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 第1章 含恨而亡 “吱……” 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无言的叹息,静元被突然照射进来的光亮晃了一下眼睛。 虽然眼睛瞎了,但是对于光,还是有一种本能的向往。 在黑暗里呆的时间长了,静元倒是练出了一副好耳力,这个脚步声…… 静元心中一紧,脸上如临大敌。 “哟,大皇姐,苟延残喘到现在,竟然还没死啊?啧啧啧,果然是贱命一条!” 一个得意的声音在静元的耳边响了起来,静元双手交握,任凭指甲狠狠的掐在掌心之中,却对于疼痛恍若未觉。 “宁郎呢?” 沉默了许久,静元开了口。 只不过这沙哑的声音把静元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长时间没说话,还以为……自己再也说不了话了呢。 静仪俯下身子,用手禁锢住静元的下巴,眼睛里顿时射出一抹狠厉之色。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你的宁郎?啊不,是我的宁郎,是本郡主的宁郎!” 静仪的脸上满是怨恨,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猛地推了静元一把,让静元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 静元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两只无神的眼睛,嘴里似乎有一阵腥甜的味道。 这个味道太熟悉不过了,自从自己被关在这漆黑不见天日的牢房中之后,每次被人鞭笞之后,都会尝到这个味道。 “呵……” 静元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唇畔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你笑什么?本郡主不许你笑!” 看到静元嘴角的弧度,静仪皱了皱眉头,心里一阵不悦。 心随意动,“啪”的一声,便甩了静元一个耳光。 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她凭什么还笑的出来?! “哈哈哈,郡主?我笑你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反倒在这里沾沾自喜!静仪,你数典忘宗,背叛了你的母国,难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不怕父皇和黎国千千万万的百姓亡灵来找你索命吗?!” 静元的声音阴恻恻的,但是脸上绽放出一抹绝美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一株嗜血的食人花。 “闭嘴,你给我闭嘴!” 静仪心中大怒,上前一步狠狠的抓住静元的头发,逼迫静元抬起头来,恶狠狠的说道:“你用不着在这里虚张声势!本郡主现在是大玄郡主,宁郎现在还是郡马,而你不过是个国破家亡的亡国公主,是个阶下囚!” 直到静元的脸上变得惨白一片,静仪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接过一旁宫人递过来的帕子,使劲的擦了擦手,然后直接将帕子丢在了一旁。 “赐酒吧!本郡主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贱人了,真是晦气!” 静仪厌恶的瞥了一眼静元,一脸淡然的对宫人吩咐道。 下一息,就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的摁住了静元,还有一个人使劲的抓着静元的嘴巴,强迫她张开嘴。 “滚开,你们滚开!” 静元心中一惊,使劲挣扎着:“宁郎救我,宁郎,救我啊!” “哈哈哈……” 忽然静仪大笑起来,笑了好久,方才一脸得意的看和静元:“宁郎?不妨告诉你,本郡主原想留你一命,正是你的宁郎说,你毕竟是个亡国公主,留在府里实在是不像话,干脆好心送你上路,也省的你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宁郎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静仪一把夺过宫人手里的鸩酒,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亲自静元的嘴里灌了下去。 “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宁郎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 “没有你……” 静元一晃神,鸩酒顺着喉咙缓缓流到了胃里,顿时一股疼痛剧烈的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过是赐死,哪里劳动郡主您亲自来呢?这肮脏的地方,莫要弄脏了郡主的绣鞋……” 静元的耳边仿佛还听到了宫人谄媚的声音。 “不值当什么,能亲眼看着这个贱人气绝身亡,倒也罢了……咱们赶紧走吧,宁郎该等着急了……” 静仪的声音渐行渐远,瘫倒在地上的静元心里忽然恨意滔天! 宁修寒,楚静仪,若有来世,我楚静元宁下十八层地狱,也必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第2章 重生一次 阳光微微有些刺眼,忽然感受到光亮的静元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青色的帐幔上垂着鹅黄的流苏,微风一吹,轻轻的摆动着。 自己这是……被救了? 而且,眼睛也好了? 静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淡淡的檀香从香炉中升起一缕缕白烟,四面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都挂在墙上,金彩珠光,锦笼纱罩…… 这明明就是自己的璃茉宫啊! “公主您醒啦?” 宫女碧茹听到了响动,急忙来到静元面前,一边柔声问道,一边轻手轻脚的打起了帐幔。 “碧茹?” 静元试探着问了一句,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碧茹不是早就在被大玄攻破黎国的宫门之时,替自己挡了一箭,气绝身亡了吗?! “公主有什么吩咐?” 碧茹随口答了一句,然后絮絮叨叨的道:“不过您这一觉睡的可真久,要是您再不醒,奴婢可真要把您叫醒啦。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来问了两遍了,说您醒来之后赶紧去凤仪宫,帮着筹备晚上的晚宴,说不准皇上也会过去呢。” 晚宴? 静元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碧茹一脸诧异的看了静元一眼,小心翼翼的道:“回公主,现在是承安十六年,三月初二,您……莫不是睡糊涂了?” 承安十六年! 静元整个人如遭雷击。 难道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苍?竟然真的让自己重生回了十五岁?! 三月初二,晚宴…… 电光石火之间,静元想到了一系列的事情——上辈子就是今天,静仪在御花园内设了局,引自己上钩,出了个大丑,阖宫上下提起静元公主,便只有一个“蠢”字形容! 恨意就这般赤裸裸的出现在了静元的眼睛里,碧茹心中骇然,却不敢出口相问。 只不过几息时间,静元就像换了个人般,敛去了通身的戾气,重新变回了那个十五岁,天真灿烂的静元公主。 “给我梳妆,咱们可别让静仪皇妹久候了。” 静元勾了勾唇角,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 碧茹自然从命,只是一边帮静元梳头,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是要去找静仪公主吗?难道咱们不去凤仪宫?” “凤仪宫自然要去,不过去凤仪宫不是要路过御花园?” 静元随手拈起一支珠花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的道:“我掐指一算,皇妹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你若不信,咱们只管瞧着便是。” “只睡了一觉,您还能掐会算了。” 看着公主这幅“神棍”的样子,碧茹抿嘴轻笑,心中不以为然。 而静元通过镜子看到碧茹脸上的笑容,心里只觉一阵舒畅。 这个傻丫头,上辈子临死前,还要自己好好活下去。 可上辈子,自己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不过好在老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 想到这里,静元的身子竟然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对过去的恐惧,还是对将来的期许。 看了一眼窗外,繁花似锦。 静元缓缓站起身来,嘴角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容:“走罢,好戏,总要开场!” 第3章 变了个人 阳春三月,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午后的阳光轻柔的撒在身上,静元刚一踏出璃茉宫的宫门,心里就一阵莫名的雀跃。 仰起头,闭上眼睛,有机会重来一次,真好! “公主?” 看静元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碧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静元睁开眼睛,侧着头冲着碧茹咧嘴一笑:“你来追我啊,追到了,我就把前儿刚得的那支金蝶翅步摇赏你!” 依稀记得上辈子也是这般打闹着,才遇见了后面的事情。 “公主,您慢点! 碧茹跺了跺脚,看着越跑越远的静元,心中着急,也只好抬脚追上去。 “啊!” 忽然静元一声尖叫,让碧茹的心还未放下,又高高的提了起来。 碧茹心中一紧,急忙绕过花丛跑了过去,却发现原来静元公主跟一个宫女撞在了一起,宫女手里采的花瓣一下子洒了一地。 “公主!” 碧茹急忙上前将静元扶了起来,忙不迭的上下打量着静元,急声问道:“公主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然后一撇头,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骂道:“你是哪个宫的?竟然这么不小心,撞到了我们公主!我告诉你,若是我们公主有个什么好歹,你的小命都不够赔的!”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宫女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十一二的样子,此时浑身上下早就已经抖如糠筛了,话都说不利索,反反复复的只有这么一句。 “是哪个不开眼的奴婢惹恼了大皇姐?依本公主看,应该直接拖出去喂野狗!”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静元的耳畔响了起来,静元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双手交握,掩在宽大的袖子下面,任凭指甲狠狠的掐在了掌心之中! 至死难忘的声音! 僵硬了片刻后,静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一脸愤愤然的静仪公主,忽然笑靥如花。 “静仪皇妹也忒残忍了些……” 静元亲自扶起跪在地上已然说不出话来的小宫女,一脸柔和的道:“起来吧,下次莫要如此莽撞了,静仪公主方才也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堂堂公主,怎能做出那般心狠手辣之事?若传出去,岂不是沦为皇室的笑柄了?” 说完,又意有所指的看了静仪一眼。 静仪脸上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不见。 这个大皇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若是搁在往日,必要好好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小宫女,怎的今日…… 静仪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嫉恨,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大皇姐说的不错,本公主同你说笑呢!” 说完,便理都不理那宫女,抬起头对静元笑着道:“大皇姐,皇妹我在园子内备下了好东西,可巧让大皇姐赶上了……不知大皇姐要不要同皇妹一起去瞧瞧?” “欣然之至。” 静元也勾了勾唇角,眼睛里划过一抹精光。 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不过上辈子自己在静仪的挑唆下,苛责了那小宫女,故此后来自己遇上了那样的事,还被人说是“报应”…… 而现在,是不是应该让静仪自己尝尝报应的滋味了?! 第4章 百花蜜露 来到不远处的凉亭,静元静仪分别落座。 “方才皇妹说有好东西给我瞧,不知是何物?” 静元眨着眼睛,眼睛里满是贪婪之色。 静仪瞧见了,方才心中不安的感觉才渐渐缓和了些,嘴角的弧度也重新涌了上来。 蠢货永远是蠢货,怎么可能忽然变了呢? 静仪舒了一口气,从桌子上取过一个精巧的小瓷瓶,在静元眼前晃了晃,笑着道:“大皇姐请看!” “这是何物?” 静元故作不解的望向了静仪,心中却在暗暗冷笑。 “这瓶中装的乃是刚刚炼制出来的百花蜜露,是用上百种花儿先蒸了,然后干干净净的挤出了花汁子,又加了蜜露调和……大皇姐有所不知,一篮子花瓣儿不过淘澄出三五滴来,真真是金贵的很呢!” 一边说着,静仪一边打开了瓶子,放在了静元的面前,抿嘴轻笑道:“只需一点点抹在身上,便可像花仙子一般,眼下阳春三月,连蝴蝶都能招来呢!大皇姐要不要试试?” 果真是花香四溢,让人嗅之忘俗。 “皇妹真是好巧的心思。” 静元眼睛里闪过一抹赞叹,不过旋即摇了摇头:“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皇妹自己用吧,大皇姐只在旁边看着就行!” 这番回答让静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依照大皇姐的性子,不应当是迫不及待的据为己有吗?! 静仪急忙敛了敛心神,重新再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大皇姐乃是咱们黎国的嫡公主,自然应当享受天下间最好的东西……这百花蜜露本就是给大皇姐准备的,大皇姐若是不用,静仪岂敢擅专?” “哦?这果真是为我准备的?” 静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讽刺的微笑,不过转瞬即逝。 人家老早就布好了局,偏偏自己上辈子还巴巴的抢了来! “当然!” 静仪急忙笑着道:“这样的好东西,大皇姐不用,谁还配用呢?大皇姐还不快试试?变成个花仙子,也好叫静仪羡慕羡慕……” 静元勾了勾唇角:“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静仪皇妹。” 静仪一颗心这才放在了肚子里,脸上的笑容也更盛了,直接将瓶子放在了静元面前。 静元轻轻拈起瓶子,眼睛一转,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站了起来。 “既然皇妹盛意难却,那我就先替皇妹试试……” 往旁边踱了两步,静元伸出手,将瓷瓶微微倾斜,作势要往身上撒。 眼睛的余光瞥到了静仪的脸上,只见静仪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喉头还不自觉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既这般期盼,又怎好让你失望? 静元唇畔涌上一抹讥笑,下一息—— “哎呀!” 静元一声惊呼,只见静元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而瓷瓶里的百花蜜露,不歪不斜的全部泼在了静仪的身上! “公主!” 凉亭外面的碧茹见静元差点摔倒,急忙上前想要查看,可冷不防耳畔却传来了静仪公主的辱骂声:“蠢货!你为何要将这东西撒到我身上!” 静元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对不起啊皇妹,看来天意如此,这好东西就是该你自己享用……” 话还没说完,碧茹就一脸惊恐的扯了扯静元的袖子,颤抖着声音指着不远处密密麻麻正往此处赶来的黑影道:“公,公主,您看那是什么?!” 第5章 群蜂乱舞 “来人啊,快来人啊!” 静仪抬头一看天边,顿时惊恐万分,声嘶力竭的嚷道:“护驾护驾,把那些蜜蜂给本公主赶走,快赶走!” 原来那乌央乌央的黑影不是别的,正是一大群蜜蜂啊! 见到这个阵仗,碧茹一下子腿就软了,瞪着眼睛,差一点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静元心中一沉,急忙拉住碧茹往远方跑去,想要尽量远离静仪。 这样可怕的场景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只不过当时自己是被这乱舞的群蜂围攻的那一个,而现在,自己只是旁边的一个看客。 “公主……” 躲在一个安全地方的碧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颤抖着声音,惊魂未定的问道静元:“是不是百花蜜露的原因?因蜜露撒在了静仪公主的身上,所以现在被蜜蜂蛰的是她而不是您?” 静元吐出一口浊气,一边看着远处的凉亭里兵荒马乱的样子,一边安慰似的拍了拍碧茹的手背:“这恐怕就要问静仪自己了,不过好在,是她自作自受,不是本公主替她担祸。” 碧茹忙不迭的点着头,心里顿时跟着庆幸起来。 且说凉亭中,静仪不顾威仪,手忙脚乱的脱着衣服,想要将沾上了百花蜜露的衣服给扔掉。 只不过这蜜露的用量实在是太多了,就算脱到了中衣,还是有野蜂不断围着静仪,静仪身上的皮肤顿时红肿一片,又疼又痒,就连脸上都不能幸免,一下子脱衣服也不是,穿衣服也不是。 “公主,快跳池塘,蜜蜂怕水!” 不知是谁在旁边喊了一声,静仪心里慌不择路,一扭头看到了一旁的荷花池,想也不想,直接就跳了下去。 “噗通!” 像是一块巨石沉到了水中,下一息静仪又不断拍打着荷花池水,闭着眼睛惊恐的吼道:“救,救命啊!本公主,本公主不会水……” 静仪的贴身宫女紫菱也在岸边急的大声呼喊,总算是引来了闻声而至的侍卫。 有人举着火把将野蜂驱散走,也有人跳到了水中,将静仪一把捞起。 静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拽着侍卫的胳膊,经过一番折腾,总算是上了岸。 紫菱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静仪的身上,三月虽然天气已经渐暖,但池中的水却还是冰凉的,经过这一番折腾,静仪竟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远处的静元将这一切收归眼底,直到此时,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莲步轻移,急忙来到静仪顺便,对着不知所措的紫菱大声喝道:“还不快把你家主子送回玉和宫?!然后派人宣太医,若是静仪皇妹有个三长两短,你必是活不成了!” 紫菱心中一个哆嗦,也顾不上给静元磕头,看到不远处有人抬了藤椅,也不管不顾的叫骂道:“还不快些过来,抬公主回玉和宫!还有传太医,赶紧传太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可这跟静元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静元微微一笑,潇洒的转身离去。 楚静仪,这只是个开始…… 第6章 被找上门 “母后!” 不等宫女们上前通传,静元就像一只花蝴蝶一般跑到了皇后的面前,也顾不上行礼,直接将头埋在了皇后的怀中。 “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这样赖在母后的怀里,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又要笑话你呢!” 皇后一脸慈爱的看着静元,虽然嘴里嗔怪着,但是手却直接抚摸上了静元那一头乌黑顺滑的秀发——静元已经十五岁了,等日后嫁了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像现在这样亲昵呢。 “我可是静元公主,谁敢笑话我?!” 静元眉毛一挑,眼睛里含着笑意,但是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要是有人说什么,那必定是在嫉妒我,我又何必和她们一般见识呢?母后,您说是不是?” 这番回答倒是让皇后微微一怔,旋即满脸欣慰的抿嘴一笑:“母后的静元果然已经长大了,竟能说出这么有趣儿的话来。” “您这才是笑话我呢!” 静元嘟着嘴巴,一副小儿女撒娇撒痴的姿态,又是逗得皇后一阵开怀。 上辈子母后身为黎国皇后,在敌军破城的瞬间,殉国自尽,死在了自己眼前,想到这一幕,静元心里就难受的紧。 现在能够重新承欢膝下,已经是老天给的天大的恩赐了! 静元一边感慨着,一边哄着皇后,慢慢的才将刚刚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后。 “什么?!” 还未听完,皇后就一脸着急的拉起静元的手,上下翻看着:“你有没有事?那蜜蜂蜇人可是能要命的,静元,你可别吓唬母后……” “哎呀母后,那蜜蜂全冲着静仪去了,静元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您就放心吧!” 任凭皇后拉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浓浓的母爱,静元忽然感觉鼻头一酸,眼泪就想往下落。 看静元果然安然无恙,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静仪是怎么了?前几日听说在快要将御花园的花折腾光了,不想却弄出了这样的幺蛾子,害的我的静元平白受了这样一场惊吓…… 皇后皱了皱眉头,侧着头,对一旁的大宫女采荷淡淡的道:“你亲自去玉和宫瞧瞧,看看静仪公主有无大碍,再问问太医怎么说……” 还未说完,便见芷兰从外面匆匆进来:“皇后娘娘,方才皇上身边的人来传话,说柔妃娘娘一口咬定静仪公主是被咱们静元公主所害,此刻正在御前哭诉呢,皇上派人来请公主去玉和宫对质……” “皇上怎的这般糊涂?!” 许是因为心急,皇后言语间便有些失了分寸,眉头一下子皱得更紧了,一脸不悦的斥责道:“静仪自己作,连累静元受了惊吓,本宫未找柔妃算账,柔妃竟敢颠倒黑白,污蔑静元?!” 柔妃娘娘,便是二公主静仪的母妃。 “是非曲直,父皇自有圣断。” 静元缓缓站起身来,勾了勾唇角,一脸诚恳的对皇后道:“母后不必担忧,既然柔妃娘娘定要说个是非曲直,那静元便去会会她,也好教父皇瞧瞧静仪皇妹到底想做什么!” 第7章 是何居心 皇后牵着静元的手,还未及玉宁宫门口,便听到里面惊天动地的哀嚎之声。 “静元莫怕,一会儿到了你父皇面前,只管实话实说,万事,有母后呢!” 女子本柔弱,为母则强。 这一刻,皇后一改往日的柔顺贤惠,通身的气势立刻变得强硬起来,凤目一扫,不威自怒。 “是。” 静元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也端起了自己嫡公主的身份,跟着皇后的脚步,一脸肃然的进了玉和宫。 “臣妾见过皇上。” “静元见过父皇。” 及至楚傲天面前,皇后和静元俯身行礼。 静元悄悄抬眼望去,只见楚傲天眉头深锁,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但却有血有肉的活在自己眼前! 真好,父皇母后都在,黎国也在,太子哥哥也在…… 静元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心想若是没有那个碍眼的柔妃,这一切该是多么的完美! 再斜着眼睛往屏风后头瞧去,只能看到很多宫人晃来晃去,静仪如何了却看不清楚。 “皇后也来了?” 楚傲天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都起来吧!” 静元扶着皇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这才上前一步,又对着楚傲天行了一礼,一脸委屈的道:“静元听闻柔妃娘娘想要儿臣来对质,父皇,静元心中,实在莫名其妙的很啊!” “都是你!” 还不等楚傲天说话,早就哭的梨花带雨的柔妃便恶狠狠的扑到了静元的面前,撕心裂肺的哭嚷道:“若不是你弄了妖法,那蜜蜂怎会只蛰静仪?!静元公主,我们静仪虽是庶出,但也是你嫡亲的皇妹呀,你这般害她,你心里如何过意的去啊……” “还请柔妃娘娘慎言!” 静元瞳孔一缩,迅速的躲避开了柔妃那一扑,这下子柔妃扑了个空,顿时更觉得颜面无光,哭闹的声音便又高了三分。 “静元,御花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蜜蜂只叮静仪一人,人所共见,你总得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吧。” 见柔妃只撒泼放肆,楚傲天也有些头痛,所以只能亲自出口询问。 柔妃乃是大玄和亲而来的公主,不同别的宫妃,为了两国邦交,楚傲天也只能忍着她的这份蛮横。 “父皇圣明,除了静元之外,在场也有不少宫女太监侍卫之流,若是不被蜜蜂叮的就有嫌疑,岂不是说人人都有嫌疑了?” 静元讥讽的瞧了柔妃一眼,淡淡的道:“蜜蜂为何只叮静仪皇妹,恐怕还要问问静仪自己,静元实在不知。” “你胡说!” 柔妃双眼愤恨的盯着静元,尖声叫嚷道:“是你亲手把百花蜜露撒在静仪身上的,是你把蜜蜂招来的!若不是你,静仪怎会……” “柔妃!” 不等柔妃把话说完,皇后就猛地一拍桌子,满目寒霜的站起身来,双眸紧紧的盯着柔妃,一字一句的道:“本宫听闻,那百花蜜露是静仪硬塞给静元的!若不是静元一时失手,便是用在了静元身上!这百花蜜露既是静仪所制,那本宫倒想问问,静仪到底是何居心!” 第8章 负气离去 “这……” 见惯了皇后柔弱的样子,柔妃进宫十余载,还是第一次看见皇后如此盛气凌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便愣在了那里。 皇后母女,何时变得这般牙尖嘴利了? “母后息怒。” 静元急忙上前,一脸柔顺的安慰着皇后:“虽说这百花蜜露是静仪皇妹想要送给静元的,可也许静仪皇妹自个儿也是被别人哄骗了呢,引来的不是蝴蝶而是蜜蜂,想来静仪皇妹也始料不及……” “罢了罢了!”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楚傲天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但此情此景,依旧难免头痛。 不过听了这一番口舌,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八成是静仪相对静元下手,没想到静元憨人有憨福,竟然出了意外,反倒让静仪自己吃了苦头。 静元虽有些嚣张跋扈,但终归天真无邪,应该不会出手设下这样的局,拙劣青涩中带着些许狠厉,看来自己还是小瞧静仪这个女儿了…… 楚傲天心中怒气更深,对柔妃说话便少了方才的耐性:“静仪年纪也不小了,多教些琴棋书画,不比摆弄些花儿粉儿的要强?静仪是一国公主,你若是教养不好,便送去凤仪宫,让皇后替你教!” 柔妃脸上一白,楚楚可怜的望着凌昊天:“皇上,静仪冤枉啊,她真的……” 谁料话还没说完,楚傲天就猛地站起身来,目光阴冷,让柔妃把还在嗓子眼里的那声哭泣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你好好照顾静仪,万事,等静仪醒了再说!朕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说完这句,楚傲天连个眼神都不给柔妃,大踏步的就往门口走去。 静元和皇后见状,也跟着出了这玉和宫,不曾正眼瞧瞧柔妃。 “砰!” 玉和宫里伺候的人都吓了一跳,抬眼一瞧,柔妃满脸戾气,脚下是方才皇后喝过的茶盏,上好的瓷碎了一地,和着茶叶沫子,一地狼藉。 却说从玉和宫出来,楚傲天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不必担心,臣妾会嘱咐太医好生照看静仪,待静仪身子好利索了,臣妾亲自教授静仪礼仪……” 顿了顿,皇后才低声在楚傲天耳边道:“许是因为黎国和大玄风俗不同,所以柔妃才……臣妾以前总以为柔妃也是公主出身,才会更好的教养公主,实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的地步!臣妾身为六宫之主,有今日之祸,是臣妾失责!” 说着,皇后就要跪下请罪。 “皇后不必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怪罪。” 楚傲天一把揽住皇后的手,没让皇后跪下,皇后也就顺势起身了,一脸柔顺的站在楚傲天面前。 “父皇今日也累了,不若去凤仪宫小憩片刻如何?前儿静元刚学了一首新曲子,父皇若是赏脸,静元给父皇弹琴听。” 静元适时地插进话来,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眼前的贤妻佳儿,楚傲天心里一口气这才平复了许多。 “朕的静元公主既有如此孝心,那朕便听听?” 楚傲天“哈哈”一笑,携着皇后的手,便往凤仪宫走去。 第9章 初谈婚事 静元瞧着父皇母后鹣鲽情深的样子,便暗中派了人去请太子楚凌宇,等帝后回到凤仪宫落座之后,楚凌宇不多会儿也来了。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楚凌宇大礼参拜,起身之后,方才含笑看着静元,一脸宠溺的道:“静元妹妹好。” “太子哥哥!” 静元一声欢呼,一下子蹦到了楚凌宇面前。 张了张嘴,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两只眼睛抑制不住的开始掉眼泪。 “哎呀,是谁欺负静元了?莫不是你又淘气了,惹父皇母后不开心了?” 看到静元突然落泪,楚凌宇也是心中一酸。 虽昨天晚上才见过静元,但楚凌宇心中忽然涌起了一抹恍若隔世的感觉。 “人家才没有呢!” 静元急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破涕为笑,嘟着嘴嗔怪道:“今日母后还说静元长大了呢,静元哪里有淘气?只是感觉许久未见太子哥哥了,一时间有些感慨……” 因为静元背对着楚傲天和皇后,所以他们倒不曾看见静元红着眼眶的样子,只看一双儿女兄妹情深,心中顿感安慰。 “你们兄妹昨儿不是才见过?弄的跟生离死别过似的……” 皇后低眉浅笑,急忙让采荷给太子上茶。 “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般算来,静元不也是有好长时间没见到太子哥哥了?” 静元不服气的嘟着嘴,再次来到楚傲天和皇后跟前撒娇撒痴,一时间凤仪宫上下其乐融融,一家四口和谐无比。 说话间,天色渐暗,楚傲天便留在了凤仪宫用晚膳。 有静元从旁刻意凑趣儿,楚傲天一直“哈哈”大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看着懂事的静元,皇后心中既高兴又酸涩。 “皇上,我总觉得前些日子静元还是襁褓中的小娃娃,您瞧这一眨眼的功夫,咱们的静元就长大了……” 皇后眉目含笑,看着耍宝卖乖的静元,微微倾了倾身子,低声对楚傲天道:“女大当婚,如今静元已经及笄了,这驸马的人选,皇上心中可曾有了定论?” 楚傲天愣了一下,有些纠结的道:“朕也觉得静元不过是个小孩子,之前倒未往她婚事上面去想……皇后有什么意属的人选?倒是可以提出来,朕替你参详参详。” 自己可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公主,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嫁了? 一时间楚傲天的心里也感觉有些酸涩,像是未来的驸马要抢走自己的心肝宝贝一般难过。 “……” 没想到楚傲天竟这般坦诚,皇后顿了顿,才试探着开口道:“定国公的长子洛长安,前些日子臣妾也曾见过一面,生的虽说有些……嗯,但性子是极好的,而且还是太子的侍读,跟静元也不算陌生,臣妾瞧着,到是个可托终身的好孩子。” 最关键的是,定国公府有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洛家子孙,皆不得纳妾,年过四十而无后,才可纳一家世清白女子为妾,或直接从旁枝过继。 这样的家风让洛家人口简单,但省心的很,也可稍稍弥补洛长安相貌不足的缺憾了。 第10章 奸佞之徒 楚傲天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洛长安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只不他那副憨厚的样子像极了他祖父,配咱们静元,怕是有些委屈了静元……” 家世门第人品皆没问题,就是这长相……不随他祖母和母亲,偏偏随了老定国公,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 “女儿家选夫婿,最要紧的便是人品才学,又岂可看重相貌?” 皇后一脸不赞同的道:“咱们静元生性纯良,须得找家室简单,人品正直之人方可托付终身!臣妾思来想去,洛长安最为合适……只是此事还得看静元自己的主意。” 不待楚傲天说什么,静元便忽然停下了自己正给太子哥哥讲的笑话,凑过来问道:“什么事情要看我的主意?方才父皇母后说悄悄话,都不叫静元知道呢!” 静元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瞧瞧,刚说静元长大了,这会子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 皇后取笑了一句,在心底转圜了一下,便试探着问道静元:“父皇母后是想问静元,静元觉得定国公家的长子洛长安,怎么样呀?” 洛长安? 静元心中一下子浮现出了那个憨憨傻傻的形象。 虽说憨傻,但生性耿直,武艺高强,上辈子他一直辅佐太子哥哥,出征之时死在了太子哥哥的前头,是个难得的烈性男儿! “他……” 刚想开口,静元猛地停住了嘴,心中为之一震! 看父皇母后那殷殷期盼的样子,该不会是想给自己指婚吧?! 依稀记得上辈子驸马之位,母后就意属洛长安,只是自己当时鬼迷心窍,一心喜欢宁修寒…… 宁修寒!!! 想到这个名字,静元的眼睛猛地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是了,除了静仪,还有这个奸佞之徒! “静元莫不是不喜欢洛长安?” 看着静元身上越来越重的戾气,楚凌宇心中一惊,急忙打断了静元的思绪。 只是两个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能将静元气成这样? 静元一晃神,这才发现原来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都一脸关切的瞧着自己。 “额……” 静元脸上一红,急忙低下头道:“洛长安……嗯,静元未同他深交,不知他是个何样的人,父皇母后若是问我,便问错人了。” “给静元选夫婿,自然要问静元的意思,怎能说问错人了呢?” 皇后看到静元耳畔的一抹绯红,心中大定,想了想,便趁机把话题挑明了。 “母后!” 静元跺跺脚,雪白的肌肤上的红晕又盛了三分,青涩而美好,倒是逗得旁人一阵开怀。 笑闹过后,静元才抬起眼睛,一脸认真的对二人道:“父皇母后既这般问,静元就厚着脸皮说了……静元愿意同洛长安相处瞧瞧,若,若果然性情相合,便求父皇母后赐婚,但若性情不合,还望父皇母后莫要勉强静元……” “这是自然!” 皇后急忙点头应承下来,然后转头瞧着楚傲天道:“皇上以为如何?” “嗯。” 楚傲天也含笑点了点头。 “静元莫急,若你果然不喜欢长安,太子哥哥最近倒是认识不少青年才俊,其中有一人,满腹经纶仪表堂堂,你若是见了……” 楚凌宇话还未说完,静元脸上忽然变了颜色:“太子哥哥所说之人,是否叫做宁修寒?!” 第11章 劝阻太子 “这倒是奇了……” 楚凌宇挑了挑眉头,有些好笑的望着静元:“静元莫不是早就知道修寒此人了?既如此……” “太子哥哥!” 不等楚凌宇把话说完,静元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头,把手背在身后,任指甲深深的掐入了掌心之中。 几息过后,方才压抑住心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戾气,脸上也重新带上了笑模样。 “我哪里就知道了呢?” 静元歪着头,半真半假的对楚凌宇道:“只不过是昨儿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这个叫宁修寒的人假装与太子哥哥交好,实际上却是别国的奸细,行的都是危及我黎国安危之事……” “又扯谎了!” 楚凌宇笑着摇了摇头:“这梦哪里能做的了准?况且此人是有大才的——” 说到这里,楚凌宇又对着楚傲天作了一揖:“父皇,儿臣原本也打算近几日将宁修寒引荐给父皇,他虽然年轻,但见识却不俗,儿臣与之相交的这几日,更是知道他并非纸上谈兵的泛泛之徒,若是能够委以重任,当是我黎国之福哇!” “不行!” 静元一听,猛地尖声嚷道:“太子哥哥千万不要中了宁修寒的诡计,否则日后,必定悔之晚矣!” “静元!” 皇后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赞同的望着静元公主,斥责道:“后宫不得干政,你虽贵为公主,也不例外!臣子的任用皆由你父皇一人做主,何时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说完,又急忙起身,跪在楚傲天面前急切的道:“都是臣妾教女无方,请皇上恕罪!只是静元年纪还小,皇上切莫动怒……” “皇后快起来。” 楚傲天亲自扶起了皇后,夫妻二人互相对视的瞬间,静元心中忽然有些懊恼,但是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凡事欲速则不达,自己怎么能忘了这么浅显的道理呢? “正如皇后所言,静元还小,又是朕的嫡长公主,朕怎么会怪罪于她?” 楚傲天一脸慈爱的望着静元,又对着静元招了招手,示意她去自己身边:“既然我们静元不喜欢那个宁修寒,若他果然是个有才华的,那便远远的打发了便是,必然不叫静元瞧了碍眼!” 静元满心发苦,但也知道这已经是父皇给自己台阶下了,若自己还死揪着不放,怕是最后也讨不到好处,故此也只好收起心中的不满,在楚傲天面前插科打诨,好好的扮演自己天真无邪的小公主的形象。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在这诺大的皇宫之中,并不是很常见的一幕。 宴席散去,楚傲天自然留宿凤仪宫,静元和楚凌宇告退离去,只是刚出了凤仪宫的大门,静元便再次停住了脚步。 “不知太子哥哥认识的那个宁修寒,是否在右耳尖上有一颗痣?若是有,还望太子哥哥务必当心,那个梦实在太可怕了,静元……不想重蹈覆辙。” 苦笑一声,静元又冲着楚凌宇行了一礼,然后便带着碧茹扬长而去,并没有管愣在原地的楚凌宇。 第12章 经商奇才 “公主……” 回到璃茉宫,看静元公主只坐在梳妆台前愣愣的发呆,碧茹的心思在心中转了几转之后,便试探着问道:“公主莫不是还在想宁修寒的事情?” 静元回过神来,透过镜子看到这个上辈子至死也在乎着自己的婢女,脸上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三分。 “唉!” 静元长长的叹了口气,嘟起嘴巴,一脸赌气的道:“我再忧心又有什么用?太子哥哥不听我的,还总当我在说笑,若是这样下去,迟早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可是公主……” 碧茹一边给静元卸头面,一边不解的通过镜子望着静元:“您真的是梦到的吗?可这梦里的事情又怎么能做准呢?奴婢前儿还梦着自己长了翅膀在天上飞呢,若这也能成真,那奴婢岂不是要变成鸟儿了?” “你不懂。” 静元又叹了口气,随手拈起妆镜台上一支翅膀薄如蝉翼的镂金蝴蝶簪放在手里把玩着,懊恼的道:“我只怕今晚弄巧成拙了,原本太子哥哥对她只有五分的兴趣,被我这样一说,便有了十分的兴趣……不行不行,我得找点旁的东西转移一下太子哥哥的注意力,不能让那个宁修寒专美于前!” 话音刚落,不等碧茹说什么,静元自己先瞪大了眼睛,失声嚷了三个字:“陈平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平之如今还声名不显,但是静元却知道,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一定会声名鹊起,逐步成为黎国第一富商的! 他脑子里有很多奇思妙想,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简直称得上是一个旷世奇才。 最关键的是,上辈子陈平之竟然明珠暗投,投到了宁修寒的麾下,可以说宁修寒能有当时的地位,陈平之有不可抹灭的功劳…… “公主?” 碧茹眨眨眼睛,不明白静元为何忽然如此激动——那个“陈平之”,又是什么东西? 静元猛的回过身来,一把握住碧茹的手,激动的道:“你快去一趟东宫,告诉太子哥哥留意一下一个叫‘陈平之’的人,年纪不大,应当也就二十岁左右,若是寻到了,一定要好生待之!” “这没头没脑的,太子殿下若是问起来,奴婢怎么说?” 碧茹脸上闪过一抹迟疑,惊疑不定的望着静元。 公主莫不是中了邪?怎的一会儿宁修寒,一会儿陈平之的? “你且别管了,先去给太子哥哥提个醒,回头我自然会慢慢转圜!” 静元搓着手,许是因为激动,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薄薄的红晕,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钳制住宁修寒的办法。 只要能把陈平之拉过来,宁修寒便是去了牙的老虎,虽说还有余威,但假以时日,必定会把他踩在脚下! 虽然心中狐疑,但碧茹也不敢再劝,只能伺候静元上床之后,又揣着满肚子心事往东宫去了。 看着碧茹退出去的背影,静元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丧丧的感觉终于一扫而空,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有一丝兴奋。 来啊,我静元公主,这辈子跟你耗上了! 第13章 摘星观景 不知是中午睡的太多,还是重生一回太过激动,静元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月色如水,通过窗棂泄在地上,如一层薄薄的寒霜。 静元心中一动,利索的从架子上拿起一件轻薄的外衫套在外头,便蹑手蹑脚的出了璃茉宫。 “呼……” 竟然就这样“逃”了出来,静元心中颇有几分庆幸。 若是被发现了,身后必定会跟着一长串的宫女太监,那样自己还散什么心,得什么趣儿? 幸好这皇宫也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只四周扫了一眼,静元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去处,摘星楼。 摘星楼是整个黎国皇宫中最高的阁楼,历来都是黎国国师修炼观星之处所,以前静元不喜欢摘星楼里时时散发出来的硫磺硝石等物的味道,可如今,静元只想好好看看这个对自己而言,是失而复得的黎国皇宫。 “公主?” 躲过了几群巡逻的侍卫,却躲不过摘星楼的守卫,等静元来到摘星楼门口的时候,守卫纷纷行礼。 “平身吧。” 静元佯装平静,一脸淡然:“本宫夜里无事,想来摘星楼瞧瞧,你们也不必打扰国师,正常守卫便是。” 说是国师,在静元看来,只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老骗子——要不然上辈子黎国国都破了,怎的不见国师出来力挽狂澜? “是。” 没有任何迟疑,守卫们便将路让开了,静元拾阶而上,每走一步,都感觉仿佛离浩渺的星空更近了一步。 摘星楼共有九层,静元一鼓作气,爬到顶端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星星仿佛近在咫尺,一伸手便能摘得到,静元不禁腹诽,国师倒是会给自己找个好地方享受,以前自己怎的不喜欢这么个绝妙去处。 夜微微凉,深深的呼了几口气,静元那烦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了起来。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一时间,静元也分不清国破家亡,双目失明的曾经是个梦,还是国富民强,父兄安在的如今是个梦了。 千万种滋味萦绕心头,静元高声喝了一句:“来人!” 一阵细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公主有何吩咐?” “上酒,本宫要在这里对月饮酒!” 静元豪气的一挥手,便转过身去,望着那弯弯的月亮,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一把天青色的小酒壶,并着几碟小菜就呈在了静元面前。 灯下独饮,清酒入喉,依稀间静元又想起了上辈子最后那杯鸩酒的味道。 幸好啊,幸好…… 冷不防打了一个寒颤,后面的事情静元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饮着酒,仿佛这酒也如蜜一般甜。 不知饮了多少,也不知是梦是醒,静元仿佛看到面前有一张清新俊逸的面容,星眉朗目,比宁修寒还要好看。 “我肯定是喝多了……” 静元喃喃自语,复又笑道:“你这么好看,本宫招你为驸马,何如?” 只不曾想,说完这句,静元便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这是你说的。” 男子挑了挑眉头,看着醉酒微醺的静元,低声应道…… 第14章 长乐进宫 “嘶……” 一缕神识归位,静元感觉自己的脑袋如炸裂般疼痛。 “公主,您可算是醒了……” 一旁守候着的碧茹总算是松了口气,急忙起身打起帘子,和煦的阳光透射进来,让静元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似乎……这不是梦? 静元暗戳戳的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一阵痛感袭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心中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狂喜! 睡了一觉,仍然没有回到那黑暗的过去! 自己真的重生了一回! 只不过碧茹却不知道静元心中所想,只看一向端庄的公主竟然龇牙咧嘴,便以为是昨夜的酒还没醒,故贴心的端了一盏醒酒汤来,柔声道:“公主昨夜竟一个人跑到了摘星楼,害得奴婢好一顿找呢!幸亏摘星楼的小德子是奴婢的同乡,悄悄的来找了奴婢,奴婢这才找到了公主……这醒酒汤也是奴婢在小厨房里准备的,旁人都不知晓,您趁热喝了,也能解解身上的乏……” 醒酒汤? 静元总算知道自己的头疼是为了哪般。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的这般人事不省,就连怎么回的璃茉宫都不知道。 “碧茹。” 就着碧茹的手喝了一口,静元忽然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碧茹,满心诚恳的道:“有你在,真好。” 碧茹愣了一下,急忙笑道:“奴婢一定会一直陪在公主身边,一辈子伺候公主!” 静元扯了扯嘴角,感觉眼圈有些发热,便急忙低下头,把剩下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趁着碧茹转身的空隙,静元大口大口的呼了几口气,总算是压制住原本那汹涌澎湃的气息了。 “今日咱们做点什么好呢?” 喝了醒酒汤,果然感觉舒服了不少,用过早膳之后,静元便托着下巴开始搜寻打发时间的事情。 静仪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想来这几日会安分些,柔妃此时一颗心怕也只扑在静仪身上……只不过她们不来找自己,难道自己便要放过她们吗? 轻笑一声,静元便在心中开始谋划起来。 “公主怎的忘了?” 看静元若有所思的样子,碧茹皱了皱眉头,在一旁提醒道:“您昨儿上午不是宣了定国公府的大姑娘今儿进宫陪您说话吗?瞧着这时辰,长乐姑娘怕是也要到了……”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静元心中一乐,不用想,必定是洛长乐来了! 洛长乐是洛长安的妹妹,同静元自幼交好,也是个脾气火爆,爽朗大方的姑娘。 上辈子……她被人糟蹋了,又被传的满城风雨,加上战乱不休,只听说她去了一个庵里出家为尼,却并不曾知道最终如何,因为那个时候,静元的一颗心全都放在宁修寒的身上。 当时简直是鬼迷心窍,最好的朋友遭人暗算吃了亏,自己竟然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静元心中不禁涌上了一抹愧疚。 不等宫女们进来禀报,静元再也坐不住了,捏着裙角就往外跑。 “长乐!” 阳光下,洛长乐的笑容那般明媚,静元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又快跑几步,一下子把洛长乐搂在了怀中。 “长乐,长乐……” 第15章 收下玉马 “公主?” 被静元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洛长乐双手擎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落在了静元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而后柔声劝慰道:“昨儿宫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是不是被吓坏了?” 额? 静元也跟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天御花园“百花蜜露”的事件,便知道洛长乐必定是误会了。 只不过眼下也无从说起,静元只好擦了擦将要溢出的泪水,脸上重新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一昂头,故意作傲娇的样子:“这点子小事怎能吓到我?况且恶人自有恶人磨,老天爷睁眼瞧着呢,我毫发无损,却有人变成猪头了呢!” “哈哈哈……” 洛长乐顿时就很“配合”的大笑起来:“早知道我应该昨儿就进宫,如此也能欣赏一下‘活猪头’是什么样儿啦!省得有人整天拿腔作势,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呢!” 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的挎上了静元的胳膊,二人有说有笑,就进屋坐下了。 “公主,我总觉得今儿见你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看到静元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光芒,洛长乐搔了搔脑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反正,反正这样挺好!” 以前的静元公主生性耿直,虽说心地善良,但却总在有心人的故意引导之下,会让人心生误会,久而久之,便有传言说静元公主嚣张跋扈,不及静仪公主端庄聪慧。 以前静元仗着嫡长公主的身份,并不把这些传言放在眼里,可重生一回,却也知道了“人言可畏”这四个字。 “我们也一天天大了起来,总不能总是让母后替我担忧吧!” 轻描淡写的把这个话题掩了过去,静元微微一笑,便将话题带向了别处:“你们府上老太太身体可还好?想来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若是得了闲,也该劝老太太出来走动走动才是……” “多谢公主惦记着。” 洛长乐一拍脑袋,笑着道:“亏得公主提起来,要不然我又要忘了呢!”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在了静元面前。 静元没有说话,只挑了挑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洛长乐。 “公主打开瞧瞧呀!” 洛长乐眼睛笑的都弯了起来,看上去十分喜庆。 静元心中一动,素手打开盒子,果然见里头站着一匹晶莹剔透的小玉马。 “怎么样,喜不喜欢?” 洛长乐冲着静元挤眉弄眼的道:“这是我哥哥特意托人寻来的上好和田玉,因着你属马,故此特意着了能工巧匠,雕成了这匹小玉马……” 这匹小玉马上辈子也曾出现过,只不过因为当时静元不喜欢洛长安,所以连带着小玉马也没有收下,直接退给了洛长乐,搞的洛长乐都有些下不来台。 后来听太子哥哥说,洛长安一直随身携带,一有闲暇就会盯着这匹小玉马发呆,直到后来战死沙场…… 想到这些过往,静元深吸一口气,冲着洛长乐扬起一个笑脸:“我真是太喜欢了,替我谢谢你哥哥!” 第16章 筹谋出宫 洛长乐的脸上果然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眼睛里的笑越发灿烂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公主,我真的觉得你跟先前都不大一样了呢……”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对不对?” 静元调皮的眨眨眼睛,在闺蜜面前,更是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放纵”。 “那是当然啦!” 洛长乐眯着眼睛,自己又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搞不好日后我们还会成为姑嫂呢!” 只不过此时的洛长乐还不会想到,姑嫂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二人的身份却对调了一下…… 说着说着,洛长乐又把话题岔到了宫外天桥上,比手画脚的道:“那石头足足有三寸厚呢,就这样一锤子拎上去,那人竟然毫发无损!而且我去瞧过那石头,也是真石头,可见这‘胸口碎大石’果然有几分道行……” “我曾在书上见过,说有人可以口吞宝剑,不知你见到过没?” 听洛长乐提起了杂耍,静元一时也来了兴致。 “当然见过啦!” 洛长乐急忙用手比划着道:“那宝剑这样长,隐隐还能看到锋芒呢,只不知那人的喉咙是什么做的,想想我都觉得后怕呢……” “还是你比较自在……” 静元看洛长乐眉飞色舞的样子,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涌上了一抹失落:“你有个好哥哥,又有你们老太太宠着你,活得比很多女儿家都要自在!可我就不行了,虽然贵为公主,却只能躲在宫里这一亩三分地儿……” 太子哥哥也指望不上,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出宫建府呢。 “这有何难?” 不想洛长乐不但没有安慰静元,反倒眨眼睛,又凑近了静元几分,压低声音道:“若是你想出宫去玩儿,那咱们不如今日就乔装打扮溜出宫去如何?我近日发现一家馄饨特别好吃,若是咱们中午在外头,我便带你去吃馄饨!” “啊?” 静元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错愕。 “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想过溜出宫去这回事儿。” 洛长乐皱了皱鼻子:“眼下你要出宫,也只得这一个法子,若是你不愿,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愿意愿意!” 静元心一横,急忙拉住洛长乐的手,陪着笑道:“我当然愿意出宫了,只不过咱们要怎么混出宫去?若是就这样……” “你还真是没经验啊!” 洛长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静元一眼,然后拿眼睛往碧茹的方向瞅了一眼,低声道:“我们同碧茹的身量都差不多,你让碧茹拿两身她出宫的时候穿的衣衫不就成了?” 原本碧茹也没将注意力放在二人身上,此时忽然见两个主子全都瞧向了自己这边,心中顿时一个激灵,竖起耳朵听完洛长乐的话,干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求道:“公主,长乐姑娘,求你们大人大量,饶过奴婢吧!若是让人知道公主私自出宫,奴婢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呀……” 第17章 出宫被阻 “你这丫头怕什么?” 洛长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心豪爽的道:“静仪公主眼下也没有精力来找事儿,又能被谁发现?大不了我答应你,必定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公主,而且两三个时辰必定回宫,把公主全须全尾儿的交到你手里,怎么样?” “不行!” 碧茹脖子一梗,干脆道:“奴婢必须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公主,如若不然……” “你可不能跟着出宫。” 忽然静元出声打断了碧茹的话,然后又一脸期盼的望着碧茹:“你得留在宫里帮我们打掩护,对外只说本公主昨儿受了风寒,此时卧床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好碧茹,如今我都及笄了,却还没见过宫外的样子,你就帮我这个忙吧,我保证不会惹是生非,会按时回宫的……” 一边说着,一边就差摇晃着碧茹的袖子哀求了。 “可是……” 看着静元公主可怜巴巴的眼神,碧茹心头一软,说话的语气也跟着松懈了下来,只是这样一来,就被静元敏锐的察觉到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等碧茹表态,静元就强硬的拍了板,兴高采烈的道:“碧茹在屋里替我打掩护,长乐带我出宫吃馄饨,真是想想都开心呢……” 是啊,上辈子直到嫁人之前,自己都被禁锢在这个皇宫之中,对于宫外的景象,只知道向往,却并未亲眼瞧过,现在回想起来,未免是件憾事。 只不过如今老天爷却给了自己一个挽回的机会,若是不珍惜,可还有天理? 在碧茹磨磨蹭蹭的把衣服拿来之后,静元和洛长乐相视而笑。 “公主,您可千万要早些回宫啊……” 临出门前,碧茹还眼巴巴的叮嘱着。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快点进去吧,省得一会被人瞧见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静元催着碧茹回屋,然后拉着洛长乐的手,也不管碧茹满是担忧的小眼神,简直像两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快乐。 “站住!” 走到内宫门口的时候,静元心中一紧,急忙低下头,只是肩膀却忍不住瑟瑟发抖。 但是越是如此,越引起了侍卫的注意,一人站在内宫门前昂首挺胸,用手止住了二人前行的脚步。 “侍,侍卫大哥……” 感受到静元的紧张,洛长乐只能抬起头来,佯装镇定的陪着笑对几人道:“奴婢们是璃茉宫的人,奉了静元公主之命出宫办事,这是令牌……”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令牌。 侍卫一脸狐疑,仔细翻看着令牌,皱着眉头道:“这令牌倒是没问题,可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这般眼生?该不会是偷了璃茉宫的东西,想要混出宫去吧?!” “怎,怎么会呢!” 洛长乐吞了口唾沫,抬起头来,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坦然无比,然后笑着对侍卫道:“奴婢们倒是不常出宫,所以侍卫大哥瞧着眼生也是有的……只不过我们确实是璃茉宫的,侍卫大哥若是不信,自可以去找碧茹姐姐问个清楚!” “对对对!” 这时候静元也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就是碧茹姐姐安排我们出宫的,若是不信,自管去问她便是了!” 第18章 长安出马 碧茹是静元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又岂是这些侍卫能够寻常得见的?见二人说的言之凿凿,倒是心里也先信了三分。 此时静元倒是也想明白了,大不了被拦住了出不去宫门,何必畏首畏尾的害怕这几个侍卫?说不得越是害怕,他们便越是怀疑,最后反倒容易坏了事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静元反倒是比洛长乐还要“嚣张”了:“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放我们出宫办差,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回来了,否则耽误了公主的大事,小心公主要了你们的脑袋!” 反正静元公主嚣张跋扈的名声已经传遍了,静元干脆破罐子破摔,借着自己的名头开始恐吓这几个侍卫。 果然,那侍卫眼睛里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迟疑,这才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算是放了行。 静元和洛长乐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兴奋简直溢于言表。 洛长乐从侍卫手里接过令牌,毕竟回宫的时候还要靠它呢,可万万不能丢。 二人急匆匆的跨出内宫的大门,就往第二重健德门去。 只是二人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背后,被偶然路过的嘉妃瞧了个正着。 “那两个丫头,怎么这么像静元公主和洛长乐?” 嘉妃眯了眯眼睛,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听梅说话。 听梅也伸着脖子瞧了瞧,有些不确定的道:“静元公主和洛姑娘怎么会如此打扮?娘娘必定是看错了……” “罢了罢了……” 嘉妃璀然一笑,混不在意的摆摆手,又状似无意的问道:“看这时辰,小福子该回来了吧?” “正是呢,要不咱们先回倾云宫?” 听梅试探着问了一句,看嘉妃没有异议,便扶着嘉妃回了宫。 却说皇宫共分为三重,第一重便是内宫的大门,方才静元和洛长乐已经“平安”度过了,第二重健德门,也是有惊无险,第三重便是外宫的大门,只要出了宫门,便是紫禁城以外的地方了。 “走吧走吧!” 因着已经过了前头两重,外宫的侍卫倒是也好打发,只粗粗的看了看令牌,便挥手放行了。 静元心中大喜,拉着洛长乐就要往外走,可谁曾想就在这时,跟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太监撞在了一起! “哎哟!” 小太监尖声叫嚷起来:“没规矩的丫头,怎么走路不长眼睛?!” 静元这一撞也感觉肩膀有些疼痛,满心火气正无处发泄呢,当即便要掌捆小太监,可一抬头,心中顿时吓了一跳! 这小太监,分明是嘉妃娘娘身边的大太监小福子啊! 想到这里,静元急忙低下了头,不肯同小福子对视。 “福公公,您没事吧?” 侍卫此时也急忙上前扶了一把小福子,陪着笑道:“这二位是璃茉宫的宫女,奉了静元公主之命……”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后头传来一个粗犷低沉的声音:“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公主派你们出宫办事,你们竟敢在这里说嘴!” 众人抬头望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定国公的长子,洛长安洛大少爷。 第19章 嘉妃筹谋 静元和洛长乐一抬头,更是被唬了一跳,可不曾想洛长安的身手更快了一步,几乎一个愣神的工夫,就来到了二人面前,用身子堪堪挡住了小福子的实现,训斥二人道:“若是让公主知道你们如此玩忽职守,必定是要重罚你们的!还不快走?!” 这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洛长乐正心虚呢,静元却先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飞也似地就拉着洛长乐往东而去。 “本官还有要事要做,就先走了。” 看到二人的身影似乎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了,洛长安终于松了口气,对着侍卫微微颔首,而后又对小福子道:“替本官给嘉妃娘娘请安。” 说罢,便转身离去。 “哼。” 小福子揉了揉自己的腰,可也知道定国公府不是自己一个小太监能撼动的了的,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一瘸一拐的回了宫,来到嘉妃面前复命了。 说完正事,小福子脸上的神情迟疑了一下,嘉妃见状,皱了皱眉头:“还有何事要禀?” “回娘娘的话……” 小福子再次跪了下去,咬了咬牙,把心中的愤懑全都吐了出来:“奴才方才回宫的时候,碰到两个璃茉宫的丫头,甚是嚣张跋扈,竟连娘娘您都不放在眼里!奴才心中替娘娘屈的慌,这静元公主嚣张跋扈倒也罢了,怎的连……” 话还没说完,只见嘉妃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懒洋洋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肃然起来:“你方才说那两个丫头……是璃茉宫的?是不是一个着了粉色,一个着了鹅黄的丫头?!” “娘娘神机妙算!” 小福子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急忙开口恭维道:“可不正是她们?!原来娘娘已经见过了?” “璃茉宫,呵……” 嘉妃嘴里喃喃自语,也没有听小福子的添油加醋,一只手只在桌面上有节奏却无意识的敲打着,脸上满是沉思。 “娘娘?” 小福子说了半天,却见自家娘娘没什么动静,有些疑惑的望向了听梅,听梅给了小福子一个眼神,示意小福子先行退下,等屋里嘉妃和听梅两个人的时候,听梅才在嘉妃耳畔低声问道:“娘娘可是怀疑什么?” 嘉妃这才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我就说瞧着那两个身影有些眼熟,没想到又刚好是璃茉宫的!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依我看,那两个丫头分明就是静元和洛长乐!” “啊?” 听梅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公主怎么会偷偷溜出宫去呢?” 嘉妃站起身来,走到窗棂边上,透过窗棂看那已经抽了嫩叶的迎春花儿,低声说了一句:“许是春天到了,公主……也春心萌动了呢?” “您说什么?” 听梅有些没大听清,好奇的追问了一句,嘉妃这才收起眼睛里的算计,脸上重新带上了和煦的微笑:“管她呢,反正同咱们倾云宫是不相干的——只是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去玉和宫瞧瞧静仪公主?” 第20章 煽风点火 “这诺大的宫里,也只有你是真心疼爱我们静仪了。” 柔妃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叹了口气道:“我们母女被皇后和静元公主压制的死死的,宫里的人全都看菜下碟,又有谁会真心待本宫这个大玄和亲而来的公主?也只有嘉妃姐姐你瞧得起我们母女……” “柔妃妹妹何必妄自菲薄?” 嘉妃也跟着叹了口气,拍了拍柔妃的手,眼睛里满是失落:“皇上同皇后鹣鲽情深,又哪里容得下旁人?若不是因为我哥哥是大将军,怕是我也不会进得宫来伺候皇上……不过这都是命,我呀,早就认命了!只是这心里多多少少替柔妃妹妹你感觉不值……” 顿了顿,看柔妃似乎没什么动静,嘉妃才一脸愤愤然的道:“妹妹本就贵为公主,又是和亲而来,照我说,这皇后之位,理应妹妹坐才对!当今皇后……不过是仗着同皇上相识于微末间,平民女子而已,比我尚不如呢!” 说完这些,才佯作失言的样子,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赧然的瞧着柔妃:“瞧我这张嘴,竟是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说,柔妃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若是被皇后知道了……” 柔妃这才从脸上带上了笑模样,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嘉妃的手:“姐姐放心,我方才什么都没听见,况且谁好谁歹,我还是分的清楚的!” “那,那就好,那就好……” 嘉妃的眼睛里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急忙端过手旁的茶,只不曾想茶太烫,刚一入嘴,烫的嘉妃一下子把茶给泼了,“哗啦”的一声,就连那上好的茶盏也碎了一地。 “仗着公主疼爱你们,连茶都不会沏了!” 柔妃骂道:“赶明儿把你们一个个都打发了,才知道怎么伺候主子!” “都是我不当心,柔妃妹妹可千万别连累丫头们了……” 嘉妃脸上涨得通红一片,见此情景,柔妃心里越发满意了。 丫头们赶着上来收拾好了碎瓷片,嘉妃脸上的红晕这才渐渐消失,整个人也恢复了往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 “说来也巧,”嘉妃貌似无意的对柔妃道,“璃茉宫里何时来了一个同静元公主身量相仿的宫女?我方才远远儿的瞧见了,原以为是静元公主,还想着上前打招呼,可不曾想那丫头竟然出宫去了,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不是公主——只是也巧了,偏偏是璃茉宫的人呢!” “璃茉宫?” 柔妃皱了皱眉头:“没听说璃茉宫有新去的宫女啊?伺候公主的人向来都有规制,不腾出空缺来,怎么会往璃茉宫安排人手?皇后必不会出这般明显的差子!” “那可就奇了。” 嘉妃皱了皱眉头,状若无意的道:“难不成那真是静元公主?可她怎么会偷偷溜出宫去?万一——万一途生不测,该如何是好?” 柔妃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也跟着变了几变,只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见事情差不多了,嘉妃方才柔柔一笑,站起身来:“柔妃妹妹怕是还要照顾静仪公主,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同为妃位,嘉妃却谦卑的冲着柔妃行了一礼,然后才告辞离去,转身的瞬间,眼睛里涌过一抹柔妃看不见的笑意。 第21章 各怀心思 “娘娘,奴婢真是替您感觉不值……” 刚回宫里,听梅就一脸愤愤然的道:“您和柔妃娘娘同列妃位,您又何必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况且她又是个没成算的,奴婢瞧着,到是连静仪公主都不如呢!” “你懂什么。” 嘉妃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拂了拂飘在上头已经舒展开来的茶,淡淡的道:“柔妃膝下无子,只有静仪公主一女,若是用好了,自然是咱们的助力……” 说到这里,嘉妃轻轻抿了一口茶,喟然道:“还是咱们倾云宫的茶喝着舒坦!”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嘉妃挑了挑眉头,抬眼一瞧,正自己亲生的二皇子楚凌宏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儿臣给母妃请安!” 楚凌宏匆忙行了一礼,就笑嘻嘻的来到了嘉妃身侧,将头埋在嘉妃的膝盖上,一脸骄傲的道:“母妃,方才在演武场,儿子得了父皇的称赞呢,说太子哥哥身子太过孱弱,不若儿臣,还说儿臣颇有当年父皇的风范!” 楚凌宏比静元大几个月,如今也是十五岁,正是半大小子调皮的时候,所以刚从演武场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同嘉妃分享这个好消息。 嘉妃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双柔荑轻轻抚上了楚凌宏的头发:“可是真的?你父皇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下头的臣子也跟着恭维,不过母妃放心,儿子心里也知道,多半是因为舅舅快要回朝了,所以变着法儿的想要哄儿子开心罢了……” 楚凌宏皱了皱鼻子,又在后头补充了一句道:“不过太子哥哥也确实太弱了些,不过骑了一盏茶功夫的马,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也难怪父皇不喜欢……” 此言一出,嘉妃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几息过后,嘉妃才叹了口气:“你父皇不喜欢又如何?他终究是中宫嫡出,是太子……宏儿,在外人面前你千万要记着,对你太子哥哥恭敬些,千万不能让人拿着错处,知道吗?” “儿臣明白,母妃放心。” 楚凌宏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顺势爬起来,抓过盘子里的点心就要往嘴里送。 “瞧儿子这记性!” 点心还没下咽,楚凌宏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急忙对嘉妃开口道:“儿臣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父皇方才让儿臣来跟母妃说一声,今晚父皇会来倾云宫用晚膳!” “真的?” 嘉妃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喜不自胜,也不等楚凌宏回答,就急忙在心里开始盘算晚上预备些什么膳食。 打算了好一会儿,嘉妃忽然心中一动,有些感慨的望着楚凌宏低声道:“宏儿,你真的是母妃唯一的指望了,日后在你父皇面前,千万记得要乖巧些,只有你得了你父皇的看重,母妃在这宫里才能挺直了腰板呀……” “儿子一定会替母妃争气的!” 楚凌宏双手握成拳状,认真的点了点头。 华阳宫内。 “真的?璃茉宫传出的消息,真的说静元身体不适,卧床休息?” 急急忙忙的离开静仪公主的玉和宫,柔妃回到了自己的华阳宫内,听到派出去的小太监来回禀璃茉宫的消息,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回娘娘的话,千真万确!” 小太监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却也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柔妃。 “哈哈哈,老天爷果然待我不薄!” 柔妃一脸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着步子,眼睛里写满了算计。 贴身大宫女惜春冲着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意会,急忙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娘娘,您该不会是想……” 伺候了柔妃这么多年,惜春对这位主子的心思自然也能揣摩出一二,故此试探着在柔妃的耳边问了一句。 “哼,这可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静元那个死丫头害的我们静仪这么惨,皇上又偏心护着她,难道还不许本宫替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柔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想到如今静仪那见不得人的样子,心中更是觉得窝火,恨不得将静元碎尸万段。 “那娘娘您想怎么做?要不……” 顿了顿,惜春有些迟疑的道:“要不咱们把这事儿告诉皇上?公主私自溜出宫去,也能给皇后娘娘扣上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你懂什么!” 柔妃冷哼一声,刚巧踱步到了春日里皇后刚赏下来的一盆芍药面前,想都不想,脆生生的用指甲掐断了芍药的茎,那一直被精心呵护着的芍药花一下子就落在了地上。 惜春看得一阵心惊,但也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柔妃一脚踏在了芍药花上,用脚轻轻一捻,那原本开得好好的花便零落成泥了。 “既然有了这样大好的机会,只禀报皇上,岂不是有些浪费了?” 柔妃满脸阴狠,咬牙切齿的道:“叫我说,最好是让静元那个死丫头死在外头才最合我的心意呢!如此还能把洛家拉下水来,我倒是要瞧瞧,出了这样的事,皇后可还能跟洛家心无芥蒂的处着吗?!”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在惜春的耳边吩咐了几句,惜春这才满脸复杂的退了下去…… “阿嚏!” 却说已经身在宫外的静元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引得洛长安兄妹频频侧目。 “公主,你该不会是得了风寒吧?” 洛长乐有些忐忑的觑了洛长安一眼,小声的问了静元一句。 “没有没有,今儿一点儿都不冷,又怎么会得风寒呢!” 静元浑不在意的应付着洛长乐,两只眼睛不停的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物件儿。 “若是公主有何闪失,我看你怎么办!” 洛长安瞪了洛长乐一眼,又忍不住啰嗦了几句:“你们的胆子也忒大了些,竟然敢私自溜出宫来!若是被皇上和皇后娘娘知晓了,怕是你们两个谁都逃不掉!” “哎呀大哥,眼下我们出都出来了,你还在这里嘟嘟囔囔的,难道不怕坏了公主的兴致?” 洛长乐不服气的顶了一句道:“你可倒好,每天都能在外面看新鲜的玩意儿,可我们却被困在深宅内院,何其不公?” 说完这句,又趁着静元不注意,压低声音,在洛长安的耳畔轻声说道:“我这也算是给你制造机会呢,那匹小玉马公主已经收下了,看来对你并不反感,你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献献殷勤?公主已经及笄了,若是你还不上点心,早晚被别人抢了去!” 说完,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洛长安一眼。 洛长安脸上一红,原本长兄的气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嗫嗫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简直就是块木头!” 洛长乐恨恨的点了洛长安一下,急忙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挎住静元的胳膊道:“难得咱们出来一趟,方才我哥哥说了,公主若是有什么看的过去的东西尽管开口,今儿所有的开销我哥哥全包了!” 静元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洛长安一眼,只见洛长安面色绯红,心中顿时便知道了洛长乐的用意。 虽说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洛长安相处一下看看,但这般猝不及防,还是让静元有些抵触。 “没关系的。” 静元佯作无意的笑着道:“反正方才出宫的时候,碧茹已经给我准备了些许银子,我知道你们府里的规矩甚严,还是省着些吧罢……” “不打紧不打紧!” 在身后听到静元拒绝的话,洛长安急忙红着脸追了上来,一脸窘迫的解释道:“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银子,平日里也没处花,若是,若是能孝敬公主一二,便是我天大的福分了……” “……” 洛长安一脸诚恳,倒是让静元不知应当如何应答了,一时间两个人愣在那里,气氛莫名的尴尬。 洛长乐在心中腹诽了一句,急忙打起了圆场,笑嘻嘻的道:“正好我走累了,公主,咱们去前面的茶馆歇息一下如何?” 然后不容分说的拉着静元就往茶馆里走去,都没有给洛长安一个眼神。 洛长安挠了挠头,并没有跟着二人进茶馆,反倒是折身往回走去。 少了洛长安,静元倒是感觉轻松了不少。 小二手脚麻利的上了一壶大茶,洛长乐亲自服侍,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在宫外毕竟比不得宫里头,公主且将就着些用吧……” 洛长乐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下回出宫,应当随身带些茶叶才是。 “无碍的。” 静元抿嘴一笑:“若是事事周全,出不出宫又有什么分别?我倒觉着如此甚好!” 洛长乐松了口气,只是眼睛频频往外头瞧去:“我哥哥去哪儿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静元挑了挑眉头,没有接这个话茬,反倒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洛长乐也不在意,二人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见洛长安回来,便决定不等他了,抓紧时间继续出去转转。 只不过刚站起身来,便见洛长安从外头闯了进来,站定一瞧,两个姑娘全都目瞪口呆,愣了几息,二人简直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哥,你这是闹哪出啊……” 第22章 似曾相识 原来洛长安身上挂满了东西,胸前鼓鼓的,手上也提着好些个玩意儿,若是不仔细瞧,只当是哪家的货郎丢了小推车,把所有东西都带在身上了呢! 洛长安脸上闪过一抹狼狈,瞪了洛长乐一眼,然后一脸讨好的来到静元身边,嗫嗫的道:“公主,我人笨,嘴也笨,不知道公主喜欢什么,所以就干脆把方才公主看过的东西全都买了下来……” 一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又从胸前掏出了三五支各种材质的发钗,还有一柄双面绣的团扇,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摆满了桌子! “我的天……” 洛长乐目瞪口呆的看着像傻子一般的洛长安,双手一拍额头,一脸悲壮的道:“哥哥呀,这么多东西你让公主怎么拿回宫里?而且你也不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公主不过是觉得新奇罢了,就比如这支木钗,如何趁的了公主的身份?就算赏人都跌份呀!” “这……” 洛长安愣了一下,旋即用手挠了挠脑袋,脸上有些赧然:“对不起啊公主,我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着你看这些东西,必定是喜欢的,所以,所以……” 静元看着面前这个憨厚的有些傻里傻气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过一种莫名的感动。 现在的洛长安,多么像上辈子的自己啊! 把一颗心捧在了别人面前,可还是被别人弃如敝屣,瞧都不愿意瞧一眼。 只不过那种滋味儿自己曾经遭受过,所以不想,也不忍心,让一个憨厚的少年也承受一遍这样的苦楚…… 静元微微一笑,侧了侧头,眼睛里满是诚挚:“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谢谢你啦!只不过今天我也不能带太多东西回去,我瞧着这个木雕的大将军威风凛凛,今日我先带这个回去,赶明儿你让长乐找个由头进宫,再把这些东西送给我好不好?” 说完,又冲着洛长安眨了眨眼睛。 洛长安眼睛里从愧疚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感激和激动,忙不迭的点着头:“公,公主放心,明儿我就让长乐把这些东西通通送到宫里去!” 然后又从桌子上扒拉出方才静元说的那个将军的木雕,郑重的递给了静元。 “我很喜欢,谢谢你。” 静元璀然一笑,这一刹那,洛长安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的花最绚烂的绽放。 “……” 这里两个人你侬我侬,撒出的一把狗粮却让洛长乐腹诽不已。 但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的闺蜜,若是他们二人真能走到一起,也是件美事,看在这个份上,只好生生的咽下了心中所有的愤懑。 “好啦好啦,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你们别这么无视我好不好!” 洛长乐不依不饶的嚷道:“咱们快些出去看杂耍吧,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若是再耽搁下去,人家就该吃午饭了,谁还表演杂耍去!” 嘟囔了一句,就拉着静元往外走。 静元有些歉意的回头冲着洛长安笑了笑,然后就跟着洛长乐出了茶馆的大门。 洛长安手忙脚乱的收拾桌子上的一大堆物品,有心想要叫人先送到定国公府,又生怕别人弄坏了静元的心爱之物,所以只好亲自动手,想着自己先收着,回头再慢慢整理。 可天下的事原本就是无巧不成书,就在这个空当,静元和洛长乐已经出了门,要往天桥的方向走去了。 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阵惊呼,伴随着疾驰的马蹄声,静元皱了皱眉,回头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不远处果然有一个人当街纵马,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静元和洛长乐面前! 静元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把洛长乐往外推了一下,洛长乐猛的往旁边摔倒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禁睚眦欲裂,尖声高喊:“静元!!!” 原来方才那一推,已经耗去了静元所有的时间,此时静元根本没有时间躲避,眼看那马就要踏到了静元的身上! “静元!” 这时候才从茶馆里走出来的洛长安把手里的东西往外一扔,急忙欺身上前就要去救静元,可奈何距离实在太远,速度根本不及马蹄下落的速度! 静元闭上眼睛,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重生一回,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马蹄之下?! 