晚这一去除追踪灵符,就叫他们多赚了几千灵玉,哪怕黑市回购宗门弟子之物,会把价钱压得极低,也有很大的赚头了。 这时,施皓光肃然说道:“不过我们也都别高兴太早,这里不能久留,趁早离开才是正理。” 刑同方也赞同他的看法:“不错,虽然我们暂时没有被发现,但不能怀有丝毫侥幸,留在赤阳门,迟早是要遭殃的,而只要离开了,就算他们发现那些弟子死亡,天大地大,也难找到我们。这也就是做散修的好处,被逼急了,一走了之便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晚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插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好?” 虽然天大地大,四海之内皆可容身,但到处乱跑,始终也不是个办法。 “去哪里?”施皓光皱了皱眉,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考虑清楚。 “你有什么看法?”施皓光问李晚。 李晚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来,不过,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刑同方突然道:“去邬山盟。” 李晚和施皓光惊讶道:“邬山盟?” 两人的惊讶,截然不同,李晚根本不知道刑同方口中的这邬山盟是指什么,但施皓光似乎清楚。 刑同方也知道,李晚在修真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什么都一知半解,当即解释道:“邬山盟可以看作是天下间像我们这样萍水相逢的散修,自发联合而成的组织,大家彼此团结互助,共御敌人,但又与戒律森严的宗门和世家不同,乃是许进许出,全凭义气相连,彼此并不严格统属。” 李晚道:“那岂不和江湖中的帮会差不多?” 刑同方苦笑一声:“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因为这些散修联盟也经常会和那些宗门、世家联合,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事,说起来倒真和那些帮会差不多。实不相瞒,我刑同方,就是这个邬山盟的外围人员。” 听到他这么说,李晚顿时便明白了几分。 施皓光意有所指地插口道:“邬山盟在整个天南,也算得上一个大盟,不曾想老刑你竟然是它的人。” 刑同方干咳一声,尴尬道:“施道友,你就不要在李道友面前揭我老底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只是外围吗,大盟小盟,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我乃是盟中散布天下的线人,专行捕风捉影,侦听四方事宜,倒是比一般的卒子自由得多。” 见李晚还是一脸茫然,刑同方又着重向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修真界也有江湖,而江湖上的诸多风传,广大消息,就是靠他这样的线人传播。 他们在自己出来游历之余,顺便挣点跑腿路钱,买卖消息,借以营生,必要的时候,甚至会帮一些宗门做些不方便的事情,比如铲除对手,争夺宝物等等。 更有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什么青年十大高手,天南四大美女,天地人榜之类的东西,也大多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这些东西看似无稽,但背地里,牵扯着许多秘密,甚至包括宗门世家的内幕交易,名利之争,而一旦事情和名利挂上了钩,就不是无稽闲谈那么简单了。 刑同方说得隐晦,但当日尝试拜入赤阳门,除了想泊个好码头之外,恐怕还有刺探机密这一任务,要是哪一天,爆出什么赤阳门人发现仙府重地,或者某某长老与掌门不和之类的秘闻,多半就是这样的线人所为。 原本刑同方是要拜入赤阳门,不过经历烈风谷一事,算是彻底泡汤了,索性提议大家一起投奔他的组织,免去颠沛流离之苦。 刑同方解释之后,又道:“要是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引荐你们入盟,以后大家便是盟中弟兄,行走天下,还可以有个照应,要是没有兴趣,那也算了。 不过我们现在得了朱果,正是功力大涨的时刻,不宜到处漂泊流浪,以我之见,还是先跟我一起回总舵安顿下来,修炼到炼气中后期再说,以后我们再考虑其他去处,或者干脆就在那里找份谋生的差使也行。” “老刑,真是难为你了。”施皓光叹道,“散修联盟虽然不比宗门,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其中保人就必不可少,不过这样一来,万一要是出现问题,就会连累到你。” 刑同方闻言,只是笑道:“哪里的话,这次要不是你们,我刑同方也交代在暾炎洞天里了,难道还信不过你们不成?” 施皓光对李晚道:“我看老刑说得不错,暂时就去投奔邬山盟吧。” 李晚略显踌躇。 施皓光猜到几分他的心思,道:“虽然比不上宗门大派,但多少也算是个落脚的去处。还有,我们现在手头上有灵玉,也该想办法弄几件法器防身了,我听说散修联盟通常还兼营着交易坊市,各种珍奇都能弄到,只要花得起价钱。” 说到这个,他的神采也有些飞扬。 最近刚刚大赚一笔横财,长久以来的夙愿,可以借此实现一二了。 听到他这么说,李晚终于点了点头。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把得来的东西消化,包括《器宗大典》,包括朱果,还有得自凌师兄等人的灵玉。 施皓光和刑同方的游方经验丰富,当天夜晚,便催促李晚一起离开,连和王林等人见面的约定都顾不上了。 他们在镇中集市买了三匹快马,也不认路,沿着官道只管一路往东行便是。 又一日夜晚,李晚等人终于来到一处群山环绕的隐秘山谷中。 举目远眺,大片大片的参天大树,构成林海,似一条绿色长龙沿着两旁山势盘踞百里。 林海的尽头,是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山冈,崇山峻岭,连绵不断,方圆千里都笼罩在内,如果有凡人来到此地,就算不受其中的蛇虫鼠蚁,凶禽猛兽骚扰,也会遭遇瘴气,迷路等等麻烦,可谓天堑。 这样的地势,在天下间还有许多,都是没有人迹的荒林古地,也只有修士才能在其中行走。 不过就算是玄门修士,没有三五个月时间,也休想从中穿过,只有那些可以驾驭遁光,或者懂得飞天遁地神通的高手,才能真正来去自如。 “都说修士长生逍遥,照我说,要是修为不高,长生逍遥个屁,别的不说吧,就是这荒林天堑,也得用两条腿老老实实走完,哪里逍遥得起来。” “施道友你就别抱怨了,我中了那姓凌的一剑,到现在还没有养好伤,比你们辛苦几倍。”刑同方苦笑道。 “话说回来,刑道友,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到?”李晚有些疑惑地问道。 刑同方笑了笑:“其实我们已经到了,看那边。” 李晚望了一眼,道:“那边什么也没有,依然是一片密林。” 刑同方道:“不尽然,走近便知了,那里也跟宗门的山门一般,布置着迷惑人眼的法阵。” 三人又再往前,过了不久,果然发现地势逐渐开阔,先前所见的密林奇异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大型的城寨。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山城,山腰之间,栈道交错,房舍林立,用就地取材的坚实木板和山石,搭建出井然有序的街坊和楼房,然后各自随心装饰,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点缀在深山林海中的缤纷花丛。 从高处眺望,分明就是一座藏在深山之中的城池,也相当于一个宗门的别院。 这时两人才算领教,什么叫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晚等人沿着山间小路来到城门前,有巡查使者上前检验了刑同方交出的腰牌,又看了看李晚和施皓光两人。 “好教使者知晓,这两人是我的朋友,我带他们来这里游历。”刑同方连忙说道,同时上前握住为首者的手,热情地奉上几枚灵玉。 巡查使者首领掂了掂手中之物,不动声色地收起:“既是如此,在这通行名录上画押吧。” 刑同方依言画押,然后目送他们离开,这才领着李晚和施皓光进了里面。 “这里是主街,两边是居间行商的门市和盟中之人开设的店面,半山上那些,是盟中前辈高人居所,还有聚义厅,粮库,水塔,东面那边的平地,是果蔬菜园,西面是灵药园,北面有条山溪和人工挖掘的湖泊……” “由于联盟严进宽出,我们进城后,其实已经得到在这里长住的资格了,稍后我们便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休养,练功,然后再考虑其他。好在我们现在手头都还有些余钱,省着点花,三年五载的,倒也不需考虑生计。” 刑同方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这里的情况。 第二十章 邬山盟 第二十章 邬山盟 第二十一章 修为大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一章 修为大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一章 修为大涨 刑同方带李晚和施皓光进了城,然后安排他们投宿安顿,但却不是和平常一般去客栈,而是租了一座三舍两进的大院,又雇仆役五名。 这些仆役都是生活在盟里的凡人,依靠从事劳役和服侍修士过活,日子虽然不算多好,但跟外面相比,也算是淳朴自然,有如桃源。 施皓光问他:“这里的价钱怎么算?要是太贵,还是算了吧。” 李晚心中暗暗纳罕,道:“不就是花一些黄白俗物吗,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差这一点,有什么好计较的?” 施皓光闻言笑道:“李道友,你大概是想岔了,这里租用大院,招募仆役,花的可不是什么黄白俗物,而是实实在在的灵玉。” 李晚吃了一惊,道:“什么,竟然要花灵玉?” 施皓光道:“那是当然,老刑,他不是很清楚,你就给他讲讲吧。” 刑同方点点头道:“这里与世隔绝,用不到黄白俗物,当然只能用灵玉,而且,这里的凡人大多都是盟中先人的后代,或者其他有仙缘的凡人,也有修炼上进的愿望。” “至于施道友刚才问到的价钱,租这里的普通大院一年,需要六百枚灵玉,雇佣仆役,每人每月就要费去近十枚灵玉,一年下来,也差不多五百枚,可以说金贵得很。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他们人数不多,还负担着整个城寨的生活起居和闲杂俗务,以后怕是工钱还要再涨,你们也不要心疼这些钱,我们自己安顿,不去客栈投宿,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别的就先不说了,至少可以图个清静,有利于修炼,现在修炼才是第一位的。” 李晚听到,明白了几分。 刑同方解释完,又吩咐新招的五名仆役:“你们来见过新东家,然后都做事去吧。” 这五人仆役,分别是一名负责煮饭做菜的厨子,一名洒扫庭院的杂役,三名洗衣叠被,打扫房间,端茶递水侍候人的粗使丫鬟。 他们见过三名新东家后,也便各自做事去了。 这些俗务料理得很快,因为刑同方在这里似乎有认识的老交情,那些人是地头蛇,顺手帮忙,只得一个下午便全部结清。 眼看着夜幕降临,刑同方带着他们来到住所附近的一家酒楼,说是替他们接风洗尘。 两人自然是欣然同往。 酒足饭饱之后,刑同方问道:“两位,怎么样,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施皓光笑道:“是不错,堪称世外桃源。” 李晚道:“我看这个地方,常住的人不多啊。” 刑同方带着几分酒气,呵呵笑道:“李道友看出来了,不错,散修中人四海为家,哪里会在一个地方长留,就是我们,不也刚刚才从赤阳门的地界转来?快则半年一年,慢则三年五载,也可能去别的地方游历。” “那倒是。”李晚和施皓光道。 刑同方又道:“不过我们这次有了落脚的地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将来,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有了上顿没下顿,到处寻找机会了。” 施皓光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刑同方似乎早已经考虑清楚,干脆地回答道:“人生在世,无论仙凡,首先要的就是谋生,安身立命,然后才是建功立业,出人头地,长生逍遥。 我等散修,修为堪堪才炼气境,在整个修真界,也籍籍无名,没有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找一份正经的事情来做,操持生计才是真,能够赚些灵玉谋生,就是极好的了,若是将来机缘到了,自然也可以再谋上进。”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看似回答施皓光的问题,但实际上,也隐隐有提点李晚这个后辈意思。 他就怕李晚太年轻,以为修士就是风轻云淡,超凡脱俗,整天吃饱了没事干揽星抱月,凭虚御风。 李晚略微思索,顿时便领会到了。 刑同方见李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李晚能把他的话听进去多少,但也确实有那么几分欣慰的意思了。 李晚和那些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大是不同,已经有几分经过历练的沉稳大气,这一点,也是他和施皓光都非常欣赏的。 刑同方又道:“眼下我们最要紧的,还是把朱果服食了。这次我们每人都得了三枚以上朱果,怎么说也可以增长几十年功力,我和施道友,更有可能直接晋升到炼气中期。”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面上禁不住也挂着几分喜气。 李晚惊觉,连忙道:“真是可喜可贺。” 刑同方淡淡一笑。 施皓光却是哈哈大笑:“李道友,你也一样,我们是同喜同喜啊。” 李晚微微一怔,又听得施皓光道:“虽然我和老刑痴长你十几二十岁,但成为炼气修士的年头,其实也不长,这个差距,用这次所得的朱果,已经足以弥补大半了,而且你还年轻,真论起来,前程远比我们光明得多,说不定将来遇到什么机缘,就能成功筑基,到那时候,我和老刑两个老哥哥,都得多多仰仗你才行了。” 李晚抿了一口酒,笑了笑没有说话。 施皓光说得不错,走捷径虽然危险,但效果也是明显的。 这次得到足够多的朱果,找机会全部服食,炼化之后,定然会增长许多功力。 “来来来,喝酒喝酒,这次我们好好喝一场,接下来闭关苦修,争取早日更进一步,其他的事情,等出关以后再说。” 三人说了一番展望未来的话,同时也是为接下来几月定下基调,然后便各自深居简出,过起了闭关修炼的日子。 李晚这时候才有功夫服食朱果。 其实他在十几日前,也可以服食,但当时正在逃亡,无论身体,心境,都不合适,也便没有贸然行事。 租来的大院,乃是城中炼气修士常住,自有闭关练功的静室,李晚吩咐仆人不要打扰,然后紧闭石匣,躲起来服食,炼化。 朱果的功效果然神奇,只花了十几天功夫,他便一口气把赤阳门的行气法诀修炼到第七重,拥有堪比三十年苦修的功力。 “捷径就是捷径,还真是快啊。” 感受到体内的先天真元壮大足足三倍有余,虽然还是潜伏在灵田无法动弹,但却已然力气增大,身体轻灵,耳目都聪明不少,李晚不禁深深感叹。 要是老老实实修炼,哪有这种进境? 不过这也不是平白得来的好处,颜思齐和夏全,甚至为此而殒命,其中利弊,实在难以说清。 接下来的几日,李晚又取食益气丹,进一步调养身体。 这是一种可以用来蕴养元气,裨益修为的低级丹药,虽然功效远远不及朱果,但也确实不错,平日经常服食,能够大大加快修炼。 “这些宗门弟子,果然就是有钱啊,不过我以后要不要自己花钱买,长期服食?它们虽然不能像朱果一样立竿见影,明显提升修为,但也有益气养元的功效,走的是细水长流的路子。” 李晚感觉到,通过上次强行淬炼元气,自己对这些药力的吸收,似乎容易了许多。 这是体内经脉得以拓宽,逐渐熟悉元气入体的缘故。 不过长期服食这种丹药,是名门弟子所为,因为它们颇费钱财,真要买的话,一瓶不足二十枚,却要花费上百灵玉。 一瓶两瓶不算什么,长此以往,却可以说是奢侈了。 不要看李晚现在拥有六千多枚灵玉,这些灵玉,全部都是横财,不可以常理揣度,也不可能都花在买这些丹药上。 暂时把这些杂念抛出脑海,李晚又充满了兴奋:“好,再这样下去,我就能分出多股真元,同时祭炼多个法印了,到时候,哪怕不修炼神通法诀,我的实力也大大提升,更因为炼器一道注重实践,虚宝法印的修炼进展也将加快许多,更加有利于我熟悉道纹。” 《器宗大典》记载的是炼器之道,而其中,道纹就是基础。 这里面的知识和经验,都可以融合神识得到,但光融合神识还不行,只有动手试过,才能说是真正掌握。 真元壮大了足足三倍有余,这么大的进步,连带着恢复速度,体质,都会增强,好处是极大的。 安宁的日子,一下又过去一个多月。 施皓光和刑同方,果然没有意外,双双晋升炼气中期。 这算是开始登堂入室,迈过了修习神通的门槛,而李晚也把朱果的药力全部吸收,修为巩固下来。 只要弥补足之前和施皓光等人的差距,步入中期也是易如反掌。 “闭关修炼这么久,骨头都要生锈了,我刚刚打听到一个好消息,盟里的墟会最近又在开张,有没有兴趣到处转转?你们也来有一些日子了,还没有见识过这里的坊市,实在不应该啊。” 这个时候,三人都已经出关,开始静极思动,刑同方也打起了坊市的主意。 “这里的墟会?听起来有些意思,那就带我们去吧。” 李晚和施皓光对望一眼,当即表示了赞同。 第二十一章 修为大涨 第二十一章 修为大涨 第二十二章 清凝露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二章 清凝露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二章 清凝露 繁华的长街上,李晚和施皓光看着这恍如世俗大城一般的喧闹,不禁大感意外。 来到这邬山盟,他们还是第一次趁着墟会举行的时候出来,其他时间,不是闷头苦修,就是谈玄说妙,并没有留意外界。 短短三十丈不到的街上,沿街的店铺、商号便多达五十家以上,而且全部都是贩卖的修士所用之物,有最简单的玉符,灵符,廉价丹药,有法器,衣裳,宝甲,各种各样的游历修行用品。 这些都是散修联盟赖以为生的东西,散修联盟不像宗门大派和世家大族,拥有盛产天材地宝的洞天,所以要依靠这些坊市赚取钱财。 “果然繁荣得很,这里南北珍货,各色宝物,大多都齐全,一个人只需要拥有足够多的灵玉,在这里也能跟在宗门世家一样修炼。” 李晚看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感受。 刑同方道:“跟宗门和世家相比,倒不可能,毕竟没有宗门的功法秘籍,没有师尊长辈,同门好友,便是缺失了财侣法地中的许多……但即便如此,其他的修炼条件,也的确已经满足,如果机缘得当的话,也可以拜得前辈高人为师,未必就不能够成材。” 这时,三人来到一栋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阁楼前。 此楼名为如意阁,是一家贩卖法宝、丹药的商号,兼营着一些收购天材地宝,通兑灵玉的生意。 刑同方向两人介绍道:“这是一家千年老店,在整个天南地界都小有名气,在各地开有多家分号,我们要出手那些东西,就是要找这种背景深厚的,才不会惹来麻烦。” 他口中的东西,是指从那些赤阳门弟子身上得到的法衣法剑,它们样式太过显眼,一眼就能看出是宗门之物,也没有必要留着。 “三位尊客,你们想要点什么?” 三人走了进去,当即便有店里的执事引出来。 刑同方压低声音道:“我们手头有些东西要出手,到楼上去谈。” “好,三位这边请。”执事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意外,把他们迎到了二楼一个西南角的小厢房,奉上茶水。 不久之后,便有一名同样炼气境界的修士走了进来。 “三位尊客久等了,在下姓方,忝为敝号天南分号管事,不知三位来此,是打算出售何样的宝物?” 刑同方道:“原来是方管事,请,我们坐下细谈。” 三人当即由刑同方主导,向那方管事说明情况。 这里一共有四件凡品法衣,一件上品法衣,四把凡品法剑。 东西的来历,按照规矩不用交代,但各自的品阶和成色,却要事先说清楚。 方管事看了一会儿,又一一摸索查验,方才说道:“凡品法衣,每件五百,上品法衣,每件二千,这四把剑便算作每件四百,统共是五千六百灵玉。” 开出的价钱,倒是和三人料想的差不多。 刑同方和李晚、施皓光对了一下眼色,便道:“好,不愧是千年老号,够实在,就这么办吧。” 方管事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敝号向来童叟无欺,三位尊客大可以放心。” 刑同方道:“不错,我们也是听说贵店的声誉,才会慕名而来。” 不一会儿,有执事带着灵玉上来,交给三人清点。 方管事借此机会带着宝物离开,但临走之前,挽留了一下众人,又让人奉上一本厚厚的书册,名目为珍宝名录,里面记载的是各种奇珍异宝,灵异之物。 一般客人来到这如意阁,都是买东西居多,方管事阅历丰富,自然看得出三人手头有些小钱,怕是可以顺便买一些。 李晚等人便留在这包厢商量。 “这大商号果真厉害,各种法宝,丹药都有,只可惜,普通一件凡品法器,价钱也在千枚以上灵玉,我们手头虽然有些闲钱,但也买不起太好的。” 刑同方看着书册上面琳琅满目的宝物,叹了一声。 施皓光倒是不以为然,散修过的是什么日子,早已经心中有数,也都看开了,开口说道:“还是先把这灵玉分了吧,东西是李道友拣出来的,但李道友拿了珍品法器,这次便算个零头,给你六百好了,我们一人两千,剩下的一千,正好留作安顿的开销,暂时由老刑掌管就是。” 刑同方道:“这倒也好。” 李晚听着他们安排,并没有表示反对。 他拿了珍品法器,单只一件的价值,便远远超出这些,有六百灵玉可分,还算是受到了照顾。 最终施皓光和刑同方各挑了一件法衣和法剑,用作防身,转眼又各自花出两千多枚灵玉,顺带买了几瓶益气丹,准备留着巩固修为。 李晚挑了一下,觉得这里的东西虽好,但却大多不是自己想要的,便随他们挑了一件古朴无华的法衣。 这虽然是最常见的凡品法器,但穿在身上,等闲刀剑都可以抵挡,最是实用。 施皓光奇道:“李道友,你不挑一件趁手的家伙?” 有了法衣,还需得有一件武器才行,虽然普通法剑没有什么大用,但等闲修士,也不敢以肉身抵挡,还是能够杀敌伤人。 这么一把趁手的兵刃在手,实力完全可以提升数成,不用就可惜了。 李晚沉吟道:“我打算把那秋水剑重新祭炼一下,不用另外再买。” 两人奇道:“你还有那本事?” 两人这般惊奇,却是没有恶意,毕竟炼器之道看重经验和天分,李晚怎么看也不像是炼器高手的模样。 不过上一次他们就看走眼了,李晚不但去除了寻踪灵符,还能一五一十鉴定出它们的品级,所说与这如意阁的管事分毫不差,现在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贻笑大方。 李晚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解释。 其实他现在还没有祭炼这法宝的本领,但身怀《器宗大典》,迟早该能有机会。 施皓光和刑同方未必有多聪明老练,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见李晚应得模糊,也没有追问。 商量之后,三人便决定按照挑好的买下法宝。 就在这时,李晚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不由得神色微动。 “怎么,李道友,你对这清凝露有意思?” 见李晚神色有异,施皓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却发现他正翻到其中一页,上面介绍着一种功效出众的天材地宝,名叫清凝露。 “清凝露?”刑同方听到施皓光所言,不禁惊异地道,“这好像是一种能够开启神识,有助于境界提升的天材地宝,一瓶就要五千灵玉,非常珍贵。” 修士修炼,无非修为,境界,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现在李晚服食多枚朱果,修为增长三倍有余,已经达到相当于三口先天真元的程度,但这些先天真元依旧凝成一团,无法分化开来,更不要说运用自如。 而一旦李晚堪破这重关隘,好处是非常大的,他完全可以借此领悟动静相宜的奥秘,步入炼气中期。 炼气中期的修士,可以修习一些简单的神通法诀,也可以加快修炼,与炼气前期大有不同。 李晚如今其实已经摸索到了这个境界的边缘,更多依赖的是气感的熟悉,以及经验的积累,但如果一切顺其自然的话,再过十几二十年,才能称是水到渠成。 这是最稳妥的道路,但也最慢。 但如果有这清凝露,一切却又截然不同。 清凝露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对境界增长,却有不可思议的神效,以李晚如今的根基,本身功力也不弱,大可以一举突破。 到时候,凭借着炼气中期的境界,反过来提升修为,容易得多,而借这一法,立刻就节省了数十年苦修之功,节省下的时间,无论干什么,虚度青春划算得多。 李晚有些犹豫,开口问两人:“我是想买,但就这一瓶,要花五千灵玉,值还是不值?而且看这里的介绍,似乎服食之后,还不一定能够提升,要看本身的修为和修炼的年月……” “这个……” 施皓光和刑同方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凡人晋升炼气境,成为修士后,灵气便成为不可或缺之物,而灵气的主要来源,除了那些昂贵的丹药,最实在的,还是要数灵玉。 要花五千灵玉,还不保证成功,似乎太贵了。 施皓光问道:“如今你修为剧增,每日吸食元气,益气养元,怕是要日耗三枚了吧?” “不错。”李晚道,“我原来每日只要耗费一枚灵玉,现在增加到三枚,以后若是有进步,还会更多。” 施皓光道:“这些消耗暂时看不出什么,但天长日久,必定不少,虽然我们现在有一笔横财在手,但不能不考虑将来啊。” 刑同方听了也道:“那些宗门世家的弟子,手中若有闲钱,自然不在乎这些,可他们每月按需领取用度,完全不必为这种事情操心。李道友,你现在可明白,为何我们枉自长了你十几岁,到现在才舍得买这法衣法剑了吧?” 两人原本的意思,是劝李晚慎重考虑,不要太急。 怎料李晚听了劝后,却反而坚定下来,咬了咬牙,道:“贵也值得,买!” 第二十二章 清凝露 第二十二章 清凝露 第二十三章 餐风饮露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三章 餐风饮露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三章 餐风饮露 “你还真舍得买!”施皓光和刑同方讶然道。 李晚道:“为什么不舍得,有这勇猛精进的机会,畏畏缩缩,还能成事?” 施皓光和刑同方不禁哑然。 李晚沉吟道:“省下这一笔灵玉,能干什么?最多就是过上三五年无忧无虑的好日子,然后坐吃山空,什么也没有得到,尤其对我而言,修为才是根基,能提升一点就是一点。 据我所知,那些宗门和世家天才,像我这般年纪之时,都已经有炼气圆满,甚至筑基修为了,更杰出者,甚至已经步入结丹之境,寻常修士一生难望其项背。 李某虽然不才,但也想与那些天才人物争锋,不能就这么碌碌无为,平白沦落在这世间,至于手头没有灵玉……这算什么,反正这笔横财也是意外得来,就当是从来没有过好了,若是以后修为高深,实力变强,还怕收不回来?” 施皓光和刑同方怔怔地看着他好一阵,像是不认识他一般,良久,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施皓光一拍桌子,说道:“说得不错,是我们太着相了,这世间有很多机会,错过便是错过,如果我们早年间有这魄力和勇气,又怎会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说起这个,他也有些唏嘘,似乎想起什么。 李晚哑然失笑,道:“其实我这也是一家之言,如果要留作长远打算,这些灵玉还是有用的,冲动盲目并非智者所为。” 刑同方问道:“那你是决定要买?可要想好,这种东西五千灵玉一瓶,而且还只是有可能开启神识,未必如朱果那样增长功力,其实我们刚才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劝阻你,不过既然你自己有想法,我们也不便多说,还是由你自己决定好了。” 这世间,修为属实,境界属虚,前者的增长才是明白清楚,后者却有些难以说清。 相比益气丹,朱果等物,这清凝露的功效固然神奇,但却也更显得含糊。 有可能服食了,成功晋升,也有可能什么效果都没有,但店家肯定不会认账。 李晚道:“我只问一句,这家店可靠不可靠?” 刑同方道:“这个我倒可以给你一个准信,这是千年老店,信誉倒还可以,因为散修联盟赖以为生的根基就是坊市买卖,若有以次充好,欺骗顾客的行为,必定遭受严惩,也不可能做得长久。” 李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欣然道:“这好办,就信老字号。” 李晚最终还是花钱买下清凝露,回到大院,迫不及待地再次闭关。 凡人眼中,修士餐风饮露,其中风者,正是这灵气,而露,则是灵露一类。 前者食气为生,裨益修为,后者明悟玄奥,品味妙境,一虚一实,阴阳浑成,近乎于道,结合起来,于修炼有莫大帮助。 把整瓶甘甜如山泉的清凝露吞入腹中,李晚只感觉到,一阵阵沁凉从口喉直透胸腹,然后化作奇异的醺醺之意,直冲脑海。 腾的一声,整个世界,恍然不同。 清风,明月,山竹摇曳……冰凉如洗,光影间疏…… 他脑海中,仿佛出现一幅栩栩如生的月夜山居图,置身于其中,非常空灵,充满禅味。 这种感觉,如梦似幻,又像是喝醉酒一般,脑子里出现幻觉。 “我现在修为提升,其实已经有步入中期的根基,所缺不过是境界感悟而已,这清凝露,正是用在此处。” 李晚突然明白,这清凝露是一种刺激脑海,产生幻觉的天材地宝,在这种状态中参悟境界,有莫大效果。 但这种效果也不是空中楼阁,而是完全由本身禀赋和阅历转化而来,资质过于愚钝者,服食一百瓶也不会有效,而资质上佳者,却可以事半功倍,非常有用。 李晚的资质自然不会愚钝,轻易便进入这种如梦似幻的空灵意境,连忙集中精神,用心参悟。 炼气中期的奥妙,便在于动静相宜四字,修士开辟灵田,炼出先天真元,只能蕴养于体中,无法轻易调动,但步入中期动静境之后,却可以随着心意而运动。 如此动静之间,关隘在于何处? “始极一气……动静相宜……随心念而动……动……” 在这种如梦似幻的状态下,李晚思维非常活跃,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灵感。 这些都是平日里深藏在他脑海深处的修炼感悟,本就属于他自己所有,但平常状态下,难以发掘出来。 俗世之中也有大文豪,大诗人,痛饮美酒,醉醺醺之下,才能作出传世佳作。 靠的就是一瞬间灵感闪光。 “是了,此中关隘,便是一个念字,心念才是真,看我驱动心念,内壮神识,把真元运转自如!” 李晚猛地一个激灵,突然感觉到,自己脑海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蔓延开来,然后便感觉到,体内一团浑蒙不清的东西一化为三,分作三股清明灵动的真元,然后如游鱼一般彼此追逐,盘旋。 随着心念流转,这三股真元,也缓缓入经脉,入奇穴,游遍全身上下,四肢百骸。 越来越多暖流随着这些真元的游转而流出,化作滋养身体的甘泉,李晚甚至有种错觉,身体开始麻麻痒痒,明显再次脱胎换骨,有更进一步的飞跃。 炼气中期,成了! 不知不觉中,李晚终于从那种莫名的梦幻状态退出,却发现腹中饥饿难耐,几乎所有真元、体力都耗尽了,浑身上下,也是大汗淋漓,身体黏腻,仿佛有许多排出的污垢积聚。 鼻尖可以清楚地闻到,一股酸臭味道传出。 “好臭……我这是过了多久,居然没有一点察觉,这种状态,还真是厉害。” 李晚心中有些雀跃,他知道自己已经突破那重关隘,达到炼气中期,如今所差的,也不过是修为稍弱一些,没有真正炼气中期修士的积累罢了。 不过这并不要紧,日后多多服食益气丹,甚至更好的灵丹,益气养元,就能补回来。 反倒是这境界的突破更加难得,自己能够这么快突破,对日后的修炼,是有莫大好处的,尤其是记住了那梦幻一般的场景,以后静坐冥思,参禅入定,也这样来,会越来越有经验,越来越容易进步。 “好饿……大概是几天过去了,神仙不吃饭也要饿死,还是快快补足元气再说。” 感觉到浑身酥软无力,李晚连忙取出几枚灵玉,汲取灵气。 几刻过后,方才感觉到好许多,逐渐又精神爽利,体力充足。 “李道友,你成功了?” 出到院子,施皓光和刑同方正在那里乘凉下棋,见到他,立刻关心地上前问道。 他们打量李晚几眼,便看出他整个人的精神气质和闭关前大为不同,已然和他们一般,步入炼气中期,这个进步,不可谓之不大。 “成功了。”李晚欣然颔首,带着一股自信矜持的意味。 “进境之快,不可思议啊,不过这也是应当的,你的成就,乃是在数人性命上夺来,所谓成道机缘,莫不如此。”施皓光感叹一声。 “现在你也跟我们一样,达到炼气中期了,不过元气似乎有些虚亏,大概是闭关时消耗过巨所致,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尽早恢复吧。”刑同方说道。 李晚也知道这一点,自然是点头答应。 想起一事,他又问道:“对了,现在过去多久,我似乎闭关不少日子?” 施皓光说道:“哪里的话,你才闭关一上午而已。” 李晚听到,不由露出惊异的神色,自己心神沉浸,进入那梦幻状态,似乎感觉过去了很久,不曾想连白天都没有过去,只是一个上午而已。 “这算什么,天下间还有更多神奇宝物,可以逆乱时空,颠倒阴阳,参悟宇宙造化奥妙,一梦黄粱三十年,甚至大梦千年都有……”施皓光和刑同方见多识广,向他解释道。 李晚心中一动,颔首道:“原来如此,多谢两位道友解惑,看来这清凝露还真是好东西,哪怕不能次次成功突破,也可以加快境界修炼,大有裨益。” “五千灵玉买的,能不好么,可是李道友你现在可还有钱?”两人揶揄笑道。 李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摸腰间如意囊,却是想起,自己一掷千金,转眼就把几千灵玉都花出去,如今囊中羞涩,已然只剩下六百多枚。 这么一点灵玉,可不济事。 刑同方见李晚窘迫,不由笑道:“哈哈哈,放心吧,老哥哥我还能看着你身无分文,连修炼都断绝不成?刚才我们就在商量,等你出关以后,找一个谋生的差使。我们手头虽然还有一些灵玉,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同样也得找份差使来做,想办法弄些灵玉才是正经要紧。” “哦?”李晚神色一动,“你们商量什么,可有眉目?” 施皓光给了李晚一张纸单,道:“你看这告示,城中天工坊急需炼气修士帮佣,我们都可以去试试看。” “天工坊?”李晚打开中的纸单,神色微讶。 =============== 天工坊……看这名字,大家大概可以猜到是干什么的。 剧情方面大家暂时不要急,慢慢来……炼气修士还很低的境界,跟市井流俗差不多,所以不会有什么仙味,等境界高了自然有飞天遁地这些。 我感觉,既然要写凡人流,重视资源的修真小说,下层生活也是一个支撑点,前两章我就说了,修炼不是整天吃饱了没事干揽星抱月,凭虚御风……那是古典仙侠干的事情,至于本书干的事情嘛,连“餐风饮露”都解释成这样了,摆明了就是…… 其实我的笔名,不问苍生问鬼神,本身就有苍生鬼神的隐喻,借鬼神之说隐喻社会,写的都是凡人社会的事情,我感觉古典仙侠太缥缈,太虚玄了,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吾甚厌之,宁可整天杀人夺宝,成天算计,更有熟悉感……当然,那似乎又太白,太套路化了。 不知道大家看法如何。 (顺便求票,大家支持下吧。) 第二十三章 餐风饮露 第二十三章 餐风饮露 第二十四章 天工坊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四章 天工坊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四章 天工坊 天工坊是邬山盟中一处闻名之地。 说它闻名,是因为它地位超然,坊内大部分作场,都是出产法器、真器的炼宝工场,更有诸多天材地宝买卖加工,供应天南之地数个宗门世家。 一个天工坊,就支撑起了整个邬山盟的财库。 “天工坊历代坊主,在盟内不仅仅占据一席之地那么简单,甚至可以左右盟主人选,决定大半以上盟中大事,而整个邬山盟,也有四成以上中小世家、散修,靠着它吃饭和修炼,七成以上盟中商号,坊市店铺,入货来源皆在此……” “这么说,这个天工坊,还真是厉害?” 听到刑同方的解释,李晚怔了好一阵,才回过神。 不过回神之后,他又淡然起来。 不论这天工坊怎样都好,也跟自己无关,他关心的,还是它为何招募帮佣。 “这次似乎跟西边玉蟾宫有关,前段日子,也就是在我们闭关修炼的时候,天工坊和玉蟾宫商定大批物资造作事宜,要赶工开炼法器。” “天工坊在邬山盟不是大坊吗,怎么赶工开炼还要外人相助?” “以天工坊的实力,当然可以独力完成,但今年有些不同,今年坊内有几名炼器师外出游历,一时半会召不回来,坊内学徒和剩下的炼器师,只好加紧赶工。 本来就算如此,也不用帮佣相助,但天工坊确实运气不佳,赶工的时候,一不小心倾了铁水,活活把一名炼器师给烧死了,几个要好的炼器师立刻罢工不干,平时对坊主多有怨气的长老,也借机出来闹事……总之,搞得内忧外患,不得不全力发动。” “所以天工坊打算招募帮佣,协助他们完成炼器的简单部分,再靠着剩下能够调动的炼器师,平息这次事件?” “不错,事到如今,实在没有办法,天工坊是地位超然不错,可这地位怎么来的,还不是靠着每年能够为盟内供应大笔灵玉和法宝?这些东西是他们命根,而这命根,又握在那些出得起灵玉的主顾手中,就算处境再不好,也要完成……” 听起来就很复杂,不过李晚和施皓光听完之后,都若有所悟。 这天工坊富得流油,乃是大主顾,尤其难得的是,它还正急着招人,舍得花大价钱。 “看来,这件事应下来,好处不小啊,我现在还有几百灵玉,要是用光,就得喝西北风了……” 李晚点点头,表示明了,又问刑同方:“到底情况如何,说来听听?” 刑同方道:“上面有写着呢,有经验的器道高手优先,待遇丰厚,其他人等一概计件,每日结算。” 李晚看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说,不禁道:“果然如此……炼制一件法宝,未必要全部都由炼器师亲手完成,比如说炼一把宝剑,剑锷,剑柄,剑穗,剑鞘这些部分,与剑身主体大有不同,而一件法衣,也需要裁缝、绣娘协助,一些工序,连凡间匠人都可以完成。” 常人以为,法宝炼制,就是器道高手的事情,凡人干不来,殊不知,法宝真正的奥秘在于天材地宝,在于法阵、禁制,这些部分要靠通晓炼器之道的修士,也即是炼器师,才能完成,但其他简单的工序,还是要靠凡人或者普通修士打下手。 比如说在法衣上添加纹饰,剪裁缝纫,再比如,担担抬抬,鼓风掌火,这些旁枝末节的粗活,当然不必炼器师亲自完成。 一些简单的法宝,甚至只凭着拥有神奇功用的天材地宝也可以完成,完全不需要炼器师插手。 而且,凡间匠人,在许多方面的技艺,也未必真比炼器师差了,他们所缺的,更多是玄门中人的神通手段。 也正因为如此,天工坊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招募大批帮佣救急。 若是能够募到通晓器道的高手更好,有器道高手坐镇,这场危机便度过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到那里看过再说。” 刑同方的提议,两人都赞同,于是便一起前往。 天工坊位于山城背面,独占西北一角,远远便可以看见,门口挤着一大群人,熙熙攘攘。 “那么多人。”施皓光吃了一惊。 “那是当然。”刑同方没有丝毫意外,早已经料到的模样,“天工坊毕竟是邬山盟的大坊,盟里也不可能叫它倒了,该帮还是要帮,而且盟里的散修还可以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 说着话的时候,李晚已经上前去打听了,结果却见,一名执事模样的坊中修士,正在大声向人群宣讲他们招募帮佣的条件,还有酬劳所得。 “大部分都是法衣法剑,如意囊,灵符,玉符这些东西啊。”听到那执事的喊话,李晚说道。 “玉蟾宫最近新招了一批外院弟子,大概是库存不多了。”刑同方道。 “这批法宝,竟然是给外院弟子用的?” 李晚听到,不由恍然惊觉。 自己在正气门中,本来也有成为外院弟子的机会,若是那次入选了,这个时候,怕也领到这些法衣法剑,意气风发。 正气门坐拥洞天,富得流油,自然不会把精力花在这方面,也多半是向邬山盟这样的散修联盟订做。 “李道友,别想那些事了,如今你已踏足江湖,安身立命才是真,若是闯出名堂,以后一样能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而若是闯不出来,在宗门里,也一样要被人踩在脚下。”施皓光拍了拍他。 李晚苦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混在人群中挤了一会儿,终于打探清楚,天工坊给帮佣的酬劳非常优厚。 凡雕琢玉符,铭刻道纹者,视情况计件发工钱,一件五灵石至三十灵石不等,凡锻造剑身,一件十五灵玉起,剪裁法衣,一件二十灵玉起,如果有通晓器道之人,可以应募学徒,甚至炼器师。 “原来是这般算的,倒是不错,比平常优厚多了。”刑同方眼神发亮。 “两位道友,这样很不错?”李晚问道。 “已是极好的了,看来天工坊真的很急,我们可以小赚一笔。”刑同方道。 施皓光这时却道:“李道友,你不是懂得炼器吗,为何不去试试应募学徒,或者炼器师?” “我去试试?”李晚心中一懔,却是不由得也想开了。 不错,自己身怀《器宗大典》,与其在宗门修炼,倒不如进入这天工坊,修炼真正的炼器之道。 虽然器道属于旁门,不是参修性命的正途,但若能有所成就,也不失为一条康庄大道,绝不会比那些元婴高人和宗门长老差! “试就试,我得《器宗大典》,本来就该走这一条路,以器入道有何不可?” 李晚其实已经想好,自己晋升炼气中期,拥有修炼神通法诀的基础,但身为散修,背后也没有宗门和世家支持,想要修习高明神通法诀,难过登天。 这从赤阳门赠送的行气法诀就可以看出,这种大路货色的东西,很容易到手,但真正的上乘秘法,却是没有的。 而走器道一途,赚取成道机缘,就明智许多。 “我有《器宗大典》在手,虽然还不是很熟稔,但最近下过功夫的虚宝法印,却是炼器的基础,各种法印,道纹,皆有所得。 而修炼虚宝法印之余,我也融合了一些不是秘法的部分,那些以知识和经验居多,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虽然这些相比整部《器宗大典》,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但跟其他炼器师相比,也可以说极为高明,这就好像是宗门弟子,修炼一二门神通,也可以成为高手,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把整个藏经阁的秘籍全部学通的。” 李晚细细思量,觉得自己拥有《器宗大典》,在这器道一途的大有前程,简直不亚于那些宗门、世家的嫡系传人,但在别途,就差多了,只不过是普通散修的水准,应该如何取舍,简直不用考虑。 但在这时,他又不由得皱了皱眉。 虚宝法印是炼器基础不假,但自己刚刚步入炼气中期,连真正的炼器神通都没有修炼,又谈何来炼器? 炼器有火炼法、药炼法、天炼法、地炼法……诸多秘法,这些在《器宗大典》中全部都有记载,甚至有足够多的法宝图谱可以参照,但自己刚刚步入炼气中期,连歇息几日都来不及,拥有这些又有何用? 根本还来不及修炼! 说白了,自己所设想的一切,依然还只是空中楼阁。 “有了……” 就在为难之时,李晚心中突然又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就有了主意。 “一个个来……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天工坊的执事们,一个个记录着前来应募的诸散修,不久之后,终于轮到李晚等人。 施皓光和刑同方应募帮佣,很快就被人带走了,他们要先交付押金,领取工件,可以带回去完成,按日结清就是,但李晚在他们走后,却对执事道:“先不忙记下,我不是来应募帮佣的。” 执事惊愕道:“不应募帮佣,那是你来这里是……” 李晚道:“我乃炼器师。” 第二十四章 天工坊 第二十四章 天工坊 第二十五章 大小姐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五章 大小姐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五章 大小姐 “炼器师?” 执事听到,不由吃了一惊。 炼器师虽属旁门,不修性命,但其实,与修为息息相关。 没有高深修为,想要转入器道,能耐也有限,大多数人都是先修金丹正道,达到自身禀赋瓶颈之后,才会转为修炼此道,借以寻找成道机缘。 这执事印象中的炼器师,不说苍老,至少也应是筑基、结丹修士居多,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年轻的。 而且,李晚修为不高,还只是一名炼气修士。 他不由上下打量李晚几眼,露出狐疑的神色。 李晚面色不变,道:“贵坊求贤若渴,怕是不会因我年轻,就赶人走吧。” “这位道友言重了,我们天工坊从来不以貌取人,都是凭真本事说话,既然要应募炼器师,还请往这边。”执事连忙收敛狐疑神色,转为一脸肃然。 他虽然不知道李晚来历和本事,但以礼相待,终归没错。 李晚微微一笑,淡定自若地走了过去。 其实他哪里是什么炼器师,完全大吹法螺,骗死人不偿命。 不过他有《器宗大典》在手,完全可以找一门速成的炼器法门,参悟吃透。 他自信,以自己禀赋和根基,一定可以很快学会,要不然,就真是白瞎神识玉简这么一件传承重宝了。 “道友,这边请。” 天工坊的执事换了一个人,把他引到里面的一个院子,似乎考虑到他有可能真是炼器师,立刻就有坊中修士前来。 这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举止之间,透着李晚似曾相识的高深气息。 “筑基修士!”李晚不禁讶然。 筑基境,乃是炼气境之后又一境界,不过要先将体内真元提炼至十口以上,圆满大成之后,凝炼成为一股法罡,方才能够达到。 在此之前,还有返本还元这一难关,资质平庸者,甚至要为此付出百年以上苦功。 现在李晚离这境界还差十万八千里,能够认出对方身份,也是因为在道场时见过这般人物。 李晚也没有想到,会有筑基修士亲自招待自己,肃然站起身,主动相迎道:“晚辈李晚,见过前辈。” 筑基修士满脸笑意道:“李小友不必客气,快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李晚主动问道:“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我乃坊中长老公输元。” “原来是公输长老,在下慕名而来,听闻贵坊正急需炼器师相助,以完成玉蟾宫所订之法宝,不知可有此事?”李晚心知天工坊状况,也无意废话。 公输元微微颔首,道:“确有此事,李小友此番前来,不也正是为了应募?” 说到此处,他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很好地掩饰住了,又跟李晚谈了一会天工坊的近况和需要炼制的法宝,方才暗示着,要考校一下他的炼器本领。 “把图谱拿来。” 公输元看着李晚,口中却对侍立在一旁的执事吩咐道,执事很快便取了图谱过来,呈放在李晚面前。 图谱乃是炼器所需之物,上面记载着炼制一件法宝所需的各种材料配比,炼器手法,以及法宝之内的法阵、禁制详情,外行人看来,犹如天书一般,但在炼器师眼中,却相当于可以参照学习的秘籍。 这里一共有三张图谱,不出李晚所料,分别是一件法衣,一把法剑,一口如意囊,都是属于法器。 这三样法器,在修真界中最为常见,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公输元把它拿出来,自然是为了检验李晚的水平。 李晚看见便暗笑,这三样都是器道的基础之物,炼制起来简单,以自己参悟《器宗大典》的程度,完全就是小儿科。 李晚也不怕他考校,看也不看图谱,淡然道:“炼制法剑,多为金铁之物,常用火炼之法融炼锻造,内里以疏气法阵构造气脉,使之能够疏导真元,化气成刃,则锋利无匹。” “而炼制法衣,多以药炼之法,烧煮蚕丝,织成锦缎,药料配比恰当,才能坚韧,其中关键是石硝子,决明草,绿衣三物,需和清水以十、七、四、三之配比,逐样添入滚水,煮足三个时辰方可滤出。” “如意囊也用药炼之法炮制绸布,其药料为青矾石,寒晶,处置之法倒也简单,等量添水煮足一个时辰就是,关键在于其中绣织法阵,还有从天外虚空采集的虚空元气……” “至于这三物详细炼法,我再来讲讲……” 火炼法为炼器神通的一种,多为修士的火行神通,如此才足以融炼天材地宝。 这也就是炼器师也不能缺了修为的原因,倘若连修为都不足,除非有极高深的炼器法门,和巧妙的替代方法,连最基本的炼器条件都无法满足,像千年玄铁,金精一类宝物,凡间之火是化不开的。 而药炼法,多属经验传承,也需要广博和见识和精细的研究,方可有成,而这些同样不是等闲修士可以做到。 李晚现在的情况,其实也是修为太低,不过他自信能先进坊中,再来学会。 为了蒙混过关,自然也不可能露怯,于是口若悬河,讲解起来。 他继承的乃是《器宗大典》,脑海中吸取了器宗门人无数的知识和经验,几句话下来,便显露出高深的见识。 公输元先是认真听着,不久之后,面露讶色,再之后,又是骇然,等到李晚一一讲完三种法宝的图谱和炼器工序,已是转为叹服和敬佩了。 “李小友学识渊博,当真是令人钦佩啊,定然是师出名门,大家弟子。”公输元不禁试探问道。 李晚自然不会说漏口,微笑着不置可否。 公输元改口道:“还请小友稍等,我去去就来。” 李晚道:“无妨,前辈请便。” 公输元微微颔首,起身离开。 后院,一个幕帐垂拱的静室中,有人影盘坐,隐隐约约显露在珠帘上。 珠帘的背后,似乎是一名女子,公输元进了房间之后,便在前面盘坐下来。 “公输长老,刚才有人自称炼器师,你去看了,觉得如何?”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珠帘背后传了出来。 女子似乎尚在豆蔻年华,还带着几分童稚,但口气声调,却又有几分难得的沉稳老到。 公输元听到,露出一丝苦涩之意:“大小姐,在下惭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哦?”清脆悦耳的声音,似乎显得疑惑,“此话怎讲?” 公输元道:“我曾设想过,此人会是年少有成的炼器天才,或是鱼目混珠的骗子,或是半桶水的狂妄之人,这些情况,我也自有办法应付,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在炼器一道的见识,竟然高深到如此的地步……” 说着,他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珠帘背后的大小姐静静听完,道:“听你这么说,倒还真像是一位器道高手。” 公输元肃然道:“话虽如此,也有可能是那些人故意捣乱!” 大小姐道:“不错,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有那么几个长老蠢蠢欲动,盟中态度也暧昧不清……倘若真有人拿捏此处,派个弟子背熟法宝图谱,还有炼器真解前来,还真有可能让我们吃个闷亏。” 公输元道:“可若怀疑过甚,也容易得罪人。” 大小姐不置可否:“此人修为如何?” 公输元苦笑道:“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此人看起来只有二十上下,修为也仅在炼气中期,似乎低了一些。” 他随即又道:“不过他对炼器一道的见识,当真非同小可,我刚才听过,细节之处,竟比当初在铜山道场所听宣讲还更精妙,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这般见识,怕不是死记硬背能够做到。” 修真界中,向来一法难求,有法门,又肯努力,就有成道机缘。 公输元感觉,哪怕李晚真的死记硬背,在自己面前充大头,也有可能凭借记下的这些炼宝之法,成就一番事业。 法衣,法剑,如意囊,向来就是外院弟子常用之物,但凡玄门中人,人手一件,连散修攒个几年灵玉也能买得起,懂得炼制这几件法宝,还会会缺灵玉? 而财侣法地,财排第一,拥有足够财富,自然好修炼。 修为、财富、才艺,这些东西,本就是息息相关的。 大小姐沉吟起来:“他到底会是什么来历……不管了,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不论是有真本事也好,只懂嘴皮功夫也罢,到时候自会分晓。” 公输元道:“没错,器道一途,最讲究真本事,那我就安排一下?” 大小姐又再沉吟一阵,忽然道:“不用,这人若非骗子,便是难得的器道天才,我亲自安排。” 公输元应了一声,却又不由好奇问道:“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安排,让他独力完成一件法宝,还是拿我们坊中半成品给他祭炼?” “荣长老不是闹罢工,闭门谢客吗?他手中的火鳞锦裳没有完成,让来人试试。”大小姐说道。 这话一出,公输元顿时大惊。 “火鳞锦裳?” 第二十五章 大小姐 第二十五章 大小姐 第二十六章 应募炼器师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六章 应募炼器师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六章 应募炼器师 “公输长老可有异议?” 大小姐的声音从珠帘背后传了出来,似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种年纪,修为,也敢来应募炼器师,不是狂妄自大,就是有真本事,若是前者,我们不必与他客气,若是后者,更不必拘泥于常理。” “话虽如此,可是……”公输元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那可是有望成为珍品的法器啊,要是那人不学无术,把它弄坏了如何是好?” “这件锦裳是梅山铁手仇前辈订做的,不按时交收,绝品也没用。”大小姐淡然道,“姑且一试又何妨?如果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把他交给仇前辈就是。难不成,我们还能找告病的荣长老扛下此事?” 公输元怔了许久,方才想通其中关窍,不禁一个激灵:“大小姐英明!” “英明什么,不都是被迫无奈吗?