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诗之风雪夜归人》 第1章 家徒四壁 隆冬时节,大雪纷飞,十里山野,渺无人烟,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孤鹜的矗立在银白色的世界里,宛如大海之中的一叶翩舟,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偌大的风雪给湮灭。屋外是冰天雪地,屋内也是四壁透光,袁小天裹着破夹袄,蜷缩在由稻草铺成的卧榻上,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在他身前的围炉上,一团橘色的火焰正在苦苦的挣扎。 “你是谁,你要去哪儿?” 袁小天闭着眼睛低声的呢喃到,在他的睡梦里,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此时正骑着一头毛驴从他的身边经过,袁小天擦了擦眼睛,那老者又笑着指了指袁小天,好像是有话要讲。 老者消失之后,袁小天又看到了自己的生身父母,他们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温和,袁小天本想扑上前去,但一切又在瞬间化作了泡影。 “你又是谁?” 袁小天转过身来,又看见一位身材伟岸的少年,这少年身着紫袍,背负长剑,手里拿着玄门法器,眼中充满了笃定与自信的目光,也不待袁小天追问他的姓名,那少年已手呈兰指,结出秘印,纵身乘风而去。 袁小天失落的从睡梦中惊醒,只见屋外的木门被吹得咯吱作响,随之袭来的一阵风雪又掩盖了他的面目。 “呸,我呸。” 袁小天吹出了雪沫,又吃力的把木门给重新的合上,瞧着门缝外糟糕的天气,袁小天不禁开始碎碎念到。 袁小天坐回到熄灭的火炉前,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想着自己孤苦伶仃的身世,还有贱如蝼蚁的命运,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原想就此了结这悲苦的一生,但却始终拿不出这番勇气,现今已然是到了山穷水尽,若是能冻死饿死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谁叫他就是个没人疼没人怜的孩子,且又是一无是处的烂命一条。 袁小天有气无力的爬回到床上,便已做好了等死的准备,正当这个时候,屋外的木门却再次被人给打开,且是直接就倒在了袁小天的身前。 “请问,这是袁道长的家吗。” 屋外站着一个书生气很浓的公子,他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大雪落满了他的斗篷,但在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他本想礼貌性的拍一下木门,没想到木门也礼貌性的碰瓷。 “您就是袁守常袁道长吗,在下刘长卿,宣城人士,也是新上任的海盐令,今日之所以专程来拜访您确是有要事相商。” 袁小天看着刘长卿,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可以进来吗。” 刘长卿很是谦逊的说道,袁小天也爬起了身来,有些小有不快的回道。 “门都被你给拍倒了,我还能拦得住你?” 刘长卿听到此处就缓缓的走进了屋来,随后又对着袁小天挥手笑道。 “无妨无妨,先记账上。反正在下来找袁道长您也是要谈笔大买卖。” 刘长卿说完就想把门给带上,但却忘了此间木门已被他给踩在了脚下。 第2章 狼吞虎咽 袁小天望着冒冒失失的刘长卿,心里就开始嘀咕,难道这家伙就是上天在他走投无路之际派来的转运贵人?只是不知这傻缺会有什么样的事情,竟能让他寻至此人迹罕至之处。 “道长果然是高人,能够住在这种……空灵洁白之地,只是在下俗人一个,不能体会其中的清净,道长如蒙不弃,不如我们先下山找个酒肆坐下来慢慢详谈如何。” 袁小天本就饥寒交迫,现在听说有人要带他去吃饭,那还不连声点头应允。 二人出了茅庐,而门外却只栓着一匹马,刘长卿倒是毫不拘礼,翻身就跃上了马匹,而袁小天则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袁小天心想,难道这傻缺是要让我在雪地里跟着他跑?刘长卿自也看出了袁小天的心思,便又微微笑道。 “道长如蒙不弃,可愿与在下共乘一马。” 袁小天原本还有些抵触,但见刘长卿已抬手诚意相邀,自己也不能失礼于人,于是便翻身上了刘长卿的马匹,只是在袁小天靠入刘长卿的怀中之时,竟又突然生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感觉。 袁小天转头细瞧了刘长卿的面目,才发现他生得俊秀无比,英气逼人,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之下,若是自己是个女儿身,那还不得让他把魂给勾走。事实上袁小天的臆想也并非无迹可寻,袁小天与刘长卿刚踏入南溪郡城,就听到四下的百姓在议论纷纷。 “哟,这不是大唐第一美男子刘长卿么。话说平生不嫁刘长卿,应悔投错女儿身。” 袁小天见众人都在议论纷纷,但刘长卿本人却置若罔闻。 刘长卿带着袁小天来到了城中最有名的宜家酒肆,并在那里定下了一个上好的包间,袁小天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酒楼吃饭,就如同是叫花子进了大明宫,把酒楼里的一切都瞧了个遍,当然刘长卿也不敢怠慢了身前的这位小道长,他在上楼时还特意吩咐了店小二,说自己与袁道长用膳之时任谁也不许进来打扰,所以店小二在摆好酒菜之后,顺道也把门给带了个严实。 刘长卿与袁小天相对坐下以后,刘长卿就提起烫好的热酒先给袁小天满上,而袁小天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佳肴,也是早就急不可耐。 “道长请。” 还不待刘长卿说完,袁小天已经狼吞虎咽起来。 刘长卿见袁小天这饿死鬼投胎的样,也是差点没笑出声来,但是碍于彼此初次相识,所以又忍住不发。 “此次请袁道长出山,着实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长您可曾听说过芙蓉山庄?” 袁小天此时的眼里只有美食,哪还顾得上其他,只是胡乱的答应起来。 “那道长与芙蓉山庄的主人可有交情。” 袁小天啃这鸡腿连连点头,而刘长卿见到此处也是喜出望外,又特意给袁小天斟满了酒杯。 “对了,刘公子你去芙蓉山庄干嘛,还有你怎么知道在下可以带你去芙蓉山庄。” 第3章 怒不可遏 刘长卿听到此处,不由得脸色一沉,大概过了许久才缓缓的站起身来,然后喟然长叹。 “是去救一个故人,而推荐在下来找道长您的乃是道长您的好友,天台山的空虚子——元钧道长。” 袁小天听到救字,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但当听到空虚子时,又不禁开始怒火中烧。说到这空虚子与袁小天的纠葛,那还得从两年前天台山招收小道士开始说起,因为整个事件比较复杂,所以这里就长话短说,反正是空虚子当时不仅没有让袁小天进入天台山,还将他狠狠的羞辱了一顿,说他不过是一个要饭的落魄户,到底是有什么资格能进入这神圣的天台道门。 袁小天拿着鸡腿再一细想,兴许这空虚子介绍刘长卿来找自己办事,指不定就是这老家伙的恶作剧或者是别有用心,袁小天本想放下鸡腿,对刘长卿据实已告,但这手中的鸡腿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任他怎么用力也无法丢掉。 “守常道长,长卿遍寻了天下道门,皆是空手而回,幸而上天垂怜,让守常道长能助在下一臂之力,长卿……” 袁小天好不容易放下了鸡腿,又被刘长卿紧紧的抱住了双手,望着刘长卿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袁小天一时竟神魂颠倒起来。 “道长纵使有任何需求,长卿都愿满足道长。” 袁小天想把双手从刘长卿的手里抽脱出来,却发现这家伙的力气用得太大,以至于自己的手都快要被他给握残了。 “刘公子请不要这样,你弄痛我了。” 刘长卿一时情绪失控,当袁小天大声叫喊之时,方才回过了神来,而此时包厢的房门又被人给一脚踢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长卿的故人,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见刘长卿与袁小天两人深情对视,小手紧握,原本还有些气喘吁吁,一时又怒不可遏。 “刘长卿,你个混蛋,在这里勾搭臭道士也不来找我,看本公主不弄死你。” 永和公主一挥马鞭,说着就朝刘长卿与袁小天挥来。幸而刘长卿与袁小天及时放手,不然两个人都得吃上几鞭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店小二与一个穿着贵气的公子哥也匆匆的跑了上来。 店小二见包厢内的气氛一度的紧张,脸上不禁显露出懊恼的面容。 “刘公子,这永和公主横冲直闯的硬要上来,小的可真是拦不住她。” 永和公主见驸马王诠跟了进来,就稍微的息怒,她本想抱一下刘长卿,却被刘长卿用十字手给架住。 “公主请自重。” 永和公主挂着泪眼看着刘长卿,又侧身回望了一下身后一脸懵逼的王诠,顿时感到无地自容,于是又一甩马鞭,匆匆的夺门而去。 王诠本想数落刘长卿几句,但刘长卿也是架起了十字手,说了个驸马爷请自重。 王诠见公主已然离去,自己留下也毫无意义,于是也尾随而去。 袁小天经历了刚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小心脏还在噗噗的跳个不停,而刘长卿对这种场面却是见怪不怪,店小二见公主和驸马爷都已然走远,这才陪了个笑脸,随后又出去把门给带上。 第4章 卿卿我我 “唉,都是年少轻狂惹出的一段风流事,让道长见笑了。” 袁小天对于刘长卿的抱歉,也是不知该如何回复,就只好显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等到刘长卿与袁小天酒足饭饱之后,又结伴离开了酒楼,不想驸马爷王诠独自站在酒肆的门口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因为在他的披风上已经堆满了积雪。 