可是纵然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静元仿佛都能感受得到这烈马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难闻至极,如地狱里散发出来的恶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周好像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可静元统统感知不到,只觉得有人一下子把自己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充满了阳光的味道,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稳稳的落在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怀中,而那匹烈马,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面具男子的声音十分低沉,但是听在静元的耳朵里,却是比仙乐还要好听,静元发誓,这一刻,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静元!” 一旁的洛长安和洛长乐急忙跑了过来,洛长乐眼睛里的泪水“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静元,然后才哭着一把抱住了静元:“你怎么能这么傻啊……你把我推了出去,可你自己却躲不开,静元,静元,你知不知道我方才多害怕,你是什么身份,我又算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傻……” 才几息的工夫,静元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洛长乐的泪水给打湿了。 “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虽然脸色依然煞白,但静元还是强打精神,笑着安慰洛长乐:“多亏这位公子相救,我这不是毫发无损?你快放开我,我还未对这位公子道谢呢!” 洛长乐闻言,这才抽泣着放开了静元,静元端端正正的对着面具男人行了一礼:“多谢这位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回头小女也好登门拜谢……”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姑娘无碍便好。” 声音依旧很低沉,但是却也没有自报家门,只不过一双眸子中写满了探究。 “这位公子真是好身手,方才还要多谢你救下了小妹。” 洛长安见面具男人的视线似乎一直盯在静元身上,心中顿时有些不喜,不动声色的来到了静元和男人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把静元挡了个结结实实。 面具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洛长安,让洛长安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些窘迫的羞愧感。 “你叫什么?为什么用面具遮着脸?” 被冷落了半天的洛长乐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一脸好奇的看着戴面具的男人,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静元心中一惊,急忙扯了扯洛长乐的袖子,然后冲她摇了摇头。 除非江洋大盗,否则戴面具的人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相貌丑陋。 可不管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遭遇的不测,但都不应该这般直白的问人家——否则岂不是戳中了人家的伤心事? 至于江洋大盗这种可能性就更不会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生性残暴,又怎么会救人? 果不其然,几息过后,男人淡淡的道:“在下相貌丑陋,带着面具,也是怕吓到了旁人。” 顿了顿,又往旁边走了一步,对静元拱了拱手:“在下救姑娘也不是为了姑娘的谢礼,只要姑娘安然无恙便好……只不过在下还有一句话想要嘱咐姑娘。” 静元心中一动,抬起眼来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知为何,心中竟然隐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公子请说。” 强压下心中小鹿乱撞的感觉,静元佯作一脸平静的看着男人。 “不知道姑娘得罪了什么人,方才那纵马之人似乎是冲着姑娘来的,日后还望姑娘万分小心。” 说完这句,男人又拱了拱手,也不等众人反应,便径直往前走去。 只不过跟静元擦肩而过的时候,在静元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叫沐铭轩,我想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静元猛地回头,却见男人三步五步,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出来了。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洛长乐上前,也定定的看着面具男人消失的地方,低声问道静元。 “没什么,只不过是嘱咐我万事小心。” 不知为何,静元就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的名字,沐铭轩,听上去就很正派…… “这人神出鬼没,功夫更是在我之上,咱们还是快些离去吧!” 洛长安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虽然那人不过是故弄玄虚,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那纵马之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消失不见了,可见是早有预谋,否则的话,无论如何都要留下跟咱们赔礼道歉!既然知道有人故意为之,咱们就不能在宫外多呆了,公主,我立刻送你回宫!” 静元咬了咬下嘴唇,没有反对,闷闷的跟着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只不过在这条街的拐角处,又回过头望了一眼,依稀在不远处,又看到了面具男人那似曾相识的身影…… 第23章 公主在哪 “哥,要不然咱们吃了馄饨再送公主回宫吧……” 一路上,洛长乐不停的央求着洛长安,可洛长安根本就充耳不闻,丝毫不理会洛长乐的要求,一定要尽快把静元送回宫中。 就算洛长安为人忠厚,此时也瞧出来了,必定是宫中有人得知静元公主私自出宫,所以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要了静元公主的性命,敌人一击不中,又隐在暗处,难免会招来第二波的攻击,若静元公主果真有什么闪失,那可是赔掉整个洛家也难以挽回的! 所以就算心中再不忍,也必须要赶紧护送静元回宫。 “长乐,你别说了……” 静元心中叹了口气,也明白洛长安的处境,低声劝道:“眼下赶着回宫说不定还不会被父皇和母后发现,若是再晚些,怕是又会有人去父皇面前添油加醋,若是父皇亲临,恐怕碧茹可就招架不住了……” 虽然话这样说,但静元心中还是止不住的疑惑——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碧茹办事,自己向来是放心的,可如今这才多长的时间就走漏了风声,难不成璃茉宫里还有别人的眼线? 想到这种可能性,静元心中便止不住的发寒。 是自己疏忽了,重生一回,竟然忘了梳理一下宫中的势力,只让旧日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想到这里,静元一边在心中下了决定,一边加快了脚步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却说华阳宫中,柔妃接到了密报,说是安排下去的事情没有得手,顿时气的摔了几个瓷器,关上门大骂了几句,这才在惜春心惊胆战的劝阻中安静了下来。 “娘娘,奴婢倒觉得,静元公主活着比死了,对咱们更有用处呢……” 等柔妃火气消了一些,惜春这才上前劝道:“静元公主向来莽撞,昨日之事不过是她运气好罢了,奴婢不信这份好运气她能一直有!只要稍有不慎,说不得还能利用她做一番手脚,岂不是一桩美事?” 说完这些话,惜春只感觉自己的心里如揣了几百只小兔子一般,不停的上下乱跳。 抬起眼来偷偷觑了柔妃一眼,却见柔妃眉头紧蹙,但神情却舒缓了不少。 “说的不错。” 柔妃深吸一口气,任凭修长的指甲在掌心中而浑然不觉,眼睛里露出一抹嫉恨的光芒:“就算她这次命大,安然无恙,本宫就不信她次次都躲得过去!” 顿了顿,又道:“替本宫梳妆,事不宜迟,本宫要去见皇上!” 惜春自然不敢多言,急忙伺候柔妃梳洗打扮起来。 隆安殿。 楚傲天看着面前一脸柔顺的柔妃,不禁皱了皱眉头。 “皇后和静元不是那般小气的,静仪既然知道自己错了,便好生将养着便是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说完,又重新拿起了面前的奏折看了起来。 柔妃垂下眼睛,咬了咬下嘴唇,在心中转圜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又重新带上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总是静仪的一片心,我这个做母妃的……” 谁料话还没说完,又被楚傲天强亮的给打断了:“你是长辈,又何必掺和她们姊妹之间的事情?况且后宫之事本就应由皇后做主,若你实在过意不去,便去找皇后陈情吧!” 柔妃向来与皇后不睦,楚傲天自然也是清楚的。 当年之所以会立她为妃,也不过是看在两国联姻的份上,只不过只是给了个妃位,终究是让柔妃意难平,所以处处与皇后为难,可碍于柔妃的身份,楚傲天也不好多加干涉后宫之事。 所以今日柔妃前来,说是想替静仪认个错,楚傲天下意识的就察觉出其中必定有鬼。 “皇上!” 柔妃似乎已经习惯了楚傲天这有些呛人的说话方式,把嘴一嘟,撒着娇道:“您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对臣妾向来有些误会,且又刚出了此等事情,怕是更不待见臣妾了……难道皇上不愿意看着静元和静仪两位公主和和睦睦嘛,这次难得静仪懂事了,您这个做父皇的,可应该感觉欣慰才是啊!” 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若是再耽搁下去,说不定静元就回宫了,到时候又怎能让皇上抓她个正着? 想到这里,柔妃的眼睛里不禁带上了一抹急切:“皇上,就算臣妾求您,陪臣妾走这一趟吧!静仪都已经伤成了那个样子,还嘱咐臣妾要把她最心爱的镯子送给静元,若臣妾做不到,岂不是连静仪都不如?” 一边说着,一边回身从惜春的手中接过一个木盒,打开以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金灿灿的镯子。 楚傲天挑了挑眉头,有些疑惑的瞟了柔妃一眼。 “皇上别小看这镯子,其实这是一对儿,还有一只在静仪那里,两只镯子可以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只镯子,原是臣妾嫁来黎国之前,母国太后所赐,名唤‘同心镯’,乃是取‘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之意!” 偷偷看了一眼楚傲天的脸色,柔妃这才大着胆子继续道:“太后原本是说,在宫里碰到相和的姐妹,可以送她一只,只不过您也知道,臣妾这个性子,虽说没有坏心,但终究性子太直,向来莽撞的很,得罪了不少姐妹,所以这镯子一直不曾送出……静仪稀罕了好久,臣妾才赐给她,如今她愿意同静元公主一人一只,也是极难得的……” “你呀!” 楚傲天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奏折,从龙案上走了下来,大手一揽,便揽在了柔妃的腰间:“你既知道自己的性子莽撞,可为何平日不能收敛着些?昨日朕也不是有意要在皇后面前下你的脸面,只不过事发之时有太多人瞧见原委,这也不好一味的偏袒你和静仪不是?罢了,既然你和静仪有如此之心,朕便陪你走这一趟,只是希望从今以后,静仪果然能去了那掐尖要强的性子,静元毕竟是她的长姐,于情于理,都应当对静元恭敬些!” “臣妾就知道皇上会陪臣妾走这一遭的!” 柔妃的眼睛里瞬间绽放出了欢喜的光芒,一把抱住了楚傲天,把脸贴在楚傲天的胸膛上,低声道:“请皇上放心,从今以后,臣妾的毛病都会一桩桩的改掉,绝对不让皇上替臣妾操半点心!那咱们快些去璃茉宫罢!” 说完,就急吼吼的拉着楚傲天往外头走去…… “皇上驾到,柔妃娘娘驾到!” 小太监清亮的声音响彻在璃茉宫上空的时候,碧茹浑身一僵,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碧茹姐姐……” 寝宫外头,碧珠轻轻敲了下门,隔着门低声问道:“公主和长乐姑娘还没有起身吗?皇上驾到,是不是应当让公主赶紧起身梳洗见驾?” 此时的碧茹忧急如焚,下意识的往窗外瞧了一眼,没看到静元公主和洛长乐的身影,反倒看着影影绰绰的进来了一大群人,知道这是皇上已经驾到了。 可公主根本就不在璃茉宫啊,如何能够见驾? 外头碧珠又催得急,碧茹心一横,急忙从屋里走了出来,不忘顺手带上了门,低声问道碧珠:“公主眼下正睡得沉呢,如何能够打扰?只不过柔妃娘娘怎么会跟皇上一起来璃茉宫?” “我也奇怪呢,只不过……” 碧茹话还没说完,就见楚傲天和柔妃一前一后跨进了璃茉宫的正厅。 碧茹示意碧珠别说话,然后小心翼翼的迎了出去,带着璃茉宫的大小宫女太监齐齐叩拜:“奴婢给皇上请安,给柔妃娘娘请安……” “静元呢?” 楚傲天当仁不让的在主位上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四处搜寻静元公主的身影。 “回皇上的话。” 碧茹强压心中的惶恐,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公主身体不适,正在屋里小憩,奴婢未敢打扰公主……” “碧茹啊,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还不等楚傲天说什么,柔妃便皮笑肉不笑的望着碧茹:“虽说皇上宠爱公主,可公主也不能忘了起码的礼仪尊卑不是?皇上驾到公主还在屋里蒙头大睡,知道的,说你这丫头心疼你们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静元公主仗着皇上的宠爱,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呢!还不快请公主出来?” “这……” 碧茹脸上一白,没想到柔妃竟然如此直白,心中不禁更是着急了三分。 “什么这啊那的,你这丫头,莫不是仗着公主的宠爱,竟连规矩也忘了?” 一看碧茹的神情,便知道静元必定还未回宫,柔妃心中一阵狂喜,也不等楚傲天说什么,急忙给了惜春一个眼神,惜春会意,上前就要往寝宫去! “你不能进去!” 碧茹心中一慌,一下子拦在了惜春面前,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公主病了,且又衣衫不整,如何能够见驾?” 楚傲天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几个女人的你来我往,心中狐疑更甚。 “碧茹,我是奉了柔妃娘娘之命,前来伺候静元公主梳洗见驾的,如今你拦在这里,又是何故?” 惜春斜着眼睛觑了碧茹一眼,手上一使劲,直接把碧茹推倒在地! “不要!” 碧茹心中一惊,再想要拦住惜春,可惜春毕竟快了一步,一把撞开了静元寝宫的大门! “公主根本不在寝宫!” 第24章 孝敬父皇 “什么?!” 楚傲天锐利的眸子猛地一缩,一下子站起身来,也不顾避嫌之事了,大踏步的绕到了静元的寝宫门口,往里一瞧,果然见里头空空荡荡,根本没人! 顿时楚傲天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猛地转过身去,咬牙切齿的瞪着碧茹:“不是说公主身体不适,在休息吗?公主人呢?!” “回,回皇上……” 碧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上下牙齿都在打架,说话也说不利索:“公,公主她,她……” 可是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公主到底去了哪儿。 “哎呀,皇上,臣妾忽然想起来了,好像方才听说定国公府的大姑娘也进宫了,该不会是洛姑娘跟公主一起去拜见皇后娘娘了吧?” 柔妃适时的跳了出来,三言两语,就挑起了楚傲天的疑心:“不对,肯定不是去拜见皇后娘娘了,要不然碧茹这丫头也不会谎称公主在休息……” 刚说到这里,柔妃忽然捂住了嘴巴,佯作惊慌的说道:“哎呀,该不会是出宫了罢?臣妾听闻那洛姑娘生性跳脱,总喜欢男扮女装溜出府去,为了这,洛夫人头疼的不行呢!今日该不会是撺掇着公主也出宫了罢?” 此言一出,整个璃茉宫顿时鸦雀无声,宫女太监全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安静的碧茹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咚”的跳动着,不过几息的工夫,后背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怎么不说话?耳朵聋了吗?还是被柔妃说中了,你们公主跟着洛姑娘出宫了?” 楚傲天面色阴寒,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碧茹,天子的威严由内而外的散发了出来,让碧茹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回,回皇上,公,公主她……” 碧茹匍匐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的滴在已经磨得有些发亮的地面上,不敢抬头看别的地方,只死死地盯着楚傲天那绣着云纹飞龙的黑色靴子上,心中叫苦不迭。 这次自己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看来真是公主平日里太骄纵你们了,竟然连规矩都忘了!” 看碧茹这幅有口难言的样子,楚傲天心中更是大怒,一抬龙足,直接踢在了碧茹的胸口处,碧茹一声闷哼,身体便往旁边倒去。 “去把皇后请来!” 楚傲天眼睛微眯,冷冷的对身旁伺候的人道:“另外封闭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朕倒是要好好瞧瞧,静元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能上天入地!” 其实哪里用楚傲天吩咐? 自从看到柔妃跟着来了璃茉宫,璃茉宫里早就有眼色的小宫女去了凤仪宫去找皇后娘娘了,生怕自家公主吃了亏。 只不过没想到公主竟然不在宫内,这下子更得皇后娘娘出马了…… 故此没过多久,便见皇后带着人,步履匆匆的进了璃茉宫:“臣妾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怎得忽然驾临璃茉宫?” “皇后娘娘真是好快的动作呀,皇上派人相请,怕是刚出了璃茉宫,皇后娘娘可巧就来了,这知道的,说皇后娘娘同静元公主母女情深,早有心灵感应,这不知道的,还当是皇后娘娘故意监视皇上的行踪,所以……啊!!!“ 就在柔妃得意洋洋的挑拨离间的时候,可没想到话音还未落,脸颊上就忽然挨了两个重重的巴掌! “本宫在跟皇上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皇后眼睛微眯,倒同楚傲天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不怒自威。 “臣妾也不过实话实说,皇后何故恼羞成怒?!” 柔妃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所有理智在这一瞬间全都化为乌有,若不是惜春死死地拉着柔妃,恨不得上前直接跟皇后撕扯在一起:“本宫乃是大玄和亲而来的公主,更是皇上亲封的柔妃,皇后娘娘这般折辱本宫,到底是对皇上不满,还是想挑起黎国和大玄的纷争?” 柔妃当然知道,在皇上的心里,自己和静仪,是万万比不上皇后和静元的,唯一能让自己在皇后面前挺胸抬头的,便是大玄和亲而来的公主这个身份,也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几次三番的高看自己一眼。 “本宫是皇后,不过是教柔妃些规矩,怎的就扯到了两国的纷争?” 皇后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盯着柔妃:“本宫还是想劝柔妃一句,既然已经进了宫,嫁给了皇上,那我们便都是皇上的女人!都说女子应当‘出嫁从夫’,便是不能总端着以前的身份!本宫敬你是大玄的公主,所以几次三番多有忍让,但本宫希望柔妃明白,本宫完全是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不想皇上为难,还望柔妃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做让皇上和本宫为难的事情!” 云里雾里的一番话,成功的让柔妃把注意力放在了同皇后的斗争上,暂且忘记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可柔妃是个蠢的,不代表楚傲天也这般好糊弄。 “行了,朕派人请皇后过来,是想问问皇后,知不知道静元这丫头去哪儿了?” 楚傲天极力憋着自己心中的怒气,想要给皇后和静元保留一丝体面,更不想让皇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柔妃撕破脸皮——如今三国鼎立,若是得罪了大玄,怕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转过脸来,皇后便笑靥如花,一脸温柔的对楚傲天道:“臣妾当多大的事儿呢,难不成皇上只是想找静元?臣妾听闻定国公府的大姑娘进宫了,想必两个丫头去了御花园?或是奇珍馆?左右出不了皇宫,皇上大可派人去寻,又何必如此动怒呢?” 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楚傲天的身侧,双手轻轻挽上了楚傲天的胳膊,将楚傲天带回了厅里的上位,自己则在旁边坐了下来。 帝后和睦,众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唯独柔妃咬牙切齿,尤其皇后唇畔那抹微笑,柔妃怎么看都觉得碍眼之至,简直像是对她的讽刺! “看来皇后也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 楚傲天仍旧气哼哼的问了一句,毕竟若果真是公主私自出宫,传出去,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只要不是出宫,别的都好说。 “这不是昨日静仪那丫头被蜜蜂蜇伤了吗?” 皇后跟着叹了口气:“臣妾身为中宫嫡母,对静仪自然是上心的,刚宣了太医询问静仪的伤势,所以不曾注意静元丫头……” 柔妃在旁边恨恨的盯着皇后,恨不得把她脸上这副虚伪的面孔直接撕下来。 “皇后既然这般关心静仪公主,却也不见皇后派人去探视,哼,嘴上说说谁不会?终究不是皇后娘娘亲生的,臣妾也不敢指望皇后娘娘的关心!”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柔妃在旁边插了一嘴:“现如今不是静仪的事儿了,皇后娘娘还是操心一下静元公主的行踪吧!” 想了想,又在后头幸灾乐祸的补了一句:“皇上已经下旨封锁宫门,若是静元公主果真偷偷溜出宫了,怕是今日把皇宫翻个个儿,也找不出静元公主了!” “那可真是奇怪了,柔妃娘娘何故一口咬定本公主出宫了?” 就在皇后忧心忡忡,想着应当如何反击的时候,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皇后急忙抬起眼睛,只见静元和洛长乐二人手挽着手,正抬脚跨了进门,顿时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跪在地上的碧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若不是在帝后面前,简直想要抱着静元的大腿哭起来了。 可有人欢喜有人忧,一看两个人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柔妃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了。 “公主的腿脚倒是利索,这么快的工夫就回来了。” 柔妃冷笑一声,待看清楚静元身上的衣服时,心中顿时又得意了起来:“若是公主不曾出宫,何故穿上这样的衣服?依本宫所见,这应当是平民女子的穿着吧?公主穿在身上,也不怕有失身份?” 一听此言,碧茹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有些担忧的望着静元,生怕再因什么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 “静元(臣女)给父皇(皇上)请安,给母后(皇后娘娘)请安。” 不料二人不慌不忙,笑嘻嘻的给帝后问了安,然后不等静元开口,洛长乐便转过身去,眨着眼睛,一脸认真的望着柔妃:“娘娘可真是奇怪了,难不成公主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情,也要先跟柔妃娘娘禀报不成?连皇后娘娘都不曾管公主呢,柔妃娘娘可是想越俎代庖?” 没想到洛长乐竟然会忽然开口,柔妃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娇声怒斥:“没规矩的丫头!本宫在跟公主说话,何曾有你插嘴的份儿?!” 如此倒好,倒是把方才皇后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了洛长乐。 皇后刚想开口解围,可不想楚傲天却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静元道:“那你倒是说说,打扮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何故?朕劝你一句,想清楚了再回答!” “回父皇的话,”静元不慌不忙,抬起眼睛,直直的望着楚傲天,没有半分闪躲:“静元是想孝敬父皇,所以才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第25章 胡说八道 “哦?” 楚傲天似笑非笑,双眸紧紧盯着静元:“难不成静元是想彩衣娱亲?静元啊,你须得知道,朕虽然是父,但也是皇!” 如果是父,可以任由静元撒娇撒谎,但若是皇,就容不得静元半点任性! “儿臣自然知晓。” 静元心中一凛,感觉到身边的洛长乐整个人似乎都紧张起来了,静元悄悄拽了洛长乐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来到楚傲天面前,嘟着嘴道:“父皇当然既是父又是皇,可不管是父还是皇,儿臣都不敢欺瞒。” 顿了顿,故意在脸上露出一抹幽怨之色,撒着娇对楚傲天道:“其实这事儿说起来,都是母后不好!”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跟着愣了一下,只有皇后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丝毫异样之色。 静元是自己的女儿,断然不会胡说八道伤害自己的! “哦?怎么又跟你母后扯上关系了?” 楚傲天饶有兴致的问道,脸上的表情总算和煦了一些。 静元有些怯懦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低着头,小声道:“因着昨日静仪皇妹的事情,母后认为我身为皇姐,没有好好的教导皇妹,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责,故此要罚我把《女诫》抄上十遍,以作惩罚……可是父皇您也知道,静元的性子向来跳脱的很,最不喜欢的便是抄书,十遍《女诫》,岂不是要了静元的小命?所以静元就想了这么个主意……” 一边说着,静元一边从袖子里掏出方才在宫外买的那个木雕的将军,双手捧在了楚傲天面前,满眼希冀的道:“静元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那就是穿得寒酸一点,然后给父皇亲手做个小礼物,然后父皇看在静元一片孝心的份上,说不定就饶过静元了,只要父皇肯跟母后说情,母后向来尊重父皇,必定不会再惩罚静元,静元岂不是就躲过这一劫了?” 这番说词把在场的人全都说的一愣一愣的,就连洛长乐都不知道原来静元撒起谎来竟然能够真的脸不红耳不赤,真是小看了她呀! “你,你胡说!” 柔妃脸上顿时一白,双眼充满恨意的盯着静元道:“别以为说几句好话皇上就能被你糊弄过去,你分明是去了宫外,还弄了这不知所谓的东西给皇上,你敢说这是你亲手做的?!” 这死丫头当然是出宫了!要不然,自己派去的人要弄死的又是谁?! 可是偏偏又不能把自己的人暴露出来,此时柔妃看着楚傲天有些松动的神情,心中越发急切了。 “柔妃娘娘为何一口咬定静元出宫了呢?” 静元皱着眉头,歪着脑袋,一副不解的模样:“难不成柔妃娘娘在宫外瞧见静元了?可若是柔妃娘娘瞧见了,那是不是说明柔妃娘娘也在宫外?可娘娘您难道一早也出宫了吗?” “本宫自然没有出宫!” 被静元的胡搅蛮缠搞得有些头大,而皇上和皇后又默不作声,似乎默许了静元公主这般胡闹,柔妃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又冒出来了:“总归是有人瞧见了,要不然本宫还能红口白牙的来污蔑你?!” “哦……” 静元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的瞧着柔妃道:“原来娘娘是故意找父皇和母后过来,想要告静元私自出宫的状啊……” “柔妃,你不是说是为了替静仪给静元陪个不是,所以才央求朕同你同来璃茉宫么?” 这时候楚傲天敏锐的抓住了话中的重点,双眸微眯,冷然的瞧着柔妃。 “臣,臣妾……” 柔妃心中一惊,自悔失言,可此时却也不好反口,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赔笑道:“臣妾自然是来替静仪赔不是的!只不过见静元公主不在璃茉宫,这才想起了早上宫里的传言,说,说是静元公主偷溜出宫去了,方才一瞧公主的打扮,可不就是信了那个传言了?” 楚傲天没有说话,先将静元手里的将军木雕拿到了手里磋磨了一会儿,然后给了静元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然后才轻咳一声,对柔妃道:“这既然这是个误会,朕以后不希望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柔妃,你将那什么镯子给了静元,就退下吧,身为朕的妃子,总应该学会辨别是非才是,别整天一惊一乍的,没个正形!” 皇上都已经发话了,柔妃就算心里再有不甘,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好让惜春把东西送到了碧茹手里,然后就胡乱冲着帝后福了福身子,赌气匆匆而去。 “皇上……” 皇后一脸忐忑,刚想开口说话,楚傲天却忽然变了脸色,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静元一眼:“朕看你母后罚的没错!果然是长大了,竟然连你父皇都敢糊弄了!既然如此,那《女诫》十遍是不够的,二十遍,三日之后,亲自送到隆安殿,朕要亲自检查!” 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根本不给静元求饶的机会。 “母后……” 静元皱巴着小脸,满脸幽怨的看着皇后,可皇后也只是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来,在静元的额头上点了几下:“你呀,真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让父皇母后放心?!” “娘娘,其实今日的事情都是……” 方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洛长乐心一横,刚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没想到静元比她快了一步,抢先对皇后说道:“都怪静元任性,其实长乐劝过静元,可静元心中实在好奇,所以才做出了此等莽撞之事,让母后替静元操心了,静元心中实在是……” “不是这样的,皇后娘娘!” 洛长乐生性耿直,此时见静元把所有的锅全都自己背起来了,心中更是羞愧难当,不顾静元的阻拦,急忙开口解释道:“都是长乐的不是,是长乐怂恿公主出宫瞧瞧的,而且方才在宫外,公主险些……” “险些什么?” 皇后心中一紧,急忙追问。 “险些吃撑了!” 静元急忙借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笑嘻嘻的对皇后道:“在宫外,长乐请我吃了很多好吃的,母后,我以前总觉得宫里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可今日出宫才知道,原来宫外有很多在宫里没见过的东西……只可惜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母后也带一份,若是下回有机会……” “还敢说下回!” 皇后眼睛一瞪,虽然心中总觉得静元和洛长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瞒着自己,可静元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正常了,一时间皇后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静元此时全须全尾儿的站在自己面前。 “嘿嘿,不敢了不敢了,母后别生气了……” 静元腻在皇后身边,趁着皇后走神的空档,给了洛长乐一个得意的眼神,洛长乐也满心无语,没想到几日不见,静元公主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比自己可强多了。 “不用在这撒娇!” 皇后冷哼一声:“你们这些话糊弄不了本宫,更糊弄不了皇上!幸好皇上这次不与你们计较,但这绝对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依仗!皇上金口玉言,二十遍《女诫》,一个字都不能省,既然过错是你们二人一起犯的,长乐丫头自然也逃脱不了,跟着静元一起抄写吧!” 洛长乐自然不敢多言,急忙躬身称是,然后同静元一起送了皇后离开。 “唉!” 等皇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叹了口气。 互相对视一眼,可又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兴奋,顿时忍不住,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一阵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璃茉宫的上空,就连碧茹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两位主子心中想的是什么。 “公主,长乐姑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方才奴婢差点就要丢了小命,以后你们可千万别这般戏弄奴婢了呀……” 碧茹哭丧着脸,心中不知该欢喜还是该幽怨了。 “好啦好啦,本宫主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静元笑着拍了拍碧茹的肩膀,然后回过头来,冲着洛长乐眨眼睛:“只不过这次咱们两个的《女诫》是逃不了了,你要家去写,还是干脆在宫里陪我写三天?” “我还是回府吧!” 洛长乐的小脸更是皱在了一起:“我引了你出宫,估摸着回府之后也是少不了一顿责罚,可我爹那个人你也知道,拖下去倒不如早早的认了错,省得责罚更甚……” “也是也是!” 静元急忙点了点头,也没再虚留洛长乐,便让她出宫了。 馄饨没吃上,静元心中总有些不甘心,但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只好唉声叹气的开始写《女诫》。 “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 刚写到此处,静元忽然心中一惊,猛地停下了笔。 上辈子差不多正是这个时间,柔妃又闹出了一件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皇后的声誉在前朝后宫之中,有所损害…… 第26章 将计就计 三天的时间,静元几乎把手腕都给累断了,这才匆匆忙忙的写好了二十遍《女诫》,亲自交到了楚傲天的手里。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木雕想来也是你极喜欢的,朕如今就把它重新赐给你。” 楚傲天话音刚落,就有小太监托着盘子上前,那盘子中间可不正是立着那个木雕的将军嘛! “父,父皇……” 静元脸上一红,心中叫苦不迭。 “朕倒是没想到,现在静元竟然喜欢武将了。” 楚傲天微微一笑,也不顾静元一脸羞愤,仍旧自顾自的若有所思的道:“看来这驸马的人选,朕倒是没看错!” “父皇!” 静元跺了跺脚,脸上羞红了一片:“您要是再说这样的话,静元就不理您了!” 说完,也不及行礼,就气哼哼的转身离开了。 “哈哈哈……” 看到静元急了眼,楚傲天心中倒是油然而生一种父亲的自豪感,念着胡须仰天大笑,倒是让隆安殿里的宫女太监们也跟着欢喜了好一阵。 毕竟只要皇上开心了,这宫里的人才有好日子过。 所有人都当静元公主害羞了,可只有静元自己心里知道,方才在楚傲天面前的表现,一分真,九分假,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顺从父皇和母后的心意。 想必在他们二人的心中,那个木雕的将军,便是代表了洛长安吧。 自嘲的笑了笑,静元很快就平静下了心思。 只要不是宁修寒,无论是谁都挺好,洛长安,自然也可以。 上辈子发生的那件事一直让静元如鲠在喉,可是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终于在十几天之后,被静元找到了机会。 听说静仪的脸已经好了很多,只不过碍于脸面的问题,一直躲在玉和宫里不肯出来,倒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春光。 只不过玉和宫每天都会忘隆安殿送点心,说是静仪公主亲手所做,每天变着花样儿,让楚傲天心中也对静仪公主偏疼了三分。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又是娇娇的女儿,只要肯认错,那便没什么过不去的,所以得了静仪亲手制作的点心,楚傲天也会隔三差五的赏赐些东西给静元,算是对她孝心的肯定。 上行下效,既然皇上都对静仪公主另眼相看了,底下的人自然不敢再指手画脚的说什么,没几日的工夫,静仪公主被蜜蜂蛰了的事情便好像被所有人都给遗忘了一般。 这一日,静仪照旧派了紫菱往隆安殿去送点心,可不曾想,刚走到一处假山旁边,忽然觉得肚子里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动,眉宇间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紫菱姐姐?” 这时候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忽然从身后出现,转到紫菱面前,看到紫菱一脸古怪,急忙开口问道:“紫菱姐姐莫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啊?” “没,没什么。” 可话音还未落,忽然紫菱的肚子又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紫菱脸上一红,顿时脸上就有些讪讪的。 “姐姐该不会是吃坏东西了吧?” 小丫头一脸恍然大悟:“许是去趟茅厕就好了,只不过姐姐是要去办什么差事么?刚巧我没事,若是姐姐吩咐,我可以替姐姐跑趟腿儿……” “不用了不用了!” 紫菱咬着牙,刚摆了摆手,可肚子里一阵绞痛传来,让她那红了的脸颊一下子又变得惨白起来。 来不及多想,紫菱也不强撑着了,急忙把手里的食盒往小丫头手里一塞,着急的嘱咐道:“你先替我保管着,哪都不要去,也不要让任何人碰到这个食盒,若是出了岔子,小心公主拿你试问!”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吧!” 小丫头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回了紫菱一个大大的微笑,紫菱这才迫不及待的去了茅厕。 一阵畅快之后,紫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假山处,果然见那个丫头正手里提着食盒,乖巧的站在原地,看到紫菱回来,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欢喜之色。 紫菱暗自点点头,脸上也带上了三分笑容:“不错,你是哪个宫的?回头若是有机会,我求公主把你调来玉和宫,一起伺候公主怎么样?公主最喜欢的便是你这等既聪慧又听话的丫头!” “奴婢在花房伺候,名字叫做小红,若是姐姐肯提拔,是小红的福分!” 那个叫小红的丫头一脸惊喜的望着紫菱,一时间紫菱只感觉被恭维得飘飘然起来,心中对小红更是添了几分好感。 “行了,我记下了,回头我会派人去花房找你!” 扔下这样一句话,紫菱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接过食盒,大踏步的往隆安殿走去。 “多谢紫菱姐姐!” 小红在身后又高喊了一声,只不过紫菱不知道的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小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匆匆忙忙往别处去了…… 却说今日静元也没有老老实实的呆在璃茉宫,也来到了隆安殿,正在楚傲天面前卖萌撒娇呢。 这会子看到紫菱送了点心来,静元便抢先一步打开食盒,一脸惊叹的对楚傲天道:“没想到静仪皇妹竟然有此等手艺,父皇,您瞧,这梅花做的多么逼真啊,若不是现在是阳春三月,静元差点都要以为这果真是玉和宫里头那株开的正好的梅花了呢!”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静元也告诉了楚傲天一个事实:这点心绝对不可能是静仪亲手所做,只不过借着这样的名头,哄楚傲天开心便罢了。 其实楚傲天心中如何不知?只不过毕竟是静仪的一番心意,楚傲天也乐得装糊涂,不与她一般计较。 “父皇啊……” 看楚傲天似乎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静元眼睛一转,便知道楚傲天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所以又把话题带到了自己想说的事情上。 “这梅花这么好看,父皇倒不如把这盘子点心送给柔妃娘娘?静元记得柔妃娘娘最喜欢梅花,听说柔妃娘娘之前在大玄的时候,宫里就种了很多梅花,况且……” 说到这里,静元拖长了尾音,觑了一眼楚傲天的脸色,这才低声道:“听说上午的时候,柔妃娘娘因为出言不逊顶撞了母后,被母后当众说了几句,柔妃娘娘心中正觉得不自在,在宫里憋火呢!父皇倒不如把这匣子点心赐给柔妃娘娘,一来可以让柔妃娘娘有面子,消消火,二来也算是静仪皇妹对柔妃娘娘的孝敬,如此一来也算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不知父皇以为如何?” 楚傲天瞥了静元一眼,只这一个眼神,就让静元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父皇就是父皇,龙威甚重,若是太子哥哥身上能多几分父皇这种不怒自威的气息就更好了! 静元心不在焉的想到。 “今儿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 楚傲天似笑非笑的道:“若是朕没记错,静元向来不喜欢柔妃,今日倒是难得,肯站在柔妃的角度想事。” “就算静元再不喜欢柔妃娘娘,柔妃娘娘也是父皇的妃子,是两国联姻的关键人物呀!” 静元眨眨眼睛,叹了口气道:“以前静元年纪小,喜欢不喜欢全都挂在脸上,可如今静元知道了,太过坦诚,最终伤害的只有自己,所以请父皇放心,日后静元必定不会再如以往那般,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柔妃娘娘难堪,只要柔妃娘娘不来惹我,我也会和柔妃娘娘和睦相处的!” “看来这《女诫》没有白抄,你倒是懂事了不少。” 楚傲天虽然心中狐疑,可看着静元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间倒也不分不出真假。 “罢了罢了,难得静元如此懂事,又肯替朕着想,既然如此,来人!” 对着外头高喝一声,早有小太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御前:“奴才在,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把这一匣子点心全都送到华阳宫去!” 楚傲天抬手指了指方才静仪派人送来的那个食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告诉柔妃,过些日子大玄会派使臣来黎国,到时候她就可以跟母国的人见面了,这些日子安分着些,不然朕可不放心她跟母国的人见面!” “是。” 这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小太监也知道多半是说给侍立在一旁的静元公主听的,至于应当如何跟柔妃娘娘转述,自然得在心中好好修饰一番才行。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静元心中很是欢喜。 “父皇说过些时日会有大玄的使臣前来,是父皇万寿节的时候吗?” 歪着脑袋想了想,静元不禁开口询问道。 “不错。” 楚傲天微微颔首,说到自己的万寿,楚傲天心里也欢喜的很。 这几年黎国兵力民生日渐强盛,大玄和西越对黎国也越来越重视,否则的话,也不会派人来给自己贺寿。 楚傲天的肯定听在静元的耳朵里,自然也引起了一阵深思——不知道能不能趁着父皇这次万寿,做点什么手脚呢? 第27章 引君入瓮 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静元也就没再继续在隆安殿里打扰楚傲天,随口找了个由头便告退了。 毕竟这个局已经布下了,后头的事情,只要耐心等待便好,太过着急,反倒容易坏了事。 信步出了隆安殿,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静元稳了稳心神,冷哼一声,心中开始回忆上辈子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重生一回,最大的优势便是能够料敌于前,比如这次自己怂恿父皇把点心赐给了柔妃…… “大皇姐真是好兴致,天色已晚,还在御花园里晃悠呢?” 就在静元低着头沉思的时候,忽然从前面传来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一瞧,不是静仪又是谁? 没想到在玉和宫里趴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而且上来就敢跟自己搭茬,也不知是谁给的勇气。 静元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仪态万方的打量着静仪的脸:“看来静仪皇妹果然大好了,那些蜜蜂……也忒毒了些。” 提到蜜蜂,静仪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不过转瞬即逝,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啊,也忒毒了些,幸好是我替大皇姐挡了灾,要不然这些蜜蜂可都会盯在大皇姐的脸上,说不定大皇姐气儿不顺,又要拿着璃茉宫的下人们出气……唉,大皇姐,不是我做皇妹的说你,你这个脾气也确实应该改改了,否则以后谁敢在璃茉宫里伺候着?” “皇妹此言差矣。” 静元一本正经的道:“什么叫替我挡了灾?那百花蜜露原本也不是我制的,到底会有什么效果我也不知晓,只能说老天开眼,让这件事情都过去了……静仪皇妹方才的劝解,我这个做皇姐的先行谢过了,只不过皇妹提醒的晚了些,对于以前的错处我都已经知晓了,不信你问问碧茹,如今我们璃茉宫,自上而下全都欢喜的很,可不比妹妹的玉和宫……” 说到这里,静元故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说皇妹前些日子在玉和宫整天骂人,就算关着玉和宫的大门,也能听到皇妹的声音呢!我倒是奇了,这人都是越长越大,越变越好,为什么皇妹反倒越来越活回去了?” “你!” 静仪咬了咬牙,刚想动怒,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冷笑道:“大皇姐不必在这里牙尖嘴利!打量我不知道呢,前些日子大皇姐还偷偷出宫,实在是有失皇室公主的身份!如此种种,大皇姐还好意思教训静仪吗?若是叫我被人抓个正着,早就羞愤的在宫里抄两百遍《女诫》了——对了,听说是父皇亲口罚大皇姐的,啧啧啧,不愧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就连惩罚,都是父皇亲自定下来的呢……” “是啊,父皇对我的看重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静元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反倒一脸坦然:“只不过不知道皇妹听了谁乱嚼舌根子,说本公主偷偷溜出宫去了?当日柔妃娘娘便在父皇面前胡言乱语,但父皇圣明,此事早有定论,此时静怡皇妹竟然敢罔顾父皇的旨意,啧啧啧,‘祸从口出’四个字,皇妹还需牢记在心啊!” 说完,便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几日不见,大皇姐伶牙俐齿的功夫似乎又强了几分啊!” 静仪咬牙切齿,一心想给静元难堪,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 静元看的心中颇为舒坦,只是眼睛一转,顿时心里又涌上一个主意来。 “得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不跟静仪皇妹闲聊了,皇姐我还有顶顶要紧的事情要做呢,若是耽搁了,可是要后悔终身的!” 静元眨眨眼睛,就在静仪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忽然又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蠢笨却又高傲的模样,来到静仪面前低声道:“皇妹可知道是什么事情嘛?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啊!” 静仪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诧异静元的转变,不过又回头一想,现在这个蠢笨的大皇姐才是以前自己熟悉的大皇姐啊,想必方才那个样子,不过是她装出来吓唬自己的! 想到这里,静仪的心才略略平静了些。 “静仪求大皇姐赐教。” 静仪垂下眼睛,脸上平静无波,只是心里却在嘲笑静元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哎!” 静元强忍着心中的冷笑,故意装作一脸娇羞的模样,翘着手指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太子哥哥说最近认识了一个青年才俊,才学出众,相貌更是一等一的清秀俊雅……皇妹也知道,本公主乃是黎国的嫡长公主,对于驸马的人选自然要慎重选择,所以太子哥哥就想让我瞧瞧的见上一见,若是我满意了,再说后面的……” 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掩住了半边脸面,更是一副花痴的模样。 映在静仪的眼中,心里更是对静元多了几分不齿。 心中一动,静仪也故意装作一脸羡慕的样子,开口问道:“大皇姐果然好福气……只是不知这位青年才俊叫什么名字?静仪认不认得?” “他叫宁修寒,是太子哥哥……” 静元先是一脸骄傲,只不过刚说完这句,忽然一脸紧张的摆摆手:“不对不对,不是宁修寒,他,他,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静仪皇妹还是别问了!” 然后就一脸讪笑,强硬的把话题岔到了别处:“我一会儿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呢,静仪皇妹可要同我一起?” “宁修寒……” 静仪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反反复复的念了几遍,确保自己记住这个名字之后,方才如看白痴一般看着静元,嗤笑一声:“在大皇姐眼中,别人还真的是如白痴一般呢……不过眼下皇妹还有要事要做,就不跟大皇姐一起给母后请安了,回头大皇姐替我问候母后一声便是了……” 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静元心中冷笑,既然你跟宁修寒上辈子便狼狈为奸,那么这辈子自己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就让你们顺顺利利的在一起,只不过这次,自己倒要瞧瞧,笑到最后的到底是谁! 心中划过一抹快慰之色,冷不防,静元用眼睛的余光,从静仪的身后看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在这皇宫之中,就连太子哥哥都不能用明黄色,而母后此时应当在凤仪宫安排琐事,更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么这抹身影到底是谁,便显而易见了。 只微微一思索,静元便有了主意,脸上立刻呈现出一抹委屈的神情,大声道:“静仪皇妹此言何意?早知道,早知道皇妹就知道取笑我,我就不同皇妹说真心话了……还有母后虽然为人和善,却也容不得皇妹这般不把母后放在眼里!” 静元双颊泛红,声嘶力竭,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欺辱一般,果然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静元心中一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只一脸愤恨的盯着静仪道:“母后是父皇的正妻,是黎国的皇后,更是静仪皇妹的嫡母!皇妹每每冷嘲热讽,对母后不敬,母后念你年纪小,不曾同你计较,可你也不能越来越过分!你今儿必须要去给母后问安,如若不然,休怪我这个做皇姐的不给你颜面!” “你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静仪看着忽然暴怒,嘴里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静元,眼睛里闪过一抹狐疑,只不过看着静元正义凛然的样子,一时间只想戳穿静元这幅虚假的模样,便冷笑一声,伸了伸胳膊,想要把胳膊掐在腰上—— “啊!!!” 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静元忽然倒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静仪,尖声哭嚷道:“静仪你怎敢如此行事!我不过是希望你能对母后恭敬些,你,你竟然对我动手……呜呜呜……” 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掩住了脸面,嚎啕大哭起来! “你……” 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的静仪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错愕:“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根本没碰到你……” “混账!” 还不等静仪反应过来,忽然听身后响起了一个浑厚中带着愤怒的声音,静仪回身一看,顿时心中大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让静仪一瞬间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静仪瞪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冲自己做鬼脸的静元,心中大怒,一手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颊,一边冲到了静元面前,咬牙切齿的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大声说话引得父皇过来然后污蔑我!” 就在楚傲天转过头来的一瞬间,静元又恢复了方才一脸委屈的样子,一双美目迅速含满热泪,咬着下嘴唇道:“皇妹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不过是想要皇妹对母后恭敬些,皇妹便恼羞成怒的把我推到在地……这些都是父皇亲眼所见,难道皇妹还要怪我的不是?” 说罢,静元便再不发一言,幽幽的哭了起来。 第28章 柔妃小产 演戏谁不会? 静元表示自己以前只是不屑于此等宵小的手段,只不过对于非常人,用些非常手段也是应该的——毕竟上辈子就是在这不久之后,静仪就利用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在众人面前狠狠的给了皇后一个难堪…… 只不过如今看来,这一幕是不会发生了。 想到这里,静元心中便长舒一口气,只是脸上期期艾艾的样子却不曾减少半分。 “父皇千万不要被她这个样子给骗了!” 静仪气急败坏的嚷道:“我根本就没有碰到大皇姐,大皇姐怎么能说是我把她推倒的呢?父皇明鉴,静仪冤枉!” 此时静元早已经在碧茹的搀扶下起了身,垂着头立在一侧,一脸隐忍。 “够了!” 楚傲天一时间被这两个女儿弄得头都大了起来,眼下各说各有理,看静仪气鼓鼓的样子,倒像自己真的冤枉她一般…… 这个念头刚一涌入脑海,楚傲天就皱了皱眉头,看向静元的眼神中也带了三分狐疑。 “都是静元不好,请父皇责罚!” 不料静元抿了抿嘴唇,直接跪在了地上,垂着头道:“儿臣身为长姐,不能好好教导皇妹,此其罪一也;在御花园中跟皇妹发生争执,罔顾公主身份,丢了皇家的颜面,此其罪二也;惊扰到父皇,让父皇跟着烦心,是静元不孝,此其罪三也……是以不管父皇如何责罚静元,静元绝无怨言!” 楚傲天看着面前跪着的一脸隐忍,却又端庄持重的大女儿,又看看身侧站着的气急败坏,狂躁无礼的二女儿,心中原本疑惑的火苗一下子又被浇灭了,转而又把天平往静元这个方向倾斜了起来。 “父皇,明明就是……” 静仪还想再说什么,楚傲天却猛地沉下脸来,怒声斥责道:“方才的事情朕亲眼所见,难不成还会污蔑了你?!如今你也已经十四岁了,是个大姑娘了,纵然你母妃纵着你,不识礼数,但这最基本的上下尊卑还是应该知道的!这么多年你对你母后无礼,你母后心慈,不曾与你计较,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但凡让朕听到一星半点对你母后不敬的话,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静仪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楚傲天,嘴巴张了张,却终究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从小到大,楚傲天从未如此严厉的批评过静仪,静仪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置信,所以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只不过在抬起眼睛的时候,分明从静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 静仪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任凭指甲深深的掐在了掌心之中,从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父皇教训的是,静仪知错了。” 今日父皇已经摆明了态度是相信静元那个小贱人,若是自己执意要跟静元的起冲突,那便是要跟父皇作对——这天底下敢跟皇上作对的,又有几个人有好下场? 静仪不敢赌,就算心里再不忿,也必须要隐忍! 看到静仪终于认了怂,楚傲天也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毕竟静仪和柔妃身后代表的是大玄,对于大玄,必须要拿捏得当,既不能太纵着,也不能让他们心生怨恨,个中分寸,只能慢慢体会。 “行了,静仪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静元,你也不要对静仪有什么怨言了,你母后那边,朕不希望她听到一个字的风言风语!” 想到方才打了静仪的那个巴掌,楚傲天此时心中又有些后悔,不说公主原本就如花似玉,不曾受过这份屈辱,就只作为一个父亲,出这样重的手教训女儿,也是不应该的——楚傲天当然不会承认,他心里其实更多的情愫是恼羞成怒,毕竟他刚刚对柔妃…… 既然做了,就不会给自己后悔的余地,眼下能做的,不过就是抚慰一下静仪。 “是。” 静元见此情景,自然知道楚傲天是想息事宁人,于是急忙顺着楚傲天递过来的台阶往下爬,毕竟放在那个巴掌,确实是有些过了。 楚傲天深吸一口气,这才缓和了自己的脸色:“既然如此,你们就散了吧……” 只不过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来,看到楚傲天的时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楚傲天的面前,结结巴巴的道:“启,启禀皇上,柔妃娘娘,柔妃娘娘她……” 静元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看了楚傲天一眼,只不过楚傲天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端的是一副沉稳姿态。 不过一旁的静仪可就没这么镇静了,听小太监嘴里说出了母妃的名号,又是这样一副表情,一颗心猛的就提了起来。 “我母妃怎么了?你这该死的奴才,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 静仪上前一脚,直接踢在了小太监的肩膀处,小太监一时不察,整个人往后倒了去。 楚傲天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以往只觉得静元脾气暴躁,怎的好容易等静元变乖巧了,静仪又暴躁起来了? 只不过想到柔妃发生的事情,楚傲天又把心中的不满生生的忍了下来。 “公主饶命!” 小太监急忙跪好了,又重新给静仪磕起了头,心一横,大声嚷道:“柔妃娘娘淋血不止,眼下已经宣了太医,太医说,说怕是小产了!” “小产?!” 静仪的眼睛猛的瞪大了,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母妃难道有了身孕?可,可怎么又会小产?” “摆驾华阳宫!” 不等小太监说什么,楚傲天就大喝一声,带着人急匆匆的往华阳宫里去了。 静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提起裙摆,跟着就往前跑去,反倒是把静元落在了身后。 “公主,咱们眼下是回璃茉宫,还是去华阳宫瞧瞧?” 碧茹小心翼翼的在静元耳畔问了一句,静元深吸一口气,璀然一笑:“柔妃娘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们自然要跟过去瞧瞧了,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咱们也好帮忙不是?” 说罢,便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轻移莲步,也缓缓朝华阳宫走去。 上辈子柔妃确确实实小产了,而且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并不曾告诉旁人,只是白日里在凤仪宫用了一杯茶,傍晚便宣了太医,说是小产了。 一时间宫里流言四起,加上静仪时不时的哭诉,一来二去的,朝廷内外便把柔妃小产的事情安在了皇后的头上,让皇后有口难辩。 虽然静元当时也怀疑过是不是柔妃自导自演的这一幕,但终究没有什么证据,最后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重生一回,静元便断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所以就主动出手,换掉了静仪送给楚傲天的点心,然后又在楚傲天身侧怂恿着把点心赐给了柔妃,等一会儿柔妃开始攀扯皇后的时候,引着太医往点心上查查便是了。 当然,点心里并没有放太过阴损的药,不管怎么说,柔妃肚子里都是一条小生命,尽管他身上流淌着柔妃的血液,静元还是不忍心直接扼杀掉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权利。 所以点心里放着的不过是普通的泻药,而且分量极轻,如果这都能让柔妃小产,便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一胎原本怀相就不好,柔妃自知保不住这一胎,所以便想方设法的把这个锅扣在了皇后的头上! 想到这种可能性,静元的心里又沉重了几分,脚下的步子也随之快了起来。 刚到华阳宫门口,便听到里头呼天抢地的悲泣之声,静元稳了稳心神,带着碧茹抬脚就迈进了华阳宫里。 “皇上,皇上……” 柔妃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头发散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如魔怔了一般,趴在楚傲天肩头不停的拍打着楚傲天的胸膛。 “臣妾的孩儿啊皇上,那是皇上和臣妾的孩儿,臣妾还没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咱们的孩儿就遭奸人所害啊……呜呜呜,孩子,是母妃没用,没有护住你,母妃这就陪你一起去死好不好,你等等母妃,母妃这就下去陪你了!” 一边哭嗓着,一边就要下地,想要想什么法子寻死。 “母妃您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早就已经跪在一旁的静仪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柔妃,也跟着哭喊道:“您还有静仪啊母妃,若是您死了,让静仪一个人怎么活?母妃,静仪求求您不要这样,静仪害怕,静仪好害怕啊母妃……” 一时间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倒是让静元也生出了几分感慨之心。 终究是母女情深,似乎是感受到了静仪的恐惧,柔妃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软语安慰了静仪几句之后,柔妃眼睛里猛的迸射出几分狠厉之色,直接转过身去,匍匐在地上,对着楚傲天声嘶力竭的道:“请皇上替臣妾做主,替死去的小皇子做主,查办伤害臣妾母子的真凶,莫要让她继续害人!” “这般说来,爱妃知道是谁下的手了?” 楚傲天脸色阴沉,语气听上去倒很是平静。 柔妃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大声道:“害臣妾的断然没有第二个人,会对臣妾下手的,必然是皇后!” 第29章 嘉妃出手 “放肆!” 不等静元开口,楚傲天便先黑了脸色:“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岂会做出此等事情?!柔妃,朕念你刚痛失皇子,精神有些不济,不同你计较,但攀咬皇后之言,万不可再提!” “难道皇上就如此偏心?!” 柔妃猛的直起身子,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傲天,一脸怨恨的道:“臣妾只在凤仪宫饮了一杯茶,回来之后便腹痛不止,难道还会冤枉了皇后?!皇上,臣妾知道您心中偏爱皇后娘娘,可臣妾也想为自己的孩儿讨个公道啊!” 说完,又在一旁幽幽的哭了起来。 “柔妃娘娘一口咬定是在母后宫中饮了一杯茶的缘故,可柔妃娘娘凭什么如此断定?” 就在这时,静元忽然开了口,一脸平静的望着跪在地上的柔妃道:“娘娘怀有身孕,此等大事怕是都没有禀告父皇母后罢,母后又怎会得知?” 说话间,皇后已经带着人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华阳宫,刚好听到了静元方才说的这番话。 “柔妃,你既已有了身孕,为何不禀报本宫?今日在凤仪宫,诸位妹妹都饮了那茶,本宫也不例外,你又怎能将这个帽子扣在本宫头上?” 皇后冷冷的盯着柔妃,只是整个人肩膀也在不停的颤抖着,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 静元悄悄上前,将自己的手递到了皇后的手中,虽然没有说话,却朝着皇后露出了一抹安慰的笑容。 皇后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静元的手背,便松开了静元的手,端端正正的跪在了楚傲天的面前。 “臣妾身为一国之母,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谋害皇嗣之事!既然柔妃疑心是本宫所为,还请皇上彻查凤仪宫,也好还臣妾一个清白!” 皇后此言一出,所有人皆大吃一惊! 主动要求搜宫,虽说可以证明皇后的清白,可若果真如此行事,又将皇后的颜面置于何地?! “母后,万万不可啊!” 静元心中一惊,急忙出口阻拦:“启禀父皇,母后乃是后宫之主,若是随意搜宫,天下臣民会怎样看待母后?!母后的为人您是清楚的,还请父皇三思!” 说完这些,静元也跟着跪倒在地,大脑在急速的运转着,看应当怎样把众人的视线引到那匣子点心上。 “皇上!” 看到楚傲天眼睛里似乎有些犹豫,柔妃心一横,尖声嚷道:“皇上又岂知皇后娘娘不是欲擒故纵?!故意把自己说得这般无辜,就是为了迷惑皇上!臣妾相信雁过留声,若是这件事果真是皇后娘娘做的,必定会留下痕迹,若是找不出丝毫端倪,臣妾甘愿向皇后娘娘磕头谢罪!”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不禁让静元心中也暗暗提高了警惕,生了疑惑。 柔妃,到底凭什么如此认定凤仪宫里必定有证据?! 就在楚傲天面露犹豫的时候,忽然又听宫人禀报:“嘉妃娘娘到……” 静元急忙抬眼望去,只见嘉妃一脸肃容,身后还带了一个面露不甘的小太监,只是这小太监看上去倒颇为眼熟。 这又是哪一出? 静元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感觉一颗心不停的往下沉。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嘉妃仪态端庄,从跪在地上的皇后和柔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不知为何,静元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嘉妃怎么过来了?还有这,这又是为何啊?” 楚傲天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方向便是被扭住的小太监那边。 “回皇上的话,臣妾刚刚知晓柔妃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心中也是难过的紧,所以便想着来安慰一下柔妃妹妹……” 嘉妃一直低着头,到仍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可谁知臣妾方才刚刚走到华阳宫门外,便见这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故此直接让人拿住了他,什么事情臣妾是不知道的,只等皇上亲自审问……” “这都什么时候了,嘉妃娘娘还有心情管这些!” 静仪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白了嘉妃一眼,愤恨的道:“如今我母妃遭奸人所害,嘉妃娘娘此时随便拉一个小太监出来混淆视听,难不成是要故意转移父皇的视线,包庇真正的凶手?!” 静元挑了挑眉头,悄悄看了皇后一眼,却刚好同皇后对视在了一起,皇后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静元心中便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疑惑。 这位嘉妃娘娘,此时到底是忠是奸? “静仪不得无礼。” 楚傲天一时间只觉得头大无比,以往几十年虽也经历过后妃争宠之事,可何曾如现在这般混乱? 现在是嘉妃,一会儿还指不定又冒出了哪个妃嫔来凑热闹! “静仪公主先不要着急,这小太监此时慌慌张张的出现在华阳宫,说不得就与此事有关呢,若不然,这时机也太巧了些……” 嘉妃不以为忤,仍旧一脸谦卑。 “皇,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奴才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啊,这一切都跟奴才没关系……” 嘉妃把身子往旁边一侧,便让那小太监直接跪在了楚傲天面前,没想到楚傲天还没开口,小太监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满口求饶。 见此情景,就算是再蠢的人也知道这个小太监同柔妃小产之事脱不了干系。 “你叫什么?是哪个宫里伺候的?” 楚傲天沉下脸来,双眸紧紧的盯着小太监。 “回,回皇上的话,奴才贱名小李子,是,是在茶水间伺候的……” 小李子浑身抖如筛糠,声音也充满了颤抖。 “朕问的是,你在哪个宫的茶水间伺候!” 楚傲天猛的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倒是把屋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奴才万死!” 小太监匍匐在地上,好像是害怕,反倒是把什么都说了出来:“奴才就是在华阳宫伺候的,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胡说!” 还不等小太监把话说完,静仪率先狐疑的瞪着小太监:“你既然在华阳宫伺候,可本公主怎的从未见过你?!本公主告诉你,这宫女太监在哪里伺候可都是有迹可循的,你别想着随意栽赃别人!” “奴才没有说谎,奴才千真万确是在华阳宫伺候,还请公主明鉴!” 小太监又急忙磕头,只不过众人也不耐烦听小太监在这里说话,便将目光放在了柔妃的身上。 “本宫想起来了!” 只见柔妃咬牙切齿,双眸中满是愤恨:“你是前些日子才调到华阳宫伺候的对不对?本宫记得,你当日说,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来华阳宫的!” 此言一出,众人又将目光全都放在了皇后的身上。 “是本宫调他来华阳宫的不错,只不过是因为华阳宫茶水间伺候的太监已经告老还乡了,华阳宫里便缺了人手伺候……” 皇后瞪大眼睛,极力想要解释清楚:“这宫里的人事调动,哪一个不是经了本宫的手?若是不给华阳宫补上人手,想必柔妃又要在皇上面前哭诉本宫克扣了你,故此本宫先紧着华阳宫的人手调用,难道也有错吗?” “哼,皇后娘娘可真是巧舌如簧!” 柔妃冷哼一声,看着皇后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怎么偏偏这么巧,皇后娘娘刚调了人过来,臣妾腹中的孩儿就没了!” “柔妃娘娘的意思,无非是说这个小太监乃是受了我母后的指使,故意谋害柔妃娘娘呗?” 静元忽然从旁边插了一嘴,只不过还不等柔妃说什么,静元又端端正正的朝着楚傲天行了一礼,道:“父皇,柔妃娘娘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如再让王太医仔细瞧瞧吧!” “大皇姐这是什么意思!” 静仪也听出了静元话中的讽刺意味,顿时脸涨得通红,替自己母妃鸣起了不平:“如今我母妃乃是受害之人,难道不能提出质疑吗?!反倒是大皇姐,三番五次的替皇后开脱不说,还总是讽刺我母妃,静仪倒是想问问大皇姐,难道这就是皇后娘娘的教导吗?!” 静元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不慌不忙的望着柔妃道:“第一,娘娘身怀有孕三月有余,这宫里上下都未听到风声,娘娘也并未禀报母后,母后又怎能得知娘娘有了身孕?第二,之前娘娘口口声声说是在凤仪宫喝了茶之后才小产的,这会子又说是母后在华阳宫安插的人手所为,那不知柔妃娘娘到底是在何处中的招?第三——” 说到这里静元顿了顿,又将目光移向了站在一旁低眉垂首的嘉妃身上,面露讽刺的问道:“这人是嘉妃娘娘带来的,可嘉妃娘娘连问不问就将人地到了父皇面前,还一口咬定此人同此事有关,莫不是嘉妃娘娘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静元公主还真是好一张利嘴……” 嘉妃璀然一笑,脸上却并不见惊慌,只淡淡的道:“本宫只是把所见所想呈到皇上面前,并不带半分私心,本宫行得正坐得直,公主若是不信,大可将倾云宫伺候的人一一审问……” 第30章 点心之故 “嘉妃不要多心,静元必然不是这个意思。” 楚傲天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直往嘉妃的方向递了一个眼神,嘉妃便心领神会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就在静元不以为意的时候,忽然见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猛的朝皇后叩了个头,嘴里嚷道:“请皇后娘娘恕罪,奴才知道柔妃娘娘的手段,断然不敢继续苟活于此,奴才在这里拜别皇后娘娘!” 只说了这么几句,趁着众人不注意,小李子竟然猛的起身,不管不顾的朝一旁的桌子撞了去! “砰!” 小李子软绵绵的倒在地上,额头上的血迹顺着脸庞流了一地,竟就这样去了。 众人心中大惊,只不过那嗓子眼儿里的惊呼还没发出来,就被楚傲天一声怒喝给吓了回去:“不过是个背主的奴才,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巡视了一圈周围所有人的神情,又对着一旁服侍的太监一脸厌恶的道:“拖下去拖下去!” “父皇!” 就在此时,静仪忽然大喊一声,双眸充满怨恨的望着皇后:“方才小李子临终的话您也都听见了,他是皇后娘娘的人,所行之事必定是皇后娘娘所指使!儿臣求您给母妃做主,给死去的小皇子做主!” 可是这番变故连静元都吓了一跳,更遑论皇后了,此时皇后脸色惨白,心中一慌,只能无助的看着楚傲天,不停的摇着头,无力的解释道:“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小李子为何要这样说,可臣妾真的没吩咐他做任何事情,柔妃小产,臣妾敢对天发誓不是臣妾所为!” “臣妾相信皇后娘娘不会做出此等事情的,只不过小李子临终之言,确实让人有些费解啊……” 嘉妃又从旁插了一嘴,垂着眼睛,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不过现在可就犯难了,唯一的线索小李子已经死了,那这件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不行!” 不料这句话倒是静元和静仪异口同声说出来的,只说了这两个字,二人便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轻蔑的神情。 “母妃说‘雁过留声’,方才若不是嘉妃娘娘打岔,此时父皇说不定已经下令去搜查凤仪宫了!” 静仪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对楚傲天福了福身子,大声道:“就当小李子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儿臣请求父皇彻查凤仪宫!” “事情当然不能这样算完,否则母后身上的这盆脏水该如何洗净?” 静仪话音刚落,静元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的盯着静仪道:“静仪皇妹的记性还真是差劲,方才我都已经说了不可能是母后所为的证据,静仪皇妹莫不是只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若非如此,为何放着真正的凶手不抓,却偏要把这盆脏水泼到母后的身上?” “那你说谁是真正的凶手?难不成是嘉妃娘娘?!” 静仪双眼冒火,恨不得把面前的静元撕成八瓣。 “静仪公主可别这样开玩笑,本宫可承担不起啊!” 嘉妃急忙低声替自己开脱了一句,不过原本也没有人这样想,故此也没有人在意。 “柔妃娘娘怀有身孕的事情别人不知,但是华阳宫里必定有几个伺候的人是知道的,比如——” 静元拖长了尾音,把目光放在了一旁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做鹌鹑状的惜春身上,轻笑一声道:“惜春姑娘肯定是知道的,还有几位惜字辈的姑娘怕是也都知道,理论上说,她们对柔妃娘娘下手的可能性可比母后要高多了……先别着急喊冤,我只是说可能,也没说一定,毕竟柔妃娘娘每日里的饮食听说也杂乱的很,说不定是无意中吃了什么不洁的东西呢?” 话说到这里,静元顺势对楚傲天道:“儿臣认为,若想查清楚真正害柔妃娘娘小产的元凶,必须先彻查华阳宫!包括娘娘平日里的饮食,需请太医从头查一遍,另外还请父皇下旨,日后凡是有了身孕的妃嫔,一律第一时间报给母后或是父皇,省的妃嫔们年轻不知轻重,生生的将皇室血脉折损了!” 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就连楚傲天也有些刮目相看。 “公主的话难道你们没听到吗?!” 片刻的迟钝之后,楚傲天一边面露赞赏的望着静元,一边对身旁伺候的太医大声道:“先将华阳宫上上下下全都搜查一遍,包括柔妃平日里的饮食,朕就不相信了,在这诺大的皇宫之中,竟然有人敢伤害朕的子嗣!” “臣等遵旨……” 御医们听了半天皇室的恩怨,此时早已经满头大汗,巴不得赶紧找个借口溜走,眼下楚傲天发了话,算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御医们急忙四散离去,开始查找害柔妃流产的元凶。 静元气定神闲的站在皇后身侧,静仪则满心仇恨,陪在期期艾艾不时哭诉的柔妃身边,双方阵营倒是摆的清清楚楚,并且都将矛头指向了对方。 嘉妃依旧垂手肃立,眼睛微微望着地下,好像事不关己便可以高高挂起,而楚傲天则紧紧的抿着双唇,脸上阴晴不定。 只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见王太医匆匆近前,心惊胆战的给楚傲天叩了个头:“启禀皇上,臣等已经查了柔妃娘娘的衣食住行,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况且柔妃娘娘这乃第二胎,一应注意事项应当也清楚,故此,故此……” 后面的话太医没有说出来,但是所有人都能猜得到,便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皇后的身上。 王太医乃是太医院的院判,乃是楚傲天最信任的人,若非如此,也不会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所以静元根本就不担心王太医被柔妃收买了的可能性——若柔妃真敢伸手,不说别人,楚傲天就会断了柔妃的手。 眼下的形势对皇后越来越不利,原本镇定自若的皇后脸上也渐渐呈现出颓败之色,想要解释,却无处下手,颇有一种出了重拳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人心中很是不自在。 可是…… 静元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打眼环视了一圈,终于在桌子上看到了那个在隆安殿晃了晃,据说是静仪亲手所做的点心食盒。 “方才王太医说已经查明了华阳宫所有的饮食,可那个食盒王太医似乎没有检查呀!” 静元用手一指,众人的目光便又放在了食盒上。 “那是皇上赐给本宫的点心,怎么,难道静元公主的意思是说皇上会谋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呜咽了许久不曾说话的柔妃忽然开了口,满脸讽刺的望着静元:“还望公主慎言,本宫知道公主极力想要替皇后娘娘开脱,可分寸两个字还望公主放在心上!” “那是父皇赐给娘娘的不假,可是却也不是御膳房做的,据说是静仪皇妹亲手做的——” 说到这里,静元又把目光放在了静仪身上,眨眨眼睛:“静仪皇妹,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是又如何?” 静仪咬了咬牙:“难不成我还会故意谋害自己的母妃?大皇姐这招挑拨离间,着实有些失败啊!” “我可没说静仪皇妹想要故意谋害柔妃娘娘,毕竟柔妃娘娘身怀身孕的事情,怕是静仪皇妹也不知晓……” 静元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的意思只是说,静仪皇妹年轻不知深浅,说不得是在这点心里放了什么孕妇禁用的东西呢?这不就是间接害了柔妃娘娘?所以要查明事情的真相,还请王太医亲自检查一下!” “这……” 王太医的脸上露出一抹迟疑,有些为难的看了楚傲天一眼。 只见楚傲天同样双眉紧蹙,似乎在心里衡量了一会儿,然后才几不可察的对着王太医点了点头,王太医顿时松了口气,转身来到桌子上,打开食盒,仔细检查了起来。 静仪一脸恨意的望着静元,可静元好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嘴角一直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这让静仪心中更是感觉窝火非常。 不多时,王太医就重新跪在了楚傲天的面前。 “点心里头到底有没有东西,爱卿但说无妨!” 楚傲天看王太医脸上仍然有犹豫,便又暗戳戳的提醒了一句。 “回,回皇上的话!” 王太医心一横,闭上眼睛,大声道:“那点心里放了分量极重的藏红花,而且每种都有,若是柔妃娘娘用过点心,想必小产之事断然同这点心脱不了干系!”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你胡说!” 