你去准备一下,稍后我也去看看。” “是,大小姐。”公输元拱了拱手,神色有些复杂,退了出去。 “哗啦……” 就在公输元离开之后的不久,珠帘被人拨开,一个身穿黄裙,头戴珠钗的冷艳女子走了出来。 她望着房门外的庭院,若有所思。 坐在另一边房中等候的李晚,很快见到公输元回来。 公输元向他告歉一声,神情略带尴尬:“李小友,你的诚意我们已经知道,不过规矩不可废,若是有意加盟,还得通过正式的考校才行。” 李晚道:“此乃天经地义,何须多言,公输长老尽管吩咐就是。” 公输元轻咳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次考校,按例是让李小友亲自动手炼制一件法器。李小友也应该知道,身为炼器师,最根本的就是手上的本领。” 李晚看他神色不对,不由微怔:“贵坊要让我动手炼制的是什么,公输长老不妨直言。” “是火鳞锦裳。”公输元终于说了出来。 很快,李晚就知道公输元为什么吞吞吐吐。 这件名为火鳞锦裳的法宝,并不是普通之物,而是一件尚未完成的珍品法器。 公输元把他带到坊中一处独院,这独院四面都是高高的围墙,围墙外面,修士气息频现,似乎有一伙人马随时在附近巡逻,守护。 李晚又隐隐感觉到,四周的地面埋藏着许多灵石,布成阵基,庞大的天地元气凝作一团,有强大的禁制在暗中守护。 “这里是坊中炼器师的作场,里面准备好了炼器所需工具,如果有什么独门手法需要用到的配药,工具,可以吩咐杂役和学徒送来,你若有意应募,就在这里炼制这件火鳞锦裳,若是无力完成,最好提前讲清楚。” 公输元把李晚领进院中,里面钳炉锅台,一应俱全,靠近里间的一块桌台上,安置着一件通体火红的缀鳞软甲,还未靠近,一股炉火般的炙热气息便迎面扑来。 在桌台边,满满的几口箱子,堆满了相似的鳞片,似乎是从妖兽身上剥下,作为炼器的材料,而旁边,是各种晶矿,药膏。 除此之外,台边的一个木架上,诸物早已清空,只剩一个长长的锦盒。 公输元指着那锦盒道:“里面放的,就是这件火鳞锦裳的图谱。” “这件火鳞锦裳,似乎已经完成了大半,我现在要照着别人的图谱,替别人完成?”李晚见这情况,不禁问了一声,“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法宝图谱乃是炼器师心血所系,既是设计法宝必需之物,又常会把一些心得灵感记载其中,相当于独门秘籍。 这种东西,绝不可能轻示于人。 公输元也猜到李晚有此疑问,解释道:“这图谱是归坊中所有,让你看了,也就看了,至于原本负责此事之人……他现在正抱病休养,转交给你也不算坏了规矩,尽管放心就是。” 听到此间主人都这么说,李晚点点头,道:“这便好,我有多少时间来完成?” 炼制法宝费时费力,好的法宝,大多都是靠天材地宝和时间精力堆积出来的。 公输元道:“你有三个月时间。” 李晚沉吟片刻,道:“三个月时间,不算太短,好,我应下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谈一谈,若被坊中招为炼器师,有何待遇?” 公输元对李晚的问题没有丝毫意外,意外的只是,他还真有胆子答应下来。 “这人若不是真正的天才,便是不怕死的疯子……” 公输元此时对李晚招摇撞骗的疑虑,也减小了许多,毕竟知道自己要独力完成一件半成品法宝,还能如此镇定,想来也是有真本事的。 傻瓜也该清楚,在这邬山盟中戏耍天工坊,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的待遇,在整个天南,都可以说是不错。” 谈到这个,公输元语气中显露出几分自豪。 “初时是月俸八百灵玉,若无单独工件,每月可轮休二旬,只留十日坐镇作场,坐镇也就是督导学徒,稍微指点一二,其中每日又只需上工半日。 若有单独工件,在指定日期之内,可以自由支配时间,工坊只问最后完成,计件给酬,炼器师可视完成品质,十抽一至三成不等,若有提早或超品完成工件,还能拿到额外奖励,这些奖励都已成定例,但情况繁杂,一时说不清楚,如果小友有意了解,稍后我给你拿来看看。” 月俸八百,轮休二旬,上工半日,自由支配,计件抽成,额外奖励…… 这些种种优待,都是李晚始料未及,他早就听说,炼器师是一群相当富有的修士,但却没有想到,待遇到如此地步。 不过转念一想,李晚又明白了。 方今之世,仙道大昌,到处都可见修真问道之辈,尤其以炼气、筑基弟子居多。 法宝便是他们所用器物,正如《器宗大典》序文所言,虽于性命无碍,却能护持己身,征战杀伐,乃至以器入道,都有莫大用处。 有几件上好法宝在手,成道希望都大几分,叫修士怎么不去追求? 而想要成为炼器师,道纹、法印、禁制、阵法、符箓这些东西,不可不学,然后又要拥有天材地宝,长期的时间精力,才能有所成就,并非所有人都适合。 “炼器师,不是想当就当的……更多是要靠天赋。 修士本来就要勇猛精进,参修性命,九成九的天赋、时间和精力,都得用在金丹大道这条正途上,除了极少数奇才,哪个不是先修正道? 如此一来,杰出的炼器师,实在凤毛麟角。” 想通此处之后,李晚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法宝大多昂贵,炼器师的地位,也是远胜于寻常修士。 这也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对于精修器道之人,牵扯了时间精力,难以成道的补偿。 虽然很多人都明白炼器师地位崇高,容易赚钱,但却很少会去羡慕,更难以下定决心步入此道。 李晚在这一瞬间,也不由得略微动摇了一下,自己一开始就步入此道,是不是正确。 但念及自己得到《器宗大典》,冥冥之中似有天意,还是点了点头,坚定决心。 “我明白了,公输长老,三个月内完成是吧,我可以做到。” 他的神情语气都非常淡然,似乎没有把这件法宝放在眼里。 公输元道:“口说无凭,我们可以先立个字据,然后就可以开始了。在签下字据开始后的三个月时间,你都要住在坊中此间,每日有人探视,巡查……不知李小友介不介意?” 李晚道:“炼器师的独门手法,多为内在行气功法,以及催炼真火,调配秘药这些手段,哪怕同为器道中人,没有道破也不明白,对这个,我倒不避忌。” 李晚对这并不意外,毕竟作场是炼宝之地,各种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如果宵小之辈混进来,只为偷取宝物怎么办? 天工坊的办法是在各处设下禁制,严密监视,既然事先说明,那也无可厚非。 公输元听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炼器师地位崇高,更是天工坊的重要成员,若对这些监视表示抗拒,也很麻烦,所幸李晚还算是个明白人,也没有什么怪癖。 李晚这时又道:“我可以先跟贵坊立字为据,但有一事,我想要先说清楚。” 公输元问道:“什么事?” “我在城中有朋友,要回去跟他们说一声,还有,我近日有些琐事没有料理,要先了结了再来这里。” 一入作场开工,便相当于闭关,在这之前了结琐事,也是人之常情。 公输元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能拖太久,最多给你十日时间,十日过后,便要来此处报到。” 李晚想了一下:“十日,好,就十日。” 两方说定,当即立字为据,然后公输元又亲自礼送他出门,看着他迈步消失在人群之中。 “是骗子还是天才……十日之后,自见分晓。”公输元摸了摸揣进袖中的字据,心中暗暗想道,“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回来。” 第二十六章 应募炼器师 第二十六章 应募炼器师 第二十七章 宗主秘传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七章 宗主秘传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七章 宗主秘传 “真是万幸,总算没有穿帮!” 公输元并不知道,一直淡定自若的李晚返回大院,却是长松一口气,暗暗庆幸没有穿帮。 他哪里会炼什么器,直到如今,都只修炼一门虚宝法印,基础倒是夯实了,但却没有更进一步。 “要是被发现的话,怕是当场打死都有可能吧,炼气修士,虽为玄门中人,但却没有地位啊。” 这次的举动,确实有几分冒险了,但李晚却感觉,没有更好的办法。 除非,他也跟施皓光他们一般,咬紧牙关苦熬十几年。 “李道友,你跑到哪去了,我们从天工坊领了工件回来,要不要看看?” 大院中,施皓光和刑同方见李晚回来,很热心地找他商量。 李晚看了一下,他们从天工坊领到的都是法剑剑柄,按照图谱雕刻云纹,镶嵌宝石,然后缠上云母缫丝。 如此处置的剑柄软硬适中,手感极好,而且显得华贵大气,正合适宗门大派分发给弟子使用。 李晚开口问道:“这样的剑柄做好了,能得多少灵玉?” “能得一枚灵玉,我们刚才就已经做了几件,若是勤快点,一天下来,少说也能赚到四五十。” 施皓光和刑同方说到这个的时候,眉飞色舞,显然非常满意。 李晚点点头道:“不错,这是个赚钱的机会,你们好好趁这机会赚一笔。” 施皓光和刑同方问道:“那你呢,你现在怎样?” 李晚笑道:“我已经应募炼器师,如果一切顺利,应当能入天工坊。” 刑同方闻言,震惊道:“你还真进去了?真是不可思议,天工坊乃是邬山盟的支柱,若能在其中担任炼器师,功成名就,指日可待啊。” 施皓光也震惊道:“我们还以为,你是去应募学徒。” 他们见多识广,都知道一名炼器师意味着什么。 “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了,当时只是叫你去应募学徒,或能进入坊中承接差使,安身立命……” 李晚看着两人震惊,笑而不语,神情却有些苦涩。 刑同方显得有些兴奋起来,却是道:“李道友,别怪老哥哥我市侩,若你真能进到坊中当炼器师,可别忘了提携我们两个,我们可以去坊中,给你当学徒,打下手,这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却可以叫我们也有个安稳的差使,从此以后,不用再为生计四处奔波了,老哥哥我在这里就觍着脸求你。” 他提前说了一声,作为散修,也无所谓颜面不颜面,彼此扶持提携,才是最重要的。 李晚连忙道:“哪里的话,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我能做到,必定会帮你们。” 李晚满口答应之后,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可是,也总得我能做到才行啊,我现在还正头疼,该怎么蒙混过关呢。” 如果能顺手帮他们一把,李晚自然乐意,但麻烦的是,要在这十日时间,学会一门有用的炼器手法才行,不然万事休提。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这是一条极好的晋身之道,万万不能就此放过。” 密室中。 李晚翻查玉简,搜肠刮肚,遍处寻找合适自己的炼器法门。 还好他晋升炼气中期,已经足以修炼神通法诀,而这《炼器大典》中的炼器法门,大多也与之相关,经过一段时间的耐心翻查,李晚发现,神识玉简中,自己可以翻动的气机,似乎又增多了几分。 随着修为的提升,可以解开禁制的部分,果然也在增多。 “炼器法门,炼器法门……到底先学哪样好?” 炼器法门大多也是神通的一种,尤其是诸般炼法中的火炼之法,便是专门为融炼和锻打金铁之物所创,大多都是由火行神通演变而来。 而法宝,大多也是金铁之物,由此入门,最为恰当。 这些东西,李晚早已知晓,不过他读过《器宗大典》的序文,知道一些器修之道罕为人知的秘密,并不想像那些普通炼器师一般,挑选等闲火行神通来修炼。 那些东西,作为普通炼器师的主修功法不错,但作为自己的主修功法,似乎还太差。 “常人认为,器道与金丹大道并不相容,一旦把精力和时间投入器道,于正途便失了根基,这是熊掌与鱼不可兼得。” “但偏偏,天下器修不甘心沉沦,万千年来,都在探索一条以器入道的康庄大道,希望能够有所突破。” “只有既保证了器道修为,又能裨益修为,法力,还能突破瓶颈,提升境界的功法,才配称得上是真正的器宗主修功法,也只有这样的功法,才配得上给我这个有缘之人修炼。” “《器宗大典》包罗万象,我就不信,找不到这样一部绝顶的无上秘法出来。” 李晚现在正处在修炼神通的关键时刻,一门好的功法,能够决定今后将要走的路,甚至最终能走多远,万万不能草率了事。 如果在这时挑选到了不适合自己的神通法诀,不能发挥天分不说,还很有可能执著于此,迷途难返,平白浪费时间精力。 如果身为宗门世家弟子,长辈时时看顾,教导,这一步自然不会踏错,但散修没有前辈高人教导,手中好不容易拥有一二神通秘法,也没有得选择,往往只能将错就错,修炼并不适合自己的功法。 还好,《器宗大典》包罗万象,根本不怕没得选择,而留下它的前辈高人,也早已为得到此物的有缘人铺好道路,李晚有足够的信心,在这一步就超越普通的器道修士。 “这《器宗大典》中,理应有收录才是,对了,就是这个!” 李晚找了一下,果然不出意料发现,在一片宛如白云的气机中,沉浮着一团紫意盎然,极为醒目的气机。 这是在脑海之中,醒目当然只是错觉,真正的感受,却是那股气机极为不凡,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玄奥秘密。 察觉到李晚注意它的时候,这股气机突然就像是活了过来,主动朝着李晚的神识冲来。 轰! 李晚感觉到,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鸿蒙宝气》! “此诀为宗主秘传,凡我器宗弟子,擅自修炼者杀!擅传外人者杀!不敬宗主者杀!” 三大诛杀,血色淋漓,一股股肃杀威严之意,冲击着李晚。 李晚顿时有一种面对刀剑加身的惊惧之感,但下一刻,肃杀威严之意穿过,立刻消失不见。 李晚神情恍惚,突然间就明白了。 “我继承了器宗道统,我现在就是宗主了,这门秘法,正是给我修炼的……” 和其他气机安静等着李晚吸收不同,这门鸿蒙宝气,是主动冲入脑海,立刻便有一股气机自行运转起来。 丝丝暖流沿着周身上下游动,传授玄奥。 李晚不由自主地运转真元,模仿着这股行气的意境,更凭借气机中蕴含的宝气种子,凝结出属于自己的宝气,把它与自身的修炼紧密结合在一处。 刚开始时,还有些生涩,但不久之后,却是越来越快,汹涌澎湃。 身体里面的真元,正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仿佛清水染墨,染上了一股淡淡的紫意,化作鸿蒙宝气。 突然,李晚感觉浑身一热,身体无火自燃,身上的衣服鞋袜,连同法衣,毫无征兆地被一团莫名的紫光裹住,然后化为齑粉。 李晚顿时浑身,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有想到,修炼鸿蒙宝气,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原来,鸿蒙宝气乃是器宗专门结合器道修炼的无上秘法,统领器道,堪为至尊。 宝气一出,万千法宝都无法抵挡,直接追溯源头,化为最纯净的精气。 这令它简直成为天下间所有法宝器物的克星,一口宝气吐出,法宝立损。 只要李晚修为足够高深,能够凝聚出精纯的鸿蒙宝气,今后便将不用再惧任何强横法宝,与此同时,它融炼万物,本身也可以当作是一门非常厉害的神通! 而除了摧毁之外,它还可以裨益自身修为,就像服食朱果一般,把法宝中蕴含的有用元气还归己身,甚至还可以在炼制法宝之余,吞吐法宝炼成那一刻的清明元气,借机修炼,乃是一种增益修为的法门。 更加绝妙的是,这种宝气,竟然还拥有火炼法,药炼法,天炼法,地炼法,等等等等,诸多炼气手法结合一体的功用,可以用来炼器。 一口宝气喷出,销金熔铁,比什么火焰都要厉害,同时,难以处置的草木之属,布帛丝缎,铜铁铝玉,骨甲鳞壳……通通也都可以随心意融炼。 寻常炼器师,融炼金铁,多用火炼法,融炼绸缎布帛,多用药炼法,融炼各种天材地宝,多用天地二法…… 这些炼器秘术名目繁多,法门甚众,不但繁琐,而且耗时耗力,但以器宗秘法,却统统都只需要一口宝气。 它把天下间所有的炼器法宝化繁为简,凝聚到了这一法诀之中,其威能简直强横到了极点,也是精妙到了极点。 第二十七章 宗主秘传 第二十七章 宗主秘传 第二十八章 考校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八章 考校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八章 考校 “天下间万器万物,唯我独尊,果然不愧是器宗,果然不愧是只有宗主才能修炼的秘法。” 李晚明白了这门功法对自己的意义,不禁激动地站了起来。 现在他才知道,如果不能克制万千法宝,不是真正的器宗。 不能器法同修,以器入道,也不是真正的器宗。 也难怪,远古器宗会挑选这门秘法,作为宗主传人专修。 但就在这时,李晚突然又是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却发现,一片。 “神识玉简呢?神识玉简哪里去了?” 不好,自己全身上下法宝,还有如意囊,都被融没了,神识玉简也在里面! 李晚这一回,面色都绿了。 幸好他很快就发现,这是虚惊一场。 虽然身上法衣和如意囊都融没了,但神识玉简还好端端的,掉在地上,没有丝毫损毁。 这倒是他关心则乱了,留下《器宗大典》的前辈也不是傻瓜,哪里会考虑不到细节之处? 要是如此重要的传承之物能够轻易毁去,这天下间,起码得有十倍以上秘法失传。 李晚又看了一下秋水剑,结果发现,它也没有太多损伤。 “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两样都还好端端的,但其他东西都没有了。” 对此,李晚也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好。 从静室回到房中,李晚找了一身衣服替换,但没有了如意囊,只得厚着脸皮向施皓光要了一个。 还好当初他们弄到几个,手头还留有备用,而如意囊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贴身藏着,没有被赤阳门人搜身检查就行。 几天之后,密室中。 一团摇曳如火的宝气,包裹着一块铁锭,李晚两手虚托,掌运真元,以炼气中期,动静相宜的搬运之法,操纵着它不断翻转。 宝气带着丝丝紫意,如水似火,表现出了神异的特性,一个个道纹虚影仿佛游鱼,在气团里面显现,正随着他的心意融入其中。 很快,铁锭便化为铁水浮空,然后拉长,变薄,逐渐凝成一把小巧飞刀的模样。 刀刃之上,有寒光闪烁,两面都铭刻着道纹的印记,一看就显得锋利之极。 “噗!” 突然,飞刀尖刃朝下,跌落下去,一声沉闷的轻响过后,便直接插入了地砖。 李晚面上顿时流露出几分喜意:“成功了!” 这几日来,为免重蹈覆辙,他躲起来苦修《鸿蒙宝气》。 如今看来,这把普通凡铁锻造的飞刀,已然成为一件真正的法宝,能够穿金洞铁,锋利无匹。 “这宝气果真不愧是宗主才能修炼的无上秘法,连秋水剑上的天外星辰铁都可以融炼,更不要说这区区凡铁。 鸿蒙宝气的确能够融炼天外星辰铁,虽然这融炼起来,很难,很慢,连一粒芝麻大小的铁粒析出都要费大半天才能做到,但这也是李晚现在修为浅薄的缘故。 如果将来他修为高深了,一定可以一口气销蚀掉,不过眼下,用来炼制凡铁,已经得心应手。 李晚估摸着,炼制那火鳞锦裳,应该也足够。 火鳞锦裳的材料,主要是那妖兽鳞片,李晚这几日查阅了《器宗大典》,知道那是一种名为火鳞金鲤的妖兽身上之物。 它融炼起来,比天外星辰铁容易得多,而且还可以分片,以李晚如今的修为,完全足以应付。 又过了一天,李晚准备妥当,再次前往天工坊。 “李小友,现在才过去六天,你就来了,事情都办好了?” 看到李晚回来,公输元显得有些高兴。 他还怕李晚是个骗子,到时候,坊中的事情不好办。 李晚道:“都办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检验自己修炼的成果,也是破釜沉舟,尝试一番。 “随时都可以开始。”公输元见他如此积极,也没有推辞。 他让李晚稍等,即刻便去召唤杂役、学徒,准备先带着他熟悉环境。 这件事情,也像一阵风般,很快传遍天工坊内外。 得知有新来的炼器师应下考校,一些坊中的学徒、杂役纷纷赶来围观,但却只见到,公输元带着李晚和一群人进了作场,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那小子是谁,莫非就是新来的炼器师?”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居然闷声不出,就从外面请了位炼器师回来,要把荣长老架空,荣长老听到这件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现,会不会气得嘴巴都歪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有好戏看了。” 众人议论纷纷。 “都挤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干活吗?谁不想干了,不想干的就给我走人!”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突然有两个身穿华衣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板着面孔,怒声吼道。 “不好,黑面神来了。” “不要被他揪出错处,快走快走。” 众人见到,轰然一下,全都作鸟兽散,转眼之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一群贱骨头,整天就偷奸耍滑,别让我抓住把柄,不然整死你们!” 年轻修士看着逃散的人群,面上浮现一丝怒色,狠声骂道。 “师弟,师尊这次故意称病,似乎惹恼了大小姐啊。”另一人有些担忧地说道。 “师兄,师尊的话,你也不听了吗?”面带怒色的年轻修士道。 师兄苦笑一声:“师尊有命,我等做弟子的岂敢不从,但大小姐真不是一般人,我就怕师尊他老人家颜面有损,这又是何必呢。” 师弟冷哼了一声:“不是一般人又怎样,再怎么说,还不是小娘皮一个,师尊乃是天工坊的老人,如今又已成为长老,还怕斗不过她?也就是那几个老顽固太把以往的规矩当回事,现在坊主已经不行,还有什么好拥戴的。” 师兄面现尴尬之色:“都是前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最好不要多说……” 师弟闻言,冷哼一声,但却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了。 他转向紧闭的作场大门,面现阴郁:“这个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敢接手师尊不做的火鳞锦裳,吃了熊心豹子胆!” 师兄有些担忧道:“敢为人所不为,必有其能,怕是来者不善啊。” 师弟冷声道:“不管怎样,我们也得尽快把这件事情禀报师尊。” “哎!”师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李晚进了作场之后,由公输元亲自给他交代天工坊的规矩,又让他见过负责照顾起居和协助炼器的杂役、学徒,交代出入口令,通行腰牌。 公输元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们天工坊的试工器师,制作火鳞锦裳期间,只能留在作场,不能离开,不过起居饮食,都有仆役照顾,你也不用操心,要是惯用什么工具,还有炼器需要的天材地宝,可以签写呈条,让人取用。” “这些饮食和食气用度,都是坊中供给,已成定例,你可以尽取所需,但不能浪费,若是浪费,就要取消甚至双倍加罚了。” 炼器师在作场中,权力相当大,哪怕李晚现在是试工器师,也可以享用一部分,甚至还有宗门弟子一般的月例补贴。 “既是如此,每日给我一枚益气丹就行了,这个没有超额吧。” 李晚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现在只有两个结果,要么顺利完成火鳞锦裳,成为真正的炼器师,要么技艺不精,没能完成,被当成骗子打出去,严重一些,甚至丧命在此。 公输元不知李晚想法,道:“益气丹可以,每日一枚,一个月下来,也就相当于一百五十灵玉用度,尚在定例之内。这是你暂时用的授印,还请妥善保管,如果通过考校,我们会给你专门制作一方私人宝印作为信物,到时候要收回。” 他递了一方印玺给李晚,李晚接过一看,上面的落款是天工坊印,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自己还不是正式炼器师,是否加盟,也还未定,只能给这临时用的印玺,想必权力也有限。 公输元交代完毕之后,便告辞离开,让李晚留下开工了。 李晚想了想,第一件事情就是驱散杂役、学徒。 “你们都先下去吧,若有事,我会摇铃召唤。” 他暂时用不上这些杂役、学徒,也不想让他们盯着自己干活。 虽然暗处还是有人监视,但总算眼不见为净。 跟着一起进来的杂役、学徒闻言,恭敬道:“是。” “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不管那么多,还是开炼吧,只要把这火鳞锦裳完成了,以后吃香喝辣,什么都可以不用愁,要是完成不了,耗费的材料只怕要我赔偿,如果赔偿不起,小命都难保。” 李晚面无表情,转身向桌台走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一群杂役、学徒中,有一名衣着朴素的冷艳女子一直低垂着头,不引人注目。 直到李晚开口让众人退下,转过身去,她才把头抬了起来,一双清亮的美眸带着好奇,注视着他的身影。 这侍女打扮的冷艳女子,竟然是大小姐。 第二十八章 考校 第二十八章 考校 第二十九章 震惊和误会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九章 震惊和误会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二十九章 震惊和误会 李晚如今一穷二白,修炼要灵玉,食气又要灵玉,想来想去,只有托身天工坊,才能满足自己修炼所需。 而要托身天工坊,首先就要通过这考校,证明自己乃是货真价实的炼器师,能够独力炼制法宝。 他也不想浪费时间,等杂役、学徒退下之后,立即开工。 首先做的,就是打开图谱,看看这火鳞锦裳,究竟要做成何等模样。 这张图谱,是由天工坊提供,上面已经详细记载了主顾的要求,乃是用火鳞金鲤的鳞片缀入兽皮,做成一件锦裳。 这是衣饰宝甲之属的法宝,而之所以采用这种火鳞金鲤的鳞片作为主料,目的乃是为御寒。 “御寒?” 李晚轻咦一声,却是想到,这主顾八成要去什么极寒之地寻幽探秘,没有这种锦裳,不甚方便。 还有两成可能,是主顾身负隐疾,需要靠它散发出来的火行元气时时温养。 李晚无心探究这些,反正图谱已经注明,需要加持何种道纹,布置何种禁制,达到何种效果即可,一切按部就班。 “要求拥有至少珍品以上法器水准,火行元气要布成周天环绕之阵,游转全身,达到温养之效。” “火鳞金鲤蕴养的妖元,要全部去除,不能留有一丝。” “鳞片独有的腥气,也不能留。” “越是坚韧越好,能够抵挡刀剑斩杀,还要能够卸力,抵挡巨力撞击。” …… 李晚耐心看完这图谱之后,心中稍定。 “这主顾的要求倒真简单,除了这些之外,就是款式和装饰要求,不过这些都是凡人裁缝可以做到的事,炼器师乐意顺手而为,可以亲自剪裁,若不乐意,交给学徒也可以。” 李晚盘算一番之后,很快胸有成竹。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桌台上的半成品,眉头又不由得紧皱起来。 “我李晚虽然是散修出身,但继承器宗道统,也为一宗传人,难道真要给人收拾残局?而且此人手法,看起来还不是十分高明。” 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股傲气,让他非常反感这物。 又再思索了一番,李晚毅然决定,抛开这件半成品,自己从头来过! 炼制法宝,天材地宝乃是必不可少之物,往往炼制一件法宝,就需要准备两件乃至数件份量,以备不时之需。 这件火鳞锦裳,其他材料倒还好说,关键是金鲤鳞片耗费甚多。 天工坊准备了足足一箱,有近二千片之多,但炼器师水平高低不一,在鳞片上铭刻道纹之时,若是炼成,则可缀于软甲之上,而若失败,只好弃置不用。 李晚也不知道这半件是谁制作的,每炼成一片,便要废去三片左右,弃置的下脚料堆满了桌下。 按照这种炼法,箱中的鳞片倒是够用,甚至可以多出小半,不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凑够一件。 但李晚自信,只要自己省着点用,不要说多炼一件,就算是两件,三件,也足够了。 关键在于,炼制的时候要一次成功,不费材料。 《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乃是远古器宗万千年来的传承,继承的乃是最初一批器道高手的道统,更有阖派上下,无数天才高手经验……这些种种,都给了他绝对的自信。 于是他拂了拂衣袖,在桌前坐下。 既然要重新制作,李晚也不打算采用原本的图谱了,他取过桌边的纸墨,开始画符,布设禁制。 其中半数甲片的编缀,依旧采用原样,但关键部分的禁制,已然面目全非。 这在《器宗大典》中,正好就有相似的现成法宝图谱,其设计之精巧,手法之老到,远远不是天工坊这张所能比拟。 李晚采取其中部分思路,转接到这件火鳞锦裳上,自信可以把整件法宝的品级都拔高几分。 “他开始了。” 天工坊中,一处密室里。 如水帘般的光幕摇曳,上面有人影显现,竟是李晚在作场中伏案挥毫的模样。 作场是炼宝之地,各处都设有法阵,禁制,除炼器师休息的静室之外,其他大多数地方,都处于监视之中。 此刻正有几个人影围着光幕观看,当中的一个,赫然就是大小姐。 “公输长老,云长老,莫长老,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刚刚才从作场回来,没有见到。”大小姐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小姐,他也是刚刚才动手,你没有错过什么,不过有些奇怪,竟然是伏案作图,难不成他想重新构画法宝图谱不成?”公输元说了一声。 大小姐闻言,美眸中也不禁掠过一丝奇异之色:“他刚才就在做这个?” 众人皆无言以对,他们也看不出来,李晚究竟想干什么。 不过众人都很有耐心,继续看了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李晚似乎终于画好新的图谱,摆在一边,拿起鳞片开始炼制。 这一出手,却是叫人再吃一惊:“你们看,他用的是哪家哪派的法门?” 几名长老模样的修士,面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炼器法门,多为内在功法,自然很难偷学,不过,如果有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之人,通过表面的手法,认出对方传承来历,说出些许名堂来,难度就低了许多。 但这几名长老自认炼器高手,见到李晚出手,却如坠云雾,什么门道也看不出。 这实在让人吃惊。 不久之后,公输元再次轻咦一声,面上浮现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他好像没有弃置废料?” “好像是……”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光幕中,李晚一个接一个,炼制手中的鳞片。 他要在这些鳞片中,按照要求铭刻道纹,然后按照图谱指定的法阵排布起来,缀在软甲之上,剪裁成裳。 天工坊的炼器师们,早已在当初接手之时,就确定最终需耗三百五十三鳞片,每一鳞片所刻道纹,炼法,尽皆因部位有所不同而略带差异,要求极为精细。 按照先前荣长老的手艺,每日完成两三片,再花费一段时日排压,编缀,祭炼,需要小半年时间。 这个时间,还包括了不少报废材料的炼制,实际上,每日需要炼制十片左右。 这是最难,也是最繁琐的一步,偏偏还不能由凡人杂役代劳,端的是费时费力。 但在李晚手中,这份苦差却变得轻松写意,只见他手握鳞片,略为端详,认定需要完成的道纹之后,一道摇曳如火的紫焰在掌中涌现,然后鳞片变软,隐约有光华流转,似鸟非鸟的道纹便出现在鳞片中,随着紫焰的消失渐渐隐没。 百息不到的时间,他便刻好了道纹。 不同部位的鳞片,需要的形状不尽相同,李晚接着又再接着融炼,进行锻造。 又一个时辰过后,密室中所有人都已经看呆。 一开始他们只是惊奇,但现在,却已变成震惊。 “这……这……” “他已经炼制四片,无一报废!” “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娴熟的技艺,莫非他打娘胎里便学炼器,还专门处置这种鳞片不成?” 紫焰是什么,在场几名长老看不出门道,反而没有过多的感触。 真正让众人动容的,是李晚超乎年龄的自信写意,异常老到的炼器手法。 其举止之间,深具宗师风范,不要说众人都自愧弗如,甚至远远超出他们所见过的高明人物,这简直已经无法想像。 一个人想要让别人自愧不如简单,只要水平远远超出他即可,而要超出整个交际的层次,那就完全不是同一层面了。 “莫非此人……是灵宝宗真传弟子!” “灵宝宗?” 大小姐听到,冷艳的面上也不由泛起一丝诧异。 灵宝宗,乃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器修门派,俨然有统领天下器修的气象。 它在器修一道的地位,和丹道的丹仙门相仿,都是十大宗门级数的霸主。 哪怕天工坊只是天南之地的一处坊场,也曾接待过不少器道高手,而这些高手,或在灵宝宗的道场听过经义,或结识宗内高手,或得过传自灵宝宗的秘籍,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感到震惊之余,几名长老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可能。 但也有人质疑:“他这么年轻,修为又低……怎么可能是真传弟子?” “莫长老此言差矣,器道修士不比其他,更注重的是天资和悟性,只要在此道有足够天赋,炼气境纳为真传弟子又有何不可?”另一名长老说道。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不由深以为然。 大小姐突然道:“不管是否出自灵宝宗,此人行状,已然深具高手风范,绝不会是无名之辈。公输长老,你稍后想办法去打探一下他身份来历,云长老,莫长老,你们商量一下,看用什么条件才能留下他……还有,这件事情,绝不能让荣长老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间密室暂时封存,除我之外,其他人都不要进了,如果有人问,就说是我下令的。” 大小姐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几名长老却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闻言都躬身为礼,齐齐答应。 第二十九章 震惊和误会 第二十九章 震惊和误会 第三十章 以器入道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章 以器入道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章 以器入道 李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浑然不知时日流逝。 这件火鳞锦裳,是他的炼器初作,看着一枚枚鳞片在手中炼制完成,按照图谱铭刻道纹,布设禁制,然后编缀在兽皮软甲之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他的真元耗空了又恢复,恢复了又耗空,在这不断运转之中,竟似又有精进之象。 天工坊也是大方,每日供应益气丹和灵玉,尽取所需,保证他可以源源不断地凝聚出鸿蒙宝气。 每日炼制一二十枚鳞片,不觉一月时间过去,李晚已经把所需的鳞片全部准备妥当。 大小姐每日都在密室中看他,亲眼见证他完成这一奇迹。 初时,她还以为李晚按着考校来,但到后面才发现,李晚根本没有打算完成那件半成品,而是自己从头开始。 “这个李晚,真是太大胆了,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费鳞片吗?”公输元了解之后,不禁暗自担忧。 “艺高人胆大,有自信是好事。”大小姐却有不同的看法,反倒表示出几分欣赏之意,“公输长老,你不要看他从头开始费的材料多,他炼器的手法极为高明,再怎么浪费,也够用了。” 公输元想了想,也无话可说。 确实,李晚的用度,并没有超出他们预算,他这一个月来,每日都是全部炼制成功,没有浪费一片材料。 这种手艺,已然是炉火纯青的宗师水准。 虽然不知道李晚是否只专精于此,其他法宝不行,但就算这样,也足以为傲。 “好在其他长老都还不知道,公输长老,这件事情,你也一定要保密,尤其是对荣长老他们……否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端来。” 大小姐再三告诫。 公输元听到,也不由得暗自苦笑:“我明白,请大小姐放心。” 又一日,见着李晚亲自剪裁、编缀,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大小姐终于再也忍不住,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公输元得知大小姐的打算,不由吃了一惊:“大小姐,你真要去?可是,这不合规矩……” 炼器一途,最忌人打搅,更有脾气古怪的炼器师,尤其不喜此事。 “虽然每日在密室见到他炼制,但也只能看个大概,真要看清,还得亲自近前一观才行。”大小姐对此有自己的主意,并不听公输元劝阻,不过还是找了个理由,“公输长老,你不用担心,我看那李晚,也不像是性情古怪之人,尽早与他接触,敲定加盟一事,才能抢占先机。” 公输元怔了一下,惊异道:“原来大小姐是要抢先。” 大小姐道:“不错,现在他已经快要把锦裳完成,抢先一步,便能赢得先机,真要等他从作场出来,就太迟了。” 公输元只好道:“既然大小姐已有打算,我也不多劝。” 作场中,李晚已经快要把手中的火鳞锦裳全部完成。 天工坊给出的图谱,要用三百五十三枚鳞片,李晚所用却不同,乃是三百六十枚鳞片,呈现周天之数。 所有鳞片各有不同禁制,最终布成的,也是《器宗大典》里面记载,一个名为“火云降瑞”的温养法阵。 这法阵,效果远比天工坊所用的普通蕴火法阵要好,但天工坊并没有采用,也不知道是炼器水平有限,还是这法阵早已失传,无法重现。 本来李晚也有些犹豫,考虑着要不要把它用在此处,但念及自己初来乍到,现在就是要一鸣惊人,藏着掖着,显不出真本领,最终还是用了出来。 他身怀《器宗大典》,想要的是尽快功成名就,得到重视,然后才会有最好的供奉,尊崇的地位。 他不是来这里当普通炼器师,混过日子的。 至此,李晚已经在完成最后的步骤。 他把三百六十枚鳞片一一编缀,压实,又用鸿蒙宝气把连接处重新祭炼一番。 有鸿蒙宝气,连坊中提供的黏合药膏,似乎都药效变强几分,天蚕丝线,也更显坚韧。 为了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李晚尽心尽力,力保没有丝毫瑕疵,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终于把手按在锦裳中部,全身鸿蒙宝气全力催动。 丝丝紫意在他面上涌现,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火光之中。 紫意从身上溢了出来,宛如流水,蔓延向那锦裳。 “汩汩……” “汩汩……” 明明如同火焰一般摇曳,但却发出了泉水涌动的声音,在这水火同济,阴阳相生的奇异景象中,编缀完成的火鳞锦裳整个悬浮,裳上鳞片,如同烧红烧软的铁片,正在彼此融合。 一道道似鸟非鸟的纹路,从中浮现,宛如墨迹。 它们扇动起了翅膀,仿佛要振翅高飞! 呼呼! 呼呼! 整个作场都开始弥漫一股温热的气息,但这股气息和之前的半成品截然不同,它没有丝毫料峭的凛冽之意,取而代之的是如春天一般的温和。 春暖花开,生机盎然。 难以想像,竟然会有法宝能够散发出生命一般的气息,感受到这股奇特的韵味,李晚也不由得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手中的法宝已经活了,它不再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而是一件活物,一件有着自己生命,会生老病死的活物。 又是一阵阵的道纹游动,火鳞锦裳震动起来。 噼……啪……噼啪……噼啪…… 结晶的声音,在它表面鸣响。 李晚亲眼见到,原本的鳞片不断结晶,变成琉璃一般,又似宝石,晶莹剔透。 宝石之中,仿佛倒映着一团团飘渺的火云,照映虚空,无比浩瀚,美丽。 李晚沉浸在这一奇异的变化中,万万没有想到,图谱中早已经设计好的一切,真正实现的时候,竟然会如此的美丽。 他的心神震动,似乎感应到了,一道奇特的灵光正从这件火鳞锦裳中喷涌而出。 这道灵光,乃是当法宝炼成,所有禁制,法印连接一起,布成法阵之际所生成。 法宝所用的材料本就是天材地宝,含有不少灵蕴,但只能在法宝新生的一刻,与天地交感,才能激发出来。 普通炼器师难以感觉到它的存在,更加无法利用,因为它出现的一刻,顿时便化作宝光冲天,天花乱坠等等灵异现象,向世人宣示法宝的诞生,然后很快就会彻底消散。 但是《器宗大典》里面,却恰恰有关于它的记载,器宗的以器入道之法,也正和它有关。 李晚原本便在炼制法宝的过程中,不断淬炼天材地宝,不断消耗自己的真元,早已熟悉物性,了解其中真意,看到法宝既成,展现异象,心神也刚好沉浸在它所带来的震撼之中,正应了心灵相通的意境。 立刻,这股已经完成了使命,本该消散在天地间的灵光受到牵引,转而轰的一声钻入体中。 鸿蒙宝气也自动运转起来,贪婪吸收它们,快速地转化为自身真元。 李晚的感觉,就好像是吃下数枚极品的朱果老药,浑身上下,都被雄浑的元气所充盈。 自己的修为,正在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增长着,灵田之内,满满的都是真元。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短短的几十息时间过去,李晚就已经炼化了这股灵光,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质的飞跃,不但之前晋升炼气中期的虚亏得以弥补,还追赶上了和施皓光、刑同方两人,达到了和他们一般,真正炼气中期的层次。 他现在的修为,怕是已经有甲子年月,和老到的两人也不相上下。 “鸿蒙宝气,果然神奇,竟然能利用炼成法宝之际产生的灵光增长修为,这样岂不是每当我炼成一件法宝,便能吸收一道灵光,而吸收一道灵光,就提升一次修为?” 李晚再次震撼,这鸿蒙宝气的作用,实在太大。 有这法门,自己炼制的法宝越多,越好,提升的修为也越多,越大。 如此器法同修,以器入道,必定能真正屹立于强者之林中! 好一阵之后,李晚渐渐才从这法宝炼成,修为大涨的双重惊喜中回过神,摇了摇铃,支使作场中的杂役送餐。 忙了这么久,他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不一会儿,大小姐一身侍女装束,端着茶水糕点走了进来。 这一个月来,她已经借着这办法混进来几次,不过李晚专注于火鳞锦裳的炼制,再加上对这里的人事不熟悉,并没有怎么留意。 大小姐看到那件摆放在桌上,晶莹剔透的华美锦裳,冷艳的面容上,也不由露出一丝喜意。 “好漂亮……” 她把糕点放到桌上,身体却忍不住微微前倾,目光也好像被粘住一般,没有办法转开。 现在的火鳞锦裳,完全不同于荣长老没有完成的那半件,不但华美大气,其深邃与神秘,也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晚却浑然没有察觉到大小姐的异样,随手抓起身边的糕点,往口中一塞。 呀! 大小姐惊叫一声。 李晚沉迷在自己的杰作,竟然把她的芊芊细手当成糕点,抓起来就咬。 =============== 通知:非常抱歉,明天只有一更,在晚上(20~21时),因为我有事情,实在抽不开身…… 第三十章 以器入道 第三十章 以器入道 第三十一章 暴利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一章 暴利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一章 暴利 “你怎么样?” 李晚猛地回过神,捧起大小姐的手一看,只见细嫩白净的柔荑上,两排牙印清晰可见,鲜红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显然是伤得有些深了。 大小姐面色蓦然变得一片绯红:“没事,我没事。” 李晚皱眉道:“你都已经受伤了,还说没事,真是抱歉,我在想着东西,一时没有注意到。” 大小姐相信李晚这句话,因为她见多了沉迷此道的炼器高手,一入神,什么也不理会,刚才的确是无心之失。 “真的没事,我……我先走了。” 大小姐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然后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 “记得上点伤药。”李晚叹息道,却没有阻拦。 “她应该是坊里的侍女,下次再见面,再补偿她好了。”李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想道。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他连她的面容都没有看清。 这个小意外发生后的不久,公输元来到作场,神色有些古怪地对李晚道:“李小友,听说你已经把火鳞锦裳做好了?” 李晚道:“不错,它就在这里,你可以验收一下。” 公输元道:“职责所在,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拿起了桌上的火鳞锦裳,仔细端详起来。 亲眼目睹,跟利用法阵暗中窥视截然不同,最大的感受就是,那股温暖如春的生命律动,蔓延而出,哪怕是对器道一无所知的门外汉,也可以很清楚地判断出,此物非比寻常。 而当他利用品鉴法宝的方法试探一番之后,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惊叹。 “果然是珍品法器。” 李晚炼制的这件法宝,品级在珍品,而且内里禁制,法阵,尽皆满足主顾所需,甚至比坊中所定的图谱还要更好,完全没有辱没所用的天材地宝。 “既然是珍品法器,那我应该通过考校了。”李晚问道,“可以成为贵坊炼器师了吧?” 公输元笑道:“那是当然,李小友能够加盟我们,实在是本坊的荣幸。” 李晚听到,也是暗暗高兴,进入这天工坊,总算有了个谋生立业的差事,可以安心修炼了。 公输元问道:“按照规矩,你可以给这件火鳞锦裳取个名字,坊里把它交给主顾之时,也会顺带作一番宣扬,好打响名声,不知道,你可有了腹案。” 炼器师的名声,源于自己手艺,炼制的法宝越好,也越多人追捧。 但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扬名,也不是什么法宝都能拥有名字,一般来说,得要炼制出珍品和绝品法宝才行,而绝品法宝太难得,所以,基本上都是珍品。 珍品法宝,也由此而得了个别称,叫做名器。 这个规矩流传已久,李晚自然也知道,笑道:“此裳叫做火云衣,我已经在内里法阵留下自己的独门印记。” 公输元听到,吃了一惊,再以神识探询,果然发现,这件法宝的法阵枢纽处,留有一道不明道纹,认真辨认,赫然如火焰流转,烙出李晚两个大字。 这些道纹不是随意添加的,稍有偏差,就会破坏法阵的效果,使得整件法宝报废,一般的炼器师,只能在法宝表面铭刻名字,或者用其他方法叠加道纹,甚少有融入法阵之中,更不要说烙在枢纽之处,和整件法宝结合一体。 但这种手法,也是最显手段的,公输元并不知道,里面甚至蕴含一丝鸿蒙宝气,天下地下,也就只有李晚这个得到《器宗大典》的有缘人才能做到。 “小友果然手段高明。”公输元看得不甚明了,但感觉着道纹中传出的奇异气息,心中不禁也是深为感佩服,暗暗想道,李晚这个名字,只怕很快要传遍天南内外了。 “好吧,这件火云衣,我就先收着了,我带你去办理入坊事宜,随我来先领了酬劳再说。” 李晚跟着公输元,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第一笔酬劳。 “按照坊中的规矩,炼制这件火鳞锦裳,毛利三万,本身的品质是珍品,你可以从中抽取三成所得,再加上提早完成,坊中奖励你五成利,总计四成半,也就是一万三千五百灵玉。” 李晚从入坊到炼制完成,总共过去一个月,四旬上下的时间,居然得到一万三千五百灵玉,简直可以说是暴利。 而且这是可以长久稳定的营生,不比当初杀人夺宝,只要他在天工坊一直干下去,还有的是大赚特赚的机会,足够买许多天材地宝修炼了。 李晚听到,不禁也露出一丝喜色,从公输元手中接过袋子。 “灵玉太多了,不便携带,我给你换成同样价值的玉晶,反正也是一样用。”公输元解释道。 李晚随意查看了一下,果然不差,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公输元道:“接下来的几日,我会尽快给你安排专属作场,打造印信,你也可以趁机休息一下,连着炼器一个多月,也该累了吧,一个月后再开工也不迟。” 炼器并不是轻松活计,虽然暴利,但也不可能一年到头不停开工。 而且,炼器师本质上也是修士,不能耽误了修炼。 但公输元不知道,李晚修炼鸿蒙宝气,炼器就等于修炼,对这劳累倒不怎么在乎。 虽然炼制火鳞锦裳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但他感觉,自己精神还很足,可以继续下去。 于是他道:“不用休息那么久,尽早给我安排开工吧,不是说坊里现在正缺人手吗,我虽然初来乍到,但也想尽一份力。” 其实,尽力是假,赚钱是真,李晚如今已经见识到了炼器的暴利,早点开工,可以早点赚钱。 公输元怔了一下,没有想到李晚兴头这么足。 其他炼器师,几个月赶工下来,可是劳累得很,都闹着要休息,他反倒好,给时间休息也不要。 “那好吧,不过再赶也不能累坏身子,不要太勉强……” 两人接着又再谈加盟天工坊之事,李晚从即日起,正式成为天工坊的炼器师,每月供奉八百灵玉,督导学徒,计件抽成,还可以享受天工坊的专人服侍和保护。 然后,公输元又带李晚前往天工坊给炼器师们安排的精舍别院,准备入住。 李晚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有朋友在这城中,我现在已经成为炼器师,可不可以招募他们入坊帮工?” 公输元道:“当然可以,只要不耽误坊里安排的任务,一切都由你。” 每位炼器师都有自己专属的作场,在那作场中,炼器师就是场主,享有一切权利,他要用谁,也没有人过问。 李晚得知,欣然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把他们找来。” 天工坊给炼器师们安排的精舍,在山腰一侧,居高临下,可以俯览整个城寨,而且还有仆人服侍,一应用度,由坊中支付,可是比自己花钱舒服多了。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晚第一时间就想到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 公输元道:“不用来回奔波了,告诉我一声,他们在哪,派人去通知就是。” 李晚想了想,把大院的地址告诉他。 当夜,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怀着几分忐忑,进了天工坊精舍,结果一登石阶,便见李晚站在山道旁,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二人。 “李道友,你真成天工坊的炼器师了!” “施道友,刑道友,难道这事还能有假不成?” “哈哈哈哈,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这事可没有假。不过,还真是叫人意外啊。李道友你这次进得天工坊,那是一遇风云便化龙,我们都得靠你多多照拂了。”施皓光和刑同方由衷高兴地道。 这不但是替李晚高兴,也是替自己高兴,因为他们沾上光了。 “前阵子正好买了几坛好酒,我们都带来了,走,我们哥仨进去好好喝一场,不醉不休!” 好好庆祝了一场之后,第二日,李晚让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随着坊里执事去看作场,自己则下了精舍,再次来到如意阁。 如意阁的厢房中。 “方管事,我们又见面了。” 依然是上次的方管事接待,看见李晚,不禁怔了一下:“尊客大驾光临,不知有何需要?” 李晚笑了一声,豪爽地道:“好说,我要两瓶清凝露。” 两瓶清凝露! 方管事吃了一惊,这可是要花一万枚灵玉,看李晚的模样,只是一名炼气境界的散修。 “这个……”方管事迟疑起来。 “快快拿来,我等下还有事要办呢。”李晚掏出玉晶,交给方管事。 方管事神色一变,连忙露出笑容,道:“尊客稍等,我马上就叫人取来。” 有钱就是不同,李晚连屁股都没有坐热,很快就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着装在瓶中,山泉一般的清凝露,李晚满意之极。 根基稳固,又有天材地宝,他有信心更进一步。 “一开始弄个几千灵玉都要拼死拼活,但现在,顺手修炼,还能赚大钱,再也不用担心生计没有着落了。” 第三十一章 暴利 第三十一章 暴利 第三十二章 炼器师的前途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二章 炼器师的前途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二章 炼器师的前途 买完清凝露之后,李晚又到街上药店买了一瓶上好伤药,然后才回天工坊。 此时,施皓光和刑同方已经办完入坊的繁杂琐事,正式成为天工坊杂役。 “我们终归还是想岔了,不修炼器法门,当不了学徒。” 两人告诉了李晚一件事情,却是之前的如意算盘落空,他们不会炼器,当不了学徒。 不过看得出来,两人依然很满意,因为李晚是炼器师,到了作场,总不会亏待他们。 有这样的关系在,哪怕当杂役,也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比四处漂泊无依的散修逍遥多了。 “这样也好,你们若想当学徒,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李晚闻言,安慰两人道。 “那是,以后就要多多仰仗李道友了。对了,你出去的时候,公输长老来找过,说坊里给你办了个接风宴,请你晚上赴宴。”两人又说道。 每一位炼器师,都是坊里的重要人物,李晚虽然初来乍到,但坊里也不会轻慢于他。 李晚并不意外,道:“好。” 