刘长卿经过王诠时便礼貌性的向他做了一个拱手,而王诠却把他给拦了下来。 “我说你这家伙,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竟让公主对你如此痴心。” 刘长卿没有答话,只是转头看了看其他地方。 “公主让我给你捎个话,说今晚在城西破庙里不见不散,就当是你们最后做个了断。你小子可别忘了,到底是谁力排众议,保举你做的这个海盐令。” 王诠戳了戳刘长卿的胸口,刘长卿也再次向王诠做了个拱手。 王诠把话带到以后就跨上骏马扬长而去,而刘长卿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黄昏时分,雪似乎也停了,刘长卿雇了一辆马车,就准备带着袁小天先回长安复命。但当马车行至东郊之时,却诡异的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任凭车夫如何的驱使马车,却始终在一座庄子外打转。 “刘公子,今天也忒邪乎了,小的驾了十几年的车,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您要不要出来瞧一瞧。” 刘长卿听了车夫的诉苦,便掀开帘子把头探了出去,袁小天也撩开了车窗,只见窗外处着一处宅院,宅院的大门前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在大门上还挂着一块匾额,但却无法看清上面的文字。 “袁道长,你看这是何故?” 袁小天望着刘长卿也是大眼瞪小眼,倒是车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二位公子,我看我们是遇到邪祟了,这庄子看着十分的诡异,你们还是不要下车,待我拿出糯米来丢在沿途,兴许还能破了此局。” 车夫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然后从里面抓出了一把糯米,就在他要撒出糯米时,四周竟腾起了一阵烟雾,等到刘长卿和袁小天回过神时,马车和车夫都不见了,只剩他二人呆呆的站在宅院的门前。 袁小天抱着双肩有些不寒而栗,反倒是刘长卿无所畏惧,大踏步的走到宅院前叩门问路。 刘长卿前后接着敲了三次门,也不见有人出来接待,倒是袁小天靠近刘长卿时,这大门突然嘎的一声自己开启了。 等到刘长卿和袁小天进入了宅院,就看见宅院里破败不堪,里面似乎还安放着一些不知名的神像,原想就是一处荒废的宅院,却不想在西厢的位置,不禁透露着些许的光亮,还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喘息声。 刘长卿走到那光亮处就用手指在窗户上捅了一下,只见永和公主与王诠衣不蔽体的在卿卿我我,袁小天也想上前去看,却被刘长卿用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了,刘公子。” 第5章 少儿不宜 刘长卿拉着袁小天退回到院子里,就对他说了个少儿不宜。 “瞧着剪影,里面应该是一男一女。” 看着袁小天一脸好奇的样子,刘长卿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说了个永和公主与驸马王诠在里面私会。 袁小天听到此处,倒是收敛了笑容,进而表现出一丝的不安。 “白天的时候,驸马不是留话让你晚上去西郊的破庙吗,之后我们的马车应该是一路往东才对,难道是车夫认错了道?” 袁小天话音未落,刘长卿就开始碎碎念道。 “一定是永和公主收买了车夫,故意把我们带来此地。” “没想到永和公主竟然是这样的**荡妇。” 刘长卿说着就愤愤不平的往宅院外走去,而袁小天想跟上刘长卿的脚步,却被不知名的东西给拖去了地下。 刘长卿出了宅院,方才发现袁小天也不见了踪影,倒是在不远处的迷雾里,缓缓的走出了四个身着白衣的中年人。 刘长卿心想,这些人兴许就是永和公主的随从,虽然他不想再与永和公主有任何的瓜葛,但是此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见半个人影,若是自己单独离去也并非好事,思来想去之后,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与那四人打起了招呼。而对于刘长卿的客套,那四个白衣人完全置若罔闻,刘长卿原想去拍下走在最末的那个白衣人,不想自己的手竟然与那人穿身而过,想来这四个白衣人并非是活人,刘长卿直到此时才感觉到整个事情恐怕不是他想象得那么简单,那四个白衣人进入了庄子之后,就与整个庄子一起消失不见。 刘长卿想大声呼喊袁小天的名字,却又害怕惊动了四周的鬼魅,他吓得瘫坐在地上,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胸口的位置隐隐的感觉到一阵滚烫,他摸了摸胸口袋子里的灵符,方才想起了半月前空虚子对他的交代。 