静仪脸色发白,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恐的尖声嚷道:“本公主没有放藏红花,那只是寻常的点心,又怎么会放藏红花呢?王太医,你切莫血口喷人!” 一旁的静元听闻此言,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趔趄! 点心确实是自己安排偷换的,可换掉的点心里明明只有泻药,并没有什么藏红花,那这藏红花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到这种可能性,静元的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第31章 雷霆手段 “儿臣冤枉!” 见众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静仪心中一慌,“噗通”一声跪在了楚傲天面前:“求父皇明查,儿臣真的没在点心里放此等阴狠的东西,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 说完,静仪想忽然想到什么一般,急忙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恨恨的盯着静元,声嘶力竭的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的!” “放肆!” 见静仪向疯狗一般竟然判扯到了静元身上,皇后此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急忙用身体挡在了静元面前,大声斥责道:“点心是你做的,同你大皇姐又有何干?!静仪,这可是在你父皇面前,莫要忘了规矩!” 毕竟做了多年皇后,虽说平日里性子有些怯懦,但是平心而论,每每涉及到太子和静元公主,皇后便像换了个人一般,豁出性命也要保护两个孩子。 “母后不必担心。” 静元心中一暖,对着皇后微微一笑:“儿臣相信父皇心中自有论断,不是旁人随便污蔑几句就能相信的。” 然后又回过头去,用孺慕的眼神望着楚傲天:“父皇,静元没说错吧?” 这便是逼着楚傲天当众表明态度了。 “咳咳。” 楚傲天轻咳两声,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静元说的不错,静仪,你大皇姐并没有沾手,你不能随便污蔑你大皇姐!” 看静仪还想说什么,楚傲天便立刻沉下脸来,对众人肃声说道:“依朕看,这必定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意图在朕的后宫生事!着人去查问小李子的家人,他竟敢当众污蔑皇后,实属罪大恶极!他的家人凡是三代以内,男子通通流放边关,女子没入宫廷为奴,朕倒要瞧瞧,到底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生事!” “奴才遵旨。” 身边伺候的太监急忙躬身应答,只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听小李子的事了,嘉妃一直垂着眼睛,倒也瞧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只不过柔妃和静怡母女二人脸上则写满了大大的不甘,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人,皇后和静元想必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另外去玉和宫,查问静仪小厨房里的人,必定有人在静仪的食材中动了手脚!一旦查出来,立刻堵上嘴巴杖毙,若有求情者,视为同谋!” 看到众人都不敢再多言,楚傲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满意之色,转而又缓和了脸色,安慰起了柔妃道:“如今你刚刚小产,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这段时间你便免了晨昏定省一切规矩,好好将养着身体……想来朕已经派人告诉你了吧,过些时日你的母国便会派使者前来,到时候也能一解你的思乡之情……” “皇上……” 柔妃眼圈一红,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直往下落。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朕不想再听到什么谣言,若是让朕听到一星半点,不论是谁,休怪朕不讲情面!” 扔下这样一句话,楚傲天一甩袖子,便带着人飘飘然离去了。 “皇上方才的吩咐,想必你们也都听见了吧。” 等楚傲天一走,皇后的脸色也立刻变得平静了下来,凤目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静仪的身上:“这些时日静仪也免了晨昏定醒,好好留在华阳宫照顾你母妃吧!一会儿本宫会派人送些补品来,柔妃,望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不要再仗着自己的身份任性妄为了!” 柔妃虽然心中有一万股怨气,但此时楚傲天不在眼前,也不敢跟皇后顶着来,只好忍气吞声的道了声“是”,便扭过头去闭上眼睛,不再看皇后一眼。 “嘉妃若是无事也退下吧,静元,跟本宫回凤仪宫!” 皇后眼睛里划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却也没有多言,转身就离开了华阳宫。 静元自然不敢耽搁,也急匆匆的跟上去,只是在出华阳宫大门的时候,静元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有些阴沉的院子。 虽然上辈子柔妃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活下来,但是再一次亲眼目睹这种事情的发生,静元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静元?” 忽然听到耳畔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静元一个激灵猛的回过神来,原来是皇后正一脸探究的望着自己。 “母,母后方才说什么?” 静元讪笑一声,眨着眼睛看向皇后。 “你跟母后说实话,这件事情你到底有没有经手!” 皇后一脸肃容,没有给静元任何撒娇的余地。 “母后,那点心是静仪皇妹亲手做给父皇吃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就连母后也不知道柔妃娘娘身怀有孕的事情吧,静元又怎么能提前得知呢?所以我看,此事八成就如父皇所说的那样,是个巧合!” 静元言之灼灼,一时间倒是去了皇后心中的几分疑惑。 想来也是对的,虽说静元这些日子乖巧聪慧的有些不像话,但终究孩子气甚重,就算再有能力,怕是也布不下这样一场大局。 这样一想,皇后的心中倒是释然了几分。 “只要这件事情同你无关,母后也就放心了。” 皇后脸上明显松快了几分,随后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只不过终究是可怜了那还未成形的皇家血脉,柔妃已经这把年纪了,吃了这个孩儿,以后若再想受孕,怕也是难了……” “……” 静元心中一阵无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知道母后向来敦厚贤惠,可柔妃是可以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的人,这样的人竟然还值得母后的叹息? 简直不知所谓! 只不过这些话静元也只敢在心中想想,并不敢诉之于口。 又跟皇后寒暄了一阵,静元这才回到了自己的璃茉宫。 只刚一回宫,碧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公,公主,您说这件事情该不会被捅出来吧?可是咱们明明只在那点心里下了泻药,并没有什么藏红花啊,怎么,怎么偏偏赶上柔妃娘娘怀了身孕,又小产的事儿了?” 碧茹脸色发白,惊疑不定的看着静元。 “个人自有命数,慌什么?” 静元冷哼一声,随手拈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珠花,眼睛里也闪过一抹沉思:“不会是静仪动的手,也不是本公主动的手,更不是母后,那又会是谁呢?是柔妃贼喊捉贼,还是有隐在暗中,咱们不知晓的势力?” 隆安殿。 龙涎香燃烧散发出来的青烟在整个大殿上空盘旋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似乎很能安定人心。 楚傲天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背着手站在龙案旁,面前跪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院判王太医。 “皇上,方才臣那么说,没给皇上惹什么麻烦吧?” 王太医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只不过在看到楚傲天满脸疲惫的时候,又心中一惊,急忙低下了头。 “无事。” 楚傲天声音低沉,只不过想了一会儿,又低声嘱咐了一句:“这件事情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就算皇后问起来,你也要把这个秘密咽到肚子里去,知道吗?” “臣,遵旨!” 王太医心中一凛,急忙叩了个头,应了下来。 出了隆安殿的门,王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边的彩霞映得很好看,只不过此时的王太医却并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只想赶紧回到府中好好的泡个澡,睡上一大觉,然后就把今天的事情当成一个梦,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皇上雷霆手段,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只不过生性确实有些凉薄,不管怎么说,柔妃娘娘都已经嫁入黎国十数载了,可在皇上的心中,依然对她防备甚重。 十四年前,若不是探知静仪公主为女儿身,断然不会容许静仪公主的出生,而如今柔妃娘娘失去了这个小皇子,也是出自皇上的授意,那藏红花,是自己依照皇上的旨意,亲手下在了静仪公主送给皇上的点心里! 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又不会被人怀疑到皇上身上,只不过可惜了柔妃娘娘和那位小皇子…… 要怪,就怪柔妃娘娘大玄公主的身份吧,皇上并不希望黎国的皇子,身上流淌着他国的血脉。 一杯苦酒入肠,王太医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却仍旧有两行清泪从脸庞滑落,“啪嗒”一声,落入酒杯之中,平白给那甘洌的美酒添了几分苦涩。 想了想,王太医才下定决心,起身从书房的桌子上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之后,里头放着一道奏折。 王太医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沉默了几息,又叹了口气。 奏折里边的内容几乎可以倒背如流,只不过王太医以前一直下不定决心呈给皇上,但是经历了今天这遭,王太医痛定思痛,决定明天一早就把奏折呈上去。 告老还乡,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或许是王太医最好的选择了。 这个夜注定无眠,看似置身事外的嘉妃,此时却也在对着窗外的明月,独斟独饮…… 第32章 嘉妃其人 “娘娘,已经子时了,您是不是该安歇了?” 听梅蹑手蹑脚的来到嘉妃身侧,轻声劝了一句。 “原来已经子时了啊……” 嘉妃醉眼朦胧,一手举着酒杯,一手轻抚额头,幽幽的叹了口气:“我说怎么感觉头有些疼呢,原来我已经喝了一个多时辰的酒了……哈哈,听梅,你说本宫的酒量是不是见长?下次同皇上一起对饮的时候,本宫是不是就能陪皇上到最后了?嗝……” 话还没说完,嘉妃就不顾形象的打了一个酒嗝,不过幸好是在听梅面前,并不曾被旁人看到。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 听梅垂下眼睛,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家娘娘自从十六岁那年见了皇上一眼,从此心心念念的全都是皇上。 后来终于如愿进了宫,可上有同皇上相识于微末之中的皇后娘娘,旁边有大玄和亲而来的柔妃娘娘,虽然看在舅爷的份上,自家娘娘也被封了嘉妃,看似风光无限,可只有自己这个贴身侍婢才知道,娘娘心心念念的,不过是皇上一人耳。 “是啊,这又是何苦……” 嘉妃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两行清泪也顺着绝美的脸庞滑落下来:“皇上就那么信任她,不管她做了什么,都相信她是无辜的吗?今天小李子豁出去了一条性命,竟然没有撼动她分毫的地位……听梅,你知道本宫心中有多苦吗?” “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心中不好受,可是……” 听梅刚想接口劝道,可不想话还没说完,就猛的被嘉妃给打断了:“不,你不知道!” 嘉妃猛的摇了摇头,脸上呈现出一抹癫狂的表情:“你们都不知道,没有人会知道!你们以为本宫难过,是因为没有扳倒皇后吗?本宫从来都没有把皇后那个蠢货放在心上!本宫难过的,是皇上竟然毫无条件的相信皇后,相比之下,本宫在皇上眼里到底算得了什么呢……” 愁酒入肠,嘉妃真的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 可是这里是皇宫,一入宫门深似海,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落在别人的眼睛里,所以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就连哭,也只能偷偷的哭…… 那个曾经神采飞扬的杨萱儿,终究是被这无情的岁月磋磨成了一个满心嫉恨的俗人,有时候照着镜子看看自己,嘉妃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 “啪嗒”一声,汉白玉做成的酒杯从嘉妃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听梅心中一惊,急忙抬眼望去,却见嘉妃已然趴在了桌子上,竟是醉了过去。 “娘娘,你又何苦总是这般为难自己呢……” 听梅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嘉妃扶到了床榻之上,又给嘉妃掖好了被角,这才蹑手蹑脚的转身离开了寝宫。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整个黎国皇宫重新变成了春意盎然的样子,仿佛昨天种种不快全都烟消云散了一般,除了玉和宫和华阳宫,宫里的别处好像全都忘记了小皇子夭折了的事情。 经过一晚上的调整,碧茹也已经恢复了常态,就算有人当面提起,碧茹相信自己也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虽然静元重生以来不过月余时间,但整个璃茉宫却也已经经过了一个大的人事变动,就在昨天晚上,静元拔掉了最后一颗别人安插在璃茉宫中的钉子。 “没想到碧落竟然是嘉妃的人,亏的公主平日里对她那般信任!” 碧茹咬牙切齿的道:“只不过碧落也太没良心了些,公主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还敢背主,若不是奴婢半夜起来瞧她鬼鬼祟祟的同小福子有接触,咱们到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原来昨夜静元歇下之后,碧茹不当值,便跟璃茉宫另一个大宫女碧落歇在了一处。 可不想丑时初刻,原本睡得昏昏沉沉的碧茹忽然听到耳畔有人在低声呼唤自己的名字,刚想睁开眼睛,那个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却又忽然停住了嘴,然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接着便见碧落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碧茹心中好奇,便也跟着碧落出了门,只是这一跟踪不要紧,发现碧落竟然在暗中跟倾云宫的小福子见面! 听说碧落宫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只等碧落年纪一到放出宫去,便要与她的表哥成亲,所以碧落不可能与小福子有何私情,换言之,便是碧落背叛了璃茉宫和静元,成了嘉妃的眼线。 等碧落回来,却发现屋子里灯火通明,碧茹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让碧落一阵心惊。 “碧,碧茹……” 碧落结结巴巴,从脸上挤出一抹假笑,只不过碧茹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尤其经历了这几日的事情,碧茹感觉自己已经成长了许多。 这也算是被捉了个正着,碧落惨然一笑,便跪在地上,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招了出来。 原来碧落家里的表哥生了一场重病,需要银子,幸好威武大将军杨毅之出手相救,才堪堪救回了表哥一条性命…… 碧落万般无奈,只能投靠嘉妃,以报嘉妃兄长杨大将军的救命之恩。 不过所幸碧落投靠嘉妃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把什么重要的事情泄露出去,碧落对天发誓,每日汇报给嘉妃的事情,不过是公主的作息饮食,这些只要有心去查,总也是有迹可循的,所以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天一亮,碧茹便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静元。 静元心中苦笑,倒是没想到碧落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离场的。 上辈子碧落熬到了岁数出宫,听说也是嫁给了她青梅竹马的表哥,生活倒也颇为自在。 只是没想到背地里,她竟然早就投靠了嘉妃。 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难以估计的后果,但已经生了二心的宫女,静元也是断然不会容许她继续留在身边的。 只不过念在多年的情分上,静元也不忍心多加苛责,便找了个借口回禀了皇后,给了几十两银子,便打发她出了宫。 临走的时候碧落双目泛红,狠狠的给静元磕了几个头,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等碧落走后,碧茹近前伺候,才有了上面的那番抱怨。 “终究也算碧落没有做出太多对不起咱们的事情,人心总是会变的,外面的诱惑那么多,就连本公主也不能保证守得住本心,又怎么能苛责她呢?” 静元叹了口气,只是心中仍旧不舒服,很不舒服。 “奴婢就敢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只忠于公主您一人!” 碧茹气呼呼的道:“奴婢不知道什么本心,只知道身为奴婢,便应该效忠主子,不能背叛主子,否则,便失了为奴为婢的本分,一个人若不守本分,又与畜生何异?!” 看到面前神情激愤的碧茹,静元一下子又想到上辈子碧茹惨烈的死去,顿时便觉得鼻头一酸。 “我知道你的忠心啦!” 静元使劲眨了眨眼睛,把想要流出来的眼泪一下子全都憋了回去,一下子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嘉妃的身上:“平时只觉得嘉妃安分守己,没想到就连这璃茉宫中,她都敢安插眼线!” 只这一句话,就让碧茹的神情又变得愤恨了起来:“公主说的不错,平日里看着嘉妃娘娘低眉顺眼,与世无争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况且昨日那个小李子也是她带来的,小李子临死前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针对皇后娘娘,所以奴婢大胆猜测,说不定那小李子也是嘉妃娘娘的人,就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心生误会!” 碧茹一边说着,静元一边不住的点头。 其实早在碧茹跟自己汇报碧落的事情的时候,静元的脑海中就涌上了这样一个念头。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连接起来,静元就发现原来嘉妃真的才是那个隐藏在后面的人,就连那点心里的藏红花,说不定也是嘉妃授意安排的! 想到这里,静元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想了想,便对碧茹招了招手。 碧茹急忙上前附耳倾听,只听静元压低声音,在碧茹耳畔道:“父皇不是派人去调查小李子的家人了吗?咱们也派人跟在后头,不管小李子和嘉妃有没有关系,一定要把他们扯上关系,而且要做得干脆利索,不能让父皇的人察觉到异样!” 碧茹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抹迷茫,而后眼神又变得坚定无比,慎重的点了点头。 “公主放心,此事奴婢必定安排的妥妥当当!” 说完,碧茹便急匆匆的退下了。 “嘉妃啊嘉妃……” 看着窗外繁花似锦,静元低声自言自语:“上辈子的事情,你到底做了多少,又知道多少?原本以为我只要扳倒了柔妃和静仪,便是报了大仇,可如今你又跳了出来,我该怎么办呢……” 倾云宫里,嘉妃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却以为是昨夜对月饮酒时受了风寒,急忙让小厨房熬了姜汤,浓浓的喝了一大碗才罢休。 第33章 静仪筹谋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洛长乐按耐不住主动进宫,顺便把前些日子二人偷偷溜出宫去的时候,洛长安买给静元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送到了璃茉宫里。 “那日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 静元一手抚着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当我想带着这么多东西进宫啊,而且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还嫌跌份儿呢!” 洛长乐嘟着嘴,一脸抱怨的道:“还不是我哥?整天催着我把东西送进宫来,可前些日子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又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进宫呢?所以只好一直等下去,终于等到今天,看在我哥送了我一把匕首的份上,我才厚着脸皮把这些东西给你送来了……” “哦……” 静元拖长了尾音,然后佯作生气的冷哼一声:“原来是拿我做人情,一把匕首竟然就把我给卖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匕首!” 洛长乐急忙解释道:“那匕首削铁如泥,若不是进宫不能带兵器,我一定拿给你瞧瞧!” 一边说着,洛长乐一边用手比划着道:“你不知道,当时我哥就随手扔了个瓷茶杯,只听‘刷’的一声,那瓷杯先是在空中断成了两半,然后才落在地上摔碎成好多块的!当时我就蒙住了,然后找了我们府上护院的剑,往上一砍,你猜怎么着?” 看洛长乐一脸兴奋的样子,静元心中好笑,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配合,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着呀?” “护院那把剑真的就生生的断成了两截!” 洛长乐眼睛一眯,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她大好的心情,倒更添了几分神采飞扬的风采。 “你呀,都已经及笄了,还是喜欢舞枪弄棒的,难不成要同你爹一样,做个大将军?” 静元故意凑了个趣儿,谁料洛长乐却一本正经的道:“若是将来有一日需要我披挂上阵,我绝不推辞!说实话,我常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儿身,如若不然,我现在早已经在边关打仗了,又岂会同我哥哥这般,只在宫中效力?” 静元心中觉得好笑,但是却也没有浇洛长乐的冷水。 去边关打仗,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有了上辈子那国破家亡的可怕经历,静元发誓这辈子值得用性命去守护的,无非就是国和家而已。 洛长乐仍旧是不黯世事的大小姐,无非是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豪迈之气,但若真的动起了刀枪,也不过是寻常的一个可怜人……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静元脸上便多了几分怅然。 “公主,你怎么了?” 看静元面色不虞,洛长乐原本的兴奋劲儿也消散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不过想到前些日子做的一个梦,那个梦不太美,我也不想再回忆了……” 静元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嗨,不过就是做梦嘛,我天天晚上做梦,只不过醒来之后就不记得是什么了……” 洛长乐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安慰似的对静元道:“这梦都是反的,在梦里觉着不好,现实里必然是好的,所以你就不要跟着担心啦!” “我省的!” 静元深吸一口气,在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玉和宫。 “哼,父皇真的是太偏心了,母妃这几日简直都难过死了,可父皇只派人送了些东西来,却从未曾亲自去华阳宫瞧瞧母妃!这天下的男人莫不是都如此薄幸?亏得母妃还对父皇痴心一片!” 静仪猛地摔了一个此盏,发怒的样子倒是跟柔妃如出一辙,不愧是母女二人。 “皇上日理万机,怕是忙碌着呢,公主可千万不要误会了皇上,这些话可更不能被别人听去呀!” 紫菱心中一个哆嗦,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片,生怕伤着静仪,一边忍不住抬起头来,劝了静仪几句。 在这宫里,“祸从口出”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怕什么?反正我又没说错!” 静仪冷哼一声,不过眼神还是闪了闪,然后叹了口气,转身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垂着头道:“好了好了,我也是因为信任你所以才在你面前说这些,我又不是大皇姐那个蠢货,怎么会把这样的话说给旁人听?” 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大皇姐最近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蠢笨如牛,现在可倒好,几次交锋都是本公主吃亏,好像本公主才是那个傻子一样!” 紫菱咬了咬下嘴唇,眼睛里闪过一抹犹豫,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仍旧低着头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过几日父皇万寿,大玄必定会派人前来,哼,到时候本公主定要趁机在使者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也省的父皇总不把我们母女放在心上!” 静仪眼睛里划过一抹算计,嗯,最好,能够让父皇看清楚皇后的价值,根本不如母妃,若是能趁机废掉皇后让母妃登上后位,那就再好不过了,至少这样,自己就成了嫡出的公主,到时候看静元还有什么脸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想到静元吃瘪的样子,静仪心中就忍不住的欢喜。 不过忽然想到一事,又急忙问道紫菱:“前些日子我派你去打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好像是宁修寒?” 紫菱早已经收拾好了那一地的狼藉,此时听到静仪发问,急忙上前禀报道:“回公主的话,奴婢已经派人去查问了,太子殿下的东宫最近确实收了一个叫宁修寒的门客,听说宁修寒相貌清俊绝伦,才华亦是盖世无双,刚一进东宫的时候,太子引以为知己,天天在一起,只是不知为何这几日二人倒是疏远了下来……” “才貌双全?” 静仪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又嫉又恨:“凭什么天底下的好事儿全被她静元一个人给占据了?本公主就不信了,这个宁修寒难道没有什么缺点?” 紫菱摇了摇头,低声道:“奴婢问了好几个人,说辞都很一致,恐怕这位宁公子还真是个万里挑一的人才,要不然,怕是太子殿下也不会动了让宁公子成为驸马的心思……” “只可恨我没有个太子哥哥这般的亲生哥哥!” 静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只没想到桌子实在太硬了,拍的手疼,静仪气的又踢了一下桌角,只不过踢上去的一瞬间才后悔自己的莽撞,只不过后悔已经晚了,只能“哎呦”“哎呦”的又抱着自己的脚哀嚎起来。 紫菱也被吓了一跳,又是揉又是吹,好容易等静仪消停了下来,紫菱这才跟着松了口气。 “不行,我越想越生气,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大皇姐!” 静仪恨恨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又一扬声的对外头吩咐道:“去看看大皇姐做什么呢,赶紧过来回禀!本公主这口气若是出不出去,你们几个仔细你们的皮!” 紫鹃不动声色的瞥了紫菱一眼,紫菱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紫鹃这才咬了咬下嘴唇,脸上扬起一抹笑意,低声道:“回公主的话,听说今日一早定国公府的大姑娘又进宫了,此时静元公主必定跟洛姑娘在一起……” “洛长乐?” 静仪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道:“她怎么又进宫了?难不成上回皇后罚她抄《女诫》,她还没有抄够?” “洛姑娘同静元公主向来交好,而且听说洛家大少爷似乎对静元公主也有意思,嗯,奴婢猜测,洛姑娘怕不是要给静元公主和洛少爷牵线?” 紫鹃歪着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 “原来如此。” 静仪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洛长安憨憨傻傻的,相貌上倒是跟大皇姐很是相配!只不过他终究是定国公府的长子,日后定是要承爵的,配给大皇姐也是可惜了……” 此时静仪倒是把宁修寒又丢开了,满心里只巴不得静元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乞丐,方才遂了她的心。 “皇后娘娘向来同洛家交好,怕也正是打了这样的主意吧。” 紫菱随口附和了一句,只不过没想到正是因为这句话,让静仪又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皇后出身寒微,一直以来定国公都是皇后身后最大的依仗,若是能够找个什么法子坏了皇后和定国公府之间的关系,岂不是等同于折了皇后的双翼?! 静元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抹不敢置信的惊喜。 定国公府因为不得纳妾的家训,故此平日里最重视的便是子嗣——洛长安自己不总是见到,况且也没有算计他的能力,可洛长乐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静仪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又在心里仔细盘算一番,把所有步骤全都在脑海里细细的过了一遍,然后脸上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准备些东西,正好本公主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洛姑娘了,咱们就顺道去璃茉宫给大皇姐请个安,省的皇后娘娘总觉得本公主没有把大皇姐放在心上!” 第34章 花园设宴 “见过大皇姐。” 静仪微微屈膝,给静元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更是让静元差点惊掉了下巴。 “静仪皇妹不必多礼,坐吧!” 静元很快就回过神来,将那份惊讶很好的藏在了心中。 “长乐给静仪公主请安。” 洛长乐挑了挑眉头,并没有失了做臣子的本分。 “长乐姑娘不必多礼,这是在大皇姐的璃茉宫,一切都按着大皇姐的规矩来便是了。” 静仪面带笑意,倒真是一个温婉有礼的公主形象。 “静仪皇妹倒是稀客,今日怎的想起来璃茉宫坐坐了?” 静元一边吩咐碧茹上茶,一边含笑望着静仪。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静元已经能够很好的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情感了,包括对静仪和柔妃,乃至大玄的恨。 况且就如方才洛长乐说的,梦里的未必是真的,有可能梦是反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明笑到最后的很有可能是自己和黎国? “皇妹听说洛姑娘今日进宫了,想着也已经好久没见过洛姑娘了,且前些日子因着皇妹不懂事,让大皇姐生气了,所以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一来给大皇姐赔礼道歉,二来也想跟洛姑娘聊聊天……” 这理由找得十分蹩脚,但却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静元也只能轻笑一声,便在心里猜测静仪真正的主意。 果不其然,还没等静元开口问话,静仪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如今春光正好,若是一直憋在屋子里聊天又有什么趣儿?我已经让人在御花园里摆下了一桌酒席,大皇姐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我身体不适,在宫里学着做了很多小点心,刚巧趁着这个机会,也想让大皇姐品尝一番,算是我这个做皇妹的给大皇姐道歉了……若是大皇姐不肯赏脸,便是不肯原谅我,那静仪可真的要哭了……” 一边说着,静仪一边嘟起了嘴巴,好像静元不同意,便是小肚鸡肠一般。 “咳咳,静仪公主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姐妹情深”四个字,洛长乐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虽然从小静元在宫里是不受欢迎的那个,但不知为何,洛长乐就是喜欢同静元一起玩耍,而对于人人称赞的静仪公主,洛长乐总是发自心底的厌恶。 好在定国公府向来同皇后交好,洛长乐同静元交好也并无什么不妥,故此定国公府才听之任之,只不过每每看到洛长乐和静元言笑晏晏的样子,静仪都感觉莫名的气儿不顺——凭什么别人都对自己交口称赞,唯独这个洛长乐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既然皇妹有心,那我这个做皇姐的自然欣然之至。” 静元眼睛一转,给了洛长乐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就笑眯眯的冲着静仪点了点头。 上辈子并没有这一遭,所以静元并不知道后头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静仪一定安排了别的“项目”,绝不是单纯的请客吃饭。 但是也不怕,静仪打了什么鬼主意,自己一会儿就知道了,反正…… 没想到静元竟然没有推辞就点头答应了,静仪脸上闪过一抹狂喜,怎么压都压制不住。 生怕漏了什么马脚,静仪急忙站起身来,冲着静元又行了一礼,急忙道:“既然如此,那静仪就先去御花园瞧瞧宫女们安排的如何了,静仪就在御花园等着大皇姐和长乐姑娘了!” 说完,便匆匆行了一礼,带着人离开了璃茉宫。 “公主,静仪公主又怎会如此好心?小心其中有诈啊!” 等静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璃茉宫,洛长乐这才忧心忡忡的劝道静元。 “我知道啊。” 静元眨了眨眼睛,仍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你还答应的这么干脆?” 洛长乐有些瞠目结舌,有些疑惑静元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别担心嘛,一会儿你只瞧着便是了,在咱们离开璃茉宫之前,毕竟有人会来把静仪的心思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咱们!” 静元笑了笑,随手拿起果盘中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只不过这橘子还没剥完,就见去送人的碧茹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可都打探清楚了?” 静元含笑望着碧茹,云淡风轻的问道。 “回公主的话,奴婢都已打探清楚了,静仪公主在酒里动了手脚,然后还派人请了太子殿下,似乎,似乎是想把太子殿下引来坏了长乐姑娘的清白……” 后头一句话碧茹顿了顿,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自然。 “哈?” 果然,洛长乐听闻,脸上也不争气的红了一下,然后才一脸愤愤然的道:“静仪公主莫不是疯了?竟敢在宫里做这样的事情?!不过碧茹,你,你这消息靠谱吗?该不会是那人故意危言耸听吧?” “按说应该不会,不过不管怎样,公主,长乐姑娘,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静仪公主的打算,提前防范了便是,可不能大意……” 碧茹顿了顿,并没有把消息的来源透露出来。 静元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呢?不过若是不做点什么,静仪恐怕还真把本公主当软柿子捏了!” 心中筹谋了一会儿,便对碧茹和洛长乐招了招手,让二人附耳上前,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御花园内果然生机盎然,各种奇珍异草争奇斗艳,加上明媚的阳光舒服的照在人身上,甫一出门,静元就一脸舒适的眯了眯眼睛。 “看来春天到了,果然应该出来走走,如若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的春光?” 随手掐下一朵粉红色的月季,静元随手插在了洛长乐的发间,左右端详了一下,然后拍着手笑着道:“果然是人比花娇,其实这般想想,你若是能嫁给太子哥哥,也是好事一桩呀,太子哥哥毕竟有些孱弱,若是能讨得你这样的太子妃,说不定也是好事一件!” “这还没喝酒呢,你就开始满嘴胡言了?” 洛长乐脸上一红,只不过这种红晕并不是被说中了心事的害羞,落在静元的眼睛里,多少感觉有些失望。 以前倒是没想到,现在想想,洛长乐跟太子哥哥还真是相配呢,太子哥哥孱弱却心细,洛长乐莽撞却乐观,二人性格也算得上互补,而且这样一来,定国公府便跟太子哥哥紧紧的绑到了一起…… 静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然后便把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想着回头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琢磨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问明了静仪所在的位置,静元便拉着洛长乐的手,直奔凉亭而去。 还未及眼前,便看到了整个凉亭里只有静仪和紫菱在忙碌着,周围甚至连伺候的人也没有,静元心中暗暗生了警惕之心,看来玉和宫递来的消息,并不是危言耸听。 “大皇姐,长乐姑娘,这边这边!” 静仪一抬头,看见二人正说有笑的往这边来了,眼睛里划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然后急忙对着二人招手,看上去很是热络:“今日既然咱们姐妹说悄悄话,就不必那么多人伺候,大皇姐以为如何?” “客随主便,皇妹说什么,便是什么。” 静元微微一笑,让众人退了下去,然后往桌子上扫了一眼:“呀,静仪皇妹准备的东西竟如此丰盛!” 虽然只是些点心和果品,但也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桌子正中央放了一把比寻常酒壶要大了一圈儿的玉壶,深深的吸引住了静元的目光。 “这酒壶里莫不是装的酒?” 静元笑着看了静仪一眼,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酒壶,佯作毫不知情。 “哈,其实也算不得是酒,只是一些果子酿出来的,是前些日子我无聊淘澄出来的,父皇也喝过几次,很是夸赞呢,说是很适合女儿家饮用,所以今日我就拿出来一些,想要招待大皇姐和长乐姑娘,还望大皇姐不要嫌弃啊!” 静仪眨眨眼睛,一脸乖巧。 就连皇上都说好的东西,难道静元会如此没有眼力劲儿的说不好吗? 静元心中一声冷笑,只不过脸上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父皇都说好的东西,那必然是好的,既然这样,那我和长乐就讨扰皇妹了!” 说完,便当仁不让的在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脸上满是贪婪:“不知道能不能先尝尝皇妹的果子酒呢?我已经闻到香气了呢……” “欣然之至!” 静仪自然不会反对,也笑着入了席位,亲手拿起那把酒壶,依次给静元和洛长乐斟满了酒,然后顿了顿,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多谢大皇姐和洛姑娘能够赏脸,这第一杯酒,静仪敬你们!” 静仪一脸豪气,端起面前的小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笑眯眯的看着静元和洛长乐,只是瞳孔不自觉的缩了缩,似乎证明了她内心的紧张。 静元和洛长乐互相对视一眼,洛长乐含笑道:“多谢静仪公主的招待,长乐感激不尽!” 说完便用袖子掩着脸面,将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的时候,洛长乐还砸吧了一下嘴巴,好像在回味酒里的味道:“确实香甜可口,静仪公主还真是心灵手巧呢……” “这果子酒确实好喝,静仪皇妹……” 话还没说完,静元公主竟头一歪,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第35章 弄巧成拙 “静元公主?” 洛长乐用手推了推静元,可静元好像喝醉了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静仪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处,一脸紧张的望着洛长乐。 可洛长乐一咧嘴巴,笑嘻嘻的对静仪道:“没想到静元公主的酒量竟然这般差,只一杯酒,便已经醉倒了……” 一边说着,一边晃晃悠悠的又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静,静仪公主,多谢……” 谁料酒杯刚举起来,话还没说完,洛长乐竟然也头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静仪心中立刻“咯噔”了一下,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雀跃和紧张。 “我明明嘱咐不要放太多蒙汗药,怎么还是下了这么重的剂量?亏的洛长乐脑子够笨,否则方才嚷起来,岂不是要坏了本公主的好事?” 静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一脸嫌弃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两个人:“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见你们挎着胳膊腻在一起……洛长乐,本公主也算是帮了你一把,虽说你德行有亏,但终究一个侧妃的位置还是会给你的,往后的日子,你就安安分分的做个太子侧妃,少在本公主面前嘚瑟!” 说完,就冷哼一声,费劲的把洛长乐扶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假山里头的山洞里拖去。 只不过静仪公主不知道的是,在她低着头看路的一瞬间,洛长乐嘴角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哎呀,洛长乐啊洛长乐,都是女儿家,你到底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怎么这么沉!” 静仪拖了几步就感觉有些力竭,但是当初因为害怕事后被皇后和定国公府清算,所以把身边伺候的人全都赶走了,落座之后,就连紫菱都被打发了出去,不让巡逻的侍卫靠近这个地方,所以此时只能一个人费力的往假山里头拖,边拖边抱怨,此时倒是不再怪下人蒙汗药分量重了——若是轻了,说不定这么个拖拽法儿,人又醒了也说不准呢。 等静仪和洛长乐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假山里头,只不过没过多长时间,一个人从里头出来了。 只不过出来的不是静仪公主,而是洛长乐。 只见洛长乐挑了挑眉头,拍了拍手,不屑的瞪着昏倒在假山里头的静仪,冷哼道:“就凭你还想算计我?” 想了想,又进去不解气的亲手扒掉了静仪公主外面的衣服,这才匆匆忙忙回到了凉亭中,拍了拍静元的肩膀:“快起来吧,我都搞定了!” 静元闻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往假山处看了一眼,唇畔扬起一抹略带残忍的微笑:“若不是她先动了歪心,咱们也不会如此对她!自己种下的恶,现在便让她自己承担恶果吧!” 刚想走,静元一回头,看到了桌子上的那把酒壶,挑了挑眉头有些好奇的拿在了手中:“明明是同一把酒壶,静仪也明明当着咱们的面把酒喝下去了,为何她能够安然无恙?” “嗨,这不过是江湖术士的把戏!” 洛长乐急忙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一边抢过静元手里的酒壶,一边拉着她往外走:“这酒壶名曰‘鸳鸯壶’,里面分了两层,酒壶的把手处必然有一个按钮,按着按钮是从一个地方出来酒,不按按钮又是从另一个地方出来酒,必定是给咱们的酒里下了药,而她那边的酒没有药!说白了,不过是奇技淫巧而已——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儿吧,别坏了大事!” “世间竟有如此机巧的玩意儿……” 静元感慨一声,不过也知道此时不是好奇的时候,急忙提起裙角就往东宫的方向跑去。 “公主!” 时间掐的刚刚好,刚一出御花园,静元就看到太子身边的小太监身上吃力的扛着一个人,碧茹也紧跟在太子身后,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往御花园的方向来了。 “静元,你没事吧?” 看到静元和洛长乐出来了,太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仍旧忍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静元,生怕这个神经大条的妹妹吃了什么亏。 “太子哥哥,静元没事!” 感受到楚凌宇的关心,静元笑嘻嘻的转了个圈,示意自己好好的,然后急忙让小太监把肩上扛着的人送到了假山山洞里头,等小太监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满脸通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静仪衣衫不整的样子。 做好了这一切,静元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洛姑娘,今日之事总归是对你不住……” 毕竟是皇家辛密,况且又牵扯到了无辜的洛长乐,身为太子的楚凌宇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殿下言重了。” 洛长乐急忙还礼,垂着头,脸色微红:“静仪公主生性恶毒,想用这样的法子坏了长乐的清白,若说不恨静仪公主,怕是太子殿下也不会相信……只不过幸好老天有眼,这一切被静元公主得知,长乐才堪堪躲过了这一劫。” 虽说往日也曾见过楚凌宇,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静元说若是自己能嫁给太子,也算是一桩美事,所以此时洛长乐面对楚凌宇,心中忍不住泛起一抹羞意,也总是偷偷的用眼睛打量楚凌宇。 这一幕被静元看在了眼中,心中自然又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按照静仪原本的计划,是想把洛长乐灌醉之后,引来太子楚凌宇,然后让楚凌宇坏了洛长乐的清白。 这样一来,爱女如命的洛家必定会对皇后心生不满,而洛长乐酒后失德,自然也不能成为太子正妃,楚傲天看在定国公府的份上,最多让洛长乐进东宫做个太子侧妃,那洛长乐以后也就变成了妾,自然没办法继续耀武扬威…… 计划还算圆满,只不过因为太过仓促,许多细节没有想清楚,加上静仪怎么都想不到在自己的玉和宫,竟然会有人偷偷跟静元告密,所以导致功败垂成,这番心思也算是弄巧成拙了。 静元和洛长乐先是装作已经被蒙汗药蒙翻了的样子,然后等静仪把洛长乐拖到假山里头的时候,洛长乐找准机会,一记手刀砍在了静仪的脖颈之上,直接把静仪给放到了,然后才匆匆忙忙的出去跟碧茹以及太子汇合。 至于太子这边,静元早就派了碧茹去跟太子提前知会了,凡是前来引着太子去御花园的人,不管是谁,直接拿住了打昏带来御花园,所以才有了方才会面时的那一幕。 “静元,如今的你倒是让太子哥哥刮目相看了。” 楚凌宇将目光移到了垂着头似乎在算计什么的静元身上,眼睛里不禁多了几丝赞赏。 “以前因为静元的蠢,让太子哥哥和母后替静元操心了,如今静元已经长大了,自然不能再让太子哥哥和母后操心。” 静元微微一笑,抬起眼睛,一时间倒让楚凌宇也跟着晃了一下心神。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明明还是那个样子,但是却绽放出了难以言喻的光彩,这是楚凌宇以前从未见过的样子! “静元果然长大了……” 楚凌宇面色复杂,心中既欢喜,又隐隐有一种失落。 若不是自己不够强大,又怎么会让唯一的妹妹被迫成长? 虽说对静元而言这是一件好事,但终究…… 心中突然一阵气血翻涌而上,楚凌宇猛的咳嗽了几声,倒是把静元和洛长乐吓了一跳。 静元刚想上前替楚凌宇缕缕后背,可没想到洛长乐反倒是比静元更快了一步,“噌”的一声就窜到了太子身后,一边用手缕着楚凌宇的后背,一边着急的问道:“太子殿下感觉如何?莫不是受了风寒?要不要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哎呀,好像本公主也想喝杯热茶,可是偏偏没有人问……” 静元眨眨眼睛,清了清嗓子,眼睛看着天空,虽然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但话里却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此言一出,洛长乐和楚凌宇的脸上都跟着一红,洛长乐也猛的缩回了自己的手去,有些尴尬的看着地面,一下子蹦出了三丈远,恨不得直接跟楚凌宇“划清界限”。 “静元!” 楚凌宇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压制住心中翻腾着的那股气息之后,故意狠狠的瞪了静元一眼:“若想喝热茶,你吩咐一声便是,在这里做什么怪!” “好好好,都是静元的不是,太子哥哥和长乐不要生静元的气呀!” 静元调皮的看了洛长乐一眼,快步来到洛长乐身边,扯着她的袖子,一副撒娇赔不是的模样。 虽然心中有些恼怒,但是洛长乐心中更恨的是自己方才的莽撞,此时当着楚凌宇的面,倒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气哼哼的哼唧了几声,也不多言,过了好久,脸上才恢复了自然。 静元满意的点了点头,暗暗下定决心,哪怕自己不跟洛长安成亲,也要把太子哥哥和洛长乐凑成一对,这才是真正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柳嫔妹妹,本宫瞧那边的柳树开的正好,咱们过去瞧瞧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三个人之间略带尴尬的气氛,静元急忙探出头去,看到来人的时候,眼睛里不禁划过一抹了然。 同柳嫔结伴而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倾云宫的嘉妃娘娘。 第36章 故人再见 “嘉妃和柳嫔?” 这时楚凌宇也凑了过来,看到二人的身影,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怎么会是她们?” “不是她们也总会有别人的。” 静元勾了勾唇角:“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太子哥哥,父皇的后宫中可有很多事情咱们不知道呢,你可要瞪大了眼睛,省得将来被坏女人给蒙骗了!” 一边说着,又轻飘飘的给洛长乐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洛长乐直接把头扭了过去,故意不去看静元。 有人来捉奸必定是静仪已经安排好的一个环节,换言之,谁来,谁便有可能是静仪的同谋——就算不是同谋,也必定是想要在此事中分一杯羹的人,比如眼前的嘉妃。 “柳嫔和嘉妃……她们到底谁才是配合静仪的人?” 对于静元和洛长乐之间的“互动”,楚凌宇并没有看在眼里,只是眉头依然紧紧的蹙在一起,嘴里喃喃自语。 这厢三人并不着急,只密切的关注着事情的发展,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假山那边便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静元当机立断,直接站起身来,给了楚凌宇和洛长乐一个眼神,三人便急匆匆的往假山处跑去。 “不知何事让二位娘娘如此惊慌?” 就在柳嫔和嘉妃大呼小叫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了这样一个声音,让嘉妃心中猛地一沉。 转过身去瞧了一眼,不是笑意盈盈的太子殿下楚凌宇又是哪位?! “太,太子?!” 柳嫔却一声惊呼,像看到了鬼怪一样,不可思议的瞪着楚凌宇,然后又把视线移向了假山里头:“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过是见今日春光正好,所以想来御花园里逛逛,不想听到两位娘娘惊呼,所以才过来瞧瞧发生了什么,怎么柳嫔娘娘看起来……” 说到这里,楚凌宇故意顿了顿,然后才一脸深意的道:“看起来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怎,怎么会呢!” 柳嫔心中一惊,一脸讪笑:“本宫也不过是听闻静元公主和洛姑娘在御花园里赏花,所以才跟嘉妃娘娘过来凑个热闹,可是不曾想并没有看到公主和洛姑娘……既然如此,咱们便散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着嘉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柳嫔娘娘为何这般着急的要离开?” 就在这时,静元也拉着洛长乐忽然从假山后头绕了出来,笑眯眯的来到众人面前。 嘉妃原本在看到楚凌宇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咯噔”了一下,这会子又看到洛长乐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就知道静仪的算计必定又是落了空,心中不禁也是一阵失望。 “刚才我们都听到柳嫔娘娘的惊呼了,想必这假山里头有什么让娘娘惊讶的事情?” 静元故意眨着眼睛,就要往假山里头凑去。 “哪里有什么惊讶的事情呀,不过就是方才本宫一个不当心,崴了一下脚,所以才嚷了一声,不想打扰到了太子殿下和静元公主真是本宫的罪过了……” 柳嫔脸上一白,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若里面的人不是太子殿下和洛长乐,那又会是谁?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静仪公主却迟迟没有露面,那恐怕…… 柳嫔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若是因为自己的莽撞,反倒是把静仪公主陷了进去,柔妃娘娘怕不是会直接吃了自己?! “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二位娘娘,见过公主殿下!” 就在柳嫔笑得一脸不自然的时候,当值的侍卫们也来到了众人面前,行过礼之后,眼睛就齐刷刷的盯住了假山的洞口。 柳嫔心中一慌,急忙抬眼看向了嘉妃的脸上,只见嘉妃一脸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柳嫔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心中迅速做好了取舍。 就算柔妃娘娘事后追究,也不过是静仪公主自己做了蠢事罢了,自己若是再继续跟太子殿下僵持下去,怕是不等柔妃追究,便会先得罪了太子殿下和静元公主! 况且柔妃娘娘刚刚小产,想要再沐圣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得罪太子殿下,并非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柳嫔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几个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静仪公主衣衫不整,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小太监纠缠在一起,不但被太子公主和两位娘娘抓了个正着,而且还被巡逻的侍卫们给发现了,这个消息顿时就如长翅膀一般,迅速的在宫里传播了开来,自然,也传到了楚傲天的耳朵里。 “混账,简直是混账!” 楚傲天怒色满满,勃然大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静仪怎么会出现在那假山里头?!” 出了此等丑闻,虽然楚傲天早已经下了封锁消息的口谕,却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必定是有人又在自己的后宫兴风作浪! 嘉妃是目击者,故此被楚傲天直接宣到了隆安殿问话。 “回皇上的话,臣妾也曾问过静仪公主,可静仪公主只哭着不肯说话,臣妾想着公主必然有难言之隐,也不好逼迫太过,故此一时间还没问出什么来,不过……” 顿了顿,嘉妃觑了一眼楚傲天的脸色,然后才有些犹豫的道:“臣妾也问过静仪公主身边的人,他们都说是静仪请了静元公主和洛大姑娘赏花喝酒,可不知为何公主和洛大姑娘都失口否认,还说一直同太子殿下在一起……臣妾想这中间必然是有什么误会,只不过牵扯到太子殿下,臣妾也不敢擅专……臣妾知道的就这些,还望皇上明察!” 楚傲天骤然一愣,锐利的眸子一眯,眸底便沉下了一片暗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楚傲天才深吸一口气,用清冷的声音淡淡的道:“朕知道了,这件事朕自然会派人调查,柳嫔那边你也嘱咐几句,朕不希望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若是有人胆敢违抗圣命,朕不介意让她全家陪葬!” 这番话掷地有声,虽然是在警告柳嫔,但嘉妃分明听得出来,这是楚傲天再借机敲打自己,告诉自己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比如诋毁太子。 嘉妃身体几不可察的晃了晃,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垂下头去,端端正正的给楚傲天行了一礼:“皇上的圣谕臣妾自然不敢违逆……若是皇上再无其他吩咐,臣妾告退。” 出了隆安殿,嘉妃嘴角的那抹弧度渐渐平息了下来,眸色越来越深,嘲讽的意味却也越来越浓。 皇上,难道在您的心中,臣妾和臣妾的儿子,便是这般不堪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的云彩也如火烧一般红的耀眼,预示着这一天即将结束,好的坏的,都将成为过去。 嘉妃知道,这一夜,宫里大半的人又要失眠了。 御花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静元背着身子,脸上一片寒意。 “公主果然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这一难,反倒是把静仪公主折了进去。” 静元身后的男人压低声音,眸色深沉如夜,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却丝毫没有破坏他清雅俊秀的容貌。 “宁修寒,父皇已经下旨,禁止任何人谈论此事,你却敢把本公主堵到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让本公主听你这番可笑的猜测?” 静元语调微扬,眸光清冷,声音里充满了凉薄。 没错,静元身后的人,就是静元重生以来极力想要躲避的人,也是那个上辈子让静元生生死死都躲不开的人,宁修寒。 “这不是在下的猜测,而是在下亲眼所见……从公主派了碧茹姑娘去通知太子殿下的时候,在下就一直尾随在身后,想要保护太子殿下,只不过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出大戏,也刷新了公主在在下脑海中的认知。” 宁修寒唇角轻扯,目光灼灼的望着静元。 “你到底想说什么?把本公主引到这里,应该不只是想要告诉本公主这些吧。” 静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嘲弄之色,只不过依旧没有转过身去,静元害怕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他。 “在下同公主素未谋面,不过心中一直疑惑的很,为何公主对在下成见颇深?” 抿了抿嘴唇,宁修寒还是开门见山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当初自己接近太子殿下,确实是用了一些手段,可太子殿下并未见怪,并且引自己为知己,很是风光了一段时间。 可谁知就在自己志满意得,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忽然被太子殿下冷落了下来,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些人也见风使舵,恨不得把自己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若不是使了一番手段,宁修寒怕是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太子殿下之所以忽然冷落了自己,全是因为面前的这位静元公主。 原以为静元公主如传言一般愚不可及,可不曾想今日一见,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顷刻之间扭转乾坤,顺手将对手送进了地狱,此等女子,又岂会是如传言中那般顽劣不堪之人? 第37章 为您分忧 “本公主做事向来只凭心意,宁修寒,你逾矩了。” 静元冷冷的瞥了宁修寒一眼,只这一个眼神,就让宁修寒猛地打了个寒颤。 “宁修寒,既然今天碰见了,本公主就提醒你一句。” 静元声音略略拔高,只不过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嘲弄:“本公主不管你以前打的什么主意,又是谁的人,拜托你离太子哥哥远一些!别以为你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父皇圣明,必定不会让你这样的小人干涉国政!” 顿了顿,静元拉长声音,唇角轻扯:“若我是你,不如现在就抽身去别国,也省的一日日在黎国蹉跎时间……” “公主!” 若说前面的话不过是让宁修寒感觉羞辱,后面这句,便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宁修寒脸颊涨得通红,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眸中泛寒,咬牙切齿的道:“在下不知道公主到底听信了谁对在下的诋毁,竟然对在下误会如此之深!”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气息尽量平息下来,宁修寒这才一字一句的道:“在下乃是土生土长的黎国人,不过想要对母国尽一份心力,岂料竟被公主如此羞辱!公主虽然是天皇贵胄,可也不当如此折辱臣下,若是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宁修寒,在本公主面前你就不要演戏了,因为本公主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而本公主这辈子活着的信念,也不过是让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你,也不例外。” 冷哼一声,静元又给了宁修寒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转身离去。 宁修寒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静元那水蓝色裙摆及地的长裙,宛若飘飘然离去的仙子,顿时想说的话又卡在喉咙中,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静元公主,不知道我宁修寒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让你误会我至此,只不过我宁修寒向来不是个服输的性子,你越是想把我踩到尘埃中,我就越是要与天比高,你贵为公主又如何?呵,路还长着,咱们走着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宁修寒那如黑夜般的剪瞳更是蒙上了一层森然,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的道。 静元没有再理会宁修寒,只不过想到方才宁修寒说因为自己的缘故,楚凌宇已经冷落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了,静元心中就止不住的感觉畅快非凡。 上辈子宁修寒最看重的就是权势,那这辈子自己就拼尽全力让他失掉权势,毁掉一个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那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所以这个晚上,静元做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美梦,在梦里,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依然健在,黎国也在,柔妃宁修寒楚静仪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这个美梦中,静元竟然有些不想醒过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却说看着静元离开之后的宁修寒,思虑再三,还是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太子所属的东宫。 方才出现在御花园中,已然是逾矩之事了,东宫在皇宫里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并不在内院之中,而是在东边有一座专属的宫廷,直通着宫外,宁修寒也是因为买通了一些人,所以今日才能出现在御花园中,制造这样一出“偶遇”。 虽然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却让宁修寒更有了一种奋发向上的动力。 借着月光,宁修寒信步回到了东宫,不想在经过太子书房的小院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太子正在院子中对月饮酒。 宁修寒挑了挑眉头,大着胆子,来到了楚凌宇的面前。 “太子殿下何故一人在此处饮酒?” 行完礼后,宁修寒一脸关切的问道楚凌宇。 “是修寒啊。” 楚凌宇瞥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想了想,又放下酒杯,有些为难的对宁修寒道:“你来东宫也已经有段时日了,本太子也很欣赏你的才华,觉得你是个有大才之人……若是你不嫌弃,本太子愿意在父皇面前替你引荐,只不过这一开始的官位必然不会很高,或许只是偏之远处的一个知县,修寒,不知你可能接受?” 想着宁修寒又不是太监,只是一个门客,整日在宫中晃悠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楚凌宇便趁机提了出来,想要让宁修寒离开皇宫。 只不过虽然这般说,楚凌宇的心中还是万分不舍。 一个有趣又才华横溢的人实在不多见,甚至楚凌宇都怀疑自己以后还能不能遇见如宁修寒这样的人。 “请太子殿下恕罪,在下想要冒昧问一句,太子殿下是以何等身份跟在下说的这番话呢?” 宁修寒抿了抿嘴唇,抬起眼睛,定定的看着楚凌宇。 “若这是太子殿下的圣谕,那在下自然应当遵从;若太子殿下是把在下当成朋友,想要问一下在下的意愿,那在下希望,可以拒绝太子殿下的好意。” 不等楚凌宇说什么,宁修寒抢先一步,反倒质问起了楚凌宇。 “额……” 似乎没想到宁修寒竟然拒绝的这么直接,楚凌宇的眼睛里倒是闪过了一抹尴尬。 “若是太子殿下不耐烦见到在下,在下自然会离开东宫,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处所,春赏花,夏赏月,秋赏云,冬赏雪,如此快慰人生,也算是一大幸事……” 宁修寒垂下眼睛,不让楚凌宇看到他眸中哪怕一丝丝的光芒。 “修寒,本太子不是那个意思……” 楚凌宇本就是个温润之人,原先给了宁修寒不该有的希望,可是此时却又亲手扼杀掉了,楚凌宇原本就感觉有些对他不住,此时听了宁修寒的这招“以退为进”,心里便更不是滋味儿。 “不过是命罢了……” 宁修寒抬起头来,幽幽的叹了口气,却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睛里闪过一抹坚定:“不过眼下在下还是太子殿下的门客,便应当尽到一个门客应尽的责任!” 还不等楚凌宇反应过来,宁修寒便正色对着楚凌宇拱了拱手:“今日太子殿下的做法着实有些莽撞了,不管公主如何胡闹,那都是后宫的事情,太子殿下贸然插进手去,怕是会惹得皇上龙颜不悦啊!” 略微一反应,楚凌宇就知道宁修寒指的是今日御花园里静仪想要算计静元,没想到被静元反手送了静仪入局的事情。 “修寒此言差矣。” 楚凌宇放下酒杯,用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石凳,示意宁修寒坐下,脸上却写满了不赞同:“静仪此次竟然把算盘都打到本太子身上了,难道本太子还要任她算计?况且此事毕竟太过阴狠,若不是静元警觉,提前探知了,怕是如今已经惹得定国公府对本太子不满了……” “在下也不是说太子殿下应该任人算计,只不过在下看来,此事太子殿下避过之后,应当禀报皇上,而不是跟静元公主一同算计静仪公主……您是一国储君,皇上向来最看重您的仁善,可若是对您的妹妹,静仪公主都如此算计,皇上慈父心肠,若万一迁怒太子殿下,岂不是得不偿失?” 宁修寒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楚傲天之所以会立楚凌宇为太子,除了楚凌宇是嫡长子,更是因为楚凌宇的仁善之心。 旁人不说,二皇子楚凌宏孔武有力,身体健壮,这便是身体孱弱的楚凌宇万万不能及的,而身为乱世之中的帝王,强壮的身体,似乎要优于仁善的心肠。 可若是在楚傲天心中,楚凌宇连这唯一的优势也没了,后果确实有些…… 想到这里,楚凌宇心中猛地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不过殿下也不要惊慌,接下来几日您只需要多派人关心静仪公主的身体,而后勤勉办差,想必皇上必然会看在眼里!况且自从您被立为太子以来,朝中上下无不称赞,皇上心中自然也有数。” 跟了楚凌宇这么长时间,宁修寒早就已经揣摩透了楚凌宇的心思,见成功唬住了楚凌宇,宁修寒便又软语宽慰了几句。 思虑再三,楚凌宇面露感激,叹息一声道:“修寒,还是你深谋远虑,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莽撞了!方才本太子那番话,还望修寒你忘了罢!” 宁修寒心中大喜,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只是陪着楚凌宇对月畅饮。 风趣的谈吐和渊博的学识是让楚凌宇对宁修寒钦佩不已,加上宁修寒的刻意奉承,楚凌宇越喝越尽兴,就连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了。 就在这个时候,宁修寒心一沉,上前一步,在楚凌宇耳侧试探着问道:“太子殿下,在下的学识可够入朝为太子殿下和皇上分忧否?若是能够及早入朝,也能早日替您分忧不是?” “够,够,入朝,分忧……” 楚凌宇的意识早已经模糊起来了,只觉得宁修寒的声音如有魔力一般,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的思维继续往下走。 “那您是否可以给在下您的腰牌,明日,在下便去吏部报道?” 宁修寒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声音里也不禁带上了一丝颤抖——只要拿到太子的腰牌,去吏部报了道,就算日后太子想要反悔,也断然不能了! “腰牌,给,给你……” 楚凌宇的手下意识的就往腰间去摸,宁修寒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第38章 两手准备 “太子殿下!” 就在宁修寒要伸手去接那已经握在楚凌宇手中的令牌的时候,忽然身后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宁修寒心中一个哆嗦,像做了什么坏事,生怕被发现一样,猛的又把手缩了回去。 “是来保公公啊……” 宁修寒在脸上挤出一抹讪笑,在整个东宫,宁修寒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眼前的来保公公。 来保是以前伺候过先皇的人,因为先皇疼爱楚凌宇,又因为楚凌宇性子太过温和,生怕楚凌宇将来受人欺凌,所以才在临终之际,将自己惯用的大太监来保赏给了楚凌宇。 来保虽然一把年纪,但眼不花耳不聋,心思清明,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宁修寒在面对他的时候,心中总有几分不自然,好像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总能看透人心一般。 “哟,原来宁公子也在。” 来保身上是有品阶的,所以在面对宁修寒的时候,依然能够挺直了腰板——事实上,在整个东宫,除了太子楚凌宇之外,还真没有能让来保弯腰的人。 “太子殿下喝醉了,在下正想送太子殿下回寝宫休息,可巧公公就来了……” 宁修寒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死死地低着头,生怕稍一抬头,就被来保看清楚了自己心中的不甘。 就差那么一会儿,就能把太子殿下的腰牌拿在手中! 宁修寒心中顿时有些气闷,不只是因为来保的突然出现,还有对自己突然涌出来的怯懦的愤恨! 说到底,来保也不过是个公公而已,怎的就会让自己害怕至此?! “既然如此,那老奴就扶着太子殿下先行回宫,宁公子请自便。” 来保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宁修寒一眼,顿了顿,又在后头补充了一句道:“太子殿下生性仁善,却也不代表太子殿下可以任人欺瞒!今晚太子殿下喝多了,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望宁公子多多包涵,否则若是两厢里对质起来,太子殿下丝毫不记得,难堪的怕也是咱们东宫啊!” 这番话像一记惊雷一般响彻宁修寒的耳畔,宁修寒心中猛的一阵,急忙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结结巴巴的道:“在,在下自然知晓,请公公放心,在下并非那般不晓事之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宁公子知道这个道理,便是再好不过了……时辰已经不早了,宁公子莫要到处晃荡了,深宫内院可不比外头,宁公子,好自为之啊!” 扔下这么一句话,来保就颤颤巍巍的扶着楚凌宇回到了寝宫之中。 看着二人的背影,宁修寒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勉力呼吸几口,方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懑。 难不成果真是自己同这东宫的八字不合? 为什么每每眼看都要成事了,却偏偏跳出一个人来,坏了自己的大事?! 赌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宁修寒辗转反侧,又是一夜未眠。 看来必须要做两手准备啊…… 想到最近几日对自己盯梢之人,宁修寒的心里又飞快的闪过了一抹算计。 玉和宫。 “公主,公主!” 紫鹃一阵大呼小叫,闯进了静仪的寝宫,还不等静仪拉下脸来,便一脸着急的道:“公主,奴婢刚刚听来的消息,说是东宫的那位宁修寒宁公子,好像有离开东宫的打算,眼下正在那里收拾东西呢!” “什么?!” 静仪猛地愣了一下,把方才想要责备紫鹃的话一下子都憋在了喉咙中,急忙问道:“他怎么会突然想要离开?” “其实,其实这事儿跟公主您也多少有些关系……” 紫鹃有些怯懦的瞥了静仪一眼,看静仪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这才急忙开口道:“听说昨天晚上,宁公子和太子殿下大吵了一架,宁公子觉得太子殿下行事有失偏颇,伤害了公主您,可太子殿下不以为意,所,所以,宁公子一气之下,就想要离开……” 静仪心中一愣,想到昨天的事情,一双美眸中又泛起了一阵水雾。 死死地咬着下嘴唇,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些,静仪才低声问道:“你方才说的可都是真的?他,他真的是因为替我说话,所以才忤逆了太子哥哥,让太子哥哥心生不喜的?” “是啊公主!” 紫鹃急忙点头如捣蒜:“您不是吩咐奴婢们去盯着宁公子么,紫菱姐姐总不以为意,可奴婢和紫菱姐姐不一样,奴婢以为,不管公主吩咐了什么,身为奴婢的,只照着做才是对的!所以,所以奴婢这个消息知道的比紫菱姐姐还要早一些……” 三言两语之间,倒是又给紫菱穿了小鞋。 只不过这个时候静仪已经芳心大乱了,根本没有顾得上紫鹃的谗言。 原本自己不过是想要破坏静元和宁修寒的婚事,可是不曾想,宁修寒竟然对自己这么好,宁愿为了自己这么个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公主,就跟太子殿下顶撞起来?!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傻啊…… 不知道为什么,静仪此时心中就是有想哭的冲动。 原本以为出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人人都要对自己避之不及,可没想到此时还有人愿意替自己说话,这样的人,偏偏还是极有见识,才貌双全之人! 忽然间静仪想到了一个主意,心也猛然间跟着漏跳了一拍。 “你去给宁公子传个话,就说,就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静仪咬了咬牙,红着脸吩咐了紫鹃一句。 紫鹃眼睛“咕噜”一转,就明白了静仪的意思,笑嘻嘻的起了身,眨眨眼睛,意味深长的对静仪道:“请公主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除了宁公子,不会再让一个人知晓!只不过……只不过若是紫菱姐姐知道了,怕是要怪奴婢知情不报,所以奴婢恳求公主,此事可否瞒着紫菱姐姐?要不然,要不然……” “怕什么?” 静仪眉头一挑,脸也一下子板了起来:“你是替本公主办事的,旁人谁敢说三道四?” 不过看着紫娟的眼神,静仪心思一转,眼睛中便闪过一抹了然,淡淡的道:“今天晚上你便在寝宫里伺候着吧,紫菱嘛,会儿本公主会打发她做些别的。”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道:“只要你能一心一意的替本公主做事,本公主必然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奴婢多谢公主抬爱!” 听闻此言,紫鹃整个人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立时就飞到宁修寒面前并报这个好消息! 不过既然有了静仪的话,紫鹃再去找宁修寒,就正大光明了许多。 “紫鹃姑娘还真是聪慧可人,怪不得公主这么喜欢你呢。” 宁修寒一双桃花眼微微一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直把紫鹃看的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宁,宁公子过奖了,奴婢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哪里当得上宁公子的夸奖?只不过幸好奴婢不辱使命,奴婢不敢奢求其他,只求公子记得今日奴婢相助之情,日后,日后还望公子多多垂怜……” 最后这几句话,紫鹃也是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的,说完,脸上红晕更甚。 宁公子这般谪仙似的人物,又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宫女可以肖想的?若想能够长长久久的伴在宁公子身边,便只能等公主嫁给了宁公子,自己作为陪嫁的宫女,成为宁公子的妾…… 幻想出那个让自己面红耳赤的瞬间,紫鹃又忍不住抬起头来,偷偷瞧了宁修寒一眼。 其实紫鹃自作主张的“调查”,宁修寒早就发现了,所以今日一早,宁修寒就开门见山的跟紫鹃谈了条件——只要能让静仪公主对自己上心,那么将来宁修寒便绝对不会辜负紫鹃姑娘。 对于自己的魅力,宁修寒向来很有信心——俊朗的容貌,优雅的谈吐,渊博的才学,宁修寒甚至相信,若非自己出身低微,甚至当得起“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头! 虽然在静元公主这里受了挫折,但也不会折损宁修寒的信心,反倒有了愈挫愈勇的劲头。 “唉,说起来,在下同紫鹃姑娘都是可怜人,也算得上同病相怜,姑娘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宁修寒故意叹了口气,眼神闪了闪:“在下也是因为出身寒微,所以才每每被人瞧不起……紫鹃姑娘请放心,在下并非狼心狗肺之人,日后在下若果真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必然不会忘了紫鹃姑娘的相助之情!” “有了公子这句话,奴婢就算为了公子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愿!” 紫鹃激动的抬起头来,却正好跟宁修寒的那双桃花眼对视在一起,紫鹃只感觉那双眸子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深深的吸引着自己,沉沦就沉沦,背叛就背叛,只要能为宁修寒做些什么,真是死了也甘愿。 宁修寒唇畔划过一抹弧度,眼睛也灿若星辰,语调温和的道:“你快先回去罢,记得小声些,莫要被别人知晓,公主的声誉要紧!” “是……” 紫鹃福身应下,只不过莫名的,心头涌过一丝酸涩。 第39章 柔妃打算 有了紫鹃从中牵线,静仪果然跟宁修寒的感情迅速升温,没过几天,静元得到的消息,便是两个人已经私定了终身。 “没想到这位宁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公主,亏得当时您没有听太子殿下的意见!” 惊讶过后,碧茹就一脸愤愤然的替自家公主鸣起了不平。 “这又算得了什么?这位宁公子,日后说不定会做更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呢。” 比起众人,静元反倒是最漫不经心的一个了。 没想到这么早两个人就已经暗度了陈仓,上辈子自己为什么就蠢到如此地步,觉得宁修寒对自己一心一意? 越想静元越觉得恶心,上辈子简直就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这样的人! “公主说的是,这种朝秦暮楚的男人,咱们不见也罢!” 碧茹皱了皱鼻子,点头附和静元的话,只不过碧茹不知道,静元的意思,可远远不止儿女私情…… 时间一天天过去,因为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楚凌宇身子有些孱弱,中了暑在东宫将养了好些时日,静元一时间倒也没有精力去找静仪的麻烦,反正只要静仪乖乖的跟宁修寒绑在一起,便出不了大错,总有一天会将他们两个人一网打尽! 本着这样的念头,静元还有意无意的替静仪遮掩了几番,虽然每次都把静仪吓得心惊肉跳,但见静元轻而易举的就替自己圆了过去,心中也不禁暗自得意,觉得静元果然跟宁修寒没有缘分。 “这世上的事情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是你的总是你的,别人就算怎么抢都抢不走,大皇姐,您说是不是?” 这日又是静元在皇后面前,替静仪搪塞了为何近日总频频出现在东宫甬道处的原因之后,静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忍不住讽刺了静元一句。 静元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冲着静仪笑了笑:“静仪皇妹说的不错,是你的,总是你的,别人抢都抢不走。” 好像只重复了一遍静仪的话,静元又要转身离开。 “父皇的万寿节就要到了!” 看静元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静仪忽然感觉像自己出了一记重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没有碰到对手分毫,心中顿时不忿起来,又忍不住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父皇最宠爱的便是大皇姐了,不知大皇姐今年替父皇准备了什么礼物?能否提前告知皇妹我?” “你想知道吗?” 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静元忽然回过头来,神神秘秘的冲着静仪眨了眨眼睛,一晃神的功夫,静仪倒果真憨憨傻傻的跟着点了点头。 “可我不想告诉你啊。” 静元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并且成功的赶在静仪发怒之前,迅速的逃离了静仪的眼前。 “你竟敢耍我!” 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的静仪顿时气急败坏,恨恨的跺了跺脚,若不是想到宁修寒,静仪怕是不能轻易放过静元。 “在下见过静仪公主。”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宁修寒还是很注重礼节的,端端正正的冲着静仪行了一礼。 “是,是宁公子啊,不必多礼!” 静仪脸上一红,原本的怒气随之烟消云散,眼睛里满是红心,痴迷的望着面前这个风姿绰约的美男子。 宁修寒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却仍旧温和的道:“方才见公主似乎在跟什么人置气?公主莫要同那起子小人一般见识,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宁公子说的对,是本公主莽撞了,不应该跟那些小人一般见识才是!” 静仪急忙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不知宁公子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太子哥哥给了什么差事?” “不过是跑个腿儿罢了。” 宁修寒脸上闪过一抹怅然若失:“说起来惭愧,在下才能平庸,得不到太子殿下的看重,只在这东宫里一日日的熬着,若不是为了……” 说到这里,宁修寒顿了顿,眼睛若有似无的瞥了静仪一眼,然后才低声道:“在下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一番话说得静仪心花怒放,心中又羞涩又甜蜜。 “你放心,这次父皇的万寿节,我必定会好好选个机会,将你推到父皇面前,你天纵英才,断然不会埋没在小小的东宫之中,你可要好好加油哦!” 静仪自然也是盼着宁修寒能够出人头地,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资格尚了自己,成为自己堂堂黎国静仪公主的驸马。 “若公主肯提拔,在下必定不会让公主失望!” 等的便是这句话,听到静仪主动开口提及,宁修寒眼睛里的桃花不禁又灿烂了三分。 “听说这次大玄来的是当朝太子慕容逸尘,慕容太子同公主您又是嫡亲的表兄妹,若是行事,公主不防考虑同慕容太子合作,毕竟您的身上,也有一半大玄的血液……” 宁修寒想了想,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故此又低声嘱咐了静仪一句。 “你放心,我有数!” 静仪微微颔首,感受到宁修寒眼睛里的热切,自然也跟着上了心,回宫的一路上不停的琢磨着,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宁修寒从众多臣子中脱颖而出,一下子吸引住楚傲天的视线。 琢磨了没几日,还没等静仪想好一个妥善的对策,这天就忽然接到了柔妃的传唤,说是大玄的使臣马上就要到了,而此次前来贺寿的,正是大玄太子慕容逸尘。 得知皇上恩典,慕容逸尘行过国礼之后便会被允许来给柔妃请安,柔妃便急忙把静仪传到了华阳宫。 “静仪,如今你也已经老大不小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表兄吧?” 柔妃端详了一下静仪,满含深意的问道。 “他虽然是我表兄,可也是大玄人,母妃,静仪见不见他,又有什么干系?” 静仪皱了皱鼻子,心中顿时涌过一抹古怪的感觉。 “这是什么话!” 柔妃嗔怪一句,然后眼神飘向了窗外,叹了口气:“当年母妃嫁来黎国的时候,你表兄也刚刚出生,那时候便觉得他生得十分好看,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变了模样……” 没有回答静仪的话,柔妃只是自顾自的念叨着:“只不过听说逸尘这孩子相貌俊美,天资聪颖,最重要的是,他尚未婚配,虽然已经二十岁了,东宫之中竟连个有名分的侧妃都没有……” “他有没有侧妃跟我有什么关系?” 静仪皱着眉头瞪了柔妃一眼,电光石火之间,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禁瞪大了眼睛:“母妃,您的意思,该不会是希望我嫁给慕容表哥吧?!” “你们原本就是表兄妹,况且你是黎国公主,他是大玄太子,你们两个在一起,岂不是天作之合?” 柔妃一拍手,倒是爽朗的承认了自己的打算。 “不行不行!” 想都不想,静仪立刻涨红了,脸急忙摆着手道:“静仪不想嫁给慕容表兄,且不说我从来没见过他,将来若是真的要同他成亲,静仪岂不是就要离开父皇母妃,离开黎国了?母妃,静仪不要离开您,您不要赶静仪走啊!” 一边说着,静仪一边扑到了柔妃的身侧,把头埋在柔妃的膝盖上,撒娇撒痴。 任凭他什么慕容逸尘,什么大玄太子,又怎么能及得上宁郎的一根头发丝儿?! 静仪但眼睛里划过一抹不屑,只不过这个时候却也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毕竟宁修寒没有出人头地之前,若是打草惊蛇,怕是会坏了他的大事。 “母妃自然也不舍得静仪远嫁……” 柔妃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抚着静仪的秀发,心中并不以为然,只以为静仪是在害羞。 “虽说是远嫁,可是大玄的皇帝是你嫡亲的舅舅,是母妃的哥哥,你又害怕什么呢?你嫁到那里,也算是替母妃回了母国……况且大玄的太后,也是母妃的母妃,你若是能回去替母妃尽孝,母妃也会感念你的情义……” “母妃!” 越听越觉得有些过分,静仪蹙了蹙眉头,一脸不满的道:“虽然那是母妃的母国,可却不是静仪的母国啊!母妃,静仪知道您想念大玄,可静仪是黎国的公主,黎国才是静仪的母国,静仪不想离开黎国,所以静仪绝对不会嫁给慕容表哥,您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看静仪赌气的样子,柔妃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苦劝道:“若是你果真能嫁给你慕容表哥,日后等他继了位,你便是大玄的皇后,尊崇无比!如若不然,你只能找个寻常的臣子嫁了,到时候哪怕生出孩儿来也低人一头,静仪,难道你甘心吗?!” “静仪不在乎他身份高低,只要他真心对静仪好,便足够了!” 静仪理直气壮的道:“莫非若是再无其他吩咐,静仪便先告退了,这位慕容表哥也算是外男,按照规矩,静仪不能同他见面,请母妃恕罪!” 说完,静仪便不管不顾的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去。 “娘娘,大玄太子殿下已在宫外侯旨给您请安了!” 未走几步,便见惜春一脸喜色地闯了进来。 第40章 静仪动摇 “快快有请!” 柔妃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喜色,一叠声的让人去请,自己也不停的在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头饰,静仪甚至还从柔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亮晶晶的泪光。 得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若是此刻出去,岂不是同他撞个正着? 静仪只能闷闷不乐的回到了柔妃身边,垂着眼睛,倒是将黎国公主的架势好好的端了起来。 不多时,先是一阵细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到静仪耳畔,不等静仪抬头,便听到了一个宛若凤鸣般的清朗的声音:“逸尘见过姑母,表妹。” 静仪心中猛的一颤,急忙抬起头来,只见一袭深蓝长袍,金丝滚边,衣襟上绣着腾云的蛟龙,华贵而不失稳重。 原以为宁修寒已然是一副好相貌了,但没想到眼前的大玄国太子殿下慕容逸尘,更是清秀俊雅,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像一汪幽深的潭水,只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睛,更别说那贵气逼人的气质和姿态。 “逸尘,你是逸尘……”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在看到慕容逸尘的一瞬间,柔妃的眼睛还是止不住的溢出了泪水。 “本宫离开大玄的时候,你尚在襁褓之中,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长成了这般优秀的男儿……皇兄后继有人,本宫,本宫心里真是开心啊!” 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对了,你父皇身体如何?还有你母后,我记得年幼的时候,你母后每逢阴雨天气,就会感到膝盖木木的,这些年也不知好些了没有?还有你几位姑母和皇叔……” 说着说着,柔妃情难自抑,竟直接哽咽了起来。 “回姑母的话,大玄一切皆好,父皇春秋正盛,龙体康健,我母后还是老样子,只是近几年上了年纪,平添了腰疼的毛病……父皇和母后都让逸尘问姑母好,当年姑母为了大玄,孤身来到黎国,这份情,大玄的百姓永不会忘记,父皇和母后也必然铭记于心……” 慕容逸尘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温和,像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魔力,不停的吸引着静仪的注意,不一会儿的功夫,静仪的双颊就悄悄的红了起来。 “瞧我这记性!” 又不知说了多长时间,柔妃才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露出一抹欢喜的样子:“静仪,还不快些给你表哥见礼?母妃糊涂了,你竟也跟着糊涂了不成?” 静仪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红着脸站了起来,端端正正的冲着慕容逸尘行了一礼,声音却细弱蚊蝇:“静仪见过大玄太子殿下……” “今日我们只论亲情,不论国礼,表妹不必客气。” 慕容逸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和善的瞧着静仪,一下子让静仪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柔妃此时才晃过神来,只见静仪脸上的表情,心思一转,心中更是添了三分欢喜。 知女莫若母,虽说方才静仪反对的很,但如今见了人,保不齐就改了主意呢? 毕竟自己这位侄儿身份尊贵,器宇不凡不说,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好看,说句有些失礼的话,慕容逸尘偏阴柔的美,竟是比静仪都要好看几分呢! “哎呀,好,真是好,今日本宫真是太开心了……” 柔妃一拍手,故意嗔怪道:“你表哥说的不错,今日既然你父皇允了他单独前来,便是只论亲情,不论国礼,你这孩子,还不赶紧给你表哥重新请个安?” “静仪见过慕容表哥……” 静仪心中大囧,可还是乖乖的顺着柔妃的意思,重新对慕容逸尘屈膝行礼。 “表妹聪慧可人,知书识礼,姑母真是有福气呢!” 慕容逸尘微微含首,又冲着柔妃含笑恭维了一句。 只这一句话,又让静仪心中的小兔子“砰砰砰”的开始乱跳了。 “唉,虽说本宫这辈子只得了静仪一个女儿,但这女儿乖巧懂事,比儿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呢,我这心里也总算有了些慰藉……” 柔妃满脸欣慰的瞧着垂首不语的静仪,意有所指的对慕容逸尘道:“本宫这辈子只剩下一个心愿,那就是在有生之年,希望能看着静仪得遇良人,只要静仪能有个好归宿,我这心里也就……” 说着说着,柔妃竟又红起了眼眶。 “静仪表妹身份贵重,自然会如姑母所愿,姑母又何必担忧?” 慕容逸尘眸中精光一闪,不想继续聊静仪的婚事,便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旁的地方:“听说姑母前些日子小产过,不知身子可康复了?父皇让逸尘转告姑母,大玄永远站在您的身后保护您支持您,万事,不必委屈自己……” “多谢皇兄还惦记着我这个离开母国十几载的妹妹……” 柔妃眼睛里闪过一抹失落,想到那个还未成型,就已经跟这个世界无缘了的小皇子,心中更是酸楚难耐。 又闲话片刻,慕容逸尘把从大玄带来的礼物一一奉上,既然时间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全程竟再未同静仪说一句话。 “母,母妃,我忽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想要回玉和宫休息休息,静仪告退了……” 静仪咬了咬牙,心思一转,便也急匆匆的跟柔妃告了退,转身就追出了大殿。 “慕容表哥!” 气喘吁吁的从身后追了上来,果然慕容逸尘停下了脚步。 “静仪公主还有何事?” 慕容逸尘脸色微寒,虽然好像嘴角还噙着那找八若有似无的微笑,可静仪分明能感觉的到,他身上的气息同之前在华阳宫母妃面前完全不同了。 “表,表哥?”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静仪嘴里一打颤,原本想说的话全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出了姑母的宫门,静仪公主还是称呼本太子‘太子殿下’比较合适。” 慕容逸尘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让静仪感觉压力山大,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哦,那,那没什么事了,静仪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 静仪赌气垂下了眼睛,不去看慕容逸尘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可慕容逸尘只轻笑了一声,也没再多言,直直的从静仪身旁擦肩而过。 一行人渐行渐远,紫菱抬眼瞧了一眼静仪的脸色,试探着道:“公主,慕容太子已经走远了……” 静仪这才回过神来,猛的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之色,想都不想,反手就打了紫菱一个巴掌,嘴里叫骂道:“难道本公主没有看到他已经走了吗?哼,什么东西,惯会装模作样,惹人讨厌!” 忽然吃痛的紫菱急忙用手捂住了被打的那半边脸颊,也不知静仪这一通火气又是打哪儿来的,嘴里骂的话,更不知道是针对谁的,是自己,还是慕容太子? “回玉和宫!” 看紫菱一脸憋屈的样子,静仪心中没由来的又是一阵厌烦,不禁又骂了一句:“往日瞧你是个妥当的,怎的这些日子越来越蠢?!你若是当不好差,就去外头做些杂役,让紫鹃进来伺候着!”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往玉和宫的方向走去。 紫菱眼睛里满是雾气,紧紧的抿着嘴唇,平静了片刻,这才急忙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追上了静仪的脚步。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回宫之后,静仪又是一通乱摔,听了紫菱简单的说了下方才的事情,紫鹃便吓得躲在门口不敢进屋,直到暴风雨过后,静仪嚷嚷要茶,紫鹃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门。 “公主,那慕容太子虽说是您的表哥,但他毕竟是大玄人,又怎么会跟咱们一条心呢?” 趁着这个机会,紫鹃壮着胆子,在静仪耳旁劝道:“不是奴婢非要替宁公子说话,而是宁公子虽说比不上慕容太子的身份贵重,可至少宁公子是一心一意对公主的,公主在这样的事情上,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紫鹃也并非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必定是静仪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此时羞愧难当,这才乱发脾气。 只不过慕容逸尘是什么人?若是静仪公主真的嫁了过去,恐怕也不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倒不如怂恿公主嫁给宁公子,这样宁公子还会给自己一个妾室的身份…… 打好了自己的小算盘,紫鹃才有了方才那些劝诫静仪的话。 这些话也算是说中了静仪的心事,静仪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心思转了几番之后,方才咬了咬牙:“你说的不错,他是大玄人,本公主是黎国人,怎么会是一条心?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本公主瞧了就觉得有些恶心,这样的人,又岂会是良人?!” 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紫鹃吩咐道:“今日之事你就不必同宁修寒说了,本公主心里有数,只要他对的起本公主,本公主自然也不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 “是。” 紫鹃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句,急忙垂下眼睛,把那些对静仪的不屑全都隐藏了起来…… 第41章 黎皇万寿 第二日,西越的一行人也抵达了黎国,西越皇帝派来的是皇帝叶昀同皇妹清雪公主,国礼之事不必赘叙,这眨眼间,就是黎国皇帝楚傲天万寿之日。 “慕容太子果然天资聪颖,本公主佩服!” 宴席之上,清雪公主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大玄太子慕容逸尘的欣赏,在慕容逸尘做完一首诗后,更是目露赞赏,举杯恭贺。 西越原本就地处西南,那里民风淳朴,女子的地位不像大玄和黎国这般低下,曾经历史上也出过一两位女皇,故此清雪公主性情之豪迈也让在座所有人频频侧目,像是一朵热辣而艳丽的红玫瑰,炫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可慕容逸尘却好像对清雪公主的热情很不屑一顾,虽然很给面子的举起了酒杯,眼睛却丝毫没有看向清雪公主身上。 “哈哈哈,清雪公主率真可爱,确实值得我离国的女子学习啊!” 楚傲天毕竟身为主人,且又是长辈,此时适时的出面打起了圆场,好不让清雪公主感觉难堪。 “清雪,不得唐突!” 皇弟叶昀也假意斥责了清雪一句,然后才一脸恭维的对楚傲天拱了拱手:“黎皇谬赞了,本王这个皇妹,确实让皇兄和太后给宠坏了!黎皇可切莫夸她,依本王瞧着,倒是如静元公主这般端庄有礼,才是一国公主应有的风范呢……” 随着叶昀的一席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静元的脸上。 突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静元脸上一红,心中还有几分不自在,只不过当下也只能硬撑着,才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露怯。 而从众人的目光之中,静元明显的感受到了其中的某一处视线,简直如烈火般炙热。 静元皱了皱眉头,抬起眼睛想要去追寻那抹视线,却又忽然觉得那抹视线隐匿在了众人之中,变得平凡无比,根本无处可寻。 转了一圈,静元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大玄太子慕容逸尘的身上。 无它,只因为慕容逸尘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若不是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和高高的个子,说她女扮男装怕是都有人相信,因为那张脸实在是美,雌雄莫辨的美。 其实在静元心中,莫名的觉得慕容逸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他乃大玄太子,自己又从未离开过黎国,又怎么可能会见过他呢? 虽然心中狐疑,但静元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解惑的机会,所以只好努力压下了心中的不安,专心的继续看歌舞。 楚傲天和皇后一脸与有荣焉,可是这样一来,却深深的得罪了大殿之中的另外一部分人,比如说静仪。 只见静仪满脸不屑,捻起块点心狠狠的咬着,好像静元便是她手里的这块点心一般,只要自己用力咬着,就能把静元变得粉身碎骨。 同样都是离国的公主,自己又比静元差在哪儿了?凭什么那些人的眼里只有静元而没有自己静仪公主?! 一股浓烈的不甘和嫉妒之心涌了上来,静仪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才开口对楚傲天笑道:“父皇万寿,儿臣心中有万千话语想要对父皇说,只可惜才能有限,无法表达出来,实在是可惜之至……不过儿臣近日听说太子哥哥身边有一人,才学甚是出众,若是……” 谁料话还没说完,柔妃就狠狠的瞪了静仪一眼,然后朗声道:“我听着方才慕容太子做的诗就很好,又何必让旁人出来现眼?况且大殿上坐着多少饱学之士,全都是我们黎国的栋梁之材,又何必找那名不见经传的小人进殿?” 原本静仪想要顺水推舟,把宁修寒推荐到楚傲天的面前,可偏偏柔妃害怕有人抢了侄儿慕容逸尘的风头,立时就把话头又按了下来,最后不忘给了静仪一个满不赞同的眼神。 “本公主倒是不知,何时静仪皇妹竟然对太子哥哥身边的人也有了了解啊?” 静元佯作无意的感慨了一句,只这一句话,又让静仪变了脸色。 窥视太子身边之人,有何企图?! 静仪方才只是不想让静元成为全场的焦点,所以才着急把人推出来,可是没想到因为太过着急,一下子又落了把柄在静元手中! “大皇姐说笑了,静仪也不过偶尔得知有这样一人便罢了……” 勉强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却只听“蹭”的一声,清雪公主竟然咬牙切齿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只见清雪公主黑着脸,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紧紧的瞪着慕容逸尘:“人家静元公主乃是黎皇的嫡女,慕容太子总这样盯着人家瞧,是否有些不合礼数?!” 这番突兀的话,一下子打断了大殿里祥和的气氛,众人纷纷一脸错愕的望着清雪公主和慕容逸尘,听明白清雪公主话中意思的时候,又把目光移向了静元的身上。 静元先是一阵错愕,随后恨不得抚掌叹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公主此言实有些过了。” 不料被当场“抓包”的慕容逸尘却不慌不忙,嘴角仍旧噙着那林若有似无的微笑,淡淡的道:“若非清雪公主总是盯着本太子瞧,又怎会得知本太子总是盯着静元公主瞧呢?况且本太子只是觉得静元公主——” 说到这里,慕容逸尘顿了顿,眼睛也若有似无的瞥了静元一眼,然后才道:“只是觉得公主头上所戴的那只发簪实在是漂亮极了,还想同静元公主讨个人情,能否将那支钗送给本太子,好让本太子回大玄之后,孝敬我母后?” “若是太子殿下喜欢,静元会命人打造一支新的送给大玄皇后娘娘。” 静元也只垂着眼睛,淡淡的道:“这毕竟是静元的旧物,送了恐怕不恭,还望慕容太子见谅。” “静元公主心细如发,本太子又怎么会误会静元公主一片好心?” 慕容逸尘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三言两语,就跟静元搭上了话。 只不过这边二人对答如流,清雪公主却气红了眼。 那个静元公主,看上去便柔柔弱弱的不像什么好人,才这么会儿的功夫,就把慕容太子勾引得魂儿都掉了! 心里愤愤的想着,清雪公主感觉嫉妒得简直要发狂了,顿时也不管皇兄叶昀的明示暗示,仍然站着一脸倔强的道:“今日既然是黎皇万寿,本公主愿意亲自下场用剑舞上一曲,以为黎皇祝寿,不知黎皇可否应允?” “早就听说清雪公主的剑舞天下无双,今日若是有幸能得一见,自然是朕的福气!” 对于这些小儿女之间的事情,黎皇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破却不说破。 只不过此时听说清雪公主想要献舞,更是满脸欣慰的点点头,想要尽快把这些事岔过去,免得在自己的万寿上引出什么乱子来。 得了黎皇的首肯,原本场上的舞姬便纷纷退下,清雪公主稳了稳心神,一袭红衣,干脆一跃而起,几个跟头便来到了场子的正中央。 “好!” 一片叫好声不绝于耳,清雪公主一脸傲娇的昂了昂头,目光划过慕容逸尘的脸上,发现慕容逸尘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赞许,顿时心中就更得意了,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静元的脸上。 静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位清雪公主和自己素日并无往来,怎么好像一见面,就对自己恨之入骨似的? 不管静元怎么想,清雪公主同侍卫借来宝剑,只粗粗的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勉强用着罢!” 谁料今日大殿之上的侍卫却也不是旁人,正是定国公的长子洛长安,此时见清雪公主竟然对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如此不屑一顾,顿时耿直的性子就上来了,冷哼一声道:“这剑外表不甚华丽,却是吹发可断的利器,公主眼下不当心,一会儿小心伤了公主!” 方才她几次三番挑衅静元公主,此时洛长安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瞧。 清雪公主先是冷眼瞪了洛长安一眼,见他肤色黝黑,长相憨厚,心里先是生了几分不喜,便没有多言,拔出宝剑,先连着舞出了几个剑花,顿时又引来大殿上一片喝彩声。 只不过清雪公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咬牙切齿的,好像很吃力一般。 看着清雪公主勉力支撑的模样,洛长安心中才感觉一阵畅快淋漓,不禁讨好的往静元的方向望了去。 没想到刚好四目相对,洛长安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一咧嘴巴,挠了挠后脑勺。 静元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洛长安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耸了耸肩膀。 原来洛长安是故意找了把重剑给清雪公主,清雪公主本就愿意逞强,咬着牙也要舞剑,只是这样一来,舞的剑就没有往日那般灵动飘逸——至少对场上众人而言,隐隐有些失望。 舞剑丝毫没有阳刚之力,又不似舞妓那般柔软曼妙,不伦不类的,倒真是有负清雪公主往日的盛名…… “哎呀!” 一声惊呼,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清雪公主猛地弃了剑,用右手死死的捂着左臂,脸上满是阴霾! 第42章 清雪寻事 原来竟是因为宝剑实在太过沉重,清雪公主实在支撑不住,故此一不小心划伤了胳膊,便直接弃了剑…… “清雪!” 叶昀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查看,却见只是外衫被划破,并未伤及皮肉,因为坡口处一丝血迹也无,顿时心中又松了一口气。 “在下早就提醒过公主,这剑内有乾坤,不容小觑,可公主就是不听,在下也实在没有办法……” 洛长安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这幅样子却让静元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哼!” 清雪公主失了颜面,冷哼一声,刚恨恨的瞪了洛长安一眼,眼睛的余光却不自觉的瞥向了静元的脸上,结果刚好把静元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看了个正着,顿时一张俏脸上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羞愤。 “静元公主可是在嘲笑本公主?” 清雪公主一挑眉头,冷哼一声:“本公主不过是一时不慎失了手,可至少本公主敢站出来展现自己!静元公主乃是黎皇嫡女,不知可敢下场,为黎皇舞上一曲祝寿?” 这样一来,竟是直接挑衅静元了! 此言一出,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静元的身上。 静元皱了皱眉头,一颗心也越发跟着沉了下去: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清雪公主确确实实是在针对自己! 可一旁的静仪见状,心里先是诧异,随后便是一阵狂喜。 这位清雪公主可真是位妙人儿啊,若是能利用她让静元好好出出丑,也算是能让自己心中长舒口气了! 想到这里,静仪便清清嗓子,故意皱起眉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大皇姐,清雪公主乃是西越的嫡公主,现在清雪公主想要跟大皇姐比试比试,您若是漏了怯,可不是伤了咱们黎国的颜面?今日可是父皇的万寿,大皇姐向来仁孝,应当不会让父皇难堪罢?” “静仪这说的什么话!” 皇后听闻,脸色泛青,低声斥责道:“你大皇姐乃是堂堂公主,岂能……” 话未说完,只见静元缓缓站起身来,悠然一笑,就这样俏生生的站着,便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般耀眼夺目。 “方才静仪皇妹说的是,既然清雪公主提出来了,静元虽然不才,也只能勉力一试,以博父皇和母后一笑。” 说到这里,静元薄唇弯起,话音一转,又道:“只不过静仪皇妹有一句说错了,这不过是女儿间的寻常讨教,可跟‘比试’二字沾不上边,更是同黎国与西越的颜面不能同日而语!否则的话,依着皇妹的意思,是不是还要大玄的太子殿下,也下场舞上一曲,才能分出个胜负来?” “噗嗤”一声,有几位忍不住的直接笑出声来,脑海中把那位俊美非凡的慕容太子想象成女子的装束跳舞,实在是有些好笑。 而原本正在自斟自饮看好戏的慕容逸尘冷不防被点到了名字,脸上的笑容还未消下去便听到了周围的哄笑声,脸上一僵,虽然知道那些人说的是什么但也不好开口斥责,顿时只能龇牙咧嘴,把这个苦果自己吞下去。 只是末了,给了静元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静元毫不退缩的迎了上去,还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眼睛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哼,别以为能够独善其身的看好戏! 慕容逸尘眼睛里划过一抹兴致盎然,举起面前的酒杯冲着静元扬了扬,饶有兴致的道:“那本太子就等着欣赏静元公主的表演了……” 说罢,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静元,你何曾会跳舞?这可是国宴,若是,若是……” 皇后仍旧一脸担忧,这个女儿往日里虽然莽撞,却不是逞强好胜的性子,如今竟然被人三言两语就激的上场跳舞,若是跳的好,别人只会说公主的舞技不过尔尔,若是跳的不好,那便直接是出了丑了呀! “母后不必担忧,静元方才说了,不过是博父皇母后一乐便是,放轻松便好。” 静元冲着皇后眨眨眼睛,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静元昂首挺胸,莲步轻移,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儿臣愿为父皇献上一舞,名曰,仙人指路!” 静元声音掷地有声,气宇轩昂的样子实在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哈哈哈,好,那朕,就等着静元这小仙女的‘仙人指路’!” 楚傲天拈须颔首,之前所有的不悦全都一扫而空,面露赞赏之色。 “哼,就知道说大话,一会儿看你要如何收场!” 静仪咬牙切齿的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终究因为这是国宴,所以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被旁人听清。 收拾了好一会儿,只见十二面大鼓被搬在了大殿中央,围成一个圈,每一个都有一根木竿插在地上,中间平放一面大鼓,而后静元从碧茹手中接过玉盘,里面盛着一粒粒玉珠,亲自送到了楚傲天的面前。 “儿臣知道父皇文成武就,所以便请父皇做一回仙人,给儿臣指一回路!” 低声解释了几句,楚傲天先是一脸错愕,随后看到静元信心满满的样子,方才面露复杂的点头应允。 再次回到大殿中央,静元深吸一口气,足尖点地,飞身便上了躺在地面上的那面大鼓。 鼓面泛白,映着静元一袭红衣,一副宽大的水袖垂在鼓面上,摆出一个起手的姿势,顿时便赢得了满堂喝彩。 “好!” 静元公主的一号粉丝洛长安急忙带头鼓掌,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倒是让慕容逸尘打量了他好几眼。 因着慕容逸尘的目光,清雪公主倒是也跟着往洛长安的方向看了几眼,心中更觉得洛长安粗鄙不堪,简直给慕容逸尘提鞋都不配。 只见静元从手腕上解下那红色的帕子,亲自用帕子蒙上了眼睛,眼前的视线一下子变得通红一片。 台下一片哗然,可静元的心却越来越静,好像四周所有人和景全都在渐渐消退,眼前只有那片火红的颜色,和自己一颗清透明静的心。 深吸一口气,静元冲着楚傲天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 楚傲天气运丹田,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拈起一粒玉珠,大声喝了一句:“静元,你可听好了!” 话音刚落,玉珠便顺势往前飞去,击到了其中的一个鼓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咚!” 静元耳朵一动,迅速辨明了方向,然后猛的一挥水袖,那宽大的袖子也跟着甩了出去,在鼓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咚!” 收回水袖,静元又摆出了另外一个姿势,重新做回了准备的状态。 此时众人方才如梦初醒,原来静元方才击打的那个鼓面,正是方才楚傲天用玉珠击打的那面鼓啊! “好!” 这下子倒是慕容逸尘双眼放光,率先喝起了彩来,这时洛长安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也跟着大声叫好。 楚凌宇两只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因为一时不慎,竟然让杯中的酒呛住了,猛的咳嗽了几声,方才勉强压制住了喉中的痒意。 “该不会是蒙的吧?哼,大皇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耳力?” 静仪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嫉妒。 虽然静元没有听到静仪的这声嘀咕,但是在静元的心中,却早知道静仪必定会发出此等疑问。 想到这里,静元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是啊,自己的听力何时变得这般出众? 好像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久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时候静元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又瞎了眼睛,日日思念亡国亲人,想着自己深爱之人能救自己出了地狱火海,可是没想到,自己盼了那么长的时光,竟盼来了一杯鸠酒,不过幸好,也盼来了自己的重生…… 这幅听力,自然也是在那个时候练就的。 静仪啊静仪,上辈子我冤死在你的手中,那这辈子,我就用你曾经赐予我的东西,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旁人都只当静元公主的这抹微笑是骄傲,可只有慕容逸尘,从中看出了几丝苦涩。 “真是奇怪……” 慕容逸尘心中不禁泛起了一抹狐疑:“明明是个金尊玉贵的嫡长公主,又深受黎皇的喜爱,她到底……在愁什么?” 就在众人浮想联翩的时候,楚傲天又射出了第二粒玉珠,只不过同方才那粒不同的是,这粒玉珠先击打在一面鼓上,随后又弹射到了另外一面鼓上,如此一来,便是先后发出了两个声音! 众人心中一凛,急忙抬眼看向了静元。 只见静元先是侧耳倾听,随后不慌不忙,脸上一直带着一抹恬淡的微笑,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疑,一双水袖舞得眼花缭乱,就在此时,“咚咚”两声,竟连击打的顺序也没有弄错,两声击打鼓面的声音,简直如闷雷一般响彻众人耳畔! “好!” 这下子却是楚傲天带头叫起了好,原以为静元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手底却果然有真章!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在弄虚作假?”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静元侧耳一听,便知道寻事的,又是西越的那位清雪公主。 第43章 是我输了 “清雪公主此言何意?难不成是在质疑我们黎国的皇上和公主?” 洛长安顿时不乐意了,还不等楚傲天发话,便率先怼起了清雪公主。 “哼,听说贵国静元公主并不懂武功,有方才的表现,难道本宫主提出质疑不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吗?” 清雪公主不依不饶,冷哼一声,然后又故作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这根本就是你们之前苦练过的,只是为了来欺骗我们西越同慕容太子?所以本公主刚一提出质疑,你这个呆木头就要跳出来反驳本公主!” “清雪公主慎言,此等弄虚作假之事,我们黎国又怎会如此行事?!况且不过是皇妹想要搏父皇一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楚凌宇皱紧眉头,一脸不悦的质问起清雪公主。 “太子哥哥不必动怒。” 这时立在鼓面上的静元却忽然收了手势,垂着手站在那里,脆生生的开口道:“既然清雪公主有所怀疑,那不若就让清雪公主也做一回仙人,反正我是不怕的。” “好啊!” 不等楚凌宇说什么,清雪公主却立马接过话茬,挑衅的看着股面上蒙着双眼的静元,冷哼一身:“若是能让我亲自做‘仙人’,我就服你!” “大皇姐,要不然,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静仪慌忙站起身来,一脸担忧,假意劝阻道:“大不了静仪替大皇姐跟清雪公主道个歉,大皇姐,你可千万别赌气啊!” “静仪皇妹这话可就奇怪了,怂恿我上场的人是你,现在不要我继续的也是你,那我这个做大皇姐的可想要问你一句,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静元依旧蒙着眼睛,辨别出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转过去,一脸讽刺的望着静仪。 “我,我的意思只不过是……” 静仪脸上一白,没想到静元竟然这般不留情面。 “好了好了,都别争执了!” 楚傲天皱了皱眉头,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太监将这盘玉珠捧到了清雪公主面前,然后一脸威严的道:“既然清雪公主有质疑,朕自然有义务替清雪公主解惑!” 清雪公主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只不过这份得意还未及眼底,又听楚傲天继续道:“只不过静元公主也是朕的嫡女,自小也是骄纵惯了的性子,若是结束之后,清雪公主觉得果然误会了朕的静元公主,朕希望清雪公主也能给静元道个歉——叶王爷可千万别误会,不牵扯国礼,纯属小女儿之间嬉笑玩乐便罢了!” 此言一出,大殿上的氛围顿时就冷了下来。 虽说不牵扯国礼,可清雪公主毕竟是西越公主,静元公主亦是黎国公主,清雪公主若是给静元公主低了头,岂不就等于西越给黎国低头吗? 叶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纠结,有些犹豫的望向了清雪公主,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不禁都涌上了一丝慎重。 事关国家颜面,就不是一时意气之争能够比拟的。 “哈哈哈,有趣,果然有趣!” 就在场上沉默的时候,慕容逸尘忽然放声大笑,目露精光,眼睛不停的在静元公主和清雪公主脸上扫视,似乎想要判别最后的赢家。 “既然黎皇已经发话了,本太子倒也觉得公平的很——谁输了,谁便要向另一位公主赔礼道歉,作为自己妄言的代价!两位公主身份贵重,自然也明理,应该不会是那等输不起的小人吧?” 慕容逸尘打定了主意要隔岸观火,静元皱了皱眉头,心中忽然涌上了一股滔天的恨意。 上辈子自己国破家亡,可这一切的背后得利之人,不正是眼前这位大玄的太子殿下吗?国仇家恨,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说得清楚的! 就在静元想要找个由头,把慕容逸尘也拉下水的时候,可不曾想耳畔忽然传来了清雪公主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啊,赌就赌,本公主应下了!只不过不知道静元公主可敢应下?!” 原来清雪公主早就对慕容逸尘心生爱意,此时慕容逸尘这样一激,清雪公主自然上当,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慕容逸尘小看了自己。 可是如此一来,便也打乱了静元的计划。 此时最初是父皇提出来的,而清雪公主也应了战,若自己不应战,岂不是让人嘲笑黎国皇上和公主出尔反尔? 所以静元咬了咬牙,也干脆利索的朗声道:“本公主有什么不敢的?那就一言为定!清雪公主,请吧!” 说完又在鼓面上立起了一个起手的姿势,侧耳倾听,脸上的神情比方才又慎重了三分。 旁人倒是还好,皇后却感觉紧张的脸上的表情都木然了,一双手隐藏在案桌底下死死的绞着帕子,心中不停的把满天神佛都念叨了一遍,希望静元不要出什么岔子。 清雪公主又瞧了一眼嘴角一直噙着一抹微笑的慕容逸尘,心一横,便从盘子里拈起一颗玉珠,屏气凝神,气沉丹田,猛的射向了静元面前的大鼓之上。 “咚咚咚!” 一颗玉珠三个声响,竟然反弹了两下,可见清雪公主手中的力气,可比方才楚傲天要大的多! 玉珠落地,清雪得意的瞧着静元,只见静元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随后唇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一双水袖舞得密不透风,跳跃,挪腾,恍惚间倒真像一个下凡历劫的仙子般璀璨夺目。 “咚咚咚!” 位置没错,顺序也没错,最后一声击鼓声响彻众人耳畔,收住势,片刻之后,满座雷鸣。 静元唇畔的笑容越放越大,只不过她自己瞧不见,旁边坐着的慕容逸尘看她的眼睛,却越发亮了起来。 清雪公主原本就觉得脸上过不去,此时见慕容逸尘满是赞许的望着静元,心中更是不忿,一咬牙,想都不想,直接抓起一把玉珠,猛的朝鼓面上甩去! “咚咚咚咚……” 倒果真是应了那句诗,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玉珠乱飞,或击打在鼓面上,或彼此碰撞,发出数不清的声音,纠缠在一起,好一会儿方才停歇下来。 这分明是在耍无赖! 洛长安气的脸都白了,若不是身边的人拉着,干脆都想直接上前去找清雪公主算账了! 楚傲天和皇后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看向清雪公主的脸色,便多了几分不善。 一旁的静仪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清雪公主竟然出手如此狠辣,害怕黎国失了面子,但另一方面,也在心底偷偷的幸灾乐祸,想必这下子静元必定要吃瘪了! 慕容逸尘嘴角的那抹弧度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双眉微蹙,有些担忧的望着场上的情形。 可立于鼓面之上的静元却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水袖,分别击打在前后两面鼓上,而后下腰,劈叉,一双水袖顿时化为了一双翅膀,好像很有灵性一般听静元的使唤,前后左右上下纷飞,时而单声,时而复声,夹杂着凤凰涅槃般的神态和气息,惊艳全场! 约有半柱香的时间,静仪方才收了雨疏风骤的势,气喘吁吁的收回了水袖。 慕容逸尘略带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倔强无比的丫头,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紧接着,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太,太美了……” 洛长安整个人都讷讷的,只紧紧的盯着静元的一颦一笑,觉得天地间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失去了色彩,只剩那一袭红衣,在明艳光耀着。 “啪,啪,啪……” 慕容逸尘站起身来,用扇子敲击着自己的手掌,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这才让底下的人如梦初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好喝彩声! “清雪公主,你输了。” 站在鼓面上的静元一把摘掉自己眼前的红绸,往前一扔,红绸飘飘扬扬的在清雪公主面前落了地,静元粉唇轻启,含笑望着清雪。 清雪紧紧的抿着唇,整个人在不停的颤抖,眼睛里有震惊,有讶异,有不忿,有羞愧,各种各样的情愫掺杂在一起,最终全都变成了恼羞成怒,猛地就举起手中的玉盘,就往地上摔去! 眼看玉盘要落地,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逸尘脚尖轻点,一个腾身来到了清雪面前,一伸手,堪堪接住了玉盘。 “清雪公主莫不是输不起?还是说……” 慕容逸尘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往叶昀那边瞥了一眼:“还是说,这就是西越一贯的作风,赢的了,却输不起?” “你!” 叶昀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涨得通红,恨恨的盯着慕容逸尘,似乎再有一言,就能直接打起来一般。 “哈哈哈,先前朕曾有言,不过是小儿女之间的玩笑,何曾就上升到了国事?慕容太子,不必太放在心上!” 楚傲天笑眯眯的抚着胡子频频点头,眸中精光一闪,心中却对静元这个女儿越发高看一眼。 “是,是我错了!” 清雪公主咬咬牙,恨恨的瞪着静元,低声认了怂,不顾礼仪,转身就跑出了大殿…… 第44章 二人联手 “清雪!” 叶昀在后头喊了一声,可不想清雪公主根本理都不理,如一阵风般就跑了出去。 柔妃见状,眼睛一转,悄悄拽了拽静仪的衣服,然后给了静仪一个眼神,静仪竟难得的开了窍,立刻领会了柔妃意思。 “叶王爷不必担忧……” 静仪缓缓站起身来,认真的看着叶昀道:“公主或许一时没有转圜过来也是有的,静仪这就去寻清雪公主,必不会让公主出什么事情!” 旋即又转过身来,有些征询似的望向了楚傲天。 “嗯,多带几个人,寻到清雪公主后,好生劝解一下公主。” 楚傲天右手拈须,对静仪的这个举动也十分满意。 嗯,自己的一位公主打了人家一巴掌,另一位公主再给个甜枣,可不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儿来? 楚傲天心中暗暗点头,这两位公主今晚的表现倒是比几位皇子都要出色。 这时静元已经退了下去,换好了自己方才的那身衣服,款款而来,重新落座。 皇后欢喜的跟什么似的,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跟静元说,可是碍于此乃国宴之上,皇后只能强压自己心中激动的心情,依旧保持着端庄的仪态,想着晚上的时候必要好好问问静元,这一手利索的好技艺到底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静元公主还真是让本太子大开眼界,这杯酒,本太子敬静元公主!” 慕容逸尘双眸微眯,那种锋芒毕露的眼神像极了森林中,在黑夜里伺机捕食的猎豹,有些危险,但却也很耀眼夺目。 “慕容太子客气了。” 静元很不喜欢慕容逸尘的这个眼神,但却不知为何,总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哼!” 看静元似乎跟慕容逸尘相谈甚欢,不远处的洛长安不禁在心中发出一声冷哼,手也下意识的握在了自己的宝剑柄上。 大殿上宾主尽欢,可是大殿之外,浓浓的夜色下,却不是那么美妙了。 “哎呀!” 静仪正带着几个人正四处寻找清雪公主,可忽然感觉有一颗小石子从自己脸旁边擦了过去,静仪尖叫一声,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咬牙切齿,脸上也闪过一抹阴郁之色。 果不其然,不远处传来“扑哧”一声轻笑,静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脸上的表情,这才走到了那棵树下,抬眼便瞧见了正坐在树枝上的清雪公主。 “真是胆小鬼,可见你跟刚才那位静元公主不是一个娘生的!” 清雪公主把方才静仪的窘态全都尽收眼底,此时脸上也显出了一抹嘲弄之色。 静仪双手交握,死死地掐在一起,勉强压住心中的不悦,这才抬起头来,冷笑一声,不甘示弱的,讽刺道:“本公主虽然是庶出,见识手腕自然比不上我大皇姐……只不过本公主有自知之明,并不会蠢到站出来挑衅我大皇姐,不像某些人,实在是蠢笨至极,被人一激,就直接上了当,平白做了他人的垫脚石!” “你说谁蠢?!” 清雪公主猛的翻身下树,双手掐腰,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静仪:“不过是你们黎国女子诡计多端罢了!本公主一时不察,小看了你那位大皇姐,哼,早晚有一天,本公主要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 “早晚有一天?” 静仪轻笑一声,身子微微一转,刚好面对着不远处的荷花塘,淡淡的道:“这里是黎国,而你又是西越的公主,你以为还有几日的功夫能够让你找回场子来?况且就方才的表现而言,我瞧着我表哥似乎对我大皇姐更有意思……对了,想必清雪公主还不知道吧?” 说到这里,静仪又把身子转了回去,两只眼睛无辜的望着清雪:“我母妃是大玄的公主,和亲而来黎国,大玄的太子殿下慕容逸尘,正是本公主嫡亲的表哥……” “什么?!” 清雪公主果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追问了一句:“你是说,慕容太子是你表哥?!” “对啊。” 看清雪公主一脸紧张的样子,静仪顿时就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脸上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摊了摊手:“原来你果然不知道啊?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对了,就叶王爷应该也知道,不信,你问他咯!” 清雪公主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半晌之后,方才冷哼一声:“这跟本公主又有什么干系?本公主可是西越的公主,同你们黎国,还有他们大玄,本就是不相干的!” “真的不相干吗?” 静仪眨眨眼睛,学着方才慕容逸尘的样子,在嘴角带上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可是我怎么觉得,清雪公主似乎对我慕容表哥中意的很呢?而且据我所知,慕容表哥并未成亲,难道清雪公主就没有什么想法?若是果真没有,就当本公主今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反正看如今的情形,怕是慕容表哥对我大皇姐上了心呢……” “静仪公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并不适合玩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还有,别打量本公主不知道,你跟你那位大皇姐似乎也不甚和睦,方才本公主同你大皇姐言语间,你那蹩脚的怂恿,难道以为别人瞧不出来吗?” 清雪有些鄙夷的瞥了静仪一眼,脸上全是不屑一顾。 静仪一怔,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难堪,不过想到自己的来意,又硬生生的在脸上挤出了一抹假笑,微微俯身,凑到了清雪公主耳畔,低声道:“清雪公主果然慧眼如炬,不瞒你说,本公主同我大皇姐确实有些龃龉……” 不过只说了这一句,静仪又直起了身子,抬眼环视了一下周围跟着的宫女太监,清了清嗓子,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本公主跟清雪公主有话要说!” 众人不敢违逆,皆退出了三丈远,而清雪公主只挑了挑眉头,在一旁未曾说话。 “方才我也已经说了,我母妃乃是大玄公主,凭着出身,可比母后的出身高了不知有多少!” 静仪冷哼一声,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寒光:“可就因为父皇的偏心,硬生生的让母妃低了母后一头,连带着本公主也比大皇姐低了一头!大皇姐为人蠢笨,却仗着父皇的宠爱横行霸道,本公主实在看不过去,只不过碍于身份,没有办法教训她,可巧今日清雪公主来了……” “为人蠢笨,横行霸道?” 清雪公主嗤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静仪:“就算你想让本公主替你出口气,也不必编这样的谎话来哄骗我吧?你那大皇姐若是为人蠢笨,那被她压制着的本公主,甚至静仪公主你,岂不是更蠢了?” “清雪公主有所不知!” 静仪急忙解释道:“我大皇姐前些日子还不是这样的,最近这几日像是有高人指点一般,屡屡陷害于我!我也实在没了法子,才会想要同清雪公主你联手……毕竟若是压制住了大皇姐,我慕容表兄一定会对清雪公主另眼相看,到时候我和我母妃再在旁边敲敲边鼓,说不定大玄就会向西越提亲呢?反正我慕容表兄那谪仙般的人儿,我不想便宜了我大皇姐!” 不得不说,后面的这几句话,让清雪公主很是意动,脸上一下子也流露出了几丝犹豫:“可是就如你方才所说,祝完寿之后,本公主便要随皇兄回西越,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 “这有什么?” 静仪一昂头,神采飞扬的道:“我虽是庶出,但好歹也是黎国的公主,若是我想举行一场马球赛,请了公主还有我慕容表兄一起来参加,公主觉得是父皇不会同意,还是我慕容表兄不会同意?” “马球赛?” 清雪公主果然眼前一亮:“对对对,你是公主,他们肯定都会同意的!况且本公主的马球打的极好,在我们西越,还没碰上对手呢!如此一来,一定会让你表兄对本公主另眼相看,一见倾心也说不定!” 看着清雪公主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知为何静仪心中没由来的闪过一抹嫉妒。 只这一瞬间的阴郁,就被清雪公主瞧在了眼里。 清雪公主皱了皱眉头,眼睛里的热情立刻降了三分,反倒多了几丝狐疑:“你该不会也对慕容太子存了觊觎之心吧?” 静仪心中一颤,急忙在脸上堆起了一抹假笑,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呢?那可是我表兄呢……再说了,不瞒清雪公主,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他是一个才华绝伦的大才子,虽说不如慕容太子这般地位尊崇,但我绝不是那等见异思迁的小人!” “果真?” 虽说静仪的眼睛里有几分闪躲,可是清雪公主的心中也存了侥幸——万一呢?万一静仪公主说的都是真的呢?如果自己真的能在慕容太子面前露了脸,那便是天大的便宜了! “我怎么会骗你呢?” 静仪急忙拉起了清雪的手,笑着道:“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达成一致了吗?马球赛上,还望清雪公主一展风姿,若是能让我大皇姐出个丑,比如输球,或是……坠马?那便再好不过了……” 说完,便满含深意的看了清雪公主一眼。 第45章 马球比赛 三日之后,果然风和日丽,是个马球比赛难得的好天气。 “父皇,既然说是比赛,那就必定有输有赢,既然有输赢,必须要有彩头才好!静仪斗胆,想要父皇赐个彩头,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静仪一袭秋月白的骑马装,端的是娇俏可人,更兼神采飞扬,又是惹得楚傲天一阵开怀。 “哈哈哈,静仪说的有道理!” 楚傲天爽朗的笑了一声,用手摸了摸胡子,想了想,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取了一柄玉如意来,朗声道:“这柄玉如意乃是前些时日着了能工巧匠,用最上等的蓝田玉雕刻而成,可巧今日,便算作这马球赛的彩头……” 顿了顿又转过身去,笑眯眯的望着静仪:“静仪,你以为如何?” “父皇天恩,静仪自然欢喜,今日为了父皇这柄玉如意,静仪必定尽力而为!” 静仪神情舒朗,这样子倒是让楚傲天开怀不已。 “公主,您瞧静仪公主这个讨巧卖乖的样子!” 碧茹冷哼一声,在静元身边低声嘟囔着:“奴婢真不明白,您以前不是最爱打马球了吗?怎地今日连衣裳都不换,难不成您真的想要看静仪公主出风头吗?” “又贫嘴了!” 静元瞪了碧茹一眼,低声道:“父皇万寿那日,我已经出了太多风头,若是今日还要拦着别人的光辉,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呢……” 在这个世道,身为女子,能娱乐的项目很少,马球算是其中之一。 不过打马球也只在上层社会流行,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温饱尚成问题,又怎么会有精力去打马球呢? 这厢静元正低声跟碧茹嘀咕着,那便已经分出了红蓝双方。 因着在场有两位太子,故此一人带一队,黎国太子楚凌宇分数红队,大玄太子慕容逸尘分数蓝队。 “本公主要同慕容太子一队!” 清雪公主凤目一挑,直接纵马来到慕容逸尘旁边,一昂头:“慕容太子不会介意吧?” “若是本太子介意呢?” 慕容逸尘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看清雪公主脸上一顿,这才璀然一笑,眸中精光一闪:“本太子开玩笑呢,清雪公主切莫见怪。” 清雪公主嘴角抽动了几下,勉强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没有答话,便直接跟在了慕容逸尘的身后。 “既然皇妹选了慕容太子,那本王就跟黎国太子殿下一队了!” 叶昀眼睛一转,直接拍马来到了楚凌宇的身后。 “好!” 楚傲天朗声一笑:“今日咱们不分家国天下,朕只当诸位都是朕的子侄,得胜的队伍朕还另有厚赏!” “多谢父皇(黎皇)!” 众人齐齐拱手道谢,又引得楚傲天一阵哈哈大笑。 “静元公主!” 忽然清雪公主在马上一回首,看到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的静元,不禁居高临下的道:“静元公主的《仙人指路》实在惊艳,本公主甘拜下风,只是今日马球,静元公主难道不上场吗?本公主还想着同静元公主在马球赛上一决高下呢!” “是啊大皇姐,你素日也是会打马球的,清雪公主既然如此说了,难道你真的怕了她吗?” 静仪在一旁故意煽风点火,想要怂恿静元上场。 毕竟今天这场马球比赛的目的,就是冲着静元去的不是吗? “本公主不善马球,清雪公主尽兴即可。” 静元微微一笑,并没有搭理静仪的,冲着清雪公主高声喊了一句,便又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伸手拿起一个橘子,轻轻剥了起来。 “哼,胆小鬼!” 清雪公主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静元,拍马扬长而去。 “这个清雪公主!” 皇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对楚傲天道:“她怎的处处要与静元为难?都说这西越女子不遵礼教,这几日瞧着,果然如此!” “不遭人妒是庸才,小女儿之间互相攀比也是有的,这位清雪公主虽是女儿身,却也是上过战场的,同寻常女子自是不同,好在咱们静元大度,不同她计较,眼下这般也挺好,反正过不了几日,他们就要启程了……” 楚傲天无奈的冲着皇后笑了笑,忽然静元从一旁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颗剥好了的橘子,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楚傲天的面前,甜甜的道:“父皇吃橘子!” 楚傲天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亲手接了过来,含笑道:“静元真不愧是父皇的贴身小棉袄,父皇啊,正想吃橘子呢!” “哼,马屁精!” 一旁的静仪冷哼一声,气恼的看着眉开眼笑的静元,想了想,也从自己面前的案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削好了皮递到了楚傲天面前:“橘子容易让人上火,父皇还是多吃点苹果吧,这苹果脆生生的,也甜甜的,真是好吃极了……” “静仪若是喜欢,回头父皇让人往玉和宫送些去!” 楚傲天脸上笑容未变,忽然听到耳边一阵叫好声,抬眼一瞧,原来是慕容逸尘所率领的蓝队先下一城,已经攻进了红队的大门,先拔头筹。 “没想到慕容表哥不但人长得好看,这打马球也是一把好手呢!” 静仪在一旁与有荣焉的嘀咕了一句,静元心中一动,却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 “凌宇兄,方才你的马只要再快上半步,便能拦住慕容太子的这个球,你说你……” 叶昀瞪着眼睛,低声埋怨了楚凌宇一句,不过话还没说完,便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这才刚开始呢,大家都还没有热起身来,凌宇兄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又一夹马腿,“驾”的一声,带着人继续往前跑去了。 稍微落后几步的楚凌宇眼睛里满是愧疚之色,脸色也有些泛白,身上大汗淋漓,只是黎国太子的尊严让他一直在这里强撑着,不允许自己软弱给别人看。 “宇儿的风寒还未好呢,皇上,您怎么能允许他上场打球呢?” 看到楚凌宇似乎有些颓废,皇后心中先着急了起来,不禁低声埋怨楚傲天道:“臣妾瞧着宇儿现在便有些体力不支,许是碍于面子不好下场,不若皇上寻个由头把宇儿替换下来罢,省的宇儿旧病未愈,又添新病……” “身为一国太子,宇儿的身体也着实孱弱了些……” 楚傲天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马球赛场上,此时只是把头往皇后的方向略微偏了,偏压低声音道:“另外两国的太子王爷公主均在场上,咱们黎国若是太子不上场,成何体统?况且这不过是个娱乐,输了便输了,也无甚大碍,朕倒觉得让宇儿活动活动也挺好的,总不能老守着书房那一亩三分地儿念书吧!” 皇后还欲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静元轻轻扯了一下,皇后诧异的看了静元一眼,只见静元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皇后这才愤愤然的咽下了口中的话,略带焦心的重新看起了比赛。 “王兄,我就说慕容太子会赢吧,你偏不信,偏要跟着楚太子,哈哈,你瞧瞧,是不是我们蓝方气势比较足?” 骑在马上的清雪公主对,几乎是并驾齐驱的叶昀得意的喊了一句。 “一时的胜败又不是永远的胜败,今日王兄就教你一个词,让你知道什么是绝地反击!” 叶昀大喝一声,猛的一用劲,立刻就比清雪公主快出了半个马身位,趁着清清雪公主挥杆的一瞬间,抢先将球击在了空中,一掉头,立刻朝对方的大门攻了去。 “王兄你!” 清雪公主打了个空,抬眼一瞧,球已经被叶昀抢在了手中,顿时心中大怒,立刻调转马头就要去追叶昀,心中恨不得把这个碍事的皇兄踢到一边。 原来这个球方才是慕容逸尘传过来的,只要清雪公主能够打中,便离第二筹不远了,可谁曾想半路被叶昀截了胡,这下子连在慕容逸尘面前表现的机会都没了! 三挪五转,这个球很快就落在了楚凌宇的面前,楚凌宇咬了咬牙,拍马迎了上去,稳稳地用马杆控住了球。 “凌宇兄,快上啊!” 叶昀心中一片火热,急忙大声冲楚凌宇吆喝了一声,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猛然间的一声吆喝吓到了楚凌宇,楚凌宇一个哆嗦,竟然将球给打偏了! “哈哈哈……” 场上顿时发出一片哄笑声,尤其是大玄和西越的侍从们更是没了顾忌,眼睛里对黎国的太子充满了蔑视。 楚凌宇脸上通红一片,不知是因为感觉耻辱,还是因为运动的实在太过激烈,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皇上,这……” 皇后心里眼里满是着急,急忙求救似的望向了楚傲天,可楚傲天只是面色微沉,一言不发。 “父皇,要不让儿臣上场试试吧!” 这时候二皇子楚凌宏忽然站起身来,冲着楚傲天拱了拱手,正色道:“太子哥哥大病未愈,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便是我黎国的不幸……况且儿臣这些时日马上功夫也练了不少,想来,想来不会给父皇和黎国丢人!” 若是没有最后一句,静元几乎都要相信二皇子楚凌宏是真心想要替太子哥哥解围了。 第46章 嫉恨之心 “是啊皇上,太子向来身体孱弱,若是因为打马球再有个什么闪失,到头来心疼的还不是皇上和皇后娘娘?” 嘉妃站起身来,一脸担忧的劝阻道:“二皇子虽说不成器,可弓马功夫还是过得去的,听臣妾的哥哥说,这些日子倒也有所长进,不若皇上和皇后娘娘就给二皇子这个机会,也算是二皇子有孝心,想要替皇上和娘娘分忧……” 嘉妃的话虽说也不大中听,可是却也算是说到了皇后的心坎中,此时皇后也顾不上别的了,急忙点头道:“嘉妃和二皇子说的有理,皇上,您就下旨让太子下场,让二皇子上去试试吧……” 一旁的静元垂首不语,心中却也忧急如焚。 太子哥哥的身体亦如上辈子一般孱弱,若是今日果然被二皇子抢了风头,想必朝中那些武将便更会拥立二皇子,毕竟三国鼎立,这个世道并不算安稳,君主以仁治天下,比不上一个能征善战的皇。 想及此处,静元咬了咬牙,也顾不得其他,笑意盈盈的站了起来,娇声道:“父皇母后过虑了,原就是说不过是子侄辈比赛切磋,有什么丢不丢人的?况且太子哥哥本就是大病未愈,如今这般已是不易,若是二皇兄上场,那才显得咱们黎国太过重视这场比赛了呢……” 说到这里,静元顿了顿,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这里,这才抿唇一笑:“不若就由静元下场,替太子哥哥一程如何?反正静元的球技本就是由太子哥哥教授的,静元上场,也不算辱没了太子哥哥……” “静元公主可要想好了,若是太子殿下同静元公主全都表现不佳,纵然咱们不以为意,可若是传出去,却依旧会被他人笑话……” 柔妃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捻起一颗果子,在手里把玩一番,又浑不在意的丢给了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急忙跪在地上谢了柔妃的赏,逗得柔妃一阵忍俊不止。 静仪暗中扯了扯柔妃的袖子,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柔妃挑了挑眉头,这才没再继续说什么。 “父皇,母后,就让静元上场试试吧,好不好?” 周围的乌鸦实在太多了,静元实在不想同他们多费唇舌,这才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撒娇。 身为黎国的嫡公主,静元从小受尽宠爱,若不是造化弄人,原本就应当平安喜乐,无忧无虑的过一生。 所以在皇上和皇后面前,静元只要一撒娇,所求之事无不应允,哪怕是上辈子执意想要同宁修寒成亲,最终皇后不也妥协了吗? “这……” 皇后仍旧有些犹豫,不禁把目光看向了楚傲天。 “既然静元想要下场玩玩,倒也无妨。” 楚傲天拈须沉吟了片刻,含笑点头道:“不过静元,莫要意气之争,只要打出了咱们黎国公主的气势和风范,便足矣!” 静元眼睛一亮,朗声道:“儿臣遵旨!” 说完,便匆匆退了下去换衣服去了。 一旁的静仪冷哼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嫉妒。 同样都是父皇的女儿,就因为自己的母妃不是皇后,所以自小自己就要比大皇姐低一头吗? 父皇也忒偏心了些! 咬牙切齿的模样险些失了态,幸亏一旁的紫菱轻轻碰了碰静仪,静仪这才反应过来,只在心里暗暗祷告,一会儿希望清雪公主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这些暂且按下不表,等静元上场的时候,场上红方已经输了三筹,整个红方已成颓败之势,就连叶昀也有些垂头丧气,似乎想干脆放弃这场比赛了。 “不过才三筹而已,眼下还有半炷香的时间,难道大家甘心放弃吗?” 静元手持马杆,一身桃红色的骑马装将人映得格外娇柔,却偏偏配着静元脸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一下子就把原本场上清雪公主的风采夺去了大半。 “静元公主,你终于下场了!” 清雪公主满含深意的看了静元一眼,故意道:“方才你那太子哥哥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你又说你的球技是你太子哥哥传授给你的,该不会……” 说到这里,清雪公主顿了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后故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该不会是比太子殿下还要不堪吧?若是这样,你们红方干脆认输得了,而且本公主瞧着,慕容太子的球技简直天下无双,你想赢,简直无异于登天呢……” “没想到清雪公主竟然这般看重慕容太子……” 静元挑了挑眉头,眼睛一瞥,发现叶昀正拍马往这边来,便故意大声道:“本公主倒是瞧着,叶王爷的球技也不差!清雪公主身为叶王爷的妹妹,竟然不看好自己的兄长,反倒看好慕容太子,也着实让人感觉奇怪呀……” “哎呀,静元公主真是过奖了!” 叶昀隐隐约约听到二人的对话,心中一喜,急忙诚惶诚恐的对静元道:“本王这个妹妹向来被我皇兄惯坏了,言语间冒犯静元公主,公主可千万莫要同她一般见识……况且公主说的对,谁输谁赢,要到最后一刻才能知晓,本王早就听说静元公主球技也很是了得,既如此,本王愿意辅佐静元公主,拿下这场比赛!” 看着叶昀眼睛里那明显的讨好的光芒,静元心下划过一抹了然,只是眼下却没表露出来,只是笑了笑,嘴角轻扯:“好!” “哼!” 看着叶昀一脸讨好的模样,清雪公主心中倒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冷哼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拍马去找球了。 静元长舒一口气,刚也要去追球,可叶昀却忽然叫住了静元。 “叶王爷可还有什么说的?” 静元一侧头,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 “啊,没什么,本王就是想说,想说……” 叶昀脸上一红,竟一下子结巴了起来,想了半天才低声道:“我会好好帮你的,公主不必担心!” 说完,竟也不等静元有所反应,直接拍马绝尘而去。 静元唇畔微扬,也没说什么,便接着打马前行。 因为有了静元公主的加入,倒果真像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似的,红方的斗志明显比之前提高了许多,虽说一直没曾进球,但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不像之前那般千疮百孔。 “没想到静元公主球技果然不错,为何之前不上场呢?” 驱马前行之际,慕容逸尘忽然出现在了静元的身侧,含笑问道。 “球技好不好,同上不上场,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静元白了慕容逸尘一眼,没再多言,继续去追那地上的球。 “本太子眼里的静元公主……倒是同传闻大有不同,也不知是本太子看错了,还是世人看错了?” 谁料慕容逸尘并不死心,继续追在静元身侧。 “本公主亦听闻慕容太子为人高冷,不似眼前这般话痨,那到底是本公主的眼光错了,还是世人的传言错了?” 静元冷哼一声,脚下一用力,马儿吃痛倒是加快了步伐,猛然间就比慕容逸尘的马领先了半个身位。 “静元公主,看球!” 忽然身后传来叶昀一声大喝,静元急忙屏气凝神,双眸死死地盯着那球滑动的轨迹,还未及落地,便高挥马杆,凌空一抽,那球果然按照静元预想的轨道往前飞奔而去! “铛……” 一声锣响,只见那球不偏不倚,直奔蓝方的球门,竟然真的中了! “好!!!” 此时周围响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叫好声,静元勒紧马儿,回头一瞧,就连慕容逸尘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笑意,好像真心实意的在为自己感到开心。 叶昀也一脸与有荣焉的拍马赶了过来:“静元公主刚才那一手‘凌空抽射’实在是太完美了,若是公主能够早些上场,说不得咱们现在已经赢了呢!” 说完,又有些挑衅的看着慕容逸尘:“慕容太子以为如何?” “静元公主的球技确实不错。” 慕容逸尘礼貌的朝着叶昀点了点头,只不过唇畔的那抹微笑客气而疏离,让叶昀忽然生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种滋味儿实在有些不美妙! “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本公主还就不相信了,她能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 清雪公主恨恨的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睛里却涌动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嫉妒。 这才多长时间的功夫,就勾引的王兄为她神魂颠倒,连自己这个皇妹都要靠边站了,等回到西越,必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告他一状才是! 清雪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阴狠,等场上的马儿再次跑动起来的时候,心中却忽然又涌上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没用片刻工夫,清雪公主的马便跟上了静元的马,也不越过静元,就老老实实的跟在她后头。 静元好奇的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清雪公主唇畔那抹略带快意的弧度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静元,看球!” 就在这时,叶昀再次拿到了球,一个转身便将球送到了静元这边。 静元刚想击球,却见清雪公主一脸阴狠,早就高高举起了她的马杆! 静元心中大惊,整后背顿时吓出了一片冷汗——这一杆若是下来,打中的不会是球,必然是自己的马腿啊! 第47章 欠我人情 眼看清雪公主的马杆要落下来了,静元心一横,抢先一步碰到了球,却没将球往球门处击打,反倒往后一勾,只见那球直奔清雪公主的手腕而去! “啊!!!” 一阵吃痛,清雪公主手中的马杆应声而落,静元有惊无险的往前跑了几步,这才调转马头,只见清雪公主左手死死地握住右手手腕,满脸痛苦。 “清雪,你怎么了?” 叶昀心中一惊,急忙拍马赶上来,一脸关切的问道清雪公主。 “是她!” 清雪公主猛的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好像淬了毒液一般,狠狠的盯着静元,一脸委屈的大声喝道:“我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清雪公主,说话可要凭良心!” 静元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冷冷的看着一脸愤怒的清雪公主。 “是你故意把球朝我这边打过来的!” 清雪见叶昀过来了,顿时更觉得心中底气足了,一双美目含着热泪,有些委屈的对叶昀道:“我方才想要去抢那个球,原是落后静元公主的,根本就抢不到,可不知为何,静元公主竟然把球狠狠的朝我这边打了过来!若说她是无意的,那位何球不朝前方球门处跑,却偏偏过来打我?王兄,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一边说着,清雪公主干脆涕泪齐下,连仪态都不得了,就想把此事牢牢的按在静元的头上。 “这……” 叶昀眼睛里闪过一抹犹疑,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了静元,只不过那紧抿的唇角印证着他心中多半也有怒气。 静元心中一沉,缓缓开口道:“清雪公主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刚才那个距离,你既然知道打不到球,却为何先于我而挥起马杆,你可应该知道若你这一杆落下来,必定会落在我的马腿上,急速奔跑的马儿一时吃了痛,本公主又当以为何?” “这是打马球,我当然愿意什么时候挥杆就什么时候挥杆了,难不成还要取得你的同意?” 清雪眼睛里闪过一丝狼狈,故意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嚷道:“若是如此,还打什么马球?干脆静元公主你说谁赢便是谁赢,你说谁进球便是谁进球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看台上的人见两国公主竟又发生了争执,不禁开始窃窃私语,只有一旁的静仪跟没事儿人一般,仍在漫不经心的吃着果子。 “父皇,方才儿臣看得真切,分明是那清雪公主想要对静元皇妹下死手,皇妹为求自保,这才将球打到了后方,谁曾想刚好打中了清雪公主的手腕!” 楚凌宇见楚傲天皱着眉头,急忙上前低声道:“这清雪公主三番五次的针对静元皇妹,不然这马球赛就到此为止吧,若是再继续下去,难免会变成两位公主泄愤的场所,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岂不是更要伤西越同黎国的情分?” “你以为结束比赛便能将此事善了了吗?” 楚傲天白了楚凌宇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场上,低声解释道:“如今静元还输他们两筹,若是就此多罢,定会被人说成是咱们黎国公主输不起,所以才使了下作手段……这天下悠悠众口,又怎么会管孰是孰非的真相?” 顿了顿,又道:“你且别慌,看看静元如何处理,朕总觉得,此事必定另有转机!” “是……” 虽然心有不甘,但楚凌宇也只好重新坐了下去,一脸担忧的望着场上的情形。 “清雪公主这样说那就没意思了,孰是孰非,老天爷看的清楚!本公主也不过是一时没有掌控的了方向,所以才让这球往后飞了过去,冒犯了公主,静元心中也很是不安,愿意在这里跟清雪公主道歉……” 静元说的很是诚恳,配合着那微蹙的眉头,更是让叶昀心中生出了三分不忍,急忙在一旁跟着劝道:“静元公主想必也不是有意的,清雪啊,你就不要跟静元公主一般计较了,反正你自小淘气挨打也挨了不少,也不会这般细皮嫩肉的不是……啊!” 话还未说完,叶昀的脸上就露出一抹惨痛的表情,原来是清雪公主正咬牙切齿的掐上了叶昀的胳膊! “你说谁皮糙肉厚?叶昀,我可是你的亲妹妹,难不成在外人面前你就这般作贱我?!” 清雪公主下意识的往慕容逸尘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慕容逸尘正往这边瞧着,顿时更觉得心中又羞又愤,原本那眼泪只有三分真,此时也变得有七八分了:“我要回西越,要在皇兄面前好好的说道说道!呜呜呜……” 一边哭着,却又一边偷偷的抬眼瞧慕容逸尘。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慕容逸尘慢悠悠的骑着马过来了,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握着马杆,一脸关切的望着清雪公主道:“本太子一直以为清雪公主英姿飒爽,同寻常女子是不同的,怎的……怎的也哭成了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皱了皱眉头。 “额……” 这下子清雪公主整个都愣在了那里,哭也不是,哭也不是。 慕容太子……竟然不喜欢女子哭泣? 心中转圜了片刻,清雪公主咬了咬牙,恨恨的瞪着垂首不语的静元:“别以为你在这里装可怜,我就能信你的鬼话!有本事咱们在球场上见真章,别使这些阴谋诡计!” “对对对,这打马球嘛,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放在心上……” 诧异清雪公主怎么会这般轻易的就松了口,但对叶昀来说总算是件好事,便急忙松了一口气,跟着打起了圆场:“眼下只剩下约摸一寸的香了,清雪,你们可要小心了,本王可不会再继续手下留情了!” 说罢,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方才说的一般,急忙拍马去追球了。 清雪公主咬了咬牙,冷哼一声,然后捡起马杆,双腿一夹马肚子,“驾”的一声,也扬尘而去。 “静元公主可又是欠了本太子一个人情啊……” 慕容逸尘一回头,笑眯眯的看着静元。 “……” 静元一顿,把头撇向一边,也冷哼一声:“慕容太子这话静元可就听不明白了,静元还是此事的受害者呢!” “可谁让静元公主你是主人呢?” 慕容逸尘不以为忤,抬起眼睛,往清雪公主的方向瞧了一眼,也不知是在同静元说,还是在自言自语:“生在皇室,能同清雪公主那般自由自在的活着,着实不易啊……” “既然知道活着不易,那就更应该珍惜眼下,您说是不是,慕容太子?” 静元心中一动,忽然意有所指的道:“毕竟平民百姓的性命也是命,若是能够珍惜眼下和平的时光,三国百姓全都安居乐业,便也是一件功德……” 慕容逸尘挑了挑眉头,没有搭这个话头,却顺着马杆往前一指,笑眯眯的道:“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只不过本太子却知道,若是公主还在这里同我闲聊,那么你们蓝方可必定是要输了……” “驾!” 静元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瞥了慕容逸尘一眼,一提气,急忙纵马去了场子里头。 慕容逸尘在原地轻轻扯了扯嘴角,然后也拍马迎了上去。 “本公主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了呢!” 看到静元又赶了过来,清雪公主冷哼一声,眼睛里满是不屑。 “究竟是谁怕了还尚未可知,方才那件事别人不知晓,清雪公主同本公主却应该心知肚明!” 静元一侧头,也跟着冷哼了一声,便再不搭理清雪公主,专心的盯着球。 “喂,刚才本公主不同你一般计较,可你也别觉得本公主是怕了你!” 看静元这般无视自己,清雪公主心中又是一阵气闷,扯着嗓子在后头喊道:“我告诉你,楚楚可怜的那一套对男人管用,对本公主可不管用!你……” 就在清雪公主喋喋不休的时候,静元忽然接到了球,稳了稳心神,生怕再出现方才的事故,静元第一时间便调整了马的方向,马杆轻轻一勾马球,球也跟着往静元预想的方向去了。 不远处的清雪公主心中一急,急忙抬起马杆,想要拦下这个球,可没想到球的力度着实过大,加上清雪公主的手腕刚刚受了重击,此时还疼着呢,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阻止球飞的方向,反倒因为清雪公主的这一拦,又给球添了一个额外的力度,然后这个球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直奔蓝方的大门! 清雪公主瞪大了眼睛,场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长大了嘴巴,看着这个球运行的弧线—— “咚!” 一声锣响,只听宫人尖声嚷道:“红方再下一筹!” 原来原本静元公主只想把球传到那个方向的一个队友,可不曾想,因为清雪公主的这一拦,竟直接帮助自己队得分了! “好!” 又是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但是这叫好声听在清雪公主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狠狠的扇在自己的脸上! 竟然是一个乌龙球,而这个球还是自己亲手打进的! 第48章 慕容相救 “哈哈哈,清雪,你该不会是觉得你哥哥快要输了,所以故意来帮我的吧?” 叶昀一时倒是没有考虑到清雪公主的心绪,大笑一声,纵马来到了清雪公主身边,偏偏还不知死活的大声嚷道:“现在可只差你们一个球了,若你还不能把注意力放在球场上来,怕是这一场,你们真的要输了呢!” 