答应之后,他又道:“我有一件事情,麻烦你们帮我留意一下。” “什么事情?” “上次我炼宝的作场中,有一位姑娘,你们帮我打听一下。” “姑娘?”施皓光和刑同方露出暧昧笑容,“好好,我们一定帮你打听,你都想知道些什么?” “你们可不要多想,我只是……算了,跟你们说这个干什么,只要找到她就行了。”李晚自嘲一笑。 晚上,李晚应邀赴宴,公输元连同几名炼器师同僚热情招呼了他。 从公输元口中,李晚得知天工坊的炼器师职衔分为长老,供奉和客卿三种。 其中,长老乃是技艺高超的器修,且要在天工坊任职一定年头,方才能够担任,供奉是水平较高的器修,且能炼制真器以上法宝,客卿则是普通器修,能够独力炼制凡品法器。 长老们大多都是坊里的老人,本身也在邬山盟扎根,除了更高的俸禄和更多的特权之外,甚至享有坊里分红的权利,而供奉和客卿身份自由,与天工坊乃是东主和门客的关系,依靠各自贡献决定俸禄和权力。 李晚如今刚刚入坊,除了最基本的俸禄和炼器师的场主权力外,并没有其他特权,不过公输元告诉他,完全不必忧心这些。 “我们天工坊向来以能力取人,所有炼器师,无论亲疏远近,都是以炼制法宝计功,你如今只炼得一件火云衣,自然比不上那些已经在坊中待了上百年头,炼制过成百上千件法宝的长老,但若你勤快一些,多炼几件名器,重宝,很快就能赶上。”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我初来乍到,还有许多要向各位前辈学习。”李晚真心诚意地道。 他最怕的不是落于人后,而是没有上进的机会,听到公输元的解释之后,放心了许多。 公输元这时又道:“你上次跟我提到,要尽快开工炼宝,我已经找来坊里近期要赶制的工件,你看看对哪些感兴趣。” 感兴趣是委婉的说法,毕竟李晚还年轻,纵然天资过人,也仍有很大局限。 能够炼制一两种类型的法宝,比如擅长宝甲,法剑,还可以说是天才,但刀枪剑戟,神甲宝衣,样样都精通熟练,就是妖孽转世了。 李晚听出弦外之音,看了一下公输元交给自己的名册,略为沉吟,问道:“坊里工件抽成是怎么算的。” “抽成?一般来说,普通的无品级法宝为一成,凡品法宝一成五分,上品二成,珍品三成。” “坊里会按照大多数炼器师的能力水平,给出交工的期限,若能提早完成,则按照时间给予额外奖励,比方说给你十旬时间,但你五旬就完成了,多出的五旬,便是五成毛利所得。” 李晚道:“怪不得我炼成火云衣,得了四成半,原本是在原本三成上面多算一半。” 公输元笑着点头道:“正所谓,多劳多得,只要你有本事,想要赚取灵玉,还是非常容易的,而且,炼制的法宝越是上乘,所得越多,还容易扬名。” “这倒也是,法宝毕竟不比寻常之物,数量多了也没用,还是品质决定一切。”李晚听到,不由深感赞同。 修真界中,财富大多数都集中在强者手中,那些宗门大派,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 天工坊要发展,承接普通弟子的法衣法剑如意囊这些法宝炼制,只是小利,多是为了收回成本,以及栽培学徒。 多多炼制上品、珍品,这些才是利润的大头。 公输元告诉李晚这些,也有鼓励他多多炼制上好法宝的意思。 但李晚还是有些不明,究竟炼器这一行业利有多大,水有多深? 这些都是《器宗大典》所不能告诉他的,远古的时代,似乎也不大讲究这些。 于是李晚虚心向公输元请教,所问问题,也多是这一方面。 公输元似乎早料到他关心这个,抚须轻笑:“一般凡品法器,以售价一千灵玉计,毛利高达六七百枚,而炼器师可从中抽得一成五分所得,就是近百灵玉。 但若他本领高强,利用有限的材料炼出上品法宝,就可以把售价提高到六千左右,其中毛利高达四、五千!上品的抽成是二成,获利过千并不难。” 李晚心中一动:“若是炼出珍品,那岂不是更不得了?售价高达数万,毛利也是数万,抽三成,再加额外奖励,一个月就有过万灵玉收入。” “然也!”公输元道。 李晚心中顿时如海涛翻涌。 这里的法宝,转眼就是数倍乃至数十倍利益,难怪都说炼器赚钱。 这些已经足以称是暴利,其他修士在各洞天寻幽探秘,杀人夺宝,彼此攻伐争夺地盘……也未必能够及得上它们的零头。 更要命的是,人家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到头来还是要拿出来购买法宝,提升实力! 所以说,炼器一道,还是大有前途的,只是终究大道难望,那些大毅力,大天分者,少有涉足。 听完公输元长老这些器道前辈的论述,李晚对自己将来要走路,了解更深几分,也由此而决定,要多多发挥自己的优势,贵精而不贵多。 倘若自己一味看重无品、凡品法宝,多半要沦为工匠之流,而多多炼制上品、珍品,才能成为大师人物,名利双收。 而自己凭借修炼鸿蒙宝气,也可以走出一条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庄康大道。 带着一丝若有所悟,以及看清前路的喜悦,李晚向几名初识的同僚告辞,返回自己的精舍。 一夜无话,第二日,他便正式向坊里提出,要承揽一件名为锦翎裳的宝衣。 李晚隐藏了一点小小心思,他虽然要显露实力,得到天工坊的重视和保护,但也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过多的锋芒,还是不宜外露,而他第一次显露实力,就是炼制出火鳞锦裳,如今再承揽锦翎裳的炼制,可以给人一个错误的印象,那就是他擅长炼制宝衣一类防御法宝。 专精于此,展露出高超的实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由于李晚展露过实力,这个承揽的要求,很快也便得到通过,当天下午,有一名天工坊的管事带着手令前来。 “李道友,轮值长老请你到议事厅商量承揽事宜,请务必在未时之前前往。” 李晚这时候已经得知,天工坊的办事流程,乃是先由炼器师本人承揽工件,然后与轮值长老甚至全体长老商讨,众人一起确定炼宝所需要的材料和时日后,会发报库房支取材料,一应杂役,学徒,护卫的值守,都要随之作相应的调整。 这便是要召自己前去商讨炼宝事宜了,李晚早有腹案,也没有多话,很快便掐准时间前去。 本月轮值的长老,李晚昨天正好在宴上见过,乃是一位云姓修士,还有两名不认识的炼器师,也是坊里老人。 “李道友,你来了,坐。”云长老对他颇为友好,笑吟吟招呼他坐下。 “多谢云前辈。”李晚拱了拱手。 “李道友,你承揽工件,乃是一件需求至少上品的法宝,我们想听听,你对此有何计划,需要用到什么天材地宝,用量几何?”云长老开门见山道。 炼宝材料,都是要入账的,费去的材料越多,毛利也越少,水平不高的炼器师,甚至会发生严重的亏损,天工坊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李晚略为沉吟,便把自己的腹案说了出来。 这是他在《器宗大典》上找到的宝衣炼法,所用材料,大多普通,只有一样五彩孔雀羽较为珍贵,如果炼得出来,成本只在六七千之间,售价却高达三万以上,毛利不小。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所提能够轻易通过之时,一声冷哼从门口传了进来。 “荒唐!五彩孔雀羽不经百炼真露浸润,焉能和灵鹿皮混用,你这是要浪费坊里执事辛苦收来的天材地宝不成?” “荣长老,你怎么来了?”云长老惊讶地站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炼器师的前途 第三十二章 炼器师的前途 第三十三章 工坊之争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三章 工坊之争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三章 工坊之争 “荣长老!” “荣长老!” 两名坐在厅上的炼器师也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门口出现的人。 李晚转头看去,只见到一名华衣玉冠,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随从走进来。 从众人对他的称呼,可以听出,这也是一名天工坊里的长老。 “荣长老,好像有点印象,什么时候听到过?”李晚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听过别人提起。 他定了定神,目光转向云长老,看他怎么说。 云长老干咳一声,道:“荣长老,我们正在听李道友申报承揽锦翎裳事宜,你可是对他所说有什么异议?” 荣长老看了他一眼,在李晚对面坐了下来。 几名随从也各自站在身后,看着李晚,这架势,就好像坐堂审问犯人一般。 “李道友,莫非便是新来的炼器师?前些日子,我正因病休养,不曾想天工坊又招募新人了,还未请教这位李道友何门何派,师承何人,有什么拿手技艺,竟然能让素来挑剔的大小姐也赞不绝口。”荣长老冷冷地笑着,阴阳怪气。 云长老面色微变:“荣长老慎言,李道友是我天工坊炼器师,不是你家小辈!” 李晚也眉头紧皱,道:“这位荣长老,敢问你在坊中何职何位,我乃坊中炼器师,莫非归你名下管辖?” “我为坊中长老,虽然不负责招募人手一事,但也有职权和义务对新人进行考校,督导,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例行公事问你一番而已。”荣长老悠悠地道,“刚才我的话,你还没有回答,你要用五彩孔雀羽,却又不经百炼真露浸润,究竟是何用意?” “怕是要叫荣长老失望了。”李晚并没有理会他的咄咄逼人,只是道,“晚辈所承秘法来头不小,不能随意向人吐露,而其所用之法门,也非泛泛之辈所能理解,考校,督导什么的,还是免了吧,等我把这件锦翎裳炼出来,荣长老自然会知道,不用百炼真露也一样能炮制五彩孔雀羽。” 李晚继承《器宗大典》,时时融合远古器宗前辈高人的心得,经验,无形之中,也在器道一途建立起了强大的自信,决不容许被人践踏,轻视。 荣长老听到,俊朗的面容上,果然浮现出一丝阴霾:“好,好,我倒也想看看,大小姐特意招收进来的炼器师,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站了起来,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离开。 云长老看着他们几个,面色铁青,但却始终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云长老,刚才……”李晚疑惑地看向他。 “他就是荣长老!”云长老看向李晚,带着些许歉意,“真是让李道友见笑了。” “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我好像没有招惹此人?”李晚见云长老对自己态度较为和善,而且对此人也不甚待见,打蛇随棍上地试探道。 云长老道:“你试炼之时,进的那个作场便是他的,他承揽了火鳞锦裳,炼至半途却又因病告休,可能是听说了你来,有什么误会吧,这都是坊里安排不周,稍后我们会想办法帮忙化解的,还请不要在意。” “还有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李晚惊讶地道了一声,心中却暗叫晦气。 他隐隐感觉,自己陷到什么事情当中了,但幸好刚才机敏,一句“所承秘法来头不小”,就堵住了别人试探,还隐隐有扯着虎皮作大旗,故布疑阵的效果。 单凭这一句话,短时间内,对方应当不敢耍弄什么手段,不过时间长了也难说。 “我们也没有料到会这样,真是抱歉了,不过李道友你不必在意,坊里自有规矩,他也管不到你头上,些许风言风语,就当作耳边吹风吧。” “若真管不到我头上,叫我当耳边风也成,不过若是闹出别的事情,那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请恕我不奉陪了。”李晚毫不客气地道。 “绝对不会,这点李道友可尽管放心。”云长老连忙说道。 好端端的商议,就此被荣长老搅黄,云长老似乎也担心李晚生气,并没有再多问什么,爽快地通过了他的所有申请。 反正所用材料价值不超过万枚灵玉,就算出了问题,也有赔偿的条例,还有各种善后措施,没有必要让人觉得受到刁难。 回到精舍,施皓光和刑同方已经等在那里,问李晚情况如何。 李晚想了想,把荣长老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两人是他在此地仅有的交情,大家合计合计。 “天工坊怎么安排的,居然会整出这等破事,不过看起来,不像是那荣长老针对你那么简单,他一个长老,也没有必要针对你这新人,你可能是落入到坊主一派和长老们的争端去了,他借机来看你。”刑同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晚和施皓光都来了兴趣:“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人讲的,不知是真是假。”刑同方沉吟道,“听说最近几年,坊主身体越来越差了……” 原来,天工坊建立多年,一向都是由坊主一脉世代传承,已然为世家产业,但在发展的过程中,为了应付危机,以及拉拢人才,分出过不少权利,长老一方所得越来越多,不可避免出现尾大不掉的现象。 本来坊主一脉,毕竟是天工坊的拥有者,又坐拥地利,占尽各种优势,但近几代以来,外来长老也开始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布下子孙学徒,无限棋子,逐渐反占上风,而这一代坊主却在一次炼宝之中意外中毒,直到现在仍还身染沉疴,坊主一脉的势力,也逐渐由此衰落下去。 到现在,坊主一脉已经只能靠着大小姐一人支撑。 “说起这个大小姐,那可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她年纪轻轻,便已筑基,在金丹大道有杰出的天赋,但为振兴家业,毅然改投器道,成为一名炼器师,她这是等于押上自己的道途前程,与那些长老争夺,光是这份决心,便赢来不少支持,后又革新工艺,改动分红,增加创收,听说天工坊如今实行的抽成和奖励措施,还有管理天材地宝,分发销售的办法,甚至是我们前阵子应募的帮佣,都是她一力所推行,一下就赢得了上下杂役、学徒,甚至各方散修的支持,也保住了自己的家业,真可谓是力挽狂澜。”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李晚闻言,当真是吃了一惊。 炼器之道,艰深晦涩,本来就不是寻常之人所能涉足,但这位大小姐,却敢押上道途前程去学,这份勇气,首先便已难得。 然后,又是革新工艺,又是改动分红,在天工坊的关键之处阔刀大斧地进行革新,增加创收,这份格局和手腕,当真非同一般。 “她所着手处,都非炼器本身,但对整个法宝炼制、销售,却有莫大的帮助,而且增加了创收,也等于是把握住了天工坊的命脉,这个年头,谁会跟灵玉过不去呢,纵然是敌手,也不敢出手搅乱她这一盘好棋。” 李晚也是现在听刑同方解释才明白,要和这些长老争夺,首先要到手的,就是天工坊本身的实际控制,然后,就是争取创收,恩威并施,方可一举掌控全局。 但这说来简单,身处局中之人,又有几个有这般的高瞻远瞩,有这般的手段魄力? 连李晚这个外人听来,也不由得心驰神往,暗生敬佩。 “炼器师要炼器,没有天材地宝怎么办?都是由坊中执事各处去收罗,炼器师要贩卖法宝,没有销路怎么办?也要靠坊中执事打响名头,联系主顾,甚至是丫鬟杂役的服侍,弟子的代劳,材料的加工,都需要有人打点……这些种种,无法忽视。 现在的年代,早已经不是几万年前,几万年前,法宝都是修士自用,或者赐予晚辈的,从来没有贩卖一说,前辈高人为炼制一件,游历天下到处收罗天材地宝,穷尽毕生之力都有,但现在,哪个宗门大派订制法宝,不是一下就成千上万件?哪件真器宝器,不是在拍卖行卖出十万百万天价? 大小姐顺应天时,大势,改变整个天工坊的格局,使之不再是以前那个旧式作坊,如果手下再有几名杰出的炼器大师,能够压得住长老那一方,那就真是如虎添翼了。” “这倒是。”李晚听完,也不得不感叹刑同方说得对。 古今时局,毕竟有所不同,古代修士的一些做法,在如今修士看来,已经不合时宜。 炼器高手……不要看你炼器本领高明,没有坊里为你准备材料,没有天工坊揽来订单,没有主顾……炼什么法宝,怎么炼,炼出来卖给谁? 这些问题,都是大小姐一手解决的,怪不得连那些想要抢班夺权的长老们,也不得不臣服。 “等等,你的意思是,现在大小姐就缺炼器大师相助了?”李晚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第三十三章 工坊之争 第三十三章 工坊之争 第三十四章 危机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四章 危机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四章 危机 “那是,大小姐做了很多事情,但做再多,也变不出珍品,绝品法宝来,这些东西,都不是普通炼器师能炼成的,更不要说,在法器之上,还有真器,宝器,甚至灵宝,道器。”刑同方解释道。 “这么说来,还真应该笼络炼器大师,多造精品,多赚大钱。” 李晚不禁感叹,他在这时,对大小姐生起几分好奇,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又不禁有些头疼。 这天工坊倒是个赚钱的好地方,但如今看起来,人事颇为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卷入漩涡。 李晚问道:“话说回来,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刑同方道:“恐怕得低调一些,闷声发大财。” 李晚皱眉道:“真有如此简单?那他怎么一来就针对我,好像有深仇大恨一般。” 刑同方道:“说有仇,倒不至于,不过你进了他的作场,揽了他的工件,有些许敌意也不足为奇,可能是想借机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对手,好做下一步安排。” “下一步安排……刑道友,你话里有话啊。”李晚意味深长地道。 刑同方幽幽地道:“你知道吗,其实你现在最大的不利,就是修为太低了,而且身无靠山,容易被对付。 如果他们心怀忌惮,无论是打压排挤也好,拉拢收买也罢,都不会让你损失根本,但若不按常理出手,该怎么办?不要说这里是文明之地,就是在暾炎洞天,赤阳门的地盘,我们都照样能……你明白的?” “我明白。”李晚面色难看,点了点头。 的确正如刑同方所说,他现在最大的不利,就是实力低微,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斗智斗勇,也是要讲资格的,不是同一层面的人,谈何争斗? “若我有筑基修为就好了,至少可以驾驭遁光,驱使真器……不过,生而为男,岂可坐以待毙?总要想个法子,破解这困局才行。” 施皓光听着他们谈论,安慰道:“也不要担心过头,这只是一个可能而已,还是最坏的可能。” “但也不能不防。”李晚笑了一声。 “那就低调赚钱,努力修炼吧,还有,要取得坊里的重视,若你能不断炼制法宝,赚到大笔灵玉,谁敢对你不利?而且,以天工坊如今的现状,等你成了气候,两方都要拉拢收买你,就不会再是可以任意打杀的小人物了。” 施皓光看到的,明显比刑同方更远。 “你是说……”李晚听到他的话,不由心中一动。 危机之中,往往蕴含着巨大的机遇,在这天工坊里面,也不例外。 想到这一点,李晚心中顿时好受多了,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也很快变得清楚起来。 “多谢两位道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当务之急,就是一门心思修炼,才懒得理会什么明争暗斗。 还有,修炼之余,也要在坊中显露手段,争取更大的重视,等到我成气候了,就不用再怕陷入漩涡,甚至敢主动跳进去拼搏取利,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好处,这是我摆脱普通散修身份的一个绝好机会,也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心中有了成算,果然安定许多,李晚接下来的几日,便不再多想,潜心修炼虚宝法印和鸿蒙宝气,以及融合器道的知识、经验。 他还趁着休息的期间,饮下花钱买来的清凝露。 清凝露果然不愧它的价钱,依旧是在清风,明月,空灵而又恍惚的意境之中,品味妙境,使得修为巩固,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就在这时,施皓光和刑同方也找到李晚,告诉了他一件事情:“我们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侍女,会不会弄错了?” “应该不会错,你们可有仔细找?” “当然有,我们连当时安排杂役的主管都问过了,但没有记起当日曾经安排过侍女。” “那还真奇怪了,我记得明明有的……”李晚听到两人回报,也是一头雾水。 “话说回来,李道友,你究竟对人家做什么坏事了,如此念念不忘?”两人揶揄道。 “哪有什么?”李晚不由得苦笑,“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多管闲事,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先带人把那些兽皮都硝制了,然后还要分拣孔雀羽,玉华石……告诉他们,明天我正式上工要用到,不可有误。” 一件宝衣,有许多部分,其中不乏襟带,佩花之类的装饰之物,炼器师倘若不愿就手,可以不管,而这些往往就要由学徒完成。 至于分拣材料,搬搬抬抬,甚至端茶递水,鼓风吹气,洒扫庭院这些事情,摆明了就是杂役来干。 施皓光和刑同方嘿嘿一笑,便自去支使其他杂役干活。 又过了一天,李晚正式以炼器师的身份上工,来到天工坊为他安排的专属作场。 此时,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已经先行赶到,领着其他杂役料理炼器材料。 虽然大家都是杂役,但天工坊分派到这里的几个,都听说了他们和李晚的关系,自然知道谁才是老大,都抢着来干。 除了杂役之外,坊里还安排了四男一女五名学徒。 这些也都是炼气前、中期的修士,因为只学得粗浅的炼器法门,无法胜任炼器师一职,只能打打下手。 不过比起杂役,他们能干的事情多了许多,对材料的处理也精细得多,甚至不亚于炼器师。 李晚见了学徒,对他们道:“几位道友,你们按照图样,把灵鹿皮先剪裁了。” 几名学徒应诺一声,便去开工。 李晚也没有闲着,来到里面隔间,找了块铁毡安置好秋水剑。 原本他就有重新祭炼秋水剑的打算,如今见坊中形势复杂,自己又缺乏自保之力,不禁也生起几分危机感。 既有危机感,除了提升修为,便是利用法宝,李晚身为炼器师,自然把主意打到了这把剑上面。 这个隔间是炼器师用来休息的,里面当然不会有天工坊的监视禁制,正好做一些隐秘的事情,李晚也是打算,在这里把它祭炼一下,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使用了。 “天外星辰铁,希望你真如典籍记载,能够发挥出神妙的功用。” 李晚暗暗叹了一声,首先做的,当然是找来早已准备好的柄头,重新安装上去。 这样的法宝部件在天工坊中应有尽有,也不费什么钱,但却确确实实,是法宝不可缺少的部分。 安装了新的柄头后,李晚催运鸿蒙宝气,很快便将整个剑柄都熔炼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衔接的缝隙。 紧接着,李晚又把指头按在了剑身上的“秋水”两字铭文上。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秋水剑了,见你明光雪亮,连一丝灰尘都不沾染,就叫做不染尘吧。” 心念一动,鸿蒙宝气如同火焰出现在了剑身上,先是把秋水两字抹去,然后又铭刻不染尘三字,整把剑就给李晚改头换面。 不过以他如今的修为,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鸿蒙宝气不是不能融炼天外星辰铁,但也得李晚能够支撑得起巨量的消耗才行。 有的时候,材料太宝贵,反而不利于法宝的炼制,这也是修为低下者难以成为大师的原因。 李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暂时歇息,准备回复了真元再做进一步打算。 又是几天,很快过去。 李晚万分艰难,终于凭借着虚宝法印中学来的炼器手法,在剑身内部铭刻了一道以“剑气印”为基础的剑气禁制。 其作用之一,乃是引导真元,凝成剑气,然后从剑尖激发出来。 第二个作用,便是以剑气布满剑身,削铁如泥。 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门,只要修士达到炼气后期,返本还元的境界,都可以无师自通领悟到,当初凌师兄也曾在李晚等人面前展露过这技巧,效果出奇的好。 以李晚等人当时的实力,身上又没有神兵宝甲保护,一靠近便剑气穿身,立刻死透。 这种虚实幻化的剑气,也可以看作是剑身的延伸,足以配合高明的剑法施展,令人防不胜防。 单单只是这一功能,便让它的威力大增,而且,以天外星辰铁的特性,以后还可以提升品阶,确实是一把不错的趁手兵器。 李晚心中也暗暗决定了,等以后自己修为提升,就再把它重新祭炼一番,甚至要添加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炼成灵宝甚至道器,才不会辱没天外星辰铁这样的宝物。 “铮!” 密室中,李晚拔剑出鞘,催运真元,一道长长的剑气锋刃,当即凭空显露出来。 李晚挥剑一斩,刷的一声,三尺之外的铁锭应声断成了两半。 “好!有如此的威力,哪怕对手有上品法衣护体,都可以一刀两断,寻常的炼气境修士更加无法抵挡。而且,普通人只防着宝剑本身,却不会想到这是一件珍品法器,拥有化气成刃的威能,根本防不胜防。” 李晚对这把经过祭炼的宝剑极为满意,提了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剑身。 “若有机会,还得给自己和两位道友炼制一件宝甲,好在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天材地宝多。” 第三十四章 危机 第三十四章 危机 第三十五章 修为再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五章 修为再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五章 修为再涨 炼制法宝,暴利很大,其中大部分都被炼器师和各大工坊所得,若炼器师本人想要法宝自用,自然不可以寻常人而计。 李晚找来施皓光和刑同方,问了一下,两人当即告诉他,若坊中炼器师想要为自己炼器,只需要以成本价钱,购买天材地宝即可,场地,工具,都是免费提供。 “但有一条,就是不能耽误了承揽的工件,得在空闲时间才行,而且,所炼法宝不能私自售卖,这是怕影响坊里生意。” “这些条件还算合理,我也不是要跟坊里抢生意。”李晚不在意地道,“我已经开好了所需材料清单,你们找人问问看,要花多少。” “好。”刑同方当即去跑腿,不久之后又回来,告诉李晚道,“一共要花五千八百,零头都被抹掉了。” 李晚打算炼制三件上品法宝,开出了不少的材料,总共还不到六千的价钱,的确很便宜。 他满意地点点头:“只可惜,我现在只有上次剩下的三千五百,不够用了。” 刑同方笑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都问好了,没有钱的话,可以先向坊里借着,一年期限,不计利息,但数额不能超过一万。” “哦,一万?”李晚想了一下,“那真是好极,我稍后亲自去一趟库房。” 施皓光叹道:“只可惜,坊里要留珍贵材料给大主顾,除非你也按照市价出钱,否则很难买到。” 施皓光这是感慨,一时半会弄不到好的材料,要不然,李晚就可以多炼珍品法器了。 李晚闻言道:“能得这些材料已经很不错,况且,炼制珍品法器,费时又费力,与凡品、上品自是不同,若是平时也罢了,我现在还有锦翎裳任务在身,抽不开身来炼制太好的法宝。” 《器宗大典》里面,记载有不少宝贵的炼器经验,他对炼出珍品法宝,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不过李晚也知道,自己能够炼制珍品法宝,离不开坊里的支持。 坊里要把珍贵材料截留,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不能强求。 而且,人的时间精力有限,倘若一味追求珍品,全部都是名器的话,也太不识变通了,最后反而有可能一事无成。 李晚很快便去库房,和库房总管商量借取材料之事,然后把自己要的东西领了回来。 不过这时他还不能开炼,因为锦翎裳的前期工序还在进行,这是坊里的活计,不能耽搁了。 于是他把带回来的材料交给学徒,让他们先一并料理着,自己也忙碌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一次,由于全部都是从零开始,天材地宝的炼制没有像上次那么充分,花两个多月时间,李晚才把锦翎裳完成。 当李晚把法宝祭起,全身道纹,禁制融炼一体,结合成法阵之后,轰然一声,一股清明的灵光仿佛凭空产生,从法宝内部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这股力量非常强大,像是年份久远的补药,温和,醇厚,又不失雄浑,在李晚体内肆意流转。 李晚感觉到体内鸿蒙宝气一阵翻滚,不由自主地被带动,贪婪地汲取着它们,连忙就地盘坐下来,转化为真元。 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真元似乎又壮大许多,甚至分化出一道,流转于灵田中。 李晚心中一喜:“又增多了一道真元,我现在拥有六道真元了。” 初时,李晚的真元只得一道,后来服食朱果,增加到三道之多,并且凭借清凝露品味妙境的作用,将之分化出来。 然后,又在上次祭炼火云衣中,增加到五道之多,到了现在,已然达到六道,增长非常迅速。 不过李晚也感觉,此后只怕会越来越慢。 倘若再有汲取元气,首先会融入原有的真元,它们数量一多,想要填满,也将变得困难。 不过李晚也相信,这只不过是多费数次汲取灵光的机会而已,只要自己还拥有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秘法,又有炼制法宝的机会,迟早能够把体内的真元提升到九道以上。 届时,就可以在体内凝成一团,步入返本还元的境界,也就是炼气后期。 好一阵后,李晚满意地走出来,察看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 这是一件短小的锦翎裳,缀满鲜艳的五彩孔雀羽,但却不仅仅是好看那么简单,它的上面,布设着足足七重防御强横的禁制,足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李晚仿佛看见了一个年纪不大的豆蔻少女穿着它,显得娇俏可爱。 这件锦翎裳,是南方某个宗门大派的长老订做的,看样子,是要送给自家的后辈。 能够把足足七重禁制布设在这方寸之间,李晚也下了不小的功夫,此后更是利用自己的独门秘法,催运鸿蒙宝气把整体祭炼一番,因此,对这件法宝的品质较为满意。 也只有这样的法宝,才能给他带来吸收灵光的好处,相比之下,随便祭炼的不染尘,就没有这般效果了。 那把剑只是凭借材质特殊,才能成为珍品,采用的炼器手法,实际上并不高明。 “就叫做孔雀衣吧,取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关键是要能够扬名。”李晚打量着它,心中暗暗说道。 和取名相比,李晚对留下自己私人印记更加上心,早已利用在法阵枢纽处留下道纹的方法,留下了自己的独门印记。 “来人啊,去请轮值长老来,今天场中的锦翎裳已经完成,可以交货了。” 察看无误后,李晚喊了一声,向场中的属下吩咐道。 前来查验的轮值长老,是一名莫姓的筑基修士,双方交接后,莫长老不禁抚着羽衣,惊叹道:“李道友果然高明,这么快就做好了。订做衣裳的洪前辈交代过,若是是炼成上品法器,可付六千灵玉,若是炼成珍品法器,可付四万灵玉,现在你将它炼成珍品,扣除成本七千,所得毛利是三万三千。” 他给李晚算了一笔账,告诉李晚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获利。 “三万三千?那按照坊里的抽成规矩,我能得四成半,岂不是一万四千八百五十?”李晚说道。 虽然这次花了两个多月才完成,但预定的时间,本就足有五个月,所以李晚依然可以得到额外的奖励。 莫长老默算了一下,提醒道:“的确如此,不过你好像还欠坊里一些材料。” 李晚这才想起,失笑道:“那就扣除吧。” 他总共欠了坊里五千八百灵玉,这次扣除,便只得九千零五十,仍然是一笔巨款。 不过连续炼制两件珍品法宝,李晚也感觉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了,开口道:“我已连续炼制两件珍品法器,打算休息一阵,我记得,连续承揽工件,以前的轮休可以补上,现在我一共有四旬休沐,加上本月已有,就是六旬,可以暂时休养两个月时间?” 就在李晚以为,莫长老会爽快答应的时候,却见他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李晚奇怪道:“怎么了,莫长老,难道我算得不对?” 莫长老尴尬道:“不,你算得很对,你炼制珍品法宝如此辛苦,休息也是应该的,不过,坊中近期任务繁重,工件积压过多,没有人承揽,我在想,能者多劳,你是否帮忙一下?” 李晚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两个多月以前,自己就似曾听说过这事。 天工坊这种地方,一件法宝的炼制,往往要持续数旬乃至数月,当时遇到的麻烦,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也感觉奇怪:“坊里不是有上百位炼器师吗,如果全力开动,这段时间至少也处理了上百件上品法宝,何以会有工件积压?” “这个……”莫长老面带豫色,似乎在考虑着,该怎么跟李晚这个刚刚加盟的新人解释,“自然是有些许意外……你该知道,任职供奉的炼器师,都可以带酬外出云游,而几位炼器能手,又恰巧相继病倒,坊里总不能逼迫他们带病上工吧?只好请能者多劳,多多担待了。” “相继病倒?这病可来得真是时候啊……”李晚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 莫长老面上尴尬之色更甚,却也只得紧咬住这一点不放:“流年不利,正是如此。话说回来,李道友究竟有何想法?” 我们虽然碍于规矩,不能给你开出更多的抽成,但额外奖励,可是很丰厚的。你现在正处于炼气中期,想必早已尝试过天材地宝的好处吧,听说城里的如意阁,最近刚刚进了一批筑基丹,若是多赚几笔,说不定就能凑够钱买到了。” “筑基丹?”李晚一怔,没有想到,这莫长老支吾着不肯交代坊里的麻烦,却用这事来诱惑自己。 李晚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自己是想抽空休息没错,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如果咬紧牙关苦干一阵,仍还可以坚持下去。 为了早日达到炼气后期,乃至于筑基,拼搏一回又何妨? 不过沉吟一阵,李晚还是没有立刻答应,只把自己关心的事情提了出来:“那您倒是说说,都有什么样的额外奖励……” 第三十五章 修为再涨 第三十五章 修为再涨 第三十六章 大小姐的娇羞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六章 大小姐的娇羞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六章 大小姐的娇羞 莫长老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明白,李晚的意思。 莫长老当即微微一笑:“若你能尽力而为,我们可以给你双倍赶工奖励,而且,若凑够十件以上珍品法宝,还能为你举办一场独家拍卖,贩售你的所有杰出之作。 我可先提醒道友一声,这些要赶工的,大多都不是主顾订做,而是先由坊里自行炼制,招徕客人竞价争购,所获之利,可能远超预计!” 天工坊炼器,分为两种,一是主顾订做,限定了类型,威能,另一种,却是任由炼器自根据手中天材地宝自行发挥,一般都是清理库存,以及兴起之时,灵感之作。 前者局限较大,如作八股文章,后者却随意得多,更有可能出现珍品名器。 “独家拍卖。”李晚听到,眼瞳一缩,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炼器师想要扬名,炼制出上好的法宝,是最快的捷径。 而举行独家拍卖,召集各方高手强者,竞价相争,更显矜贵。 李晚乍得赚钱的手段,一时之间衣食无忧,但也深晓未雨绸缪的道理,能有狠赚一笔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而扬出了名声,带来的往往便是切实的利益,两者相辅相成。 名利双收,谁不乐意? 除此之外,自己在这天工坊中,也将受到重视,一举从束手束脚的困局中闯荡出来,尽显所能。 想到这里,李晚看向莫长老的神色,多了几分审视:“莫长老,你……” 莫长老神秘一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几位长老,曾就李道友那件火云衣进行过论证,一致认为李道友的水准已然堪称高明,唯一的限制,便是修为尚浅,还炼制不了更高品级的法宝。 不过这不要紧,器道一途不比其他,更多依靠的是知识和经验传承,倘若今后你修为提升,必定能够炼制真器,甚至宝器,成为名扬天南的大师人物。因此,坊里会把天材地宝和其他炼器的资源向你倾斜,倘若李道友想要抓住机会趁早扬名,不妨主动替坊里分忧,于人于己,都大有好处。” 顷刻之间,双方似乎主客易位,原本该是李晚向莫长老讨要好处,却反过来,变得了李晚难得的机会。 李晚低头沉吟一番,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猜到了莫长老此行的用意。 李晚突然苦笑一下,显露出几分无奈道:“莫长老,你说的,确实很令人心动,不过,晚辈修为浅薄,能耐又有限,怕是难以担当重任,这件事情,还是容我考虑考虑,到时候再答复你吧。” 莫长老面上的笑容僵住了,李晚不答应,也不拒绝,不知道什么意思。 李晚摇头道:“时候不早,莫长老还是快快把这件孔雀衣收藏入库吧,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便没有再给莫长老说话的机会,转身收拾起桌台来。 莫长老眼中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但怔了好一阵,也只好无奈转身离去。 李晚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却也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好,不过,答应了就难得反悔,而不答应,却可以玩个三请三辞,总还有转寰的余地,似乎不急着答应更好?” “关键在于,这莫长老究竟是代表着谁来拉拢我,没有搞清楚之前,不好轻举妄动。” 李晚虽然初出茅庐,但也总有几分眼色。 天工坊里的炼器师足有上百位,其中不乏高手,为什么别人都云游或者病休,剩下大小猫三两只?自己这时候跳出来逞能,不是找不自在吗? 况且,莫长老遮遮掩掩,没有老实交代其中内情,自己凭什么帮他们? 考虑考虑……没有解决顾虑之前,一直考虑下去吧。 莫长老离开后的不久。 天工坊里,一间静室中。 莫长老面上带着些许歉意,向着一幕珠帘:“大小姐,我已经把事情给李道友提过了,但看起来,李道友并不是很感兴趣。” “是吗?”大小姐的声音,从珠帘背后传出来,“恐怕不是不感兴趣那么简单,他是有所顾虑。” “顾虑?”莫长老抬起了头。 大小姐幽幽叹道:“应该是我错了,他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拉拢的人,这世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也总有清醒者,他之所以不答应,应该是听说了什么风声,看来禁令要再严一点了,都道家丑不可外扬,连新来的炼器师都这么快知道坊里的龃龉,成何体统。” 莫长老问道:“那我们还要不要再试探?我愿为说客,再去跟他详谈此事,重利之下,不怕不动心。” 大小姐道:“不必了,此事的根结,并不是利益不够,而是他觉得我们心意不诚,没有开诚布公交代底细,而且,此人未尝也没有待价而沽的心思,由我以少坊主的身份出面,总比其他身份好用得多。” 莫长老听到,不由也微叹一声,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底牌难免泄露,若那李道友是个知根知底的坊中老人,那倒也罢,但若早已为他们所拉拢,那便不妙了。” 大小姐听到,不由也沉吟无语,良久才道:“应该不至于,他们那帮人,器量格局太小,又偏偏清高自傲,自命不凡,怎会有如此迅速的动作?而且这李道友从入坊开始,便是由我们一直暗中关注,雪藏起来,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坊里来了位能够接连炼制珍品的器道高手。” 听到这个,莫长老露出一丝笑意:“这都是大小姐英明,先行一步,处处领先,当初设法收拢了各大作场的杂役,学徒,也是由基层着手,这才是真正的架空。” 大小姐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莫长老,你先回议事厅坐镇吧,我再想想,要怎么样才能说动李道友。” 莫长老道:“那我先告退了。” 说完,莫长老便离开了房间。 珠帘里面,姝影安静,依旧不动,大小姐盘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晶莹如玉的手背上,李晚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早已消失,但心里的印记,却没有消失。 一向在外人面前显露坚毅果敢的大小姐,独处无人之时,也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娇羞之意,面色微红。 十岁持家,担当大任,尔后,与那些老奸巨猾的坊中长老斗智斗勇,一力匡扶家业,始终不显疲态,宛若完人…… 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多少次在梦里哭湿了枕巾,多少次惴惴不安,担惊受怕。 自己,终究只是一名弱女子。 如今的自己,已经足足二十有八,虽然修士寿元悠长,不兴早嫁,但也已是可为人妇的年纪了,但一直以来,身边都没有什么像样的男子,自己与坊中长老一脉一向关系恶劣,更无所谓什么青梅竹马。 从小到大,接触最深切的,竟然是这个无礼咬了自己一口的李道友,简直岂有此理! 大小姐冷艳的面容上,不禁现出几分不怒自威的肃然之意,仿佛女皇一般。 她的银牙也不禁咬紧,仿佛手上又有什么东西麻麻痒痒,变得奇怪起来。 大小姐不自觉地把手掩进袖中,轻轻地抚摩了几下,一股异样油然而生。 “本大小姐的手,可是连碰都从来没有给人碰过呢,好你个李道友,竟然还敢咬一口。 不,我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倘若失了分寸,我便不能面对他,更不要提说动他。” “早知道,就该下令把他召来,当时谈妥了,也不至于陷入被动。” 大小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却也显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早就应该出面跟李晚接触了,但当时意外发生,她发觉自己心态已乱,除了仓皇逃离,竟是无法另作他想。 她也知道,这恐怕是自己的一个弱点,为人所熟知的冷艳强悍背后,是与一般闺阁千金没有两样的娇羞,为了掩饰这一点,她从来都是躲在珠帘背后与人谈话,垂帘听政,久而久之,竟也逐渐淡忘,过高估计了自己。 大小姐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娇羞柔媚,坐立不安地盘坐了一阵,却始终无法让自己心静下来。 良久,她无奈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串油光发亮的乌珠手链,手指扣动,有规律地转动起来。 一道蒙蒙亮的白光自乌珠上面涌现,化作一团团清气,融入大小姐身躯。 这些清气散发着一股温暖的馨香,似是有安抚心神,清心静气的功效。 凭借法宝之利,大小姐的神色渐渐变得安宁平静起来,陡而又变得坚定无比,似乎下决心。 香风一动,大小姐站起身,来到桌前,挥毫写就一张礼帖,然后开口唤道:“来人。” “大小姐,有何事吩咐?”一个护卫模样的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拱手问道。 “把这帖子送到前阵新来的炼器师,李晚李道友府上。”大小姐说道。 第三十六章 大小姐的娇羞 第三十六章 大小姐的娇羞 第三十七章 邀约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七章 邀约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七章 邀约 李晚把难题抛回给莫长老,自己回到府上,与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饮酒商量。 就在这时,门外仆役突然前来传话,说是有人持拜帖上门,要交给李晚亲收。 “这是谁来了,让他进来。”李晚带着几分疑惑。 不久之后他便见到了来人,却是一名护卫模样的修士,问过是否李晚之后,递上一张帖子,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告辞离开。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从后堂走了出来,问道:“李道友,是什么事情?” 李晚道:“我也不知道,看过这张帖子再说。” 他随即打开帖子,看了起来:“我知道了,莫长老是大小姐那一派的人,这帖子,是大小姐亲笔所写,要邀我过府一叙。” “是大小姐?”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不禁也吃了一惊。 虽然天工坊不是宗门大派,但毕竟一坊之中,上下尊卑,方圆规矩,还是有的,李晚再怎么样,现在也只是新来的炼器师,一名客卿而已。 能得大小姐相邀,代表极大重视。 “不过,过府一叙?跟正式宴饮不同啊。”两人神情透着思索。 李晚道:“管它什么宴饮私会,见面除了谈那件事,还能有别的不成?” “看来,她还是要你挑头承揽工件。”施皓光和刑同方猜到了大小姐的意图,“就是不知道,会拿什么来说服你。” 李晚道:“不管那么多,去了便知。” 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也无话可说,这一场邀约,李晚怕是非去不可。 不过临行之前,他们还是叮嘱道:“无论大小姐说什么,先支吾着应和就是,但真论到关键,千万不要答应得太快,骑墙观望,才是明哲保身的王道。” 李晚点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犹豫。 骑墙观望?当真有那么好吗? 夜晚来临,李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孤身一人来到山间精舍的南侧。 这里是坊主一脉固有的领地,沿途有侍卫巡逻,明岗暗哨,非常安全,李晚随便问了一下路,便得知大小姐所居别院的位置。 李晚一路上都在猜测,传闻中的大小姐,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人,若她亲自开口招揽,自己又该以何种样的姿态应对,不觉便已找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清幽雅致的小院。 有两个提着灯笼的粉衣侍女在前出现,见到李晚寻来,上前问道:“可是李大师当面?” 李大师……李晚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对自己的尊称,不由点了点头:“是我……大小姐邀我来此,不知大小姐何在。” 粉衣侍女说道:“大小姐已在院中凉亭等候,还请大师随我们来。” 李晚道:“有劳了。”便抬步跟随她们前去。 不多时,李晚跟着她们来到院中凉亭,只见到四周轻纱垂幔,珠帘悬挂,一派女子闺阁的布置。 有人影绰约,隐约可见坐在里面,而亭中一侧,已备好案台坐垫。 李晚正诧异间,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从帘中传了出来:“还请李道友勿怪,我公务繁忙,不得以夜晚与你相会,为避他人口舌之嫌,我们还是隔帘相见吧。” 李晚看了看,只见四周灯火通明,照得庭院亮堂,府中侍女挂好灯笼,垂首立在一旁。 李晚见状,不由心中一动。 他来到坊中三个多月,听过一些传闻。 坊里上下都说,大小姐非常神秘,由于早年便出来操持家业,生怕自己年纪轻轻,镇不住场面,便时常退居幕后,又以面纱遮脸,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正面貌。 既然她早有这样的习惯,李晚也没有往心里去,开口道:“无妨,尽由大小姐安排就是。” 大小姐款款言道:“李道友还请就坐,我已备好灵酒佳酿,今夜与道友共饮,叙议坊中之事。” 李晚依言盘坐下来:“多谢大小姐款待。” 大小姐不徐不急,先是问了一番李晚在天工坊的近况,又问他过得是否习惯,坊中安排是否合理云云,很是普通的一番嘘寒问暖。 李晚心知她召自己前来,并不是为这些废话,等了许久不见正题,终于忍不住道:“不知大小姐召在下前来,可还有别的事情?” 大小姐似乎轻笑一声:“李道友何必心急。” 李晚被道破心事,不觉无语,但他所猜测之事,毕竟上不得台面,而大小姐所谈杂事,却是很正常的关心下属,只好耐着性子。 就在李晚耐心渐消之时,大小姐突然话锋一转:“既然李道友谈到别的事情,我就不妨说开了,最近坊中有一批积压工件无人承揽,不知莫长老可有跟你提起过?” 李晚心中惊觉,打醒了精神:“是有说过。” 大小姐似有疑惑,问道:“此乃良机,李道友身怀绝艺,何不一展所长?” 李晚自然不好说,自己是听说了天工坊的内斗,不打算掺和,支吾道:“我何德何能,蒙莫长老和大小姐如此看重……” 大小姐轻叹了一声:“李道友又何必过谦,能在三月之间,炼制两件珍品法器,这等事情,可不是一般炼器师能够做到。” 大小姐又道:“听闻李道友师承来历颇不寻常,不便道与人知,但我天工坊历来只问才能手艺,不问其他,又何须顾虑重重?” 李晚道:“大小姐如此说,倒显得在下多虑了,只希望当真如此。” 大小姐道:“坊里雇请你来炼器,互利互惠,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若真有什么顾虑,不妨请说出来,我可以在此作一个保证,无论是什么,我天工坊都可以坚定支持,为你分忧。” 纵然知道保证不能当真,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口头许诺,到头来还是一纸空文,但李晚还是忍不住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轻轻摇动的珠帘。 大小姐这一番话,并不寻常。 毕竟是一坊少主,她的话,已经可说是金口玉言,代表着天工坊的表态。 李晚沉思良久,终于道:“大小姐都已如此说,我若再推三阻四,岂不变成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有些话在下就不妨直说了,我学艺多年,的确有几分自傲的本领,若坊里有事召我效劳,也是无可厚非,不过,坊里要给我几个保证才行,若不然,恐怕难以排除杂念,安心炼器。 大小姐也知道,炼器乃是精细手艺,安不下心,品质也无从谈起。” 他知道,现在自己足以奇货可居的,就是一身炼器的本领,除此之外,区区炼气中期修为,在宗门大派也不过一名外院弟子而已。 所以他有炼器的本领,不妨往大里吹,吹得越厉害越好。 大小姐沉吟片刻,果然道:“好,你说。” 李晚道:“我要坊里切实保证,接手这些工件,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如有麻烦,坊里都要给我料理干净,我不想为了此事分心。” 大小姐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可以。” 见大小姐答应,李晚心中一松,最大的担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他说到这一处,已然下定决心,如果大小姐的反应是故作茫然,甚至故意混淆视听,在文字上作功夫,他立刻就要起身离开,不再继续谈下去。 正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大家精诚合作可以,互利互惠更加没有问题,但把别人当成傻瓜耍弄,就没有意思了。 大小姐一句干脆的可以,让他舒心许多,也感觉到了诚意。 李晚道:“我现在要尽快筑基,坊里得给我支持,炼气后期,炼气圆满,筑基前期,都要花不少灵玉,最好能借三十万灵玉给我。” 白天的时候,李晚问了一下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结果听他们说,这批丹药乃是丹仙门精心炼制,若卖光了,下次进货可能要三五年。 三五年时间,对玄门中人不算长,但蹉跎过去,也是浪费,李晚并不想等。 若错过这几年,今后不知有什么变故,搞不好又再错过,许多修士的成道机缘,就是这般一步步错过,再也找不回来。 不过,李晚刚刚得了九千零五十灵玉,加上两个月来所得俸禄,还有上次剩下的三千五百,诸般用度花去一些,也就是一万四千多灵玉。 而筑基丹的价钱,大抵相当于一件上好的真器,便是承揽了这一批法宝,怕也不够用,剩下的办法,也只向天工坊借了。 这是李晚有求于天工坊的地方,也是可以从中捞到的好处。 “没有问题,反正你有炼器的本领,几年就还清了,而若成功筑基,能炼器真器,还能还得更快。”大小姐依然答应得很爽快。 李晚笑道:“好,不愧是大小姐,果然快人快语。其实我所要求者,无非这两样,现在我们可以谈下去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坊里要把什么样的重任交给我。” 当夜,李晚与大小姐在庭院商谈良久,也无人知究竟都谈了些什么。 只有府中侍女看见,李大师似是满意之极,酒足饭饱之后,醉意微醺,晃悠悠地离开。 =============== 点击收藏推荐,各种求,大家顺手给我吧。 