半月前刘长卿去天台山拜访空虚子,希望空虚子能带他去芙蓉山庄救人,但却遭到了空虚子的婉拒,刘长卿本以为自己又会无功而返,不想空虚子却把袁守常介绍给了刘长卿,并赐了一道灵符给他,说是在危急之时用火焚化,即能遇事逢凶化吉。 刘长卿颤颤巍巍的拿出灵符,然后用火折子点燃,只见灵符在点燃的那一刻,整个庄子又瞬间以透明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庄子里有几个房间分别住着四个悬在半空的吊死鬼和两个长着狐狸脑袋的半人怪物,而在最里面的屋子里则躺着人事不省的袁小天。 刘长卿趁着灵符还在燃烧之际,火速的跑到了袁小天的位置,试图把袁小天叫醒,就在他准备背着袁小天出庄子的时候,灵符已然烧到了尽头,他的手一丢开灵符,整个庄子又重新笼罩在他的面前,而这时,永和公主与王诠则推开了房门,来到了刘长卿与袁小天的面前。 永和公主坐到了刘长卿的对面,而王诠则站在门口流着哈喇子。 “常言道,嫁人要嫁刘长卿,不嫁常卿憾此生。今日请刘公子前来,就是想与公子您共享鱼水之欢,若公子您答应我姐妹俩的要求还则罢了,不然隔壁屋那四个吊死鬼正在找替身,你和你的朋友估计今夜将在劫难逃。” 第6章 低声下气 原本刘长卿对这两个妖物还有些忌惮,但见她们提出这么下流的条件,瞬间又宽心了不少。 “你我可以考虑一下,但是他不行。” 刘长卿指着幻化成王诠的狐狸精到,没想到假王诠竟然开始寻死觅活。 “刘公子且放宽心,我妹妹虽然是男子的相貌,但里子却是是实实在在的女儿身,定会让你称心如意。” 刘长卿将身子转向一边,死活也不答应和假王诠交合,最终无奈之下,假王诠只能哭着跑出了房间。 等到次日天明,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刘长卿满身淤青又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昏睡,而袁小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看见身子下的刘长卿被鬼怪折磨成这幅样子,一时又觉得心有愧疚,不待刘长卿苏醒过来,袁小天已背起刘长卿朝天台山的方向走去。 望着长长的阶梯,还有宽阔的山门,这是袁小天再次来到天台山的脚下,第一次的他是带着希望与梦想而来,但却被空虚子给狠狠的浇了一瓢凉水,而这次的他则是带着羞愧与乞讨而来,但却同样被天台山的道士们给拒之门外。 袁小天跪倒在天台山的山门前,天空一时飘起了鹅毛大雪,站立在山顶栈道上的空虚子与宗元先生看着雪地里的袁小天,却是侃侃而谈起来。 “我说空虚子,你可真不厚道,让你们的少东家就这么的跪在雪地里,你就不怕你的恩师袁天罡托梦来找你麻烦。” 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人捋了捋胡须对着身旁的白须道人爽朗的笑道。而那白须道人则带有一丝期许的看着袁小天。 “宗元先生说笑了,相信家师也一定会体念贫道的一番苦心,此子乃是非常人也,这小小的天台山又怎会是他的最终归宿。只是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空虚子说完又挥动了两下拂尘,那大雪竟然瞬间就停了下来。 “既然元钧道兄有贵客登临,那吴某也就先行告退了。” 宗元先生说完就一拂宽大的衣袖,随后扬长而去。 袁小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山门外跪了多久,只感到浑身麻木,口干舌燥,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山门却在一瞬间开启,而从山门里面走出的就是空虚子还有他的一帮弟子,空虚子见了袁小天,立时又摆出一副臭架子。 “哪来的臭要饭的,还不与我轰将出去。” 空虚子话音未落,袁小天就跪着抱住了空虚子的大腿,然后呜呜的哽咽道。 “活神仙救命啊,你要我滚我马上就滚,只是请你救救刘公子,他是为了救我才中了狐媚之术,此间他性命危在旦夕,活神仙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空虚子看了刘长卿狼狈的样子,自是知他的劫难,只是这袁小天因此来求助于他,他必然要好好的戏耍袁小天一番。 “你说救就救啊,想要救这刘位公子倒也不难,你只要付得起功德费,那么贫道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帮帮你。” 第7章 赴汤蹈火 袁小天自感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多余的钱财,他转身搜了搜刘长卿的身子,也是不见分文,想来刘长卿所带的钱财也是在日前掉在了破庙里。 空虚子见袁小天囊中羞涩,于是就准备转身而去,而就在这时,袁小天重重的向空虚子磕了一个头,这倒是把空虚子给吓倒了。 “你若是能救活我的朋友,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空虚子看着袁小天流血的额头,心里也是有些不忍,他挥了两下拂尘,左右的徒儿便将刘长卿给抬进了山门。 “观里正好缺个烧火的,你就留下来做几天火夫吧。” 空虚子说完就转身离去,而袁小天又恭恭敬敬的给空虚子磕了一个响头,在袁小天的心里,纵使还有那么一点点做人的尊严,在此时也已然土崩瓦解,他由一个小道士带去了观里的柴房,此后的三个月袁小天都在白云观里做些下人的工作,吃的也是些残汤剩饭。直到刘长卿的邪祟尽数去除,空虚子才让门人请他到正殿用饭。 这天,空虚子在观里摆上了筵席,准备为刘长卿践行,袁小天也在最末座作陪。刘长卿得了空虚子的救命之恩,自然是万分感激,看着四下高朋满座,刘长卿率先起身向空虚子敬酒。 “此次长卿遭逢大难,幸得空虚真人出手相助,正所谓大恩不言谢,日后空虚真人若有用得着长卿的地方,长卿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长卿说完就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空虚真人也端起酒杯浅尝辄止。左右的道童帮刘长卿再次的斟满了美酒,空虚子就示意刘长卿坐下说话。 “只是不知守常道长现在何处,那日他与在下一起遭难……” 不待刘长卿说完,空虚子就让道童去末座叫来了袁小天,并让他坐在了刘长卿的身旁,二人再次相见,也是百感交集,在一番嘘寒问暖之后,二人又再次向空虚子敬酒。 刘长卿当然是实打实的感谢空虚子,袁小天却有些扭扭捏捏,他也不好向刘长卿说明这三个月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在饮酒完毕,袁小天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正所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姓袁,名小天,并不是什么袁守常,还望刘公子与空虚道长切记在下的名讳。” 刘长卿见袁小天有些不乐意,就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坐下,不要在空虚真人面前造次,袁小天看了下刘长卿,又看了下面无表情的空虚子,自知这里不是他撒泼的地方,于是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为了缓和当下尴尬的气氛,刘长卿又主动向空虚子搭话道,说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命途多舛,总是在女人身上吃亏上当,空虚子看了看刘长卿就微微笑道。 “刘公子您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要知道好多男人想要这样的艳遇还求不来。” 见了空虚子的调侃,刘长卿也是显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让真人您见笑了,若是寻常男欢女爱,那倒罢了,而今妖精鬼魅都找上长卿,这可让长卿无福消受,只是不知其中的缘由,还望空虚真人能够为长卿开示。” 第8章 急风骤雨 空虚子听到此处就挥了挥拂尘道。 “正所谓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之间,物与物之间都是因为缘分而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刘公子过去累生累世之中可是有大造化,拯救过虚空之境,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女子应世来为你投其所好。” 刘长卿听到此处,心中倒是宽慰了不少,想着这些原来都是自己的福报,也就勉为其难的点头应下。袁小天见空虚子能窥人宿命,一时又欣喜不已,他舔着脸的对空虚子拱手道,想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信息,但是空虚子却根本不想搭理于他。 刘长卿见自己的小兄弟吃了空虚子的瘪,于是又向空虚子做出请求,这时的空虚子才冷冷的回道。 “与人无情,与妖有识,手执七星,运转乾坤。” 空虚子说完,本来还是月明星稀,突然又电闪雷鸣,在座之人眼见骤雨将至,纷纷又离席而去,袁小天摊开了左手,看了看自己掌中的七颗黑痣,却是听得云里雾里,袁小天还想再问空虚子,而空虚子已起身离开了宴席。 “守常道长,数月不见长卿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聊,不如今晚我们就同榻而眠如何。” 对于刘长卿的盛情相邀,袁小天也没有拒绝,因为他也不想再回去睡那个又冷又湿的柴房。只是对于刘长卿所叫的守常二字,袁小天又再次的重申,并让刘长卿以后都叫他小天即可。 次日一早,刘长卿就准备带着袁小天离开天台山,因为自他接了圣旨赴任海盐令以来,就一直在西蜀之地逗留,至今还未前去长安复命,眼见已经耽搁太久,所以也不宜再做逗留,只是空虚子突然的闭关修行,让刘长卿想向空虚子辞行的意愿打了水漂,这就让他心里有些小又不快。 