就在清雪心中恼怒,想要斥责叶昀的时候,忽然一个清凉的声音传到了清雪公主的耳朵里: “不过是一个球而已,清雪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清雪公主感激的抬起头来看着嘴角永远噙着一抹微笑的慕容逸尘,一颗芳心立刻“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再瞧瞧自家王兄那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样子,清雪公主的心中没由来的对叶昀多了一丝厌恶。 “多谢慕容太子……” 清雪公主羞红了脸,加上本来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低下头嗫嗫的沉默了一会儿,心中却不停的打着腹稿,想要跟慕容逸尘多说几句。 “其实我……” 清雪公主含羞带怯的一抬头,却发现慕容逸尘和叶昀竟然全都不在自己身侧,急忙抬眼望去,只见二人都围在了静元的身边,还有说有笑的! 偏巧这个时候静元也抬起了头,跟清雪公主四目相对,一瞬间,清雪公主好像听到了“噼里啪啦”火花飞溅的声音。 在清雪公主看来,静元,这分明就是挑衅自己! 其实静元哪里会把清雪的心里活动放在眼里?只不过是因为时间快要到了,想要提醒众人赶紧开始比赛罢了。 “驾!” 一时间众人四散开来,准备开打场上这最后一个球。 挪腾闪折,众人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尤其是静元和叶昀,经过这段时间的配合,二人的默契程度好了很多,双方你来我往,场上的局势顿时就僵持了下来。 “清雪公主,您还愣在哪儿干嘛,这个球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再进了啊!” 身后蓝方的队员看清雪公主怔怔的骑在马上愣在原地,不禁大声提醒了一句,可清雪却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仍旧在原地徘徊。 这马球比赛便是一项需要众人配合的运动,场上少了一个人,蓝方便有些吃力,眼见红方已经传了两个球还没有丢掉,顿时就让蓝方觉得有些不好了。 不过再瞧瞧,慕容太子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那般锋芒毕露的感觉,清雪公主也好像失去了斗志,顿时大家也觉得有些气馁,不复方才的气势。 此时球传到了静元的手里,静元稳着心神,眼睛里只有对方的大门,虽然有些惊险,却也终于追上了叶昀的脚步,眼看跟叶昀之间的距离在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内,便想要将球直接传给叶昀——只要叶昀能稳得住,将球击进,今日可就打平了! 可谁知就在这时,清雪公主也好像忽然回过神来了,急忙拍马就往静元和叶昀的方向赶来! 就在静元举起马杆的一瞬间,清雪公主又是快了一步——只不过这次可不是用马杆去打静元的马腿,而是清雪公主直接把自己的马杆直接朝静元甩了出去! 场上众人心中大惊,皇后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猛的站起身来就要往赛场上冲去! 就连静仪也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位清雪公主竟然这般决绝,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伤害静元! 这也太没脑子了吧! 全场一时间全都吓住了,只有静元和叶昀因为背对着清雪,尚不知发生了什么。 “俯身!” 忽然静元的耳畔响起了一声怒喝,旋即而来的便是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 静元心中一惊,顿时吓得手脚冰凉,整个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连“俯身”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思都没有回过神来!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静元忽然感觉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抬眼一瞧,原来慕容逸尘纵马赶了过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静元来不及叫出声来,整个人就直接“飞”到了慕容逸尘的马上。 与此同时,静元似乎感觉出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脸颊飞了出去,一下子就把那声惊呼给憋回了喉咙里…… 可不等静元反应过来,忽然又听到了一声惨叫声,等静元稳下心神来,只发现自己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趴在了慕容逸尘的怀中,而那声惨叫,似乎正是叶昀发出来的…… 静元急忙回头去看,原来叶昀直接坠了马躺在地上,整个人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嘴里不停的发出哀嚎之声,幸亏早有人上前控制住了静元和叶昀的马,如若不然,说不定叶昀此时还要被马践踏,产生二次伤害…… “王兄!” 清雪公主尖叫一声,急忙翻身下马,一下子跪在叶昀身边哭喊道:“王兄,王兄你怎么样啊……” 此时太医方才急急忙忙的从场外跑了进来,几个胡子都白了的太医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的检查着叶昀的伤情,果不其然,坠马的伤倒是其次,最关键的,便是后背处,被马杆击中的那一下。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那马杆只是打中了后背而非后脑勺,否则便是大罗金仙,也再难救人。 静元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当即就软了下来,若不是慕容逸尘扶着,说不得直接就倒在地上了。 “静元,你有没有事,啊?” 此时皇后也匆匆忙忙带着人来到了场上,先是一把将静元搂在怀中,然后又仔仔细细的开始打量静元,声音里分明带着浓浓的鼻音:“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儿疼哪儿不舒服?你,你可千万不要逞强,若是,若是哪儿有不妥当,千万要告诉母后……” 说着说着,皇后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落。 虽然惊魂未定,但看到母后都已经被吓成了这个样子,静元也只好强令自己稳定心神,柔声安慰着皇后:“母后放心,多亏慕容太子相救,静元没事……” “对对对,多亏了慕容太子!” 皇后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恨不得直接给慕容逸尘跪下,不断的点头致谢:“多谢慕容太子救了本宫的静元,如若不然,静元,静元她……” 情难自已,皇后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最后直接不顾仪态的放声大哭起来。 看台上的静仪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隐隐感觉有些可惜。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慕容表哥给破坏了! 若是方才那一杆,能够打在大皇姐的头上,那该有多好?! 不过人生很多时候都没有若是,而不管是打在谁的身上,都够楚傲天头大的了。 叶昀乃是西越的王爷,尽管是被他们西越的公主所伤,可毕竟是在黎国的皇宫中出的事情,所以不管怎么说,都跟楚傲天脱不了关系…… 楚傲天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之前自己为何要答应静仪举行这场马球比赛。 比赛自然是打不成了,叶昀被抬到了宫里的一处幽静的宫院,楚傲天也着了太医好生诊治,清雪公主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眼泪汪汪的跟着叶昀,生怕叶昀有什么闪失。 而静元也被皇后带到了凤仪宫,皇后非要亲眼瞧瞧静元毫发无伤,这才肯放下心去。 “那个清雪公主,怎的这般蛮不讲理!” 想到方才的情景,皇后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情不自禁的又抱着静元哭道:“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有多凶险,她原瞧着是个爽朗大方的姑娘,谁知道竟这般小心眼儿,屡屡与你为难不说,竟然因为胜负的问题下了这般狠手!若不是慕容太子及时赶到,那一杆子便要打在你的身上,母后想都不敢想那样的后果啊……” “静元的运气这样好,又怎么会被她伤到呢?” 静元轻轻拍着皇后的肩膀,柔声安慰道:“眼下这般倒也挺好的,虽说是在咱们黎国出的事情,可那伤人的凶手,毕竟是他们西越的公主,西越也只能自己咽了这口气,好过伤的是静元,父皇却碍于两国邦交,不能归责于清雪公主……”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静元每每想起那个瞬间,仍然觉得心惊肉跳。 那马杆几乎就是擦着自己的脸颊过去的,若不是有慕容逸尘…… 静元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只觉得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动着,一时间却分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慕容太子可以当得上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了,母后这就命人备些厚礼,送去慕容太子处!” 这是皇后才后知后觉,竟然没想到给慕容逸尘送些谢礼,顿时又着急起来,急忙命采荷开了小库房,不拘什么东西,只要够贵重,够拿的出手去,便通通送去慕容逸尘下榻的驿馆。 静元看着母后在那里忙活着的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慕容逸尘啊慕容逸尘,上辈子是因为你,才还得我国破家亡,可这辈子,却偏偏又是你救了我一命…… 你我的帐,到底应该怎么算? 第49章 各人心思 “那个清雪公主还真是蠢,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静元出手……” 回到华阳宫,柔妃一脸幸灾乐祸,旋即又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不过也真是可惜,清雪公主如此鲁莽,竟然让静元仍是安然无恙,也不知你慕容表哥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去伸手救静元!” “母妃,您说那位叶王爷应该不会有事吧?” 一路走来,静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叶昀在西越位高权重,若是果然伤势过重,必定会影响两国邦交……这虽然不是静仪要考虑的问题,可静仪害怕问责清雪公主的时候,清雪公主那个没脑子的把自己给供出来…… 若是父皇知道了此事背后是自己的怂恿,必定不会轻易饶了自己! 想到楚傲天的手段,静仪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谁知道呢,我瞧着清雪公主那一下子,力度可不轻!” 柔妃漫不经心的应和着静仪,可话刚出口,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静仪一眼,旋即心中一震,试探着问道静仪:“静仪,你该不会是对那位叶王爷……” “嗯?” 柔妃话没说完,静仪也没第一时间往那方面去想,只是疑惑的抬起头看了柔妃一眼,直到反应出柔妃的意思,这才脸上不争气的一红:“母妃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叶王爷有想法!他性子那般大大咧咧,根本不是能成大事的样子,静仪才不要嫁那样的人呢!” 看静仪眼睛里的厌恶不似作伪,柔妃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有你表哥那么丰神俊逸的人儿在前面比着,又怎么会有人看的上叶王爷……对了,今日你看你表哥如何?静仪啊,母妃这可都是在为了你筹谋,出了这档子事儿,你表哥怕是也在黎国待不了太长时间了,你可要抓紧时间跟你表哥培养感情才是啊……” 又听柔妃开始唠叨了,静仪心中忽然感觉没由来的烦闷,“刷”的一下站起身来,声音略略抬高,颇有几分不耐烦的对柔妃道:“我出去走走,母妃也操劳一天了,先好好休息吧,静仪告退!” 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华阳宫。 “哎,静仪!” 柔妃还想再跟静仪说些什么,惜春却在旁边劝阻道:“娘娘别逼得太紧了,依奴婢看,公主或许是心中有些烦闷,毕竟慕容太子方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救了静元公主,咱们公主心里,怕是有些不自在呢……” 听闻此言,柔妃这才恍然大悟:“对对对,本宫怎么糊涂了,必定是如此才让我的静仪这般失态!逸尘这孩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去救静元作甚,没得……” 话还没说完,柔妃自己也觉得有些失言,就急忙停住了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华阳宫里是这般情景,嘉妃的倾云宫也不是多阳光明媚。 “母妃,儿臣也争取过了,可父皇就是没让儿臣上场,您又何必因为这点子小事闷闷不乐呢!” 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西瓜,楚凌宏一边口齿不清的劝说着嘉妃。 “你懂什么!” 嘉妃眼睛里泛着寒光,有些嫉恨的道:“以往只觉得静元是个蠢的,如今看来,说不得蠢的人是咱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呢!原是想着让你和你太子哥哥形成一个对比,可谁曾想,半路竟然杀出了个静元来,生生的抢走了你的风头不说,还让慕容太子救了她一次!” “嗨,儿臣跟太子哥哥的对比咱们黎国君臣有谁不知?又何必在乎这么一场马球比赛?” 楚凌宏撇撇嘴巴,有些低声的抱怨了一句:“再说了,儿臣见父皇每日里处理政务这般劳心,总觉得自己将来不能胜任,倒是太子哥哥那样的性子才做的来呢!母妃,您又何必非想要儿臣……” “住口!” 嘉妃脸上一白,大喝一声,下意识的抬眼一瞧,发现四周连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屋里只有自己母子二人,这才松了口气,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道:“母妃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现如今你父皇还在,所以你和你太子哥哥尚能和睦相处,可是你舅舅手握重兵,若是有朝一日你父皇……你太子哥哥会不会顾忌你?若他起了猜疑,你和母妃,怕是都不能平安!” 虽然总觉得事情不至于如此,但一时间楚凌宏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垂着头,算是默认了嘉妃的理由。 “现而今慕容太子救了静元,若是你父皇心血来潮,要把静元那丫头嫁给慕容太子,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若是静元同慕容逸尘联姻,那便是给太子楚凌宇平添了一层助力,于楚凌宏而言,并非一件好事。 故此嘉妃又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沉重…… 却说静元在凤仪宫安慰了皇后几许,这才带着碧茹等人回到了璃茉宫。 “公主今日这场球打得真是漂亮极了!” 碧茹瞧着静元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一转,便在旁边凑趣儿道:“若是比赛能够正常结束,双方必定是平局,按照这个气势接着打下去,公主必定会赢呢!” “你呀,别在这里故意逗我了!” 从小一起长大,静元又怎会不知道碧茹心中所想? 故此静元苦笑一声,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怕是父皇要为难了,还有太子哥哥,怕是又要跟着跑前跑后,也不知他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还有西越皇帝那边,会不会对黎国生出什么误会来,而若是果然起了龃龉,大玄又会以什么样的身份自处…… 这些话静元没有说出口,却像一块大石头般压在静元的心中,让静元的呼吸都感觉有些沉重。 上辈子经历过一回的事情,静元实在不想经历第二回。 “说起来,若不是那位清雪公主,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碧茹恨恨的道:“还是一国公主呢,竟然使出这般下作的手段,就连奴婢瞧着,都觉得不齿呢!叶王爷那般好的人,竟然有清雪公主这样的妹妹,也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不倒霉,能被自己妹妹一马杆给打成重伤吗? 想到清雪公主对自己的敌意,静元又叹了口气。 驿馆中,守在叶昀身边的清雪公主突然大声打了一个喷嚏,倒是把身边跟着的人都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劝阻道:“公主,那黎国的太医们已经来给王爷瞧过了,咱们自己的御医不是也说王爷并无大碍嘛,您就不要担心了,还是先歇息一下,用点饭食再来看望王爷吧……” 清雪公主只红着眼,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声音中还带着哭气儿,不停的摇着头道:“若是不能亲眼瞧着王兄醒来,本公主又怎么能安心吃下饭去?都怪我,可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王兄的,我也不知为何那马杆会突然从我手中滑落,大家肯定都说我是故意的,可是他们也不想想,若我果然有意要伤人,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这样的方式出手呢?” “公主说的是,怕也只是黎国皇帝怕惹事上身,所以才让人放出这样的风声来吧,咱们西越的臣民自然是相信公主不是这样的人了……” 侍从们也跟着应答道,只不过虽然嘴上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多以为然。 “王爷,王爷醒了!” 忽然守在叶昀身边的小宫女眼睛一亮,兴奋的大声喊道:“快请御医前来,王爷醒了,真的醒了!” 清雪公主急忙抬眼去瞧,果不其然,只见叶昀眼睛已经缓缓睁开了,顿时心中大喜,一把推开小宫女,直接伏在了床榻边痛哭流涕:“王兄,王兄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傻清雪,我这不是醒过来了么,哭成这样作甚,你这一哭,可就不像我们西越的清雪公主了!” 叶昀脸色泛白,但仍努力的在脸上撑起一抹笑容安慰清雪公主。 只不过顿了顿,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急忙问道:“对了,静元公主……她没事吧?” 原本在嚎啕大哭的清雪猛然间收住了声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诧异的望着叶昀:“王,王兄说什么?” 叶昀的脸上这才带上了几分赧然:“我是说,静元公主无事吧?你那马杆挥过来的力度着实太大了,本王尚且有些支撑不住,静元公主那般柔柔弱弱,也不知,也不知伤到了没有?” “你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想着她?!” 清雪公主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还不等叶昀再解释些什么,清雪公主猛然间瞳孔一缩,心中一震,结结巴巴的问道叶昀:“王,王兄,你,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静元那个丫头了吧?!” 叶昀脸上一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紧紧的抿着嘴唇,羞涩中带着几分紧张。 “你怎么能……” 清雪见自己猜的不错,心中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错愕,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从心底无可抑制的涌了上来! “王兄,若我有办法随了你的心,你愿不愿同我一起做下此事?” 清雪眸中闪过一抹坚定,定定的望着仍躺在床上,一脸迷茫的叶昀…… 第50章 再生一计 “你不在驿馆中照顾叶王爷,这么晚了,来找本公主作甚?!” 是夜,清雪公主忽然派人给静仪传了信,要求御花园一见。 静仪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当,可又怕自己之前跟清雪公主谋划的事情被她给抖露出来,故此硬着头皮来赴了这场约。 “呵,我王兄不过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静仪公主这么快就要翻脸不认人?” 一看静仪面色不虞,清雪公主挑了挑眉头,太多立刻也端了起来:“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静仪公主想要这个时候跟本公主翻脸,本公主倒是无碍,反正这是黎国,黎皇就算再盛怒,也没有权利处置本公主!反倒是静仪公主你嘛……” 静仪一听,心中一阵恼火,却偏偏无言以对,双手死死的攥着披在身上的斗篷的边角,咬牙切齿的道:“本公主不是那个意思,清雪公主多虑了!” “那就好那就好,本公主还以为静仪公主想要半途下船,小心被淹死呢!” 清雪公主冷笑一声,给了静仪一个满是威胁与轻蔑的眼神,然后就把头转向了别处。 “不过你也别怕,我如今约你过来,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一箭双雕的法子……” 看到静仪一脸不忿的样子,清雪公主璀然一笑,口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你又想做什么?你今日的行径实在太过大胆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就敢出手,你,你可别再出这么不靠谱的主意了!” 静仪皱了皱眉头,对清雪公主所谓的“一箭双雕”着实表示怀疑。 “本公主那不过是一时失手,一时失手明白吗?!” 又说到了清雪公主的窝心事,清雪公主忍不住一阵火大,若不是需要静仪的配合,怕是此时清雪公主转头就会走。 静仪当下也不敢说别的,只附耳过去,听清雪公主嘀咕了半天,方才有些瞠目结舌的抬起头来:“这,这……” “什么这啊那的,主意本公主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若是你不敢,那本公主也无话可说,咱们的协议就此作罢!” 清雪公主眼睛一瞪,虽然说“就此作罢”,可静仪又焉知这位睚眦必报的清雪公主后面会不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到时候若是连自己也一并算上,那可就大为不妙了! 心里盘算了片刻,静仪心一横,咬牙点头道:“行,那我明日便试试!只不过我只负责把话递过去,后头的事情我可一概不负责!” “行行行,不用你负责!” 清雪公主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拍了拍静仪的肩膀:“只要此事可成,你大皇姐必定要嫁入我们西越,等她到了我们西越,本公主又岂会给她好日子过?同样在黎国,也就没有人能同你一较高下了,静仪公主,咱们这可是双赢啊!” “但愿事情顺顺利利,别再出什么岔子!” 静仪冷哼一声,看着清雪公主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心里总觉得此事怕是不会像预想的这般顺利。 只不过……若果然能把大皇姐跟叶王爷凑成一对儿,好像结果也不赖不是吗? 静仪扯了扯嘴角,心里总算感觉安定了一些。 二人分别离去之后,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闪出一个人影,一脸若有所思…… 翌日,静元听说静仪来了璃茉宫,此时正在外面候着,心中大为诧异。 “公主,若是您不想见,奴婢这就去打发了她?” 碧茹在一旁试探着问道。 “人都已经来了,本公主若是躲着不见,还像怕了她似的。” 静元扯了扯唇角,淡淡的道:“出去瞧瞧罢,看看本公主这位好皇妹,又要闹些什么幺蛾子!” 说罢,便带着碧茹出了寝宫。 “皇妹可真是稀客……” 静元眉眼弯弯,眼睛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只不过这抹笑意看在静仪的眼里,却充满了挑衅。 心中冷哼一声,但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静仪还是硬生生的忍下了心中这口不平之气。 “若是大皇姐欢迎,静仪天天登门也使得,只不过怕惹了大皇姐的厌弃,静仪有自知之明罢了……” 谁料静仪话还没说完,静元立刻给了静仪一记白眼,不留情面地道:“皇妹既然有此等自知之明,那为何今日还要登门?” “我……” 静仪瞪大眼睛,整个人顿时被噎了一下,没想到静元竟然连最后的一丝客套都不留了! 看静仪像吃了苍蝇屎一般难受,静元一阵莞尔,这才笑着道:“不过是同皇妹开个玩笑罢了,瞧把皇妹吓的……” “大皇姐不必拿话这般堵我。” 静仪冷哼一声:“若不是为了给人传话,您璃茉宫的宫门,我也迈不进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皇妹我传了话儿自会离开,不用大皇姐开口!” 静元挑了挑眉头,倒是有些诧异静仪是受了谁的嘱托。 “我也不卖关子了,”静仪把脸扭向了窗外,冷哼一声道,“方才我去找清雪公主说话,顺便去探望了叶王爷,没想到叶王爷拜托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一边说着,静仪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瞧也不瞧,就往碧茹的方向扔了过去,慌得碧茹急忙伸手接住,然后一脸不知所措的看向了静元。 “行了,事儿,我已经办完了,大皇姐,静仪告退!” 胡乱屈了屈膝,静仪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静元心中一动,急忙大喝一声,顺势拦下了静仪。 “不管怎么说叶王爷都是外男,叶王爷的东西,皇妹怎么好私自接受呢?” 静元一脸谨慎,给碧茹使了个眼色,碧茹立刻会意,急忙把锦盒又塞给了紫鹃。 “皇妹不该接,我自然也不能接,静仪皇妹还是把东西还回去吧!” 不是静元太小心,而是这种私相授受的罪名一旦扣上,想要摘清楚,怕是比登天还难。 况且又是静仪来传的话,于情于理,静元都应该提高警惕。 不料静仪却没有生气,反倒笑眯眯的转过身来,耸了耸肩膀,满含深意的道:“看来叶王爷还真是懂得大皇姐啊……他说了,大皇姐若是不收,这锦盒里的东西便归了静仪,所以这个玩偶——” 一边说着,静仪一边打开了盒子,只见里头果然有一个憨态可掬的玩偶小狗,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大皇姐承让了!” “……” 静元心中一阵无语,只不过却也闹不明白这一出到底是为何。 “叶王爷其实只有一句话想要告诉大皇姐,说无论如何想见大皇姐一面,只不过碍于大皇姐的声誉,想要天黑之后,再请大皇姐去御花园一见……你放心,我已经收了叶王爷的‘封口费’,不会去父皇母后面前煽风点火,且去不去随你,反正叶王爷说了,他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静仪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说别的,行了礼,匆匆而去。 “公主,静仪公主该不会是在哄您吧?那叶王爷昨儿都伤成那样了,又怎么会……奴婢愚见,其中必然有诈啊!” 碧茹看着静仪等人离去的背影,目露担忧的劝阻道。 “你说的不错,静仪何曾这般好心?况且深夜私会叶王爷,要是传出去,本公主和黎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静元一声冷笑,便将此事丢开了,带着碧茹往凤仪宫去了。 “母后作甚这般看着静元?” 请完安后,静元忽然看到皇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瞧着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头,有些赧然的问了一句。 “静元,你……” 皇后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摒退了众人,顿时大殿中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静元,母后想要问问你,你觉得……觉得叶昀这个人怎么样?” 皇后在心中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 “叶王爷?” 静元心中一阵警觉,皱了皱眉头:“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 皇后这才跟着叹了口气,拉着静元的手,低声道:“方才你太子哥哥来给母后请安的时候才说起来的,好像,好像叶王爷对你的印象很是不错,有意要求娶你做王妃……” “什么?!”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静元还是被这话吓了一跳:“怎,怎么会?” “说起来,你父皇万寿那日,你的光芒确实有些太过耀眼,别说叶王爷了,就连慕容太子似乎都对你一见倾心……” 皇后心中满是复杂:“按说这些事情都是你父皇做主,可毕竟叶王爷已经把话透给了你太子哥哥,母后也想着来问问你的意思,回头你父皇问起来,母后心里也好有个大概……” “可是叶王爷亲口对太子哥哥说的?” 静元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是啊,你太子哥哥今日去探望他的时候,他亲口所说!好像还说想要约你见上一面,但又怕于理不合……” 皇后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抹迟疑:“你该不会……也喜欢叶王爷吧?” “没有的事儿!” 静元急忙摆摆手,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中却在暗中嘀咕:“难不成他真的约了我今晚见面?” 第51章 双重算计 入了夜,静元有些心神不宁,在寝宫里坐立不安,就连一旁的碧茹也感觉出了几分不妥当。 “公主,若不然,就让奴婢替公主去走一趟?” 碧茹抿了抿嘴唇,有些迟疑的望着静元。 “你是我的贴身大宫女,若是被人抓住了,是你还是我,又有什么区别?” 静元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此事总归是于理不合,咱们不能,也不应该去趟这趟浑水!早些安置了吧,明日一早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呢……” 说着,便上床用被子蒙上了头。 碧茹见状,也没敢多言,放下了帐幔,吹熄了蜡烛,便蹑手蹑脚的关上了寝宫的门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静元这才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虽说重生一回,但静元的本性,还是那个善良的有些过头的姑娘。 求而不得的苦楚,静元经历过,也无能为力,但是却不影响静元为别人的求而不得辗转反侧。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有那么多坚韧自持?尤其,叶王爷在静元心中的印象,还不算坏。 “唉!” 静元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抬头看了看月色正好,莫名的再次想到了摘星楼。 却说东宫之中,宁修寒正一脸着急的跪在楚凌宇面前,苦苦劝道:“太子殿下,若是再迟些,怕是静元公主真的要落到别人的算计之中啊!在下不过偶然间偷听到的消息,手中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才犹豫到此时才跟殿下说,是,在下的不是,可不管怎么样,静元公主的事情最大,哪怕是以防万一,您走这一趟也不过是为了安心呀……” 楚凌宇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犹豫,斟酌片刻,还是有些狐疑的问道:“你真的听到清雪公主这般盘算?可是这宫里戒备森严,又岂是她一个西越的公主能够凭空把人掳走的?!” “太子殿下!” 宁修寒眼睛里顿时又涌现出了三分急切:“这种事情于女子而言,哪里需要把人掳走才算呢?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前些时日静仪公主的前车之鉴?!” 莫说人被掳走,只要被人瞧见,深更半夜男女私会,便是长了嘴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原来那日在大树下的人影,不是别人,刚好是宁修寒。 这些时日宁修寒一直在等待时机,可没想到静仪公主的消息竟如泥牛入海,眼见万寿节都已经过去好些时日了,宁修寒还没有得到楚傲天的召见,心中不禁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那日刚想寻个时机,找静仪问问,可不曾想偏偏又听到了这样一个惊天的消息,宁修寒转眼一想,便把这个消息捅到了楚凌宇面前——不过却隐去了静仪在中间所做的事情。 “可是如今已经入了夜,我虽是太子,可也不能随意在后宫之中走动,若是引得父皇有所猜忌,怕是……” 若是白天,楚凌宇绝对二话不说便会去找静元,可如今已经快要亥时了,就算是亲兄妹,也理所应当的避嫌。 “太子殿下若是顾及这么多,那在下也无能为力。” 宁修寒长叹一声,脸上涌过了一抹苦笑:“就算是在下白担心了,殿下,既如此,在下就告退了……” 说罢,宁修寒便朝着楚凌宇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楚凌宇心一横,还是叫住了宁修寒,一低头,咬牙道:“那本太子就走这一趟,你说的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果真有个什么万一,可就追悔莫及了!” “太子殿下英明!” 见楚凌宇愿意相信自己的话,宁修寒心中大喜,急忙把身子往旁边一让,原本想要跟着楚凌宇一起前去,可不曾想却被楚凌宇给拦了下来。 “毕竟已经夜深了,这件事情交给本殿下便是了,修寒……还是早些休息吧!” 楚凌宇轻咳一声,给了宁修寒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带着人离开了。 宁修寒站在原地转圜了片刻,直到楚凌宇走出几步之遥,这才对着楚凌宇的背影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是……” 也好,此事原本就份数皇家密事,自己跟着去,说不得没什么好处呢! 宁修寒在心中这般宽慰自己,想清楚了,便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呆着。 却说楚凌宇急匆匆的往御花园里宁修寒指明的方向去了,果不其然,在一颗桂花树下,看到了一个西越王服打扮的人,正背着手,好像是在等人一般。 “这,这简直岂有此理!” 楚凌宇心中大惊,顿时又有一种自家的宝贝被贼人惦记了的感觉,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白日里还说的那般含蓄,还说想要征求母后和本太子的意见,可不曾想这一转身,竟然敢只身闯入宫里私会静元,实在是,实在是岂有此理!” “殿下切勿着急,说不得公主不会来呢?” 一旁的贴身侍卫低声劝了一句。 “就算公主不来,眼下这个时辰他出现在御花园中,也是大逆不道之事!本太子不知道则罢了,既知道了,便有责任替父皇拿住了他!” 楚凌宇冷哼一声,刚想带人冲出去,可突然间耳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让那要迈出去的脚立刻又收了回来,疑惑的抬眼望向了不远处。 “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夜在御花园中私会!” 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的寂静,楚凌宇心中一沉,几丝疑虑又涌上了心头。 这个太监还未看清眼前,便说出了“私会”二字,看来心中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说的明白些,那便是这太监分明是受了别人的指派,专门来这里“捉奸”的! “太子殿下?” 贴身侍卫低声喊了一句,然后询问似的抬眼望向了楚凌宇,可楚凌宇却伸出手来,暂时阻止了他们的行动:“先瞧瞧再说!” 惦记静元的不止一拨人,总要先把这些人的面目看清楚了才是! 那身着西越王服的人才猛的转过头来,可就在这时,楚凌宇才看清楚他的相貌,顿时大惊失色! 原来这个人并不是叶昀,分明,分明是女扮男装的清雪公主! 怪不得觉得这个人影有些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身形似乎比往日里单薄了许多! 却说清雪公主忽然见有这么多人涌了出来,心中也是吓了一跳,心里还嘀咕着该不会是静元果真如此绝情,不惜将此事闹大,让王兄脸上难堪吧? 想及此处,清雪公主心中自是一阵愤恨,猛的吹了一声口哨,便从不远处又涌出了四五个黑衣人,这些黑衣人立刻将清雪公主护在中间,看样子是想护送清雪公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太子殿下,属下好像想起来了,这个带队的太监,似乎是华阳宫的人!” 就在楚凌宇眉头紧蹙的时候,忽然贴身侍卫在他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华阳宫?” 楚凌宇猛的瞪大了眼睛,一瞬间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了。 想来这件事与柔妃本就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那与清雪公主密谋之人,不是柔妃便是静仪! 必定是清雪公主派了人来,想要将静元掳走,为此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充当诱饵,而华阳宫这边也打了自己的算盘,想要把此事做实,只不过这派来办事的小太监也忒鲁莽了些,竟没有看清楚静元不在这里,那“叶王爷”也不是叶昀而是清雪公主…… 加上这个太监楚凌宇感觉并不是很眼熟,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恍然大悟——必定是静仪自作主张! 因为指使不动华阳宫里的大太监,或者说怕惊动了柔妃,所以便只能使了眼前的这个太监——这个太监既然有机会能够讨好静仪公主,自然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一来二去的,便凑成了眼前这个局势…… 谢天谢地,静元并没有犯糊涂,否则的话,一重算计她都未必躲得过去! 楚凌宇心中顿时闪过一抹庆幸,只不过庆幸越重,心中的愤恨便越深。 眼看双方已经开始动手了,楚凌宇猛的站了出来,喝令手下制住了双方,立刻掌握住了场上的主动权。 “太,太子殿下?!” 小太监脸上立刻闪过一抹惊慌,清雪公主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阴晴不定的盯着楚凌宇,恨恨的道:“是你们联起手来,想要算计于我?!” “若清雪公主不想着害人,谁都算计不了你!” 楚凌宇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之色,对远处已经赶来的御前侍卫们大声喝道:“来人啊,将一干人等押至天牢,等明日父皇亲自处决!至于清雪公主,好生派人送到驿馆中交给叶王爷,一切,都等明日父皇圣断!” “是!” 侍卫们沉声应答,那小太监带来的人皆垂头丧气,可清雪公主却一脸不服,大声嚷道:“这些是本公主带来的人,是我们西越的侍卫,太子殿下,你无权处置!” “哦?” 楚凌宇冷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盯着清雪公主:“本太子原本还怕清雪公主不认账呢,既然清雪公主认了,那便好说——” 话音一转,楚凌宇脸色一变,立刻大喝一声:“公主带人深夜闯入我黎国皇宫,到底意欲何为?!此事,我黎国必要同西越皇上讨要个说法!” 第52章 谋算成真 “凌宇兄,真的很抱歉,都是清雪这丫头太不懂事了才会做出此等事来……” 叶昀满面羞愧,强拖着还未将养好的身体,主动来了东宫,想先求了楚凌宇的谅解。 “叶王爷,不是本太子故意要与你为难,而是清雪公主实在是太过分了些——想必就算是在你们西越皇宫之中,也断然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出现吧!” 楚凌宇面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叶昀的哭惨而心软半分——况且还不知道叶昀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装作不知情! “千错万错,都是叶昀管教不严所致,凌宇兄,我知道此事有些难开口,但如今叶昀只想求凌宇兄网开一面,莫要声张此事,保全了清雪这丫头的名声,也保全了两国的邦交,叶昀就感激不尽了……” 叶昀强忍着羞愤,一直伏低做小,楚凌宇想到平日里叶昀爽朗的样子,心头还是涌过一丝不忍。 “叶王爷,我想问你一句话,还望你能如实告知。” 楚凌宇的神情总算有所松动,抬眼望向了叶昀。 叶昀忙不迭的点着头:“凌宇兄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叶昀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昨夜之事,叶王爷到底知不知情?若是知道,又知道多少?” 楚凌宇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叶昀,容不得叶昀有半丝闪躲。 “这……” 叶昀顿了一下,旋即重重地叹了口气,别过眼睛,脸上更是羞愧万分:“其实说起来,此事都是叶昀的错……我对静元公主的倾慕之心不是假的,清雪这丫头虽然平日里看着莽撞,但因为那日她将我击伤,心中也怀有愧疚,故此便想帮我的忙,希望静元公主能够看到我,所以才出了这个馊主意……” “然后你就同意了?” 原本脸上有缓和之色的楚凌宇听闻此言,脸色立刻又黑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建议很让我心动,一开始我确实也同意了……” 眼看楚凌宇又要暴走,叶昀急忙接着说道:“可是很快我就后悔了,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冒险,且于理不合,若是传出去,伤害的怕是黎国与西越两国的情谊,所以我便后悔了,不同意清雪这般行事……” “原来如此。” 楚凌宇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遍,然后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是清雪公主扮了你的样子在那里等着,而不是你亲自出现……” “出了此事,叶昀着实没有颜面面对凌宇兄同黎皇,至于那几条不听话的狗,凌宇兄自行处置便是,无论如何,叶昀只想求黎皇看在两国邦交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压下此事,若是因此让两国生了什么龃龉,叶昀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叶昀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双眸泛红,看着便让人心生不忍。 楚凌宇垂下眼睛,尽量不去看他,淡淡的道:“此事我会在父皇面前替你转圜,只不过我也不敢打保票,毕竟圣心难测……不过叶王爷暂请宽心,父皇向来爱民如子,想来也不愿边关再起战事……” “那就多谢凌宇兄了!” 叶昀大喜过望,急忙冲着楚凌宇深深作了一揖,顿了顿,又有些迟疑的道:“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本王实在没有颜面继续留在黎国做客了,打算明日启程回西越,晚些时候本王自会去向黎皇辞行,就,就在这里跟凌宇兄道别了……” “那,本太子就在这里祝叶王爷一路顺风……” 楚凌宇面色复杂的冲着叶昀拱了拱手,二人互相道别,叶昀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东宫。 阳光正好,叶昀却丝毫感觉不出暖意。 华阳宫,柔妃一大早得到了静仪公主被禁足玉和宫的消息,正急得团团转,想要想法子把静仪救出来,可巧这个时候慕容逸尘翩翩而来。 柔妃眼睛一亮,不等慕容逸尘见完礼,急忙就扯住了慕容逸尘的袖子,声音中都带着些许颤抖:“好侄儿,你表妹眼下被禁足在她的玉和宫里了,姑母正愁的没法儿了,所以想要求了你去见皇上,你是外宾,又是静仪这丫头嫡亲的表哥,你若开口,皇上必定不会拂了你的面子,只要能救出你表妹,姑母心中永远记你的情!” 此时柔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停的恳求慕容逸尘。 可慕容逸尘嘴角却一直噙着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也不说话,好一会儿,柔妃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咬牙切齿的道:“难道,难道你不愿意?!” 慕容逸尘这才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悠悠的道:“姑母容秉,昨日还好好的,今日静仪表妹就被禁了足,无论算家事还是国事,慕容逸尘身为大玄太子,似乎都不好干涉其中……否则黎皇误会大玄在宫里安插了探子,这引起来的怕就不是一点点的误会了……” “这……” 柔妃似乎一时没想得这么深远,顿了一下,旋即又一脸着急的道:“那可该如何是好?逸尘,不若,不若你去求皇上,就说想要求娶你静仪表妹为妃,再结两国秦晋之好,这样一来,看在大玄的面子上,皇上无论如何都要放了你表妹了!” 先将这话说了出来,柔妃似乎才反应出话中所蕴含的意思,但是仔细一想,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欢喜起来:“逸尘啊,你觉得如何?” “回姑母的话,侄儿觉得——不如何。” 慕容逸尘唇畔的那抹弧度一直没有消下去,此时撇了柔妃一眼,只见柔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那里,慕容逸尘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讥讽,而后才不慌不忙的继续道:“静仪表妹无论如何都是一国公主,岂能给侄儿做侧妃?这侧妃的苦姑母自是亲身体会过,又岂能忍心让静仪表妹重蹈姑母的覆辙?” “侧,侧妃?” 柔妃顿了一下,慌忙摆摆手解释道:“你误会了,本宫的意思不是让静仪做侧妃,而是让你八抬大轿迎娶她,做你堂堂正正的太子妃……” “万万不可!” 慕容逸尘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肃然起来,急忙打断了柔妃的话,拱手道:“自古以来,所谓姻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侄儿父皇母后依然健在,姑母却贸然让侄儿提亲,岂给将侄儿陷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地步?!” “这……何至于如此……” 柔妃脸上有些讪讪的,有些狐疑,但是看慕容逸尘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这是不是慕容逸尘的推脱之词。 “若,若是抛开这些,你愿意娶你静仪表妹为太子正妃吗?” 咬了咬牙,柔妃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侄儿的正妃人选,父皇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姑母还是……不要在替侄儿做打算了。” 慕容逸尘唇畔那抹弧度越放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份明晃晃的讽刺。 “其实慕容逸尘今日此来,是想同姑母告别,来黎国的日子也不短了,离开大玄这么长时间,侄儿心中颇为想念,今日已经告别了黎皇,特意来跟顾母请辞。” 说到这里,慕容逸尘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对着柔妃深深一拜:“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见姑母在宫中过得不错,侄儿也就放心了,回头必定会跟父皇母后好好禀报,以安父皇母后之心……姑母保重,侄儿拜别!” 说完,又深深作了一揖,然后不顾柔妃瞠目结舌的样子,潇洒的转身,大踏步的出了华阳宫。 柔妃纵然心中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心中转圜了半天,一咬牙,亲自去了隆安殿,想要求楚傲天开恩,余者暂且不叙。 却说东宫之中,楚凌宇一脸感激的望着面前长身玉立的宁修寒,越发觉得宁修寒实在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总能帮自己解燃眉之急,若是继续将他冷藏,怕是要真的暴殄天物了。 “修寒,本太子已经决定了,举荐你先去工部熬熬资历,两三年过后,必定在吏部兵部给你谋个职位,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辅佐父皇和本太子,让黎国百姓更加富足才是啊!” 宁修寒浑身一僵,旋即心中大喜,立刻一些长袍跪在地上,许是因为激动,肩膀都有些颤抖:“臣,多谢太子殿下提拔!从今往后,必定兢兢业业辅佐皇上和太子殿下,不敢有半丝懈怠!” “好,好!” 楚凌宇一把扶起宁修寒,眼睛里满是感慨:“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依本太子看,修寒你可颇有宰相的肚量啊!” “静元之前那般诋毁于你,可你不但不生气,反倒屡屡救她于危难之中,只这份气度,本太子就钦佩不已!昨夜之事,合该告诉静元才好,省得她……” 楚凌宇絮絮叨叨,谁料话还没说完,就被宁修寒给打断了:“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 “嗯?” 楚凌宇心中疑惑:“为何?” 宁修寒这才垂下头去,幽幽的叹了口气:“公主对臣有偏见,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又岂能因为一件事而有所改观?太子殿下若是说出来,怕静元公主心中不忿,跟太子殿下起了争执,却又是臣的不是了……臣不敢居功自傲,故此恳求太子殿下,莫要说给公主听!” 第53章 绝不同意 一晃眼又过去了几日,两国的使者全都离了京,而静仪也被禁足在玉和宫有些时日了,听说柔妃去隆安殿求了一顿,楚傲天却根本没有见她,柔妃哭哭啼啼,在后宫中很是引起了一阵风言风语。 这一日洛长乐进了宫,给皇后请完安之后,便高高兴兴的跟着静元来到了璃茉宫。 “公主,听说那日你跳的一曲《仙人指路》,实在是艳惊四座,可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跳舞呢?而且你跳的那么好,肯定私下里排练了不少,竟然从来没同我说过,就算保密,你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 一来到璃茉宫,洛长乐就收起了谨小慎微,嘟着嘴巴,一脸幽怨的望着静元。 静元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哪里提前练过呢?不信你问问碧茹,说出来怕是你也不信,那可是我第一次跳呢……不过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听力上,否则他们便会注意到我舞蹈的动作,实在不雅极了,我身子骨这么僵硬,哪里跳得了舞蹈?” “那你的听力又是怎么练的?” 洛长乐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你不知道,回家我哥哥说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简直要放光了,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当时我只恨自己没有扮作小宫女小太监,好偷偷溜进宫来看你的表演……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却不同我说!” “这听力嘛……” 静元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两只眼睛移向窗外,似乎胸中藏了千般事,淡淡的道:“其实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我有一天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双目失明,被囚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每天受尽折磨,因为看不见东西,所以我能依靠的,便是这一对耳朵……” 洛长乐皱了皱眉头,虽然对静元这番话感觉很是疑惑,可是却莫名的不喜欢此时此刻静元身上的气息——压抑,惶恐,不安,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个公主,你别说了,我,我忽然感觉憋的慌……” 洛长乐闷闷的说了一句,然后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听说静仪公主被禁足了?宫外全在猜测发生了什么,公主,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静仪被禁足,洛长乐这才感觉心中一阵畅快。 上次她想要害自己的事情,还没同她算账呢,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来了,真是活该! “咳咳,其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父皇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谈论,我只能跟你说,她又憋着法子想要害我,不过好在我没有入局……幸好父皇这次没有听信她的片面之词,还是给了她惩罚,反正,反正也算是间接替咱们报仇了!” 静元抿嘴一笑,可看洛长乐依旧一脸狐疑的样子,心思一转,又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这么多年的闺蜜,静元自然之道洛长乐的性子,只要当下把话题给转出去,下次等她想起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听说那个宁修寒,最近在朝中颇为得宠?” 每每想要跟楚凌宇询问宁修寒的事情,可楚凌宇也不知是怎么了,从来不肯正面回答,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这让静元心中很是忐忑——宁修寒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前些日子自己明明已经跟太子哥哥说的清清楚楚了,为何最近宁修寒还是在朝中冒了头?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静元急忙询问起洛长乐来,毕竟就算洛长乐不知道,回头必定会跟洛长安打听,洛长安……一定会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的。 想到洛长安,静元心中忽然又是一滞。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反正……顺其自然吧! “你若说别人我还真不知道,但是这个宁修寒,我还真是知道呢!” 洛长乐立刻手舞足蹈的给静元比划着道:“听说这位宁修寒宁大人,长得那可是清秀俊雅,人又年轻,听说是朝中第一美男子呢!更难得的是他才能卓著,为人圆滑却又不惹人厌恶,朝中人人称赞,所以虽然入仕不过几日的工夫,他的大名已经在京城里传遍了——听说有不少大人都想要许嫁家中的女儿呢,只不过宁大人却从来没松口……” 说到这里,洛长乐忽然后知后觉,有些惊疑不定的望着静元道:“公主,你该,该不会是也看上宁大人了吧?那我哥哥……” “这辈子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嫁给宁修寒!” 不等洛长乐把话说完,静元眸中就立刻闪过一抹阴寒,唇角轻扯,凉薄的声音似乎根本不是面前之人发出来的。 “额……” 洛长乐又愣了一下,旋即又试探着问道:“难道公主跟那位宁大人有仇?看你这样子,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静元抚了抚鬓角,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葱白的指尖,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自己满手是血画面——当然,这些血全都是宁修寒身上流出来的。 “额……” 洛长乐心中又是一顿,只是却也不敢贸贸然的接话了,心中想着回头还是让哥哥打听一番才好。 璃茉宫里的气氛不算太融洽,玉和宫里的气氛便更是降到了冰点。 原来经过几日哭求,柔妃已经求了楚傲天的恩典,虽说静仪还是不能被释放出来,但柔妃却可以去玉宁宫探视静仪了,所以楚傲天的话一传下来,柔妃就带着人匆忙去了玉和宫。 几日不见,母女二人自是抱头痛哭一番,许久之后,话题才被柔妃拉回到了正轨。 “那日之事你着实做得太莽撞了,哪怕你提前知会一声也好啊!” 柔妃恨铁不成钢的道:“那些奴才母妃为何不敢用?要么忠心不够,要么能力不够!这样的奴才偏你还要给他机会,这下可好,平白把你自己给折进来了!” “谁能料到大皇姐竟果真这般狠心,明知道叶王爷对她有意,却也硬撑着不露面!” 静仪抬起眼睛,却不知把视线定格在何处,恶狠狠的道:“只要她能露面,不管是谁去办这件差事,都是功劳一件,所以我才……算了算了,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母妃,您可别再提此事了,否则提一次,我便觉得窝火一次!” 静仪双眸幽深如狼,若是静元此刻站在她面前,恨不得直接化身为狼,扑上去把静元撕个粉碎。 “好好好,不说便不说,你放心吧,今日你父皇能让母妃前来探视你,便说明你父皇心中的气消了不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解了你的禁足……” 柔妃急忙将静仪一把揽在怀中安慰一番,然后又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几日母妃就给大玄的皇上写一封信,最好能让你慕容表哥求娶于你,等你成了大玄的太子妃,日后再成了大玄的皇后,这世上便没有几人能再让你受这份屈辱!就算是静元那丫头,日后瞧见你,说不得也要向你行礼问安呢……” 静仪皱了皱眉头,一下子从柔妃的怀中挣脱出来,眼睛里满是不耐烦:“我不是已经跟您说过了吗?我不喜欢慕容表哥,也不想嫁给他,您又何必每次都来逼我呢?” “你慕容表哥有什么不好,就让你这般瞧不上?!” 柔妃一怔,仔细回忆一下上次两个孩子见面时的场景,分明觉得见面之后,静仪对慕容逸尘起了兴趣啊! “慕容表哥千好万好,唯独有一点,他的心中没有我,我又何苦去惹人厌烦?” 静仪俏脸一白,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却不得不低头认清现实:“守着一个心中没有自己的夫君,静仪宁可不嫁!” “你!” 柔妃眉头紧皱,似乎都能夹死一只苍蝇,想了想,还是忍下了心中的这口气,柔声劝道:“这两个人成亲,哪有先前心中就有彼此的呢?还不都是成了亲之后,慢慢培养的?眼下你年纪还小,看不明白,母妃是过来人,难不成母妃还会害你?” “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母妃,您就别在这里白费唇舌了!” 静仪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烦闷,干脆大声道:“不瞒您说,静仪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虽然他家世比不上慕容表哥,但听说这几日已经成了父皇面前的红人,母妃若果真为了静仪好,就应当尽力促成静仪同他的婚事,可莫要被大皇姐给抢了去!” “什,什么?!” 柔妃心中大吃一惊,吓得脸色都白了,急忙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竟然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静仪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薄唇弯起,脸上满是痴迷,完全是小女儿说起情郎时那副欲诉还羞的姿态:“母妃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了,他叫,宁修寒!” 说完,便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宁修寒?” 可谁料柔妃的眉头却仍旧紧紧的蹙着,猛的站起身来,咬牙切齿的喝道:“傻丫头,你被人骗了还不自知!谁都可以成为你的驸马,唯独这个宁修寒,母妃,绝不同意!” 第54章 对天发誓 “为什么?!” 静仪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的望着柔妃。 “你知道那个宁修寒是怎么忽然取得你父皇的宠信的吗?” 柔妃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讥讽之色,不等静仪有所反应,便冷哼一声:“那日你派人去捉奸,可是不曾想却被你太子哥哥两头堵了个正着,原先母妃还怀疑你太子哥哥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就被他给碰见了,后来你猜怎么着?就是因为这个宁修寒告的密,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遭!也正是因为如此,你太子哥哥念他的情,才将他举荐进了朝中!” “怎,怎么可能呢?” 静仪死死地皱着眉头,脸色却渐渐发白:“可是,可是我也没同他提起过,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别管他是怎么知道的,总之是他告的密,所以才害得你被禁足在玉和宫!” 柔妃双眸泛寒,好像要将宁修寒生吞活剥了一般。 顿了顿,把眼神重新放在静仪身上的时候,这才重新柔和了下来:“他既然是你太子哥哥举荐的人,又怎么会真心对你好呢?若是因为这种乌龙原因,让你错过了你慕容表哥这样的好男人,那才是可惜呢!” “宁修寒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静仪下意识的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道:“是我没有做到对她的承诺,所以他才另想办法,才去投靠了太子哥哥……他看我的眼睛那般真挚,又怎么会是骗我的呢?母妃,我不信,我要当面与他对质!” 一边说着,一边竟然就要闯出宫门。 “你这孩子该不是魔怔了!” 柔妃在后头气急败坏的扯了静仪一把,静仪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不过两只眼睛里依旧写满了迷茫。 “现而今你被你父皇禁足在这玉和宫里,你又能去哪里找谁对质?!” 柔妃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阴寒,恨恨的道:“那个宁修寒,现在便能将你迷的这般五迷三道的,将来还指不定能做出些什么事来呢!既然如此,倒不如趁着他还羽翼未丰,直接结果了他,省的将来他再出来作乱!” “不许你动他!” 静仪忽然尖声嚷了一句,声音之大,把柔妃都吓了一跳。 只见静仪猛的把头转到了柔妃的方向,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柔妃:“我不许你动他,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苟活于世!若是母妃想要静仪的性命,就尽管去伤害宁修寒,反正静仪心意已决,这辈子,死生都要同他在一起!” “你!” 柔妃心中大惊,不知是因为静仪的这番话,还是因为静仪方才那直勾勾的眼神。 “我累了,母妃请回华阳宫吧。” 忽然间,静仪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去,再不肯看柔妃一眼。 柔妃长叹一声,但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毕竟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了静仪的禁足才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天气也不再酷暑难耐,凉爽的秋风让众人的心里也多了一丝清凉。 地上的落叶日渐增多,菊花也开得正好,金灿灿的,倒是给秋天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光采。 静元眼睁睁的看着宁修寒一日日得到重用,开始的时候还劝阻楚凌宇,可自从有一次,楚凌宇半开玩笑的对静元道:“都说女儿家的心思最是捉摸不定,你这般针对宁修寒,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从这以后,静元就知道宁修寒无论是在太子哥哥心中,还是在朝堂之上,他的地位似乎都在渐渐稳固,若是用寻常的法子,必定动摇不了他半分。 每每想起此处,静元也只好一声叹息,只是暗地里却吩咐了洛长安在这京城之中帮自己打听一个人,此人名唤“陈平之”。 不过茫茫人海,想要追寻一个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他如今声名不显,静元也只好无奈的等待着,这一等,便等到了五更寒的秋天。 自从过了夏至,白日里便一天天短了起来,夏天的时候,这个时辰还亮堂得很,可到了如今,已经开始擦黑了。 静元带着碧茹漫不经心的在御花园里逛着,心里却在琢磨着这几日母后的胃口似乎有些不好,若是能用菊花做几味赏心悦目的小点心,说不得能引到母后多用一些。 “公主,您瞧这朵花开的真好,要不要奴婢去找个篮子,将这花剪下来,放到咱们屋子里头?” 碧茹兴致勃勃的点评着御花园里竞相开放的花儿,忽然看到一朵盛放着的菊花,顿时眼前一亮。 静元心中正琢磨事儿呢,眼下也顾不得碧茹的心思,便随口应付道:“那你便去吧,正好我想用菊花给母后做几味小点心,仔细着些那些花瓣,千万不要弄坏了!” “是!” 碧茹心中一喜,左右瞧了瞧,急忙去寻篮子和剪子了。 一阵秋风涌过,静元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秋风,似乎都要直接寒进人心里去了啊……” “静元公主此言差矣,须知这人若是心寒,哪怕是在炎炎夏日,也会感到寒风刺骨,可不能平白怪罪到秋风的头上。” 静元心中一惊,急忙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巡视而去,这时才发现从假山的后头冒出来一个人,此人眉目舒展,双眸闪着精光,看静元的眼神,像极了一个看待猎物的猎人。 静元原本讶异的脸色立刻变得乌云密布,原来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上辈子的冤家,宁修寒。 静元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中翻滚的怒意,冷哼一声,抬腿转身就要离去。 可不曾想宁修寒竟抢先一步,直接拦住了静元前行的方向。 “你要做什么?!” 静元横眉怒对,大声斥责宁修寒,两只眼睛也不断向四周巡视,不知道是更希望有人前来,还是更希望没有人看见。 宁修寒一步步逼近,静元就一步步往后退,等静元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后背就已经靠在了假山的石头上,再无处可退! “公主到底是在怕什么?” 宁修寒双眸紧紧的盯着静元的眼睛,忽然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触碰静元的脸颊,静元心中一惊,急忙把头往旁边一侧,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宁修寒的手一下子愣在了半空中。 “难道在公主的心中,在下就这般不堪?” 宁修寒幽幽的在静元耳边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贴的太近,静元似乎都能感觉到宁修寒呼出来的气息。 “你,你若是再敢对本公主无礼,小心本公主对你不客气!” 静元皱着眉头大声斥责了一句,看宁修寒没什么反应,便心一横,猛地一抬腿,直接就要往宁修寒的下面踢去! 宁修寒心中一惊,急忙往后闪了一步,静元这才得到喘息的空间,三步并两步,踉跄着往旁边躲了过来,总算离开了宁修寒的桎梏。 “没想到堂堂静元公主,竟然懂得如此下作的手段!” 宁修寒虽然没有被伤到,但此时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咬牙切齿的瞪着静元。 “对于无耻之人,就要用无耻的手段才行,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静元冷哼一声,狠狠的瞪着宁修寒:“本公主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了,可惜你总也不听!宁修寒,别想着再用你那副恶心的模样来勾引本公主,本公主这次绝对不会上当!你若是肯安安稳稳的效忠太子哥哥,本公主或许还能放你一马,但你若生了异心,本公主发誓,天涯海角,必定派人取尔首级!” 扔下这样一句话,静元急忙转身跑开了。 宁修寒站在原地,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静元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哼!” 忽然一个重重的冷哼声打断了宁修寒的思绪,宁修寒抬眼一瞧,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重新在脸上挂上了一抹宠溺的笑容,而后恭恭敬敬的供了拱手:“见过静仪公主……” 静仪这才气鼓鼓的来到宁修寒的面前,冷笑一声,指着静元离去的方向问道:“怎么,前脚勾引了本公主,后脚还想勾引大皇姐?宁修寒,本公主以前怎么就没瞧出来你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脚踏两只船?!” “静仪公主慎言!” 谁料宁修寒不慌不忙,只是重新对着静仪又作了一揖,叹息道:“难不成在公主的心中,修寒就是此等反复无常的小人?若果真如此,修寒才是真正的心寒呢……” “哼,就是因为你的告密,害得本公主被禁足了三个月,难不成本公主连怀疑都不能有了?” 静仪把头撇向了别的方向,想着当日自己在母妃面前以命抗争才保下了宁修寒的性命,可宁修寒竟然脚踏两只船,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我宁修寒对天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对不起静仪公主,若敢生出异心,必定叫我……” 宁修寒清了清嗓子,刚举起右手要对天发誓,可话还没说完,静仪便猛的转过身来,用手捂住了宁修寒的嘴。 鬼使神差的,宁修寒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静仪的手心,静仪猛地一惊,顿时如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胸口如揣了一百只小兔子般惴惴不安,只是一种叫做甜蜜的情愫却也从胸口渐渐蔓延了开来…… 第55章 难得糊涂 静元心中一阵慌张,幸亏这里是皇宫,是静元前后两辈子都生活着的地方,所以即使是慌不择路的跑着,静元也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最适合自己逃跑的路线。 气喘吁吁的跑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不远处有巡逻的侍卫,这才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并不见宁修寒追上来,这才完完全全地松了口气。 “真是吓死我了……” 静元不停的用手抚摸着胸口,自言自语道:“不过就是这么些骗人的把戏,静元啊静元,上辈子你怎么就瞎了眼,非要看上这样的货色?好在老天爷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你可千万别再……啊!” 就在静元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身后,紧紧的捂住了静元的嘴巴! 静元的双眸猛的瞪大了起来,下意识的开始挣扎,可一个凉薄的声音在静元的耳畔低声道:“识相的,就别挣扎,否则一会儿不小心误伤了你,你可别怪我!” 这个声音像一把锐利的剑,一下子劈开了静元脑袋中的混沌,这时静元才感觉到,似乎有一个很是锋利的东西正抵在自己的脖颈间,静元后背的衣服顿时就被一阵冷汗给浸湿了。 “你,你是什么人?” 静元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不停的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旁边这个正挟持着自己的人。 “哈哈哈,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黎国的静元公主吧?” 这个人戴着黑色的头套,只余了两只眼睛露在外头,声音似乎也在刻意隐藏,一时间让静元摸不着头脑。 只不过这个人说的是“黎国的静元公主”,是不是说——他可能根本就不是黎国的人?! 有了这个认知,静元的心中多少也算是有了一丝平静。 上辈子那样的大风大浪自己都已经经历过来了,那样的苦痛都受住了,眼下还有什么能打倒自己的呢? 静元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要镇定,然后开始不断的试探这个黑衣人。 “这位英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来宫里做什么,但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若是伤了我,怕是你也难逃一死!我们黎国皇宫之中高手如云,更有些隐藏在暗处的前辈们!你若不想死,就快些放了我,我保证会装作没见过你的样子,嗯,这笔账就算完了!” 不管他的目的如何,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静元心中就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他来皇宫并不是为了要自己的性命,而是另有目的。 “都到了这个份上,静元公主竟然还能想着同我讨价还价,看来静元公主果然非寻常女子也……” 黑衣人轻笑一声,低声在静元耳畔道:“原本我拿住了你,也只是想给自己多一层保险,可你既然这般有趣,我都不舍得就这样放开你了……” 黑衣人叹息一声,然后用更低的声音道:“你乖乖的闭上眼睛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也会知道我是谁,因为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静元公主……” 静元的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出这话的意思,忽然感觉后脑勺上一痛,整个人竟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黑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守备的侍卫,然后将静元扛在肩头,借着月色隐匿住自己的身形,有惊无险的逃出了黎国的皇宫。 与此同时,摘星楼里的国师缓缓睁开眼睛,掐指算了算,叹息一声,然后重新又闭上了眼睛,佯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天晚上璃茉宫简直闹了个人仰马翻,原来碧茹寻来篮子和剪刀之后,竟然不见了静元的踪影,心中一慌急忙四处去寻,可几乎把御花园都跑遍了,也不见静元的身影。 天色越来越暗,你就找不见静元,碧茹心中奇怪,只好派了更多的人四处打探静元公主的消息。 只不过终究因为动静太大,还是惊扰了皇后,皇后听了碧茹的禀报,心中自然也是大吃一惊,急忙命人暗中寻找——在皇后看来,静元左右是出不了宫的,说不定只是在哪里贪玩,一时间忘了回宫罢了。 宫里发生的事情,眼下昏迷中的静元一概不知,只是等静元的意识渐渐回拢,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身下的被褥虽然有阳光的味道,可仍旧让静元感觉硬的有些硌人,静元蹙了蹙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虽不算破旧,但也并不比自己璃茉宫富丽堂皇的地方,昏迷前的一幕幕像电影镜头一般,不断的在静元的脑海中闪现。 宁修寒,逃跑,黑衣人,劫持…… 静元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起身起的有些太急,脑袋还是如震了一下那样晕晕乎乎的,用手一碰,竟还有几分疼痛! “嘶……” 静元不禁一阵龇牙咧嘴,若是被人瞧见了,必定会笑话她当下此刻的窘状。 “这个杀千刀的,竟然用这么大的力气,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给打傻了!” 静元低声咒骂了一句,只不过话音刚落,忽然门被打开了,静元心中一个哆嗦,但仍下意识的抬眼往门口处看去。 “静元公主,咱们又见面了。” 此人脸上仍旧带着一个面具,只不过透过这个面具,可以看到这个男人的一双眸子灿若桃花,似乎十分温和。 不过……确实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静元皱了皱眉头,脑海中不断的回忆此人的身影。 只不过没用几息时间,静元忽然瞳孔一缩,失声喊道:“沐铭轩?!你是沐铭轩?!” 只见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果然点了点头,一双清俊的眸子更是弯了几分:“难得公主还记得在下的名字……” 静元一颗原本一直提着的心此时才放下来,用手拍了拍胸口,嗔怪的瞪了沐铭轩一眼:“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要对本公主不利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个欲对你不利的人?” 沐铭轩原本手中端了一盆水,此时放在了架子上,随手拿过旁边的一块干净的毛巾,亲自在水里洗了洗,然后自然而然的递给了静元:“这里没有太监宫女伺候你,本公子就亲自动手了,还望公主殿下莫要嫌弃……”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静元“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一昂头,似乎果真重新变成了那个神采飞扬的静元公主。 “之前那次在街上,可是你救了我一命,如果你要对我不利,当时干嘛要救我?所以啊,本公主任定你是个好人,不会伤害我!” 静元说完,脸上还挂上了一个讨喜的笑容,眨着眼睛,好奇的盯着沐铭轩:“我记得当时你对我说了一句话,说是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难不成就是指的这次吗?可你当日似乎并不知道本公主的身份?还有还有,你昨日为何进宫去?又为何要将本公主掳出来?你……” “擦脸!” 一连串问题终于将沐铭轩给问毛了,尽管戴着面具,但静元仍旧能够感觉出来沐铭轩的脸色必定又黑了几分,顿时讪讪的停住了嘴,自然而然的接过了沐铭轩手里的帕子,胡乱的擦了擦脸,然后又丢到了沐铭轩的手中。 沐铭轩一言不发,重新洗了下毛巾,将毛巾挂在了架子上,然后才转过头来对静元道:“我需要你在这里暂住几日,当然,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我不会伤害你,但你若执意不听话,休怪本公子翻脸不认人!” 一边说着,沐铭轩故意扮作张牙舞爪的样子,静元心中一乐,也故意配合的抱着头喊道:“哎呀,我好害怕呀,英雄饶命,小女子必定万分配合!”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静元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沐铭轩也发出了一声轻笑,两个人一时间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起。 “沐铭轩,上次我朋友问你为什么戴面具,你没有回答,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戴面具啊?” 静元歪着头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沐铭轩。 “你猜我为什么戴面具呢?” 沐铭轩挑了挑眉头,只不过隐在面具之下,静元并没有看到。 “嗯,要么你是被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要么你就是相貌太过丑陋,总归逃不出这两个答案去!” 静元想了想,理直气壮的道。 “嗯,有道理。” 沐铭轩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好像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 “那我到底说对了没有?若是说对了,你又是什么情况呢?” 静元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火焰,若不是碍于沐铭轩的武功实在太过高强,真想直接动手掀开那张面具,瞧瞧面具底下的那张脸呢。 只不过这种冲动,静元硬生生的忍住了。 因为自己知情识趣,沐铭轩才会以礼相待,若是自己执意凭着心情做事,难保会得罪沐铭轩,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静元自己也不敢说…… 人活在世界上,“难得糊涂”四个字,还是很重要的。 第56章 一丝悸动 “嘶……” 忽然间,沐铭轩眉头一皱,脸上呈现出一抹痛苦的表情。 静元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急忙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碰到伤口了?” 沐铭轩额头上冒出一丝细密的汗珠,强笑着摆摆手:“无妨,让你说对了,你们黎国的皇宫之中,还真是有绝顶高手……想必是已经退隐了的武林前辈,没想到竟然在你们黎国的皇宫中碰见了……嘶……” 又是一阵剧痛,沐铭轩咬紧牙关,飞快的盘腿坐了起来,调息运气,眼睛也紧紧的闭了起来。 静元先是扎着手在旁边不知所措,此时看到沐铭轩闭上了眼睛,忽然心中一动。 这可是个逃跑的大好时机啊! 眼下已经入了夜,自己被他掳了来,还不知道宫里要急成什么样了呢,若是能够尽快逃走回宫…… 静元的眼神闪了闪,忽然心中又涌上了一抹犹豫。 不管怎么说,沐铭轩都算是救过自己的人,眼下他受了伤,生死未卜,若自己就这样放下他逃走了,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况且若是自己逃回宫中,必然会有人追责,到时候沐铭轩的藏身之处也保不住了,父皇震怒之下,又岂会有沐铭轩的活路? 想到这里,静元咬了咬下嘴唇,叹了口气,那要迈出去的脚一下子又收了回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等沐铭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静元这副气鼓鼓的样子。 “没想到你竟然没有趁机逃走。” 沐铭轩收了势,吐出一口浊气后,眨着眼睛看向了静元。 “上次你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有回报你呢,怎么能这个时候抛下你?” 静元皱了皱鼻子,一侧头看向沐铭轩的时候,旋即心中有几分后悔——方才为什么不趁机掀开他的面具瞧瞧呢? 面具下的那张脸,对自己着实有几分吸引力呢!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 沐铭轩轻笑一声,只不过这个语调让静元又心中一动,总觉得似曾相识,不知在哪里听见过。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怎么今天就变成了这幅笑里藏刀,油腔滑调的样子了? 虽然沐铭轩的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但总算不像方才那般虚弱了,静元心中又隐隐多了几分后悔。 “我方才没有趁机逃走,已经是把你当朋友看了,可是你也知道,我是黎国的嫡长公主,若我凭空消失不见,宫里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所以只过了今晚,明天天一亮我就要离开,到时候你也赶紧趁机逃走,怎么样?” 静元心中一琢磨,与其偷偷溜走,倒不如先正大光明的谈一谈,万一能谈妥了呢? 况且拖的时间越长,对沐铭轩而言,他的危险也越大,毕竟父皇母后不会任由自己凭空消失的,等到全城戒严,封锁城门,沐铭轩就算想逃都逃不走了。 “你既然想走,为什么不趁着方才的机会走?” 