第三十七章 邀约 第三十七章 邀约 第三十八章 筑基丹到手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八章 筑基丹到手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八章 筑基丹到手 当夜,李晚回到府中,把事情告诉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 两人听闻,不禁愕然:“李道友,你莫不是喝醉了酒,就稀里糊涂答应?还是说,大小姐她对你使了美人计?” 由不得两人不怀疑,李晚之前还说要考虑,心意改变实在太快。 “不要乱开玩笑。”李晚摆摆手,“大小姐这人,不是那么好应付,如果我不答应,怕也是会得罪她。” “这个……”两人听到,不由怔了一下。 他们一心只想李晚避开麻烦,但却不料,李晚既然已经入坊,想要置身事外也不容易。 施皓光讪然道:“这倒也是,别人也不是傻子,哪有任你骑墙观望那么轻松。” 李晚道:“还好,大小姐这人似乎不错,我跟她开诚布公谈了一回,反倒安心了。” 施皓光和刑同方肃然问道:“你打算怎样,莫非是支持大小姐?” 李晚淡然道:“谈不上支持不支持,坊里有安排,我尽所能全力相助就是,此乃本职。” 施皓光和刑同方点点头,隐然明白了几分。 既已决定做些什么,李晚很快也就主动向坊里提请,要继续承揽工件。 这一次,公输元再次出现,他似乎是坊主一脉的忠臣,带着李晚前往库房,说明情况。 “我们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炼制凡品、上品法器的人手不足,这些都是要供给西方玉蟾宫的,玉蟾宫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大主顾,若不完成,影响极坏。” 李晚道:“我对此也有所耳闻。” 玉蟾宫为名门大派,订做法器,自然是赐给门下弟子。 这生意历来都极大,而且每隔数年就要新增一批,乃是长久稳定的财源。 想到这一点,李晚不禁摇了摇头,听说坊里长老一脉和坊主一脉有嫌隙,但内斗起来,连这种事情都敢拿捏,真是目光短浅。 其实,这也是李晚倒向大小姐的原因,他隐隐感觉,长老那帮人没有什么前途,自己想要在这天工坊有所作为,还是抱紧大小姐比较划算。 李晚思索的时候,公输元指着库房一边积压的材料,道:“天材地宝收购一事,都是大小姐负责,所以这方面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还有玉蟾宫,自家拥有洞天世界,也有不少出产,我们已经从中扣除部分货款,供应很充足。” 李晚心中一动,道:“那么唯一的不足,就是人手了。” 公输元道:“正是。” 李晚道:“我明白了,不过恕我直言,我一个人,怕是杯水车薪。” 公输元却出乎李晚意料道:“你就放心好了,大小姐看人是很准的。她早已在密室中,通过禁制看过你炼器,知道你对我们的事情大有帮助,要不然,也不会出面请你帮忙。” 李晚很感兴趣问道:“大小姐看出什么了?” 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炼器的本领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这天工坊大小姐能看出什么。 “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很正统,明显是大派风范,绝非散修偶得遗泽,或者东拼西凑而来,你于道纹一途,研究也很深,应该是从小时候起就勤学苦练,此乃家学渊源。” 公输元说着话的时候,看着李晚神色,似乎要探究出什么。 李晚不动声色,但内心里,却早已惊起波澜。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是那位大小姐看出的话,那就真是太细致了。 大小姐说得没有错,正统,大气,功底扎实,这些的确是他炼器的特点。 不过大小姐猜错了一点,这根本不是什么勤学苦练而来,而是依靠神识玉简所得。 “大概这大小姐,把我当成某个大派来的名门弟子,这个误会,可以利用……” 李晚心中暗暗想着,对公输元所说不置可否。 公输元继续道:“相信你看到了,当初炼制火鳞锦裳的时候,荣长老每炼一片,就要报废三片。” 李晚道:“我看到了。” 公输元道:“单论成本,我们其实并不太在意,因为炼器的成本,大多都是人工和天材地宝,这两者,又尤其以贵重的天材地宝为重,只要关键之物不浪费,普通材料多费几倍,又有何惧?” “而且真要成本过高了,法宝本身的暴利,也可以确保售出之后不亏,赚得的利润,同样可以负担起这些消耗,因此,我们怕的还是炼制的时间太长,影响交货。” 他给李晚讲解这行当里面的秘密。 李晚已经开始了解前因后果,也明白了长老那一帮人消极怠工,给坊里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如果再触怒玉蟾宫,断了这尊大主顾的生意,那可真是大大不妙。 李晚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很简单,先帮我们炼一百件法宝再说。” “一百件!”李晚吓了一跳,“公输长老你莫要开玩笑。” 一件凡品法器,就算熟手,也要一至两旬的时间,生手要花一个月以上。 一百件要花多久? 公输元见李晚被吓到了,不禁哈哈大笑道:“我没有说清,一百件,其实是指关键部位的炼制,其他的部分,可以靠学徒甚至帮佣赶工,不用你管。” “这种法子……”李晚微微一怔。 “这是大小姐想出来的办法,本来法宝的炼制,大多由一人独力完成,但大小姐说,这样太费时费力,若是真器以上法宝倒也罢了,但法器不应该这般。” “是吗?”李晚心中也没有底,不过看起来,似乎不像无稽之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尽力一试吧。” 接下来的几日,李晚就领教到了大小姐所创这一法门的厉害。 他和公输元等人,从库房领来数十件法宝的材料,按着统一样式的图谱加工,进行试作。 和平常不同,李晚如今所得任务,乃是处理一件法宝之中最为关键的部位,铭刻道纹,布设禁制。 由于他的功底扎实,这一在旁人看来费时费力的繁重差事,竟是轻易完成了。 而组装、编缀其他法器部件,又有大批的学徒和帮佣代工,远比自己亲历亲为轻松得多。 以李晚继承自《器宗大典》里面的高明手艺,竟然一两天就能完成一件,看起来,到年尾交货一百件,也不是难事。 “这法子倒是不错,可以大大加快凡品和上品法器的炼制,不过,我的鸿蒙宝气似乎无法从中汲取灵光元气?” 李晚在轻松之余,也感觉到了不妥。 这样炼制法宝,虽然迅速快捷,但却缺乏了一种从头到尾全神贯注的集中与关注。 这样炼制出来的法宝,功用威能与其他法宝没有分别,但却似乎缺乏一种神秘的灵蕴,而这灵蕴才是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关键。 “充其量也就是应付之作罢了,长久炼制这等法宝,怕是对我修炼无益。” 李晚心中很清醒。 如此赶工一个多月后,公输元又突然寻来李晚,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你要的筑基丹,我们已经帮你联系到了!” 李晚闻讯大喜,道:“是吗?现在情况如何?” 公输元道:“果然不出所料,这丹药的角逐非常激烈,不少颇有积蓄的散修,都在铆足了劲争。不过,我们天工坊在这里素来都有几分面子,预定一枚不成问题。” “要花多少灵玉?”李晚关心的是价钱。 “这种东西向来不会轻易贩卖,多半要开个拍卖会,竞价争购,以前我就曾听人说过,一般都是十万灵玉起,哄抬到二十万都有可能。” 李晚闻言,不禁咋舌:“他娘的,这炼丹的,跟我们炼器的一般暴利啊。” 公输元笑道:“你还真说对了,这天下间,若问有什么行当与炼器相似,便只有这炼丹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坊里已经把价钱压到十二万,叫他们让出一枚给你!” 李晚知道他提醒自己,这是坊里出面的结果。 “我晓得了,若有机会,我会尽力报答。” 公输元指点道:“现在你可以去找如意阁买下了。” 筑基丹的价格,原本也是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天工坊出面,要了一枚下来,李晚也终于得以内定一枚,不用去与那些各方而来的散修争夺。 李晚如他所言,当即前往如意阁,买下那枚已经谈好的筑基丹。 买下筑基丹的同时,他也买下十瓶清凝露,十枚纳元丹。 其中,清凝露依旧是用来巩固进境所用,纳元丹则是功效远比益气丹更好的丹药,用来调养身躯,益气养元。 这些总共花费八万灵玉,他向坊里借来的三十万,离开时便只剩下了十万。 “好东西!” 府中,李晚打开盛装筑基丹的玉盒,只见到,一枚通体乌黑油亮,桃核大小的丹丸,圆溜溜,香喷喷地躺在那里,散发着神秘的味道。 仿佛闻上一口,都能引动体内真元骚动,发生着神秘的蜕变。 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把玉盒盖起来,贴身收纳。 “好,现在筑基丹已经到手,下一步就是尽快炼气圆满,全力筑基了!” 第三十八章 筑基丹到手 第三十八章 筑基丹到手 第三十九章 规矩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九章 规矩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三十九章 规矩 道途漫漫,开辟灵田,炼精化气乃为起始,而炼出法罡,筑就道基,才能算作登堂入室。 炼气修士,不过体力比一般凡人充沛,气脉也悠长,力量、速度远远胜于凡人,但却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本领,也驾驭不了上好的真器。 当初李晚等人便曾遇到过凌师兄,凌师兄身穿法衣,刀枪不入,眼睛瞎了还能追着施皓光满山跑,但仍然还可以战胜,李晚等人拖得一时,命中要害,照样也得一命呜呼。 但若他当时就已筑基,李晚等人便断无幸存之理了。 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别,一般名门大派收了弟子入门,都是放在外院,督促他们闭关苦修,连下山游历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筑就道基,登堂入室,才能成为内院弟子,放出去游历天下。 李晚在这天工坊中,感受到了一丝危机,那就是自己表现太高调了,惹起别人注意和忌惮,就有可能被下黑手暗算。 除此之外,就是暴露《器宗大典》的秘密,损失成道机缘。 假如成为筑基修士,再加上一身炼器本领,别人只有忌惮和敬重的份,又哪里会时时窥伺,整天想着对付? 现在的长老一派反应迟钝,甚至连拉拢都懒得拉拢他,固然与被大小姐架空,消息不畅有关,但也有另一层原因,就是李晚修为太低,他们觉得李晚连真器都炼制不了,没有拉拢的价值。 所以,他现在的念头,也就是尽早筑基。 “筑基,筑基……我得尽快筑基。” “不过想要筑基,我现在还远远不足,因为我只拥有炼气中期修为,还差了一步返本还元,步入后期。” “还好,我现在丹药充足,处境安稳,倒是可以勇猛精进,这个日子,应该不会很慢到来。” 李晚收好筑基丹,心中已然有数。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李晚便朝着这个目标刻苦修炼。 白天,他前往作场,把承揽的工件料理完毕,消耗精神真元; 夜晚,他进入静室,安心潜修。 这两者倒是不耽误。 每隔一旬,李晚又服食纳元丹和清凝露,修为与境界同时提升,进境飞快。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汲取神识玉简中的神识,融合记忆。 这是他赖以为重的东西,也是将来道途的关键,自然不会落下。 至今,他差不多已把当下修为所能撼动的都吸收,记忆融合在脑,炼器水平日见提高。 大小姐和公输元等人不知道李晚在干什么,但却可以明显发现,李晚适应了天工坊里的生活,炼器的效率非常惊人,连续几个月下来,竟是天天都能坚持铭刻道纹,布设禁制。 有他在,整个坊里的炼器都似乎加快几分。 就在李晚等人热火朝天,加速炼制的时候,长老一方,似乎也终于开始有所反应,派出一些学徒、杂役前来探视。 不过李晚等人所在的作场,乃是大小姐控制,里面的护卫和岗哨不许外人进入,这些探视也没有起多大的作用。 李晚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修炼得越发刻苦。 这个时候他忙里偷闲,终于把自己的三件上品宝甲炼出来了。 这是三件上品品级的灵兽皮甲,穿在身上,刀枪不入,一般的炼气修士都难奈何,除非手里有神兵利器。 他召来施皓光、刑同方两人,把宝甲分发给他们,叮嘱道:“最近小心一点,我好像见到一些不认识的学徒,时常在作场周围走动。” 施皓光和刑同方得了宝甲,很是开心,但听到李晚的话,不由又是一怔:“那些长老,终于注意到你了吗?” “不是瞎子,聋子,怎么可能会不注意?我这几个月来,可是几乎每天一炼,料理了足足有上百法宝工件啊。”李晚眼中,闪现出深深的忌惮。 “砰!” 精致的红檀木桌被人重重一拍,猛烈的掌风,震得房间的窗户都仿佛噗的一声,动了一下。 就在李晚和施皓光,刑同方两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天工坊里一处院落中,几名气息深沉的炼器师,似是也聚在一起密谋。 其中有一人,正是李晚曾经见过的荣长老。 “混账,废物,没用的东西!” “那小子竟然能炼制珍品法器,为什么到现在才探到,都干什么吃去了!” 上首一名鹤发童颜的修士拍着桌子,大发雷霆。 堂下是几名跪伏在地,学徒打扮的修士,被压抑的气氛震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荣长老在下面听到,面上露出一丝尴尬。 其实他也曾去看过李晚,但当时见他不过区区一炼气修士,又年轻青涩,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谁会料到,如此年轻的一个小辈,竟然有那么大的本领。 上首的修士在这里大发雷霆,看似责备那些派去各大作场的眼线,但其实,他脸上才最无光。 “古长老,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是想想,今后该如何是好吧。” 另一名长老看出了荣长老的尴尬,也感觉古长老此言有影射之嫌,干咳一声,出来和稀泥。 “颜长老所言有理,古长老,你先消消气……” 其他几名长老连忙附和道。 古长老按着桌子,满面冰霜,对那几名倒霉的学徒道:“滚。” 学徒如蒙大赦,慌忙行了个礼,匆匆退下。 堂中似乎又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良久,荣长老声音干涩道:“古长老,你先消消气,这事还有转机,我们大可以不必着急。” 另一名长老似乎想到什么,也道:“不错,大小姐能够找到炼器能手,赶制工件,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玉蟾宫的货耽搁不得,我们纵然抱病休养,见到有后生晚辈为坊里效力,也该高兴不是?” 古长老冷哼一声,但却也没有反驳。 的确,再怎么争斗,坊里的利益,也是要维持的,真要闹到连玉蟾宫的货都耽搁了,对双方都是巨大损失。 只可惜,不能再用此事奇货可居。 “可若这样一来,大小姐将置我们这些坊中老人于何地?” 古长老面上显露出一丝阴郁,愤恨地说道。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 “大小姐这几年,是越来越显锋芒了,可怜我们几位长老,祖上几代都是终生为坊里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到头来,却只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整个坊里的分红,也只当作打发一般,随意给个几分了事,要不是我们几代以来都替她萧家效劳,哪来有如今的局面?” “是啊……”众人连连感叹。 “想当年,天工坊草创,萧老坊主英明决断,把大半坊业都交予我们先祖打理,而我们先祖,也全力辅佐他们萧家,宾主融洽,堪为美谈,可如今的大小姐……英明则英明矣,就是太过严苛无情。” “去年,我家侄子想要进坊,若坊主主事,高抬贵手也就过去了,但大小姐却硬要搞什么考校,把我家侄子刷了下来,让我老脸都不知往哪搁。若单止如此,便也罢了,可她还揪着什么舞弊不放,生生坏了我家侄子前程,简直欺人太甚。” “是太严苛了,年轻人不识轻重,也难怪大小姐不满,但看在几代老人都为坊里效劳的份上,连一丝情面都不讲,实在叫人心寒啊,今后有哪家子侄想要到坊里上工,都要跟外人一样三考五校,外人见了,都要笑掉大牙。” “如今大小姐再招新人,还不经过问,直接替代我们承揽工件,置我们这些坊中老人于何地……” “我们,必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大小姐她如此罔顾祖制,我们又何须一忍再忍?” “不错,是时候该让大小姐明白,只有我们这些老人,才能支撑起坊里的大梁了,没有我们这些老人,天工坊还是天工坊吗?” “那些个没有规矩的新人,也该让他明白,我们天工坊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 众长老群情激愤,仿佛被踩了尾巴。 大小姐大胆征用新人,委以重任,一来是打他们这些坊中老人的脸,二来,却也是真正地撬动他们的根基,让他们感受到巨大危机。 历代以来,天工坊中的重大任务和大部分工件,都是他们完成的,天工坊的生存,也离不开他们这些长老,但近些年来,大小姐执掌家业,大刀阔斧进行革新,已然让他们感受到莫大威胁。 先前是有增加的创收安抚着,长老们虽然心怀怨愤,但也无处发泄,但连李晚这个新来的炼器师都敢掺和,他们自觉受到了莫大的挑战,同时也有了宣泄的缺口。 荣长老面上显露出一丝阴霾,似乎想起了什么,主动站起来道:“古长老,那小子砸的是我荣某的饭碗,让他认识规矩这件事情,请交给我来办吧。” 古长老看了荣长老一眼,道:“好,就交给你去办,不过,大小姐那边……”古长老提到大小姐,面上仍然现出深深的忌惮。 荣长老道:“古长老尽管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 继续各种求,大家别忘了点击收藏推荐啊,谢谢了。 第三十九章 规矩 第三十九章 规矩 第四十章 十重宝气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章 十重宝气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章 十重宝气 “师尊,你打算怎么做?” 出了众长老聚会的院子,荣长老身边,一名年轻弟子面色阴狠,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有什么弟子可以效劳的?” “自然有你要做的事……”荣长老看了他一眼,却是说道,“你附耳过来。” 他在年轻弟子耳边叮嘱了一番。 “明白了吗?” 年轻弟子眼中闪过一阵惊讶,随即奉承道:“师尊高明,如此一来,那个李晚必定知道咱们的厉害。” “你照此去办就好。”荣长老淡淡吩咐了一声,“不过他为炼器师,你行事之时,记得注意分寸,否则犯在大小姐手里,没有人救得了你。” 年轻弟子连忙道:“弟子明白。” “当!当!当!当!” 天工坊内,李晚的作场中。 巨大的洪炉点燃,烈焰高涨,发出呼呼的声音。 几名上身的壮汉手扶木板,脚踩轮毂,连杆带动风轮,飞快地推动扇叶转动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源源不断的风吹入炉道,把里面的燃料鼓得火旺火旺。 这是修真界中常用的一种燃料,与煤石相似,乌黑发亮,但效果好了许多,称作天火石。 不少修真界独有的天材地宝,若为金铁之属,也要用这种燃料点起的火焰才能炼化得开,大大节省炼器师的时间。 不过天火石的作用,也只限于玄铁、精钢一类的材料,如天外星辰铁,还是无能为力。 李晚指挥着工人把一柄柄剑身融炼,然后看着他们淬火,锻打。 “很好,这些凡间的铁匠都是熟手,能够锻打出合乎要求的剑身,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在这尚未成形的剑身铭刻道纹,再加以整体祭炼,一把法剑的雏形就完成了。” 看着几把法剑剑身接连出炉,李晚面上,逐渐现出满意的神色。 他取过一柄先行完成的粗胚,手掌轻抚,一道淡淡的气焰,涌现出来。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他的修为渐有增长,催动鸿蒙宝气,也变得轻松如意许多。 “我已经快要达到炼气后期,鸿蒙宝气的第二重境界,也将要修成了。” 鸿蒙宝气的功法,总共分为十重,每一重都拥有不同的威能和功效,越是高深境界的鸿蒙宝气,拥有的功效也越佳,炼制法宝得心应手。 但这门功法的修炼,与自身修为息息相关,炼气中期最多也就只能修成第一重,正是初学乍练的阶段。 还好,经过几个月的熟悉和掌握,李晚也逐渐摸索到了提升的关键,并且让它与自己的修为保持同步。 他有信心,只要一踏入炼气后期,返本还元的境界,就能练就第二重。 “若我达到第二重,怕是连绝品法器也能尝试!”李晚眼中,闪动着一丝跃跃欲试。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炼出过绝品法器,对这传说之中的物件,有很大的兴趣尝试。 平庸的炼器师,往往终其一生也无法炼出绝品,但继承了《器宗大典》的他,拥有诸多炼器宗师高手的经验,自然不可以平庸而计。 因此,这绝品法器,对他也不是遥不可及。 但炼制绝品,依旧需要天时地利,需要机缘,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如果连绝品法器都说炼就炼,那么,将来炼制真器法宝,把握更大。 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李晚催动紫焰蔓向剑胚,悄无声息融入其中。 整把剑胚,立刻变得火红火红。 李晚把它放在铁毡,一道道似鸟非鸟的纹路,振翅飞了进去。 咕噜咕噜…… 仿佛有气泡翻腾,整把剑的表面,隐隐涌现出强烈的银光,锋芒若冰霜。 剑锋的凛冽寒意,顿时弥漫了整个隔间,甚至让几丈远处踩踏轮毂的汉子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是剑刃的锋芒,拥有锋芒的法剑,方才能够斩金断铁,锋利无匹,与寻常凡兵区分开来。 这样的宝剑,在俗世每一把都是神兵利器,就连炼气修士,也难以抵挡。 李晚继续催动鸿蒙宝气,不断利用这一水火同济的法门,烧炼着剑胚里面的杂质。 他这是利用催动的气焰,如同火焰淬炼,把剑胚里面的杂质去除,留下坚韧,耐磨的精铁部分。 这个过程越是精细,锻造出来的法剑,品质也越好。 寻常炼器师,多是利用天火石先行处理,然后利用自身真元化为火行神通,加以融炼,又用大锤反复锻打,如此虽然能够锻造出法剑,但大多已经在其过程掺入杂质,降低了品质。 而李晚把剑悬于空中,直接以鸿蒙宝气催炼,却没有接触炉火杂质。 等到融炼得差不多,再利用锻打塑其形体的时候,剑身内部,已然全部都是铁质精华,道纹游动,蔚为玄奥。 最后,被他催炼已久的表面,渐渐结出了如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物质。 “成了……” 李晚心中一喜。 “好剑!霜刃似雪,锃光如镜,一看就是把吹毛断发的好剑!” 这个时候,公输元前来巡查,看见李晚正在专心摆弄手中的法剑,不由停了下来。 但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李晚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才喝彩一声。 他的眼中,隐隐闪动着一丝激动,看向李晚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欣赏。 李晚检查了一下,把剑身放下,笑着问道。“公输长老,你怎么来了?” 公输元道:“我依例巡查,乃是本职差事。” 李晚道:“原来如此。此地简陋,不便招呼,真是抱歉了。” 公输元道:“无妨,你只管继续炼剑就是,不必管我。话说回来,你这手艺可真是神妙,我在坊中多年,自识也是见多识广,但却还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能够改变物性,结出霜刃的炼剑之法。” 李晚知道他隐隐还有试探的意思,不由笑了笑,但却没有接话。 公输元知道李晚不愿多讲,道:“只可惜,这样的法剑还是无法成为珍品,最多只是上品。” 连日来,李晚所炼的法宝,都是上品、凡品。 以他的本领,催炼第一重境界的鸿蒙宝气,并不能改变太多天材地宝物性,最多只是去除一些杂质,更加精密和细致而已。 如此催炼,品质的提升也有限。 “以你的手艺,理应独力完成珍品,扬名天南才是,打发到这里炼制这些东西,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你放心,完成这一批法剑,很快就可以休工了,到时候,要炼什么法宝,都随你自己心意,坊内的天材地宝,也可以随你挑选着来用。” “那我就先在这里多谢公输长老了,我最近也想弄一些上好的材料。”李晚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这时,公输元忽然又道,“你忙着炼器,也要留心一点。” “什么事?”李晚有些奇怪地问道。 公输元道:“最近几日,你是不是见到,时常有生面孔的学徒往来送货,或者在场内停留?” 李晚道:“不错,我注意到了。” 公输元道:“那些人,似乎有意打探你的消息,你在这里炼制了上百工件,坊里上下的学徒,多少会有些议论,这个我们不可能禁止。” 天工坊中,人多口杂,尤其是各位炼器师的技艺,水平,学徒们看在眼里,私下里会有一些议论。 而经过这些日子,李晚一来便受到重用,承揽上百工件的事迹,也渐渐传开了,坊间另有传闻,说李晚乃是某大派前来的名门弟子,承师门之命外出云游,才会来到此间。 由于这些传闻对李晚有所赞赏,而且都是发自学徒和杂役们内心的感受,坊里也不可能禁人言语,粗暴地下封口令。 一来二去,有心探究之人,也已经知道是谁在接连赶工,这个是遮掩不住的。 公输元提醒李晚的,正是这件事情。 “那些人不会对我不利吧?”李晚关心地问道。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天工坊并非凶险之地,炼器师这个身份,也是一张护身符,足以震慑宵小。”公输元隐晦地提醒道,“你所要提防的,是有人在材料和工件这些方面动手脚,给你制造麻烦,到时候,就是大小姐,也难替你说话……” 天工坊不比外界,在这里,炼器师的身份就是一张护身符,如果连炼器师都有生命危险,整个天工坊赖以生存的根基,就岌岌可危了。 不过,这也不代表李晚就可以安心。 同行竞争,远比云游散修互下黑手更为凶险,所谋算者,也并非血溅五步那么粗暴直接,而是名声利益,道途前程,身份地位! “制造麻烦……我不会给他们有机可乘的,如果我在这里混不下去,被人陷害或者赶走,岂不又重蹈覆辙了吗?” 李晚皱紧了眉头,心里想到的,是当初得罪尹少华,在正气门混不下去的经历。 那个经历,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除此之外,就是暴露《器宗大典》的秘密。 李晚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它被人窥伺,自己的处境便真正凶险了,这一点,远比在天工坊立足更加重要。 第四十章 十重宝气 第四十章 十重宝气 第四十一章 八道真元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一章 八道真元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一章 八道真元 “说来说去,还是得尽早筑基啊,而要筑基,又得先达到炼气后期才行。 罢了,眼下不去想那么多,尽早踏入炼气后期才是真。我手头上的纳元丹和清凝露已经用完了,炼完这把剑,我就下工,去如意阁再买一批。”李晚说道。 公输元道:“好,你等下自去便是。为免节外生枝,切记不要独身一人,也不要走在偏僻地方。” 他又提醒了一声。 他知道,李晚现在正处在炼气中期,所拥有的修为,也不过六至八道真元,实力还是属于微不足道。 如果想要四处走动,最好还是带着别人一起同行,以防意外。 李晚自然晓得轻重,谢过他之后,又再开始炼制起来。 稍后下工,他召来施皓光和刑同方,打算一同前往如意阁。 现在他手头还有天工坊借予的灵玉,可以买到不少有用的灵丹妙药。 路上,施皓光问道:“李道友,你现在接近炼气后期,可有察觉到还元之象?” 炼气后期,返本还元,乃是一种真元凝炼,结纳于灵田的境界。 由此而掌控的力量,更加凝实,强横,也是步入更深境界的基础。 李晚摇了摇头:“还没有,返本还元,需得拥有九道以上真元才能达成,真元不足,内聚的力量也不足。” 刑同方道:“那还得徐徐图之,不过,有归真丹相助,必定可以一举成功。” 李晚笑道:“方今之世,修炼确是比古时容易得多,至少在炼气和筑基这些入门境界,前人早已摸索殆尽,每关每隘,尽有心得,这些都是前辈先贤的功劳啊。” 两人附和道:“不错,这丹药之辅,便是其中一种,而归根到底,又是一个财字。” 李晚道:“归真丹一枚要花三万灵玉,虽然比不上筑基丹,但也算是昂贵丹药了,这一枚,便抵得上我过去几个月吃的纳元丹。” “这有什么,其他宗门大派的天才高手,不也都是灵丹妙药喂起来的?要不然人的资质根性不会相差那么大,有人几十年未得筑基,有人却可以在短短几年,甚至几个月内筑基。” 施皓光和刑同方说到这里,不禁也有些落寞。 这世间,人生而不同,资质,家世,机缘……这些都会决定着最后的成就。 他们就是属于出身运气都不好,没有什么成道机缘的人。 现在年纪大了,资质渐趋鲁钝,对成道长生也没有期望,所求不过安稳自在而已。 李晚闻言一笑,安慰得几句,也没再说什么。 三人谈论间,很快来到如意阁。 “呀,李道友,施道友,刑道友,你们三位又来了,快快有请。小山,还不快奉茶?” 如意阁的管事,已经认识李晚等人。 李晚制止了他的忙乱,道:“方管事,不忙奉茶,我这次是来买丹药的,可有归真丹在此?” 方管事笑呵呵地道:“有,三位尊客稍坐片刻,我很快就叫人取来。” 不一会儿,李晚想要的归真丹被取来。 方管事当着李晚等人的面,把盛放丹药的玉盒打开,露出一枚鸽蛋大小,通体雪白的丹丸。 “这就是归真丹,需得你体内真元已成九之极数,才可服下,如若不然,则无聚敛元气,还原本真的功效。” “此丹,如能在月圆晴朗之夜,天地元气盛重之时服下,效果可达最佳。” 方管事又讲了一番保养和服丹的方法。 李晚听完,点了点头:“除这丹外,我还要十四瓶清凝露。” 其实此时,他的真元还不足九道。 几个月以来炼制法宝,琐事分心,让他耽搁了一些修炼,再加上未有珍品出现,也没能汲取灵光。 不过李晚也知道,自己进境缓慢,只是暂时。 数月以来,服食十枚纳元丹,十瓶清凝露,也让他体中六道真元增强不少,一下就达到将近八道之多,更进一步,也是迟早的事情。 却反而是心境修为,需要与自身实力匹配,才好驾驭。 清凝露服下之后,一梦数日,如梦似幻,无形之中,能够增加不少心境方面的修为,达到弥补不足的效果。 而且这种东西与普通丹药不同,除非是精神萎靡,不堪修炼,否则越多越好。 “十四瓶清凝露,好,盛惠七万灵玉!”方管事见李晚如此豪爽,不由得喜气洋洋,直到李晚等人提出要离开,送出门外,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李晚这一次来,总共又花十万灵玉,他的赚头也不少。 “现在,法宝工件也料理得差不多,作场慢慢清闲下来,正是我心灵最为轻松圆满的时刻,正好趁着这一机会,冲破九道。” 回去的路上,李晚心中盘算着。 修炼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需得身心配合,张弛有度。 如果他职责所在,正忙于繁重的坊里任务,心灵并不轻松,自然也无法发挥丹药功效。 时机,乃是关键。 “那些宗门大派,都要让弟子先在山门闭关苦修,达到瓶颈之时,才放出去游历天下,增长见识,阅历,获取为人处世的经验。 这是要让他们在修行之余,获得心灵上的圆满,我现在也要心灵圆满。” 回到精舍府邸,李晚盘坐在静室中,安静地回忆着。 自己先是在正气门苦修,遭逢山门之变,又经暾炎洞天采摘朱果,恶斗凌师兄,前往天工坊…… 这一路历程,有喜有悲,有张有弛,心情随着境遇的不同而变化,已然逐渐与自身的修为相符。 “这都是多亏了清凝露相助,不过我现在不需要太多清凝露了,就这几瓶喝掉,把八道真元显化。” 下定决心再炼真元,李晚当即托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帮自己告休几日,然后闭关潜修。 这一潜修,就是足足三日,果然成功安全,水到渠成地分化出来。 八道真元积聚在灵田中,已然占了足足八成之多,快要把整个灵田都占满了。 内视之时,可以察觉到,身体内外,四肢百骸,都在这股元气的滋养之下变得健壮,富有生机。 李晚又试验了几下,发觉鸿蒙宝气越发雄浑,已然达到第一重巅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接下来的晋升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李晚依旧每日上工,炼宝,觅机修炼。 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无时无刻不在增长,逐渐圆融饱满,又接近到可以分化出一道的地步。 如果这道真元分化出来,那就是第九道了。 九为极数,比起最初的一道真元,雄浑得不是一星半点,而达到九道真元之后,他就可以寻一月圆之夜,感悟玄境,一举返本还元。 又一日,李晚上工,却是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一群杂役和学徒不好好开工,反而围在熔炉面前,小声议论着什么。 “你们都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开工?”李晚示意施皓光走上前去,拨开众人说道。 “李大师,您来了,快来看看这精铁。”众人纷纷让开路,七嘴八舌说道。 “精铁怎么了?”李晚走了上前,却突然发现,一块乌黑的铁锭被火钳夹着,架在炉里被天火石燃出的火焰融炼,但过了许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似乎突然之间,就变作不怕火炼一般。 “怎么回事,竟然化不开了?”李晚吃了一惊。 “昨天还好好的。”有一名半老杂役道,“可是今天咱们一来,想着李大师你吩咐过,要尽早融铁锻胚,便引炉开工,但炼了大半个时辰,没有一点用处。” “是啊,这真是邪了门了。” 一块精铁,怎么也化不开,要么是燃料不得力,要么,就是被人动过手脚。 李晚心中想着,突然灵光一闪,记忆起自己曾经融合过的神识中,就有关于此事的记载。 这本乃是一种药炼之法,用来保护金铁之属在火中不化,拥有非常上乘的御火之效,不过,尚未锻造成形之时便进行,势必便只有变成顽铁一块。 “全部精铁都如此吗?”李晚大概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也没有声张,转而问道。 “全部都如此。”众人争着答道,“这批精铁是昨天刚领的,总共三十七斤三两,原可打得五把法剑,但现在都没法再用了。” “太可惜了……” 有人叹息道。 “精铁乃是用上好熟铁,依古法钆制加工而成,本身倒也不贵,但炼制起来颇为费时费力,这下全都没法再用,怕是不妙啊。”李晚眉头皱起,“库房还有没有存货?” “我们刚刚才去问过,结果说正好没有了,如果想要的话,得过一旬才能供给。” “一旬……” 李晚听到,不由暗暗冷笑。 这世上哪来有如此之多的巧合,本是常用的东西,说没有就没有了,若说在其他时候,别的炼器师正好取用了坊里的库存,还有可能,但今时不同,只有自己配合公输长老等人全力锻造玉蟾宫订的法剑,想用精铁还要不到? 不过此事不予解决,倒还真成自己错处了。 第四十一章 八道真元 第四十一章 八道真元 第四十二章 树立威信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二章 树立威信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二章 树立威信 “李道友,现在该怎么办?”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也感觉到了不妥,问道。 李晚道:“这件事不宜声张,库房那边催要不到,也不用再去了,暂先放着,让我再想想办法。” 又对围观的众人说道:“你们先散了吧,不要围在这里了,先完成其他工件再说。”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还是挂怀,但也只好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李晚把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召到一边,准备和他们商量。 施皓光问道:“要不要请公输长老和莫长老他们过来?” 李晚道:“他们是坊中老人,看看谁在轮值,请过来吧。” 施皓光和刑同方都点点头,李晚这般处置,还是非常明智的,这件事本身便透着诡异,作为新人,不宜擅作主张。 李晚接着道:“两位道友,有一件事情,我想托你们去办。” “什么事情,李道友请说。” “你们在坊里,有多少认识的朋友,或者知道的药铺,商行,货栈?你们发动能够联络的关系,去找这几样东西……” 李晚告诉了他们几样矿物和秘药。 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都有些诧异:“做这些有什么用处?” “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物买过这些东西。”李晚解释道,“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偏门秘药,加以调制,可以成为凝铁液。” “凝铁液,你是说,这些精铁变成这般模样,就是被人用这种秘药弄的?”两人听到,顿时恍然大悟,同时也由衷惊叹,“李道友,你的见识还真是广博,竟然能一眼便认出来。” 这种事情换了他们,打破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追查,但李晚却一下就找到头绪。 “李道友,我听说你这边的作场出事了。”不久之后,公输元闻讯赶来,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愤然说道,“这一定是古长老派人做的,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定会给你个交代,说好的报酬,也绝不会少你半分。” 公输元的思路非常清楚,出现这事情,要先稳住李晚。 李晚心中稍暖,但却道:“先不急,我看公输长老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把暗中下手的人找出来,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公输元怔了一下:“我即刻派人去查。” 公输元表态之后,又安慰了李晚一番,叫他不要太在意,甚至隐晦提醒道,如果因为此事耽误了最近一批法剑的炼制,坊里也不会怪他,因为他早已经超额完成工件,不用再受差事拘束了。 更何况,大小姐拥有主事之权,心里偏向他,任谁有心攻讦责难,栽赃陷害,也损伤不了李晚分毫。 李晚听到这些话,微微一笑,应和了几句,把公输元送出门外。 “哪有这么简单,如果这次发难的是长老那一帮人,岂会在区区几把法剑的炼制上动手脚,肯定还会有后招。”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跟着公输元赶回来,此时也留了下来,道:“他们的后招,恐怕是从坊里规矩发难。” 坊里,是有规制的,每凡炼器师取用材料多少,耗费多少,都有入账。 富裕的炼器师,来得久的老人,对这毫不在乎,但李晚不同。 若有人借机整治李晚,李晚心生不满,势必要求大小姐一方相援,而大小姐又难以越过规制为他出头。 这是明面上的按章办事,暗地里,当然是给李晚这个新人下马威。 此事可一便可再,可再便可三,挑不出错处的发难,才是让人最头疼的,一直这样下去,李晚根本无法在天工坊立足,以后的其他工件,也有可能出现其他问题。 但此时,李晚炼制百来工件,业已接近尾声。 即便这几把法剑耽搁,以后也撒气不干,玉蟾宫的货仍然可以保证交接,时间和形势刚刚好。 “只怕很快就会有人跳出来了,过段日子交不出货来,也是个麻烦。”李晚猜都猜得出来,接下来肯定是自己作场延误交货,扣薪罚钱,或者受到其他责难。 施皓光若有所思道:“麻烦不在大小,只在如何利用。” “有人想让我灰头土脸,我又岂能让他们称心如意?以为区区药炼之法就能难倒我了,简直不要太天真。”李晚冷哼一声。 “李道友,你有办法化解?” 两人以为,李晚乃是新人,除了依靠大小姐便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李晚道:“关键有二,一是找出元凶,震慑宵小,这样才不会有后续之事,耍弄鬼蜮伎俩的有心之人,才会忌惮,而第二……很简单,他们不是要在炼器一途给我下马威,让我知道天工坊是谁家天下吗,我偏要把这几十斤报废的精铁给炼了,到时候不仅顺理成章解决此事,还能扬名,立威,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再不自量力来挑衅!” “什么,你要把这报废的精铁给炼了?”施皓光和刑同方闻言大惊。 两人脑中所想,满是这精铁已经报废,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置,还真没有想过,若能废物利用,又当如何。 如果李晚真能出人意表,处置这些报废的精铁,有心之人的举动,也将沦为笑柄。 有心打击别人声势,给人下马威,却反过来让人显露能耐,扬名立威,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消息灵通的人,也会暗暗敬佩李晚,鄙夷他们。 而若李晚没有能耐料理此事,大小姐也帮不了他,不但李晚会不由自主地对大小姐的实力产生怀疑,连坊里的人心也将动摇,同样产生怀疑。 众人虽然会同情李晚,知道他无辜,但难免对有心之人的手段忌惮,为其所威慑。 由此产生的人心向背,面皮名声,才是这次事件背后的关键,相比起来,扣罚李晚薪酬又如何,最多百来几百灵玉,象征一下;延误工期又如何?了不起就是几把法剑,不影响大局。 想通这些,两人当即也明白,李晚所提,是一个直指本质的破局之法。 “你有能耐,别人才会敬你服你,果然,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什么鬼蜮伎俩也抗衡不了。” 不过感叹过后,两人不禁也有些怀疑。 李晚的口气听起来很大,能做到吗? 经过一阵骚乱之后,作场又恢复了平静,因为李晚一派淡定从容,既没有跳脚骂娘,也没有怨天尤人,无形之中感染了麾下杂役和学徒。 他打发众人继续忙活,自己坐在场中深思。 良久,李晚站了起来,叫过一名杂役:“把那精铁拿来我看看。” “大师,你稍等,我这就去拿。”杂役连忙应道。 报废的精铁,此时已经被杂役们随意丢弃在地,拿过来的时候,沾满泥土和灰尘。 “没想到大师对这废料还有兴趣,我先擦擦……”提着铁块过来的杂役面露尴尬,不等李晚吩咐,便殷勤地擦拭起来。 旁人不解问道:“大师,你这是要作甚?” “是啊大师,这精铁已经报废了,不能用了吧。” 李晚闻言,失笑道:“你们说报废就报废,那岂不你们才是大师了。” 众杂役听到,讪然而笑,不敢搭这话。 他们在坊中多年,对这药炼精铁的手段,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炼器师能有何种手段解决。 不过坊中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清楚,阅历不足的炼器师,只是神通手段了得,于道纹和禁制、法阵也有研究,能够独力炼制法宝而已,细微之处的功夫,也未必便比凡人高明。 比方说,叫炼器师和凡人裁缝比量体裁衣,和铁匠师傅比锻剑,和炉工比掌握火候,和珠宝匠人比手艺,都未必能胜出。 这些东西,若想更进一步,唯有年纪、阅历增长。 那些个筑基以上修士,结丹修士,寿元悠长,活了几百年,又有神识金书等手段,方才可能全面掌握。 再看那些个炼气期的炼气师,尤其是年轻的炼器师,能有个几十岁的样子? 三、四十岁以下,就算打娘胎起就学艺,也多是依赖了神通手段,若没有神通手段,说不定还不如凡人工匠。 “李道友,你说这块精铁没有报废?”几名学徒见李晚取来报废精铁,也有些愕然。 他们也是坊中老人,嘴上不说,但想法也跟大家相似。 李晚心思流转,见众人大多流露关切,但又带着怀疑,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错,这块精铁变成这般模样,想要分开数份,重新熔铸,太费时费力了,不过我刚才想了个办法,准备把它们废物利用,铸成一把重剑,你们就看着好了。” 李晚知道,这些人碍于天工坊的传统,对自己还算尊重,但要说自己拥有威信,还谈不上。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改变年轻浅薄的形象,树立威信。 “什么,炼成一把重剑!” “李大师,你还打算用它炼器……” 众人闻言,果然都震惊了。 李晚却嫌不够震惊,又再语出惊人:“不但要炼器,而且还要炼制珍品,成为名器!” 第四十二章 树立威信 第四十二章 树立威信 第四十三章 剑胚初成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三章 剑胚初成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三章 剑胚初成 炼制珍品,成为名器! 李晚所提,却是叫众人既惊且疑。 他们倒不是怀疑李晚没有炼制珍品法器的实力,毕竟李晚当初应下考校,就已经证明自己,但利用这块废弃的精铁炼制珍品,未免有些太难。 “李道友,还请恕我直言。”作场学徒之一的中年修士插口道,“就算这块精铁没有报废,想要炼制珍品法器,也绝非易事。在下不是怀疑李道友的实力,而是炼制珍品必定要有上好天材地宝,没有的话,怕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锻剑诸宝,精铁只是最普通的一种,甚至远远不及玄铁,而玄铁,又往往只能炼制上品好剑,想要炼制珍品,还得往其中添加一些价值数千灵玉的宝贵材料。 想用精铁炼出珍品法器,实在太难太难。 “材料是其一,炼器师的技艺,也很重要,没有几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一味只懂贪用天赐良材,偷窃天地造化之功,又怎堪为高明炼器师?”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李晚淡淡一笑,若有所指道,“所以你该怀疑的,不是能不能如此,而是我做不做得到。怎么,你们都觉得我做不到吗?” “哪里,李大师技艺高超,肯定能做得到。” “小的们哪敢。” 众人连忙说道。 开玩笑,就是怀疑也不能当面说,得罪场主,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劝说李晚的学徒修士,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听罢大皱眉头。 李晚表现出强大的自信,甚至可说是张狂,目空一切了。 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比得上大师么? 不过话到此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垂首不语。 李晚见状,一笑置之。 他当然也知道,炼气境界的修士炼制法宝,往往就是在天材地宝中加持禁制,布设法阵而已,对物性改变极小。 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至少也得是能够炼制宝器的大师人物才能做到。 别看现在众人称呼自己为大师,但这只不过是客套尊称而已,就好比凡人见了修士,也多会口称仙长,并不是真的成仙了。 李晚挥手让众人散去,自己则在台前摆弄精铁块,掌间催动起一丝紫焰,融入其中。 他这是以鸿蒙宝气催炼部分铁质,试试看能否淬炼杂质。 突然,李晚心中一喜。 “果然不出我所料,现在我的修为接近后期,鸿蒙宝气的进展,也堪为一重巅峰,能够改变物性。” 鸿蒙宝气,不同于一般的炼器法门,乃是器宗宗主秘传。 擅自修炼者死,擅自外传者死,这些裸恐吓一般的规矩,绝对不会用在普通典籍上面,李晚在此之前已经多次感受过它的神异。 “只可惜,我的修为还是太低,炼气后期,只有达到炼气后期,才能进入第二重,现在就要利用炼制这件法宝,炼成珍品,汲取其成形那一刻的灵光,提升我的修为。” 李晚思索了一阵,已然定好计划。 他继续催动宝气,慢慢地融炼起来。 《器宗大典》有载,以寒潭晶、黄矶、无明水诸物炼成凝铁液,可以侵蚀铁质,改变物性,使之变得极难融炼。 这原本是用在防御法宝上的药炼之法,配合御水御火禁制使用,但若铸造成形之前便用,基本上,这块铁锭便报废了。 以天火石为燃料的寻常熔炉,根本无法把这样的材料烧化。 而若以火行神通催炼,也不是寻常炼器师可以做到,一般都要筑就道基,能够借法罡而发火的高明炼器师。 不过这种炼器师,已然能够炼制真器,又怎么会有闲情打理这些普通精铁? 李晚手中的这块精铁,便是已然沦落到鸡肋的地步,偏偏一时之间,再难寻得替代之物。 李晚不辞辛苦,把它重拾起来,炼了一番之后,开始感觉整块铁锭都热了起来。 “有戏。” 李晚继续催吐宝气,把全身真元都调动起来。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突然之间,李晚抡起身旁铁锤,当当当当,如疾风骤雨落下。 他的速度非常快,转眼之间,足足百斤重的大号铁锤,已经击打在精铁锭上数次,无论力道,落点,皆是完美无缺,几下功夫,就把它打得扁平起来。 李晚神情专注,运力于臂,以炼气修士远超凡人的力量,体力,继续操锤锻打着。 他融合《器宗大典》中的前人经验,已然如同拥有数十年经验的老匠师,一下下锤打,锻造,都显示出了极其的娴熟。 一把重剑的粗胚,渐渐在他手中成形。 “快来看,大师在打剑了,他用的是什么东西?啊,是那块报废的精铁锭!” “这不可能,他怎么打得动?” 这边的声响,惊动了一些杂役,有些手头活计不重要的,都纷纷丢下,跑过来围观,结果看到,李晚抡锤如狂风。 这几个月以来,虽然李晚时常和他们一起上工,也展现过炼器师的技艺,但大多都是玄门中人的炼器法门,这些连凡人匠师也可以掌握,但却需要经过岁月沉淀,容不得丝毫花巧的技艺,从来没有显露过。 “这是不是神通法诀?” “神通法诀我们不懂,但这些还看不出来?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技艺。” 这些技艺,他们都懂,而且不少人还非常精通,天工坊中,除施皓光和刑同方这样的关系户外,真正的杂役和学徒放在凡俗,也都是大师傅。 李晚乍露出的这一手,可是让他们都真正吃了一惊。 “赫掌锤,你的技艺可是堪称匠师的,你看李大师的水平怎样?”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其中一名杂役,他约莫五十来岁,在邬山盟城寨居住,天天吃好喝好,身强体健,在这个作场中司职掌锤。 若在平时,要锻造刀剑或者甲片之类的金铁之属,用到锤工的,都由他来完成,几十年下来,在这方面积累的经验也足以堪称匠师。 赫掌锤面对众人目光,面带惭愧地摇了摇头:“李大师的水平,可比我高多了,我不如他。” 人群中隐隐传出嚯的一声惊叹,似乎对这话有些不信。 但众人虽然不一定擅长此处,多少也粗通一二,尤其是常年负责锻造法剑的人,更加是对制剑的种种细节了如指掌,水平的好赖,也分辨得出来。 能把这么一块铁锭打成剑形,锤击力道恰到好处,使得铁质细密,精纯,极为艰难。 李晚此时并不是在铸剑,铸剑是先把精铁化成铁汁,铸造模型……他这是直接以神通催化铁锭,然后直接锻打。 这般处置省却许多工序,速度更快,但因炼器师水平高低不同,对物性掌握不一,最后打造出来的法剑品质也高低不一。 不过,李晚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他每每落锤,都是极为精准快速,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锤打,便将一把厚重宽阔的重剑提了起来,插入水池之中。 嗤嗤…… 一阵阵的白烟水汽,升腾起来。 精铁锭块,即便受热也依然灰不溜秋,并不会如普通铁质变成炽红,但这声音,显示出它刚才是处在何等的状态。 众人见状,越发感觉不可思议。 原来李晚没有使用凡火,而且直接以手握处的剑柄输导真元,以神通催炼之。 一手施展神通手段,一手施展经验技艺,两相结合,更加难得,至少在场许多坊中老人,都还从来没有看见过。 “成了成了,好像成了!” 众人不敢进去围观,但有眼见到,不由也哄然叫好。 不管怎样,这把剑总算锻造成形。 接下来加持禁制,布设法阵,炼成上品甚至珍品法剑,也是李晚自己的事情,他们关心的是之前废弃的精铁锭,果然能够再用,单从这一点看,就足可见李晚所言不虚,实际上已经折服了众人。 “想看就都进来吧,现在剑器粗胚已成,可以制鞘和加装剑柄了。” 这并不是玄门中人常用的法剑,没有规制,自然不会有现成的剑鞘和剑柄可用,不过,这些都已经是旁枝末节,以天工坊中杂役的水平,很容易就能造得出来。 李晚脱口而出,说完这一句后,突然又是灵光一闪。 这把重剑,好似并不需要剑鞘,直接加持禁制,炼成一把无锋之剑即可。 剑柄也免了,用上好的绢布缠裹即可。 关键还是在于,内里加持的禁制和法阵,得想个法子,好好料理一番才成。 “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看我如何施展手段了。” 李晚心中暗暗想道。 这时,众人听到李晚开口,都争先恐后地冲上去看。 只见到,一柄手掌宽阔,五尺来长的宽厚重剑如铁板一般横放在台上,彪悍的剑身,粗长的剑柄,展现着雄壮的气魄,一看就是把好剑。 更妙的是,这把剑被人用凝铁液炼过,拥有远超寻常的坚韧和强度,甚至可以当作防御法宝来用。 在场不乏聪明人,见到李晚有意把它打造得如此宽大,都隐约猜到了他的精巧设计。 