刘长卿这次买了两匹骏马,准备直奔长安而去,当他二人行至马嵬驿时,又遇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天色近晚,刘长卿与袁小天经过连日来的风雨兼程,人也是憔悴了不少,当马嵬驿丞提着灯笼困倦的为他们打开房门之时,刘长卿就拿出了吏部委任其海盐令的文书。驿丞看了文书之后,这才振作了精神,并客客气气的请刘长卿和袁小天进入驿站。 袁小天在进入驿站时就发现这驿站处在偏僻之地,四下静得让人感到可怕,而在门房外的杆子上则挂着一盏红色的大灯笼,袁小天隐隐的把灯笼错看成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这就让他瞬间又感到了一丝的毛骨悚然。 驿丞帮刘长卿和袁小天安排好住处以后,又给他们弄了点酒菜,就在驿丞准备离开之时,袁小天却把驿丞给叫住了。 “老哥别走,既然有酒有菜,不如坐下来我们一起享用如何。” 对于袁小天的盛情邀请,驿丞虽然有那么点心思,但又碍于海盐令的脸面,索性刘长卿也不是那种爱摆架子的庸官,在刘长卿点头默许之后,驿丞也就双手接过筷子,站在刘长卿的旁边用饭。 第9章 不吐不快 “对了驿丞,怎么这偌大的驿站就你一个人在此看守,而且又是在此人迹罕至之地。” 刘长卿进来之时虽然一言不发,但也是瞧出了这座驿站的不寻常,等到他提及此处,驿丞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大晚上的本不该讲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若是刘大人和这位小哥不介意,那在下倒也是可以当做闲话给你们絮叨絮叨。” 刘长卿看了驿丞的窘态,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这个不会是跟杨贵妃之死有关吧。” 刘长卿话音未落,驿丞就做了个嘘的动作,而他们身前的蜡烛也突然摇摆不定。 “难道杨贵妃就是……” 袁小天神补刀的指了指桌子,驿丞虽然没有回答,但却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之前找了好多体面的人来守这里,最后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朝廷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找了太史局的大人,说是要一个生辰八字极硬的人方能镇住这里的邪祟。” 驿丞说完,刘长卿和袁小天就会意了,难怪他们一进门就发现这个驿丞窝窝囊囊的,一点也不像是做官的料。 “当年事发的时候,我刚好参加完科举,但却没有放榜,等到隔年之后,朝廷里就下来了文书,说我中了进士,此时新皇也已登基,当我再次回到长安时,长安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副繁华景象。” 刘长卿说到这时,就吞了一下口水。 “外界一直传闻,太上皇被贵妃索命一事,不知是真是假。” 刘长卿本来不想提这件事情,但是话都说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若是不能一吐而快,那还不得憋死。 驿丞听到此处,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当时,杨贵妃……以后,据说是被什么附在了身上,幸而有钟馗出手,收了这邪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驿丞说到此处,袁小天就十分的好奇。 “钟馗,就是那个长得太丑,被取消状元资格的……” 袁小天还未说完,驿丞又对着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可别乱说,得罪了钟天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驿丞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袁小天也不再说话,倒是刘长卿为驿丞斟了一杯酒,想要缓和当下的气氛,就在刘长卿与驿丞准备举杯对饮之时,袁小天却突然用手打掉了刘长卿手中的酒杯。也就是在这个动作之后,一阵怪风嗖的一下卷灭了刘长卿与袁小天面前的烛火。刘长卿正想问名缘由,却发现自己已然坐在了一处残垣断壁之中,望着废宅外的那个灯杆,上面竟然真的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我滴个神啊!” 刘长卿忍俊不禁的叫了一声,袁小天也是被吓得一脸煞白。 “幸好刚才筷子掉了,我俯身去捡,才发现那个驿丞没有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袁小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刘长卿说道,而刘长卿看着桌子上的石头还有驴粪蛋,也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