没想到静元的话刚出口,沐铭轩就像变了个人一般,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势,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但静元分明能看到他那双墨色如黑夜般的剪瞳,散发出阴厉的光芒。 静元一个哆嗦,心中一下子多了几分郑重,斟酌了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我那不是害怕给你带来麻烦嘛……” 说完,静元便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眼睛迅速的染上了一层雾气,鼻翼轻轻抽动着,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 “本公主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你干嘛这么凶,我,我父皇都没这样吓唬过我!” 这番话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静元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跟着又是一震。 自己方才……难道是在跟他撒娇?! 静元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可就在这时,沐铭轩却忽然收起了身上的气势,重新变回了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样子,从床榻上下来,自然而然的把手伸到了静元的脸上,轻轻抚去静元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好了,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你就哭成这样……” 他的手似乎有些凉,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静元只觉得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忽然吹来一阵清爽的风,让人感觉舒服的很,甚至想要继续索取。 可是…… 等静元反应过来,心头一跳,急忙退出了三步远,原本只是感觉微微热的脸颊,此时像熟透了的虾子一般爆红。 他,他竟然碰了自己的脸?! 静元心中又羞又窘,更恨自己方才不但没有第一时间逃开,竟然还觉得那种感觉很舒服…… 静元顿时芳心大乱,小脸皱的跟包子似的,两只眼睛不停的四处扫射,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眼神的地方。 看着静元又羞又囧的模样,沐铭轩又是一声轻笑,原想出口取笑静元,可又怕静元气急败坏,毕竟猫儿急了也是会挠人的,这才放过了她。 “咳咳,离我那么远做甚,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 沐铭轩故意绷起了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只不过现在的静元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能分辨沐铭轩话中的语气? “你,我,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距离挺好,挺好……” 静元小声嘀咕了一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沐铭轩,神情戒备,生怕他突然扑过来一般。 “瞧瞧你那跟块木头板子似的身材,本公子才没兴趣呢!” 沐铭轩的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静元一番,嗤笑一声,眼神里似乎充满了不屑。 “你没兴趣最好了!” 静元双手环抱在胸前,此时也顾不上羞愤了,冷着脸对沐铭轩大声喝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本公主要休息了,你,你退下吧!” 虽然静元感觉自己吼的很有气势,但其实不过是色厉内荏,至少在沐铭轩看来,眼前的静元分明就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儿。 “静元公主该不会是忘了?你是被我掳到这里来的,又不是请你来做客,换言之……” 沐铭轩故意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愉悦:“你得听我的,否则的话,就连本公子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些什么事来呢,尤其是面对静元公主这样一个大美人儿……” 一边说着,沐铭轩还像色中饿鬼一般搓了搓手,佯作要扑向静元的姿势。 可不知为何,沐铭轩越是如此表现,静元心中就越是放松,到后来,干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沐铭轩。” 静元眨眨眼睛,好笑的道:“其实你一点都不适合当一个坏人,你当坏人的样子实在是太没有震慑力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好人咯?” 沐铭轩眉眼弯弯,饶有兴致的盯着静元道:“可是你想没想过,若我是个好人,又怎么会到皇宫里偷东西?若我是个好人,又怎么会把你劫持来这里?” “额……” 静元愣了一下,有些讪然的用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心中也涌上了丝丝疑虑:原来他去皇宫,是为了偷东西? “你要偷什么东西啊?” 灵光一闪,静元急忙开口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并未得手吧?真是巧了,我是黎国的公主,父皇母后对我疼爱有加,若是你想要什么,不妨告诉我一声,只要不是要玉玺虎符此等危机黎国安危的东西,说不定我能替你找到呢?” “唔,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沐铭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作一脸思索的样子:“只不过比起那宝贝来,我觉得还是公主你更有趣一些……” “……” 静元一顿,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红晕。 “喂,说实话,你要偷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啊?” 静元厚着脸皮,决定无视沐铭轩那些不着调的话,继续追问自己心中想知道的事情。 不过这次沐铭轩却没有在油腔滑调,抿了抿嘴唇,将视线安放在了那盏不停跳动着的小油灯上。 “据说你们黎国皇宫之中藏着一颗千年人参……” 沐铭轩的声音很是低沉,很有磁性,一下子就抓住了静元的耳朵。 “药王谷,你应该听说过吧?药王谷的新谷主逍遥与我是生死之交,他正在炼制一味药,用了许多百年人参,效果都差强人意,所以我就想到了你们宫里的这株千年人参……” 虽然是想偷别人家的东西,但沐铭轩却丝毫没有愧疚之色,说得坦坦荡荡,好像天经地义一般。 “所以你进宫就是为了这株千年人参,想要送给你的好朋友,逍遥谷主是吗?” 静元托着下巴,眨眨眼睛,做了一番简单明了的概括。 “不错。” 沐铭轩瞥了静元一眼,旋即理直气壮的道:“那千年人参放在那里,便只是一株死物,可若是能把它炼制成药,便是救命的东西,岂不比摆在那里瞧要强?况且那千年人参,我敢打保票,这个世上除了逍遥,再无第二人能将它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第57章 烧火做饭 忽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了沐铭轩义正言辞的“大道理”,静元脸上一红,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肚子。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可不是肚子该饿了? “那个……” 静元弱弱的开口道:“这里是哪里?有没有吃的?我,我饿了!” “……” 沐铭轩眼睛里也闪过一抹无可奈何,恨恨的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会破坏气氛!” “这怎么能怪我啊,要不是你把我掳来这里,我又怎么能破坏你的气氛!” 静元不服气的反驳了一句,想着反正自己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公主的气势,就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直接把嘴一嘟,大声嚷道:“就算是朝廷的犯人还要给饭吃呢,你把我抓来这里,若是饿死了我,你岂不是要摊上天大的麻烦了?!” “厨房里有米面柴火,还有些青菜,要想吃东西,自己动手做吧,记得做得好吃些,因为本公子又饿了!” 沐铭轩挑了挑眉头,理直气壮的“吩咐”道。 静元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什么?你刚才是说,要本公主自己做饭?还,还要替你也做一份?!” “你耳朵没出问题,我确实是这么说的。” 沐铭轩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有没有搞错啊!” 静元双手掐腰,此时干脆放飞自我了,咬牙切齿的瞪着沐铭轩嚷道:“你明知道我是公主,又怎么可能会烧火做饭?!” “可烧火做饭不就是女人的事儿吗?你就算是公主,那你总也还是个女人吧?” 沐铭轩摩挲了一下下巴,又上下打量了静元一番,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难道你不是女人?唔,那是不是要本公子亲自检查一番?” “你!” 静元脸上又是不争气的红了一下,急忙双手抱胸,恨恨的跺了跺脚,重重地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叹息,咬牙切齿的道:“好,我去做饭,只不过若是把你的厨房烧了,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原本想着威胁一下沐铭轩,可沐铭轩却像没事人一般耸了耸肩膀:“只要你高兴,随便你烧!反正这里乃是郊区,就算你放了火,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况且像这样的茅草屋根本就不值几个钱,只要本公子乐意,三国之中,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有本公子的宅子……当然了,若是静元公主高兴,可以一个一个的烧,就这样怕是等公主你烧完了,也得个三年五年呢……” 静元愣了半晌,明智的决定不再与沐铭轩继续纠缠,转身来到了厨房。 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但是在面对这样一堆生的东西的时候,静元还是本能的感觉一阵头大。 “哼,真是岂有此理,竟然让本公主烧火做饭!” 静元恨恨的踢了一脚地上的柴火,只是刚踢完就后悔了——这岂是一个端庄贤淑的嫡公主做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静元心中猛地一震。 从昨晚到现在,自己身上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哪怕是重生了一回,好像都没有像方才那般肆意妄为的说过话! 再一想到方才沐铭轩用手触碰自己脸颊的那个瞬间,静元的脸又下意识的红了起来。 “走开走开走开!” 静元有些烦躁的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楚静元啊楚静元,你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填饱肚子,而后再伺机逃出去,以后你还是那个端庄贤淑的嫡公主,可万万不能像现在这样,这样没规矩!” 想了半天,静元才想到了“没规矩”三个字。 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样没规矩的生活着,确实好自在啊! 静元叹了口气,随手从地上抱起了几支柴火,然后提起裙角,不顾仪态地蹲在了锅前。 “烧火嘛,有什么难的?” 静元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想到自己也经常去小厨房溜达,那些年纪很小的宫女,不都烧火烧的很好吗? 只要能把火烧起来,做饭想来是没什么难度的,毕竟自己也曾亲手做过糕点…… 捋明白了思路,静元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往旁边一烧,刚好看见了火折子,顿时心中大喜过望。 原还以为要用火石呢,没想到竟然有火折子,这下子生火还有什么难处? 静元想都不想,直接用火折子去烧一根柴火。 很快柴火就烧了起来,静元急忙塞到了锅灶里头,看着锅灶亮堂了起来,心中也很是欢喜,便紧接着又塞了几根柴火。 “唉?” 可是不曾想柴火塞进去了,可原本那根烧着了的柴火的火苗竟渐渐熄灭了,剩余的柴火也没有被点燃,刚亮了没几息的锅灶一下子又黑了下来! “这,这怎么了?” 静元皱了皱眉头,重新把里头的柴火扒拉了出来,嘴里念叨着:“这柴火也没湿啊,怎么就点不着呢?” 不行就再试一次! 静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服输的韧劲儿,一遍遍的点火,直到最初的那根柴火都已经烧没了,这火还是没在锅灶内烧起来。 “饭做好了没有啊?” 此时沐铭轩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静元还蹲在地上瞪着那堆柴火,不禁也愣了一下:“你,你该不会是连火还没生起来吧?” 静元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赧然,故作凶狠的瞪了沐铭轩一眼:“你催什么?!本公主这不是生着呢么?!谁知道是不是你砍回来的柴不好,害的本公主怎么点都点不起来!” “啧啧啧……” 沐铭轩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抹戏谑:“公主殿下,敢问您是不是直接用火烧木头啊?我瞧着你这里连引燃的东西都没有……外头不是有稻草么,你连稻草都不用,难不成可以用内力摧火?” “引,引燃?” 静元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道:“我没见宫女太监们生火还要引燃啊?” “你没见过,难道就代表不存在?” 沐铭轩故意叹了口气:“果然是个傻子,怪不得总被人算计呢……” “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静元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来的太猛了,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好像马上就要摔倒似的! 沐铭轩心中一惊,急忙欺身上前,伸手直接将静元揽在了怀中。 一阵天旋地转,等静元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发现面前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心中猛地又是漏跳了一拍…… 还是沐铭轩先反应了过来,轻咳一声,放开了静元,静元这才满脸绯红的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手指不停的捏着衣角,一言不发。 面具下的沐铭轩抿了抿唇,心中叹了口气,亲自出去拿了一扎稻草,用火折子引燃,放到锅灶之中,然后再捡着细细的柴火一点点的往里加,果然没过多长时间,火势“蹭”的一下就旺了起来。 “还在那里愣着作甚?” 沐铭轩回头看了静元一眼,发现静元脸色泛红,还在那里发呆,不禁无奈的喊了一句:“火本公子已经烧起来了,剩下的做饭你应该会了吧?快点来做饭,本公子饿了!” “啊?” 静元这才如梦初醒,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快步来到锅灶前,却双手空空,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于是便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又一脸无辜的望着沐铭轩。 “还真是个蠢丫头!” 沐铭轩咬了咬牙,恨恨的瞪了静元一眼:“既然什么都不会,还不赶紧出去?!” “是是是,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静元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狡黠之色,此时也顾不得掩饰,“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直到来到院子里,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若是沐铭轩此时跟出来,必然会看到静元眼角眉梢的喜色! “哼,竟然敢让我做饭?” 静元冷哼一声,便又笑眯眯的回到了方才的房间里,在床上一躺,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方才的不知所措可怜巴巴呆头呆脑,不过都是装出来的而已。 沐铭轩……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至少在自己身上,他对自己并不是那么无情。 静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闭上眼睛,安安心心的等着沐铭轩把饭做好了端到自己面前…… 只不过静元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沐铭轩的眼睛里就融进了几分柔情和宠溺。 有时候一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心思其实一眼就被别人看透了,只有那些愿意包容你的人,才会假装没有看透,就如静元和沐铭轩这般。 没过多长时间,厨房里头就散发出阵阵饭香,静元使劲的吸了几口气,还不顾形象的吧唧了几下嘴,立刻翻身下床,兴高采烈的往厨房的方向跑去,嘴里却在不依不饶的抱怨着:“是不是可以开饭了?都快把我饿死了,你这动作也太慢了,比我们宫里的小桂子差远了!” “好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拿我跟太监比?!” “本来就是啊,还不让说?” …… 就算多少年之后,每当回忆起今日今时,静元的嘴角还是会不自觉的上扬。 有时候人生,不只如初见! 第58章 逃跑计划 不知道是沐铭轩的手艺确实很好,还是因为静元实在是饿极了,这顿饭静元吃的实在是满足极了。 “瞧瞧你吃饭的仪态,”沐铭轩有些嘲笑的看着静元道,“哪里还有一国公主的风范?” “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静元脸上一红,吃饭的速度下意识的放慢了下来,不过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的道:“你若是君子,那我自然就是淑女,但你既然是江湖草莽,那我做个山野村妇又如何?” 沐铭轩顿了一下,用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在嘴里,半晌,方才笑着道:“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是‘夫唱妇随’?” 静元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爆红! 气哼哼的把碗筷往桌上一放,一脸恼羞成怒:“你若是再这样胡言乱语,小心,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可这番威胁丝毫没有震慑力,别说沐铭轩了,就连静元自己说完后也感觉脸上似乎比方才更热了三分。 幸好沐铭轩的“毒舌”没有继续发挥功力,静元心中一松,只不过还没等心情完全平复,便又听沐铭轩小声嘀咕道:“真不知道将来谁这么惨,竟然会娶了你,到时候我看,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下去了……” “……” 静元心中一阵气闷,但是转头一想,这是他小声嘀咕的,便只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又气鼓鼓的扒了几口饭,然后把碗一推,便又去床榻上坐了起来。 沐铭轩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也没再管静元,吃完饭后,又将碗筷收拾到了厨房中,这才回到了房间里。 虽然打定了主意,要硬着头皮什么都不干,但看到所有东西全都沐铭轩收拾的之后,心中还是小小的虚了一下。 绸缪片刻,静元才紧张的吞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个……今天又过去了一大半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宫?” 眼看沐铭轩似乎又要发怒,静元急忙在后头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至于你的意思,我,我只不过是觉得拖的时间越久,就会惊动更多的人,到时候全城戒严,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反正我现在就是个拖累,什么都不会做不说,还总给你添麻烦,我觉得若是你自己逃走,肯定比带着我方便多了……” 沐铭轩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旋即轻笑一声,有些戏谑的看着静元道:“你说的也有……”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静元觑了沐铭轩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跟着把这句话说了一遍,旋即又嘀咕了一句:“这才一天的工夫,这句话就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真的有说那么多遍吗?” 冷不防沐铭轩插了一句嘴,静元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自言自语被人听了个正着,顿时脸上有些讪讪的。 “若是你有本事逃出去,那我就放你走。” 好在沐铭轩没有针对这个问题进行纠缠,摩挲了一下下巴,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算是对静元的承诺。 静元却撇了撇嘴,心中暗想:我都逃出去了,又岂须要你放我走?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此刻静元却也很有眼色的没有继续吐槽,反倒瞪着圆圆的眼睛不停的转着,似乎在找逃出去的法子。 屋子后头放了一根木棍,看样子像是门闩,静元的视线落在这根木棍上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才抬起眼睛寻找沐铭轩的身影。 只见沐铭轩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是什么的书专心致志的翻阅着,静元忽然感觉心里一阵激动,手掌心也冒出了些许冷汗。 蹑手蹑脚的从床榻上下来,刚走了没两步,却忽然听沐铭轩一声咳嗽,又把静元吓了一跳。 “那个……” 猛然间对上沐铭轩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静元干巴巴的讪笑着道:“那个,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可好?” “那就多谢了。” 沐铭轩果然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把视线放回了书上。 静元心头一阵狂跳,没有找到茶,壶里却有些开水,只能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眼睛一转,便将门后的那根门闩取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那个,我没找见茶在哪里,只有白开水,你,你将就着喝吧!” 静元用左手把茶端到了沐铭轩的眼前,右手却握着那根门闩背在身后,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似乎比方才说话的声音都要大些。 “唔。” 也不知沐铭轩是真没发现还是装没发现,眼神连挪都没挪,仍旧死死地盯着书本,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了茶杯的位置,随手一拿,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又放了下去。 此时静元已经紧张得连唾沫都不会吞了,心中又有些后悔方才没有趁着他饮茶的功夫直接一棍子敲下去——趁他分散注意力的时候,也许自己的成算还多些。 “你,你这看的是什么书啊?就那么入迷?没看出来你还这般勤奋,难不成以后想要考状元?” 静元干笑一声,开始搜肠刮肚的找话题,只不过说了些什么,静元自己都不清楚。 “读书可以使人明理,虽然本公子身在江湖,却也有一颗向上之心……” 沐铭轩随口应答,只不过视线依然没有脱离书本。 静元咬了咬下嘴唇,眼看沐铭轩的手又要去触碰茶杯,瞅准这个时机,瞳孔猛的一缩,双手使劲举起门栓,猛的就要往沐铭轩的后脑勺上敲去! “砰!” 一击得手,静元赶紧把木棍扔在了地上,后退了几步,紧张的盯着沐铭轩的反应。 只见沐铭轩果然没再继续看书,反而把视线缓缓的抬了起来,静元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一脸犹疑的看着他。 谁料沐铭轩不但没有昏倒,竟还缓缓的把头转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静元! 只这一个眼神,静元顿时就手脚冰凉,整个人如置冰窖! 方才已经使了那么大的力气,怎么这个沐铭轩竟然安然无恙? 难不成他的脑袋是铁做的? 眼下应该怎么办? 一万个问题在静元的脑海中闪现出来,可静元连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找不到——是不是,是不是这次自己真的死定了? 静元心中一阵哀叹,死死的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渐渐走向自己的沐铭轩。 感觉沐铭轩离着自己越来越近,静元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急忙用手抱着头大声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的,是你说……” “咚!” 话还没说完,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静元心中跟着一顿,许久都不见周围有什么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头从胳膊中探了出来,只不过等看到面前的场景时,整个人又愣了一下。 原来,方才砸在地上的不是旁的东西,正是沐铭轩本尊! 静元猛的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用脚踢了踢沐铭轩的胳膊:“喂,沐,沐铭轩?你怎么样?” 可倒在地上的沐铭轩纹丝未动,仍旧那般闭着眼睛伏在地上。 静元心头一阵狂跳。 难不成方才自己那一棍子,确实把他给打晕了? 只不过因为他功夫实在太过厉害,所以才多撑了一会儿? “沐铭轩?” 静元又使劲的摇晃了一下沐铭轩的肩膀,可他依旧一动不动,静元顿时大喜过望! “虽然你救过我,但是我总要回宫的,要不然父皇母后该担心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来,但你醒来之后就赶紧离开吧,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但是能拖多久我也不确定……不管怎么说,沐铭轩,谢谢你!” 静元深吸一口气,对着趴在地上的沐铭轩说了这样几句,然后转身就跑出了门外。 只不过静元不知道的是,等她的身影从房间中消失的时候,趴在地上的沐铭轩却轻轻地扯了扯嘴角,翻身站了起来,顺便将面具也一把摘下,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孔顿时显现了出来。 “还真是个傻丫头……” 沐铭轩轻笑一声,抬眼看了看房间四周,然后恋恋不舍的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我确实要离开这里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回来小住几日,毕竟你曾答应过我,要嫁给我的……” 抿了抿唇,沐铭轩便昂首阔步的也离开了此处。 却说静元逃出来之后,一颗心仍旧“扑通”“扑通”跳动的厉害,只不过脚下也不敢有丝毫放松,慌不择乱的朝着一个方向继续走,等到天都擦了黑,这才看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庄子,里面星星点点的亮着几家灯火。 静元心中闪过一刹那的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敲门。 可抬头看了看天,若是不在这里借宿而继续往前走,怕是等不到下一个村子,天就要彻底黑了! 眼下自己又累又饿,也不知道还能继续走多久…… 想到这里,静元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选定一家亮着灯的人家,深吸一口气,一边敲门,一边高声问道:“有人在家吗?” 第59章 狼窝虎穴 “谁啊?” 没过一会儿,就从屋里出来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手里掌着一盏小油灯,站在院子里,往外询问道:“是谁呀?谁在敲门?” 既然是个老太太,静元心中就又放心了三分,急忙开口高声回答道:“老人家,我是路过此处的行人,因为天黑迷失了道路,跟家人也走散了,所以才想要在您府上借宿一宿,不知您府上……方不方便?” 一边说着,一边把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藏在了袖子里。 “原来是位姑娘啊!”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一边上前来开门,一边在嘴里念叨着道:“真是可怜见儿的,这大晚上的,在这里迷了路……”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了,静元一脸赧然的瞧着面前的老太太,只见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了,用一支木簪子轻巧的挽在后头,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上面还打着不少补丁,一看家里便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儿。 “竟是位这么好看的姑娘……” 虽然静元也一身狼狈,可通身的气质和容貌还是在的,老太太也不花耳不聋,自然能够看得出静元绝非一般的人。 “姑娘快进来吧,若是继续往前头走,怕是还得一个时辰才能有落脚的地方……唉,我家虽然破破烂烂,但好歹还有片瓦遮身,粗茶淡饭,姑娘莫要嫌弃……” 一边说着,老太太一边把身子往里让了让,脸上一片慈爱。 静元顿时受宠若惊,急忙冲老太太福了福身:“多谢您了,能够有东西充饥小女就感激不尽了,回头找到了家人,必要好好感谢您!” “唉,庄户人家,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出门在外的,难免有些难处……” 老太太重新拴好了门,然后才引着静元一步步来到了家中。 庄户人家,屋子分了东西厢房,静元跟着老太太从正屋进来,路过厨房,而后来到了正房。 正房里的摆设果然没比静元想的好多少,一张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床,被褥上也打了补丁,不过看上去还算干净;几个破旧的箱子柜子算是摆设,就连窗上胡着的窗纸,有些地方也都补了好几次了,不知是风吹破的,还是被调皮的孩子捅破的。 那盏小油灯被老太太放在桌子上,静元有些拘谨的坐在一根有些高低不平的凳子上,看着这个有些破旧的屋子,心中顿时有些唏嘘。 “老人家,您一个人住在这儿吗?” 都已经这半天了也不见旁人,西面的厢房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静元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 “唉,老婆子我也是个苦命人儿,早先老伴儿去的早,只留下一个儿子同我相依为命,今年他已经三十有六了……” 老太太听静元提了起来,便也跟着絮叨了起来:“前些年原也是说了一房媳妇,只可惜生产的时候,媳妇难产,一尸两命就这样去了,又丢下我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唉!” “那,那大哥,啊不,大叔去哪儿了?” 三十六了,可比自己整整大出了二十一岁,叫大哥似乎有些不妥当,所以静元话到嘴边又立刻改了口。 “唉,自从媳妇走了之后,他整个人就消沉了下来,天天喝酒,总也不着家,我也不知道他在外头都做了些什么营生……”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叹了口气:“如今我年岁也大了,不中用了,说的话他也不听了,所以啊,我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何时我老婆子眼一闭腿一蹬,就这么过去了才是好呢!” 静元心中一片默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论苦,自己上辈子确实是吃过的,但却没有遭遇过眼前老太太的这种情况。 恨铁不成钢? 静元有些不确定的想到,只不过此时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了,只是牢牢的记住了老太太的样貌,心里想着若是能够平安回宫,回头必定要多多给她些赏赐,好教她日后就算不受儿子的供养,也能平安喜乐的终老…… 一边胡思乱想着,老太太已经从厨房里端了一碗杂菜汤,还有一个窝窝头放在了静元面前。 “我们家穷,没什么好吃的,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勉强用些充充饥……” 静元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急忙站起来冲着老人家福了福身子,口中道:“多谢老人家,走了这许久,确实饿了……” 寒暄一番,静元便开始吃今天的第二顿饭。 老太太忽然抿嘴笑了一声,静元抬起头来,有些不解的看着老太太。 “姑娘吃饭的样子真是好看,跟我们这些山野村妇,就是不一样!” 老太太看静元停下了嘴,急忙含笑解释了一句。 静元一咧嘴巴,忽然想到中午同沐铭轩一起用饭的时候,自己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固然那个时候比现在更饿,可自己之所以能那般没规矩,焉知能说不是因为自己在沐铭轩面前好像很放松? 也不知……他现在醒了没有。 静元心头涌上一股黯然,这样一想,便也再没什么胃口了。 总归明天天亮之后,自己就会进城,只要进了城,便会把这几天遭遇的这些事情全都抛诸脑后,自己依旧是黎国皇宫中金尊玉贵的嫡公主。 用过了饭,老太太又给收拾出了床铺,静元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把之前取下来的簪子放在枕边,以防万一,然后和衣而眠。 也许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到了后半夜,静元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渐渐沉重,便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睡眠当中,只是那支簪子还被静元紧紧的握在手里。 “嗯……” 睡着睡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来到了自己身边,静元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低声呢喃道:“碧茹别闹,再让我睡会儿……” 可对方似乎只是愣了一下,却并没有离开,手也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温凉的触感一来,静元猛的睁开了眼睛,顿时被吓了一跳! 原来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 静元猛的就要尖叫,可那男人比静元快了一步,一把手捂住了静元的嘴巴,恶狠狠的对静元道:“识相的你就别出声,如若不然,别怪本大爷不懂得怜香惜玉!” 静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也起伏不定,借着月光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脸凶相,三四十岁的样子,顿时便反应了过来,刚想要开口问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指了指男子的手,示意他拿开,自己会乖乖的。 男子的手刚离开静元的脸,静元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是这样一来,胸口的弧线便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没想到今日竟有个如此标致的姑娘借宿在我家……” 男子一脸垂涎,搓着手,色眯眯的盯着静元的脸:“亏得我今日回得家来,要不然岂不错过了这等天大的好事?” 静元何曾见过这等局面?就算上辈子被囚禁在暗室当中,也仍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怎会有此等泼皮无赖玷污自己? 静元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上下打颤,往外跑却跑不出去,只能不停的往床里面蜷缩着。 “你,你别过来!” 静元一脸惊恐,大喝一声,试图喝退这个男人:“我告诉你,你若放了我,看在你母亲的份上,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但,但你若敢动我一根毫毛,信不信,信不信日后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男人仍旧一脸淫邪的看着静元,手在自己嘴边无意识的擦了一下,奸笑着一步步逼近静元,双眸放光:“好久没碰见这么烈性的小娘子了,唔,可比百花楼里的那些货色好多了!小姑娘,我劝你老老实实的从了本大爷,不然的话,可别怪本大爷辣手摧花了!” 一边说着,那男人一把抓向了静元的衣服,“撕拉”一声,最外头的那件宫纱裙便被撕裂了! 静元心中一惊,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有一只发簪,急忙朝男人胡乱扎了一顿,一边扎着,一边冲着外头大声嚷道:“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老太太……” “嘶!” 男人一时大意,倒真被发簪插抢了手臂,脸色一变,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猛地上前抓住静元的头发,静元一时吃痛,不顾发簪落地,用手死死的护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子骂骂咧咧的,看着静元一脸不屈的样子,顿时恶向胆边生,“啪”的一巴掌,竟直接打在了静元的脸上! “啊!” 许是因为力气太大,静元一下子就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头也昏昏沉沉的,猛地栽向了一边,浑身脱力,似乎连挣扎都挣扎不得! 眼看那男子越来越近,静元心中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心中不禁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就不应该从沐铭轩的身边逃走! 如今可算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静元甚至能够感觉到男人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脸上,一双禄山之爪也抓在了自己的腰带处,静元心中一横,惨然的想道:既然躲不过去,那便以死明志,咬舌自尽罢了! 第60章 你别害怕 静元舌头已经抵在了牙齿处,刚要狠心咬下去,却忽然听见一阵开门声,紧接着便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到了耳边:“畜生,畜生啊……” 是那位老太太! 静元心中一喜,一愣神的功夫,就感觉到老太太在男人身上厮打起来,似乎极力想要把男人从静元的身上拉开。 可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男人又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哪里能拽得动他? 加上男人喝了酒,更是迷了心智,此时只怪老太太坏了他的好事,心中一阵烦闷,一把把老太太推到了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道:“老不死的,竟然来坏我的好事!快滚,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你个杀千刀的畜生啊……” 老太太放声大哭:“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姑娘,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吗?!” “姑娘?” 那男人一声淫笑:“过了今晚,可就不是姑娘了!娘啊,你想想,只要儿子睡了她,那她不就是你儿媳妇了?啧啧啧,不花一文钱娶回来个媳妇,你老人家还在这里哭天抹泪的干嘛?”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静元咬牙切齿的瞪着男人,心中恨意滔天! “那你就去死啊,反正你涨得这么美,就算是具尸体,大爷我也能乐呵乐呵!” 男人冷笑一声,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在了静元的身上! 静元心中一凉,一双美目中溢满了悔恨的泪水。 父皇母后,太子哥哥,静元对不住你们…… 心中无力的呐喊了一句,静元抿紧了嘴巴,就要咬舌自尽! “将这个院子给我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就在这时,忽然外头人声攒动,不止静元愣了一下,那男人和老太太也全都愣住了。 老太太忽然一脸惊恐的望着男人,只见男人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急忙从静元身上爬了起来,静元急忙往旁边爬了几步,顺手扯过已经挣扎到地上的被子,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儿啊,这些官兵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来……” 老太太嗫哆着嘴唇,惊疑不定的看着男人。 只见男人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转身就去柜子里拿了点东西,然后回头看到地上静元的金簪,眼睛一亮,急忙捡在手里,匆忙对老太太道:“娘,儿子在外头犯了点事儿,今晚本来是想回来跟你告别的,没想到官兵竟来的这么快!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我得赶紧走了,你老人家保重,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 说完,便移开一个靠着墙的柜子,静元抬眼一瞧,那里竟然是一条密道。 此时官兵已经闯进院子里来了,老太太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坐在地上,眼含热泪,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密道中狼狈的逃走。 临走前,那男人还朝着静元露出一抹淫笑,眼睛里满是可惜:“这群天杀的官兵,竟然坏了老子好事,如若不然,今晚老子一定爽死了!” 静元一个哆嗦,急忙低下了头,等官兵一脚踢开房门的时候,静元再次抬起头来,那男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胡三儿可在这里?!” 那为首的官兵一看眼前的情景,不禁皱了皱眉头。 只见一个老太太战战兢兢的坐在地上,一个姑娘披头散发,身上紧紧的裹着被子哭的不能自已,这是什么情况? “头儿,你看!” 有眼尖的士兵上前,对着那为首之人往墙壁处一指,那为首的官兵便立刻凛了一下心神,对众人喝道:“从这里给我追!” “是!” 一队官兵依次钻进了洞里,那为首的官兵先瞥了静元一眼,然后才来到老太太面前,冷声道:“你是胡三儿的老娘?!” “正,正是老妇人,不知道我儿犯了何事?官爷,他只是一时糊涂,求你们网开一面,放过他吧!” 老太太浑身一个哆嗦,急忙跪倒在地,“咚咚咚”的朝着官兵磕头。 官兵大大咧咧的受了,只是眼睛里却闪过一抹讥讽:“放过他?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儿子在妓院跟人争风吃醋,没钱还要姑娘陪,姑娘不乐意,嚷了起来,你儿子就干脆把人给杀了!你说他一时糊涂,那那枉死的妓女又该找谁偿命?!” “这……” 老太太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等反应过来,便放声大哭道:“老头子啊,我对不起你啊,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他现在竟然都敢杀人了……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老头子……” 静元也暗暗心惊于那胡三儿的胆大妄为,微微蹙了蹙眉头,只不过还没等静元开口,那官兵便一步步朝静元走来了。 “你是胡三儿的娘子?啧啧啧,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这般不惜福,有这么个漂亮的娘子在家,还要同那些下贱的货色厮混在一起……” 官兵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诧异,而后也色眯眯的盯着静元,好像静元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混账!” 毕竟是官兵,不是那起子无赖,静元心中总算是有了些底气,便正色怒喝一声:“竟敢对本公主无礼,你们家大人是谁?让他来见我!” “公主?” 那官兵愣了一下,旋即发出了“哈哈哈”的笑声:“你是公主?你要是公主,那我不就是天皇老子了?公主怎么会跟一个流氓匪类混在一起,还,还如此衣衫不整……” 一边说着,一边用下流的眼神打量着静元,嘴里嘀咕道:“该不会是花国里的公主吧?唔,这个相貌,倒是比万花楼里的头牌春红姑娘要好看多了……” “官爷,她真的不是老妇人的儿媳妇,只是一个借宿在此的姑娘,原,原不知道胡三儿会回来,所以老妇人才收留她,您可千万别误会了去啊……” 虽然老太太心中也不相信什么“公主”,但也知道若是让人误会了,怕眼前这姑娘也要跟着受无妄之灾,顿时心中着急起来,语无伦次的就想跟眼前这位官爷解释。 “哼,眼见为实,本官爷亲眼瞧见她在你儿子的床上,不是胡三儿的媳妇又是谁?!” 官兵眼睛里不禁闪过一抹不耐烦:“你们两个反正都跑不了了,来人啊,将她们二人给我抓起来,等抓到胡三儿,再另行处置!” “放肆!” 静元眉头一皱,积攒了一天的怒气在这一刻忽然释放了出来,大喝一声:“犯罪的明明是那胡三儿,跟这位老夫人又有什么干系!你们你哪个衙门的,还不让你们大人来见我!” 那官爷心中一震,或许是被静元的气势吓到了,膝盖一软,下意识的就想对着静元跪下。 可未等膝盖落地,猛然间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个杀人犯的女人,自己堂堂官兵,怕什么?! 心中底气一足,那官兵猛地又站了起来,骂骂咧咧的道:“好你个贱人,竟然敢给脸不要脸,看本官爷怎么收拾你!” 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上前就要厮打静元! “哎呦!” 就在静元惊慌失措的时候,忽然听那官兵惨叫一声,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匍匐在静元脚下! 静元心中又是一跳,急忙抬眼看去,不曾想,却看到了一个再也意想不到的人。 宁修寒。 静元瞪大了眼睛,死死的咬着下嘴唇,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情景。 “你,你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宁修寒的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激动,在心里斟酌了半天,这才开了口。 静元只觉得嗓子眼儿发干,眼睛也忽然变得酸热起来,下一息,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 “宁,宁大人?” 那官兵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宁修寒一脸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是惊疑不定,试探着喊了宁修寒一声。 “滚。” 宁修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声说了一个字,那官兵根本不敢耽搁,屁滚尿流的就呵斥着手底下的兄弟们出了屋子,临走,还不忘带上老太太,然后关上房门。 “臣救驾来迟,望公主恕罪!” 宁修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掀长袍,跪在地上给静元请罪。 “宁大人请起。” 静元擦了擦眼里的泪水,死死的咬着下嘴唇,好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公主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宫里头为了找公主,都已经找翻天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更是日夜未眠……” 宁修寒声音低沉,但是听在静元的耳朵里,却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她那惊恐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毕竟上辈子一世夫妻,虽然最终他背叛了静元,可不管是爱是恨,在静元心中,他终究还是有一席之地。 “我是被人掳走的。” 静元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捡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跟宁修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末了,静元顿了顿,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宁大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即便是追捕杀人凶手,似乎也不该是宁修寒这国之重臣的事情啊! 宁修寒眼睛里闪过一抹赧然,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叹了口气,对静元道:“说起来,也是巧了……” 第61章 流言蜚语 “其实我也是因为公务在身,所以去了,咳咳,去了万花楼,谁曾想刚好碰见了命案……” 一边说着,宁修寒一边心虚的瞥了静元一眼,可是见静元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去万花楼的事情上,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只是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是不是就是因为不重视,所以才漠不关心? 宁修寒抿了抿嘴唇,强压下心中的这一丝不悦,继续说道:“原本那官差想要敷衍了事,可是既然被我给碰见了,就决不能让一条人命无辜丧却!故此我便跟着来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见公主……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最后一句话,宁修寒说的满含深意。 听宁修寒说完来龙去脉,静元虽然心中依然有些不安,但总算平静了下来。 经过宁修寒的安排,静元先去了东宫,然后借由太子楚凌宇的手,才把人送回了宫里。 等静元满心酸楚的出现在皇后面前的时候,皇后紧紧的搂着静元,放声大哭:“我的儿,让你受苦了……” “母后……” 静元的鼻子也感觉酸酸的,这几天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趴在皇后的怀中也不停的淌着眼泪:“静元好害怕再也见不到母后了,让母后担心,是静元不孝……” “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感觉到怀中小猫一样的女儿似乎在颤抖,皇后的一颗心越发感觉疼的厉害。 母女抱头痛哭半天,皇后这才开始追问当日发生的事情。 “看来这宫里的侍卫们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皇后恨恨的道:“堂堂公主,在宫里竟然能被别人掳走,若是传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嗯……其实沐铭轩说,咱们宫中有隐藏着的绝世高手,也重伤了他,至于寻常的侍卫,怕是武功确实不及他,发现不了,也分属正常……” 静元抿了抿嘴,下意识的辩解了一句。 “你啊,该不会是在替洛长安说话?” 皇后转眼一想,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哈?” 静元反倒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望着皇后。 看静元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旋即眼睛里又涌上一抹可惜,解释给静元听:“那日御前当值的正是洛长安,身为侍卫首领,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听说这几日他自责的很,不眠不休的派兵寻找……只不过因为你的身份,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宣扬,所以才耽搁了些时日……” 皇后抿了抿唇,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 “那我失踪的事情……父皇可知道?宫里众人,尤其是柔妃和静仪那里,她们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沉默了一会儿,静元开口问道。 他人倒是尚可,若是这个话柄递到了她们母女眼前,怕是难以善了。 皇后眼睛里闪过一抹迟疑,静元心一沉,多少就有些数了。 毕竟嫡公主失踪了两日,外头又派兵寻找,恐怕也只有瞎子聋子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大家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也不过是为了维持面子上的情分而已。 “你父皇虽未明说,但暗中也派人四处搜寻了,只不过没想到刚把人散出去,宁大人便寻到你了……静元啊,之前你对宁大人颇有怨言,可眼下,宁大人不但没有记恨于你,反倒不计前嫌把你救了回来,日后你可千万不能再对宁大人有诸多诋毁了……” 想到这里,皇后急忙在后头又叮嘱了一句。 “母后,静元很感念宁大人带我回宫,但是一码归一码,尤其涉及朝廷政务,静元也……” 静元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分辩,可看到皇后一脸不认同的样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从善如流的改了口:“母后放心,只要宁大人忠心耿耿为黎国,为父皇,为太子哥哥,静元绝对不会故意找他的麻烦!” “这才对嘛!” 皇后脸上总算漾出了一抹笑容,满脸欣慰的看着静元道:“不管怎么说,你是黎国的嫡公主,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黎国,若是总对臣子挑刺儿,日子久了,怕是臣子也会心寒,于国于家,于情于理,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母后的教训,静元记下了。” 静元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色彩。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静元咬了咬下嘴唇,眼神忽然有些飘忽。 某个小酒馆里的沐铭轩忽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把一旁倒酒的小二倒是吓了一跳。 “爷这喷嚏打的可真响……” 小二回过神来,一脸讪然:“天气越发寒了,爷可该注意保暖才是,若是染上了风寒,又要遭一重罪呢!” “爷这可不是风寒,”沐铭轩轻笑一声,将方才小二倒出来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神神秘秘的道,“是有位绝世美女在想着爷呢……” 小二一脸懵逼,摸了摸后脑勺,也只当这位爷喝多了说胡话呢。 华阳宫。 “这个消息可千真万确?!” 柔妃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来回事儿的宫女。 “回娘娘的话,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静元公主确实已经回宫了……” 惜秋点点头,一脸急切的道:“听说还是宁大人把静元公主找回来的,现如今正被皇后娘娘叫到凤仪宫说话儿呢……” “宁修寒,又是宁修寒!” 柔妃眼睛一瞪,手猛地往桌子上拍了一下,不曾想桌子实在太硬,反作用之下,竟然拍的自己手疼。 疼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可柔妃却也不好在脸上表现出来,只能把这满心的愤懑发泄在宁修寒的身上:“亏得静仪对他……哼,三番五次的帮静元,这样的人,让本宫如何放心的把静仪许配给他?!” 惜秋心中一惊,还不知道静仪公主和宁大人之间的事情,此时也不敢贸贸然开口,只能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柔妃一发怒,牵连到自己身上。 看惜秋谨小慎微的样子,柔妃心中更是一阵气闷。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 柔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又很铁不成钢的骂了惜秋一句:“你跟惜春都会本宫调教出来的人,怎么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经不住事儿!以后若是无事,少在本宫面前晃悠!” 惜秋死死的咬着下嘴唇,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这才低声回道:“是……奴婢告退。” 一旁伺候着的惜春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不过也只一闪而过,然后便假意劝道柔妃:“娘娘,惜秋就是这样的性子,您又何必跟她置气?况且还有奴婢呢,只要娘娘一声吩咐,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也必定替娘娘办的妥帖!” “还好有你在!” 柔妃也重重的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道:“前两日宫里便说静元失踪了,不在宫里,嘉妃的意思是紧接着就要发难,也好以此来要挟皇后,可本宫太过谨慎,想要调查清楚再说……可谁曾想这被掳走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下子人都已经回宫了,再想发难,可也晚了啊……平白错过这么个大好的机会,本宫真是不甘心!” 一边说着,柔妃的眼睛里闪现出一抹浓浓的阴郁之色。 惜春心中自然也感觉万分可惜,若是前两日便把此事闹起来,怕是静元公主回了宫,也只能徒增笑柄。 可如今…… 惜春皱了皱眉头,心思一转,偷偷的觑了柔妃一眼,而后试探着对柔妃道:“娘娘,其实此事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柔妃眼睛一亮,急忙把头转向了惜春,脸上满是兴奋:“难不成你有什么主意?快快说来!本宫就说你是个能干的,同那些废物不一样!” 惜春心中一喜,凑到柔妃耳畔,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压低声音对柔妃道:“娘娘怎的忘了,有时候似是而非,才最让人浮想联翩啊……” “似是而非?” 柔妃愣了一下,在心里仔细的回味了一下这几个字,忽然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 “是啊,是本宫糊涂了!” 柔妃唇畔闪过一抹得意的微笑,长舒一口浊气,缓缓的将后背贴在了椅子上:“若是直接冲上去,难免要惹了皇上的厌弃,可这悠悠众口,就算皇上想堵,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娘娘说的极是……” 惜春在一侧轻声恭维道。 未及傍晚,静元公主“回宫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这么说来……公主前几日果然不在宫里啊?” 一个宫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歪着脑袋看向一旁的同伴。 “可不是嘛!” 那同伴神神秘秘的四周环视了一下,没发现有别人,便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刚刚听到的八卦:“我可是听浣衣局的孙嬷嬷说的,昨日她不是带人去璃茉宫送浆洗过的衣服嘛,顺着耳朵听到的!” “啧啧啧……” 那原先的宫女摇了摇头,低声叹了口气道:“你说静元公主一个女子,竟然出宫那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被……” “嘘!” 同伴急忙用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瞪了那宫女一眼,低声道:“你不要命啦!有些话可万万不能说出口!” 宫女心中一凛,低下头,急忙快步往前走去…… 第62章 静仪寻死 从凤仪宫里出来,静元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前几日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如今睁开了眼睛,噩梦也就不复存在了,虽然梦里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可以用那样深情的目光望着自己…… 静元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抬起眼睛望着有些萧瑟的景致,稳了稳心神,一回头,却看到了仍旧泪眼汪汪的碧茹。 “好啦好啦……” 静元轻笑一声,看着眼圈泛红的碧茹低声道:“本公主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方才我听母后的意思,宫里人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就算有人私下里猜测,也没有真凭实据!你这样一哭,若是被别人瞧见了,岂不是把这个名头坐实了?那你可就把本公主给害苦了……” 说到后头,静元故意把脸一板,吓唬碧茹。 “奴婢没有哭!” 碧茹撇了撇嘴,用手胡乱的在眼睛上抹了两下,只不过眼圈依旧泛红,看的静元又是心酸又是心暖。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快点回璃茉宫吧,这几日我吃不好睡不好,我要先吃一顿大餐,然后再美美的睡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就好了!” 静元笑着碰了碰碧茹的脸颊,碧茹破涕为笑,二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哟,听人说大皇姐回宫了,原先我还不信呢,没想到大皇姐果然已经回来了,这速度够快的啊!” 可没过多长时间,忽然从身后传来这样一声不阴不阳的声音,静元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转过身去,果然见静仪一脸讥讽的望着自己。 静元神色未动,只淡淡的瞥了静仪一眼,便一脸平静的道:“皇妹,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前些日子皇姐我不过是身体微恙,便在璃茉宫中休养了几日,今天身子好些了,才出来给母后请安,怎么到了皇妹嘴里,竟变成了本公主私自出宫?” 静元顿了顿,佯作一脸无奈的样子摊了摊手:“就算是出宫,本公主又能去哪儿?咱们从小生长在宫里,甚至都没在外头过过夜,若是贸然出去了,岂不是两眼一抹黑?” “大皇姐还真是一张巧嘴啊,三言两语,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 静仪冷笑一声,眼睛里写满了讥讽:“可是大皇姐就算再怎么狡辩,却也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顿了顿,静仪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凑近静元身边,满是怜悯的望着静元,低声道:“大皇姐怕是还不知道吧,其实这事儿啊,在官里都已经传遍了,大皇姐就算再怎么隐瞒也是无用的!宫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们呢,依我瞧着,大皇姐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承认了,省得将来对质出来,大皇姐脸上也无光不是?” 眨眨眼睛,倒好像真的对静元好一般。 “皇妹从哪里听的污言秽语,那些贱人们胡乱猜忌倒也罢了,难不成皇妹也同他们一样?” 静元冷笑一声,一双眸子毫不退缩的望着静仪:“谣言止于智者,不管这话是谁传出去的,总能查出个源头来,若是叫本公主继续听到这些话,说不得就要去找父皇做主,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要将这么大一盆脏水扣到本公主头上,给父皇添堵,让黎国蒙羞,怕不是西越……” 顿了顿,静元才似笑非笑的看着静仪那突然变了神色的眼睛道:“或者是大玄?派来的探子罢……” “你血口喷人!” 静仪心中一急,直接开口嚷道:“你说谁是探子,你……” “血口喷人的是你!” 不等静仪说完,静元猛的大喝一声,眼睛里的神情乍然间变得犀利无比! “本公主再说一遍,此等污言秽语莫要让我再听到,若是听到了,不论是谁,一律拿到父皇面前,请父皇圣断!” 喝完这句,静仪好像被吓蒙了一样,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静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丢下一声冷哼,转身就要往回走。 “你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吓唬我!” 都走出五步之外了,静仪忽然一脸委屈的反应了过来,满脸愤恨的望着静元的背影,大声嚷道:“你被贼人掳出宫去,过了两天两夜,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呢!大皇姐,我是看在父皇和母后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大皇姐,若是此事真被抖露出来,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姐吗?!哼,说不得早就被人玷污了身子,我若是你,我根本没脸面苟活于世,更不会回宫!你不知羞耻,你才是让父皇和黎国蒙羞的人!” 一口气吼完了这些,静仪总算感觉自己的心里舒坦了许多,只不过还没过一息时间,原本在五步之外的静元,竟像长了翅膀一般一下子飞到了静仪面前,一言不发,飞快的抬起右手,对着静仪的脸,“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因为事发突然,静仪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静元,过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敢打我?!” 吼完,便恼羞成怒的将理智抛诸脑后,不顾一切的跟静元厮打了起来! “你不过是个残花败柳,竟然,竟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静仪尖叫一声,猛的扑上前去,哪里还有半分堂堂公主的仪态? 静元刚才也是在气头上,所以才给了静仪两个耳光,可是没想到静仪竟然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顿时静元心中的火气也被勾了出来,忍耐了几天的怨气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将理智通通抛诸脑后,也不留情面的跟静仪厮打在了一起! “公主,公主!” 两边伺候的人反倒跟着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想要把两个公主分开,可一来公主们怨气甚重,二来宫女们也怕力气太大,误伤到某位公主,所以只能在旁边着急,苦苦哀劝。 不过也有机灵的人在看到两位公主呛起来的时候,就飞快的去搬救兵了,当然,静元这边搬来的救兵是皇后,静仪这边搬来的救兵便是柔妃。 听闻爱女受人欺凌,皇后和柔妃全都坐不住了,急忙赶来事发的地点,因着凤仪宫近便些,先赶来的便是皇后。 “都给我住手!” 原以为像疯子一样的只有静仪一个人,没想到就连静元也跟着她胡闹起来,顿时便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瞧瞧你们两个的样子,可还有半分皇家公主的体统和仪态?!” 皇后怒不可遏,重重地斥责了二人,二人不敢回嘴,只不过静仪脸上是不甘,静元脸上却是满满的委屈。 皇后心中一颤,心头猛的涌上几丝酸涩。 事情的起因皇后已经听说了,自然能理解静元此时的委屈,只不过方才终究是静元先动的手,若是执罚静仪不罚静元,怕是难以服众。 想到这里,皇后不禁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们两个竟然不顾父皇的教导,当众在这里撕扯,若是传出去,可还要脸面不要?!今儿母后也不论你们谁对谁错,各自回宫禁足三日,将《女诫》每人抄十遍,不许别人代笔,三日之后,亲自交到凤仪宫,本宫要亲自检查,可听清楚了?!” “是……” 此时静元也已经冷静了下来,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便一脸羞愧,低头应了下来。 “静仪,静仪!” 就在皇后把目光放在静仪身上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抬头一瞧,果然是柔妃。 “静仪,你没事吧,啊?” 只见柔妃顾不得向皇后请安,一把将静仪揽在怀中,随后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静仪,见到静仪双颊有些泛红,整个人也狼狈不堪时,柔妃双眸含着热泪,“嗷”的一声哭了出来:“都是母妃不好啊,母妃护不住你,母妃让你受委屈了……呜呜呜……” 不分青红皂白,倒先卖了一同惨。 皇后被柔妃哭得一阵头大,便一脸不悦的呵斥道:“柔妃休得放肆!在这里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怪不得静仪能做出此等有失身份之事,你这个做母妃的,难辞其咎!” “皇后娘娘!” 柔妃猛的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像是淬满毒液的毒蛇,恶毒的盯着皇后和静元道:“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首,臣妾原本不敢多言!可静仪,好歹也是黎国的公主,岂能容人这般侮辱?!静仪长这么大,就连皇上也没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 “柔妃娘娘此言差矣,您小产那日,父皇可亲手赏了皇妹一个耳光,您若是不信,大可亲口问问皇妹。” 看到柔妃一脸怨毒的样子,静元心中反倒不怕了,不等柔妃把话说完,反倒拿了个错处,嬉笑着岔开了话题。 “额……” 柔妃猛的一顿,有些疑惑的看了静仪一眼。 静仪脸上闪现出一抹狼狈,旋即便掩袖呜咽的哭了起来:“大皇姐实在欺人太甚,就因为静仪说了实话,大皇姐恼羞成怒,所以便当众掌捆静仪吗?!静仪好歹也是父皇的女儿,被大皇姐这般欺凌,静仪,静仪宁愿去死!” 说罢,便要一头往假山上撞去! 第63章 父皇偏心 “都给朕住手!” 行经此处,忽然听到一阵吵嚷之声,楚傲天皱了皱眉头,早有机灵的人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楚傲天说了一遍。 楚傲天心中一沉,急忙快步来到此处,正见静仪寻死觅活的,顿时怒不可遏。 “臣妾(静元)给皇上(父皇)请安。” 皇后和静元倒是得体,可一旁的柔妃和静仪却仪表不整,形态萎靡,让楚傲天看了便心生不喜。 “皇上,皇上……” 柔妃反应过来之后,连滚带爬的来到楚傲天面前,抱着楚傲天的腿便放声大哭:“您快瞧瞧,静仪公主不知道所犯何事,竟被静元公主当众掌捆啊皇上……虽说静元是嫡静仪是庶,可静仪终究也是您的女儿,静元公主这般折辱,又怎么能怪静仪羞愤难当意欲自尽啊……求皇上给静仪做主,给臣妾做主!” 皇后的手掩在宽大的袖子里,双手交握,微微颤抖,目光微寒,恨意满满。 静元只垂着眼睛立在一旁,看都不看柔妃一眼,好像柔妃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楚傲天被柔妃吵得也感觉有些头痛,心中叹了口气,亲自把柔妃扶了起来,低声劝道:“你先起来,这样大哭大闹成何体统?没得让臣子们笑话!” 这个柔妃,竟是越活越回去了。 楚傲天心中无奈的想到。 静仪这个时候也不闹自尽了,陪着柔妃跪在那里,只幽幽的哭着,用袖子掩着脸面,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静元!” 楚傲天转过身去,皱着眉头问道:“方才柔妃所说的可属实?你,你真的当众掌捆了你静仪皇妹?” “父皇容禀。” 静元深吸一口气,从皇后身后出来,大大方方的抬眼看着楚傲天,楚傲天眼睛里那抹一闪而过的怜惜,让静元心中顿时一暖。 “静仪方才给母后请完安,正要回璃茉宫,可不想静仪皇妹忽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屡屡言语顶撞静元倒也罢了,只是,后来皇妹越说越过分,竟说静元乃是残花败柳,不应该苟活于世,不如死了干净!” 说到这里,静元眼圈一红,也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幽幽的哭了起来,只是一边哭着,一边不忘继续回话:“父皇,静元实在不知皇妹怎会用这样的污言秽语来污蔑静元,只不过,只不过若是此言传出去,静元可真就活不成了啊!” 不就是装可怜吗?谁还不会? 心中冷哼一声,静元哭的更是梨花带雨,就连明知道静元是在演戏的皇后,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眼圈忽然间也跟着红了起来。 楚傲天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已经知道了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 想来静元失踪的事情没有瞒住静仪,静仪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想要折辱静元,可静元却不是个任人欺凌的,上来便教训了静仪一番,静仪觉得脸上挂不住,所以才当众寻死觅活的…… 只不过静仪以前还算端庄,怎的这些时日越发变得小家子气起来? 再看看静元,虽然委屈,却一脸倔强的站在那里,自持身份端庄贤雅,两位公主高低立现。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嚼舌根子!” 楚傲天的视线环视了一圈,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威严,顿时让众人心中一凛,低头听训。 “静元公主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在璃茉宫休养了两日,怎的宫里就传出了这么多流言蜚语?!若是谁再敢造谣,不管是谁,朕绝不姑息!” 一甩袖子,似乎有一阵风刮到了柔妃的脸上,柔妃脑子里一个激灵,一颗心也跟着颤了几颤,紧接着耳边便听到了一个略的残忍的声音:“柔妃,你可听见了?” 柔妃浑身一僵,扯了扯嘴角,却不知应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俯下身子咬牙切齿的道:“臣妾,遵旨……” 这场闹剧似乎就这样因为楚傲天的一句话而收了场,那原本铺天盖地的谣言也因为柔妃娘娘和静仪公主的丢脸而遏制住了——皇上已经明确的表了态,还有谁会不知死活的撞上去? 只不过看到楚傲天头上这几日将将冒出来的白发时,静元心里隐隐又有些自责,若不是因为自己,父皇也不必如此操劳…… 有人欢喜有人忧,静元感觉心暖,静仪便感觉心寒。 “父皇偏心,父皇偏心!” 跟着去了柔妃的华阳宫,静仪仍旧哭的一抽一抽的,把柔妃的心都要哭疼了。 “静仪乖……” 一阵酸楚涌上来,柔妃情不自禁的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一把把静仪搂在了怀中:“谁让我们母女这般命苦……你父皇竟只偏心于静元那个小蹄子,这哪里是在给你难堪,分明是在给母妃难堪啊!想想母妃嫁给他十几年了,没想到他竟如此薄情……” 再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儿,柔妃的心便紧紧的缩在了一处,疼的难以言喻。 “娘娘,嘉妃娘娘在外面求见……” 就在娘俩抱头痛哭的时候,忽然惜春在外头敲了敲门,低声传了一句。 柔妃这才收起脸上的泪水,胡乱的抹了抹,也用袖子给静仪擦了擦眼泪,用浓重的鼻音对惜春吩咐道:“请嘉妃娘娘去前厅稍坐片刻,你打盆水来,伺候本宫重新梳洗打扮再去见她!” “是……” 惜春应声而去。 不多时,重新上了妆的柔妃才翩翩而至,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没想到这会子嘉妃姐姐竟来了……” 嘉妃急忙迎上前去,一把拉住柔妃的手,一脸关心的问道:“好木央儿的,你怎的跟皇后在外头起了争执?你不知道我刚听说此事,心里吓了一跳呢,生怕你吃亏!你啊,就是性子太直,有什么话不能回头在皇上面前分辨清楚?非要这样莽撞的撞上去……” 柔妃只说了一句,嘉妃便推心置腹的说了一串,虽然有些啰嗦,但听在柔妃的心里,却是感激万分。 “好姐姐,这个时候怕是也只有你能如此劝慰我了……” 柔妃心中一酸,眼泪又跟着“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哎呀,快别哭了,瞧你这副可怜人的模样,我心里都感觉疼呢,若是叫皇上瞧见了,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儿呢……” 嘉妃急忙掏出帕子,轻轻拭去柔妃脸上的泪痕,只不过话音刚落,柔妃的眼泪淌得就更欢实了。 “皇上又哪里会心疼我?” 不知哭了多久,柔妃这才收住了眼泪,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愤恨:“这么多年了,皇上可曾对我有一点真情实意?他心里,心心念念的全都是皇后,不论皇后做了什么都是好的,哪怕是害了我无辜的孩儿一条性命,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我们静仪只是位公主,自然就更不得皇上青眼了……” “怎么会……” 嘉妃噎了一下,笑着道:“这些年来,皇上对你的恩赏难道还不够多?满宫里除了皇后,你也是独一份儿了……” “若我不是大玄的公主,他又岂会对我另眼相看?!” 柔妃撇了撇嘴,抬眼看了嘉妃一眼,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只得了静仪一个公主,日后静仪嫁了人,我也只能在皇后手底下讨生活……还是姐姐你有福气,生下了二皇子,日后二皇子封了王,说句大不敬的,皇上百年之后,你也可跟着去封地享清福,不比我,一辈子要受人欺凌……” 嘉妃挑了挑眉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淡了下来。 “将来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嘉妃幽幽的叹了口气,低声道:“说不定正因为静仪是位公主,所以你们娘俩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可我们母子就不一样了,若是变成了皇后和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指不定还活不到封王的那一日呢……” “怎么会?” 柔妃不以为意的道:“如今二皇子也已经十五岁了,况且你兄长又手握重权,皇后就算心里再忌惮于你,也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以前我哥哥在朝,我这心里还能有些倚仗,可如今我哥哥去了边关,若果真有个什么事儿,我哥哥根本就鞭长莫及呀!” 嘉妃跟着长叹一口气,眼睛里一片惘然。 “杨大将军又去了边关?” 柔妃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抹担忧,急忙追问道:“是去了哪里?难不成皇上的万寿节刚过,边关就要起战事了不成?” 嘉妃恍若未觉,只是比手划脚的跟着解释道:“说起来倒是跟柔妃娘娘你也有些关系……听说这次是西越跟大玄起了争执,咱们黎国暂时置身事外,知不知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你也知道,日渐寒冷,西越今年冬天怕是又不好过,所以便主动挑衅了大玄,不过你放心,西越毕竟是个人烟稀少的小国,怎么能同大玄以及咱们黎国相提并论?大玄必定无碍的!” “那就好,那就好……” 柔妃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睛里闪过一抹庆幸。 只要开战的不是大玄和黎国,自己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这时候倒是把方才跟皇后的争执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64章 家有好女 “这,这是真的?” 皇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一脸苦笑的楚傲天。 楚傲天叹了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原本朕也没打算让静元联姻,依照如今我们黎国的实力,静元可以凭着她的心意嫁一个她喜欢的人……” 楚傲天跟皇后解释了一句,然后又把事情拉回了眼前,哭笑不得的道:“可谁能想到,大玄和西越竟然同时派人来求娶静元,且现在大玄与西越又在开战,所以朕心中实在是无比为难啊!” 天气越发寒冷了,西越地处荒凉,入了冬之后,便经常骚扰大玄边境,大玄终于忍无可忍,双方便宣了战。 可就在战事胶着着的时候,忽然间双方都派了人来,不约而同的想要求娶静元公主,只不过大玄是想为太子慕容逸尘求娶为太子妃,而西越是想为王爷叶昀求娶为王妃。 所以这下子楚傲天便为了难,下了朝就立刻来了凤仪宫,想要征询一下皇后的意见。 “不论是大玄还是西越,求取静元只不过是个名头,只是想要看看皇上是站在哪边的,想要看看我们黎国的立场……” 皇后皱了皱眉头,心里盘算了一会儿,一脸恳切的抬起头来望着楚傲天:“皇上,依臣妾看,无论是大玄还是西越,静元都嫁不得啊!” “唉,其实朕也没想到,离朕的万寿过了还没有半年,他们双方竟能撕破脸皮……” 楚傲天又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道:“其实不管是慕容逸尘还是叶昀,两个人也都算青年才俊,若是抛开他们的身份,不管静元嫁给谁,朕心中大约都是放心,只不过偏偏他们身份不一般,而且又是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刻……唉,愁啊!” 更何况大玄和黎国原本就连了姻,当年是大玄嫁了个公主过来,此刻大玄想要黎国嫁一个公主回去,也算得上“礼尚往来”,能让两国的关系更进一步。 