第四十三章 剑胚初成 第四十三章 剑胚初成 第四十四章 重剑炼成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四章 重剑炼成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四章 重剑炼成 又过了几日,李晚逐渐将剑形粗胚整体祭炼。 “法宝品质,有两大关键,其一是所用天材地宝,其二则是炼器师的技艺。 所用天材地宝,能够决定法宝根本,但只有经炼器师巧手加工,才能发挥用处。 而其中,加持禁制,又是最为关键的技艺之一。” 作场中,李晚支退众人,自己独身盘坐在静室中,横剑苦思。 他在苦思着,处置此剑的最后关键。 其实这几日间,大小姐已经派公输元给他传话了,按照大小姐的意思,是要设法给他找来几把做好的法剑,烙上他的印记交工充数! 但李晚没有赞同,因为这种办法只能解决一时,不能解决根本。 他不但要破掉有心之人的设计,还要反过来树立威信,震慑宵小。 天工坊中,还是靠着炼器水平说话更好一些。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中一动,想起在《器宗大典》的神识玉简里面,记载着足足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不同类型的法宝图谱。 法宝图谱,就是法宝的禁制和法阵布设之法,相当于设计的方案。 有法宝图谱,平庸的炼器师,也可以参照着炼制出品质上乘的法宝,但在这里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炼器师的道纹功底足够,修为也深厚。 “平庸的炼器师参照图谱炼器,高明的炼器师懂得根据需要增删加减,合理布局,而大师人物,是自己制谱,至于开宗立派的宗师高手,则又是发明禁制,法阵,传扬经典了。” “我修习器宗大典里面的器道知识,本质上还是沿袭前人旧路,不到学成出师,自成一家的时候,就干脆省心省力到底,用一用这里面记载的图谱吧,只要那图谱没有我暂时还没学会的道纹和禁制,炼制起来,也将轻松许多。” 到现在为止,李晚炼制的法宝,包括最初的火云衣和孔雀衣,都是参照前人经验经加以改动而成。 “九曲连环,重剑剑阵!” 很快,李晚在神识玉简中,发现了一座正巧适合的法阵,极为精巧玄妙。 于是他下定决心,开始进行最后的祭炼。 鸿蒙宝气不愧为器宗无上秘法,经过它精炼的精铁铁锭,已然发生本质上的变化,连药炼的残余,都化开几分。 这使得他可以重新往上面加持禁制。 而此刻,铭刻道纹,加持禁制,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李晚以掌抚剑,紫焰升腾,一只只似鸟非鸟的古朴符箓随着心念流出,落在剑身上,剑身如同被滚烫铁丝掉入的蜡块,烫起了一道道扭曲而又玄奥的纹路。 剑气印、神锋印、重山印…… 一共三式法印,组合成不同的禁制样式,安置在剑内。 它们在剑身内部首尾相连,融合成阵,各自发挥着不同的功用。 其中,剑气印乃是沿袭自虚宝法印的印式,拥有化气成刃,虚实相间的功用; 神锋印乃是法宝图谱中所记载,一种增加剑气威能的强印,在炼气层次,拥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而重山印,本为镇压一类法宝所用,作用乃是封印真元,同时也增加剑身的重量和坚固; 按照图谱记载,想要将这门九曲连环的重剑剑阵威能发挥到最大,起码也要铭刻九重以上禁制,才能布满整个剑身,剑动之下,大开大阖,运行无碍。 这就好像人的全身经脉打通,运力之时,不仅仅是手臂,连腰身,腿脚,全身上下的力道都一起调动起来。 不久之后,第一重禁制顺利加持上去。 李晚开始加持第二重。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第二重禁制成,李晚开始第三重。 然后调息养元,恢复一些真元精力,再次投入苦战。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越来越多的禁制叠加相连,足足十个时辰也过去,李晚的面色早已发白惨淡,眼中神光涣散,有心力衰竭的征兆。 “这样祭炼法宝,消耗还真是大。”李晚感觉到了难度,不由暗暗苦笑。 禁制这东西,加持在法宝上,并不是越多越好,但一般来说,也是重数越多,越为复杂和精巧,对法宝的威能,也起到增幅的作用。 不过,每每增加一重禁制,都是在前面的基础上叠加,稍不留神,就会破坏原有的意境和威能,反成败笔,难度自然也是越来越大。 如果如同最初白纸一张的状态,反倒是容易发挥了。 “还好,炼制法宝,大半的心神都是花费到图谱上去了,我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借取前人智慧而已,自己并不费什么脑筋。” 李晚这时候越发感觉,原创此图谱的前辈高人,才是真正的厉害,当时那位高人,一定报废了许多把重剑,才把这种法宝图谱钻研出来。 李晚并没有强求一下就完成,适时休息,等待精力恢复再战。 又过了一天,李晚继续未完成的差事,此时已是加持到第九重禁制了。 一般的珍品法宝,如果只是法器品级,也就是七至九重禁制足矣。 天材地宝的不同,决定着禁制和大阵的布设,但在这同时,炼器师本身的技艺,也是个关键的因素。 虽然这把重剑本身的材质差了一些,但加持的禁制,却是借用前人智慧的精妙之作,而且李晚本身也拥有不俗的技艺,最后的成品,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晚现在关心的,已经不再是法宝能不能够炼成,而是它能否成为珍品。 又过了许久。 随着最后一道道纹飞入剑身,整把重剑散发出一股如大地般沉稳厚重的气息,法宝终于练成了。 “轰!” 李晚原本扶着剑身,但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手中重剑如同巨大尖刺,深深地插入了地板之中,没入一尺有余。 剑身上的禁制法阵,已然开始发挥作用,一下就给这把剑增加了近千斤的重量! 如果没有导入真元加以操控,即便是炼气修士,也难以长时间挥舞自如。 李晚不为所动,因为他已沉浸在另一件事当中。 剑成的一刹那,一股橙黄土色的灵光从剑柄冲起,满室皆亮。 这把剑是李晚亲手炼成的,在其中投注的心血和精力极其之多,正符合心神相通的意境。 立刻,这股灵光自动往他的身躯钻来,雄浑得难以想像的庞大元气,滔滔不绝。 李晚体内的鸿蒙宝气,再一次自动按照修炼法诀运行起来,瞬间便增加了几分,然后,体内的真元也越来越雄浑和厚重,几乎占满整个灵田。 第九道真元,即刻修成! 李晚欣慰大笑:“果然不出我所料,此剑一成,灵光自涌,助我修出第九道真元,现在我离炼气后期又再接近了一步!” 再看直插地面,耸然而立的重剑,其身剑华自现,圆融通明,不是珍品又是什么? “程臧,我叫你盯着那小子,你可有盯紧了?” 正在李晚终于把重剑炼成,疯狂汲取灵光元气,修出第九道真元的时候,天工坊中的一处阁楼里,荣长老也找来自己的弟子,开口问道。 程臧正是奉了荣长老之命,派人给李晚作场中精铁锭下药的年轻弟子。 程臧闻言笑道:“师尊您就尽管放心好了,那小子的一举一动,弟子虽然不敢说是尽在掌握,但也所知不少。还有,弟子派了几个人,把库房出入账簿,杂役用度,配件申领这些都盯紧着呢,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那你说说,他现在在做些什么?”荣长老略感兴趣问道。 李晚遭遇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他也有兴趣知道,李晚的应对之法。 说到这个,程臧更是显得得意:“那小子也算有几分本事,竟然把精铁锭打成了个剑胚,不过他这举动糊弄杂役和学徒还行,想骗我们,可是门都没有。” “原来这小子还不死心!我原本还担心,大小姐会出手帮他,但现在看来,连大小姐也没有办法。”荣长老听到,露出轻松之色,冷笑连连。 程臧趁机大拍马屁:“师尊博古通今,能耐非凡,这道药炼之法,肯定没有人能破解得了,那小子是白费力气了。” 凝铁药的药方,是荣长老从一道几近失传的偏门典籍中寻得,配药以来,反复试验了几次,连荣长老自己也无法破解,最多就是利用筑基境界的修为,强行炼化。 但这般处置的铁材,会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徒具外形,无法加持禁制。 没有禁制的法宝,基本上也等于废铁一块,连神通法术都不能配合着施展。 所以荣长老这时听到程臧回报,心中便已了解,李晚做到了哪一步。 以他之见,李晚接连几天都躲起来炼器的举动,不过是不自量力而已。 如果李晚放着精铁锭不管,四处奔走求援,想尽办法,他反倒要担心了。 荣长老眼中闪现一抹阴鸷,冷笑着说道:“后天就是交接工件的时候了,你以巡检身份前去核查,我会请来古长老等人,一起做个见证。” 设计多日,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第四十四章 重剑炼成 第四十四章 重剑炼成 第四十五章 发难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五章 发难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五章 发难 当当当当…… 作场中,锤打之声依旧,杂役学徒各自忙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虽然近期的工件出了意外,但李晚还是要他们打造其他,一切如常。 日上三竿,李晚赶来上工,先是督察了一番打造剑柄,鞘壳等物的进展,又看卯册账簿,了解场内物资消耗情况。 来到天工坊半年有余,他已经慢慢融入其中,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抛开其他不论,这里确是个合适他修炼的好地方,能够利用《器宗大典》里面继承的秘传炼器赚钱,增长修为,身为炼器师,地位又高,除了完成一些职责所在的工件,基本上没有管束。 若此时进了正气门,只怕也是一名外院弟子,头顶上还有长老,执事,师兄师姐,诸多管束,整天又想着进入内院,要拉帮结派,争夺前程,力争稀少的鱼跃龙门的机会,也不会像现在一般自在。 李晚对眼下的生活还算满意,依例检查了一番之后,便掏出一壶上好的灵酒,走进内间,悠悠地独饮起来。 就在这时,施皓光从外面走了进来,喊道:“李道友。” “施道友,怎么样了?”李晚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找到了。”施皓光略带兴奋,走上来压低声音道,“果然如李道友所说,城中货栈,曾有人买过寒潭晶、黄矶、无明水三物,我花了足足三百灵玉,买通店中小二,把那人的身份来历套了出来,然后又再追查下去,发现是一个叫做程臧的人经办的。你可知道,这个程臧是谁人?他就是荣长老的三弟子。” “荣长老!”李晚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 “现在我手头已经有确凿证据,但没有打草惊蛇!刑道友这几天也借故休息,紧盯着那人,探清了他出入的几个地方。”施皓光又道。 “很好,现在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先继续盯着,不要惊动,我去找一找公输长老。”李晚叮嘱了一声。 凝铁液之事,已然有了眉目,不过李晚并不打算立刻发难,因为太早发难,有可能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那好,你去找公输长老吧,我等下也出去,接替刑道友。”施皓光说道。 现在李晚身边就他和刑同方两个熟人,也只有依靠他们,同样的,施皓光和刑同方是因为李晚才进得来坊里,也只有帮他。 时间一下就到了第二天,李晚若无其事,继续上工,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天工坊管事带着一大群杂役,来到李晚的作场。 “程巡检!”见到这年轻管事,众人不由感到惊讶。 “请问李晚李大师何在?在下程臧,忝为库房十二管事之一,今月奉命当值,还请李大师出面一叙。”程臧面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笑容,朗声说道。 他深知李晚的身份,再如何新来年轻,也是炼器师,所以表面上客气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就是。”李晚排开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在里间,已经听到有人传报,说库房巡检管事来了。 李晚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一群跟班,漠然道:“你有什么事情?” 程臧道:“依坊中条例,前来巡检近期工件,例行公事而已,还望李大师见谅。” 他说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也不管李晚反应,从怀中掏出账簿,翻阅起来。 “十日前,李大师场上曾提取三十七斤三两精铁锭?不知现在可有打成法剑,成品如何,损耗如何?” 众人听到,不由把眼望向李晚,不知道他将作如何应答。 李晚面色不动:“坊里还有这规矩?我记得好像前几个月都没有人来管过。” “李大师有所不知,此事职权,全在巡检,别的巡检未必会依例前来,就是前来,也未必抽到李大师场中,而在下也不过是恰巧来到此处罢了。”程臧不阴不阳地笑道。 “配合?好,程道友在此稍候,我去把制好的工件取来。”李晚道了一声。 程臧看了李晚一眼:“好,请。” 说罢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他这几日都派人盯着作场,甚至李晚出入往来,也没见李晚有丝毫异动,并不怕他突然变出炼好的法宝来。 而且就算变出来也不要紧,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寻衅滋事,哪里还要什么讲究的?抓住了机会就上。 “李大师,这下可不妙了,巡检确实有出入作场,跟进宝材出入账事宜的职责,这次怕是要糟。”见李晚从院外折返回来,有熟知规制的坊中老人忍不住走近,暗中提醒道。 炼器师的作场损耗宝材,本是常见之事,不过在场尽都是坊里的老人,自然知道,精铁锭不会无缘无故被人药炼,若有人借机发难对付李晚,也不是损耗一点宝材那么简单。 虽然李晚几日前打了一把剑形粗胚,但众人还是忍不住替他感到担忧。 那次打出来的粗胚,可没有办法交差。 李晚不以为然道:“左右不过是千把灵玉的宝材,有什么可糟的?” “千把灵玉对大师来说是毛毛雨,再说,坊里也有定损规制,材料有失,走水这些,都是护卫的过错,不会追究到炼器师头上来,但是,也架不住有心人给大师小鞋穿啊。”有人隐晦暗示道。 李晚对作场中人还算和善,这些人也不愿意见到他倒霉。 李晚暗暗好笑,这些人倒是心向自己,或者说,是向着大小姐一方,但未免把自己小看了。 还有大小姐,居然想出个弄来工件,充作自己炼制法宝的主意,当真以为自己初来乍到,便真的无计可施不成? 李晚让旁人止步,自己走进里间。 作场的里间,通往一个只有炼器师才能进入的密室,用作存放重要宝材和成品法宝,李晚打好的重剑,就放在那里。 程臧在外面等着,见到众人围而不散,一副神色忧虑的模样,不由暗自冷笑。 “拿,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个什么东西来!” 深信李晚不可能破解那凝铁液功效,他也不担心,至于用炼器之外的手段破解,坊中其他长老,也不是尸位素餐的,肯定有所提防。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喊了一声:“公输长老来了。” “公输长老?”程臧猛地站了起来,满面凝重。 不久之后他果然见到,一个三十岁上下,气度雍容的男子,带着一众天工坊护卫走了进来,跟随在他身侧的,是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 “程臧见过公输长老。”程臧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执礼相见。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公输元见了他们,神色一变,似是有质疑之色。 程臧此时已经定下神来,他也知道,大小姐有意拉拢新来的炼器师,必定已经私下里联络过,此时出了事端,也不会放任他被对付不管。 不过,自己又岂是孤身无援? 程臧面露讥意,把自己前来的理由说了出来:“回公输长老的话,在下在此巡检作场,正好问到李大师关于上旬所领精铁之事。” 公输元大手一挥:“原来是这样,算了,今日就免了,大小姐叫我来找李大师,另有要事商量,你明日再来。” 程臧没有料到公输元会这么说,不由一怔,满腔的得意也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当头淋了下来。 他面露不甘,争辩道:“公输长老……这……” “程臧,你没有听明白吗?大小姐找李大师,难道这还不比你的事情重要。”公输元懒得跟他多说,转向坊中杂役,“李大师何在?” “公输长老,李大师在里面。”众人纷纷说道。虽然没有明着哄然叫好,但面上兴高采烈的神色,叫程臧面色都发青了。 公输元这般打横着来,任他巧舌如簧,也没法阻止,不由急了眼,大叫道:“公输长老,你这是没事找事!” “没事找事!哼!亏你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怎么,我就是故意找你麻烦,你又奈我何?”公输元面色一沉,黑着脸反问道,“好了,我懒得跟你废话,闪一边去!” 程臧眼中闪过一丝怨色,但却无言可对。 “公输长老,我弟子不过例行公事而已,你是长辈,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就在程臧进退两难,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略显阴沉,但对他而言有如天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师尊,原长老,凌长老……你们都来了!”程臧面上一喜,郁闷之色不再,高兴地喊道。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到,荣长老,原长老,凌长老等等几位坊中长老,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几人都是坊中真正的元老,他们在坊中的身份地位,声望职权,都跟公输元相仿,甚至要盖过公输元一头。 “公输长老,别来无恙啊。”荣长老走了过来,看着公输元,面露冷笑。 “你们怎么都来了?”公输元看见他们,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第四十五章 发难 第四十五章 发难 第四十六章 指认元凶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六章 指认元凶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六章 指认元凶 李晚从密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在院中对峙,隐隐含着几分敌意。 “诸位,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晚明知故问道。 他走上前,看了看荣长老等人,忽然一笑,道:“这几位前辈好是面生,不知来此有什么见教?” 天工坊的长老们,他大多没有见过,见过的多是公输元,莫长老等效忠坊主一脉的人。 至于荣长老,他几个月前见过一面,不过时间一长,也就当作忘记了。 “李道友,你来得正好,大小姐找你有事,跟我一起去见大小姐。”公输元看见李晚,当即说道。 他见荣长老等人出现,哪里还敢让李晚在这里多做停留? 李晚听了却道:“等一下,公输长老,我还有事没跟这位程道友弄清楚,程道友,你刚才说,要检查我作场所用的宝材?现在你可以来看了,这把就是我用上旬所领取精铁所打造的重剑,虽说并不是玉蟾宫所要求的普通法剑,但它是一件珍品,真论起来,价值远比几把法剑加起来还大,同样可以用作交货。” 轰的一声,他把肩上扛着的重剑猛地往地上一插,重逾千斤的重剑,立时便将地上的青石地板都刺穿,噗的一声,没入地里足足一尺有余。 “什么,珍品法剑,这把剑……”程臧听到李晚所说的一番话,顿时就呆若木鸡,怔在当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几名长老也大吃一惊:“这是一把珍品法剑?” “是与不是,试过不就知道了?”李晚道。 程臧心知事情始末,根本不信,李晚能在短短的几天功夫,炼制一件珍品法器,不由得伸手就想去拔重剑。 但在这时,施皓光突然抢先出手:“我来!”拔出重剑便运转真元,挥舞起来。 “忽忽……” 重剑挥舞,发出沉闷的风声,旁人连忙四散躲避。 这风声一出,几名长老立时色变。 “名剑谱有云,挥动有巽风之声,其势若冬雷震震,必为名器……” 名器都是珍品以上的法宝,几位长老单从这把剑的表相,声势,就看得出来。 这也是品鉴之法的一种,至于内里的禁制,法阵,还有待核查,不过既然李晚敢把它拿出来,就不怕他们鉴定核查,应该不会差得太远。 “这剑是不是珍品,一试便知!”荣长老看了程臧一眼,突然开口道。 程臧会意,立时从腰间拔出一把明亮的宝剑,刷的一声,朝施皓光手中的重剑斩去。 他手中的宝剑品质不凡,隐约透着一股宝光,也是一把珍品品级的宝剑,看它剑刃锋利,密布剑气的模样,显然是以迅捷犀利见长。 剑光之下,隐然有一股撕裂的意境,仿佛无论什么东西挡在面前,也能一剑斩开。 “这是斩铁剑!不好,快躲开!”有人低声惊呼。 斩铁剑,是名剑谱中记载的一种宝剑名称,也是按照公开图谱炼制出来的一种宝剑。 修真界中,有一些这样的法宝图谱公开,谁人都可以炼制,与之对应的就是秘方,为宗门独有或者个人研创。 “这是把斩铁剑?”李晚眉头一皱,他记得《器宗大典》收藏的法宝图谱中,似乎也有这种法宝。 不过出于对自己所炼重剑的信心,他连动也没有动,更没有开口提醒。 施皓光正舞动重剑,突然瞥见一道剑光袭来,不由自主挥手一挡。 “铮!” 金铁交击,其声飒然! 一头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中,众人惊讶地看到,重剑之中激发出一抹刺目的银芒。 突然之间,剑气流转,包裹住了整把剑身! 古朴沉重的重剑,竟然化作光剑,一下划穿了斩铁剑,然后势如破竹,继续往着程臧而去。 “呀……喝!” 施皓光大吼一声,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止住斩势,生生停了下来。 重剑剑尖,离程臧的头颅仅仅只有数寸之遥! 程臧吃了一惊,手中断剑不自觉地咣当一声落下,面色发白,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你……”他震惊地指着施皓光,满目惊惧。 “哈哈哈哈……”看见他这出丑模样,一阵哄笑从众人间传了出来。 但在哄笑的同时,众人却也惊讶无比。 他们大多都知道,斩铁剑本身就是一种以锐利著称的名器,虽然程臧手中的这把,用料未必精良,但若斩击普通法剑,肯定是普通法剑折断,而若是斩击珍品法器,也不大可能反过来被斩断。 尤其是这把重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古朴沉重,没有锋芒,哪曾想竟如此锋利。 “抱歉,一时没收住手,把你的剑斩断了。”施皓光手腕一扭,抽回重剑,又是噗的一声,重新插回地上。 “啊,快看,这把剑还没有开锋!” “是啊,没有开锋!”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众人又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那就是李晚所炼制的重剑,根本没有开锋,还是粗胚钝边。 “古语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世上并不是什么宝剑都需要开锋,只要能用,还不都一样吗?”李晚听到众人惊呼,若有所指地说道。 “好一个重剑无锋,莫非这把剑的名字就叫做无锋剑?”公输元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怔了一阵,回过神,却是把目光落在剑柄下三寸的题铭处,上面用古朴的铭文篆刻着“无锋”两个字。 他品味了一下,深感此名与此剑相得益彰,正是天作之合。 “不错,此剑无需锋刃。”李晚解释道。 他转向程臧,问道:“程道友,上次领取的精铁,就是打了这把无锋剑,不知你有什么指教?” 程臧下意识地看了荣长老一眼,却见荣长老面无表情,头撇向一边,不由咬了咬牙,恨声道:“李道友好手段……没事了,我们走!” 他自知事败,已经不可能再对李晚耍弄什么手段,干脆先行离去,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且慢!”李晚开口说道。 “李道友,你还有什么事?”程臧面色难看地回过了头。 李晚道:“你没有事了,我还有事。施道友,刑道友,你们可有把人带来?” “有!”施皓光和刑同方应了一声,面露笑意,“来啊,把他押上来!” 门外传来几声吆喝,却是几名杂役用绳绑着一个人,推推搡搡地走了进来。 “这是做什么?” 众人心中生起几分疑惑,都面带不解,看着他们,但在这时,程臧和荣长老等人却是面色一变,尤其是程臧,见到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之后,更是像见了鬼一般,连脚步都挪不动了。 “诸位天工坊的同僚,道友,长老明鉴,我有一事,要在这里向大伙禀明,就在上旬,我作场领取精铁之后,被人利用一种特殊的药方所炼,几乎报废! 虽然最后,这些精铁被我废物利用,还打造出了一把珍品法器,但这种破坏宝材,耍弄阴谋的卑鄙行为,绝不可以姑息,所以我暗中派人追查,最后终于找出元凶,正是此人!” 李晚朗声而言,显露出赫赫威风,最终一手指向那人。 “给我跪下!”几名杂役一脚踢向那人脚弯,扑通一声推倒在地。 “李大师饶命,饶命啊,小人招,小人全都招了,作场里的精铁报废,确实是小人弄的,但这都是程臧逼小人做的啊,小人最多也只是为虎作伥而已,他才是主谋,是他给我药水,叫我淋在精铁上的……”也不知道施皓光和刑同方等人给他用了什么大刑,此人战战兢兢,抖如筛糠,不等李晚审问,就一下就全都招了出来。 “什么,是程臧派他做的……” “怎么会这样?” 众人议论纷纷。 但出奇的,没有多少震惊,反倒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你血口喷人!我为巡检管事,怎会做这种事情?”程臧听到那人的指控,不由尖叫了一声,急忙辩解道。 “姓程的,你就不要辩解了,老子已经给王二动了大刑,他敢给老子说假话吗?”一名护卫头目模样的执事看着程臧,冷冷笑道。 “去你娘的,要玩什么阴谋手段,非得把老子拖下水,老子招你惹你了吗?”护卫头目说着这话,也是深怀怨气。 他和长老,李晚等人都没有仇怨,但程臧此举,却是陷他于不义,到时候追究起来,多半也得跟着倒霉,而就算李晚成功化解此事,没有闹大,也是他的责任最大。 所以当施皓光和刑同方去找他,说明利害的时候,他很快就被说动,不动声色地帮了李晚一回,希望可以借此挽回一些。 “程道友,你不肯认的话,也没有关系,反正我还有别的人证物证。”李晚看着汗如雨下的程臧,冷笑着拍了拍掌。 “是他,就是他到我们店里来买无明水的……对了,还有寒潭晶和黄矶……”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怀揣账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整个院子,顿时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李晚竟然准备得如此充分,连从犯,人证都找好了。 第四十六章 指认元凶 第四十六章 指认元凶 第四十七章 杀了他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七章 杀了他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七章 杀了他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孽畜拿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首先发难的并不是公输元,而是荣长老!他在见到那掌柜出现之后,突然就开口大喝了一声。 几名跟着程臧一起来的杂役回过神,慌忙一拥而上,扭着手臂把他拿了起来。 “师……师尊……” 程臧懵住了,面如死灰地看着开口叫人拿下自己的荣长老,满是震惊和哀求之色。 “不要叫我师尊,你这个胡作非为的孽畜!”荣长老显得非常生气,“说,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我……”程臧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师尊,想要开口求饶,但突然一个激灵,又醒悟过来。 师尊,这是要弃车保帅啊! 程臧面色变幻,似有挣扎犹豫之色,道:“师尊,我什么也没有做。”又转向李晚,道:“李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察觉到不妙的苗头,这是也不敢再轻狂了,老老实实服软讨好。 李晚道:“还嘴硬是吗?诸位请看,这寒潭晶、黄矶、无明水三物,便是炼制凝铁液的主药,除此之外,极少一同混用,而在这半月之中,只有程臧一人前往城南货栈买过它们,不是配制凝铁液又是什么?” 程臧见李晚竟是通过凝铁液的配方找到自己,不甘心地叫道:“这又说明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也没有配过你说的什么药水。” “有没有配过,搜一搜你屋子就知道了,掌柜这里记着的药方分量,足可以炼制五份,你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再者,有王二和掌柜两个人证,难道会平白无故攀诬你不成?”李晚冷笑道。 “你……你没有资格……搜……”程臧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寻借口阻挠一番,但却绝望见到,师尊荣长老已然如同陌路人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见这架势,想要他开口帮忙说话,怕是比登天还难。 李晚向旁人嘱咐了几句,又向长老们提出建议,一同前往程臧的住所和上工坐堂的地方搜查。 “调配凝铁液三物中,寒潭晶和无明水都没有异味的,但黄矶类同硫磺,有刺鼻的气味,肯定不会贴身收藏。 我可以断定,这药买来,程臧他定然不会随意丢弃,一来是怕被人发现,二来,这东西可以用来炼器,或者玩弄鬼蜮伎俩,以后都可能还要用到,又再去买不如自己存着。” “可就算你猜得没错,天工坊上下那么大,怎么找得到?”公输元看了程臧一眼。 这小子是荣长老的弟子,不好动用大刑,而他也肯定不会老实招供。 李晚道:“无妨,我提得出来,自有办法,若是诸位有兴趣,还请移步随我去找,到时候也可以做个见证。” 众人哄然叫好,荣长老和身旁原长老,凌长老对望一眼,淡然表态道:“好,我们也去看看,倘若真是程臧捣鬼,定不轻饶!” 公输元对着几名杂役吩咐道:“你们把他押过来,一起去找!” 刑同方这时不知从哪里牵了一条大黄狗出来,先让它闻了一块褐黄色的黄矶原块,然后带到坊中程臧坐堂的休息小间,果然在里面发现一个盒子,装着已经研磨好的黄矶等物。 不一会儿,又从一个木橱里,搜出已经配好的凝铁液半瓶。 李晚找到这凝铁液,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人找来一小块普通铁锭,浇了下去,果然见到,一阵阵白色的泡沫不断升腾,滋滋之声作响,不一会儿,铁锭便被腐蚀得几乎融掉,但过一阵,又开始板结,最终形成一块性状极为古怪的废物铁材。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一同被押来的王二看到这景象,连忙叫道。 这下众人全都明白了,程臧就是把这东西交给王二,叫王二借着送货的机会,潜到李晚作场中捣鬼的。 王二是在坊中做工已久的凡人杂役,肯定不能在护卫眼皮子底下偷走几十斤重的大铁块,也没有人留意他,更何况,程臧肯定也收买了当时的巡卫。 “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吗?”李晚让人把凝铁液和剩下的材料收好,转身向程臧问道。 程臧怅然大笑,道:“好,好,果然不愧是高手,竟然对这药性如此熟悉,在下佩服,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干的。” “李道友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公输元越众而出,愤怒地看着程臧,带着几分威逼的气势,“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干的!” 荣长老这时也道:“孽畜,没想到你竟干下这等败坏规矩的蠢事,李大师乃是坊中正式聘请的炼器师,你只是一个学徒管事,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去害他,这是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你知道吗?” “目无尊长……目无尊长……哈哈哈哈……”程臧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怅然若失地苦笑道,“其实,我是见李大师初来乍到,便赚了那么多灵玉,想要借机讹他一笔。” “讹他一笔?”听到程臧说出的理由,公输元面色变了一下。 程臧继续道:“我想的是,我有巡检职权,借机为难一下李大师,总也可以讹他个几千灵玉,没想到,李大师见识广博,法眼如炬,竟然一下就全都识破了,还办了个铁证如山。我有罪,我认罪,我全都认了!” 公输元愤然道:“小子,你可想好了,以你的身份,冒犯炼器师,是什么后果?若你背后还有主谋,最好快快将他供出来,本长老还可以提请大小姐,念你揭发有功,从轻发落,若是被我查出来,你还有同伙,定要治你个窝藏包庇之罪!” 荣长老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阴着脸道:“公输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孽畜都已经自己招认,你还想诱供什么?” 他听到公输元满口主谋,同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就是说他。 公输元嘿嘿一笑,冷然道:“荣长老勿怪,我只是叫他交代清楚而已。” 程臧面色阴沉:“公输长老,你不用再说了,全都怪我自己贪得无厌,我认罪!” 李晚在旁道:“那就这样,将此事报与大小姐,由大小姐定夺吧,我乃当事之人,就不出面了,坊里什么规矩,就按什么规矩来。” 话说到这份上,想让程臧供出背后的荣长老,根本不可能,李晚也懒得多费口舌。 “好吧,既然李道友也这么说,我等下就去禀报大小姐。”公输元听出了李晚的意思,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 荣长老见事已至此,也没有多话,马上找了个借口离开,至于程臧还有人证物证,也被公输元带走。 等到他们一离开,作场中的众人尽是哄然叫好,就差拍掌称快了。 谁也没有想到,李晚暗地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程臧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门来。 很快,坊里对此事的处理也通报下来,李晚等人第二天上工的时候,便听说了。 “程臧身为学徒、管事,意图对炼器师不轨,罪大恶极,着逐出工坊,其管事职权,暂由公输长老指派管事代领……” “作场巡卫张、黄二人,伙同程臧图谋不轨,鞭五十,逐出工坊!” “荣长老身为长老,管教不严,理应责罚,扣除食气补贴三月!” 施皓光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李晚,道:“李道友,坊里对这件事情很看重,这程臧,没有翻身的机会了,直接被赶出去,连荣长老也被大小姐借机整治一番,闹了个灰头土脸。” 刑同方也道:“这下足以震慑宵小了,若是再有人敢胡来,先想想后果!” 李晚在此事当中,的确展露了几分锋芒,无形之中,也树立起了几分威信。 不过他听完之后,神情很是淡然,道:“这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幕后的主谋没有暴露,程臧此人,也只是被赶出天工坊而已,对我本身没有好处。” 施皓光和刑同方一怔,道:“这倒是,荣长老那老家伙,比狐狸狡猾,见势不妙,就把自家弟子都抛弃了,不过那种凉薄之人肯定不会有什么愧疚,只会更加记恨李道友你!” 他们当时也在场,看得出来,荣长老已经放弃程臧这个弟子,而程臧慑于他的威严,不敢反抗。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师徒二人必定反目,其他弟子也必定寒心,有他受的了。” “是吗?”李晚若有所思。 “师尊,您要给我做主啊!” 此时,在荣长老的府邸中,本该被驱逐出坊的程臧跪拜在堂下,声泪俱下,充满了委屈和怨恨。 “蠢材!”荣长老冷冷地看着他,“哭什么哭,给我站起来,听好了。” 程臧无法,只得抹着眼泪,站了起来。 “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既然被逐出工坊,就趁这私怨正隆,替为师杀了李晚!办好这件事情,就算不能再进坊里了,我也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有什么大不了的?” “杀……杀了他?” 程臧听到荣长老的话,顿时愣住了。 第四十七章 杀了他 第四十七章 杀了他 第四十八章 返本还元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八章 返本还元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八章 返本还元 “你可是想问,为何为师之前一再叮嘱你要注意分寸,现在却又要你杀了他?”荣长老问道。 程臧道:“弟子愚昧,确实不解。” 荣长老冷哼一声道:“很简单,先前你是坊中之人,更是我的弟子,你若动手,岂不是我等授意?现在我已经把你逐出师门,你跟我和各位长老也没有关系了,你跟李晚的事情,只是个人恩怨,与坊中争端无关!” “原来如此!”程臧震惊道。 “那李晚,只不过是一名炼气修士而已,虽然坊里有传言,说他是大派里出来的名门弟子,但那又如何?没有实力便敢掺和我们天工坊的事,就是自己找死,就算他家长辈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荣长老冷冷笑着,俊朗的面上,早已布满阴郁冷酷之色。 程臧听着他所说,终于也明白了。 的确,当初众长老并没有把李晚看得太重,但随着他显露实力,却也渐渐看重起来,尤其是这一次,更是叫人刮目相看。 如今众长老已经相信,让他在坊里站稳脚跟,必定对自己不利。 然而,李晚身为坊里的炼器师,享有种种特权,以长老们的立场,反倒不好对他本人直接出手,否则就是破坏数百年以来的传统和安稳,也破坏了盟里跟坊里赖以生存的根基。 邬山盟和天工坊的财源,都来自于炼器,而炼器之人,又是炼器师,如果他们因为李晚修为低便对他随意打杀,以后还有什么炼器师敢来这里淘金赚钱,怎反招揽人才? 荣长老纵然是再与李晚不对付,最初的时候,也只能以局中手段对付,不过,经历程臧这件事,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怨愤和不满,同时也看到了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避开坊内公事争端,以私人恩怨做文章。 “最要紧的,还是得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交代。你现在被他害得逐出工坊,因怨生恨,寻仇行凶,岂不正好?杀了他后,你就逃往铜山道场,为师会另派人在路上接应你,到时候你依命行事……”荣长老不管程臧答应不答应,神情阴鸷,沉声叮嘱道。 呼呼呼! 院中,李晚正在挥舞拳脚,勤奋练功。 “轰!” 巨大的石块,被李晚重重一拳轰在上面,立时变作四分五裂,而趁着这一击,李晚几个后跃,飞快翻身腾跃,退了回来。 他此时已经拥有九道真元,力贯千钧,体力,力量,速度,都远比过去强大许多,血气也旺盛,精力充沛。 “厉害!李道友,你现在实力已经远超我们,这几个月来服食的灵丹妙药,果然功效非凡!”看到李晚这般的身手,一旁观看的施皓光和刑同方皆是叫好。 “实力是增强许多。”李晚调息收功,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但离炼气后期,始终还差一步。” “返本还元,乃是将九道先天真元合而为一,成就圆满,届时体内真元将会发生质的变化,当然不易做到。”施皓光显然对这个境界很了解,毕竟他们多年修炼,目标就是为了达到这一步,然后才好筑基。 “没错,返本还元,是质的变化,现在我体内的灵田,已经充斥真元,很难再有所增长了,按照典籍记载,这就是人力极限。”李晚点了点头 “你前阵子买的归真丹,现在应该可以服用了?”两人问道。 李晚道:“是可以了,我渐渐感觉时机成熟,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李晚体内的真元接近极限,已经不再需要增多,所以一味勇猛精进已经无用,要做的反而是寻觅时机,抓住蜕变的机遇。 “对了,程臧和荣长老他们那边有消息吗?”李晚练完功后,擦了擦手,走到院中石桌,与施皓光和刑同方一起饮酒。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正想告诉你呢,现在那程臧,果然还留在坊里。”施皓光笑着说道。 “果然不愧是老油条,明摆着不把坊里的处置当回事。”李晚冷哼一声道。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这种根深蒂固的势力,不是自己一时可以动摇的。 荣长老要护着程臧,他暂时也没有办法。 “两位道友,你们要帮我盯紧着他们,我怀疑他们会狗急跳墙,对我不利!”李晚笃定地说道。 他出身正气门,对玄门中人一些行事手段也略有了解。 修真界不比世俗,世俗虽然本质上也是弱肉强食,但有强大的王朝官府统治,还是有法度可以遵循,但修真界可没有法度,有的只是江湖道义和理法规矩。 防人之心不可无。 “终究还是我的修为没有达到筑基,若我筑基,肯定不用管这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李晚想到这里,再一次叹道。 “那是,筑基之后,才能飞天遁地,移山撼岳,算作是真正的修士,李道友你现在虽然能够开碑裂石,生撕虎豹,但跟筑基修士相比,还是弱小得像个婴儿。”施皓光和刑同方同样深有感触。 如果说,炼气境界乃是开灵田,炼就九口先天真元,藏于气海,筑基境界就是积灵壤。 元气循环往复,去芜存真,遂可晦极而复明,无垢无伤,始成道基。 “真正的修士”一说,也正来源于此。 李晚道:“还好,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中求进,在这同时小心提防明枪暗箭,只要小心点,还是安全的,不说那么多了,我们喝酒。” 三人又在院里共饮起来。 又过了几天,月圆之夜到。 李晚一直深居简出,静心潜修,等的就是这一天。 子夜,他独自一人安静默坐,等到月圆最圆,天地之间,月光精华和天地元气最为盛重的一刻,开始取丹服食。 立时便可以感觉到,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清凉之感,沿着服下的归真丹往小腹而去。 这股清凉,似乎蕴含着内敛聚集的意境,把自己全身的真元凝固,吸收。 李晚仿佛有一种错觉,自己灵田中的真元正在变得越来越凝滞,越来越沉重。 不过他很快又发现,这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原本修炼至九道,各自分化,轻灵自由的真元,又重新凝固成一团了,不过此时的先天真元,已然不复过去轻灵,而是变得拥有了几分质感。 似凝胶,又似黏液。 灵田之中,腾出大半空间,一股淡淡的紫气充盈其中,太虚精气流转,宛如小小天地。 李晚灵台一片清明,神色也流露出几分欣慰。 “看来是成了,这三万灵玉,果然没有白费。” 他在修炼一途没有吝啬,投入的是寻常散修几年十几年也赚不到的钱,自然,进境也如同常人多年苦修。 他手头还有几瓶清凝露,此刻见时机成熟,不作犹豫,五千灵玉入肚,又一次陷入空灵,梦幻,半梦半醒之中。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李晚醒来,只感觉浑身上下清爽无比,体力充满,精神饱满。 他的眼中闪现一抹神光,突然身体跳起,迅雷不及掩耳,一拳击出。 “轰!” 空中传来一阵闷声般的巨响,竟然可以见到,如水波般的清纹荡漾,波澜阵阵。 李晚拳脚如雷,再次击出,每一击都有如烈风迅雷,声威赫赫。 竟然被他单凭之力就带出了罡风,一举一动,风雷相随! “果然达到了,炼气后期,返本还元!”李晚尽情体会这股难得的爽快与惬意,哈哈大笑,只感觉自己体内真元重新变作了一道,但却已然是一大团的整体,九道真元不分彼此,运作起来,也是随心如意,一拳一脚的威势都增加足足五成有余。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实力飞速暴涨,少说也比过去强悍一倍以上! 第二天,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一眼就发现李晚的变化,察觉他精气神内敛,气息沉厚,不再像过去一般精悍外露了。 两人不觉一怔,但反应过来,却又连忙恭喜:“李道友,你终于达到了炼气后期!” “返本归元,道途可期,这是一大进步,可喜可贺啊。” “多谢二位道友,我最近几日要好好休养,坊里就不去上工了,你们帮我多多担待。”李晚提出了要闭关休养一下。 两人现在等于他的门客帮佣,自然要帮他分忧,于是都保证会好好照看作场。 不久之后,两人离开,到作场上工去了。这时候作场的任务已经告入尾声,玉蟾宫的法宝也将要交货,李晚这位炼器师倒是闲了下来,独自一人留下。 “嗖嗖嗖!” 突然,三个人影从院外翻墙而入,闯了进来。 他们似乎等候这个李晚独处的机会已久,一摸到府中,立刻直奔后院而去,找到了正在那里练武的李晚。 “哈哈哈哈,李晚,你也有落单的时候,准备受死吧!” 见到怀着敌意的歹徒闯入,李晚却似乎没有丝毫慌张,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们。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终于忍不住,自己送上门来。” “李晚,你竟然已经修炼到炼气后期!”这三个闯进来的人影,为首之人正是程臧,察觉到李晚此刻的异状,不由惊呼起来。 第四十八章 返本还元 第四十八章 返本还元 第四十九章 真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九章 真器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四十九章 真器 来到这里,图谋不轨的,正是程臧与张、黄巡卫三人。 见到三人惊奇,李晚不由会心一笑。 几日之前,他还没有达到炼气后期,短短几日后,却已达到,实力暴涨一倍,也难怪他们会震惊。 这三人,程臧只有炼气中期修为,张黄两人是炼气后期修为,单论实力,倒也不差,不过他们要的是悄无声息干掉李晚,然后一走了之,现在看来,已经很难做到。 “程兄,怎么办?”张姓巡卫见势不妙,似有退意,拿眼看着程臧。 “还能怎么办,你忘了,想投铜山道场,要靠谁人?”程臧一咬牙,发狠说道,“不管那么多了,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三个,还奈何不了他?快快动手!” 他拔出长剑,身影飞快,向着李晚疾射而去,就在接近李晚的时候,突然一剑刺出,疾如闪电,直取李晚胸膛。 只一剑,就显露出无限杀机! 张、黄两人无奈,只得跟上。他们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很快就尾随而至,与程臧形成合击之势。 李晚冷笑连连,也不管程臧刺向自己的长剑,突然一挥手中宝剑,就向他手腕斩去。 他手中的宝剑,乃是原来“秋水剑”,现在的“不染尘”。这是一把天外星辰铁打造而成的珍品法器,锋利坚韧,品质无双,只见得程臧一缩手,剑身格在不染尘上,当的一声,同时弹了开去。 李晚趁着这一击蹬腿往后,同时剑势抡圆,逼得张黄两人都不得不低头避开。 但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从锋刃激发而出! 铮! 仿佛有利刃破空的声音传出,无形气刃转眼划开两人衣甲,一道长长的剑痕出现在他们胸膛。 两人大惊,连忙运起真元全力抵挡,再加上身上所穿衣裳也是法衣,方才惊险挡住,但也被逼得连连退后了几步,满脸都是忌惮。 “他手上的是珍品法器!”程臧看到自己手中长剑崩开了一个缺口,不由又气又急。 “我有宝剑在手,宝甲护身,你们怎能杀得了我?”李晚趁势打击三人,“就算你们拥有同样品级的法器,要破我防御,也没有那么容易,说到真器,你们在天工坊已久,倒是有可能弄到,但你们没有筑基,可能驾驭得了?” 他现在有些体会到了,当初凌师兄对自己和施皓光等人的强势,这般刀枪不入,又不惧粗浅神通,在炼气境界,基本等于无敌。 其实李晚现在已经可以大声呼救,引来外面巡卫救兵,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历练机会,正好趁机磨炼自己的精神。 他倒还真想看看,在这种极端不利的状况下,这三人还有什么办法制得了自己。 出乎李晚意料,程臧见到袭击失手后,竟然从如意囊中取出了一口葫芦。 “这是你逼我的……真器,就让你瞧瞧真器的厉害,化魂葫芦!” 程臧面带狞色,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面色如敷粉,一下就变得苍白,而他口中吐出的鲜血,却化作满天血雾,一下变作数十道纹,在空中显现出来。 这些道纹如同拥有生命的律动,在空中抖如筛糠,又似神魔乱舞,迷乱人眼,显得非常的诡异。 血雾之中,想起了蚊虫飞舞一般,嗡嗡的声音,葫芦也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于空,开口对准李晚。 “不好,血祭之法,还真使出了这等驾驭真器的手段!”李晚心中一懔。 一般炼气修士,修为不足,无法驾驭真器品级的法宝,但也有特例,那就是早已到手,经过长期温养和摸索的真器,可以找到控制的法门,不足的修为,也可以依靠一些暂时提升功力的秘法弥补。 虽然这些秘法大都缺憾极大,而且能够发挥的真器威能也有限,但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杀手锏。 李晚也总算领教,在炼气境界有可能遭遇的危险。 不过他没有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挨打,早在程臧祭出葫芦,血祭驾驭之时,就飞速向墙头跃去。 大事不妙,走为上计。 以他此时的修为,短短几丈,根本就是一跃的距离,不论程臧祭出的真器如何厉害,无法如臂使指,就是不行。 但让李晚始料未及的是,一团红云飞快从葫芦口喷出,竟是如同蝗群过境,铺天盖地般地向自己罩了过来,转瞬之间,整个人就被笼罩在内。 李晚立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腥臭传入口鼻,红云之中,黑影闪动,仿佛一只只要吸人血肉的毒虫,想从口鼻钻入。 “这是蚀魂毒烟!” 李晚正好读到《器宗大典》中幡帜篇,关于祭炼,收魂一道,知道这是以秘术豢养虚灵血蛊等物,噬人神魂。 此法与寻常刀剑不同,寻常刀剑有形有质,砍来可以抵挡,可以避开,但它们无形无相,不得其法,根本连抵挡之力也没有。 李晚现在便无法抵挡,处境顿时岌岌可危。 但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他的心神反而一片空灵,无限的灵光从神魂深处涌了出来,激发出不甘不屈的战意。 “生死一瞬,方可知己,这才是修炼心性!” 李晚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狂啸,生起无限的战意。 虽然他之前多次服食清凝露,如梦似幻,但毕竟并不完整真实,而此刻受到生死威胁逼迫,所有潜能潜发,竟是一道紫气无师自通地祭了出来。 “鸿蒙宝气,造化天演!” 鸿蒙宝气,本身就是一门炼器之法! 一口宝气喷出,销金熔铁,比什么火焰都要厉害,与此同时,难以处置的草木之属,布帛丝缎,铜铁铝玉,骨甲鳞壳……通通也都可以随心意融炼。 李晚把这法宝中祭出的蚀魂毒烟,也当作了一种宝材来祭炼,立时展现出离奇的威力。 只见那红云撞上了紫气,一下就如同阴霾遇到烈日,飞速消散,转瞬之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李晚运转宝气护持全身,周身上下,再无一丝缝隙。 李晚可以明显察觉到,自己的鸿蒙宝气,似乎壮大了几分,正是随着修为得以突破,晋升第二重境界的征兆。 鸿蒙宝气达到第二重境界之后,似乎还多了一股灵动的意境,可以随着心意布满周身上下,彻彻底底克制对方法宝的威能。 “化魂葫芦,给我化了他!”程臧像是见了鬼一般,不信邪地再祭法宝,但却只见到,红云源源不断被紫气吞噬,犹如飞蛾扑火。 “不……这不可能,给我化!”程臧狂催法宝。 短短几息之后,没能催动得了更多红云吞掉李晚,却反而是自己哇的一声,狂吐鲜血。 咚的一声轻响,葫芦也仿佛失去所有支撑力量一般,从空中掉了下来。 程臧面如死灰。 “不好,他也有真器护体,我们快跑。”见程臧强行催动真器,没能干掉李晚,反倒差点把自己干掉,张、黄两人顿时感觉不妙,转身就逃。 他们误把李晚的鸿蒙宝气当作了护体的真器所发,不过这个误解却是歪打正着,就算留下来,也已属多余,还不如脚底抹油开溜为妙。 “你们……你们给我回来,给我上啊!”程臧悲愤欲绝。 这两人是他许以重利,硬拉过来做帮手的,本是想着人多势众好办事,不曾想,在这紧要关头,竟是如此没用。