可若是求娶的是静仪还好说,夫君是表哥,公婆是舅舅舅母,可偏偏娶的是静元,这让楚傲天如何能够放心? 其实在皇后心中考量的就简单了许多,这辈子只有楚凌宇和静元两个孩儿,楚凌宇倒还好说,已被立为了太子,唯一的女儿若是远嫁他国,日后一旦受了委屈,又该如何自处? “要不然,要不然咱们就说已经替静元选好了驸马?” 忽然间灵光一闪,皇后心中一喜,急忙拉着楚傲天问道:“年初的时候,不还说起过洛长安这个孩子跟静元很是相配吗?皇上,这些日子臣妾冷眼瞧着,长安也是个实心眼儿的好孩子,且静元并不像以前那般对他抵触万分,若是让洛长安成为静元的驸马,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也不至于在两国当中选其一,平白得罪另外一个……” “赶紧给静元定个驸马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不过……” 楚傲天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呼了出来,一脸无奈的道:“大玄和西越也不是傻子,如此一来,怕是将双方全都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 眼下是静元的终身大事,皇后难得的强硬了起来:“皇上您自己也说过,只希望静元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携手一生,您觉得静元能喜欢上慕容逸尘,还是能喜欢上叶昀?臣妾不管,臣妾就是不让静元远嫁!” 说完,皇后还气恼地一扭身子,给了楚傲天一个大大的后脑勺。 “皇后可好些年没有冲朕发小脾气了啊。” 看到皇后赌气,楚傲天每间一动,忽然觉得皇后此番动作很是……可爱。 皇后脸一红,嗔怪的瞪了楚傲天一眼:“您就知道打趣臣妾!平日里臣妾是您的皇后,需要打理后宫,安抚妃嫔,教养皇子公主们,自然不能任性妄为,可如今臣妾只是一位母亲,母亲最大的心愿便是儿女能够幸福,所以联姻之事,臣妾断然不能同意,还望皇上三思!” “好好好,皇后莫要生气了,你是静元的母亲,难道朕就不是静元的父亲了吗?” 楚傲天一把揽住了皇后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满脸感慨的道:“你放心,朕会同大臣们好好商量一番!你说的对,这天下的青年才俊又不止慕容逸尘和叶昀两个,难道咱们黎国境内就没有了吗?这些时日,朕瞧着宁修寒宁大人也挺不错的,仪表堂堂,相貌出众,能力手腕样样不差,况且上次静元……也是他救回来的,说不定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缘分呢?” “可臣妾看着静元似乎对宁大人不是很上心……” 皇后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道:“要臣妾说,还是长安那孩子好……” 其实不止凤仪宫中,皇上和皇后在这里为静元公主的婚事愁白了头,两国皆派了使臣前来想要求娶静元公主的事,很快就在前朝后宫中传开了。 “静元,又是静元!” 柔妃猛的把手拍在桌子上,眼睛里忽然变得满是阴狠。 原来柔妃今日心情正好,亲自来了倾云宫想要跟嘉妃说说话,正聊着呢,忽然听底下人窃窃私语,传上来一问才知道,慕容逸尘竟然也派人来求娶静元公主为太子妃,顿时便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也不顾这是在嘉妃的倾云宫里,直接就变了脸色。 “本宫就不明白了,静元那个丫头有什么好的!除了她是从皇后的肚子里钻出来的,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柔妃神情有些扭曲,手里不停的绞着帕子,恨恨的道:“前些日子他被贼人掳出宫去,说不得身子都被人破了,竟然还有人敢来求娶?!本宫瞧着,两位殿下必定不知道她已是残花败柳,如若不然……” “哎呀柔妃妹妹!” 嘉妃急忙打断了柔妃的话,一脸小心的道:“你可切莫再提此事!难道你忘了皇上的口谕,不许任何人再提那件事吗?哎,其实皇上也是的,越是如此遮遮掩掩,便越是爱引人猜忌,别说柔妃妹妹你了,咱们宫里上上下下,谁对此事不是心知肚明?被贼人掳了去两天两夜,怎么可能还是清白之身?那位的相貌又不差,那些贼人……” 说到这里,嘉妃忽然停住了话头,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陪着笑道:“瞧我,一边劝着柔妃妹妹,一边自己还在这里犯浑……” “嘉妃姐姐的好意我心里自然知道!” 方才那番话并不能让柔妃解气,反倒因为嘉妃的这番言语更觉得心中愤愤不平:“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好让两位殿下都知道静元的真实面貌,哼,也省得她装模作样,惹人不齿!” 嘉妃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心思转圜了一下,端起茶杯,半晌,才试探着问道:“柔妃妹妹,姐姐这里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柔妃挑了挑眉头:“难得嘉妃姐姐把我当成自己人,咱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当不当的?尽管开口便是!” “既然柔妃妹妹不介意,那我可就问了。” 嘉妃干笑一声,在心里打了个腹稿,然后抬起头来,轻声问道:“不知妹妹仅仅是因为二位殿下求娶的都是静元公主而生气,还是,还是原本在妹妹心中,想把静仪公主嫁给其中的一位,比如慕容太子?” 话刚出口,嘉妃的眼睛就紧紧的盯着柔妃,不肯放过柔妃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额……” 柔妃顿了顿,脸上果然闪现过一抹不自然。 “嘉妃姐姐不是外人,我索性也就实话实说了。” 柔妃一拍腿,咬牙切齿的道:“本宫原本心里确实盘算着想把静仪嫁给慕容太子,毕竟他们是嫡亲的表兄妹,嫁过去,一则联了姻,二则也是亲上做亲!可谁知静仪这丫头眼光刁钻的很,愣是没看上她慕容表哥,所以,所以本宫也不想勉强她……” 顿了顿,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而后接着道:“总归是不能便宜了静元那丫头,若是她果然嫁到了大玄,没得让本宫怄气!” 嘉妃的眼神闪了闪,低声道:“可是妹妹想过没有,将来皇上百年之后,太子继了位,到时候静元公主身为天子亲妹,还是要比静仪公主的低位高上一节……妹妹和静仪公主就算如今不低头,日后,终究是要低头的啊……” 柔妃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一抹黯然:“恨只恨我肚子不争气,没生出个皇子来同太子争一争……” 话只说到这里,柔妃忽然瞪大了眼睛,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嘉妃:“我没有皇子,可嘉妃姐姐你,是有皇子的啊!” 嘉妃心头猛地一跳,脸上急忙挤出一抹讪笑,假意道:“哎呀,有个皇子又能怎样?妹妹,我可不比你,身后有大玄这么硬的靠山,况且……况且我们娘儿俩,向来不得皇上宠爱,将来只要能平平安安封了王,姐姐也就心满意足了……” “姐姐错了!” 柔妃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的对嘉妃道:“都是皇上的儿子,凭什么二皇子不能争上一争?!只要二皇子有心,本宫和大玄,愿以二皇子马首是瞻!” 第65章 偶遇贤才 “公主,真是难得,皇后娘娘竟然会同意你出宫来我们府上……” 定国公府,洛长乐的闺房之中,洛长乐一脸感慨的望着面前的静元。 “其实我也求了母后很长时间,母后才答应的呢!” 静元嘟起嘴巴,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几天都快把我给烦死了,好像不管到哪儿,说起的都是我的婚事,好像一个个都是真情实意,为我好似的……” “哎,毕竟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两个国家同时求娶一位公主……” 洛长乐眨眨眼睛,一脸若有所思的道:“别的不说,那位眼光比天高的静仪公主是不是要被气坏了?哈哈,就连她嫡亲的表哥都没有求娶她,反倒是求娶你,虽然我也不想你嫁给他们,可是能让静仪生生气,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洛长乐倒是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心思全都说了出来。 “你啊,跟她斗气有什么好?不过是个蠢货,我早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静元冷哼一声,神情很是不以为然:“我烦都烦死了,你就不要再提宫里的事儿了好吗?今天出来本就是为了散散心,嗯……” 说到这里,静元的眼睛闪了闪,神神秘秘的凑到了洛长乐耳畔:“不过咱们再乔装一番,偷偷溜出府去玩玩如何?上次是因为意外,这次我都来了你们府上了,应该不会两次都遇见刺杀吧?” “这……” 洛长乐犹豫了一下,可是她眼睛里的兴奋并没有瞒过静元。 “你看你看,你也心动了不是?我就知道咱们两个一拍即合!” 静元心中一喜,急忙在一旁扯着洛长乐的袖子继续央及道:“这个机会可不容易,从你们府里混出去总比从宫里混出去容易的多吧?我这几天实在憋的够难受,你就只当是陪我散散心,好不好?” 一来是看着静元着实有些可怜,二来洛长乐自己也有些心痒,所以很快,欲望就战胜了理智,挑了挑眉头,一咬牙便应了下来。 二人先是假装让婢女出去买东西,然后又让婢女在屋子里守着,二人则换了婢女的衣服,大大方方的出了府门,因为不是第一次做,所以一切很顺利,直到出了府门很远,二人才对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说的如何?从你们府里混出来,总比从宫里混出来要简单得多!” 静元得意的扬了扬眉,拉着洛长乐的手,便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你慢点!” 冷不防被静元这么一带,洛长乐差点摔倒,嗔怪一声,急忙调整自己的步伐,这才跟着静元一股脑的往前跑去。 “其实叫我说,皇后娘娘之所以允许公主来我们府上,肯定也是想让公主跟我哥哥互相熟悉熟悉!” 一路上,洛长乐自说自话,也不管静元能不能听进去,只一个劲儿的数落着洛长安的“痴心”:“你不知道,自从听说两个国家都派了使臣前来求娶于你,我哥哥脸上就没露出过笑容,每日只知道闷着头练武,不怎么说话,饭量倒是大增,把我娘愁的,说可千万别变成一个饭桶……” 静元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搭话。 其实眼下洛长安或许是自己最佳的选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静元心里总觉得难受的慌,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同沐铭轩相处的那一天一夜。 听说后来宁修寒带人去查抄了那个小屋,只不过早已人去楼空,鬼使神差的,静元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其实就连静元自己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沐铭轩,只不过那种感觉,静元觉得自己会记一辈子。 洛长乐还在耳边不停的嘀咕着,忽然间前头一阵吵嚷声引起了静元的注意,静元心中一愣,急忙牵紧了洛长乐的手,一脸兴奋的道:“咱们也去瞧瞧吧,说不定有热闹呢?” “唉?你往日里不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啊……” 洛长乐愣了一下,嘴里嘀咕了一句,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蹿了去。 静元抿嘴一笑,心想,若不是你一直念念叨叨的,我又怎么会如此! 不过既然已经过来了,便不妨瞧瞧好戏。 仗着身体娇小的优势,静元和洛长乐很快就钻到了前头。 原来是一个人在醉仙楼里吃饭,吃完了之后却没有银子结账,被人从醉仙楼里撵了出来,此刻正蜷缩在地上挨打呢。 “原来不过是个地痞无赖,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 洛长乐的眼睛里不禁涌过一抹失望,凑到静元耳畔低声道:“这醉仙楼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这个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来醉仙楼吃霸王餐……” “你们,你们真是太不讲理了!” 没想到那在地上挨打的人一边抱着头,一边嘴里还在不依不饶的嚷道:“我已经说了,愿意无偿给你们提供几道食谱,这几道食谱的价值绝对超过今日我所用饭食的银子!你们怎么这么死心眼,竟一直不知变通,难道不知道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吗……” 原本静元心中也还不以为意,可最后一句话出来,静元心头猛的一跳! 说这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像那个人? 静元猛的瞪大了眼睛,仔细想要看清楚那地下挨打之人的相貌。 只见醉仙楼的掌柜双手掐腰,气急败坏的对地上的人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醉仙楼是什么地方,难道还要用你的方子?!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要真有那个本事,也不会沦落到吃霸王餐的地步!没钱是吧?行啊,那就打,给我狠狠的打!” “哎哎哎,掌柜的,我陈平之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你,你能不能先看看我的方子,若是你觉得不值这顿饭钱,你再打我也不迟啊,哎呦……” 肚子上挨了一脚,陈平之的脸上立刻呈现出一抹痛苦的神情,也顾不得继续宣扬自己的方子了。 “陈平之?果然是他?!” 静元心中猛的涌起一股兴奋之情! 已经派人寻磨了大半年,竟然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碰见了,岂非天意?! “几个破方子而已,就算有天大的价值,又能值得过我醉仙楼的一顿饭?” 醉仙楼的掌柜一脸不以为意,大声嚷道:“不信你就问问这里的父老乡亲,有谁信你的方子能抵得上我醉仙楼一顿饭钱?!” 醉仙楼名气大,消费自然也高,并不是寻常百姓能够迈的进去的,所以醉仙楼的掌柜自然有底气说这句话。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可就在这时,静元忽然从人群中一步迈了出来,仰着脸对醉仙楼的掌柜道:“我信!” “哎?” 听闻有人搭茬,醉仙楼的掌柜和陈平之全都抬起头来,见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且身着下人的衣服,掌柜的眼睛里不禁闪过一抹不屑:“小丫头,想必你还不知道我们醉仙楼的价位吧?若是在府里得宠,不妨回府问过你家主子再来搭话!” “宫……静元!” 洛长乐见静元似乎想要替那个吃霸王餐的人出头,急忙扯了扯静元的袖子,低声道:“这个人吃霸王餐原本就不对,你又何苦替他出头呢?你别忘了咱们应当低调行事,不能惹人怀疑啊!” 若是被人发现了,再生出些什么枝节来,洛长乐干脆就要哭了,毕竟这次连洛长安都没有跟在身边呀! 静元给了洛长乐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笑眯眯的绕到前面,看清楚了陈平之的那张脸,顿时心中长舒一口气。 没错,就是他! 静元双眼放光,只见陈平之神情坦荡,丝毫没有自己吃了霸王餐而羞愧不已的自觉性,不禁扬了扬眉头,朗声对掌柜的道:“我自然知道醉仙楼的名头!不满掌柜的,小女子的主子乃是定国公府的大姑娘,不知这位陈公子欠你们多少钱?小女替他出了!” “定国公府?” 掌柜的皱了皱眉头,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想到她身上的这身衣服倒确实是定国公府丫头们的服饰,心中倒也先信了三分。 只不过一旁的洛长乐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静元——这静元公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怎的比自己还要厉害?!说什么自己是她的主子,这,这可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可静元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笑眯眯的盯着掌柜的。 “倒是也不多。” 掌柜的一挺胸,有些鄙夷的望着静元,朗声道:“一共四十二两八钱三分,看在定国公府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他打个折,去了零头,只要四十二两银子便是!” 话音刚落,旁边便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四十二两银子,我的天哪,难道吃的是龙肝凤髓?” “这醉仙楼果真名不虚传,咱们啊,这辈子别想进醉仙楼的门喽……” 要知道普通百姓家,二两银子,便够了一个月的开销啊! 就连洛长乐也皱了皱眉头,可一旁的静元却全然不惧,从腰间解下荷包,直接扔到了掌柜的的怀中:“银子归你,他,归我了!” 第66章 主子姑娘 这下子围观的人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不成定国公府已经富庶成了这个样子,一个小小的婢女,都能随手拿出四十多两银子?! 也有心思活泛的人,此时已经想着是不是能够托了关系,把自家的孩子送到定国公府当差去了,不过这都是闲话,按下不表。 只不过静元的这个举动不但成功的让掌柜的目瞪口呆,就连躺在地上的陈平之,都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姑娘,不知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愿意花四十多两银子救我?” 一个翻身,陈平之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望着静元。 “我银子都给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质疑?” 静元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不过我既然替你赎了身,那你以后就要为我办事!” “哎哎哎,我可不卖身的啊,怎么赎身不赎身的,怎么听得我心惊肉跳的!” 陈平之突然往旁边一跳,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有些警惕的瞪着静元。 “哎哟,你都已经沦落到吃霸王餐的地步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啊!” 旁边有人听闻此言,嗤笑一声,嘲笑陈平之道:“人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若是能看上你,你不得赶紧回家烧高香去?在这里装模作样!” 然后又有人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哄笑喊道:“喂,小姑娘,我不要你的银子,你只要了我人就行了,可不比这个吃霸王餐的小白脸儿好多了?” 说着说着,这些人竟开始说些浑话了。 “喂,你们可别胡说八道,小心定国公府饶不了你们!” 静元还没说什么呢,一旁的洛长乐却先气了个前仰后合,站出来对着众人斥责道:“行了行了,这里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都散了吧!” “等等!” 一直在一旁数银子的醉仙楼掌柜忽然抬起头来喊了一声,这让原本准备离开的人群,一下子又停住了脚步,好奇的望向了这边。 “小姑娘,刚才我说了,这个人欠的银子是四十二两,可你这荷包里只有四十两,所以如今你还欠我二两银子!” 掌柜的理直气壮,把手伸到静元面前,冷哼一声:“今日要么给了这二两银子,这个人我便让你带走,要么我就要把他送到官府里去,告他个欠债不还!” “你!” 静元皱了皱眉头,略有不满的瞪了掌柜的一眼:“不就差你二两银子吗?你刚才也说了打个折,就干脆连这二两银子也免了去呗?四十两银子都给你了,总好过你一分银子得不着吧?” “小姑娘,实话实说,在下也不是硬要与你为难,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这个小白脸儿!” 掌柜的狠狠的瞪了陈平之一眼,道:“堂堂七尺男儿,又有手有脚,就算做些力气活儿,也总能养活自己,何必赖在别人店里吃霸王餐?今日姑娘你好心,替他解了这个围,可日后呢?难道姑娘能管他一辈子不成?” “哎,你这个老头儿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吃霸王餐,我这不是要拿方子跟你换吗?!” 一旁的陈平之反倒跳着脚,气急败坏的嚷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在这里坏我的名声,否则我要告你诽谤的!” 原本静元还对掌柜的有些不满,可听闻此言,也知道他是真心为了自己和陈平之好,当下收起了轻视之心,恭恭敬敬的朝着掌柜的福了福身子,眯了眯眼睛,笑着道:“我知道掌柜的一番好意,只不过这位陈公子应当也不是像掌柜的以为的那样不堪……”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旁边洛长乐递过来的银子,也交到了掌柜的手上,然后一侧头,对陈平之道:“掌柜的也是为你好,你别有怨言,给掌柜的赔个不是,然后跟我走!” 丢下这么一句话,变拉着洛长乐冲出了人群,竟也不管陈平之有没有跟上来。 “公主……” 洛长乐一边走一边往回看,有些担忧的在静元耳畔道:“公主,你救下这样一个无赖做什么?难不成要把他阉了进宫当公公?” 静元摸了摸下巴,眼睛里涌过一抹若有所思:“好像这样也不错啊……” “啊?” 洛长乐一下子傻了眼:“可这当公公也不是说当就能当的啊,总要调查一下他的身世背景,不然……” 看洛长乐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当了真,静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要让他进宫?那可才是暴殄天物呢,浪费了他一身的好才华!” “啊?” 洛长乐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越发看不懂静元了。 静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洛长乐一眼,左右瞧了瞧,低声道:“难不成你忘了他叫什么名字吗?” “陈平之啊,刚才他不是说过吗?” 洛长乐撇撇嘴,只不过话音刚落,忽然眼睛里闪过一抹震撼:“等等!他,他叫陈平之?他就是你让我哥哥找的那个陈平之?!” “总还不算太笨!” 静元微微一笑,回头一看,陈平之果然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 就近找了个茶馆,三人落了座。 陈平之瞧上去有些桀骜不驯,也不遵礼数,洛长乐心中先是添了三分不喜。 而一旁的陈平之也正在偷偷打量面前的两位姑娘,虽然身着婢女的服饰,但二人的气质出众,一看便知道不是小门小户的姑娘。 “二位姑娘应该是乔装打扮混出来的吧?” 陈平之挑了挑眉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兴致盎然:“让我猜猜……嗯,刚才这位姑娘提到了定国公府,难不成你们是定国公府的姑娘?打扮成这个样子……” 顿了顿,陈平之上下打量了二人一会儿,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你看出来了?” 洛长乐心里小小的虚了一下,瞥了一眼依旧一脸沉静的静元,这才反应过来这不过都是陈平之的猜测,也没什么难的,顿时心里就又添了几分恼怒。 沉默了半天的静元忽然端起一杯茶盏,轻轻抚了几下茶叶,也未送及唇边,便忽然开口道:“你不必猜测我们的身份,日后机缘到了,我们自然会告诉你……只不过眼下有一个天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说完,两只眼睛便紧紧的盯着陈平之。 陈平之讶异了一会儿,挑了挑眉头,便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耸了耸肩膀:“在下身无长物,不知姑娘怎么就看中了在下呢?” “就凭你叫陈平之。” 静元神色未变,毫不退缩的盯着陈平之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又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是个极有才华的人,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额……” 陈平之搔了搔自己的脑袋,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赧然:“可在下初来乍到,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些什么……” “难不成你不是京城人士?那你老家在哪儿?可读过书?” 洛长乐好奇的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北京……啊不,京城人士,只不过……嗨,这话我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反正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陈平之似乎开始还试图解释,可后来干脆便放弃了。 “至少你刚才说,你手里有几道做菜的方子不是吗?” 静元笑得一脸春风和暖:“那我就先出钱给你开一家餐馆,所有的一切全由你经营打理,我只管出钱,先把餐馆开起来,至于后头你会的东西,慢慢想,不着急,反正,如今我时间多的很呢。” 最后一句,静元说的意味深长。 洛长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时间有些怀疑,他们说的难不成是某个地方的方言?虽说每个字自己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陈平之的脸上神色变换几番,似乎内心在做很激烈的挣扎。 静元也不着急,只在一旁轻轻啜着热茶,一脸惬意的模样。 大概一盏茶喝尽了,静元刚想要续水,却见陈平之急忙上前一步,亲手拿起壶给静元斟了一杯茶,一掀长袍单膝跪地,将茶盏高举过头顶,低下头大声道:“在下陈平之,见过主子姑娘!” 声音太大,把洛长乐都吓了一跳,可静元却一脸欣喜,嘴角的弧度怎么平都平不下来。 静元悄悄呼出一口浊气,伸手端起陈平之敬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陈先生请起。” 这么短的时间,就变成了“陈先生”,洛长乐不禁撇了撇嘴,有些搞不明白静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先生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在合作之前,我需要陈先生给我下一个保证。” 静元嘴角的笑容渐渐平息了下来,渐渐转为厉色,死死地盯着陈平之。 陈平之心中一凛,拱手道:“请主子姑娘吩咐!” 静元站起身来,踱步来到窗前,似乎在心里思索了片刻,而后猛的一回身,沉声道:“我要你保证,一生一世,绝不会为宁修寒做事,不会为宁修寒所用!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第67章 二选其一 收服了陈平之,又给他留下了一百两银子,静元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定国公府的时候,脚步也跟着轻快了些。 “公主,你就那么相信这个叫陈平之的啊?” 洛长乐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不禁有些别扭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而且我看他……吊儿郎当的,好像很不靠谱!” “梦里知道的啊。” 静元理直气壮的道:“我怎么记得好像跟你说过……不过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将来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呗!对了,如今我身边没有信任的人,还得麻烦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哥哥,让他多帮我盯着些,一段时间之后,若是这个陈平之果然靠得住,说不得会是咱们的助力……” “你放心,我和我哥哥都会上心的!” 洛长乐忙不迭的点着头。 果然这次乔装打扮很成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到了傍晚,定国公府的人也没有虚留静元,洛长安亲自护送静元回了宫。 只不过刚一回宫,静元就被皇后宣到了凤仪宫。 “静元给母后请安。” 因为找到了陈平之,静元的心情很是不错,唇角微微上扬,显示了她的好心情。 可皇后见状,却误以为是因为今天去了定国公府,让静元松快了些,于是脸上的神情更慈爱了三分,对着静元招了招手。 静元来到皇后身旁的脚踏上坐了下来,将头依偎在皇后的腿上,撒着娇道:“母后火急火燎地宣了静元来,不知所为何事?” “母后看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难不成是在定国公府玩的很开心?” 皇后看着眼前软萌的如同小奶猫一样的女儿,一颗心顿时融化成了一汪春水,手轻轻抚上了静元的一头秀发,细声细语的打探着静元的心事。 “嗯!” 静元不疑有它,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道:“定国公府的氛围真的很好,没有那些妾室庶女在旁边捣乱,只清清静静的跟长乐聊天,可不是觉得开心极了?” “嗯,定国公府最好的地方便是他们的家风,只不许纳妾这一条,就足够让人称赞的了……” 皇后抬起眼睛,一脸感慨的道:“不管是谁家的女儿,将来若是能嫁入定国公府,便是有福气的……” 静元皱了皱眉头,忽然心中感觉很是怪异,不禁直起腰来,一脸狐疑的望着皇后。 皇后被静元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心里筹谋了片刻,便笑着嗔怪了一句:“你这孩子可真是个机灵鬼儿,怎么感觉母后在你面前,什么话都藏不住了……” “母后!” 静元一把揽住皇后的脖子,把头歪在皇后的肩膀上,低声呢喃道:“咱们是亲母女,有什么话还要藏着掖着的呢?母后想说什么便直说吧,静元……心里有准备。” 皇后一怔,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丝酸楚。 轻轻拍了拍静元的手背,皇后叹了口气,低声道:“眼下你的婚事拖不得了,西越和大玄都派了使臣来求娶于你,你父皇已经尽力在拖延时间了,可是总也不能无限期的拖延下去,这几日,必须要有个决断了……” 静元垂下眼睛,掩盖住眼睛中那满布的阴云。 “依着母后的意思,是不想你远嫁,所以不管是大玄还是西越,都不能应,只是这样一来,便需要在黎国给你尽快选定一个驸马的人选……” 听到不是想让自己去和亲,静元这才松了口气,抬起眼睛来看着皇后,却没有说话。 “如今母后心中的人选是洛长安,可你父皇心中却选定了宁修寒,所以今日母后想要来问问你……” 话刚说到这儿,原本还一脸平静的静元忽然变了脸色! “母后!” 静元略带强硬的道:“虽然静元现在不想嫁人,可静元只有一句,还请母后能够转达给父皇!” 顿了顿,静元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阴霾,一字一句的对皇后道:“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静元绝不会嫁给宁修寒!” 话音一落,就连皇后心中都感觉满是错愕。 回了回神,皇后的思绪在心中打了几个转,才叹了口气,低声道:“虽然不知道宁修寒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但既然这是你的意思,得了机会,母后会同你父皇说的……只是这样一来,若是选了洛长安做你的驸马,你日后……” 不知为何,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忽然闯入了静元的脑海之中,让静元心中一动,莫名的又有些烦躁。 “母后,这件事情以后再谈好不好?今日静元感觉累了,什么都考虑不出来,静元也害怕做出错误的抉择,毕竟是静元的终身大事……” 静元低着头,整个人忽然散发出一阵颓废的气场。 皇后忽然感觉一阵心疼,心中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静元的肩膀道:“母后知道你心中为难,可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你已经及笄了,也到了该选驸马的年纪……你的忐忑母后心中知晓,曾经母后也如你一般忐忑过……可这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静元,母后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会明白母后的意思。” 顿了顿,皇后垂下眼睛:“你先回宫去吧,好好睡上一觉,等明日,想清楚了再来跟母后说话。” “静元告退。” 屈膝行礼,静元抿了抿嘴唇,转身离开了凤仪宫。 毫不意外,回璃茉宫的路上,碰见了静元并不想碰见的人。 “皇上今日在朝堂上征询诸位大人的意见。” 宁修寒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一双眸子满是深情:“公主,其实臣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并不希望你联姻,所以为今之计,便只能在众臣子当中给你选一驸马。” 静元只垂着眼睛也不说话,任由宁修寒一个人表演。 “虽然臣不才,但自问在朝中,不论学识还是年纪,都是驸马的不二人选,只要公主你点头,臣可以立刻去跟皇上提亲,从此以后必定鞍前马后,好好辅佐太子殿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静元一声冷笑给打断了:“宁大人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能有今日的权势,全是太子哥哥提携,难不成本公主不嫁给你,你就不肯尽心辅佐太子哥哥吗?宁修寒,做人可得讲良心,虽然本公主很怀疑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但你用此事来威胁本公主,就打错算盘了!” “臣不是那个意思,公主误会了!” 宁修寒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急忙想要再开口,可静元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宁修寒,我知道你背地里已经跟静仪皇妹私定了终身,虽然我不喜欢她,可她毕竟是皇室公主,是我的皇妹,所以我希望你能一心一意的对她,不要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否则,怕是要鸡飞蛋打,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扔下这么一句话,静元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宁修寒伸手想要阻拦,可没想到静元快了一步,让宁修寒的手就这样落了空。 “难道在你心里,就没有我一丝一毫的位置么……” 宁修寒苦笑一声,心里忽然涌上了一丝悔意。 若是当年没有自作聪明,没有勾引静仪公主,如今的情形,会不会不一样? 只可惜人生不能从头来,于是便也没有那么多的“若是”。 宁修寒收起思绪,抿了抿嘴唇,刚想转身离开,不曾想猛然间看到身后站着的静仪公主,顿时吓了一跳。 “原来是静仪公主……” 宁修寒明显的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带上了那抹一惯温和的微笑:“公主怎的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倒是将我吓了一跳……” 不料静仪却咬牙切齿,满是恨意的盯着宁修寒道:“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宁大人这般害怕,不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公主说笑了。” 宁修寒神色未变,只是对着静仪拱了拱手,淡淡的道:“臣身上还有差事要做,就先告退了……” “怎么,跟大皇姐就有说不完的话,可是跟本公主,就无话可说吗?!” 静仪恨恨的瞪着宁修寒,咬牙切齿的道:“宁修寒,难道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眼下你已经入了朝堂,本公主就没用了,所以你就要一脚把我踢开另攀高枝?!哈,真是可惜的很,楚静元根本就瞧不上你,就算你再怎么上赶着,她也不会要我楚静仪不要的东西!” “臣知道了。” 宁修寒扯了扯嘴角,心中又是一阵苦笑。 看这情形,静仪公主怕是已经把方才的话全都听到了。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看着宁修寒漫不经心的样子,静仪脸上的羞怒愈发盛了几分。 “现在公主正在气头上,臣说什么公主也听不进去,所以臣又何必白费唇舌?” 宁修寒垂着眼睛,看都不看静仪一眼,淡淡的道:“等公主平心静气了,臣再来跟公主解释——若是那个时候公主还想听的话……” “我想听我想听!”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静仪公主此刻忽然满脸泪水,一抬头,抓住宁修寒的袖子哀求道:“你说什么我都信,宁郎,求你不要离开我……” 第68章 紫鹃怂恿 “你对我的心意我自然知晓,况且在我心中,静元公主不过是我晋身的阶梯,可你不一样,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帮助过我,在我心里独一无二,静仪,难道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夕阳已经渐渐隐没在了地平线之下,浅蓝色的天空上已经隐约可见几颗原本就耀眼无比的星星,一轮残月挂在空中,寒风渐起,宁修寒长身玉立,嘴里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却偏偏能骗过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静仪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瞪着两只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宁修寒:“你说的是真的吗?宁,宁郎,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傻丫头……” 宁修寒叹息一声,眼睛里也划过了丝丝怜悯,轻轻一带,静仪顺势就依偎在了宁修寒的怀中。 “宁郎,人人都觉得她比我好,可你不一样,只要你不负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将来,将来……” 静仪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想跟宁修寒炫耀的心战胜了理智,凑在宁修寒的耳畔低声说道:“太子哥哥现在虽然住在东宫,可将来龙椅上坐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宁郎,你万事留个心眼,不要太偏帮太子哥哥了,以免,以免让二皇兄寒心……” 宁修寒心中一凛,眉间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心中沉吟再三,却没有开口,最终只化成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 宁修寒把静仪从怀中拉了出来,抿了抿唇,掩下了眼睛里的那抹复杂,低声道:“我得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更深露重,以后出来多穿些衣裳,若是得了风寒,你就要闹腾不肯乖乖吃药了。” 只这一句关心的话,就让静仪心中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索性便也不装了,给了宁修寒一个大大的笑脸,使劲的点了点头:“宁郎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我,我……” 结巴了半天,静仪还是没想到合适的话来作结束。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上来,静仪脸上一红,再看看垂着眼睛的宁修寒似乎仍在等自己的下文,静仪一横心,踮起脚尖,飞快的在宁修寒的脸颊上啄了一下,趁着宁修寒还没反应过来,急忙闪身一阵狂奔,生怕跑慢了便会怎样一般。 站在原地的宁修寒愣了一下,用手轻轻抚上了方才被静仪吻的那边脸颊,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目光深远的看着静仪慌不择路的背影,继续垂下眼睛,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却说静仪“呼哧”“呼哧”的跑了好久,直到感觉自己要喘不动气了,这才停下来,用手拍了拍剧烈跳动着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是脸上的红晕更盛了几分。 “公主,公主等等我!” 旁边跟着的紫鹃,更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原本就远远的看着静仪和宁修寒,可不曾想静仪竟然那般大胆,敢直接亲吻宁修寒,别说宁修寒愣住了,就连紫鹃也吓了一跳。 等紫鹃回过神来,静仪就已经跑远了,想要开口喊人,又怕惊动了侍卫,坏了静仪的好事,故此也只好闭嘴不言,只死命的跟在静仪身后,直到这会儿静仪自己都跑不动停了下来,这才气喘吁吁的喊出了声。 “公,公主……” 终于来到了静仪面前,紫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里跟着抱怨道:“公主您怎么能,怎么能去亲宁大人呢,若是被人瞧见了,公主,公主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其实这会儿紫鹃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是真的在为静仪的名声着想,还是觉得静仪亲了宁修寒,自己心中不舒坦,毕竟那隐秘的心思,别人不知道,紫鹃自己可清清楚楚。 静仪瞪了紫鹃一眼,不满的道:“又没有别人,谁会知道?只要你不乱说话,除了我和宁郎,便不会再有人知道!” 顿了顿,又有些不服气的道:“若是被人瞧见了又怎样,刚好能把本公主跟宁郎的事情做实了,我倒想看我那位惯会装模作样的大皇姐,还会不会如此不要脸的去抢她皇妹的男人!” 紫鹃的眼神闪了闪,心中犹豫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劝道:“公主,瞧着方才的情景,静元公主似乎对宁大人并没有动心啊……而且静元公主还劝他呢,说……” “你懂什么?!” 不等紫鹃把话说完,静仪就气呼呼的瞥了她一眼:“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以退为进?哼,表面装作清高的样子,若果真是个清高的,又怎么会引得慕容太子和叶王爷通通来求娶她?咱们黎国明明不止她一个公主!” 似乎越说越气,静仪干脆破口大骂起来:“我看她就是贱人的本性,恨不得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为她倾倒,这样她才舒服!怪不得贼人偏偏将她掳去了呢,哼,等她洞房花烛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未来的驸马要多生气自己带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 “公主慎言!” 眼看静仪态度似乎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直把紫鹃吓出了一身冷汗:“公主,皇上已经下了口谕不许任何人再谈论此事,若是被人给听见了,怕是咱们也讨不了好处啊!” “哼,父皇就是偏心!” 虽然心中不满,但静仪也知道个中厉害,果真听了紫鹃的劝,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一旁的紫鹃却垂下了眼睛,心中权衡再三,方才抬起头来,试探着对静仪道:“公主方才说……若是有人瞧见了,便顺势将此事做实……不知公主心中可真是这么想的?” 静仪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的望着紫鹃:“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紫鹃心中一凛,急忙陪着笑道:“公主容禀,方才奴婢仔细想了想,公主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那静元公主惯是个会装模作样的,虽说她现在对宁大人不屑一顾,焉知她是不是装出来的?况且如今为了她的婚事,皇上和皇后娘娘早就操碎了心,若是果然不舍得静元公主联姻,那宁大人……说不得真的会被皇上指婚成静元公主的驸马……” “这怎么能行?!” 静仪心中一惊,眼睛猛的瞪了起来:“宁郎心里并没有她,宁郎将来是本公主的驸马才对!” “公主怎么还不明白!” 紫鹃跺了跺脚,一脸着急的道:“眼下皇上和皇后娘娘又怎么能顾得上公主您的婚事?眼下有静元公主挡在前头,可不是什么好的都紧着她挑?咱们若是不拿出个法子来,怕是果然要把宁大人拱手相让了啊!” “那,那本公主该怎么办?” 被紫鹃这样一说,静仪也觉得心中很是不安,便立刻着急了起来:“若是连宁郎都被她抢走了,本公主,本公主岂不是要永远输给她了?” “公主切莫惊慌……” 紫鹃垂下眼睛,一脸谦卑:“所以方才奴婢问公主,是不是果真那般想的……” “什么意思?” 话刚出口,静仪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的意思是说,把我和宁郎的事情做实?!” “公主英明!” 紫鹃脸上一喜,急忙凑在静仪耳边,继续煽风点火道:“只要传出了这样的风声,那静元公主就算是对宁大人有这个心思,也只能放手!” “可……” 静仪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安的道:“可这对本公主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本公主堂堂黎国公主,若是同人做出此等私相授受之事,这,这……” “公主!” 一抹焦急在紫鹃的眸子中一闪而过:“只要公主能狠得下心来,别的咱们都可以想办法嘛!大不了,大不了把这事儿嫁祸给静元公主,一来,公主能在宁大人面前卖个好,二来,也能在皇上面前给静元公主点厉害瞧瞧,这三来……” 紫鹃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静仪道:“三来,宁大人跟您死死地绑在了一起,奴婢说句不恭敬的话,您也是皇上亲生的公主,事情摆在了眼前,皇上总不好那般厚此薄彼罢!” “这……” 静仪很是意动,只不过心里却仍有顾虑:“那本公主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这事儿悄无声息的嫁祸到大皇姐的头上?要想个法子能如此一举数得,怕,怕是不容易啊!” “事在人为!” 紫鹃眼睛里闪过一抹一闪而逝的得意,柔声安慰静仪:“公主莫要害怕,只要您点了头,剩下的事情奴婢去安排!虽说可能要费上一两日的功夫,但只要是为了公主,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紫鹃,本公主就知道你是个忠心的!” 被紫鹃这样一说,静仪顿时也觉得心中一片火热,望向紫鹃的双眸满是感激。 “只不过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公主,您切不可同旁人提起,否则奴婢小命不保不说,公主不能得偿所愿,才是最大的遗憾呢……” 紫鹃想了想,又半嘱咐半吓唬的在静仪耳旁嘀咕了一句。 “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静仪急忙应承道:“母妃那儿不说,紫菱那儿也不说!你尽管放手去做!” 第69章 宁郎寒心 两日之后。 宁修寒手里握着静元亲笔的纸条,心中一片火热。 “亥时初刻,曲觞阁内,有事面会,盼至,静元。” 跟在太子身边这么长时间,宁修寒自然对静元公主的字迹了然于心,而这张字条上,分明就是静元公主的亲笔。 想到这里,那些疑虑便全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今日刚好赶上宁修寒当值,便留宿在宫中,只不过按照规矩,宁修寒不能进大内。 但既然静元公主有约,就算是龙潭虎穴,自己都要闯闯! 想到这里,宁修寒就感觉浑身火热,哪怕被人发现,被皇上追责,也毫不在乎! 戌时将过,宁修寒便蹑手蹑脚的躲过了一干侍卫的巡逻,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曲觞阁。 曲觞阁是平日里帝后宴饮,请了戏班子来唱戏的地方,若是没有宴饮,平日里人烟罕至,静元公主选在此处见面,倒也有些思量。 此时已经入了冬,因为出来的着急,没有带手炉,所以即便穿得很是厚实,宁修寒还是感觉到森森冷意。 “阿嚏!” 冷不防宁修寒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又将手揣在怀中,继续四处张望,等着静元公主的到来。 “哼,他果然来了!” 躲在暗处的静仪只往曲觞阁内看了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顿时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应当作何感想。 “公主,越是如此,越说明咱们今晚的行动是值得的呀!” 紫鹃压低声音,从旁劝了一句道:“奴婢可费了好些功夫才从璃茉宫找到了一些静元公主写坏了的纸,然后找人临摹,给宁大人送了去……宁大人既然出现在这里,便说明他心中多少也是有静元公主的位置的,如今咱们先下手,也算是绝了宁大人的后路!” “你说的不错,越是这个时候,本公主越不能着急。” 静仪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的继续等候。 宁修寒抬头看了看月亮,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大约已经快要到亥时了,心里顿时一阵雀跃。 “时间差不多了吧,我要过去了!” 静仪看宁修寒频频搓手,便以为宁修寒冷的有些受不住,心中一急,便要闯出去。 “公主!” 紫鹃心中一急,急忙一把拉住了静仪,低声劝道:“现在时间还早,那巡逻的侍卫离着此处还远呢,若是您此番贸贸然的闯出去了,被宁大人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万一他跑了,咱们这番心思不就白费了?横竖都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您就耐心些吧,奴婢估摸着半盏茶的功夫也就差不多了……” 若是打草惊蛇,此番不能成事,到时候公主恼羞成怒怪罪下来,不还是自己的不是? 紫鹃一边腹诽着,一边死死地拉着静仪不让她冲动行事。 静仪咬了咬牙,耐着性子又等了几息时间,后来看宁修寒似乎一脸不耐烦,心一横,趁着紫鹃没有反应过来,竟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紫鹃心中一惊,再想伸手去拦也拦不住了,便只能跺了跺脚,在心中埋怨了静仪一句,然后祈祷静仪能够拖住宁修寒,多耽搁一会儿时间。 “是谁在那里?大皇姐吗?” 只见静仪一个人怯生生的来到曲觞阁门口,只刚开口说了一句,就把里头的宁修寒吓了一跳。 “静仪公主?” 宁修寒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望着来人。 “宁郎?怎么会是你?” 静仪猛的瞪大了眼睛,脸上似乎有些错愕。 宁修寒只觉得一颗心不停的往下沉,急忙抬眼打量了一下,发现四周毫无动静,这才勉强松了口气,急忙问道静仪:“这个时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我接到大皇姐的口信儿,说是有要事要与我相商,让我亥时初刻来曲觞阁,所以我就来了啊。” 静仪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无辜:“可是宁郎,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不成也是大皇姐约你来的?” “不好!” 宁修寒神色一变,一把抓住静仪的手中,匆忙的就要往外走:“咱们此番必然是落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中,趁着还没人发现,快走!” 静仪却猛地停住了脚步,一脸迷茫的看着宁修寒:“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大皇姐故意安排的?可大皇姐安排咱们两个在这里见面做什么?她,她原本是说想跟我谈谈关于你的事情,我,我很是动心,所以才深夜来了此处……” 可惜宁修寒此时心中早就一片慌乱了,要不然必然能发现静仪身上的不妥——平时咋咋呼呼的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如此冷静的把这样一段话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你现在就别问了!” 宁修寒心中猛的涌上一阵不耐烦:“想必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捉奸,静仪公主,我可是臣子,贸贸然来到内宫深院,就算长了嘴,我也说不清楚啊!眼下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至于事情的真相,我想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啊,那,那咱们要往哪儿跑啊?” 静仪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慌,可是手却紧紧的拽住了宁修寒的袖子,不让宁修寒离开,佯作已经吓傻了的样子。 宁修寒眉头皱的似乎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心中一边恨静元的无情,一边恼静仪的痴傻,可耳边似乎已经传来了一阵齐整的脚步声,宁修寒一颗心更是如坠冰窟,着急了起来。 “你若是再不放手,咱们两个人都要被抓住了!静仪公主,你应该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吧!” 宁修寒厉声喝道,静仪心中一惊,手里果然放开了宁修寒的袖子。 见宁修寒转身要走,静仪心中一急,急忙在身后低声喊道:“宁郎,那些人既然已经来了,你若此时闯出去,岂不是刚好被抓个正着?!不苦你先在里头藏起来,我出去把那些人引开,等你听到外头没什么动静了再出来,然后赶紧出宫,千万不能让人给发现了!” 宁修寒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两只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犹如郊外的野狼一般。 “你真的愿意帮我渡过这一劫?” 宁修寒此刻也是慌了,满腹盘算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灰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决计不能被人给发现,如若不然,丢官弃爵,身败名裂不说,恐怕就连这条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你是我的宁郎,我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静仪脸上闪过一抹坚定,毅然决然的道:“你放心吧,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现在你快进去躲起来,我,我这就去把他们引开!” 咬了咬牙,静仪最后看了宁修寒一眼,看到宁修寒脸上的动容,静仪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看着步履匆匆的静仪的背影,宁修寒心中也涌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直以来,宁修寒只把静仪当做了双重保险中的一重,嘴上应付着,说几句讨喜的话而已,却从未想过付出自己的真心。 当然开始的时候,对静元也是如此。 可后来静元一次次的蔑视宁修寒,屡屡与宁修寒为难,哪怕后来宁修寒从贼人手中把静元救了出来,静元也只是表示了一下感激,并未对宁修寒有半分另眼相看,这不禁激起了宁修寒心中强烈的欲望。 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想要。 所以宁修寒一点点的打探静元的喜好,打探静元的习惯,可每次相遇的时候,宁修寒总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够完美了,可静元竟从不放在心上,反倒屡屡恶言相向…… 宁修寒不得不承认,或许自己的心中真的有一种受虐的倾向,如若不然,怎么会对高高在上,总也瞧不起自己的静元公主动了心? 所以今日接到静元的字条时,宁修寒才脑袋一热,就来了曲觞阁。 被寒风一吹,宁修寒的脑袋就又清醒了三分。 深吸一口气,随便找了个有阴影的地方,宁修寒小心翼翼的躲了起来,只是嘴角的那抹苦笑在黑暗里却越放越大。 自己付出了真心,没想到换来的竟是一次次的算计! 静元公主,你好狠的心啊…… 宁修寒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不让那有些酸涩的感觉继续发酵。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宁修寒眼睛里便恢复了一片清明。 静元公主,既然你对我不仁,那你休怪我对你不义! 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宁修寒抿了抿嘴唇,侧耳倾听外头发生的动静。 却说静仪步履匆匆的跑出来之后,眼角眉梢的得意怎么停都停不下来,把一旁偷偷关注这一切的紫鹃急的不行,好在在侍卫们来此处的前一刻,静仪公主脸上恢复了原本设计好的慌乱。 “静仪公主?您怎么会在这儿?” 巡逻的侍卫瞧见这边似乎有人影,急忙打着灯笼上前查看,看到静仪的时候,不禁有些讶然。 第70章 天降大锅 “咳咳……” 静仪脸上满是惊慌,不过却似乎又在佯装镇定,结结巴巴的道:“啊,本公主,本公主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好,所以,所以想要四处走走!” 为首的侍卫虽然感觉有些诧异,可抬头瞧了瞧天上果然繁星点点,美轮美奂,便也只好把怀疑压在了心底,对着静仪拱了拱手:“既然公主有如此雅兴,那奴才就不打扰了,先告退了……” 说完就对着手下的人一挥手,这一群巡逻的侍卫似乎就要离开。 “哎,你们,你们怎么能如此玩忽职守?” 静仪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这群笨蛋怎么一点儿都看不明白? 当下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喝了一句,侍卫们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公主此言何意?” 那首领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望着静仪。 “咳咳,那什么,你叫什么?” 静仪脸上一僵,随口问道。 “回公主的话,奴才沈清,是侍卫队长,今晚轮到奴才跟手底下的这班兄弟当值……” 沈清一拱手,倒是没有隐瞒:“不知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啊,那个……” 静仪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对沈清道:“本公主方才想要进曲觞阁,可忽然在里头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不过或许是我眼花了罢……” “人影?” 沈清心中一沉,急忙道:“公主没有受惊吧?既然公主瞧见了人影,不管人还在不在,都得彻查才是!” 话刚说到这儿,沈清对着手底下的人一挥手,大喝一声:“你们几个守在这里保护公主,另外其他人,拿上灯笼跟我进去!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人敢深更半夜在这里鬼鬼祟祟!” “啊,不,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也许是我眼花了……” 静仪心中虽然欣喜,可仍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这纠结的表情愈发让沈清觉得这曲觞阁中必定隐藏着秘密! 当下也不管静仪了,直接带着人就要往里闯。 “沈侍卫,你不能进去!” 静仪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却不曾想,倒是惊动了更多人,不远处巡逻的侍卫们听到这边有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一时间曲觞阁外头倒是难得的热闹! 可天底下的事叫“无巧不成书”,曲觞阁里闹腾的欢腾着,不曾想倒果真打扰到了正在御花园里赏月的楚傲天。 “那边吵吵嚷嚷怎么回事?” 楚傲天放下酒杯,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早有有眼力界儿的小太监退下去查问去了,不多时,便恭恭敬敬的上前答话道:“回皇上的话,听说是曲觞阁内遭了贼,好像那贼人还吓到了静仪公主,眼下侍卫们正在那里盘查呢……” “静仪?” 楚傲天皱了皱眉头:“这大晚上的不好好的呆在她的玉和宫,跑来曲觞阁作甚?” 小太监们不敢搭茬,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心里思索了一会儿,楚傲天一拍腿,站了起来:“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皇上啊……” 楚傲天身边的大太监来保急忙上前劝阻道:“皇上,如今说的是那曲觞阁闹了贼,若那贼有不轨之心该如何是好?奴才愚见,您还是赶紧起驾回隆安殿方才妥帖啊!” “混账!” 楚傲天眼睛一瞪,身上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种威严,让身边跟着的太监宫女们全都跪了下去:“这皇宫是朕的皇宫!宫里遭了贼,那便是朕的家里遭了贼,朕身为主人,又岂能害怕那些个小毛贼?!摆驾曲觞阁!” 大喝一声,楚傲天便步履匆匆的往曲觞阁的方向去了。 众人心中无法,只等赶紧跟了上去。 “皇上驾到……” 一声长喝,把曲觞阁里闹腾着的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楚傲天眉头皱的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目光紧紧的盯在已经被侍卫们钳制住的宁修寒的身上! “宁爱卿,如今已过亥时,你为何会出现在宫中?!” 楚傲天脸色铁青,尽管是在这如墨的黑夜中,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寒气。 “皇上,臣,臣……” 原本宁修寒心中就已经够惶恐的了,没想到竟然被皇上抓了个正着,偏又无从解释,一时间宁修寒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深更半夜,你孤身一人来到朕的后宫,宁爱卿,好啊,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声音陡然锐利起来,宁修寒一个激灵,只感觉一阵寒意从天灵盖直通脚底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道:“回皇上的话,臣虽然行为有失妥当,可,可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布局陷害微臣,求皇上明察!” “混账!” 楚傲天顿时怒不可遏:“深宫内院,竟也是你说闯就闯的?!若是你没有动了心思,难不成有人能把你绑了来?!到了如今还敢狡辩,宁修寒,你莫要仗着有几分才学,朕就要对你百般容忍!如今你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若是不严惩,日后朕还治什么国,齐什么家?!” 重重的哼了一声,楚傲天一扬手,对身旁的侍卫们大声喝道:“来人啊,把宁修寒推出去,给朕摘了他的脑袋!” “是!” 沈清心中一凛,大喝应道,急忙就要带人行事,可不想就在此时,方才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静仪公主却一下子扑了出来,跪在楚傲天的面前大声哀求道:“求父皇明鉴,此事不关宁,宁大人的事情,都是,都是有人陷害宁大人!” “静仪?” 楚傲天一脸狐疑的看着静仪,忽然想到这其中还有静仪的事儿,便沉声问道:“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可别说是见月色不错,出来随便走走!” “额……” 要说的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中,静仪的脸上立刻闪过一抹难堪,旋即咬了咬牙,低声道:“回,回父皇的话,静仪,静仪也是被人引到了此处,不想宁人也是如此,所,所以静仪以为,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局,就是为了让父皇以为静仪和宁大人私相授受,从而败坏我们二人的名声,好惹了父皇的厌弃!” “哦?” 楚傲天看着面前跪着的咬牙切齿的静仪,又看了看虽然跪在一旁,但一脸不屈的宁修寒,心也跟着沉了沉,沉声道:“你们先起来,随朕进来!” 说完,便大踏步的进了曲觞阁。 静仪和宁修寒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沉重。 摒退了侍卫们,只留了几个太监在旁边伺候,这时候静仪身边的宫女紫鹃也慌慌张张的追了进来:“公主,您果然来了曲觞阁……皇上?宁大人?” 顿了顿,紫鹃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急忙跪在地上给楚傲天磕头:“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楚傲天有些狐疑的盯着紫鹃:“你是伺候静仪的宫女?” “回,回皇上的话,奴婢唤作紫鹃,是静仪公主的贴身大宫女……” 紫鹃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那你说说看,你家公主为何会深更半夜出现在此处?还有,方才你怎么不跟着,就让你们公主一人出来了?” 楚傲天双眸死死的盯着紫鹃,紫鹃浑身颤抖,顿时就被楚傲天的龙威压的喘不过气来。 “回皇上的话……” 想到一旁的宁修寒,紫鹃咬了咬牙,硬挺挺的道:“今日晚间,璃茉宫忽然有人来传话,说,说静元公主有些私房话想要同静仪公主说说,便约了今晚来曲觞阁见面……奴婢原本觉得此事很是蹊跷,静元公主若是想要找我们公主说话,为何不亲自来玉和宫,反倒要鬼鬼祟祟的深更半夜来曲觞阁?故此奴婢便劝了静仪公主,不妨等明日,公主亲自去璃茉宫寻静元公主也使得,可,可不曾想我们公主实在是心善,担心静元公主一直在这里等着,便瞒着奴婢们自己来了此处……” 一口气把这一长串话说完,紫鹃才苦着脸道:“奴婢也是给公主换茶的时候才发现公主不在寝宫,想到静元公主的话,奴婢便急急忙忙的追了过来,不曾想,不曾想就看到了这一幕……” “混账!” 耐着心把紫鹃的话听完,却不曾想楚傲天猛地一拍桌子,大声斥责道:“贱婢,竟敢随意攀扯公主,朕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皇上明鉴啊!” 紫鹃吓得抖如筛糠,但仍咬紧牙关,不肯松口:“奴婢句句属实,皇上若不信,大可问问我们公主!” “父皇!” 静仪一下子跪在楚傲天脚边,用手抱着昨天的腿放声大哭道:“父皇就算偏心,欲护着大皇姐,也不能这般委屈静仪啊!是关静仪的名声,还请父皇明察!” 一旁的宁修寒此时也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呈在了楚傲天面前,一言不发。 来保会意,急忙将字条呈了上来,等楚傲天看清楚字条上的字迹之时,顿时就怒不可遏! “来人!速去璃茉宫,把静元公主宣来问话!” 第71章 百口莫辩 “公公,这,这好木央儿的,皇上怎么忽然宣我们公主去曲觞阁?” 璃茉宫中,碧茹脸上带着笑,诧异的问道来传话的公公。 “这……” 公公一垂眼睛,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一遍,末了又对静元道:“瞧着方才皇上的神情,怕是真的动了气,公主,您可要小心些呀!” 静元皱了皱眉头,只感觉一头雾水:“我何曾派人去给静仪皇妹传话了?还有宁修寒,本公主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又怎么会忽然去招惹他?这……” 这恐怕是个局,只不过这个局针对的既不是静仪,也不是宁修寒,而是自己! 想到这里,静元心中猛地一沉。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本公主这些。” 静元微微颔首,给了碧茹一个眼神,碧茹立刻会意,取了一个装着一定小元宝的荷包,不容分说地递到了这位公公的手里:“公公今日的情分我们公主记下了,日后必有重谢!” “哎呀,那奴才就多谢公主赏赐了!” 没想到大晚上的跑一趟腿儿,竟然还能得这么丰厚的赏赐,看来这静元公主果然同先前时候不一样了…… 小太监美滋滋的想到。 只不过眼下也不能继续耽搁了,静元想了想,立刻安排人分别去凤仪宫和东宫陈说此事,然后自己则跟着那小太监急匆匆的往曲觞阁这边来了。 原本人烟罕至的曲觞阁此刻变得灯火通明起来,静元稳了稳心神,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静元见过父皇,父皇安康。” 来到楚傲天面前,静元不慌不忙,沉稳有礼。 “嗯。”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沉静的女儿,楚傲天的心里不禁也涌上了丝丝疑虑。 这些日子以来,静元的变化有目共睹,并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蛮横和撒娇的丫头了。 况且今晚的事情,虽然静仪和宁修寒异口同声的在指责静元,可在楚傲天看来,静元根本没有动机这样做,又为何要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楚傲天看静元的眼神便又柔和了三分。 “静元,父皇这么晚了宣你过来,想必发生的事情你也已经听说了吧?” 楚傲天轻咳一声,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公事公办。 “回父皇的话,静元已经听说了。” 静元垂着眼睛,神色淡然,似乎根本没把旁边咬牙切齿的静仪和满脸阴寒的宁修寒放在眼里。 “既然知道了,那朕问你,这件事情可是你做下的?” 楚傲天挑了挑眉头,双眼紧紧的盯着静元。 “回父皇,不是!” 静元的回答也干脆利索,神情更是坦坦荡荡。 “你撒谎!” 静仪大喊一声,用恨恨的目光盯住了静元,大声嚷道:“明明就是璃茉宫的宫女来传的话,你怎能不承认?!玉和宫上上下下所有人等全都瞧见了,就算你抵赖,怕是也赖不出去!” “静仪皇妹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 静元斯条慢理的把头转向了静仪那边,似笑非笑的道:“我若是有事想要同你商量,为什么不直接去你的玉和宫,或者把你叫来我的璃茉宫?这深更半夜的,来这曲觞阁,静仪皇妹,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你!” 被静元夹枪带棒的喷了一顿,静仪心中自是不忿,刚想开口反驳,可眼睛一瞥,看到一旁默不作声的宁修寒,便又咬牙切齿的道:“大皇姐果然老谋深算,这一局,怕是早就深思熟虑过了吧?!你说我脑子有问题,那宁大人呢,宁大人不也是被你诓骗过来的?!宁大人是国之重臣,父皇和太子哥哥的左膀右臂,连宁大人都会上当受骗,又何况静仪?你该不会说宁大人脑子也有病吧?!” 静仪冷哼一声,三言两语,就把宁修寒也拉下了水。 “父皇,静元听说宁大人手里有一张静元约他来此处的字条,不知能否让静元看看?” 静元也瞥了宁修寒一眼,只不过宁修寒神色淡淡的,一直垂着眼睛,一时倒也看不出是不是他同静仪合谋想要陷害自己,故此静元便把矛头转向了那张字条。 楚傲天一个眼神,来保意会,急忙将字条呈到了静元的眼前。 静元深吸一口气,打开一看,一颗心却猛地一沉。 虽然不是自己写的,但这字迹却同自己的笔迹一模一样。 “若是朕没记错,”楚傲天满脸复杂的抬起头来,紧紧的盯着静元道,“你写‘元’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上挑的厉害,曾经朕还说过静元若是男儿,必当胸怀四方,方才朕瞧着这上头的笔迹,同你的别无二致啊……” 静元也紧紧的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方才抬起头来,定定的对楚傲天道:“回父皇的话,此人模仿静元的笔迹确实十分相像,可这确实不是静元亲笔所写,静元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顿了顿,似乎在心里筹谋了片刻,静元才低声道:“父皇,这个局若果然是静元设下的,静元又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好让父皇来追责?若是静元所为,要么这字迹不会是静元的,要么便直接是个口信儿,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好给宁大人反咬一口……父皇,这件事情迷案重重,静元怀疑,是有人想要故意陷害静元,所以才串通一气!” 说到这里,静元也把眼睛不停的向静仪和宁修寒脸上扫去。 “你!” 静仪心中一噎,没想到静元这么快就能把事情看透,心中顿时一慌,却不知应该反驳。 “就算公主对臣有什么误会,要打要骂,要杀要剐,臣悉听尊便,可公主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无辜的静仪公主拉扯到此中……” 久久不说话的宁修寒忽然抬起头来,满脸复杂的望着静元,低声道:“臣知道公主心中讨厌臣,皇上有意要臣做驸马,公主心中不愿,臣自问不敢高攀,从不曾在别人面前提起过什么……公主自可以嫁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利用臣,陷害臣,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可公主,静仪公主是您的皇妹,她是无辜的,您怎能为了陷害臣,就把您的皇妹牵扯其中啊!” 宁修寒一双眼眸中满是痛苦,好像静元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却不肯认错。 “你在胡说什么!” 静元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低声斥责道:“本公主的婚事自有父皇和母后做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宁修寒,虽然你救过本公主,可你也不能血口喷人!好,这张纸条的真假暂且不论,你不是说是我璃茉宫的人送去了吗?那你倒是说说,是璃茉宫哪个人送去的,还有静仪皇妹,不知是谁去给你传了这个口信儿?!” “是一个年纪尚小,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宫女。” 宁修寒沉住气,到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同静元分辨了起来:“个子小小的,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对了,她的右手小指似乎少了一截指头,知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 最后一句话,宁修寒说的意味深长。 “可不就是红枫?!” 宁修寒话音刚落,静仪一拍手,立刻接过了话头,大声嚷道:“去玉和宫传话的也是她,大皇姐,这下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来人!” 楚傲天被这三个人吵得有些头大,好容易这会子出现了一个可疑的小宫女,便立刻对来保喝道:“去璃茉宫查查,把这个叫红枫的宫女给朕带过来!” “不必了!” 就在此时,皇后忽然脸色铁青的闯了进来,先是复杂的看了静元一眼,然后又依着规矩,给楚傲天问安。 “皇后不必多礼。” 楚傲天亲自上前扶住了皇后,微微叹了口气:“皇后来的正好,一起听听他们说的话吧!” “事情的来龙去脉,臣妾大致已经清楚了……” 皇后低眉垂眼,一脸羞愧的道:“皇上日理万机,本就因为朝堂的事烦心不已,现如今还要皇上为这后宫琐事操心,实在是臣妾的罪过……” “这些话皇后就不必说了,先看看眼下应当如何处置吧!” 楚傲天挥了挥手,忽然又想到了方才提到了红枫,便接口问道:“方才朕想要派人去传红枫过来,可皇后却说不必了,难不成皇后已经把人带来了?” 众人皆把目光放在了皇后的脸上,直接皇后脸上闪过一抹迟疑,低声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刚一听说此事,就立刻派人去查问了,刚好也查到了这位红枫丫头的身上……只不过派人去宣她问话的时候,却发现,发现……” 静元心中一紧,下意识的问道:“发现什么?” 皇后一脸复杂的望着静元,咬了咬牙,低声道:“发现那个红枫丫头,已经自缢身亡了!” “什么?!” 这下子不但静元,就连楚傲天都大吃一惊! 出了人命,此事必然不能善了! “大皇姐,该不会是因为你做贼心虚,所以就干脆杀人灭口了吧!” 静仪猛的抬起头来,大喝一声,直接如把静元推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第72章 黎皇赐婚 “行了行了,不过就是死了个宫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楚傲天沉着脸,瞪了静仪一眼,刚想开口说话,不想却忽然被皇后给打断了。 “皇上。” 只见皇后沉着脸,忽然单膝跪在楚傲天面前,低声哽咽道:“后宫发生这样的事,全是臣妾管教不严所致!臣妾心中惶恐……只是此事毕竟扑朔迷离,还请皇上多给臣妾一些时日,好让臣妾查明此事,给皇上一个交代,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更给死去的红枫一个交代!” 楚傲天心中叹了口气,也低声道:“皇后这又是何苦……” “因为臣妾相信此事必然不是静元所为!” 皇后忽然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望着楚傲天道:“静元是臣妾亲生的孩儿,臣妾自然知晓她的心性!静元之前虽然莽撞,但却心地善良,从不肯伤害无辜之人,就算那骄纵的名声,也不过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诋毁静元罢了!” “哼,分明就是偏心!” 静仪小声嘀咕了一句,心中满是不甘,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胡乱插嘴。 “皇后也是慈母心肠……罢了罢了,此事就交由皇后全权处置吧!” 楚傲天亲手扶起了皇后,软语宽慰了几句,可不想一旁的静仪更是发了疯般的嫉妒。 “父皇!” 静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只眼睛“刷”的一下就流下了眼泪,哽咽道:“父皇怎能如此偏心!平日里父皇向来善待宫人,所以咱们宫中自上而下,待宫人都体恤有加……现在大皇姐的宫中竟然出了人命,父皇不但不加以斥责,反倒软语宽慰,静仪斗胆,敢问父皇一句,若是长此以往,宫中人人有样学样,父皇克己宽容的名声可还会存在?故此静仪不服!” 楚傲天眉头紧蹙,没想到这个时候静仪竟然又跳出来指手画脚。 可还不等楚傲天说什么,只见静元又往前迈了一步,也跪在楚傲天的脚下。 “父皇,母后,静仪皇妹说的有道理,那红枫毕竟是我璃茉宫的宫女,不管如何,静元都有治下不严的罪过,甘愿受罚!只不过静仪皇妹同宁大人深夜私会之事……” 静元拖长了尾音,只见宁修寒脸上闪过一抹难堪,而后静元继续道:“此事绝非静元所为,父皇若是要以此惩罚静元,静元心中亦不服!” “这……” 若面对的是两个皇子,一顿责罚倒也就过去了,偏偏是两个软软糯糯的公主,楚傲天顿时感觉一阵头大。 “不若就罚静元禁足在璃茉宫吧!” 皇后见状,急忙出了个主意:“在臣妾查明此事原委之前,静元禁足璃茉宫不许外出,一切都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定夺,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嗯。” 楚傲天急忙点了点头:“那就按皇后的意思办!” 只不过眼睛一转,又看到了一旁的宁修寒,楚傲天心里的气顿时又多了三分。 “至于宁爱卿……” 楚傲天眸色微深,还没想好应当如何处置他,却见静仪猛地又朝自己磕了个头,大声道:“父皇容禀,依静仪所见,宁大人分明就是无辜的!还请父皇法外开恩,饶了宁大人吧!” 宁修寒挑了挑眉头,有些复杂的看了静仪一眼,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静仪竟然还愿意为自己说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静仪啊……” 楚傲天意味深长的看了静仪一眼,沉声道:“可你要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别人都会说是你静仪公主不守闺训,私会外男,这坏的,可是你的名声!你可知道!” 静仪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抹凄绝的苦笑:“回父皇的话,静仪知道……只不过宁大人是有真才实学的,若是就此处置了,是我黎国的损失!只要能为黎国留住有用之才,父皇,别说是静仪的名声了,哪怕是要了静仪的性命,静仪也万死不辞!”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静仪立刻叩了一个重重的响头,大声道:“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同宁大人指婚!只要有了父皇的赐婚,今晚儿臣同宁大人之间,不过就是多了一桩风流韵事,旁人听了,最多一笑置之,不会嘲笑父皇,更不会嘲笑黎国……” 最后一句,静仪说的情真意切,倒让楚傲天颇为动容。 “这……” 楚傲天犹豫了一下,觑了一眼宁修寒,只感觉心中有些可惜。 若是没有今天这档子事儿,宁修寒可比洛长安更配静元,只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宁修寒和静元之间,怕是绝无可能了。 “既然静仪公主都开了口,皇上,您就恩准了吧!” 忽然皇后凉凉的开了口。 静仪心中一喜,也不顾方才跟皇后只见的恩怨了,急忙叩头道:“多谢母后成全!” 见皇后已经点了头,楚傲天也只好叹息一声:“罢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朕就成全你们!” 顿了顿,楚傲天便将目光移到了宁修寒的脸上:“宁爱卿,今日朕就做主,将静仪公主许配给你!只不过静仪公主年纪尚幼,倒是不着急成亲,你须得等上几年……旁的事情自有内务府操持,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从今往后,自应当恪尽职守,好生替黎国尽忠,你,可听明白了?” 宁修寒闭上眼睛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重新跪倒在楚傲天面前:“臣,遵旨……” 翌日,静仪公主同宁修寒的婚事就传遍了朝廷内外。 虽然朝臣们有些诧异宁修寒竟然不是静元公主的驸马,但想想总归是皇上的女婿,众臣倒是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些消息灵通的,隐隐约约的探听到了“宁大人深夜私闯内宫,就是为了私会静仪公主”的风流韵事。 另有些人开始琢磨皇上是不是已经定了主意,想要让静元公主同西越或是大玄和亲了——否则的话,静元公主年长,为何先定的不是静元公主的婚事。 不过这都是些后话,朝廷内外也算是皆大欢喜,只有内宫中的华阳宫,宫里的瓷器已经换了好几茬了。 “娘娘,您千万消消气啊,若是气坏了身子,皇上和静仪公主岂不是要心疼了……” 惜春一边防备着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摔出来的瓷器,一边苦苦劝道:“况且宁大人也算是少年英才,听说朝中很多大人都想把女儿嫁给宁大人,咱们公主下嫁,也不算……” “砰!” 惜春话还未说完,又是一个接近三尺高的瓷瓶摔了出来,幸亏惜春灵活,要不然这么大的物件儿摔在身上,必定要头破血流不可。 “不过是群上不得台面的丫头,竟能跟本宫的静仪相提并论?!” 隔着屏风,柔妃不停的骂道:“一个个黑心肝的下作娼妇,害了我静仪的终身,我,我就算是拼着一死,也要去找皇上要个说法!都是皇上的女儿,凭什么皇上这般厚此薄彼!” “黑心肝的下作娼妇”说的自然不会是惜春等人,够的上被柔妃这般辱骂的,除了皇后和静元公主,再无他人。 