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给我把他们拿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喝,一名仗剑披甲的护卫头目,带着几名天工坊护卫赶到,正好把张、黄二人堵住。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干脆扔下兵刃束手就擒了。 “李大师,你没有事吧?”护卫头目抓住两人后,关切地走了过来,同时命令手下围起程臧,防止他暴起伤人。 这护卫头目,正是负责李晚作场那一带巡逻的工坊护卫,最近应李晚之邀,多时守候在府外,暗中提防程臧等人。 程臧并不知道,就算李晚没有突破到炼气后期,他们此行,也注定了失败,以李晚的身手,完全足以抵挡一阵,等到别人前来救援。 而假若有筑基修士出现在附近,也有公输元等人照看,不会让他随意进出。 “华管事,多谢了,我没有事,快把这些人抓起来,送交坊里。”李晚摆了摆手。 他之所以设局等着程臧来,一来是为自己解决麻烦,二来也是送一份大礼给大小姐,让她可以借机发难,好好打击一番荣长老的气焰。 “哈哈哈哈……李晚,你想抓我去邀功,做梦去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听到李晚的话,程臧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却是开始不停地咳出血水。 强行催动真器,伤了他的元气,如今正遭到反噬,怕是不用五花大绑,都逃脱不了了。 李晚见他这样,根本连理都懒得搭理。 程臧在李晚眼中,只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小卒子而已,李晚真正的敌人,是他的师尊荣长老。 =============== 新的一周又要到来了,兄弟着请火力支援,各种给力啊。 第四十九章 真器 第四十九章 真器 第五十章 特权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章 特权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章 特权 让护卫头目把人带走之后,李晚坐了下来,独自沉思,一直到施皓光和刑同方回来,才回过神。 “李道友,我们听说你遇刺了,没有事吧?”两人一回来,就追问程臧的事情。 “没事。”李晚摇了摇头。 两人奇道:“那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那么出神?” 李晚道:“我是在想,如今的我,到底还有什么缺陷,如何才能顺利筑基?” 他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却原来是在与程臧交手中,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发觉以炼气修士的修为,一些神通手段或者法宝,根本无法应对。 “这一次,若不是我修炼的秘法特殊,恐怕也要遭殃,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疯狂。”李晚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还好,那程臧毕竟只是炼器学徒,并不是专职的杀手,如果是杀手,还真不知道会变得如何。” “你多虑了,应该不至于闹到那等程度。”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俱皆无言,转而又再追问起当时的详细情形,“对了,我们听说,这次程臧为了对付你,连真器都动用?” 李晚道:“的确如此,不过我并没有碰那真器葫芦,已经让人上交给坊里了。” 两人略显遗憾,道:“为什么要上交,那毕竟也是一件真器。” 李晚毫不在意道:“别人的法宝,得来大多需要重新祭炼,熟悉品性,有这功夫还不如自己炼制一件合用的。而且我如今修为浅尚,可不想因为这身外之物,反而闹得元气大伤。” 听到他这么说,两人想了想,倒也觉得有理,于是不再追问了。 几天之后。 似乎心知自己理亏,又有程臧等人落在大小姐手中,荣长老没敢再有异动,老老实实告病休养。 李晚心知,现在不是找荣长老麻烦的时候,也没有借机发难,一时之间,整个天工坊都安宁无事。 这时李晚已经把坊里安排的工件赶制完成,他算了一笔账,自己在这大半年中,经手百余法器工件,共计得到报酬万余,与此同时,另有半年俸禄补贴六千余,加起来接近两万。 但他还欠着坊里三十万灵玉,算来算去,竟是没有宽裕余钱。 “好像是吃亏了,虽说坊里没有拖欠过你的报酬,但这半年的时间,你少说也可以炼制两三件珍品法器,得到十万抽成也不足为奇,现在就才只有两万多。”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道友虽然技艺高超,但也不可能一直炼制珍品,如果一直炼制珍品,材料和精力都跟不上,这半年时间,正好给坊里调剂,四处收罗积攒宝材,等李道友养精蓄锐,日后才能更好炼器。” 施皓光和刑同方就此事议论了一番,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这大半年,有得有失,实在难说是赚了还是亏了。 以李晚的能耐,炼制凡品、上品法器,都可以说是浪费,但世间本也没有尽善尽美之事,这样反而很正常。 不过,李晚也开始感觉,是时候主动争取一些东西了。 坊里接连发生事情,把自己卷了进去,于情于理,都该给自己一些补偿才是。 更多炼制珍品法器的机会,就是一个很好的补偿办法。 在成为筑基修士之前,他所能够赖以赚钱的,也就是炼制珍品法器了。 珍品法器的售价,甚至可以接近上品真器!这并不是说它的威能比上品真器还要强大,更不是神通法阵比上品真器还要复杂,而是因为,它可以供给炼气境界的弟子使用,驾驭起来,远比真器好用得多。 现在的修真界,哪一方大佬巨擘,没有几个子侄后辈,没有门人弟子?赚这些人的钱,也是一门大生意! “还是找个机会,见一见大小姐好了。” 李晚这般想着,很快便也付诸行动,托公输元提了一下。 让李晚有些意外的是,大小姐很快就答应了,约他第二天午时一叙,共同用膳。 等到约见的那一天中午,李晚如约而至,发现大小姐早已经布置好一切,就在府中等着。 这一回见大小姐,大小姐竟然没有再垂帘远避,而是露出真容,坐在主位上。 李晚看了几眼,只感觉大小姐姿容出众,清丽脱俗,蛾眉云鬓,螓首玉庞,尽皆皙白而细嫩,身穿一袭金丝云纹绵罗裙,衣带飘飞,宛如云端仙子,但又隐隐透露出几分冰冷和淡漠,拥有冷艳出尘的气质。 这般姿容气度,叫人看了不是敬畏有加,就是忍不住生起一股征服之心,想要看看把她面上冰壳融化,会是怎样一副情形。 李晚入坊以来,多是听人谈论大小姐如何如何,又隔帘商谈一次,还是头回见到她的真容,不免感觉有些惊艳。 不曾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是个冷面美人。 回过神,李晚语气有些异样道:“见过大小姐,在下来迟,让大小姐久等了。” 大小姐面冷心不冷,温言道:“李道友无需客气,你来得正好,随意就是。”说罢轻启朱唇,命侍女上前引他坐下,又给他斟酒夹菜,盛情款待。 李晚约见大小姐,不是来吃喝闲谈的,没多久就转到正题:“最近坊里的工件,似乎已经开始清点入库?我听人说,再过一个月,便将有玉蟾宫的特使前来,带走它们。” 大小姐道:“确有此事,这次坊里能够走出困境,还是多亏了李道友和各位坊中同仁鼎力相助。” 李晚听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现在对天工坊没有多少忠诚可言,但食人俸禄忠人之事,看到天工坊境况好转,他也欣慰。 他略为沉吟,趁机说道:“既然如此,在下有话也不怕直说了,坊里的事情已经了结,大小姐看是不是允我休息一段时间,养精蓄锐?” 大小姐有些惊讶:“李道友想要休息?” 以李晚的技艺,炼制凡品,甚至上品法器,都不会消耗太多心神精力,每日稍事静养,便已足够,但现在听他口风,却是好像要大休一场,不想再干的模样。 “大小姐有所不知,在下修为已臻炼气后期……”李晚委婉地提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修为已臻炼气后期,跟养精蓄锐没有多大关系,除非他想要闭关潜修,不问世事。 但以炼气后期的修为,炼器水平必定有所提升,再来炼制普通法器,的确是显得过于大材小用了。 炼器师的技艺水准,和修为虽然不是同一回事,但也有莫大的干系,比方说,拥有九道真元,一口气铭刻六重禁制,而拥有三道真元,往往铭刻二重便已无力为继,这样锻炼出来的熟练经验,耗费的时间精力,都截然不同。 若是寻常炼器师倒也罢了,后期的修为,正好是熟手匠师,他们大量炼制凡品,偶尔炼制几件上品,也都感到满足,但李晚显然不同,李晚只有中期修为时,便已能够炼制珍品法器,这时候修为提升,炼制珍品更加容易。 而且,普通法器,李晚也真的有些厌烦,不想再炼制了,尤其是这种名门大派所订制,千篇一律的法剑、法衣等物,更加是无趣之极,如果不是为了帮助天工坊渡过难关,他才不想浪费时间精力。 “李道友确是大才,一直派你分管炼制普通法器,也属无奈之举,从今以后,就取消普通工件,改为负责珍品法器吧。天工坊中工件繁多,还望李道友能够勉为其难,再助我工坊一臂之力。”大小姐听明白了李晚的意思,当即给李晚取消普通工件,但没有允他封闭作场进行大休。 李晚来此,当然也不是为大休,他现在还欠着坊里二十来万灵玉,不趁机多多炼制一些珍品法器,怎么偿还得清? “多谢大小姐,在下一定尽心尽力,为坊里炼制更多的珍品名器。”李晚很是欣慰,连着说了一番天工坊的好话。 从大小姐处出来,李晚意得志满,返回自家府邸。 “李道友,怎么样,事情可办成了?”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都关心地问道。 “办成了,大小姐很好说话,没有为难我。”李晚笑道。 “这真是太好了,看来大小姐对你很看重,若非如此,不会随便答应。”两人听到,都感到振奋。 天工坊毕竟是拥有上百名炼器师的大坊,个个都自觉大才,眼高手低,那还得了?所以,普通炼器师必定要服从坊里安排,真正杰出之人,才会受到重视,拥有自由挑选的特权。 李晚是来到这里不满一年的新人,得到这特权,更显珍贵。 “不过,炼制珍品,必要有天材地宝,现在坊里还剩多少可供挑选?”李晚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有些懊恼,“忘记问大小姐一声了。” “这个无妨,找公输长老或者莫长老他们打听一下就可以了,他们身为长老,也有调度统辖的职权。”施皓光和刑同方说道。 李晚道:“也只好如此了,希望争抢好东西的同僚不要太多。” 第五十章 特权 第五十章 特权 第五十一章 七巧飞刀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一章 七巧飞刀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一章 七巧飞刀 话虽如此,李晚前往工坊了解情况之后,还是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上好的炼器材料,本来就是珍稀之物,坊里也不乏筑基境界的前辈修士,他们都在盯着。 “那些前辈明明是筑基修士,怎么不去炼制真器,却反而要跟你争这些法器材料?”随同李晚一起前往库房施皓光有些奇怪。 李晚没有回答,倒是库房管事面色有些异样,看了他一眼道:“道友此言差矣,法器真器,不少材料本就可以共用,而且炼制真器费时费力,远比炼制法器困难得多,更何况,珍品法器能够供给富贵出身的修士使用,售价也不低,算来算去,还是炼制珍品法器更加划算,若我是筑基前辈,也会放着真器不管,先炼法器再说啊。” “还有这事?”施皓光怔住了。 李晚点头道:“确实如此。” “我听人说,真器拥有的禁制重数,几乎在法器的十倍,威能也远比法器强大得多,而且,珍品法器纵然是珍品,但真论威能,肯定比不上那些真器,售价竟然丝毫不差!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施皓光叹道。 “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千百年来,大家都是这般买卖,里面肯定自有它的道理。”李晚倒是开始了解其中的门道,解释道:“所以说,法宝贵贱,不在其身,而在其主!”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施皓光摇摇头,“不过再有道理,也不要到你要的宝材了,宝材不足,任是如何施为,也难以炼出上好的法宝。上次你炼了把无锋重剑,一是靠着手艺精湛,在方寸之间下功夫,二是有之前程臧调配的药水,起了特殊功用,若是没有这些,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炼出吧?” 李晚道:“没错。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先将就着预定一些吧。” 了解到库房的存货也不多,李晚也只好抓紧时间,抢先预定了几份。 至于没有要到的部分,他又在坊里找了一些替代之物,勉勉强强凑合。 回到作场,李晚把开好的清单交给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让他们在场中等候,自己也亲自安排人手,接纳和贮藏这些宝材。 “施道友,刑道友,有劳你们了。” “李道友放心,我们一定会用心看着,绝不会再让上次的事情发生了。”施皓光和刑同方答应道。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李晚多留了一个心眼,时时让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帮忙照看,免得又再发生意外,两人明白自己的使命,自然也不会怠慢。 他们现在也已经在天工坊厮混半年多,又有李晚授意,料理起这些事情,倒是轻松自在。 又过几天,李晚准备妥当。 他从《器宗大典》里挑选一份法宝图谱,打算将其中所载之物炼制。 这是一套名为七巧飞刀的法器图谱,如果炼成,可堪为绝品。 此刻的李晚,正是打起了炼制绝品法器的主意! 珍品法器,他已经炼制数件,也从中汲取灵光,得以增长不少修为,不过作为法器之中品级最高,禁制法阵最为复杂高深的绝品法器,一件也没有炼出来过。 这里有宝材不足,修为尚浅等等诸多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炼不出来就是炼不出来,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现在他好不容易晋升到炼气后期,也终于萌生尝试一番的念头。 “鸿蒙宝气的修炼法诀中,清楚明白记载,此宝气可以汲取不同法宝的灵光,用于裨益修为,而且,汲取的法宝灵光越是品级高尚,效果也越好。 上次我把修为提升至九道真元时,就感觉它的作用非常有限,若想更进一步,接近筑基,恐怕还得炼出绝品法器,借助绝品法器的灵光来提升修为才行。 再不然的话,就是按照一般修士的修炼之法,慢慢地积攒修为,圆融己身,迎来水到渠成的筑基。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实在太慢!” 据说修真界中,有资质平庸的炼气修士,光是修炼到炼气后期就花了甲子功夫,而后再筑基,又花了足足四十年,凑起来就是百年之功。 等到筑基成功时,寿元也业已耗尽,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样筑基,李晚感觉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尽情享受世俗繁华,早早娶妻生子,了此一生。 至于说到那些宗门大派的弟子晋升之法,他不得头绪,也无从用起。 “我虽然已经给自己准备好筑基丹,但服丹的时机,仍然没有达到,还得靠这绝品法器助我一臂之力才行,不过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真简单,天下间的绝品法宝就不会少见了。 炼制法宝,不是说修为越高,炼出来的法宝品级也越高,其中固然也与炼器师的修为有着几分联系,但其实,更多还是要看炼器技艺,看材料本身,更看机缘际遇。” 李晚回想着《器宗大典》中所载,关于绝品法宝的记载。 简单来说,真正的好法宝,并不在乎用料如何,威能如何,而是在乎用心。 是否将物性本身发挥到了极点,无可超越,是否发挥出了材料本身的全部功用,堪为完美。 只有符合这些条件的法宝,才有可能成就绝品,否则的话,就不是绝品。 而且,高明的炼器师,也未必能够时时保证自己手头拥有可堪一用的宝材,真正的好心态,是无论什么样的条件下,都尽善尽美,做到最好。 他这时也是本着顺其自然的心思,尽力尝试一番。 七巧飞刀,并不是一件法宝,而是整套的七件法宝! 每把飞刀,尽皆加持禁制,只要将真元灌注其中,便能操驭其运行,上下翻飞。 其内蕴含化气成刃的禁制,每一把都可穿金洞铁,与刀剑等兵刃相比,又是小巧灵活。 如果炼成,李晚不但可以靠着它提升修为,更是拥有了一招杀敌防身的杀手锏,只要对手不是筑基修士,哪怕拥有宝甲护体,也同样能够飞刀刺杀,令人防不胜防。 李晚用了足足三斤一两玄铁,命人打造刀体雏形,耗费一旬方才打成。 然后,又是刀柄,刀套,费去数日时间。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祭炼关键,加持禁制。 这七把飞刀,每把身上俱有四重禁制,七巧连环,极尽玄妙,主要是为了脱手之后,还能凭借着滞留其间的真元与自身感应,如同飞剑一般,如臂使指。 如此花费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李晚每次能铭刻六重以上禁制,尔后运功调息,又再继续,终于把整套禁制铭刻完毕,开始进行最后的祭炼。 但当整套法宝炼成,灵光涌现的一刻,李晚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七巧飞刀,并没有如同他所想,成为绝品法器,甚至连珍品都不是,只散发出相当于上品的灵光。 “四重禁制,本身就是上品法器的程度,这是它原本的品质,但据法宝图谱记载,连环法阵生效之后,能够把这七四二十八重禁制联结起来,玄妙无穷,相当于加持十重禁制以上于一身,成就绝品……” “难道,是这些禁制之间的感应失败,彼此各为一件上品法器?” 李晚隐约感觉,自己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自己炼制出了足足七把上品法器,但又逊于上品法器,其实是七件鸡肋。 法宝便是这样,一旦没有按照原定图谱炼制完成,不是报废,也将变成鸡肋,因为它们已经失去原本诞生的意义。 察觉到这一点,李晚深深思索,最后决定,把这七把上品法器飞刀熔化,重新炼制! “我若为器宗,可以炼制平庸法宝,但却不能容忍失败之作,既是败笔,那就干脆弃置。” 李晚心中,也有自己的傲气和坚持,在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暗暗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 很快又是一个半月过去,李晚状若疯魔,全副身心投入到这套七巧飞刀的炼制,但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失败! 炼制出来的,还是七把上品法器,而且,见见都是功效鸡肋,威能弱小的飞刀法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炼制一件绝品法器就那么难?” 李晚暗暗头疼,心中却也见见明白,自己终究还只是一名炼气修士,修为的限制,也制约了自己的能耐手段,以及见识所知。 若然自己拥有更加强横的实力,也就不用加持数重禁制便休息一阵,一定可以一气呵成,毫无阻碍。 李晚隐隐感觉,问题还真有可能就出现在这一点,自己炼制出来的飞刀,不是一气呵成,整套同时炼制完成的,虽然有法宝图谱做参考,加持禁制,布设法阵,都是有据可依,但中断过后,重新接上的必定有所不同。 在这一点上,自己其实就已经失去了把它们炼制成为绝品法器的可能。 “看来,我现在的确已经处在一个瓶颈。” 李晚思索着突破之法,无论是修为上的,还是炼器技艺上的,都要突破。 =============== 回来得有些迟了,先把稿子送上,稍后错别字小修什么的有可能会修改一下。不影响阅读。 第五十一章 七巧飞刀 第五十一章 七巧飞刀 第五十二章 万宝墟会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二章 万宝墟会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二章 万宝墟会 李晚冥思苦想良久,最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仍然继续炼制法宝,但并不再是“七巧飞刀”,而是依照其他法宝图谱所制的普通飞刀法器。 他这时候已经试出来,以自己眼下的本领,根本不可能把这套法宝炼出,还是舍难取易,更为明智。 不过这也并不是放弃,此时放弃,等于几个月来所有辛劳努力付诸东流,总要打出几样东西来,不为提升修为,也为还债。 趁着作场工匠打造新的飞刀粗胚,李晚找到公输元,向他请教,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你竟然打造成套法宝?”公输元听到李晚近来所做之事,却是吃了一惊,“这可是最难的,纵然是大师手艺,也不容易炼出。” 李晚继承《器宗大典》,对这难易之说,倒没有多大感触,只是感觉,这套法宝炼制的难度,确实比普通法宝大了许多。 “难易姑且放在一边,我只想知道,为何总是不得其法?”这是他的一大疑惑。 “大概是因为,你还没有融会贯通,无法学为所用,体悟物性吧?”公输不愧是老行家,只想了一下,便指出李晚如今的缺陷。 “你身出名门,想必各般炼器技艺,传承秘法学过不少?但就算学得再多,也是前辈先人的东西,不是你自己的东西,有一句话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自己不亲自尝试一番,别人告诉你再多,又怎么会有感悟?” “躬行?”李晚心中一惊。 公输元的意思,就是要他亲历亲为,许多事情,亲身尝试一番,而不是全部依赖所学。 自得到《器宗大典》以来,他炼制诸器,还真的都是依靠前人智慧,少有自己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把《器宗大典》里面所学融会贯通。 “神识玉简虽然神奇,但毕竟也不可能完全替代自己亲身经历,我还没有学到家。”李晚暗暗点头。 公输元不知李晚经自己一席话,已经看到真正的不足,继续指点道:“还有一事,你似乎用心不专。” “用心不专?”李晚心中一怔,不知公输元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输元毕竟是老前辈,指点起来也毫不客气:“你最近似乎一心提升修为,尝试筑基?这个倒不是说不好,但人的时间精力,毕竟有限,你身为炼器师,若要在此道有所成就,还是得放宽心思,有所取舍才行。如果三心二意,该修炼不修炼,该炼器不炼器,最终只可能是首尾两端,两途都不讨好。” 李晚听到他的话,顿时心下稍安。 其实他一直以来,修习器道知识,都很用心,而且自从修炼鸿蒙宝气,器法同修,以器入道,也解决了器道、道途难以兼顾的问题。 两途都不讨好,他倒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他现在所做一切,之所以看起来不分轻重,是因为修为提升实在太快,让人误以为把时间精力都花在这方面了,但实际上,李晚根本没有怎么用心修炼,甚至可以说,他炼器就是修炼,修炼就是炼器,根本不分彼此。 不过这事没法跟公输元解释,鸿蒙宝气的存在,更是秘密中的秘密,也只好讪讪点头,表示受教。 公输元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觉得李晚是个能够成就炼器大师的好苗子,倒是真心希望,他不要误入歧途。 公输元语重心长地劝解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还有许多修士,都觉得金丹大道才是正途,才能长生逍遥,而其他道途,虽说可以一时风光,最终却是黄土一坯。 不过,古往今来,能够最终有所成就,长生逍遥的,能有几个?修真之士如过江之鲫,最终成道者,终究凤毛麟角,此乃天下第一大笑话也!我们修士,时常都说世人庸碌,放不下功名富贵,但却不知,自己更加贪恋长生逍遥。 修士为了道途前程,可以随便杀人夺宝,彼此攻伐,可以抛家弃子,孤寡一人,这岂不跟凡人为了功名利禄而勾心斗角一样? 如果看开一点,懂得有所取舍,便当能明白,这世间道路,并不只有长生逍遥一条,还有许多精彩之处,只待你去探取,也有许多追求和理想,足够让你付出一生心血。 当然我在这里说的,也不是叫你去学迂腐,而是要懂得取舍选择,不要盲从。” 公输元这一番话,其实也已经不再新鲜。 自远古以来,无数修士前仆后继,修真求道,但经历无数惨痛教训之后,逐渐反思,一些修士的追求已经改变,对长生逍遥,也已经没有远古修士那么看重。 对此,一些恪守古礼,道心坚定的修士,称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但李晚却觉得,这才是活在当世。 公输元所说,其实也是他所想,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天赋虽然不差,但也没有到绝世天才的地步,更没有那些名门大派弟子的机缘和气运,而获得《器宗大典》之后,早已将此道视为自己唯一能够走得通的康庄大道,当然不会再三心二意。 金丹大道,他其实已经不是太在乎,一心筑基,也不过是为自保和炼制更好的法宝而已。 李晚委婉道:“前辈所言极是。” 公输元听罢,神色稍霁,看着李晚的眼神,也忍不住透出几分欣赏。 他摆了摆手,道:“你若是清楚这些,便不用再急于一时了,欲速则不达。” 李晚苦笑一声:“没错,欲速则不达。” 公输元这时又突然道:“不过,若你真有心,我在这里,倒也有个法子。” 李晚怔了怔,问道:“什么法子,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公输元笑道:“很简单,跟我去一趟万宝墟会,采购宝材!保不准路上偶见事物,便又有了全新的感悟,能够助你顿悟,就算不行,也算是开拓了见识。” 公输元所说,是外出云游,增长见识阅历的法门。 外出云游,与闭关苦修截然相反,讲究的是灵光涌现,幡然顿悟,正适合修为达到了某一瓶颈,不得突破的情况。 云游途中有可能结交好友,得到天材地宝,但同时也有遭遇敌人追杀,出生入死的危险,各般境况,不一而足,但无论哪种境况,总会对人有所启发,也能让一位修士真正成长起来。 李晚现在虽然没有达到筑基境界,但只要跟随公输元等人,倒也足以保证安全,或许在墟会上有所顿悟,就突破了。 公输元继续说道:“这个墟会,是在云荡山中的三十六洞洞主共同举办,每年一开,为期一月,我们坊里有不少的炼器材料,就是从这墟会采购得来。我之所以让你同去,是想让你有机会见识炼器宝材的来源,熟知它们采集和加工的过程,更进一步掌握物性。与此同时,也是了解坊里的人事。” 其实后者才是公输元真正的目的,新来的炼器师,不知天工坊情况,见到没有宝材,难免会有所抱怨,但熟知采购囤积宝材过程后,也会理解坊里的难处。 还有坊里跟炼器师的抽成,分红,也是要看宝材成本的,让炼器师了解这些,足以表示公平公正。 “为期一月吗?倒也可以。”李晚想了一下,也有些心动。 “你可以先做准备,现在是月中,月尾我们才动身,乘坐飞梭宝器,三日便可以抵达。”公输元说道。 他口中的飞梭宝器,是修真界中一种飞行法宝,可以搭载多人,作长途旅行,非常的方便。 李晚口中答应,又再向公输元请教一番,便告辞了。 回到府上,李晚把这事告诉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两人听到,也很赞同。 “在这里快一年,虽然衣食无忧,却也有些厌烦了,出去活动活动也不错,我们也一起去吧。” “我正有此意。”李晚说道。 施皓光想到作场里,又有些担忧:“不过,我们都一起走了,作场里谁看着?” 李晚道:“不用担心,作场本来就是归坊里管的,上次事情过后,护卫巡逻也更加严密了,决不会再出问题,你们与其留在那里,倒不如跟我一起同行,还可以有个照应。” 施皓光和刑同方想了一下,倒也觉得有理,于是道:“那我们也准备准备。” 这时刑同方突然想到一事,道:“这个墟会,我以前似乎听说过,天工坊有不少宝材就是从那里采购的。李道友,你手头还有没有灵玉?你也可以趁机买一些自己想要的宝材。”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李晚之前没有往这里想,但听到刑同方提醒,不由得也醒悟过来。 虽然他还欠着坊里灵玉,但暂时不还,手头总也可以留下几万,如果遇到什么合用的材料,自己可以出手拿下。 这趟行程,并不全都是作壁上观,完全可以当作自己的事情。 “这样看来,这个万宝墟会还真是值得一去了。”李晚欣慰笑道,心中也开始隐隐有些期待。 第五十二章 万宝墟会 第五十二章 万宝墟会 第五十三章 有女墙来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三章 有女墙来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三章 有女墙来 云荡山与邬山相似,都是散修聚居结盟之所。 云荡山三十六洞洞主,便是此间的主人。 但与坐拥洞天的名门大派不同,这种散修聚居之所,往往只得一二灵峰,或者浅薄灵田福泽之地,为了养活门人修士和积攒财富,聚居此间的散修也打起了旗号,大行商贾之事。 散修没有名门世家福泽,没有姻亲盟友羁绊,即便如同天工坊中诸长老一般,已见中小世家雏形,也依然还只是微小的规模,在此一道,倒是拥有灵活便利的优势。 诸大派世家,自己不便出面,倒也乐得见到这些散修往来买卖,互通有无,甚至与其中佼佼者缔结盟约,转销自家洞天所产,攫取天下财资。 与此同时,也是让他们充当耳目,手足,拥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云荡山中的这个墟会,能在诸巨头夹缝之中生存,自然也是拥有名门背景,一直以来如期举办,累积不少信誉,邬山一带和天南以东诸大山,大川散修、中小门派弟子,都喜欢到这处墟会来买卖宝物,换取所需,打探消息。 李晚、施皓光和刑同方三人,此刻正在天工坊的飞梭楼船之上。 这是一件庞大的宝器,上面亭台楼阁,玉宇庭院一应俱全,进入其中,却又宛如平地,但在空中飞行极快,日夜不停,便已飞过万水千山,来到数万里之外一处群山连绵的福地。 见此李晚不禁感叹:“想想当初,我们从赤阳山门到邬山盟,连着日夜赶路,水陆并进,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用两条脚走到,这般出行,不知方便多少。” 刑同方笑道:“我们日行数百里,在凡人看来,也是极快,寻常人等,哪里能够翻山越岭?不过在大能修士看来,我们炼气修士的云游,也不过是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哪有扶摇九万里来的逍遥自在?” 李晚赞同道:“要开眼看天下,还得拥有高深修为才行,不知何时,我们才能达到那一步。” 刑同方道:“这个就远了,天下之大,不知其亿万里之遥,我们现在所在,是为天南,但在其他地方,还有东海,北荒,西域,中州……每个地方都是极其的宽广,没有元婴高人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尽情遨游?” 他说话之间,神色有些落寞,却是深知,自己天分不高,际遇也有限,这辈子怕是修炼到炼气后期,也就到顶了,连筑基也勉强。 这样的境界,不要说远游亿万里,便是万里河山,世俗大国,也有些力不从心。 “达到什么样的层次,就有什么样的格局,我们终究只是千里之人。”说到这里,刑同方却又突然看着李晚,笃定说道,“不过李道友与我们不同,李道友前途远大,将来必定能够遨游天下,是为天下人。” 李晚知道他是奉承自己,哈哈一笑,道:“刑道友说笑了。” 刑同方却道:“我是认真的,李道友你现在平凡,只不过是龙潜于渊而已,将来必定有飞腾的时候。” 三人说话间,飞梭上的工坊杂役前来通知,已经抵达云荡山,不久之后就要下船。 三人于是止住了闲谈,前去找公输元。 这时公输元也正指挥众人下船,然后祭起法诀,一只楼船渐渐变小,化作掌中一团清光,收将起来。 一行人便在他的带领之下,往山门广场走去。 山门广场处,早已有一群云荡山的弟子在等着他们,一名道骨仙风的修士站出来,哈哈大笑:“公输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洪道友,好久不见。”公输元笑眯眯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闲谈一阵,洪姓修士便道:“我奉盟主之命前来迎接你们,还请带领贵属随我来。” 天工坊乃是云荡山的大主顾,历年来采购宝材,都要在这里花销不少灵玉,自是与其他散客拥有不同的待遇。 公输元却笑道:“不急,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坊中新来的炼器师,李晚李道友,李道友,这位是云荡山黄风洞的洪山明洪道友。” 李晚上前道:“见过洪道友。” 洪山明见李晚是炼气修士,站在一旁,还以为是公输元带来的随从晚辈,但听得是坊里炼器师,不由得又转变态度,拱手道:“原来是李道友,失敬,失敬。” 公输元又介绍了几位坊中炼器师同僚,还有库房诸管事,这些都是负责宝材品鉴,估价和收罗消息的人士,也是接下来洪山明要招待的大主顾,洪山明同样不敢怠慢,一一见过。 李晚看着这境况,不免感到有趣。 若是在古时,修士一心向道,以实力为尊,只怕不会有这般筑基修士向炼气修士客气有礼的境况,但当今之世,这些规矩早已改变,未得长生逍遥,余子终是碌碌凡人而已。 既为凡人,又哪来有许多高低贵贱? 众人好一番客套见礼,终于才移步上山,安置下来。 李晚身为炼器师,分得一座独院,施皓光和刑同方则在他院落侧近,与其他杂役学徒同居,不过两人对此也早有准备,泰然受之。 安置过后,趁着天还没有黑,两人约见李晚,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李晚道:“都来到这墟会,自然是要好好见识一番。” 施皓光道:“李道友所言有理,不过这个墟会为期一月,期间会有各方散修和大小联盟的人马前来,甚至那些出门历练的门派修士弟子,也会在此补给,我们最好还是跟随大队,切忌轻举妄动。毕竟,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他比李晚谨慎得多。 李晚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不由点了点头:“当以正事为念,切忌游玩。” 时间很快到了夜晚,洪山明奉命给公输元带队的天工坊众人接风洗尘,李晚作为炼器师,也有资格入席,于是便一同前往。 期间宴饮,实在乏善可陈,不过一边是东主有意接待,一边是宾客求购宝材,双方倒也其乐融融,气氛非常融洽。 李晚听他们天南地北地谈了一通修真界中的秘闻趣闻,又与同僚和云荡山弟子客套一番,终于得复清静,带着一身酒气返回居所。 夜深人静,李晚盘坐在自己床头,扣握玉佩,读取神识玉简之中的典籍。 里面的知识浩如烟海,极尽丰富,更有诸般法宝和宝材的品鉴、加工之法,他现在便正恶补这些,为接下来的墟会之行增添几分底气。 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他听说,历年来的万宝墟会,都存在一些居心不良的散修,他们带着各自宝物来贩卖,其中不乏鱼目混珠,以次充好,一不小心就会着道。 再有一些,就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明明是珍贵的好东西,却当成普通之物卖出,若有出众眼力和过人见识,也可以趁此机会捡得一二便宜。 也是直到这时,李晚才发现,炼器一道,并非只有禁制、法阵那么简单,对各种天材地宝的鉴定,识别,加工料理,也是一门大学问,只有全部精通这些,才能准确把握物性,发挥出各种天材地宝的功用。 以前他只把目光集中在炼器本身,却是显得狭隘了,怪不得炼不出绝品。 扑簌簌!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什么东西?”李晚怔了一下。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他安置的这处地方,是一座独院,除了他之外,就是洒扫庭院,料理琐事的杂役和使女,但最近山中事务繁忙,这些人一天到晚忙碌,还要调到其他院落执事,此时早已各自当差或者睡下。 李晚警觉地披衣起身,收起玉简,提着“不染尘”走了出去。 月光清冷,照在庭院中,朦胧不清,但李晚为炼气修士,目力超常,很快便看清上下诸物。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出刚才声音的来源,但看了一阵,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正在疑惑间,突然,又有一阵仿佛夜鸟惊起的扑腾声传来。 李晚抬头向院墙处看去,结果惊讶发现,一个白衣飘飘,背负长剑的身影翻过墙头,跳了进来。 借着月光,李晚认出那是一名少女,她不似深闺千金那般娇滴滴的无力,却反而身姿矫健,行止之间,显露出有功夫在身。 李晚没有吭声,突然目放精光,向少女脑门顶上三寸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团浓厚的白色精气氤氲流转,凝而不散,宛如宝珠放出华光。 “竟然如此炽烈……她是位筑基修士!” 李晚步入炼气后期,神识大壮,如常人有口耳鼻舌诸识,已然可以感应到同道中人的精气神意,一下就看出这位少女并非凡俗中人。 但少女的修为明显比他要深厚得多,只看了一眼,就遭到反噬,目视之下,竟似隐隐有一股刺痛传来,分明是筑基修士才有的表现。 李晚连忙收摄心神,垂下了头。 少女被李晚看了一眼,似有所察,看了过来,顿时花容失色:“这……这里怎么会有人?” 第五十三章 有女墙来 第五十三章 有女墙来 第五十四章 古怪少女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四章 古怪少女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四章 古怪少女 李晚这才看清,少女柳眉弯弯,容貌秀丽,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再细看她的模样,年纪最大也只在十五六岁间,身穿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衬显肌肤晶莹如玉,因为急急跑来,还带着一丝微喘,更显青春活力,不过胸前挺拔的双峰却已初具份量,骄傲地高耸在那里,没有丝毫豆蔻年华的青涩与稚嫩。 李晚禁不住目光下移,看向镶着银边的裙面裹住的婀娜身姿,以及处那一抹因为汗水沾身,粘住长裙而贴近身体,显露出来的优美弧弯,暗暗赞叹了一声。 少女玉颜,成熟身姿,两种截然不同的别样风味,竟然齐集一身,当真是极品! “你看什么看?”兴许是李晚的目光太炽热了,少女也终于察觉到,连忙松开提着长裙的手,侧过身子,杏眼圆瞪。 这一瞪,却是更显娇俏可爱。 李晚不由得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少女哼了一声,紧盯着李晚不放,好像要把他看自己的给看回来。 李晚感觉不对,连忙道:“姑娘,这里是我住处,你怎会翻墙进来?” 少女一手叉着腰,眉头轻皱,冷哼道:“人家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人在,要是知道,我才不来呢。”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闷气。 李晚没有感觉到敌意,不动声色地把手中的宝剑收了起来。 以眼下的状况,这少女只是意外闯进来,倒不像是专门图谋不轨的模样。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警惕,现在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没准别人就是专门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李晚想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姑娘,你深夜到在下这里来,恐怕多有不妥。” 少女道:“啰嗦,你以为我很高兴来,明明昨天还没人的……”她口中嘟囔着,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算了,我走了。” 说着便要转身翻墙离去。 但在这时,一道光华突然划过夜空,恍如流星。 少女呀的一声惊呼,像是受惊的小鹿,一下跳进屋檐里面来。 李晚刚要说话,便见一道浑蒙的黄光有如海浪覆来,转眼之间,把她和自己盖在里面。 两人贴得极近,李晚只感觉到,一团温软扑面带来,带着几缕清新花香,几乎要撞到一起。 刚要说话,却见少女肃容道:“别乱动,他们追来了。” “他们?他们是谁?”李晚顺着少女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灰黑的夜空,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飞过,很快划过院子上空,然后继续往远山而去。 李晚不知情况,但也知道,能够驾驭遁光飞行的,起码也是筑基修士,不禁感到头大如斗。 “这姑娘,莫不是贼吧?”李晚心中暗暗猜想,但见这少女秀气可爱,看着又不像。 许久之后,遁光远去,少女终于才肯撤开黄光,放他出来。 其实这时李晚也是紧张之极,手握宝剑,只待随时自卫反击,但少女看了看他,却只两颊如醉,染上一层红晕。 李晚的修为并不高深,在她面前,也是犹如凡人一般,是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着戒心,但现在缓过劲来,却又发觉两人靠得太近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登徒子,果然不老实!” 李晚鼻尖依稀还残留着淡淡的少女清香,闻言哭笑不得,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少女又道。“喂,我跟你打个商量如何?” 李晚警觉道:“什么事?” “你也看到了,有人在找我,若我出去,怕是很快就要被发现,你就留我在这里,不要声张好不好?”少女眼眸清亮,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李晚皱眉道:“这只怕不太好吧。” 少女恼然道:“有什么不好的!” 李晚讪然笑道:“在下是男,姑娘是女,素不相识,同处一地,怕是别人知道了,要说闲话。”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来历,更不知她与那群人有什么纠葛恩怨,贸然收留,怕是要平添许多事端。 不过这少女虽然看起来无害,但也毕竟是位筑基修士,说不定还是哪家名门弟子或者世家之子,李晚也不想得罪。 少女听出李晚话中的敷衍之意,气呼呼道:“玄门中人,拘什么俗礼,说白了还是不肯,真小气!” 李晚翘着嘴角笑着,心里却开始盘算,要怎么把这个不讲道理的小娘皮弄走。 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拒人之意,转而又楚楚可怜道:“壮士!你就行行好么,我借你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就走!” 她本就是豆蔻少女,从瘪着嘴生闷气到泪波盈眶凄声哀求,都叫人不忍,但李晚依旧岿然不动,一心盘算怎么把她“请”走。 少女见他久久不语,也明白了几分,忽地从袖中祭出一截暗红色的长绫,如灵蛇一般,灵动地在李晚身上缠了几圈,然后便自动打了个小结,紧紧地把他捆了起来。 李晚心中一惊,连忙用力挣了挣,但却没有挣脱,不由面色大变:“真器?” 这条长绫,分明是一件可以随人心意而动的真器,一出手就制住了他,全然没有反抗之力。 正在李晚震惊间,少女得意地拍了拍手,道:“怎么样,怕了吧,我这飞绫可不是那么容易挣开的,你就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吧。” 她掐动法诀,打出一道黄光,落在李晚身上,李晚顿时喉头一麻,想要开口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禁言法印,看这少女骤起捆人,封口的模样,哪里是什么良善之辈,分明就把这一套练得极熟,都快习惯成自然了。 这回轮到李晚眼睛瞪大,带上了几分惊骇和不可置信。 李晚只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被一股无形的劲力束缚,连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即便连没有被捆到的腿脚,也是如此。 “太大意了,没有想到,筑基修士出手,竟是如此厉害,她祭出真器,我连应对的时间都没有。”李晚的冷汗流了出来,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 不过眼下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刻,少女祭出真器捆住他后,就放心地往里走去,留下李晚一个人在原地,他虽然暂时不能动弹,但也没有危险。 当下,李晚运掌如刀,一团如同火焰的紫气,迸射出来,很快便融入红绫。 这是鸿蒙宝气,他如今已经把鸿蒙宝气修炼到第二重,连天外星辰铁这般神异的宝材都可以融炼,对付区区真器更不在话下。 李晚很快便感觉,自己触及这件真器的禁制大阵,察觉到了结纳交织的经纬丝线。 少女看穿了他的修为,知道他是炼气修士,没有办法挣脱,但却没有想到,李晚竟然是一位炼器师。 而且就算炼器师,寻常人等,也难以撼动这真器,但偏偏李晚不但能撼动,进展还极快,短短一刻时过去,便感觉红绫松动了许多,然后,被他硬是生生地从中融断。 李晚捡起捎在一旁的“不染尘”,心中稍定,默无声息地往院外退去。 “好啊,你竟敢毁我法宝!”就在李晚想要跳墙出去,搬动救兵的时候,少女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气呼呼地娇声喝道。 “不好,这真器被她祭炼过,心神相感,被我融断后就立刻发现。”李晚心中大叫不好,无声地跃起。 但一道金光后发先至,转眼即从少女衣袖间飞了出来,轻而易举地把李晚再次捆住,李晚挣扎了几下,丝毫动弹不得,随即见到少女走了过来,一把拉住自己就往里走。 李晚心中暗暗叫苦,只感觉这次怕是要栽了。 但出乎他意料,少女把自己带到房间之后,只是盘坐在一旁,就从怀里掏出一口锦囊,翻找起来。 李晚认得,这是一口筑基修士常用的百宝囊真器,里面装着许多衣裳,饰物,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奇怪东西。 让他心下稍安的是,这并不是什么想像中的江洋大盗,流亡飞贼,里面的衣物、零碎,都是极其普通的女儿家之物,虽然略显零碎了些,但总还正常。 少女很快欢呼一声,开心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果仁大小,通体暗红,但却散发着酸涩异味的奇怪丹药来。 在李晚惊恐的目光下,少女不怀好意地娇笑着,捏住他的鼻子,把丹药在他嘴边晃了几下。 青葱的少女手指,传来阵阵异样的感触,还带着几丝馨香,但难闻的丹药,却也叫李晚皱起了眉头,满脸苦相。 少女坏笑道:“张嘴!” 李晚眨着眼睛,一脸拒绝。 “叫你张嘴就张嘴,不然我捏你鼻子了!” “你已经这么做了……”李晚心中暗想。 少女恼了,用力掰开李晚嘴唇,硬是把丹药塞了进去。 咕噜一声,丹药入口即化,竟是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团炽烈如火的热流,往胸腹冲去,然后,整个胸腹都如同点着的火炉,腾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第五十四章 古怪少女 第五十四章 古怪少女 第五十五章 林静姝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五章 林静姝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五章 林静姝 李晚突然能说话了,震惊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毒药!”少女吐了吐粉舌,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 李晚闻言吃了一惊,正要再说什么,腹中又是一阵火热难耐传来,顿时五内俱焚,痛楚不已。 “你……你竟然如此歹毒!” “哼,谁叫你弄坏我法宝了,活该。”少女扮着鬼脸,笑嘻嘻地说道。 她行事百无禁忌,一看就是骄纵惯了的千金大小姐,李晚这时也暗暗后悔,自己一时没有来得及处置妥当,就招来祸端,早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要跟她搭话,直接找来公输长老,解决此间之事了。 但过了一阵,李晚又感觉腹中火热渐消,非常奇异地,竟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起来。 李晚连忙运功查探,但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真元竟然又再增长了一丝,有种充斥灵田的感觉。 “不对,这不是毒药,这是补药!” 李晚突然醒悟过来。 少女盘坐在一旁,吃吃笑道:“吓坏了吧,这确实不是毒药,这是火云洞出产的烈阳丹,大补元气,不过你再敢把我的法宝弄坏,就不是吃烈阳丹那么便宜了,本小姐定不会叫你好过!” 她示威似的挥了挥粉拳,一副作势欲打的模样。 李晚无力道:“别!姑娘,我怕了你了!我这院子让给你,你高兴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看出来了,这少女心思倒还不坏,但却任性妄为,自己一个小小炼气修士,惹恼了他,怕是真的大大不妙。 “这还差不多。”少女听到李晚的话,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姑娘,还未请教你芳名,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莫非那群人是什么歹徒,要对你不轨?”李晚忍着心气,开始不动声色打探起了她的来历身份。 少女大方道:“我叫林静姝,你就叫我静姝好了。” 她乍看起来骄蛮无礼,但其实,哄得开心了,也很好说话。 “静姝?”李晚听明白了少女的名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就这样的姑娘,竟然叫做静姝?她家的长辈,还真敢取名字! 李晚有些哭笑不得,连哄带骗道:“姑娘真是好名字啊,静女其姝,嗯,好名字。” 林静姝笑道:“大家都说我的名字好听,不用你多讲。” 李晚嗯了一声道:“静姝姑娘,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人究竟是谁,如果在下帮得上忙的话,一定尽力而为。” 玩闹归玩闹,他也不敢冒着得罪筑基修士的危险,收留来历不明的人,眼下旁敲侧击才是正理。 林静姝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看了李晚一眼,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还能帮什么忙?”随即又摆了摆手,很仗义地道:“不过多谢你了,那些人是我家的门客,四处找我而已,我就是不想回去,你让我在这里多待一阵,别让他们发现行踪就行。” “他们不是想要对你不利的歹人?”李晚闻言,也不由得暗松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其实他从少女的神色也看出来了,这静姝姑娘虽然紧张,但却没有一丝害怕,想来那些正在找她的人,并不是生死仇敌。 言及于此,林静姝似乎也有了几分警觉,没有再谈下去,这让李晚想要打探她身份来历的小小心思落空了,只好委婉地提道:“静姝姑娘,你可不可以先把这法宝收了,绑得这么紧,怪不舒服。” 林静姝眨着眼睛想了一阵,似乎也感觉,李晚只是炼气修士,在自己面前根本翻不起大浪:“好,不过你哪里也不准去,我才没有那么傻,给你通风报信去叫人了。” 李晚无奈苦笑:“我一定不动!” 林静姝这才满意,给他松了绳索,然后收回囊中。 “多谢姑娘。” 李晚心中暗道侥幸,好不容易松了束缚,总算又有了几分安全感,不过见少女在房间中东看看,西瞧瞧,又感到头疼起来。 好端端的一夜,竟然搞成这般模样,明天起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长老和其他天工坊的同僚交待。 林静姝在房间里面走了一阵,似乎察觉到这里的摆设和普通杂役房间不同,带着几分兴趣问道:“你好像是云荡山的客人?你是做什么的?” 李晚道:“在下李晚,还没来得及跟姑娘说,我是从天工坊而来。” 林静姝像是听到什么新奇趣事一般,惊讶地叫了一声:“天工坊?” 李晚问道:“你也知道天工坊?” 林静姝道:“当然知道,这天南地界以东,七国三原,谁不知道天工坊的大名,我们幽仙谷,有些法宝也是托你们坊里炼制的,听说还正跟你们的大小姐谈着缔结盟约,要像玉蟾宫一样,长期合作。” 李晚听到这话,倒是反而先吃了一惊。 他没有想到,这小姑娘来自幽仙谷。 “幽仙谷,我在天工坊的时候,似乎听人说过,这是一处中小福地,山野世家和散修聚居之所,虽然比不上赤阳门、正气门、玉蟾宫这些名门大派,但在整个天南,也称得上是有名有号,正经的一方势力。” 再一个没有想到,就是天工坊居然也跟他们有联络,还正谈着缔结盟约,要像玉蟾宫一般,准备长期合作。 “如果这事能成的话,天工坊恐怕又将迎来新的机遇,将来还要招募更多的炼器高手,拥有更大的发展前景。”李晚暗想着,继续套话,“原来姑娘是幽仙谷的人,失敬失敬……不知这次前来云荡山墟会,可是为谷里采办所需?” 林静姝虽然天真烂漫,但对这话题,却没有几分兴趣,摆了摆手道:“就是每年都出来买东西,我跟爷爷一起来的。你真的是天工坊的炼器师吗,会不会炼制法宝?” 看着这人小鬼大,古灵精怪的林静姝,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猛瞅,李晚禁不住笑了:“当然会。” 林静姝高兴地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这里有一件坏掉的法宝,可不可以帮我修好?” 李晚问道:“什么法宝,拿来我看看。” 林静姝遗憾道:“它还留在爷爷那里,等我回去了,再找你来。” 李晚一听,对这事也就放淡了心思。 这静姝姑娘的爷爷,能够代表一方势力出来采买,怕也不是寻常之辈,自己哄哄小姑娘可以,对这种大佬,还是敬而远之为好,要是被他误以为心怀不轨图谋什么,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等你拿到再说,不过你现在又不肯回去,还是算了吧。”李晚摆摆手,随口说道。 林静姝对这事上心一阵,也就忘了,又缠着李晚问东问西。 李晚见她模样,怕是都已经忘记如何入得来,再问一下,果然,前几天她就已经多次来此避人耳目,当作自家房里一般了,这天见到有人入住,反倒感觉吃惊。 再问她为何要偷偷出走,得到的回答,却是叫李晚大感意外。 “幽仙谷里,有人对你居心不良,所以你就要出走?” 李晚不禁无言以对:“你这小姑娘家的,才多少岁,就知道这些,还有那什么人,莫非有喜好幼女的怪癖不成?” 不过再看林静姝,虽然看着年岁尚幼,但其实,也已经是花样年华了,此时若谈婚论嫁,倒也符合礼法,李晚不了解其中内情,也不好置评。 “你也是炼器师?”突然,林静姝想起一件事情,开心道,“有了,改天我带你去见我爷爷。” “静姝姑娘,你莫不是要扮作属意于我,免去那人的骚扰吧?这种事情,我干不来。”李晚已知她不拘凡世俗礼,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他生怕这姑娘想出什么招惹麻烦的馊主意来。 林静姝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我只是要你去狠狠教训那小子一顿,让他知道天高地厚!等你落了他的脸面,自然也不好意思整天吹牛,说自己是什么名门弟子,家学渊源了,看他还有没有脸赖着不走。” “原来如此……等等,那到底是什么人?”李晚听着不妙,皱眉问道。 “好像叫做韩昱,听谷中人说,是从一个叫做灵什么宗的门派来,对了,灵宝宗!” “灵宝宗?”李晚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怔了一下,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灵宝宗,好像就是那个号称器道正宗的圣地!乃是中州之地,万古传承,名门中的名门,大派中的大派!它与丹道的丹仙门,同为天下十大宗门圣地之所,在人族修真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天南只是天下一隅,灵宝宗的山门,也不在这里,但即便隔着万水千山,李晚还是听说了它的名头,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 不过不知为何,想起这个灵宝宗自称什么器道正宗,十大圣地的时候,他的心底,隐隐生起了几分极其不痛快的感觉,好似有种厌恶忌恨的本能。 李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种感觉,但听林静姝继续解释,终于才明白,原来那韩昱也并非中州本宗所出,而是天南别院的分舵弟子。 ———————————— 今天章节送到,求推荐,收藏! 第五十五章 林静姝 第五十五章 林静姝 第五十六章 彩衣惊艳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六章 彩衣惊艳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六章 彩衣惊艳 灵宝宗为器修门派,宗门内大多都是炼器师,韩昱也不例外。 他筑基之后,便被允下山行走,云游历练。 半年之前,韩昱游历幽仙谷,见到林静姝,惊为天人,从此对她痴心苦缠,赖在谷里不肯离开。 幽仙谷的长老掌使们,因见他是名门弟子,对此事大多也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就连林静姝的爷爷林长老,也曾多次应韩昱之请,命林静姝多多与他相处。 不料,林静姝生性活泼,长辈的催促与撮合,倒是起了反效,令她对这名门大派来的韩公子越发的不待见,这次来到云荡山,为了避开同行的韩昱骚扰,更加是不惜连夜出走,家人门客来找也不肯回去。 林静姝向李晚抱怨道:“你不知道,那韩公子,简直就是只苍蝇,整天嗡嗡嗡,在你面前转个不停!他整天就只会吹嘘什么名门大派,英杰才俊,听得人家耳朵都要起茧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烦的人,真是气死人了!” 李晚闻言,微微一笑。 在他看来,这位出身名门的韩昱韩公子,多半是个喜好浮夸,自视甚高的纨绔习性,平素见了美丽女子,又好油嘴滑舌,一心只想勾搭上手。 这样的人,在想要攀上高枝的女人眼中,自然是个不错的如意郎君,不过在这位静姝姑娘眼中,就是个令人嫌恶的花花公子。 能逼得她在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前抱怨,这得是厌烦到了何等的地步? 不过李晚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李晚不应和,不反对,默默听完了事,也没有往心里去。 一夜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最终林静姝还是霸占了李晚的房间,逼他陪着一起盘坐整夜。 天光大亮,林静姝从入定中醒来,面色微红,开口道:“李晚,你真是个好人,多谢你了。” 李晚睁开眼睛,默然一阵,道:“不必。” 林静姝道:“我现在该走了。” 她昨天和李晚说定,天亮就告辞,此时倒也守信。 不一会儿,林静姝开门出去,依旧从院墙一个纵跃,翻身便跳了出去。 李晚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施皓光和刑同方并不知道,李晚在一个晚上经历了什么,早早便去叫他共赴墟会。 此时,云荡山还没有正式开山迎客,但各方的大主顾都已经赶到,各个商号,卖场,也业已准备就绪。 “好东西就是要讲究先到先得!趁这功夫游遍墟会,哪怕没有遇见自己属意之物,过些日子正式开张,也好心中有数。”施皓光如是跟李晚讲解他的打算。 李晚在两人极力劝谕之下跟着出来,闻言说道:“施道友此言大善,其实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怕那些掌柜和货栈主人惜宝,一开始不肯把好东西摆出来卖。” 施皓光道:“这个你倒不必操心,好东西不摆出来卖,难道还等着烂在手里不成?” 刑同方这时也道:“只要我们用心点,总会有所收获的。” 三人正说话间,已经来到布置得七七八八的墟会会场。 云荡山举办的这个万宝墟会,乃是在云荡山山脉深处,一座人为开辟出来的广场平地中举行,三十六洞人马各俱出席,把历年来收罗的奇珍异宝,天材地宝摆出来贩卖,与此同时,也有各方修士慕名而来,借用这里的场地和人气,大行商贾之事。 每逢此刻,周边都是极尽繁华。 这个场景与凡俗世间的赶墟集市相近,故而也取名为墟会。 李晚现在手头还有三万多灵玉,欠着坊里的三十万,根本没有偿还,不过他倒也乐得看开,一心只想把手中灵玉花光了事。 一路走过,看中自己合意的宝材,便出价买下。 “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玄铁、晶砂、赤金、云母……诸般宝材,应有尽有!” 不一会儿,李晚便感觉大有所获,自感要炼制一套上好珍品法器的材料都足够。 施皓光笑着说道:“那是当然,云荡山的修士,大多都靠此道生存,自然要满足主顾所需。” 刑同方道:“这里的宝材比其他地方还便宜了几分,看样子,也是因为物多价贱所致。” 三人一下就看出来了,这里是商贾主顾云集之地,往来买卖的数量也非常大,其实像公输元等人才是这场墟会真正的主角,他们买卖宝材,也多是躲在幕后与云荡山协商,像李晚等人自己出来游荡,反倒成了散客所为。 正走着,三人突然发现,前面正在搭建着一个高台,一大群杂役弟子堵在那里,梯杆绳索,彩带红绸,忙得热朝天。 “那里是在干什么?”李晚好奇问道。 施皓光见多识广,看了一会儿,道:“那是在搭建斗宝台!” “斗宝台?干什么用的?”李晚不由好奇道。 “是举办斗宝大会用的。”施皓光笑道,“万宝墟会,既然号称万宝,当然有各种来自八方的奇珍异宝争妍斗奇,为了招揽人气,打响名声,每一场墟会,云荡山之人都要选出三十六家商号和货栈,评选珍宝。 其实评选也就是争斗!哪一家的珍宝能在这场大会胜出,便能成为此届墟会的宝王,身价大增,二甲三甲乃至到十甲之流,也能分沾荣光,比寻常之宝更显矜贵。” 李晚不由笑道:“这岂不是学了世俗商贾手段,博人眼珠,广而告之?” 施皓光道:“不错,这世间本没有珍宝,追捧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珍宝,这是弄个噱头增光添彩,哈哈哈哈。”他说到这里,已是忍不住自己大笑起来。 “我昨天便听人说,几百年前的某次斗宝大会,便曾有人把据称是极乐宫宫主用过的角先生拿出来,还一举夺了魁首,卖得三十万灵玉!” 极乐宫,乃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隐世宗门,据传其道统与远古逍遥岛有关,继承的是一些阴阳和合,男女双修的旁门左道。 极乐宫门人,因其所修功法特殊,素来淫荡贪欢,放浪不羁,为正派宗门所不齿。 但当世不同以往,没有古时所谓卫道士对他们打打杀杀,反倒有不少江湖散修或者年轻的宗门弟子对其极为向往,希望能偶遇其门人,甚至从中求得一二道侣,尽享闺闱秘趣。 一言以蔽之,这是一个专门出产勾人犹物的宗门,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足以引发男人无限遐思,更不要说,其宫主历来也是美艳无双的绝世美人,她曾用过的私密之物,引起轰动和追捧,完全不足为奇。 “真真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连这样都行!”李晚也跟着施皓光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义正词严唾弃一番,心下却也有些荡漾。 三人心照不宣地议论一番,施皓光又道:“不过,除了噱头之外,这斗宝大会,也常有真正的重宝出现,到时候我们关注一下。” 李晚摇头道:“关注也没用,我现在手头灵玉不多,只能干瞪眼。” 施皓光眼神飘忽,带着几分遐想道:“话不能这么说,据传这等繁华之地,可能会有极乐宫女子出入,到时候自荐枕席,曲意逢迎,再奉上财资若干,自然就什么都有了。” 刑同方笑骂道:“施道友,你这人老不正经,你这是白日做梦呢!” 施皓光被笑,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这的确是白日做梦。 哪怕这极乐宫人真如传说淫荡贪欢,放浪不羁,又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般的人,不但以身相许,还送钱送物,刻意讨好? 不过…… 施皓光和刑同方猛然扭头转向李晚,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直看得李晚毛骨悚然:“两位道友,你们何故如此看我?” “没什么?”施皓光和刑同方连连摇头,神色却也有些古怪起来,用非常小的声音蚁语言道,“以前没有注意,不曾想李道友长得还挺俊秀的。” “是啊,虽不如宋潘才貌,但毕竟也算是年轻俊秀一小哥,又是位炼器师,前途远大,这要是艳福一来,撞了大运,啧啧……”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简直莫名其妙!”李晚不知他们发了什么疯,摇头苦笑,但在这时,眼光的余光却瞥见一个彩衣飘飘的身影。 这处地方,除了杂役就是他们,没有几个游人在,很快,彩衣身影来到近处,脆生生叫了一声:“晚哥哥,你也在这里。” “静姝姑娘?”李晚怔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难掩的惊艳。 此时的林静姝,换了一身鲜艳的彩衣,更显生动活泼。 她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垂散,两鬓各结一缕发束,彩绸缀珠,俏丽中显出温婉,细长清朗的柳眉,亮如星辰的明眸,娇俏可爱的瑶鼻,俱皆清丽明亮,一副玉腮微粉,俏脸含羞的模样走了过来。 如果其他女子如此穿戴,容易显得庸俗,但她年纪不大,容貌又秀丽,却反而相得益彰,一副明明内心羞怯,但却又鼓起勇气走过来的模样,更是犹如怀春的少女见了爱郎,情难自禁。 “不对,她不是这般禀性!”李晚的惊艳只是一瞬,很快醒悟过来,向她身后看去。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锦衣玉冠的白衣公子正站在那里,面色阴沉,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五十六章 彩衣惊艳 第五十六章 彩衣惊艳 第五十七章 花开堪折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七章 花开堪折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七章 花开堪折 李晚心思通明,只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目光转向林静姝,却见林静姝撅着小嘴,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面上却甜甜笑道:“真是太巧了,我本来还打算找你。” “静姝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李晚不会被她娇俏羞涩的伪装给骗了,自从昨夜初见后,便知道她是个令人头疼的小魔女,哪有表面这般纯良无害。 “我跟你说的那家伙来了,帮我支走他,少不了你好处!”林静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却又蚁语轻唤,支使着李晚。 李晚看了一眼后面的白衣公子,皱起了眉头:“不要开玩笑,那人是筑基修士,我怎么帮你?” 林静姝眯着眼笑道:“他死要面子,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这个时候,白衣公子也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静姝,这位就是你刚才说的朋友?” 林静姝神色早已恢复正常,甜甜笑道:“是呀。” 白衣公子面色一变,拱手行了一下礼,道:“在下韩昱,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可是幽仙谷外出历练的弟子?” 李晚微微一笑,以这韩昱公子的习性,最见不得的,怕就是林静姝青梅竹马的一类人物,也没去触这个霉头,抢在林静姝面前道:“在下李晚,忝为天工坊炼器师。” 韩昱怔了一下:“哦?天工坊炼器师……” 林静姝靠了上来,一副很熟络的模样依在李晚身边,道:“晚哥哥可是坊里的天才高手,几年来一直为我们幽仙谷炼器,对吧?” “没错。”李晚看了她一眼。 “原来如此。”韩昱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面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再见到林静姝一副娇俏含羞,深情脉脉地注视李晚的模样,眼中不由掠过一抹阴郁。 林静姝却火上浇油,道:“我们好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韩公子,多谢你陪我逛街,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韩昱面色一僵,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这么早回去也没事做,不如就一起……” “不用不用,有晚哥哥陪我就好了,你先回去吧。”林静姝连连摆手,一副为韩昱着想的模样。 韩昱面如死灰,笑容也仿佛僵住了,咧着嘴巴,一副傻乎乎的模样:“那这样……也好……” 林静姝娇笑一声,转过身便挽住了李晚的臂弯,迫不及待催促他快走。 李晚无奈,抱歉地拱手回敬了一下:“韩兄,告辞。” “告辞。”韩昱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静姝的面色有些古怪,似是憋着笑意,一直等到把李晚等人拉出长街,来到墟会会场之外的山间石径,方才放开手,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家伙,叫他装,明明心里早已经把你痛骂千百遍,却还要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她本就有心耍弄韩昱,自然也抓准他的弱点,这种自诩名门出身,对身份礼仪极为看重的人,绝不会如市井之流粗鲁骂街,反而还要装作一团和气的样子。 李晚的面色却寒了下来,板着脸道:“静姝姑娘,这很好笑吗?” “难道不好笑吗,照我看,他回去准得又找我爷爷告状,哼,我偏就不理他!”林静姝笑了一阵,倚在山径石礅边舒气。 李晚无奈道:“这下你高兴了,可在下却惹上大麻烦烦。” 林静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身上彩带乱舞:“有什么麻烦的,就算麻烦,难道我还会不帮你吗?你帮了我,我也该帮回你,这才叫仗义。对了,刚才我说过,少不了你好处,你要什么?” 李晚不由侧目而视:“真是人小鬼大,年纪轻轻,就懂这些,哪里学来的。” 林静姝眨了眨眼睛,极其无辜:“爷爷这么说的,我见他跟云荡山的几位管事是老友,每次便宜采买宝材,都要给好处。” 李晚这回当真是哭笑不得,这静姝姑娘的爷爷,到底干什么的,小姑娘家,耳濡目染之下,都变成这般模样了。 “好处就免了,这次权当我自愿帮你,不过,下不为例。”李晚没有真要她回报什么,这点分寸,他还是能够掌握的。 林静姝似乎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并不坚持:“你不要就算了,下次有空再找你玩,你这个人很仗义,不像韩公子那么讨厌。” 她歪着头看了李晚一阵,似乎要说李晚几句好话,但却依旧是口无遮拦,叫人哭笑不得。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哼着曲儿,高高兴兴地上山去了。 李晚站在原地,看着她花蝴蝶一般越行越高,渐渐消失在石径间的竹林深处。 “哈哈哈,李道友,真是人不可貌相,什么时候闷声不吭勾搭了一位千金大小姐,竟然有如此相好!” 施皓光和刑同方很有眼色,见到林静姝出现,拉着李晚往僻静无人的地方跑,便自动回避了一阵,但他们没有走远,一看到林静姝离开,又折了回来,出现在李晚面前。 他们一反平日稳重,嬉笑着看着李晚,极尽揶揄。 李晚道:“你们不要胡思乱想,这位静姝姑娘,我也只是刚刚认识而已。” 李晚把自己和林静姝相遇的经过说了出来,这种事情,告诉他们倒也无妨,省得这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哥哥胡乱猜测,生出什么误会来。 两人听了一阵,也有些发怔:“这位林姑娘,还真是个妙人儿,不过你当真没有想过?” 李晚奇怪问道:“想什么?” 两人恨铁不成钢:“与她相好啊!你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刚才也不留点心思,人家姑娘对你印象颇好,没有戒心,这便是所谓的好感!只要你舍得多说几句好话,多与她相处,厮混熟了,不就日久生情了!要不然你以为才子佳人的风流事是怎么来的,还不都是情男胡乱勾搭,最后你情我愿!” “没错,这种事情,大家见好就叫良缘佳话,见不好就叫勾搭,伤风败俗,男女大欲,人之常情也,还不就这么回事。你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舍得面皮力气搭上了,保准你好处多多,我刚才注意看了一下,那姑娘身上所穿衣物料子,都是顶好的冰丝流苏,真器法宝,定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的贵千金,更不要说,本身也是个美人儿,难道你就真一点都不心动!” “两位,你们……你们这般为老不尊,也真太失面皮了!”李晚听着他们如此胡言,不禁呆若木鸡,仿佛不认识一样看着他们。 两人见此,不由哈哈大笑:“我等散修,面皮拿来有何用,还不如换个顶好的出身!罢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费口舌,反正现在墟会都还没有开始,到时候看看怎么说。 不过,我们还是得倚老卖老,先教你一句话,这句话就叫做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千万千万要记得!” 李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其实他初见这位静姝姑娘,相貌娇美,身段妖娆,也是有几分心喜,但都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这两人一般急迫,更不会像他们所说那么功利。 几天之后,云荡山墟会终于正式开始。 盛大的墟会,如往昔一般,吸引万千修士前来,到处都可见奇珍异宝,各式宝材。 李晚继续和两人游历墟会,收罗自己所需之物。 他最近所思,依然是炼制绝品法器,裨益修为,不过七巧飞刀是成套法宝,并不容易炼成,他的打算,是先从简单做起,借以掌握成套法宝的奥秘。 七巧飞刀,毕竟拥有七把,不易炼制,不过他最近又新学一门法宝图谱,看中其中一套名为“风雷双刀”的法宝。 这依然是绝品法器的品级,但论炼制的难度,比七巧飞刀要低不少,需要准备的材料,也少了许多,或许在这次墟会就能收罗齐全。 “李道友,你所需这些宝材,其他倒是容易弄到,不过这天风晶,乃是外域虚空之物,只有等那些前辈高人从外域返回,顺手带着这些宝材,才会有货。”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帮忙打听,结果得知,李晚所需的其中一物,并不容易弄到。 “竟然是有价无市?算了,诸般宝材,本就难得,除非我拥有改变物性的能耐,才能渐渐摆脱这些宝材的限制。” “那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等着那些商号和货栈补足货源,还是就此作罢?”两人问道。 李晚道:“先花灵玉预定,到时候送到天工坊吧,我记得天工坊是大主顾,有这一便利,正好公输长老所办之物,也有颇多缺少货源,到时候一并交接。” 这也是依附一方势力的好处,如果李晚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无论如何也办不成这事。 回到住地,李晚把自己所需和公输元提了一下,公输元果然爽快答应。 这只是举手之劳,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对了,李道友,你认识幽仙谷人?”突然,公输元又提到另一件事情。 ———————————— 晚点了,但仍继续求收藏,求推荐! 第五十七章 花开堪折 第五十七章 花开堪折 第五十八章 玉蝶金钗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八章 玉蝶金钗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八章 玉蝶金钗 “幽仙谷人?”李晚问道,“长老何出此言?” 公输元面上带着一丝异样,似乎也没有料到:“今天有幽仙谷使者传来拜帖,说是要邀约我等前往驻地一叙。” 天工坊与幽仙谷,其实早有往来,但这次幽仙谷人邀约,却似乎不是叙议公事,故此只请了公输元与李晚两人。 公输元长于世故,对这公私之分,心中自然有数,当下也猜到,对方似乎把自己当作了添头,只有李晚才是真正想要邀请的人,毕竟李晚再如何,也只是天工坊的新人,若要谈及公事往来,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库房管事,品鉴高手重要,而现在,对方没有邀请那些人,反而邀请李晚,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 “设宴之人,是一位叫做林宏的幽仙谷长老,我与他并不熟悉,但蒙盛情邀约,心下也有些疑惑,所以想问问看,是否是李道友你的旧识。”公输元试探道。 李晚面上泛起一丝为难之色,道:“我也不认识那林宏长老,不过,他的孙女静姝姑娘,我却认识,想必也正是为此而来。” 公输元听到,吃了一惊:“李道友,莫非,你……你做了什么……” 李晚比他还惊愕:“公输长老,你想说什么?” 无奈之下,李晚只好把自己告诉施皓光和刑同方的事情,又再对他说了一遍,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公输元听罢,明显长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哈哈,还以为你跟那静姝姑娘有什么私情,被人家长辈察觉,找上门算账来了。” 李晚道:“公输长老,还请你慎言,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公输元见李晚神色不虞,终于才止住笑意,尴尬地干咳几声:“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看来这次邀约只是寻常交际,甚至有可能是那林长老对你起了兴趣,想要亲眼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俊才。” 李晚没有回话,心中却也在猜测着,这次邀约的用意。 当夜,李晚跟着公输元,一起前往幽仙谷门人的驻地。 这是在与他们驻地对面,不足二十里远的一处灵峰,公输元与李晚径直登上此峰,通报之后,来到其中一座大院。 此间主人早已在院中等候,见得两人来,笑意盈盈地出来迎客。 “公输长老,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公输元怔了一下,随即也满脸笑意,拱了拱手道:“林长老。” “这位就是静姝姑娘的爷爷,林宏林长老!”李晚抬头看去,只见到一名锦袍玉带,满身贵气的福态老者从庭院出来,这老者,气度雍容,步态沉稳,一看就是久居要职,手握大权的强势之人。 他的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几名奴仆和杂役,还有李晚几天前曾见的林静姝和韩昱。 李晚回过神,主动行礼道:“晚辈李晚,见过林长老!” 林宏笑意盈盈,点了点头:“李小友,我这次冒昧相请,除了跟公输长老商量一些公事,就是为了见一见你,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啊。” 公输元面色有些异样,他不会听不出来,林宏找自己商量公事是假,想见李晚才是真。他早也有作陪衬的准备,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并没有表态。 “两位请。”林宏伸手道。 入得府中,宾主分坐,李晚这才发现,这里比想像中热闹得多,除了自己和公输元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不认识的宾客,似乎也是云荡山和天南各处势力的管事,长老之流。 林宏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场面之上,终究是公输元等人为前辈,也是对着他们频频敬酒,商量一些互通有无,交易合作之事。 李晚被冷落在了一旁,不过没过一会儿,便听得上前倒酒的侍婢轻轻道了一声:“李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还请外出一叙。” 李晚面带讶异,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从自己案桌离开。 庭院中,林静姝早已等着他,一见面便急急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晚道:“盛情相邀,固不敢辞。” 林静姝道:“那就坏了,你知不知道,其实这次爷爷本来没有打算邀请你们,是那韩昱怂恿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的消息,硬是要爷爷请你过来,准没好事!” 李晚听到,并没有感到意外,却反而若有所思,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林静姝今天又换了一身艳丽的粉色衣裳,亭亭玉立,散发着动人的娇俏。她似乎在为李晚担忧,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弯弯的柳眉都蹙了起来,小嘴微微地撅起。 “施道友和刑道友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李晚鬼使神差,竟是突然想到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的劝谕。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林静姝突然抖了一下,有些惊异地看向李晚,俏眼含霜,“莫不是你也跟那韩昱一样,对我起了什么坏心思,我警告你,本姑娘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挥了挥粉拳,一副小老虎惹不得的模样。 李晚哑然失笑,连连告歉。 两人没有在院中留多久,很快就装作没有异样,各自回去了。 又过了一阵,宴会告入尾声,坐在主位的林宏,突然拿出一支精致的玉蝶金钗。 这显然是一支女子使用的头饰,但李晚却从中看出一丝隐现的宝光,金钗、玉珠,乃至于钗头的蝴蝶装饰上,都有元气流转,兆示着内里禁制非凡,与天地结合为一体。 这不仅是一支头饰,还是一件法宝,而且是品级不低的法宝。 《器宗大典》中,不但有法宝的炼器之法,还有品鉴、祭炼、保养、修复等等诸多秘法,李晚参悟多篇,增长见识,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此物原是一件真器,但自从小蝶意外身故后,一直损毁未得修复,林某虽然多次邀请名师,但却都束手无策。”林宏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对在场来宾说道。 在场之人,果然像是与他相熟,除了李晚与公输元二人,都言道:“林长老节哀,睹物思人,最是无涯。” 林宏自嘲一笑,道:“林某又岂是一味沉溺于伤痛的弱者,再者,上天待林某不薄,虽然失了小蝶,却还赐我姝儿,如今已经不敢奢求什么,不过林某一直以来也有个夙愿,那就是倾尽所能,把这件小蝶留下的唯一遗物修复……” 林宏手中的这支玉蝶金钗,似乎颇有来历,当着众人的面念叨了一番,众人也不以为怪,反倒宽言相慰,言语之中,颇有遗憾痛惜。 李晚悄悄问公输元:“怎么回事?” 公输元蚁语道:“我想起来了,这位林宏长老,以前可是个有名人物,不过不是他自己有名,是他膝下幼女小蝶,为天南十大美女之一,名动一方!据传,还与中州大派玄天门的一位真传弟子有过热恋,但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故去,只留下一女,而那玄天门真传弟子也复归宗门,从此没有再踏回天南一步……” “还有这等事?”李晚惊奇道,“莫非静姝姑娘她……”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提到过的那位静姝姑娘,就是小蝶的遗女!她的父亲,是那名已经远走高飞的真传弟子!其实,林长老并不是她的爷爷,应该说是外公才对。”公输趁着酒意,透露了一丝秘闻给李晚。 这倒不是他之前有意隐瞒,而是此事甚为久远,他与林宏也只因公见过一二次面,能够理出个头绪,已属不易。 林宏当着众人的面提了一番之后,果然,一群人都开始向他介绍自己认识的炼器师,就连公输元,也应景安慰了一番。 他是天工坊长老,在这种话题上,本就理应表态,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天工坊的炼器师能够帮林宏实现这个夙愿,将来两家合作,必将愉快。 宴后,宾客散去,公输元和李晚想要借机离开,但林宏却出人意料地请他们留了下来,至后堂说话。 “林长老,不知留下我等,可还有什么要事?”公输元有些奇怪地问道。 林宏呵呵一笑,抚着须道:“听闻李小友是天工坊特意邀约的器道高手,这次既然都来了,何不帮我看看这支玉蝶金钗?” 公输元怔了一下,道:“等等,林长老,你是从何处得知李小友的。” 林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从一位小友处得知的,怎么,李小友不是天工坊的炼器师吗?年纪轻轻,便能成为贵坊的炼器师,想来必是高手无疑。” 听到他这么讲,公输元也无话可说,但看向李晚的眼神,却隐然含着几分担忧和提醒。 他已经从李晚口中得知韩昱的存在,此时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件事情,恐怕就是那韩昱捣的鬼! 李晚也不迟钝,前后掂量,一下就明白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这是要捧杀我啊,好你个韩昱,还真阴险!”李晚心中暗恼道。 第五十八章 玉蝶金钗 第五十八章 玉蝶金钗 第五十九章 刁钻难题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九章 刁钻难题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九章 刁钻难题 倘若换作平时,被人高看,委以重任,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肯定,李晚欣慰都来不及,也没有理由感到不快。 但现在,李晚却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把自己高高捧起,到时候没能帮到林宏的忙,反倒要落得埋怨。 到时候,这林长老必定感觉自己是个徒有虚名,甚至欺世盗名之辈,看到自己与静姝姑娘亲近,也多半会心生嫌恶。 这计谋算不得高明,但却也阴险之极,叫人防不胜防。 林宏见李晚面色有异,还以为他拿捏,自以为会意地笑道:“李小友,不耽搁你太多时间,只要帮我看看就好,到时候,不管成与不成,林某都有厚礼相赠。” 李晚笑了笑,道:“林长老言重了,无功岂能受禄,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好拒绝,索性大度一点。 林宏见状,果然满意,命人再次把那玉蝶金钗取了出来。 “禁制重叠,连环相扣,果然是真器法宝!” 李晚先前已经见了这钗子,但远时粗看,毕竟不如拿在手上细细品鉴来得真切。 等到真正入手时,他心中一凛,却是发现,这支钗子曾受损伤,远比想像中要严重得多。 “整个法宝的大阵,都被击毁了,残余禁制,也无一能够保持完好,这不像是摔坠损伤,也不是水火侵蚀,到底会是什么造成的?”李晚见到之后,不由说道。 “是雷法。”听到李晚的话,林宏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道。 “雷法!”李晚陡然一惊,但见林宏木然坐在那里,不肯多讲的模样,也只得作罢。 这其中,只怕还有什么隐秘,不过这些与修复法宝无关,也没有必要问东问西,徒惹人嫌。 知道这法宝曾经被雷法轰击之后,判断损毁就容易多了,李晚很快发现,其实整件法宝已经四分五裂,但却被人用一种透明无色的明胶粘合起来,但这般粘合,只是虚有其表,整个金钗都变作一件死物,除了仅剩的残余宝气之外,并没有其他剩下。 最严重的地方,是玉蝶身躯部分,连同蝴蝶的翅膀,小半禁制都已被彻底抹去。 李晚看了一阵,问道:“林长老,不知你要将此物修复到何种程度?请恕我直言,若只是当寻常饰物来用,现在便已经足够,而若要重新祭炼成一件法宝,恐怕八成以上部件都要替换,加持禁制,布设大阵,也与过去截然不同……” “当然是照此本身修补,恢复原样!”林宏似乎对这支钗子执念极深,没等李晚说完,便打断了他,“若是替换部件,与炼制新的法宝何异,我甚至可以请当初打造这支钗子的鲁道友,按照原本的图谱再造十件,百件,要多少有多少,难道区区一件真器,我还买不起不成?” 李晚听到,不由怔了一下。 似乎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林宏干咳一声,抱歉道:“李小友莫怪,我失态了。不过,我是真心想把这支钗子恢复原样,如果只替换一二部件,或者采取其他宝材镶补,还能接受,但要真面目全非了,也等于不再是原本那件,便是再好,于我又有何用?” 李晚听见,叹气道:“我明白了。” 他确实是明白了,这林宏长老,与其说是想要修复这件法宝,倒不如说,睹物思人,把情感寄托于它之上,明明已经报废,极难修复的真器,硬是要强人所难…… 一般的炼器师,对这种要求,根本就束手无策,也难怪十几年时间过去,林宏遍寻名师,都无一人能够成功。 那些名家大师,深知如此施为的难度,无论技艺如何,也断然不会接手这种棘手之物,要是修不好,平白折了名头还无所谓,不小心把人家仅存的寄思遗物弄坏,结下深仇大恨都有可能! 而这种真器,照着原样重新打造一件,极为容易,取其部件替换大半以上,也不困难,但林宏根本不认同这等修复之法,因为这样一来,整支宝钗面目全非,等于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了。 “这支钗子本身,虽然是一件真器,但却着实难倒不少人,都怪这林长老要求太苛刻了。”李晚心中暗暗想道。 林宏不知李晚心思,只是道:“我已经从当初打造此钗的鲁道友手中,把法宝图谱买了下来,如果有人愿意出手修复,完全可以参照原图,这样一来,内里禁制,法阵,打造的工艺,也全无秘密可言。 至于修复所需宝材,不满小友,林某我经多方奔走,收罗,早已经准备了不知多少,打造十件八件都轻而易举,这方面的事情,完全可以不用担心!” 李晚听到他的话,不禁哑然失笑,这林长老,准备倒是充分。 “林长老,能不能修复,我还需再看清楚,不知可否让我跟公输长老说几句话?我们商讨一番,再答复你。”李晚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后,向林宏问了一句。 林宏有些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但知他们都是炼器师,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某虽然不懂炼器,但常年负责谷中采购事宜,对此也有略有了解,两位想必是要探讨秘法技艺,我便先回避一下。” “多谢林长老。”李晚拱手言道。 林宏点点头,拿起钗子,命众人跟随他一起离开,把厅堂留给李晚和公输元两人。 “李道友,这钗子不能接手啊。”公输元等四下无人之后,一开口,就是叹气。 他身为天工坊长老,自己也是高明的炼器师,自然知道,这件法宝的修复,已经和技艺水平无关,甚至可以说是林宏没事找事,给天下间的炼器师出了个刁钻难题。 好好的钗子,能修就修,修不好就打造一件新的,怎么就非得要完全原样,连替换部件都不许,这不是自己找别扭吗? 这个要求,实在太苛刻了! “其实我多年以前,就对此事略有耳闻了,没想到多年过去,竟会亲身经历。”公输元唏嘘一声,转过来,却是郑重对李晚说道,“你不想招惹麻烦的话,还是不要插手为妙,能推托就推托掉。” 李晚道:“公输长老所言极是,修复此器,非得有改变物性,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不可。” 公输元道:“不错,这已经是大师手段,但就算大师,多半也是在炼制宝器的时候,才会使出这等大能,修复这钗子,一个不慎便损毁材料,与亲手毁了它又有何异?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有谁愿意去做?” 修真界中,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的炼器师,即可称大师,这不是客气尊称,而是货真价实。 但即便是大师亲来,要在这件已经支离破碎的钗子上下功夫,也相当于豆腐雕花,稀泥捏像,难度可想而知。 更不要说,公输元感觉自己和李晚都没有这等本事,根本就做不到。 李晚沉吟半晌,却突然道:“是很棘手不错,但天工坊,不是正在与幽仙谷商议结盟之事?如果帮了这位林长老,应该好处不小。” 公输元摇头道:“我是绝不会接手的,改变物性的能耐,我也没有。” 李晚道:“但我有,而且我也愿意一试。” 公输元震惊道:“什么?” 公输元像是不认识李晚一般,震惊地看着他。 李晚淡然道:“我所修秘法甚为奇特,虽然现今修为连筑基境界都没有达到,但若给我充足的时间和宝材,或可一试。” 公输元回过神,有些异样道:“李道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在说一试!这等事情,岂是可以试的。” 李晚道:“那在下便全力以赴,为林长老达成此夙愿吧。”他见公输元不信任自己能力,虽然心知无可避免,但也不禁生起了几分火气,言语间不再客气。 公输元叹气道:“你莫不是看上了人家孙女,便昏了头吧!要记得,若是不成,怕是会弄巧成拙。”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极不客气,甚至带着指责李晚为了出风头,罔顾自己和天工坊声誉,任性胡来的意思。 本来,以他天工坊长老的身份,拉拢李晚乃是本职,不应该说如此重话,但在此时,同样是为了坊里着想。 李晚眉头蹙起,未曾料到,公输元的反对远比自己想像坚决,但其实,他决定应下此事,绝不是鲁莽冲动,相反,还是经过深思熟虑,一心为了天工坊和自己好! 若能办成此事,了却林长老多年夙愿,不仅能交好林长老,还能通过他交好幽仙谷,推动两家合作,何乐而不为?当然,接手此事也有风险,那就是如果办砸了,被人看轻且不说,甚至有可能闹得反目成仇。 风险,机遇,如何取舍? 李晚又再思索了一下,依旧执意道:“我意已决!如果公输长老担心因我之事影响坊里声誉,那便请容我以私人名义接手吧,有没有天工坊炼器师这个身份,我也无所谓,只要手底下见真章就行。” ———————————— 发书满月,要下榜了,哀嚎一声,求票求收藏,大家多多支持啊。 第五十九章 刁钻难题 第五十九章 刁钻难题 第六十章 针锋相对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章 针锋相对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章 针锋相对 “李道友,你……” 公输元闻言,震惊地站了起来。 李晚此言,可是隐隐带有决裂的意思! 李晚叹了一口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大家各有取舍,又何必强扯到一起,徒添不快? 我知道,坊里待我不薄,我李晚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如果说因为此事而影响坊里的声誉,是我不对,我会就此引咎请辞,决不牵连,但如果做成了,我也愿与坊里分享此次的好处,尽一名客卿应尽的道义。” 他说罢,便看着公输元,眼里充满了真诚,但同时也有着无比的坚定。 公输元怔了一下,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晚,万千言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李道友,千万不要自误啊。” 李晚听到,不由笑了。他自感看人还算准确,这公输长老虽然是筑基前辈,但性情宽厚,没有果敢决断的魄力,又因自己是坊里炼器师,不好撕破面皮,竟然拿自己这个后辈没有办法。 这也算是君子可欺之以方了,如果遇到个蛮不讲理的前辈,硬是要阻止,自己区区一介炼气修士,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李晚也不傻,若真看出他是这般的人,肯定故作不愿接手,背后再偷偷与林长老联络。 不久之后,两人从厅里出来,找到正在外面闲看星空的林宏。 林宏并不知道两人在里面商量什么,笑眯眯问道:“两位,商量得怎样?” 李晚与公输元对望一眼,公输元眼中尽是无奈,撇过头去,李晚微微一笑,道:“在下愿意尽力一试。” 林宏并没有意外,在这十几年来,他也早已遇到过不少满怀信心,想要借此机会一举成名,并且获得丰厚好处的人,但真正接手后,又有不少打起退堂鼓。 他也不理会李晚感受,摆了摆手,道:“你愿尽力一试,这很好,不过林某可不愿轻易让人拿着小女的遗物尝试,若要真正接手,还得通过林某的考验才行。” 说罢又继续道:“不过还请李小友不要介意,我这也只是为了稳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李小友通过了林某的考验,林某便可以放心把那钗子交给你,而且,无论成与不成,林某都将有重谢,决不食言!” 李晚点点头道:“林长老信不过空口白话,这也是人之常情,很合理。” 这个所谓的考验,他也料到了,是以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李晚看似无意,多嘴问了一句:“不知除了在下之外,林长老可还有请别人一同修复此宝?” 林宏怔了一下:“实不相瞒,还有一位来自灵宝宗的名门弟子韩小友,你们不是认识吗?” 李晚笑意盈盈:“是有一面之缘。” 林宏面色顿时有些异样。 其实李晚突然提起此事,就是为了给韩昱找不痛快! 林宏身为幽仙谷的管事长老,又怎会是任人摆布之辈,听到李晚与韩昱明明不熟,但韩昱却又在他面前推荐,已经隐约猜出怎么回事了。 韩昱此举,若是为其他事情,林宏多半也是一笑置之,左右不过是年轻人的意气之争而已,但事关他十几年来夙愿所系,隐隐触碰到他的逆鳞。 林宏没有表露出异常,但语气却冷淡了几分:“现在夜已深,李小友既然答应帮我修复法宝,不妨先在此小住如何?明天我再派人把考验之物送来。” 李晚问道:“林长老口中的考验之物,是利用原样图谱打造出来的宝钗,然后刻意损毁?” 林宏道:“不错。” 李晚笑道:“如此甚好。公输长老,不知你意下如何?” 公输元没有把不痛快表露出来,只是道:“李道友愿意接手此事,自是极好,不过坊里事务繁忙,接下来的采购也离不开我,还是不奉陪了。林长老,我就不留下了,还请见谅。” “慢走不送。”林长老见公输元没有一同接手的意思,不由有些遗憾,但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公输元走出几步,突然又转回头,看着林宏道:“林长老不必遗憾,虽然李道友修为尚浅,但是所承秘法极为高明,出身也远非在下可比,或许在器道一途,远比在下高明,我谨以自己和天工坊的声誉担保,他定会全力相助。” “是吗?”林宏听到,不由大感振奋,“那我还真要拭目以待。” 李晚也把公输元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若有所悟,面上也浮现出一丝会意的微笑。 公输元临行之前的一番保证,效果立竿见影,林宏本来还因李晚年轻而有所怀疑,但听到后,却已是把他当作上宾一般看待了。 天工坊在天南东部一带,毕竟有良好的信誉,作为坊里的炼器师,又是受到公输元这个长老极力赞誉的对象,李晚在林宏心目中,立刻就上升了几等地位,甚至于,即便李晚没能通过他的考验,也是正常之事,不会因为年轻没有名气,就被当成前来白撞,居心叵测的无赖汉。 可以说,公输元区区几句话,就让李晚处在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更得到了难得的信任,对接下来大为有利。 不过公输元这么做,也是赌上了天工坊的信誉和声望,如果李晚在此地表现太差,甚至莽撞地损毁了林宏的宝贝,那可真是大大不妙。 公输元也是对李晚的技艺和人品有一定了解,再加上自己是个厚道人,才会有此举动。 李晚心知此事,自然也不会辜负他的一番美意,第二天一大早,便主动相请,让林宏把考验之物拿来给他修复。 这考验之物,果然与林宏女儿的遗物一模一样。 “果然不出我所料,它们都是用同样的宝材,按照同一法宝图谱打造出来的,甚至于前期几件,还是同一人所打造,林长老为了这几件真得不能再真的‘赝品’,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李晚一见到这考验之物,不由得就暗自感慨。 上品真器的价钱,虽说与珍品法器相差不远,但毕竟是真器,每件少说也在四、五万灵玉起,贵者能达至十万十几万。 林宏为了稳妥起见,一打造就是数件,打造出来,又请人用雷法击毁,简直比烧钱还烧钱。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他的决心,以及帮他达成这一夙愿,所能获得的巨大好处。 李晚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下定决心,留下来赌它一回。 韩昱不知从哪里得知李晚留下,而且还接手金钗之事,一大早也赶过来。 “哎呀,这位不是天工坊的李道友吗?”见到李晚,韩昱似乎满心欢喜,一点也看不出背后在林宏面前搬弄是非。 趁着无人注意,他走近李晚,低声狞笑道:“小子,你竟敢留下来,这是自己找死!” “韩道友,何出此言?”李晚有些惊异地看着他。 韩昱冷笑一声:“别装蒜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削尖脑袋钻进来,也是为了静姝。” 他看着李晚,眼中透出了浓浓的敌意,看来已是认定,李晚是自己在情场上的大敌。 “若非这里不方便,像你这般的炼气修士,我随手就杀掉了!” “韩道友,这般儿戏手段,是吓不住我的,有种的你就动手试试。”李晚见他言语不客气,不由嗤笑一声。 韩昱怔了一下,他的本意是吓唬吓唬李晚,却没想到,李晚根本没理他。 李晚看着怔怔的韩昱,暗暗摇了摇头。 他现在是林宏的客人,并不怕韩昱恼羞成怒,对自己出手。 “反正这次,若是能修好这支金钗,林长老必定对我刮目相看,公输长老也会更加重视我,若是修不好,还不赶紧溜之大吉?” “既然这样的话,也不怕得罪这韩昱了。” 李晚眼中闪动着思索的光芒,他也有几分狡黠,知道对方的痛脚和短处是什么。 韩昱被李晚呛了一下,反倒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了,李晚不怕他,他又不能在这里动手,只好忍着怒气,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瞧!” 韩昱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就离开了,他也不敢停留太久,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李晚摇摇头,暗暗叹了一声:“幼稚!” 他没有被韩昱的出现打搅,很快便就投入到《器宗大典》的世界中。 自从昨夜决定全力以赴后,他就特意查阅了神识玉简,希望从中发现有用的东西。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器宗大典》之中,还真有讲述如何改变物性,还原本真的无上法门,而施展出这一无上法门关键,也正是他如今所修炼的鸿蒙宝气。 如今他已经将鸿蒙宝气修炼到第二重,比之以往,增进不少,心中也有几分把握。 当然,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它作为杀手锏,李晚也根本不会那么莽撞,随随便便答应下来。 “修好这只金钗的关键,就在于改变物性,而鸿蒙宝气,正好便有这般的功用,只要我能好好将它威能发挥出来,根本不必拥有大师修为,也能做到!” 第六十章 针锋相对 第六十章 针锋相对 第六十一章 补天诀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一章 补天诀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一章 补天诀 李晚心中回想了一下如何运功,突然出手往金钗上方一抓,一股无形的劲道,就此把它吊了起来。 一团灵动的紫气,包裹住整支金钗,缓缓流淌。 改变物性,原本以李晚的修为,远远无法做到,但是修炼鸿蒙宝气之后,却也让他有了一丝这样的能耐。 炼器不同于生死搏杀,除少数需要一气呵成,连贯不断的法门,比如炼制成套法宝,又或者是达到宝材熔点,变化临界这些情况,其他时候,大多都可以精工细活,慢慢祭炼,甚至多人精诚合作。 这也使得,即便是李晚这般的修为,修炼鸿蒙宝气之后,动手的余地也大了许多。 其实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接下这次的机会,看看能否把林宏的金钗修好,名利双收。 以鸿蒙宝气查探了一阵之后,李晚心头思绪闪过,转眼已有了几种修复的方法,这些全都是《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秘法。 但是这些秘法,总不可能全部用上,他看中的是一种号称“无中生有”的秘传法门。 此法,据称可以凭空炼物化形,无中生有,实则是以大神通攫取天地之间元气为己所用,化虚为实,补全物性。 这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无中生有”,而是以原本的宝材为引子,融炼成气,又再还原本真,最适合用于修复法宝。 此法门,正式的名字,叫做补天诀,乃是取自于远古圣人补天典故,玄妙无穷! “修炼补天诀,原本需当拥有筑基以上修为,但若修炼鸿蒙宝气,则可立刻修炼! 这虽然不是与鸿蒙宝气一般的嫡传秘法,但也颇为高深,而且,配合鸿蒙宝气施展,才可达到最佳的效果,若是以寻常真元法力施展,则逊色几分,甚至连三五成的效果也未必能够发挥出! 对我来说,在再适合不过了!” 李晚之前已经熟悉这门补天诀的法诀,此刻临急抱佛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尝试着修复金钗。 突然,李晚敏锐地发现,金钗被紫气笼罩的地方,多了一层蒙亮的玉质,却是以原材为引,补天造化。 李晚又再取准备好的玉片,运功催化,作一团团玉质元气,注入其中。 很快就是整天过去。 随着注入其中的玉质元气越来越多,李晚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金钗上的那只玉蝶,仿佛像是活了过来,注入玉质元气的地方,逐渐从原本的黯淡无华,变作光华流转,栩栩如生。 至此,它的身上,已经指甲大小的部位恢复了原样,非常神异。 “玉质纯白如脂,光滑细腻,这与原本的玉质,是一模一样啊。” 一阵惊奇的声音传了过来,李晚转头看去,却原来是林宏。 林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让随从和堂中的侍者不要开口打扰,免得惊动李晚,直到李晚的动作停下,方才出声。 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震惊,问道:“小友,你没有把它替换?” 李晚道:“当然没有,林长老请看,这只玉蝶翅膀,只有小半部分被我以秘法恢复如新,而其他地方却依旧还是原样。” 顿了一下,李晚又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修为不济,一时之间,无法完成,倘若我拥有筑基修为,就可以一举炼成了。” 说到此处,他也有些暗自惭愧。 虽然修复此宝,怀着不小功利之心,但作为炼器师,修为不济,多少还是件羞事。 林宏闻言却不在意,大喜道:“当真?若真如此,修复这支钗子就有希望了。” “林长老,韩公子有请!”就在这时,一名仆役突然走了进来,小声地在林宏耳旁说道。 林宏正激动间,突然被打搅,不快问道:“他又有什么事?” 仆役出人意料道:“韩公子炼宝有成,已经有所进展了。” “什么?”林宏怔了一下。 以前他遍请名师,修补法宝,一直不得头绪,不曾想,李晚一来,不仅他自己展现出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连同韩昱都有所进展。 李晚见状道:“韩道友也在修复金钗?在下倒有几分兴趣,不知是否方便一同前往?” 林宏迟疑了一下,欣然道:“你与韩小友都是炼器师,一起去也无妨,跟我走吧。” 李晚听到,不由心中暗笑。 这林宏也是个老狐狸,明明知道同行是冤家,又怎会那么好心,让自己两人相互借鉴,共同提高,保准是想要让两人相互看到对方的进展,胜过敦促万千。 不过他没有点破,跟着林宏一起,来到了韩昱那边。 韩昱果然也和李晚一般,正在应邀修复金钗,他得到了林宏给出的考验之物,此时正在全力尝试。 看到李晚出现,韩昱不由得怔了一下:“林长老,他怎么来了?” 林宏笑道:“韩小友,李小友有兴趣知道你的进展,何不大方展示出来。” 韩昱冷笑一声道:“也罢,李道友山野出身,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几手入门功夫,却没有见过真正精妙的手段,就让李道友开开眼界也好。” 他这一席话,说得极不客气,但他身为筑基修士,出身也不凡,根本不怕李晚心中怨恨。 上次威胁李晚不成,反倒被李晚呛了一顿,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些怨恨了,此时能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狠狠压制李晚,哪里肯放过这机会。 林宏听出了韩昱话中的机锋,眼中闪过一阵惊奇,但却笑眯眯地装起了糊涂,仿佛对他的敌意恍若未顾。 李晚更加干脆,连吭都没有吭一声,眼睛就看着韩昱桌前的赝品金钗。 这支金钗,竟然已经被林宏祭炼大半,恢复了五、六分成色,除了整体尚有几道大的裂纹,其他地方,已然看不出曾经粉碎的痕迹。 “这是什么修补之术?”李晚怔怔地盯着它,突然,开口问道。 “这是我灵宝宗秘传,李道友出身山野,想必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妙术吧?”韩昱道。 “灵宝宗秘传?”李晚冷哼了一声。 他身怀远古器宗秘传,尽得神识玉简,纵然是什么名门大派弟子,又岂会放在眼里? 除非,对方也是嫡传后辈,道统传人,而且所承之法能够和他手中的《器宗大典》相提并论! 韩昱把自己当作粗鄙无知的山野散修,却是错得离谱了,单论传承这一方面,该是他远远不及自己才对! 韩昱不知李晚心中想法,只以为他被自己宗门名头和所修秘法镇住,傲然道:“我灵宝宗为天下器道正宗,器修圣地,底蕴岂是凡人所能想像的?林长老,不是我自吹,这等损伤,虽然天南诸名师都束手无策,但在我韩昱眼中,也不过是稍为棘手的难题而已,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必能找到修复之法,您又何必再找别人?” 林宏笑眯眯道:“韩小友师出名门,自身又是难得的天才,我自然是信得过,不过这位李小友也是天工坊的名师,技艺不凡,一起参与此事岂不更好?” 韩昱有些不快,道:“炼器之道,岂如寻常之事,这不是越多人越好的,而且,考验用的赝品虽然有多件,可以分发给我们各自修补,最终之时,又是何人来操持?” 这是一个难题,也点破了林宏想要两头讨好,更加保险的心思。 不等林宏回答,韩昱突然又道:“不如这样好了,我和李道友,谁先把手中的赝品修好,真品就交给谁来修,不知林长老意下如何?” 林宏笑言道:“如果李小友不反对的话,我倒没有意见。” “老狐狸,这是对你好,你当然没有意见,但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把我当软柿子捏,要靠着踩我来凸显自己能耐!”李晚闻言,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不过李晚并没有把自己的不满表露出来,因为他对自己的技艺,也有足够的自信。 李晚开口言道:“这个提议不错,我当然不会反对。” 韩昱听到,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从林长老手中得到赝品,已经有一段时日,到时候把这段时日加回去就是了。” 他在林宏面前,显得很磊落,就是要光明正大把李晚比下去,才能显示出他的手段。 李晚摆摆手道:“不必了,韩道友你这般修补,看似已经恢复如初,但其实,内里物性依然脆弱不堪,现在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但若加持禁制,布设法阵,便知我所言不虚了,这样下去,再给你一两年功夫,你也修不好,算不算上往日时间都无所谓。” 韩昱面露恼容,道:“李道友,你连筑基境界都没有达到,怎会知道我秘法神妙?还是不要口出狂言为好,免得贻笑大方。” 他死死咬住李晚修为浅薄,连真器都炼不出来这一点,极尽诋毁之能事,偏偏李晚还没有办法反对。 这的确是他如今的一个弱点。 不过李晚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凭着《器宗大典》里面继承而得的丰富经验,已经看出,这个韩昱所修补的金钗,看似恢复了大半成色,但其实,内里结构依旧非常脆弱,离真正修好,还差得远。 单凭这一点,他就有不小的胜算。 第六十一章 补天诀 第六十一章 补天诀 第六十二章 补天神妙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二章 补天神妙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二章 补天神妙 两人相互冷嘲热讽一番,不欢而散。 林宏在旁边看着,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两人彼此针锋相对的意味,但他并没有插手阻止,因为他是老狐狸,没有确定谁对自己更加有用,不肯轻易表态。 林宏乐得糊涂,和稀泥一般安慰了两人,然后又主动给他们作见证,把谁先修好赝品,谁就负责主持真品修复一事确定下来。 李晚自行离去,回到林宏给自己安排的住处,却意外发现,施皓光和刑同方来了。 两人一见李晚,便欣喜地迎了上来:“李道友。” “你们怎么都来了?”李晚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 施皓光道:“公输长老把你的事情告诉我们了,生怕你在这里孤立无援,特命我们前来。” 刑同方也道:“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有事搭把手,跑跑腿,也好过自己一人。” 李晚笑道:“公输长老有心,你们也辛苦了。” 两人的到来,确实对他有利。 “现在你在这里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两人关心地问道。 李晚微微一笑,当即把自己的处境,还有和韩昱的赌约告诉他们。 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得,兴奋地对李晚道:“李道友,你这次还真是做对了,富贵险中求,发达的机会稍纵即逝,现在却已被你紧紧抓住。” 李晚问道:“两位道友何出此言?” 施皓光笑道:“你又何必故作糊涂,这次你接下修补法宝的事,若是能成,岂不搭上林长老这条线?让他承你一个大人情,将来在天工坊中,荣长老他们也不敢轻易动你,而你可以安心修炼到筑基,成就自己的事业与名声。” 刑同方道:“不错,这就是借势,而且,若真成了,还怕会找不到机会接近林姑娘?到时候正业得意,情场也得意,岂不逍遥痛快!” 李晚哭笑不得,他没有两人这么多胡思乱想,不过就是有人扯他入局,他横手搅局而已。 不过他又感觉,两人说的,也有些道理。 功名利禄,娇妻美妾,别人争得,自己为何就争不得? 这不是一个温良恭俭让的世界,这是修炼上进,成就大道的世界,欲成道者,与天争命,与人争运,才能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这世间,总有人想踩着别人上位,也有人不讲规矩,肆意妄为,以前在正气门,赤阳门,我都生生被人断了上进之路,但现在,终于时来运转,身怀绝艺,不能再输了!” “韩昱,管你什么名门出身,我也要把你踩下去!” 李晚满怀斗志,就此投入到法宝的修复中去。 时间一下过去几天。 林静姝得知李晚留下,也曾来看过几眼,但她与李晚只得几面之缘,也没有留意,出言勉励几番,又自己跑出去游玩了。 林静姝此时对李晚大有好感,因为李晚一来,韩昱也被拖住,不得不把功夫花在赝品金钗上,感觉清静许多。 李晚暂时也没空搭理她,一面借助神识玉简修炼补天诀,一面利用补天诀修复金钗。 直到这时,李晚才越发感觉,“补天诀”神妙无比。 这竟是一种专门配合炼器法门,用于法宝修复的秘法,其诀窍一曰“炼”,炼物化形,还归元炁,恢复到先天混沌未明之时,天地万物,皆是地风水火,本原之气的状态。 二曰“化”,将地风水火,天地元炁运化催演,夺天地造化之功,化归己用。 这并不是真正凭空造物的大神通,但却可以凭借着原本的物性,弥补缺陷,恢复完好,故而取古时天崩地裂,有圣人炼化五彩石补天的典故,命之为名“补天”。 总的来说,这是一门相当高深的法宝修复秘法,一炼一化之间,神妙无穷。 但光有这补天诀,还远远无法发挥它的所有功用,别人若是修习,效果也将大打折扣,只有修炼了鸿蒙宝气的真传之人,才能把它的功效发挥到最大,甚至于达到融炼万物,万千宝材,随心所欲的地步。 也亏得李晚是利用神识玉简学得此法,如果按照正常学法,几个月时间背诵口诀,理解其义,几年时间催炼宝气,掌握秘法,十几年时间熟悉运转,操控自如,才敢拿出来使用,再几十年,才能像现在一般熟练。 鸿蒙宝气,在这时候也发挥了作用,本来只有炼气修为的李晚,竟能做到与炼器大师一般,改变物性,化腐朽为神奇。 经过他巧手炼化,损坏的赝品,正以可见的速度,一日日恢复原样。 “李小友,你竟然能做到这一点,莫不成,你拥有结丹境界的修为?” 接连几日,林宏都要来到李晚的住所查看进度,发现李晚所做的事情,不禁感觉震惊。 “我连筑基都没有达到,怎么会是结丹高手,这只不过是修炼的秘法奇特而已,至于什么秘法,林长老不必多问,问了我也不会说。”李晚明明白白说道。 他隐隐显示出,师承来历极其不凡,只要不是脑子发烧的蠢人,都不会轻易得罪。 窥伺他派的秘法,可是很犯忌讳的事情,而且纵然窥探到手,自己不是器道中人,练来也不适合,反倒不如交好器道高手,是谓术业有专攻。 林宏听到,果然没再多问,反正他对炼器法门没有兴趣,要的只是修补法宝。 他看着金钗,问道:“这支钗子算是修好了?” “还差得远,我现在只不过把恢复了原本物性而已,但我现在没有筑基境界的修为,要在上面加持真器禁制,怕是力有未逮。”李晚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不过林长老也不必担心,我在这里,有一个法子。” 林宏问道:“什么法子?” 李晚道:“很简单,我照此料理真品钗子,你再把它送到其他能够炼制真器的人手中,请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李晚因着补天诀的特殊功效,再加上,钗子本身用料也多为普通宝材,他的鸿蒙宝气,完全足以催炼。 但这也只是做到还原物性而已,想要更进一步,他暂时还做不到的。 当然,林宏也可以一事不烦二主,等到他筑基之后再行修复,不过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不知要花多久。 林宏听完李晚所说,陷入了沉默,随即道:“你把它给我,我请人看过再说。” 他虽然不懂炼器之道,但却认识不少精通此道的人。 “那好,林长老请便。” 李晚并无所谓,把钗子交给了他。 “祁道友,这支钗子,究竟如何了?” 云荡山中,三十六洞洞府的其中一座,林宏找到一名仙风道骨的老年修士,把李晚修复大半的钗子交给了他,然后便焦急地在那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出声催促。 老修士却很沉静,闷声不吭俯首察看,直到天色都要黑下来,林宏也不耐烦,想要拂袖走人时,才突然冒出一句:“林道友,是何人办成此事的?” “是天工坊的一位炼器师,到底怎么样?”林宏问了一句。 “厉害,无比厉害,堪称名师圣手!经他这般炼化,整支钗子的物性都已恢复,变得与原本宝材无异,我所要做的,就是按照原本的图谱加持禁制,布设法阵。虽然繁琐了一些,但只要给我四五旬时间,定然能够完成。” 林宏闻言,怔立在原地:“当真?” 老修士眼中精芒闪过:“当然当真!” 见林宏是外行,根本什么都不明白,老修士随手在桌台上撕了一张白纸,刷刷几笔,书就一道符箓。 这符箓,铁画银钩,龙飞凤舞,似乎蕴含着极深的道蕴。 老修士对他说道:“你看好了,假如这支钗子,便是这张白纸和其中所绘之画!” 林宏点头:“我明白,宝材为纸,禁制为画,两者合一,才是法宝。” “总算你还有几分常识,我现在把它毁去!”老修士点了点头,哧啦一声,把白纸撕成碎片。 也不知道那符箓是何神符,竟在白纸碎散之后,化作一缕缕黑烟,浮了起来,消散在空中。 林宏定睛看去,白纸已经一片空白。 老修士道:“这便是你的钗子,被雷法击碎之后,已经沦为废物,纵然强行拼凑在一起,也无法书就连贯的道纹,画不成画。” 他再一拂袖,碎散的纸屑,被一阵阵轻风吹动,自动地排列起来,竟然重新拼凑成为一张白纸。 不过这张纸,是零碎散乱的,一条条裂缝清晰可见。 老修士随手在其中画了几条线,便见纸张移开,线条中断,根本无没有办法连接起来。 林宏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什么,但却又见到,老修士把它们全部扫到一边,又再撕了另一张纸,道:“看好了,这就是那位道友所做!” 林宏心中一紧,向老修士手掌看去,只见一道白光从他手掌间浮现,抹在纸上,撕得粉碎的纸张,竟然一一拼接起来,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出曾经撕碎的痕迹。 林宏上前,把那纸张拿起,若有所思。 第六十二章 补天神妙 第六十二章 补天神妙 第六十三章 一言为师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三章 一言为师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三章 一言为师 老修士额头冒出几滴热汗,神色有些萎靡,但却眼神振奋,显得激动道:“你可看明白了?那位道友所做,便如我刚才修好纸张,重新造就一张白纸!只要找到可以在上面加持禁制和法阵的人,完全修复,唾手可成!” “这么说来,修复钗子最难的一关,已经被他所破,他是不想独居其功,才有意相让?”林宏显然误会了什么,但老修士也不知情况,只是凭着自己所想,点了点头。 “不是我妄自菲薄,但以我的修为,修复这张凡纸,都已经勉强,想要修复这些曾被雷法击碎的宝材,根本不可能! 话说回来,林道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有如此厉害的手段!你也真是太失礼了,有如此高人帮你,竟然还怀疑他,跑来我这里问东问西,还不快快帮我引荐,让我也好向他请教一番,我现在正巧遇到几个炼器上的难题,若有人能尽释疑惑,再好不过。” 老修士扫了扫桌台,絮絮叨叨说道。 林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这人现在就在我那里,你要见他,随我来就是。” “在你那里!”老修士一听,几乎要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带我去!” 云荡山中,幽仙谷人驻地。 两道红芒急匆匆划过夜空,来到山前。 此时,李晚、施皓光和刑同方三人正闲坐在厅中,喝茶闲聊。 李晚修补赝品金钗花了几天,精神气都有些萎靡,正需要休息,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则是趁机打探了不少有关幽仙谷和韩昱的消息,正要与他分说。 “李道友,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原来韩昱那小子,早半年前就赖在幽仙谷不走了,也是打着帮林长老修补法宝的名头,要人好吃好住招待,却整天打姑娘的主意,正经事情不干,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两人谈及此事,就禁不住义愤填膺。 “身出名门,就是舒服啊,林长老怎会看不出来,这小子混吃混喝,风花雪月,逍遥自在,若是换作别人,早就打断狗腿赶出去了。”李晚听到两人谈起的事情,如何会不知道,他们义愤填膺,看不惯那韩昱,其实也是羡慕嫉妒。 韩昱那小子,有两大依仗,一是堪称巨无霸的名门背景,顶着个灵宝宗弟子的名头,无论去到哪里游历,别人首先就要先敬三分,断然不会轻易得罪,而第二,就是继承自灵宝宗的炼器秘法,他性情再浮躁,纨绔,终究也学到几分真本领,能够解人所需,炼器制宝。 身为散修,施皓光和刑同方都落魄之极,从来没有享受过这般的待遇。 “李道友,这次你可一定要狠狠地折了他的名头,把他踩倒在地,叫他翻不起身来!”施皓光和刑同方怂恿着李晚,但也并不完全是怂恿,而是有他们所认为的几分道理。 “赶走那韩昱,他在幽仙谷所受的一切款待,就是你的!凭什么他可以混吃混喝,你就不能,还有幽仙谷各位长老家的闺秀,都有机会接近,情场事业两得意!” 两人狂热至极。 李晚苦笑不已,这两人,当真是被羡慕嫉妒烧昏头脑了,也被韩昱的逍遥自在深深刺激,陷入狂热。 不过想想两人所说,李晚也是大为心动,感觉有一团火焰在心田间燃烧。 “赶走韩昱,的确对我大有好处!” “李大师,林长老来了。” 就在三人说着闲话,商量对付韩昱的时候,突然有下人前来禀报。 三人一听,也顾不上碎嘴了,都出来迎接,结果却看到,一名陌生的老修士跟在后面,一起走进院子里面。 “李小友!”林长老明显变得热情似火,看着李晚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亲热劲。 “林长老,深夜造访,不知道……嗯?这位前辈是……”李晚本是跟林长老打着招呼,突然发现,一道炽热的目光笼罩,跟着林长老一起前来的老修士,似是魔怔般地盯上了自己。 李晚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李道友,我是云荡山隐仙洞的祁叶荣,听闻小友神通了得,修好了林道友所给的金钗,特来此地向你请教一番!”老修士定定地看着李晚,嘴上说道。 “祈前辈言重了。”李晚吃了一惊,同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宏有些尴尬地道:“这都是林某的不对,我去找祁道友辨明金钗修复如何,结果祁道友被李小友手段折服,硬是要跟着过来,看看小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原来如此。”李晚恍然大悟。 这祁叶荣,大概是云荡山中一位精通炼器的高手,同时也是林宏信得过的老友,林宏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修好了金钗,也不知道是否在这过程中作弊取巧,当然要找懂行的人掌眼。 但这懂行的人,却被自己的手段惊到了。 其实这也不怪别人大惊小怪,实在是这改变物性,还原本真的修复之法,实在太神奇,简直已经超出寻常炼器师见解,乍看之下,误以为某位大师,甚至宗师人物亲来此地也有可能。 李晚看这位祁叶荣虽然气息高深莫测,但最多也就是筑基修为,应该不是结丹境界的大师,赶来此地,怕还真是讨教的打算居多。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根本不是想像中的什么前辈高人,只是一名小辈。 李晚当即谦虚道:“在下是晚辈,前辈但有考校,尽管相问便是。” 他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祁叶荣,不像是故意找茬,他也不想平白得罪。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道友似乎精通物性?” “谈不上精通,略有心得而已。”李晚谦虚道。 “不知李道友,炼物化形,虚实相生何解?”祁叶荣不置可否,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李晚微怔,没有想到,这老修士竟然是来真的。 李晚略微沉吟,把自己所知的一番见解说了出来:“炼物化形,应作如是解,物生于天地间,阴阳交感,气和而生,故于阴阳运化,昭感五行,遂成有形之体……” “元气运化,虚实相间何解?”祁叶荣似乎回味了一下李晚所说,眼中放光,继续追问道。 “元气运化,这也是阴阳相生之道……”李晚继续开口。 这些全部都是器道修炼的关窍,包含着许多高深的炼器法门和手法研究,两人一问一答,旁人只感觉高深莫测,全部都听得明白清楚,但也全都如坠云雾,不得其解。 这些东西,恐怕只有对器道一途见解不俗的人才能理解。 祁叶荣先是越问越快,有股咄咄逼人的味道,而后却是慢了下来,颇有慎思品味之意,到后来,竟是李晚每回答一段,他便呆呆沉思良久,仿佛完全沉醉在李晚所讲的秘法经义当中。 一下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祁叶荣接连问了十来个问题,林宏和施皓光,刑同方等人,打断又不是,不打断又不是,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 李晚也有些无奈了,开始时,他怀疑此人是不是故意刁难自己,要出难题进行考验,但随着后来的问题渐渐高深,他才恍然大悟,这位筑基修士,还真是来讨教的! 也好在自己身怀器宗大典,对这些杂乱无章,偏偏又全都艰深晦涩的问题,都深有了解。 这些东西,都是器道一途的高深经义,真动起手来,李晚未必能够做到,但要与人高谈阔论,讲经释义,却是轻松得很,因为器宗大典里面,几乎全部都早已囊括。 终于,就在连李晚也开始感觉不耐烦的时候,祁叶荣终于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终于全部都明白了!”祁叶荣就好像是多年疑惑尽释,解开了心中千结万扣的人一般,失态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之中,充满了轻松和畅快,有一股说不出的欣喜之意。 李晚问道:“祈前辈,你可终于问完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看我们还是来谈谈这金钗吧,我的意思是,由筑基境界的炼器高手代我完成后续,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嗯?祈前辈,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晚口中说着的时候,突然看见,祁叶荣神色狂热地走了上来,仿佛把他刚才的话全都当作了耳边风。 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是叫众人大吃一惊,他竟然对着李晚这个后生,不由分说就是深深一揖到底,仿佛晚辈参见师长,行了个恭恭敬敬的大礼。 祁叶荣郑重道:“一言可为吾辈师,古人诚不欺我也!李道友今日不吝赐教,尽释我多年困惑,令我融会贯通,大有斩获,此恩,不啻于当年蒙师引我步入道途,只可惜,我已有师承所属,而且年岁已长,更加不敢厚颜高攀,乞求拜于道友门下,只盼道友受我一礼,我在此多谢了!” 所有人听到,都呆住了。 ———————————— 新的一周又要到来了,没有官方推广,非常悲摧,但,不管那么多了,只盼兄弟们给力支持就好! 求收藏推荐! 第六十三章 一言为师 第六十三章 一言为师 第六十四章 接手真品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四章 接手真品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四章 接手真品 祁叶荣浑然不觉自己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直起身子,很快又恢复如常。 林宏回过神,有些纳闷道:“祁道友,你这是玩哪一出?” 祁叶荣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与李道友所对,乃是器道秘传,李道友学贯古今,尽解我多年疑惑,可为一言之师。” “一言之师……”林宏闻言,不免惊异,不曾想到,李晚在器道一途的成就竟然如此之高,连自己这位老友也给他折服了,还拜个什么一言之师,是在匪夷所思。 李晚见状,不免也感觉有些荒唐,连忙道:“祁前辈,你言重了。” 祁叶荣连忙道:“李道友直唤我名即可,我自认才疏学浅,当不得你一句前辈。”又道:“道无先后,达者为师,没有什么言重不言重的,就该以强者为尊才是,我所敬者,不是你年岁身份,而是你所承之学,完全当得起我祁某人大礼,若是换一个没有本事的小辈来,我才不理他。” 祁叶荣这话说得直白,直接点明尊敬的李晚的才学,不是李晚本人。 李晚回过味来,方才感觉,他是被自己取自《器宗大典》的见解和高深技艺镇住了。 《器宗大典》,本就是远古器宗高人所撰,镇不住他才怪。 话说到这份上,李晚也只好不再拘礼,问起他们此行前来的目的。 祁叶荣这才想起正事,道:“林道友请我来,是为在金钗上加持禁制,不瞒你说,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试过了,此钗物性已经恢复如初,加持禁制法阵,都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修复有望了?”李晚闻言,欣喜言道。 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得到祁叶荣的认可,又是一回事。 “不错。”祁叶荣肯定地道,“我承了李道友的情,就接手这后面的差使,把它完成吧,林道友,你还不快把那真品拿出来?” 林长老听到,当下也再无疑虑,拿出自己贴身收藏的真品金钗。 其实他原本还有所怀疑,生怕李晚用了什么取巧的作弊手法,但见到祁叶荣的表现,不禁深深震动。 到现在,他已经不敢再把李晚当作普通的后辈看待,顿时把李晚和韩昱的赌约抛在脑后,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晚接过金钗,也不多言,只是道:“林长老请放心,我和祁道友会用心把它修复的。” 林宏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时间很快就过去几天。 李晚得到林宏信任,接手真品之后,当即不顾辛劳,埋头干了起来。 祁叶荣也是个妙人儿,对器道一途很痴心,甘愿帮他打下手,接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两人一老一少,在修复法宝的同时,探讨器道。 李晚发现,祁叶荣所承器道之法,与《器宗大典》稍有不同,似乎增加了不少新的东西。 其实这也在所难免,《器宗大典》虽然是往昔仙道昌盛之时,前辈高人留下的东西,但难免艰深晦涩,不接地气,缺少了一丝融于当世的气息,也缺少近千百年来,后世天才改良精进的东西。 而祁叶荣的感觉,则是李晚所承博大精深,浩如烟海,无论自己问及器道哪一方面的难题,他都能随手拈来,尽释自己疑惑,短短的几天过去,竟使得自己有种脱胎换骨,器道修为更进一层的感觉。 这可真是让他再次大吃一惊。 祁叶荣因天资所限,修为一直拘于筑基,无法再有寸进,他所能炼制的法宝,品级最高也只在珍品真器,宝器一物,向来无法炼制,这其间,恰好就涉及诸多改变物性,虚实幻化的手段。 宝器不同于寻常真器,其中加持禁制,涉及许多“大小如意”,“虚实幻化”一类的莫大神通,宝器本身也是变化万端,绝非寻常刀剑神兵可比,以他筑基境界的修为,想要炼制宝器,比炼气修士想要炼制真器还难了几倍。 甚至于,给他看炼制宝器的法宝图谱,都未必看得懂。 但现在,祁叶荣感觉自己也终于厚积薄发,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于是,对李晚越发敬重。 连林宏都感觉祁叶荣有些魔怔了,趁着前来查看进展的机会,私下里问道:“祁道友,你对李道友,未免热心太过吧?” 其实他想说的,是讨好太过,有失前辈风范。 祁叶荣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换作你来,遇到哪家大派的真传弟子,结丹修士,不也这般?” “真传弟子,结丹修士……”林宏听到祁叶荣所说,不由吃了一惊。 “我这是比喻,他修为还浅,尚在炼气后期……不过,器道一途的见识和传承,可不是单凭修为就能看出的,你是筑基修士,你会不会炼器?” 林宏尴尬一笑:“当然不会。” “所以说,修为与学识无关。”祁叶荣叹道,“假以时日,他必定能够炼制宝器,甚至成为真正的大师人物。你不要感觉我现在姿态摆得过低,有些巴结讨好他了,我才不是傻瓜,等到将来他成长起来,就是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等着瞧吧!” 若是李晚真能成为器道大师,以林宏的身份地位,家底,的确有些难以高攀,因为器道大师,每一位都是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的好手,是各大灵峰真传弟子,各方大能修士的庐中客,座上宾,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林宏震惊之余,也终于明白,在祁叶荣眼中,李晚真的前途远大,远非自己所能想像。 “我私下里问你一声,你也看过那韩小友的进展,感觉他如何?”林宏想起一件事情,郑重地问祁叶荣。 两人颇有些交情,问及这些私密之事,也不必遮遮掩掩。 “韩小友?”祁叶荣听到,却是冷笑一声。 这几天,他来到幽仙谷的驻地做客,名义上是访友,暗地里帮李晚打打下手,同时也督察两人进展,对韩昱所做之事,自然清楚。 “他不行!”祁叶荣一句话就断然否决。 “我见他也以秘法修复了物性,岂不和李小友所做一模一样?”林宏有些不解。 祁叶荣说道:“表面看来,的确一样,但内里脆弱不堪,当作寻常饰物来用还无所谓,一旦加持禁制,必定承受不住法力,要化作齑粉!那小子精得很,迟迟不肯完成,就是怕漏了底。” 林宏听到祁叶荣的话,陡然一惊。 他依稀记得,李晚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看来他的眼力的确高明,一下就看出问题来了。 祁叶荣露出一丝笑意,继续说道:“依我之见,他也不过是想要在你这里骗吃骗喝,多捞一些好处而已,不过,他出身名门,所承器道传承也非同小可,假以日时,或还真有成功的可能,就是不知道,你要白养他三五年,还是七八年?不过我看他心思根本不在修炼上,或许更久也有可能?” 林宏听到祁叶荣揶揄之中带着一丝讥讽,满脸不屑的话,不禁也感觉有些恼然。 他是恼于韩昱所为。 其实他老于世故,又怎么会看不出,韩昱这个所谓的名门弟子,其实也就是个花花架子,在灵宝宗内,未必是多么杰出的才俊,只不过摊上个好背景,学了不少外人垂涎的高深秘法而已。 就这样,他所学还不是非常到家,赖在幽仙谷里不走,也没个端正心思,整天就打自己孙女主意。 原本还觉着郎才女貌,正好相配,或许把孙女配给一位名门弟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凡事不怕较真,就怕攀比。 这人不比的时候,怎么看就觉得怎么好,但和别人一比起来…… 林宏的眼里,不由多了几分思虑。 “我言尽于此,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祁叶荣和他是老友,见他眼神闪烁,也知他起了别样的心思,只是嘿嘿一笑,并不点破。 他这些天,承蒙李晚点拨,顿悟了不少东西,言语之间,难免偏向李晚,而且施皓光和刑同方似是有意无意,总在他面前说韩昱坏话,祁叶荣不自觉间,也对韩昱没有多少好感,评判起来,根本都不带客气。 又十几天过去,此时,云荡山墟会业已接近尾声。 李晚全力以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摆弄金钗,也幸得他的补天诀是从神识玉简学来,本身继承不少前人经验,相当于修炼了上百年头,纯熟无比。 在他全力施为之下,除了修为所限,有些高深法门无法发挥之外,对这金钗的修复,竟是处置得完美无缺。 连祁叶荣也大为赞叹:“完美,真是完美,现在这支钗子,已经恢复如初。”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支缀着玉质蝴蝶,仿佛停立枝头的玉蝶金钗,轻颤之中,蝴蝶展翅摇曳,玉光流转,仿佛活过来一般,而金灿灿的钗身,此时也全无一丝恶俗,反倒把富贵大气展露无疑。 祁叶荣看过原钗的图谱,可以肯定,如今这支钗子,物性已经完全恢复,而且跟原本图谱一模一样,不再是用无色明胶粘合起来的碎片。 第六十四章 接手真品 第六十四章 接手真品 第六十五章 林宏相邀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五章 林宏相邀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五章 林宏相邀 “真的修好了?”林宏这几天来,时时盯着进展,见状也不由激动万分。 他总算见识到,什么才叫化腐朽为神奇。 但激动过后,林宏却也更加感觉难以置信。 自己遍寻名师,苦求不得的事情,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友办成了? “林道友,你就放心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保管还给你一个原原本本,货真价实的玉蝶金钗!”祁叶荣安慰道。 林宏有些神思不属,但还是按照当初说定,把钗子交给了祁叶荣。他现在已经知道,李晚还没有筑基修为,炼制真器,怕是力有未逮。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看轻李晚,因为多年碰壁,他已经知道,哪一部分才是真正的困难。 “林长老,现在钗子已经交给祁道友了,你到时候找他要就行,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 离开驻地有些久了,也不知道,公输元等人是否打算返回天工坊。 李晚估算着时间,也是到了分别之际。 不过他深知,自己让林宏看到了希望,怕是不会轻易放自己走离开。 “李小友,你这么快就要回去?”林宏得知李晚萌生了去意,果然大急,眼珠一转,却是想出个主意来,“不如,我向天工坊提出请求,让他们指定你派驻我谷如何?你暂时先不要回去了,到我幽仙谷做客一番,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去幽仙谷?”李晚听到,神色有些异样。 “答应,答应他!”施皓光和刑同方在旁听到,不由眼都红了,频频挤眉弄眼,暗示李晚答应下来。 他们听到林宏开口邀请,实在太兴奋了,现在李晚帮林宏达成一大夙愿,让他欠下天大人情,不趁机好好跟着,混吃混喝,之前一个月岂不是白辛苦! 还有,就此返回天工坊,怎么接近人家林姑娘,怎么勾搭上手?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感觉,这趟幽仙谷之行,无论如何也是非去不可的,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要赖着不走,怎么说也得弄个客卿、供奉当当,再顺便捞取一些宝材。 总之,好处是越多越好! “既然林长老盛情相请,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李晚考虑了一下,也感觉去幽仙谷不错,正好避开天工坊暗斗,先尝试筑基再说。 如果能在幽仙谷待个一年半载的,筑基成功了再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也去幽仙谷,林道友,你们幽仙谷,可是好久没有请我去做客了,这回说什么也得去那里尝尝百花珍酿才行!”祁叶荣趁机凑了上来,却是见李晚要去,跟着动起了念头。 林宏心愿满足,不由哈哈大笑道:“当然,你不说我也要请你去。” 现在祁叶荣手头,可是拿着林宏的宝贝钗子,正好修完了就快快交还,免得来回奔走麻烦。 林宏和李晚说定,当即便派人去请公输元,毕竟现在李晚还是天工坊的炼器师,这件事情,得问过他才行。 “李道友去幽仙谷做客?”公输元听到林宏的要求,大感意外。 林宏道:“不错,我深感贵坊炼器师高明,想邀请他来我谷游玩。” 公输元听到,露出一丝异样之色:“这怕是不好吧,我坊并没有普通客卿云游外驻的先例,而且,坊里也正有不少工件等着他去赶制,前往幽仙谷,太耽搁时间。” “这倒真是稀奇了,李道友只是炼器师,又不是签了死契,投身为奴的下人,贵坊还管他外出访友不成?”林宏问道。 公输元一时无语,踌躇着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还是祁叶荣看出其中门道,暗中对林宏蚁语道:“他不是故意为难你,而是担心,李道友在你们幽仙谷过得太逍遥,被你们挖了过去!到时候有去无回,他可没有办法跟坊里交代。” 林宏神色一振。 祁叶荣没有提起这件事,他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但此刻,也不由得生起拉拢李晚,跟天工坊抢夺人才的念头,不过他这个念头只转一下,还是打消了。 李晚成为再高明的炼器师,也只是孤身一人,而幽仙谷要炼制大批法宝,还有很多依仗天工坊这般势力的地方,没有必要得罪了。 而且,炼器师也得有作场,学徒才行,幽仙谷无人擅长炼器,并没有这些。 林宏对公输元道:“公输长老可是担心李道友外出云游,坏了坊里的规制?不必担心,最多我力荐贵坊承接我谷下年需要打造的千件法剑,不知公输长老意下如何?至于坊里的工件,就有请其他炼器师多多担待。” 他直接给出了打造法剑的好处,这对天工坊来说,也是一笔大生意。 公输元犹豫一阵,道:“李道友何在?我跟李道友商量一下。” 林宏也不在意他跟李晚商量,便答应了。 “李道友,去幽仙谷是你自己的意思吗?”公输元见了李晚,有些犹豫。 上次他反对李晚接手金钗,还曾闹出小小矛盾,虽然后来也表示了对李晚的支持,但就怕李晚年轻气盛,至今未能释怀。 李晚心思通明,大概猜到了公输元的忧虑,笑道:“公输长老多虑了,我去做客,只是应林长老之邀,顺便游历四方,增长见识而已,这次前来云荡山,不也是你建议吗?” 公输听到,神色有些尴尬,他现在倒是宁可自己没有提过这建议,让李晚一直窝在坊里,免得多生事端。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越优秀的人才,就越有自主之权。 李晚安慰道:“我快则一两月,慢则一年半载,必定返回。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坊里带回生意来,现在坊里不是正在跟幽仙谷谈着盟约吗,我李晚虽然不才,但也愿为和使,搭桥铺路。” 公输元神色缓和下来,他也听出,李晚很诚恳,没有脱离天工坊,远走高飞的意思。 “那好,祝李道友你马到成功。我回去会把此事禀报大小姐,如果携功归来,坊里必有重赏!” “那敢情好,我现在还欠着坊里一大笔灵玉,就等着立功得赏,把这笔账还掉。”李晚笑道。 他点出了坊里跟自己的旧情,就是要向公输元表明,自己并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公输元听罢,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李晚前往幽仙谷做客一事,也就此敲定。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自然也是作为随从跟随,他们得知李晚已经跟公输元谈妥,大为欣喜:“总算公输长老通情达理,没有横加阻挠,不过就算阻挠,也没有用,能远走高飞的,势必拦不住,拦得住的,也未必是人才,有这功夫耍弄心思,倒不如多交好几个人才,也好广结善缘。”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见识阅历,还是有一些,看出随着李晚修为的提升,接触到的世界,必定越来越广阔,一个小小的天工坊,未必能困住他。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李晚,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回幽仙谷吗?”临走前的一天,林静姝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李晚的事,好奇地前来相问。 “没错。”李晚面带笑意道,“静姝姑娘有什么事吗?” “你来得正好,我们里中没有炼器师,若是有你在,就可以帮我炼制几件法宝了,到时候我若请你帮忙,可不要推托。”林静姝显得有些高兴,面色红扑扑地说道。 李晚微微一笑,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明明有韩昱在,却不找他,而是找你,李道友,你大有希望啊。这不能说明林姑娘对你如何,但至少,恶感是肯定没有的,你定要多多主动,创造机会!” 林静姝离开后,施皓光和刑同方又不知从哪里得知她来过,一味在李晚面前聒噪。 李晚无奈道:“你们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最近韩昱如何,有什么异动?” 他最近让两人盯着韩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那小子倒也沉得住气,一直都在修复金钗,看样子,是准备来个一鸣惊人。”施皓光冷笑道,“不过他根本想不到,你比他还沉得住气,而且都已经把真品修好大半,这场比试,注定是以他失败告终。” “很好!”李晚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让他一直蒙在鼓里,还自以为可以敷衍林长老。” “为何不想个办法,把他赶走?”刑同方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晚道:“没有这必要,我再看他不顺眼,也终究是客,不好反客为主。再说,林长老要的是能帮他修好金钗的人,我做到了,就是他的座上宾,在这一点,早已立于不败之地,又何必要多管闲事?我猜,林长老大概也不愿意轻易得罪灵宝宗,现在还不到时候。” 两人听到,恍然大悟。 李晚所谋,毕竟与韩昱的混吃混喝有所不同,他现在已经取得了林长老的感激和信任,根本没有必要多惹是非,只要尽力结交幽仙谷人,不虚此行就好。 他从始至终都非常清楚,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 收藏!推荐!收藏!推荐!兄弟们给力支持! 第六十五章 林宏相邀 第六十五章 林宏相邀 第六十六章 前往幽仙谷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六章 前往幽仙谷 大器宗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六十六章 前往幽仙谷 幽仙谷的楼船宝器,飞快在空中穿梭,越过一座座山岭,一片片林海。 时间很快过去五天,幽仙谷到了。 幽仙谷深藏于天南东方,一处灵山环绕,峭壁耸立的深山林海之中。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之中,楼船降落,停靠在一处非常巨大的广场。 早已有上百名幽仙谷人等候在那里。 “方兄!” “林兄!” 林宏下了楼船,与为首的来人相视大笑。 “那人是谁?”李晚看着他们感情不错的样子,不由问道。 “是幽仙谷中另一位首领,方长老。”祁叶荣对幽仙谷显然有一定的了解。 据传,幽仙谷开山谷主,曾为游方散修,他偶得奇缘,进入一座远古仙府,得以控制府中禁制,借以修炼有成,后来便以仙府为中心,建立起聚拢各方散修的山门,逐渐形成一方势力。 李晚等人跟随林宏一起返回幽仙谷,路上的时候,特意找人问过,也得知此谷来历和现状,知道这里和邬山盟相似,都是一般散修聚拢联结的聚居之地。 这方长老和林宏的祖辈,都是当年谷主的门徒和追随者。 “天下间的上好灵山和洞天世界,都被名门大派和世家占领了,这些都是从古留传自今的,除非有人能够打破常规,才能从它们手里夺取基业!像谷主那样,能够自成一方势力,便足够吸引人才依附了,这些人的祖辈,都是当年的人才。” “不过这幽仙谷倒也是个好地方,邬山盟有天工坊,他们就有内谷,内谷出产上好灵药,是块不错的福地!” 李晚等人此时已经了解,这幽仙谷也是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谷中有远古仙府大阵保护起来的内谷药园,可以赖以生存。 历代累积下来,便成了小世家,可以偏安一隅 这时,林宏已和那修士说完话,道:“方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荡山隐仙洞的祁道友,你以前也见过的,这位是天工坊的李晚李小友!” “哦?天工坊的李小友?”方长老听到,不由有些意外。 林宏俯身,似是低声耳语了一下,向他解释李晚的根脚来历。 方长老听到,面上神情顿时肃然:“原来是天工坊的炼器师,失敬失敬。” 李晚带着笑意,上前与他见礼。 “什么狗屁的大师,分明只是一个杂役之流,在我们宗门里,连打下手都嫌笨手笨脚。”楼船降落处,韩昱远远看着李晚等人谈笑风生,不由得暗自恼恨。 他刚才起身稍微迟了一步,就被李晚抢先跟上了林宏。他自觉自己已经不是头一回来到幽仙谷,也没有在意,但却没有想到,林宏竟会如此郑重向谷中的长老介绍李晚。 韩昱不由得感觉有些吃味。他虽然还不知道李晚已经接手真品金钗,但却也看得出来,最近这些日子,林宏对李晚的态度,明显重视了许多,甚至还要超出以往对待自己。 而自己这一边,林宏却似乎开始有些冷淡了。 韩昱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还感觉是李晚花言巧语,在林宏面前进了谗言。 “等我修好钗子,你就等着吧!”韩昱面色阴狠,远远看着。 不过现在别人都下船了,他也懒得再上前打招呼,一直靠着船舷在等,直到林静姝从里面出来。 韩昱面上阴郁不再,变换一副和颜悦色,上前讨好道:“静姝,你可终于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林静姝吃了一惊,无奈道,“下去了下去了。” “静姝,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韩昱急忙喊道。 到了谷中,李晚等人安置下来。 林宏为他和祁叶荣摆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欢迎他们来到幽仙谷,其中,祁叶荣和林宏熟识,来到幽仙谷,也不是头一回,并没有怎么出头,却反而频频给李晚敬酒,言行之间,多有尊重,整个接风宴上,李晚一人独占了风头。 韩昱在一旁看到,自然也是暗暗腻味,不过他也没有借口多说什么,毕竟他不是头一回来幽仙谷。 这场宴,他注定不可能是主角。 接风洗尘过后,林宏下榻在林宏名下的一处旧居府邸。 这个时候,李晚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无事一身轻。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无事。 祁叶荣又来拜访李晚,他被李晚精深的器道见解所折服,连日来,经常请教一些感到困惑的问题。 李晚又再与他探讨一番,问道:“祁道友,现在那金钗怎样了?” 真品金钗,现在已经被李晚用补天诀修复大半,剩下的事情,就是加持禁制,布设法阵,与炼制普通法宝相差无比。 李晚这时候也已经知道,祁叶荣是筑基后期修士,而且还是云荡山唯一带高明炼器师,能够炼制珍品真器,这件金钗被自己用补天诀修复大半,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祁叶荣听到李晚提起这事,果然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把它修好的。” 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李晚对祁叶荣的人品和能耐,都已经信任,闻言也就放下心来。 送别祁叶荣后,施皓光和刑同方已经安置好,前来找李晚。 “李道友,你来这谷中,可不能只顾玩乐,真的混吃混喝,或者泡在林姑娘身边。” 施皓光和刑同方说归说,但是事到临头,也不再像当初一般怂恿李晚勾搭人家姑娘,却反而劝谕他抓住机会,先办好正事。 李晚笑道:“我当然知道,我会趁着林长老对我还算看重,请他帮忙引荐谷中其他长老,管事,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多多和祁道友论道,加深交情。” “没错!”施皓光和刑同方见李晚也想到了这些,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聪明智慧,不由得满心惊叹。 他们却是不知,李晚吃过无依无靠的亏,这时候有一身炼器技艺做桥梁,哪里还不趁机结交一些强力人物。 当初在天工坊,他经过了解,倒向大小姐为首的坊主一脉,也是看准了这样更有前途。 接下来的几日,李晚摆足姿态,以天工坊炼器师的身份,一一上门拜访,不过几日间,幽仙谷的高层修士便大多都知道,林宏请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炼器师。 炼器师对幽仙谷来说,还是比较稀缺,更何况,李晚顶着个天工坊客卿的名头,虽然不如韩昱的灵宝宗弟子的名头好用,但多少也能得到礼遇。 有了这基础,再加上李晚自己也用心,很快便如鱼得水,成为多位长老的座上宾。 不过这时候李晚也发现,由于自己依然还只是一名炼气修士,这些长老表面对自己客气有礼,但实际上,并不曾真正重视。 与其说他们给自己面子,倒不如说,他们给引荐的林宏,还有自己背后的天工坊面子。 “晋升筑基,炼制真器,任重而道远啊!如果我此刻已经有筑基修为,能够炼制真器,不仅那些长老会真正高看我,连那金钗,我都完全可以自己修复,不用委托祁道友接手。” 李晚不由得再一次涌起了晋升筑基境界的念头,晋升筑基,与现在截然不同,那些长老前辈,也才会真正重视自己。 毕竟,筑基境界的炼器师,才能正常炼制真器,而真器,也才是这些人所需要。 “好一个李晚,竟然跑到谷里混吃混喝来了!” 正当李晚在谷里四处活动,结交修士的时候,韩昱也开始关注他的动静。 李晚很不老实,隐隐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韩道友,你是灵宝宗高徒,又是筑基修士,难道还怕他一个散修出身的小人物不成?” 韩昱在谷中也有府邸,是林宏给他安排的庄园,此时,几名年轻公子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事情。 他们都是谷中一些跟韩昱趣味相投,同时也是得了家中指示,有意和他结交的公子哥儿,大半年来,已经有些交情。 “我才不怕他,但是那小子上蹿下跳,终归是个麻烦,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好好教训他一顿,或者把他赶走?”韩昱问道。 他还指望着,这些酒肉朋友能够给他想想办法。 “他毕竟是林长老的客人,硬来怕是不行,不过我这里倒有一个主意,那小子不就是借着炼器师的名头招摇撞骗,到处显摆吗,正好我们手头还有一些用不上的宝材,都找他炼了去,看看他怎么办! 如果他炼不出来,就是骗子,假货,到时候各位长老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会说我们不是,就算他真有本事,多费他的时间精力,也好让韩道友你修好金钗。” 酒肉朋友也有几分小聪明,当即给他支了个招,从炼器一途做文章。 “这个主意好。”韩昱听到,眼中厉色闪过,“我现在已经把金钗修复大半,而且我感觉功法进步,马上就要有突破了,到时候一举完成,林长老必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韩昱阴阴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李晚被骚扰得手忙脚乱,而自己却趁机把金钗修好,再次被林宏信任和倚重的场景。 第六十六章 前往幽仙谷 第六十六章 前往幽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