虽然不知柔妃娘娘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污言秽语,但只这一个称呼,就够让惜春心惊肉跳的了,不禁在外头苦苦哀劝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这桩婚事可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如今咱们华阳宫这般不满,若是被皇上知晓了,恐怕皇上龙颜大怒啊娘娘……” 此言一出,屋子里倒是沉静了一会儿,惜春心里正犹豫着呢,不想下一息,忽然柔妃把门打开,披头散发的闯了出来。 “哼,好啊,正好本宫要去问问皇上,静仪毕竟是本宫的女儿,静仪的婚事,本宫有权利处决!” 柔妃尖声嚷嚷着,也不顾仪态,就要去隆安殿找楚傲天要个说法。 “哟,柔妃妹妹这华阳宫倒是热闹的紧啊!” 就在此时,忽然从宫门口闪过一个人影,众人抬眼去瞧,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倾云宫的主位嘉妃娘娘。 柔妃冷哼一声,瞥了嘉妃一眼,虽没说话,但是却也没再继续闹着要去隆安殿。 “哎呀,你们这些丫头,如今天儿正是冷的时候,你们主子想要出去逛逛,好歹给你们主子准备件披风呀,万一冻着了,皇上岂不是要心疼?” 嘉妃轻笑一声,给了惜春一个眼神,然后亲自挽上了柔妃的胳膊,不容分说的就要把柔妃往屋里带,一边走着一边小声嘀咕道:“柔妃妹妹,要知道‘隔墙有耳’,你这般闹腾,今儿刚好是被我撞见了,若是被别人撞见了,还不定要怎么编排你呢!” “我怕她?!” 柔妃满心愤恨,眉间一蹙,刚要尖声嚷起来,却被嘉妃伸出食指,轻轻堵住了嘴巴:“嘘……我知道妹妹心里想的是什么,这不我今儿就是来给妹妹分析的?妹妹不妨瞧着我往日的颜面,暂且听听我的话,若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便算是我替你排解了难处,若是觉得我说的没道理,你再去找皇上理论也不迟啊……何苦把这个话把子平白递给旁人呢?” 第73章 结盟之事 柔妃重新上了妆,早已经有宫女们赶着上前收拾了这一地狼藉,然后才请嘉妃坐下吃茶。 “瞧着方才的模样,妹妹没少生气呀!” 嘉妃抚了抚茶叶沫,半晌,方才笑着说了一句。 柔妃撇撇嘴:“方才可不是都把我气糊涂了?嘉妃姐姐可别见笑……” “嗨,柔妃妹妹说这个话可就见外了。” 嘉妃含笑放下手中的茶盏,想了想,神神秘秘的笑了笑:“如今咱们两个也算是一条船上的好姐妹,又怎么会笑话你呢?只不过啊,妹妹可得听我一句劝,这个脾气呀,该收敛的时候还是收敛的些好,咱们这位皇上,虽说有时候就是喜欢你这种与众不同,可平心而论,在这后宫,咱们哪个人又越得过皇后去?皇后总一脸端方,怕咱们皇上,爱的就是这个呢……” “哼,他爱什么,跟我又有何干系!” 柔妃冷笑一声:“我统共只生了静仪一个女儿,静仪的婚事,他竟然提都不同我提,直接就给赐了婚!哼,以后姐姐可千万莫要说他心里有我这样的话,我们华阳宫命苦,妃嫔不得宠,公主也不得宠,可不是要被人笑话嘛!” “柔妃妹妹这话可就错了!” 嘉妃一拍手,跟着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只羡慕妹妹,可以活得恣意妄为,就连皇后也拿你没辙……但是妹妹方才说,皇上不心疼静仪公主,这我可要替皇上喊声冤,依我看,宫里自太子始,皇上最疼爱的,还就是静仪公主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柔妃皱了皱眉头,眼睛里还是满满的不解。 “我知道柔妃妹妹为了静仪公主的婚事心生不满,也知道妹妹心里想要把静仪公主嫁到大玄去,可妹妹有没有想过,一则,那慕容太子求娶的事静元公主,那咱们静仪去了,会得慕容太子的看重吗?且山高水远,静仪公主有没有受委屈,咱们可不是整天要提心吊胆的?此其一也……” 瞧了瞧柔妃的神情,虽然仍是眉头紧蹙,却也不像方才那般完全听不进去,嘉妃的一颗心这才渐渐放回了肚子里。 “其二,这宁大人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且又是公认能干的,前些日子柔妃妹妹同我说的话……难不成都忘记了?” 嘉妃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的望了柔妃一眼。 柔妃眼神闪了闪,心头忽然“突突”一跳。 原来上次,正是柔妃提出来的,愿意辅佐二皇子楚凌宏更进一步,只求楚凌宏日后能够善待静仪。 猛然间听嘉妃又提起了这个话茬,柔妃咬了咬下嘴唇:“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说头?” “宁大人既然是个有真才实学的,那姐姐自然是希望他能尽心尽力的辅佐二皇子!” 看柔妃还是一窍不通的样子,嘉妃深吸一口气,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今你也知道,宁大人是出自太子门下,将来若是我们二皇子果真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你说是用他,还是不用他呢?” 嘉妃垂下眼睛,用帕子点了点唇畔,顿了顿,方才道:“用吧,不放心,不用吧,浪费人才……但如果静仪公主能够下嫁给宁大人,这一切便都不是问题了!” 柔妃心中猛的一颤,旋即涌上了几分不舒服的感觉。 嘉妃的意思,分明是把自己的静仪当成了利用工具啊! “嗨!” 看到柔妃面色不虞,嘉妃心思一转,便又轻笑一声,一拍大腿道:“姐姐说话向来直,妹妹听了可别觉得心里不舒服……虽说只是把利弊得失分析给了妹妹听,但这也是顺势而为不是吗?妹妹放心,静仪公主是我们二皇子的亲妹妹,二皇子好了,这妹妹妹夫还能差了吗?你说是不是?” “嘉妃姐姐这番话,倒让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柔妃渐渐收起脸上的表情,有些讥讽的望着嘉妃:“姐姐既然有这般好口才,怎的不去皇上面前陈述利弊,说不得也能说的皇上直接动了心,废了太子和皇后,那才好呢!” 嘉妃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难堪,不过却转瞬即逝。 “承蒙妹妹看得起,不瞒妹妹说,今晚皇上确实会来倾云宫用晚膳,本宫也已经想好了,若是能寻到时机,必然要劝皇上同大玄结盟,共同抵抗西越呢……” 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看着柔妃。 柔妃瞳孔猛的一缩,指甲一下子掐在了掌心之中,瞬间便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只是柔妃恍若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柔妃才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颜色有些复杂:“嘉妃姐姐说的可是真的?果真愿意劝皇上同大玄结盟?那,那杨将军呢?杨将军也是这个意思吗?” 嘉妃抿嘴一笑:“当然,那日妹妹同我说的话,我细细思量过之后,便去找我哥哥商量了一番,我哥哥心中很感念妹妹的恩德,自然也想替妹妹做些什么……如今妹妹的母国有了战事,我哥哥身为黎国大将军,若是提些什么建议,想来皇上也是能听得进去的……” 顿了顿,嘉妃又轻笑一声,眼睛里闪过一抹怅然:“想来也正是因为我哥哥的缘故,皇上才会愿意来倾云宫坐坐……唉,如今,是我仰仗妹妹生活,若日后二皇子真的争了气,我们母子必然不会忘了妹妹同静仪公主,哦对了,还有驸马的情分!” 一时间,柔妃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心乱如麻,就连嘉妃告辞离去,都未曾起身相送。 好在嘉妃也不挑理,只摆了摆手,不让人打扰到柔妃的思绪,然后便回倾云宫准备迎接圣驾了。 璃茉宫。 碧珠偷偷看了一眼满脸沉思的静元,想了想,拿了个绣坏了的帕子放在了静元面前,故意嗔怪着道:“公主,往日里您只说袖儿那丫头机灵,可您瞧瞧,这便是那丫头绣出来的帕子,说鹅不像鹅,说鸭子不像鸭子,依奴婢瞧着,若是在这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再添几针,可不就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可以滚着玩儿了吗?” 静元打眼一瞧,只见那帕子果然被绣的乱七八糟,上头似乎还有点点血迹,便知道袖儿又想“努力”了,可还是没成。 “袖儿这丫头人机灵,旁的也不错,唯独这绣工差了些,怎么教都教不好,公主,您说这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有些事情,人一生下来便是注定了的呢?” 看静元眉宇间果然松动了些,碧珠又趁机意有所指的劝了一句。 静元抬起眼睛瞥了一眼忧心忡忡的碧珠,眨眨眼睛:“你这丫头该不会是在故意逗本公主开心吧?” “额……” 被戳破了心事的碧珠一下子有些赧然,扎着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静元抿嘴一笑:“不过就是被禁足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如今本公主开心的很,你看你碧茹姐姐就不说话,那是因为你碧茹姐姐知道,你家公主我啊,心里根本就不在乎呢!” “你这小蹄子明里暗里的话,还不是以为咱们公主会因为宁大人跟静仪公主的婚事而不开心?” 一旁绣着荷包的碧茹凉凉的瞟了碧珠一眼,而后道:“你有这些心思,倒不如把咱们璃茉宫上上下下的人全都排查一遍,省得再有像红枫这样背主的奴才!” 说到这,碧茹干脆把手里的活计放了下来,一脸郑重的看着静元道:“公主,红枫在这个当口自尽,实在非比寻常,咱们应当好好查问一下才是……” “太子哥哥必然已经派人去宫外查她的家人了,母后这边,也必然会把她这些日子的行动查个彻底,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静元轻轻扯了扯嘴角:“咱们只管耐心的在璃茉宫里等着便是了,顺便,也能替静仪皇妹欢喜欢喜不是?” 碧珠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瞧这公主的样子,似乎果真没把宁大人放在眼里,顿时一颗心也放在了肚子里,想了想,倒真听了碧茹的话,去排查璃茉宫的小宫女小太监去了。 “昨夜我明明派人去请太子哥哥了,可太子哥哥并没有露面……” 静元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的对碧茹道:“你且去东宫打听打听,看看东宫可有什么事发生……” “是!” 静元一说,碧茹这才回过神来,别说太子昨夜没露面,今天都已经过去大半天了,竟然也没有东宫的人前来问一声,可不是奇怪? 静元不知道的事,因着昨晚接到了静元的信儿,东宫已经天翻地覆了,只是太子下令瞒着,不许人往外透露半个字,是以众人都没有听到风声。 “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楚凌宇面色潮红,颤抖着手打开放在嘴边的帕子,果不其然,雪白的盘子上已经染了丝丝血迹。 “殿下,您喝口梨汤压压吧……” 一旁伺候着的来保满脸担忧,颤颤巍巍的亲自服侍在身侧。 楚凌宇强忍着喉咙的不适勉强喝了几口,方才安慰似的对来保道:“我没有大碍,切记莫要让人惊动父皇母后了,他们昨夜怕是已经操了不少心了……” 第74章 你的身份 “可是……” 来保皱了皱眉头,脸上满是不赞成:“可是今日殿下已经告了假,怕是一会儿皇上和皇后娘娘便会派人来询问……昨夜又发生了那样的大事,殿下,瞒,怕是瞒不住啊……”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楚凌宇勉力喘了几口气,随后一脸疲惫的闭上眼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继续问道:“静元宫里那个宫女的事情,你派人出去打探了不曾?有任何消息必要第一时间来禀报,不许瞒着,知道吗?” 来保叹息一声,恭恭敬敬的道:“是……” 犹豫了片刻,来保又跪了下来,低声在楚凌宇耳畔道:“太子殿下,其实老奴还有一事想要求个恩典……” “不必多礼……” 楚凌宇咳嗽了几声,只是依旧闭着眼睛:“您伺候先皇多年,先皇心疼我,才把你赏了下来,在本太子的心中,您便如长辈一般,有话直说便是!” “老奴不敢!” 听闻此言,来保眼睛里满是激动,大礼参拜,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能得太子殿下如此看重,老奴简直死而无憾!只是前些日子宫外传来消息,说是老奴的一个远房侄孙进了京,想要来看看老奴,故此老奴想求个恩典,想去宫外住几日,顺便瞧瞧这位侄孙如今的模样……” “人伦天性,应当如此!” 楚凌宇又喘了几口气,道:“既如此,公公便去宫外住上半月吧,若是有什么需要本太子知会的,公公尽管开口便是……” “老奴,多谢殿下……” 额头抵在地上,来保久久不曾起身。 当天晚上,来保就叫了东宫里头最能干最稳妥的小太监小德子,来了自己的屋子里。 “听闻公公明日要出宫住些时日,今晚想必是有话要吩咐奴才吧?” 小德子瞥了一眼脸色深沉的来保,眼睛一转,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不错。” 来保欣慰的看了小德子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冷眼瞧着,殿下身边伺候的这些人,属你最稳妥,故此今日,我想把殿下托付于你……” 听闻此言,小德子猛地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片刻错愕:“公公此言何意?殿下,殿下怎么了?您又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莫不是不打算回宫了?” 来保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看着不远处那不停跳动着的灯火,低声道:“我从小就在宫里伺候了,在宫里已经过了六十多年,若是论我的本心,就算死,我也是要死在宫里的……” 看来保公公脸上一片沉重,小德子心中思忖着,却也没敢开口。 “太子殿下这些年,身子是越发弱了,每每瞧着殿下一脸隐忍的模样,我这心里啊,总觉得揪的慌……” “先皇最疼爱的就是太子,若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想必天上的先皇也要跟着难过!最要紧的,是如今的局势,太子若在,一切皆安,太子若是……怕不光是咱们黎国,整个天下都要丛生一场浩劫呀!” 来保说得热泪盈眶,一双苍老的手一下子按在床榻边上,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死了,以减轻太子殿下身上的痛苦。 “那公公打算怎么做?” 看来保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不可自拔,小德子抿了抿唇,抬起眼睛:“那公公打算怎么做?” “你可听说过药王谷?” 沉默了一会儿,来保缓缓开口道。 小德子瞪大了眼睛:“药王谷?可,可那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没有人知道药王谷具体坐落在哪里,听说药王谷的谷主也很神秘,公公莫不是想要去找药王谷?!” “不错!” 来保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当今世上,能救太子殿下的或许只有药王谷谷主了,不管怎样,我都想出去试试!若万一能找得到,求得谷主的灵丹妙药,咱们太子说不定还有救!只要太子身体康健,就算赔上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在所不惜!” 说完这番话,来保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这火焰满是昂扬的斗志,只不过却是用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 “公公……” 小德子心中顿时涌过一抹五味杂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坚定的抬起头来,对来保道:“公公,还是让奴才去找吧!奴才发誓,一定尽心尽力的找到药王谷,公公年纪大了,应当留在宫中……” “就是因为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所以我才要亲自去寻找!” 来保挥挥手,打断了小德子的话:“如今你还年轻,更应该守在太子殿下身边,若是我这一去回不来了,你要记住,要用你的性命保护太子殿下,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感念你的恩德!” “公公!” 小德子抿了抿唇,大礼参拜:“请公公放心,奴才必定誓死效忠太子,守卫太子,以待公公平安归来!” “嗯。” 来保一脸欣慰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德子,心中叹息一声,也算是了了在宫中的心事。 药王谷。 “阿嚏!” 正在配药的逍遥猛的打了个喷嚏,将面前的药渣都吹得扬起了一些。 “外人都传说,药王谷的谷主神秘莫测,是个高人,若让人知道你这样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我看还有几个人很敬重于你?” 一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嗤笑一声,露在外头的眼睛里充满了调侃。 若是静元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个戴面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沐铭轩。 “你管我!” 逍遥眼皮都不抬,继续捻着手里的药:“打个喷嚏怎么了?说不定是有人在祝我长命百岁呢!反倒是你这个藏头露脸的家伙,从来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若不是看在小时候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又怎么可能跟你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原来在逍遥小时候,有一次外出游玩,不小心落入了森林里猎人们设下的陷阱中,腿脚受伤动弹不得,幸而沐铭轩路过,救了他上来,所以也算是有了救命之恩。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越发觉得二人聊得来,索性便真正交起了朋友,哪怕后来逍遥当了药王谷的谷主,二人还是一如从前的要好。 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让逍遥耿耿于怀的,还是沐铭轩脸上的面具。 小时候的沐铭轩唇红齿白,气宇轩昂,相貌也是一等一的英俊。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常年戴起了面具,就算现在在自己面前,也时常带着。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逍遥眼睛一转,便趁机把这么多年来的“怨气”一股脑儿的全都吐了出来:“你的脸明明长得也不差,为什么要戴着这劳什子的面具?又不是大姑娘,纵然被人看几眼,又有什么打紧?” 沐铭轩扯了扯嘴角,双手环抱在胸前,倚着门,毫无形象的站着道:“怎么,光你们药王谷可以神神秘秘,我就不能了?本公子我……” “你到底是谁?” 冷不防的,逍遥抬起头来,两只眼睛里满是探究,双眸紧紧的盯着沐铭轩,打断了他的话。 沐铭轩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耸了耸肩膀:“你该不会是试药把自己给试傻了吧?我是沐铭轩啊,难道……” “我的意思是说,沐铭轩是谁?你真实的身份又是什么?” 逍遥丝毫不让,依旧在紧逼着沐铭轩。 空气中顿时静谧了起来,两个人的目光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各自挪开,只不过一种叫做尴尬的情愫似乎在空气中蔓延了开来。 “其实我也不是要逼问你的意思。” 逍遥首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追问,今日也不过是把话说到了此处……你我是过了命的交情,不管你是谁,药王谷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如今时候未到。” 沐铭轩也收起了眼睛里的戏谑,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窗外,只觉得今日的风似乎刮得比前些日子更要猛烈了。 “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真实的身份,逍遥,若有时间,你应当去江湖上走走,整日困在这个药王谷,你会失去很多乐趣。” 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沐铭轩好像一下子又变成了之前那个的桀骜不驯,放浪形骸的沐铭轩了。 “走吧走吧!” 逍遥冷哼一声,眼皮都不带抬的:“多谢你送来的这株千年人参,我会好好炼制丹药,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救你一命呢!知道你还有事要忙,赶紧走吧,省得一日在我耳边聒噪!” 原来那株千年人参还是被沐铭轩拿到手了,之前静元看沐铭轩受伤,只以为他败在了几位长老手里,不曾想,那些伤,只不过是他付出的代价。 刚想随口反驳几句,可沐铭轩张了张嘴,那些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走了,你保重。” 最后深深的看了逍遥一眼,沐铭轩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逍遥面前。 逍遥手里的动作微微一滞,顿了一下,旋即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捣着药,只不过心里,却多了几分沉思。 第75章 西越求和 “碧茹姐姐,外头宁大人来了,说是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咱们公主,你看……” 碧茹出来换茶的时候,碧珠像是见到了大救星,急忙扯着碧茹的袖子低声征求意见。 “宁大人?” 碧茹愣了一下,旋即皱了皱眉头:“他来做什么?他伙同玉和宫害的咱们公主禁了足,难道还有脸来见咱们公主?你去告诉他,公主不想见他,也没什么想和他说的!” “这些话我都说了呀!” 碧珠着急的跺了跺脚:“我也知道公主不喜欢宁大人,自然不敢把这事儿直接报到公主眼前儿,只不过我好话歹话都说过了,宁大人执意不肯走,还说只隔着帘子问公主几句话,若是公主不肯,他就在璃茉宫门口不走了!你说若是真被静仪公主知道了,还不知道又要闹腾什么呢……碧茹姐姐,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这宁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碧茹咬牙切齿,恨恨的道:“之前装作一副对咱们公主痴情的样子,隔三差五的送些小玩意儿来,可哪一回咱们公主收下了?难道公主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他那么聪明的人,如今又被皇上赐婚,把静仪公主许嫁了,难不成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行,我得亲自跟他理论理论去!” 不知何时,静元忽然从屋里出来了,刚巧听到了两个丫头这番对话。 “不必了。” 静元唇畔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淡淡的道:“请宁大人进来吧,将屏风摆好了,隔着屏风说几句话也就罢了。” “可是公主……” 碧茹一脸纠结:“若是被玉和宫那边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让她生气?于本公主而言,又有什么打紧?” 静元深吸一口气,眼神也望向了门口:“宁修寒这个人,若是不同他分辨清楚了,怕是日后还是会有此一遭,晚说不如早说,趁着今天,干脆把一切都说明白,也好让他尽早死心!”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看到静元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便知道静元已经下了决心,故此也不再相劝,一个扶着静元回到了屋里,另一个去请宁修寒了。 “臣,见过静元公主。” 隔着屏风,宁修寒大礼参拜。 “平身吧。” 静元声音清冷,让宁修寒听不出喜怒:“听说宁大人执意要见本公主一面,可本公主实在不知道同宁大人有什么好说的,为了宁大人和静仪皇妹的面子着想,本公主这才请了宁大人进来,有什么话,宁大人快说吧,省得一会儿静仪皇妹又要来璃茉宫打闹一场了……” 看着屏风后头那个隐隐约约,却又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宁修寒抿了抿唇,垂下眼睛,声音中不禁带了几丝暗哑。 “公主,你明知道我的心,可却还要说这样的话来伤我……” 苦笑一声,宁修寒又抬起眼睛直直的盯着屏风后头的那个身影,似乎要隔着屏风看透了静元:“如今我只问公主一句话,那张字条,到底是不是你派人送去的,那天晚上,到底是不是你布下的局?求你,告诉我实话……” “不是。” 静元的声音果敢而清冷,让原本就感觉心如死灰的宁修寒又是一顿当头棒喝。 “我楚静元虽不是圣人,但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污蔑你和静仪,宁大人,如果你果然不知情的话,怕是你我二人,都落入了别人的算计当中……” 静元轻笑一声,但却对这份算计浑不在意。 有什么可在意的呢?反正眼前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静仪自以为得计,日后,且瞧着吧! 宁修寒的脸上顿时变得五彩斑斓起来,一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如今赐婚的圣旨已经下来了,本公主劝宁大人顺势而为,毕竟你若拒婚,那边是在打朝廷的脸面,在打父皇的脸面,到时候宁大人的雄才伟略又该去哪里得到施展?” 看宁修寒咬牙切齿的样子,静元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募然间,宁修寒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眼神中满是茫然和痛苦。 是啊,赐婚的圣旨已经下来了,拒婚?呵呵…… “若是宁大人再没别的话,就请离开吧。” 静元端起一盏茶,放在唇边轻轻抿了抿。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问……” 宁修寒深吸一口气,有些惨然的望着静元:“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在公主心中,可曾有片刻为我动心?” “不曾,没有为什么。” 静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决绝,宁修寒只觉得“咔嚓”一声,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我知道了……” 宁修寒满脸苦涩:“从今日起,臣不会再打搅公主了,公主保重,臣,告退。” 一揖到地,宁修寒潇洒的转身离去,只是转身的瞬间,泪流满面。 “公主……” 看着宁修寒失魂落魄的背影,碧茹抿了抿唇,低声道:“宁大人,好像很伤心呢……” “是啊,他很伤心。” 静元也看着宁修寒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嘴里咽下了一句话。 可是那又如何? 上辈子,我可是丢掉了一条命,还赔上了整个黎国呢…… 大玄,朝堂之上。 “启奏皇上。” 户部侍郎韩大人拱了拱手,朗声道:“西越同我国开战已四月有余,如今已经临近年关,西越国内更是苦不堪言!如今西越既然已经派了人前来求和,以臣愚见,皇上应当允准,以显示我大玄凤引九雏,显示吾皇德被天下!” 西越原本就地处苦寒之地,到了冬天,柴粮物资缺乏的很,所以才会同大玄开战,只不过没想到大玄此番硬气的很,耗了四个月,不但没有讨到丝毫便宜,反倒把自己拖累得苦不堪言,国内怨声载道,西越皇帝自然也不敢大意,只能急着派人向大玄递了国书,想要求和,并且愿意将清雪公主嫁来大玄,以为两国联姻之举。 “臣以为万万不妥!” 不等大玄皇帝出言,兵部侍郎蒋大人匆忙出列:“启奏皇上,西越屡屡犯我边关,扰的我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我们大玄气势如虹,自应当一鼓作气,直接灭了西越,方能以绝后患!若是继续拖延下去,这次西越求了和,皇上允了,下次若是再如此,大玄无辜百姓的性命财产,又找谁去要?韩大人吗?” “蒋大人此言差矣!” 韩大人皱了皱眉头,不服气的反驳道:“蒋大人可知道,同西越对峙,多耗一个月,军资钱粮,前线将士们的兵饷,需要多少银子?别的不说,厉河去岁水势过猛,沿途毁了多少村庄庄稼,吾皇仁慈,减免了三年的赋税,蒋大人可想过,如今国库充盈否?只知道埋头打仗,功劳诚然是将军们的,可大人们可想过将士们的性命,百姓们的生计?!” “韩大人此言才……” 蒋大人自然不服,刚想继续辩驳,却忽然听皇上一声怒斥:“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臣等失仪,请皇上降罪……” 二人一惊,急忙跪在地上请罪。 皇上冷哼一声,将目光放在了众臣之首的太子慕容逸尘身上:“以太子所见,应当如何?” 慕容逸尘心中一凛,筹谋片刻上前一步,拱拱手道:“回父皇,以儿臣所见,当战!” 此言一出,朝堂上众人皆大吃一惊,尤其是大皇子慕容青云。 慕容逸尘虽是太子,亦是在户部挂了职,同韩大人私交甚好,原以为韩大人此番言语必定是受了太子的暗示,没想到——太子竟然是反对求和的?! 慕容青云同蒋大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蒋大人也一脸错愕,不知道太子今日抽了什么风,竟然同意自己的意见! “哦?” 皇上一时间也来了兴趣,挑了挑眉头看着慕容逸尘:“当战,太子今日倒是让朕颇为意外啊……” “父皇过奖。” 慕容逸尘微微垂下眼睛,一脸谦逊,却依旧高冷,并不多言。 “启奏父皇!” 看到皇上眼睛里对慕容逸尘的赞赏,慕容青云一咬牙,也跟着出列,大声道:“太子同蒋大人所言虽有道理,可韩大人方才说的,才是重中之重啊!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边关战事要紧,中原百姓的生活同样要紧啊!” 这番说词,神情激昂,只差声泪俱下了。 “你们兄弟今日倒是有趣,性子像换了个个儿似的。” 皇上扯了扯嘴角,看了看垂着眼睛的慕容逸尘,又瞥了一眼一脸激动的慕容青云,心中筹谋片刻,道:“此事朕自当好生思量,退朝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这……” 群臣顿时一片错愕,不明白皇上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大皇子府。 “大皇子,您今日何故要站在韩大人那边?虽说太子殿下意外主战,可这对咱们而言是件好事啊,您又何必改弦易辙,主和啊?” 蒋大人怒气冲冲,也顾不上尊卑体统,直接“质问”起了慕容青云。 第76章 各自算计 “蒋大人稍安勿躁……” 慕容青云端坐在上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道:“本皇子既然在父皇面前说了这番话,自然是有自己的思量!” “请大皇子赐教!” 蒋大人冷哼一声,看样子还是有些生气。 “前些日子父皇已经为太子求娶黎国嫡出的长公主,若是这桩婚事果真能成,便是又给太子添了一层助力……” 说到这里,慕容青云皱了皱眉头:“若是如此,本皇子又还有什么盼头?” “幸好此时西越皇帝递了话来,愿意将清雪公主许嫁,若是本皇子能够争取到清雪公主为正妃,是不是就代表着西越站在了本皇子这一边?这般对上太子,本皇子才能不输场啊……” 慕容青云喟然长叹,双手一拍大腿,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算计。 “原来大皇子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蒋大人皱了皱眉头,思索再三,还是皱着眉头问道:“可大皇子又怎么能保证清雪公主不会嫁给太子呢?臣听说,当日去给黎皇祝寿,清雪公主似乎对太子殿下……很是另眼相看!” “那又如何?” 慕容青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别忘了,还有位黎国静元公主呢!听说清雪公主也是个豪放大气,不肯认输的性子,若是咱们这位太子殿下选了静元公主为正妃,那清雪公主可会心甘情愿的屈居黎国公主之下?只要她不愿意,那本皇子便是她最好的选择!” “若是太子不选黎国公主,那就更好了,黎国的国力更不是西越可以比拟的,本皇子若是能娶到黎国公主,大事可成!” 一拍大腿,慕容青云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自己取代了慕容逸尘的情景。 “看来太子殿下不赞同议和,也正是出于此番考量了?” 蒋大人一脸恍然大悟。 “哼!” 慕容青云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嫉妒之色:“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自小心思深沉,心机过人,没有人能猜得透他心中所想到底如何!好在这番我及时醒悟过来了,要不然还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错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岂非可惜?” 下头自然又是一片恭维之声,慕容青云扯了扯嘴角,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了这片赞美。 东宫,慕容逸尘也不例外,正同几位谋臣商讨此事。 “太子殿下,您前些日子在外游历许久不归,却不知大皇子已经趁机拉拢了不少朝臣,如若不然,今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韩大人也皱了皱眉头:“虽然眼下臣知道了您的打算,可钱粮之事并非小事,虽说国库紧巴巴的也还能拿出些银子,但总要预备来年入夏之后,几条河道洪水泛滥,改道淤泥之事……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日子,差点把我们尚书大人一头白发又给气黑了!” “银子的事我自然会想办法,这些年我在外头奔波,也颇有点收益。” 慕容逸尘含含糊糊的说道,只是给多少银子,何时给,却没有跟韩大人说清楚。 “太子殿下!” 就在此时,慕容逸尘身边的一个暗卫忽然现了身,众位谋臣心中一惊,知道必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便都找了借口告辞而去。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慕容逸尘眉头一蹙,有些不悦的望着暗卫首领,心中却也暗暗纳罕——暗卫都是受过多年培训的,若非出了重大事情,并不会在众人面前现身。 “回太子殿下的话,刚才黎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黎皇有意要把静元公主许配给定国公的长子洛长安,属下不敢擅专,所以急忙来禀报太子殿下……” 暗卫心中叫苦不迭,原本自己也不想现身的,可之前太子殿下有过吩咐,凡是有静元公主的消息,必定要第一时间禀报,眼下静元公主要嫁人了,这应该也算大事儿了吧? 暗卫心中不停的腹诽着。 “怎么会这么突然?” 果然,慕容逸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眉头简直皱成了川字。 而且竟然是选了洛长安为驸马? 那小子呆头呆脑的,如何能跟自己相提并论?! “听说是静仪公主私会宁修寒,被黎皇抓了个正着,黎皇怕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出来,便给二人赐了婚,只是静仪公主毕竟是幼,静元公主毕竟为长,天下间哪里有妹妹已经定了,姐姐却还空着的道理?因着这个,黎皇才想把静元公主许配给……” “糊涂!” 慕容逸尘眼睛里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怒色,这让见惯了他高冷,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暗卫更是惊诧不已。 “怎能为了区区一个蠢货,就折送了静元公主的终身?!” 暗卫不敢答话,只垂着头,侍立在一边。 “洛长安……” 嘴里念叨了几遍洛长安的名字,慕容逸尘眼睛中精光一闪,对着暗卫招了招手,示意暗卫附耳过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暗卫点了点头,一个纵身飞跃而去,瞬间便消失在了慕容逸尘的眼前。 “静元啊,你可千万要等等我……” 慕容逸尘眼睛里满是沉思,无意识的念叨了一句。 半月有余,黎国京城大街上。 “掌柜的,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施舍我一个窝头吧,我已经几天几夜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一个卖馒头的摊位前,眼含热泪,不停的哭求。 “哎哎哎,你这姑娘怎能如此?” 那卖馒头的中年人也苦着脸,苦口婆心的劝道:“我这也是小本买卖,凭着一把子力气吃饭,每日里也赚不了几文钱,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姑娘,你在我这里跪着起不是成心为难我?切莫如此啊!” “我只要一个窝头,掌柜的,求求你行行好……” 那女子不但不肯起来,反倒哭得更大声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舍了这张脸来讨饭……掌柜的,不瞒你说,我是进京寻人的,等我找到人,必定会报答你今日的施舍之恩!掌柜的……” “姑娘啊,你说这里有这么多摊位,更有那么多大酒楼,你为什么非盯着我这小门小户的呢?我娘子刚给我生下第三个丫头,家里也正嗷嗷待哺呢,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儿花,你说你这……” 眼看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那卖馒头的也心中无奈,也只好当众诉起了苦,可不曾想话还没说完,忽然耳边传来一个不甚正经的声音: “哟,人家小姑娘都已经这般可怜了,掌柜的,你也忒心狠了些……”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富贵,脸上带着有些油腻的笑容,身边还跟了三四个狗腿子的公子哥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女子抿了抿唇,身子也跟着缩了缩,一副害怕的样子。 “公子教训的是……” 卖馒头的脸上陪着笑,低声逢迎道:“只不过怜香惜玉这种事儿,只有公子这样身份的人才能做,尤其是我等小老百姓能做的了的?公子,您说是不是?” “怜香惜玉?” 那公子眼神闪了闪,手中的扇子一合,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说的不错,本公子可不就是个爱怜香惜玉的人吗?你小子还挺有眼力见儿的!” “多谢公子夸奖!” 卖馒头的心中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过旋即又有些担忧的看着面前跪着的那个女子。 姑娘啊姑娘,这等达官贵人不是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况且此事又是因你而起,你可别怪我把你推出来挡灾啊…… “小姑娘,你要进京寻人?不知寻的是谁?是不是本公子我啊?哈哈哈……” 那公子用扇子轻轻挑起女子的下巴,只见女子又羞又急,却又不敢反抗,顿时笑得更开怀了些。 “唔,这样漂亮的脸蛋儿,就应该用些胭脂水粉好好装点一番才是,怎么能这样脏兮兮的呢?” 公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可惜,砸吧了一下嘴,故意叹了口气:“谁让本公子就是这么个心善的人呢?姑娘,不如你跟我回府里如何?本公子保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再也不必跪在街头跟一个乡巴佬哭求一个馒头了!你每天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那就是把本公子伺候舒坦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手去摸女子的脸蛋! “你走开!” 女子心中大惊,不管不顾的推了那公子一把,公子一时不防,竟然被这女子一把给推倒在了地上! “你这小贱人,别给脸不要脸!” 公子身边的仆人们急忙把公子扶了起来,公子吃了这么个大亏,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恶狠狠的盯着女子道:“本公子瞧得上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的——你当众乞讨,不就是想勾引个富家公子?告诉你,这样的把戏京城每年都要上演!你要是再不识好歹,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骂完了,又对手下的人斥责道:“还他娘的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抓回府里!” 第77章 英烈之后 “住手!” 忽然一声大喝,让那要动手的狗腿子们愣了一下,抬眼望去,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器宇轩昂,身强力壮的男子。 “洛,洛长安?” 那公子忽然浑身一个哆嗦,惊疑不定的望着面前的男子。 洛长安长身玉立,一手抓起公子的衣领,冷声斥责道:“蒋小五,你能耐了啊,如今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了!” “哪,哪有啊,洛大哥,你看错了,看错了!” 蒋小五脸上急忙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比手划脚的解释道:“那啥,方才小弟我也是看这女子着实可怜,想吃个馒头竟然都没有,所以就想请她到我家去坐坐,旁的东西没有,吃顿饱饭倒还是可以的,就,就这样……” 原来这蒋小五也是勋贵之后,大号蒋书熊,排行老五。 蒋家祖上也有爵位封号,只是一代代降爵,到了蒋小五这一代,就变成了最低等的男爵,而这个男爵的爵位,还是落在蒋小五的大哥身上。 加上蒋小五文不成武不就,每日只能靠着祖上的荫蔽混吃等死,幸而胸无大志,倒是也不曾惹出旁的祸端,久而久之家中也无人管他,只要不捅出天大的娄子来便是了。 只没想到今日在街上竟然碰到了洛长安,洛长安愣头青的名声可是满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且最近有风声传出来,说是皇上欲把最宠爱的静元公主许配给洛长安,如此一来,洛长安便是驸马,身份上更是了得,故此蒋小五也不敢得罪,只能在心底暗叫一声倒霉。 “哼!” 洛长安虽说莽撞,但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知道蒋小五平日的为人,加上两家也有几辈子的交情,便一把松开了蒋小五的衣领,冷哼一声,来到了那个女子面前。 “姑娘别怕,”洛长安软语宽慰道,“你且同我说实话,这个混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逾矩之事?” “姑娘,你可要凭良心说话啊,本公子……” 蒋小五心中一急,急忙在后头扯着嗓子喊,只不过洛长安一记眼刀飞过来,蒋小五立刻又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多谢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小女子,小女子并未受欺辱……” 女子抿了抿唇,垂下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既如此,那也让姑娘受惊了。” 洛长安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了两个小银元宝,足有十两银子,不容分说的塞到了姑娘手中。 “方才听说姑娘生活窘迫,这银子你拿着使,也算是我替那个不成器的给你赔不是了。” 说完,又斜着眼睛瞪了蒋小五一眼:“还不快点滚过来给人姑娘赔个不是?” 蒋小五一个激灵,踉踉跄跄的来到了女子身边,一揖及地,一脸惊慌的道:“都是我混蛋,话都没说清楚,让姑娘受惊了,姑娘大人大量,千万莫要同我计较……” 那姑娘有些害怕的往洛长安身后闪了闪,手下意识的拽住了洛长安的衣服,怎么也不敢松开。 “你做的好事!” 洛长安又狠狠的瞪了蒋小五一眼:“还不快滚?!” “是是是!” 蒋小五屁都不敢放一个,急忙带着自己的手下落荒而逃,生怕逃晚了,就要被洛长安抓回来痛打一顿。 “他已经走了,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姑娘放心吧。” 洛长安扫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拽住的衣襟,柔声安慰了一句。 女子抿了抿唇,抬起盈盈可怜的双眸,咬了咬下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轻声问道:“方才听那位公子称呼您为‘洛公子’,不知洛公子……同定国公府洛家,是什么关系?” 洛长安心中一动,挑了挑眉头,只是眼睛里多了几分戒备:“姑娘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同定国公府有什么恩怨?” 女子看了洛长安一眼,心中转圜了片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洛长安面前:“回公子的话,小女子姓邢,闺名唤作婉儿,家父生前,曾在洛国公爷手下效力……小女子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上京,想要求见国公爷,给我邢家讨回公道!” 说完这些,邢婉儿便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长跪不起。 “邢姑娘快快请起!” 洛长安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想要扶起邢婉儿,可是想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授受不亲,便在最后一刻硬生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只是在一旁着急的劝道:“不瞒那姑娘,在下正是定国公府的大公子,你有什么冤屈,且起来,随我回府,当面陈述给我爹听再行定夺如何?” “真的?” 邢婉儿脸庞犹挂着泪水,听了洛长安的话,心中喜不自胜,盈盈可怜的望着洛长安,让洛长安心中莫名的跟着难受了一下。 “自然!” 洛长安使劲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璃茉宫。 看着面前比手画脚的洛长乐,静元心中也跟着勾起了一抹好奇之心。 “所以那位那姑娘到底有什么冤屈,为何不找当地官府,反倒要千里迢迢的进京来找定国公呢?” “哎,无非是当地的父母官不为民做主呗。” 原来这日洛长乐进宫,跟静元说起了邢婉儿的事,此时见静元听的也很感兴趣,便又将后续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邢姑娘孤儿寡母,原本家中也有几亩薄田,可不想被当地一家恶霸强行占了去,只给了些许银子根本不够地钱,邢夫人不服,找官府上诉,可不想那些狗官收了人的钱财,反倒将邢夫人打了个半死,回家之后,恶霸又派人来强收土地,邢夫人惊惧之下,竟然一命呜呼了……” 说到这里,洛长乐一脸愤愤然的道:“真不明白这些狗官,尸位素餐,为何朝廷还要任用他们!像邢姑娘,她家祖上三代都是军户,据我爹说,她爹当年还是因为在战场上替我爹挡了一箭所以才牺牲的,那邢姑娘也算英烈之后,真不明白当地官府怎能如此丧心病狂!” 既然出了人命官司,这就不是小事了,想必邢婉儿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实在走投无路,所以才会进京求定国公出面讨公道,想来这天下的可怜人,着实不少啊。 静元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身在京城,父皇虽是天下之主,眼睛耳朵却也只能看到这些官员们说的做的如何……不过这事儿既然知道了,便不能不管,定国公可有什么章程拿出来?” “这还用说?” 疾恶如仇的洛长乐扬了扬眉毛,朗声道:“我爹已经将此事委托给了他们当地的知府大人,若是邢姑娘所说属实,即刻回报朝廷,摘了当地县令的乌纱,将那强占土地的恶霸充军流放!” 静元点点头:“国公爷辛苦,不过这也是为民除害,应当受到褒奖!” “就因为此事,听说我爹在准备给朝廷上折子,请求宽待英烈之后,好让那些曾经替朝廷抛头颅洒热血的英烈们,死后能够安息瞑目,不至于为后人担心!” 洛长乐想了想,又随口说了一句:“因为邢姑娘身边也再没有什么亲人了,所以我爹娘便做主,认了她为干女儿,以后就在我们府里住着……反正她年纪也大了,将来出嫁,左右不过一副嫁妆的事儿,定国公府也能算是她一个终身的依靠,不至于让她心生怨恨……” “嗯,千里迢迢也要为自家讨个公道,想来是个心智坚忍的姑娘,若是有机会,你也将她带进宫来我瞧瞧。” 上辈子倒不曾听说有这位邢姑娘什么事儿,只不过坚强的人,总是能让人另眼相看。 又扯了几句闲话,静元便问起了米其林的事情。 “说起来这位陈先生,可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啊!” 洛长乐一拍手,脸上满是赞扬:“这才多长时间,米其林就已经初具规模了!不瞒公主,我已经尝过了米其林准备推出的各种特色菜,啧啧啧,那味道,感觉陈先生不进宫当御厨,实在是可惜了!” 静元抿嘴一笑:“他若是真的进宫当了御厨,那才是可惜呢!他的本事……你只在后头瞧着吧,绝对不止做菜和经营酒楼这么简单!” 顿了顿,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上辈子陈平之的一道拿手菜脆皮烤鸭,顿时就觉得口齿生香,唾液不停的往外涌,下意识的就吞了口口水,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那个,下次你进宫的时候,让陈平之准备一道脆皮烤鸭带进宫来,许久没有吃到了,还真是想念的很呢……” 静元不顾形象的“吧唧”了一下嘴,眉眼弯弯,倒多了几分生动可爱的模样。 “三日之后,米其林就要开张营业了,公主,不如到时候咱们再想个法子,溜出去瞧瞧如何?” 洛长乐眼睛一转,又开始怂恿起了静元。 “这……” 若是能出宫,静元心中自然是巴不得的,只不过最近多事之秋,且太子哥哥似乎又病了,母后这几日烦心不已,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借口…… “回头再说吧,若是有信儿,我自会派人告诉你!” 第78章 见识不俗 凤仪宫。 “母后,”静元伏在皇后的膝头,撒着娇道:“长乐说她们府里刚刚植了几株梅花,迎雪绽放煞是好看,静元想要跟母后求个恩典,明日可否如上次一般,出宫去定国公府看梅花?” 如今已是严寒腊月,前几日下过一场雪,整个京城素裹银雕,越发映的雪中绽放的梅花铮铮烈骨。 只看着静元不停转动着的眼睛,皇后就知道静元心中必定又在打鬼主意。 “你这丫头!” 皇后一脸慈爱的点了点静元的额头,促狭的嗔怪道:“你这么频繁的往定国公府跑,知情的,说你同长乐交好,喜欢看梅花,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同那洛长安浓情蜜意,不害臊呢!” “母后!” 静元嘟起嘴巴,脸颊不自觉的泛上一抹红晕,嗔怪的瞪着皇后:“您怎么什么话都说?若是有人说闲话,您合该替静元撕了他的嘴才是,竟也跟着说起这种疯话来了……” 因为宁修寒已经被楚傲天下旨赐婚给了静仪公主,所以若是不想静元公主和亲,最妥当的驸马人选,就是洛长安。 况且因为西越同大玄战事胶着,又不知大玄已经同黎国暗地里达成了协议,此时眼看就要有灭国的危险了,所以楚傲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把静元公主嫁到西越,尽管叶昀你还算个不错的人。 因为这种种原因,洛长安和静元公主的婚事似乎也就板上钉钉了,毕竟在皇后看来,静元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看她同洛长乐那丫头的关系,便知道日后若是嫁了过去,婆媳姑嫂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眨眼啊,我的静元都已经长大了,要嫁人了……” 想及此处,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感慨,有些复杂的望着静元:“母后也不知道把你托付给洛长安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静元,若是有朝一日,你父皇真的下了赐婚的圣旨,你可愿奉旨行事,果然嫁给洛长安?” 静元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睛,低声道:“静元明白父皇母后的苦心,也请母后放心,静元心中有数,不论将来嫁给谁,静元都会好好生活!他……对静元确实不错,静元愿意同他慢慢培养感情。” “哎……” 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女儿,皇后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欣慰。 “洛家家风淳朴,没有别的府里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儿,长安也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本宫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轻笑一声,也不知是安慰静元还是安慰自己,皇后又拍了拍静元的肩膀,含笑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你是黎国的嫡公主,是黎国最尊贵的女孩儿,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不逾矩,都大胆的去做,母后永远站在你身后!” 静元鼻尖一酸,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急忙转过身去,背着皇后拭了拭眼睛里的泪水…… 因为前期宣传做的实在是到位,加上眼花缭乱的折扣,优惠,米其林开业那日,满城轰动。 且因洛长安知道陈平之和米其林属于静元的私产,所以对米其林开业的事情也很是上心,早早的就去帮忙招呼,导致一部分达官贵人以为米其林是定国公府的私产,所以米其林更是宾客如云。 早就预计到这种情况了,静元并没有选择开业那日出宫,而是又耐心瞪了几天,等米其林的客流量基本稳定下来之后,才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定国公府,想着找个机会,从定国公府溜出来去米其林瞧瞧。 “公主,你是不知道,米其林开业那日,感觉满京城的人都来了呢……” 见过了洛家的长辈,往洛长乐院子走的时候,洛长乐一脸兴奋的挽着静元公主的胳膊,恨不得手脚并用给静元形容那日的盛况。 就在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讨论着的时候,忽然从前面的长廊拐角处闪过一个身影,静元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暗中打量这个有些眼生的姑娘。 虽然低着头,一脸谦卑的样子,但不知为何,静元心中隐隐有些不喜。 洛长乐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对那女子道:“邢姐姐,这位是静元公主,今日来咱们府上看梅花,你给公主见个礼吧!” 然后又含笑对静元道:“这位就是我曾经跟你提到过的邢婉儿,因为我爹已经收为了干女儿,所以我便叫她一声姐姐……” 邢婉儿低眉垂首,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婉儿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 “免礼吧。” 静元强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喜欢,勉强勾了勾唇角:“邢姑娘既已是这府里的主子姑娘,便是主人家,今日本公主不过是客,不必多礼。” “多谢公主,公主果然同长安哥哥长乐妹妹说的一般温柔大度呢……” 邢婉儿讨好的拍了一记马屁,可静元只皱了皱眉头,没有搭话。 “公主,你是不是……有些不喜欢邢婉儿?” 跟邢婉儿分别之后,洛长乐想了想试探着在静元的耳边问了一句。 “其实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静元皱了皱眉头:“只不过是觉得她眼睛里的算计太多了,跟咱们不一样,所以……”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不过说起来也是,一个弱女子孤身上路,能办得了这么大一件事,着实不易!若是像你我一般,怕是还没走出家门,就被人给欺负死了……” “人各有命……” 洛长乐眼睛一转,便抛开了邢婉儿的话头,神神秘秘的在静元耳边问道:“那咱们是不是还如上次一般,乔装打扮之后就去米其林?说起来这个名字也真够怪的,哪里像一家餐馆的名字?只不过陈平之执意如此称呼,我们也没办法……” 洛长乐嘟囔了一句,静元抿嘴一笑。 乍一听这个名字,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只不过上辈子便是如此称呼的,没想到这辈子陈平之还是不改初衷嘛。 一番小心翼翼的换装游戏之后,静元和洛长乐顺利的混出了定国公府,来到了米其林。 “公……姑娘!” 此时陈平之也早就知道了静元的真实身份,此刻看到静元,心中还是大吃了一惊,急忙从柜台内迎了出来。 “听说米其林开业了,所以得了闲,我便出来瞧瞧。” 静元含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急忙嘱咐了一句:“听说米其林的脆皮烤鸭可是一绝,陈先生一会儿可要给我准备一只上好的现吃,另准备一只打包带走!” “是,小人这就去准备!” 陈平之心中自然有数这“打包”的是要送给谁,心中又是一阵兴奋,亲自去挑了两只鸭子准备呈给贵人。 “这几日米其林的盈利如何?” 雅间落座,烤鸭呈上来之后,陈平之亲自服侍,静元便在一旁随口问了几句。 “回主子的话,”此时旁边也没有了旁人,陈平之自然用不着再避讳什么,满脸自豪的道,“餐饮一道,利润若不能过半,那就是赔了!咱们米其林开业头三天虽说打了很多折扣,但也办了不少会员卡,只这些会员卡,就把前期投入的那些银子基本收了本儿回来!” “竟然这么快?!” 静元多少有些讶异,虽然知道陈平之是一把敛财的好手,可是没想到资金回笼的竟然这么快,还有什么会员卡? 看到静元眼睛里的疑惑,陈平之笑着解释道:“米其林实行会员制,要想成为会员,必须要办会员卡,要办会员卡,就必须要往里充银子……”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静元不禁暗暗咋舌。 一张金卡,便是一千两银子,可见这京城中的有钱人还是多如牛毛啊! “办金卡的客人当中,有一位我想公主应该会感兴趣……” 看静元挑了挑眉头,陈平之想了想,小心翼翼的从旁提了一嘴:“御史宁修寒宁大人,在米其林开业的第二日便来了,言语间对于米其林的营业模式很感兴趣,甚至想要加入米其林,只不过在下想到公主之前的嘱托,便给婉拒了……” “宁修寒?” 静元瞳孔猛的一缩,半晌,方才冷笑道:“还真是阴魂不散!” 然后又对陈平之道:“他要在这里花银子,你只管收便是,只不过不许让他打听咱们内里的事情,也不许他参与进来!” “是。” 陈平之垂下眼睛,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 “另外还有一事……” 静元犹豫了一下,对陈平之招手,陈平之立刻附耳过去,只听静元小声的道:“我听说像这种茶楼食肆,最是打听来往消息的好去处,过些时日等米其林的生意稳定了,你可以尝试发展这一方面,只要消息够灵通,日后总能派上用场!” “公主竟有如此见识,陈平之心服口服……” 陈平之眼睛里闪过一抹讶异,真心拜服静元的眼光! 静元微微一笑,心中又是一阵赧然。 哪里是自己有眼光,只不过是在上辈子,陈平之利用米其林,替宁修寒打探了不少事情,眼下自己不过是不想陈平之走弯路,提个醒儿罢了。 第79章 不曾爱过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79章 不曾爱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西水东调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0章 西水东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太子心思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1章 太子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西越国灭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2章 西越国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进京寻人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3章 进京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引荐神医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4章 引荐神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谁下的毒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5章 谁下的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两国开战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6章 两国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兔子急了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7章 兔子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我不同意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8章 我不同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奋不顾身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89章 奋不顾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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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17章 静元遇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8章合作伙伴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18章合作伙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9章 达成协议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19章 达成协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0章 生死由你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0章 生死由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1章 金殿倒戈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1章 金殿倒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2章 合力制敌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2章 合力制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3章 脑筋急转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3章 脑筋急转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4章 满城风雨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4章 满城风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5章 御书房见驾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5章 御书房见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6章 不计名分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6章 不计名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7章 欺人太甚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7章 欺人太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8章 解除婚约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8章 解除婚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9章 我娶你吧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29章 我娶你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0章 求娶静元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30章 求娶静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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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1章 碧莲设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2章 金风土匪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2章 金风土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3章 坐而论道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3章 坐而论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4章 往事回首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4章 往事回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5章 碧莲失踪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5章 碧莲失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6章 寨主真汉子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6章 寨主真汉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7章 莫名生病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7章 莫名生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8章 往日恩怨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8章 往日恩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9章 互相攀咬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79章 互相攀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0章 慕容布局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80章 慕容布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1章 疑似有孕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81章 疑似有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2章 偶遇神医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82章 偶遇神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3章 静元回宫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83章 静元回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 双喜临门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87章 双喜临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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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98章 妒妇撒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9章 邻里撕逼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去的时候,那两个不要脸的就这么搂在一起!” 柳氏唾沫横飞,对着周围一圈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姐妹婶子们比手划脚的道:“那个阮娘子,看上去人挺正派的,可若她果真是个好的,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瞧着她妹妹勾搭别人的汉子而不管不顾?!” “我说柳姐姐,你说的是真的是假的啊,人家阮娘子和阮小妹,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城里大户人家出来的,又岂能瞧得上你们家大柱兄弟?别是你们在这儿自作多情吧!” 说话的是李氏,跟柳氏娘家倒是一个村里的,又同嫁来了白家庄,按说感情应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199章 邻里撕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0章 要建学堂 一开始碧茹还怔怔的听着,听到后头竟然发现虎子把自己和石磊凑在了一起,顿时心中又羞又囧,一巴掌便拍到了虎子的后脑勺上。 “你瞎说什么呢!” 碧茹恨恨的道:“那个石磊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可能会同他在一起?!你小孩子不懂,就别乱说话,小心我揍你!” 一边说着,还一边示威性的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阮姐姐,你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虎子一脸不满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瞪着碧茹,只是浑身戒备,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你现在这种行为叫恼羞成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0章 要建学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1章 拜访秀才 “这,这,怎么能这样?!” 里正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静元:“秀才老爷可是咱们村子里的帮助,才有了他的今天!如今,如今怎么能忽然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岂有此理!”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 静元眼睛里闪过一抹嗤笑之色:“你老人家活的年纪比我大多了,见过的人,见过的事,自然也比我要多,这秀才老爷是什么样的品性,您老人家不会不清楚!” “唉!” 里正怔怔的想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从小就聪明,可也太小气了些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1章 拜访秀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2章 口才卓绝 “若是旁的事情,自然跟秀才老爷扯不上关系,可是这可是念书的事情啊,怎么会跟秀才老爷扯不上关系?” 静元眨眨眼睛,继续说道:“秀才老爷只看得到眼前的得失,可却没想过,这件事情一旦流传出去,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什么样的打击?别人会说秀才老爷没用,连自己村子里的后学晚辈都护不住……啧啧啧,也不知道秀才老爷打的什么主意!” “什么什么主意?本老爷能有什么主意!” 白秀才一听此言,再次涨红了脸面,把袖子一甩,背在身后,冷哼一声,色厉内荏的瞪着静元。 “这还要大家把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2章 口才卓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3章 静元被劫 “这些事儿可都是千真万确,我是听秀才老爷家里的门房的娘子说的!” 柳氏对着桌子上的二两碎银子和一匹上好的细布垂涎三尺,干脆把这一切全都跟来人说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些添油加醋。 “只不过你们可要小心了,那阮氏姐妹分明就是狐狸精托生的,勾引了秀才老爷,说不定还能做出些旁的事情来呢,你们要是跟她作对,还不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报复呢……” 反正在柳氏的心里,静元和碧茹二人早就做实了狐狸精脱身的名头,恨不得逮个人就说一遍当初自己“捉奸”的情形。 “哼,管她是人是妖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3章 静元被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4章 石磊救人 亥时初刻,石磊在院子里一个劲的往隔壁张望。 “这么晚了不进屋睡觉,你在那里看什么呢!” 石大娘正在灯下替石磊缝制衣服,可一晚上都看石磊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啊?哦,没,没什么?” 石磊皱了皱眉头,心不在焉的随便应付了一句,只不过这目光依旧没有从院墙那边移开。 见此情景,石大娘放下手中的针线,同样来到了院子里,这才发现石磊脸上写满了焦躁不安。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看你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 石大娘嗔怪的瞪了石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4章 石磊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5章 上门要人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让已经进入睡梦当中的里正猛的睁开了眼睛。 “谁啊?” 里正娘子从炕上探起身子来,嘟嘟囔囔的道:“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消停些!” “里正叔,开门啊!” 外头站着一脸着急的石磊,将门敲得震天响:“大事不好了,阮娘子姐妹被徐家庄的人抓走了!” 正哆哆嗦嗦穿好衣服的里正听完此言,心中猛地一沉,急忙出去打开了院门,眼前站着的果然是同阮娘子一墙之隔石磊。 “怎么回事?你先别着急,把话说清楚!” 里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5章 上门要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6章 硬气里正 “快滚快滚,什么阮娘子,我们听都没听过,你快滚,别在这里找事儿了!” 说完,那大汉就要把门给关上! “等等!” 石磊急忙上前,用身子顶住大门,陪着笑对大汉道:“这位兄弟且慢!不知你们里正可在家,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通禀一声……” “嘿,我说你小子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那大汉一下子就恼了,伸出手来推搡了石磊一下,骂骂咧咧的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这是我们徐家庄的地盘,你可别想在我们这里撒野!” “我不过是来要回我们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6章 硬气里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7章 不是不建 “里正叔,你……” 包括石磊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愣了一下,有些吃惊的望着白里正。 白里正转过头来,一脸慈祥的看着石磊,爽朗的笑道:“阮娘子既然已经来了咱们白家庄,那就是白家庄的人!且不说她是因为咱们白家庄的事情才遭了难,就算不是,我这个当里正的也得护着她!就连你这个青年都知道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又岂能不知?!” “里正叔,这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让您和叔伯兄弟们跟着受牵连!” 石磊红着眼睛,对白里正道:“既然是我要擅闯的这里,那自然也应该由我来承担后果……”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7章 不是不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8章 银子我出 “什,什么意思?” 白里正又皱了皱眉头,有些错愕的望着静元:“不和徐家庄的人一起建?那要跟哪个村子一起建?别的村子跟咱们离得都有些距离,要么就是隔着一片森林,天天跋山涉水的,怕是孩子们会更累……” “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合建呢?” 不等里正把话说完,静元就笑眯眯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额……” 里正一下子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跟别人合建,咱们白家庄哪儿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来呢?” “需要多少银子?” 静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8章 银子我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章 去请郎中 “什么意思?哼,你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 石大娘恨恨的瞪着石磊道:“为了那两个女人,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兴师动众的跑到徐家庄去!石磊啊石磊,难不成你真的被狐狸精给迷住了,所以才会这么没有理智?!你去为了那两个女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娘我,还在家里孤苦伶仃的等着你回家?!” 听闻此言,石磊立刻变得有些心虚起来,嗫嗫的道:“娘,昨晚不是,不是特殊情况嘛!况且……” 想到这里,石磊急忙抬起头来,一脸惊喜的对石大娘道:“您知道吗,昨晚阮娘子当众承诺,会拿出十五两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09章 去请郎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章 救救孩子 “是!” 碧茹在一旁忙不迭的点着头,把昨夜的事情捡着重要的说了一遍,末了才一脸紧张的问道郎中:“郎中,那我姐姐,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可有什么危险?若是要用什么药,您尽管说,只要能救了姐姐和孩子,哪怕,哪怕砸锅卖铁,我们也愿意!” “唉,不是银子的事情!” 郎中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碧茹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说完,就要起身。 “等一下!” 静元见状,急忙伸手拦住了郎中,不顾苍白的脸色,一脸恳切的望着他道:“我自己的身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0章 救救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章 梳理感情 碧茹心中又是一惊,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也不管石磊到底会不会关上大门,急忙闪身进了屋,把屋子的门一关,整个人都倚在了门上,用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真是奇怪,怎么会在忽然面对他的时候,感觉脸红心跳,甚至,甚至就连呼吸都有几分急促?! 碧茹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团乱麻,可是却也不敢去捋,就怕捋出来之后,发现那团乱麻只会扰乱人的心神…… 只不过接下来的这一天,碧茹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到了晚上,就连静元都看出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碧茹第N次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1章 梳理感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2章 石磊送钗 屋子这边的主仆二人在说着自己的心事,一墙之隔的石家,石大娘和石磊也一脸严肃的在灯下相持着。 “你如今年纪也大了,你二姨正好给你物色了一个女子,明日我就带你去人家家里瞧瞧,若是人家不嫌咱家穷,拿不出像样的聘礼来,娘就替你做了这个主,把人给娶回来给你当娘子!” “娘!” 一听此言,石磊心中一惊,急忙开口道:“娘,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这事儿啊!就算,就算是相亲,也用不着如此着急吧……” “着急?哼,要不是今天实在太晚了,我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把你拉到人家家里去,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2章 石磊送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3章 刁蛮小姐 “石郎?!” 碧茹大吃一惊,急忙一脸错愕的望向了石磊,却见石磊脸上一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谁,为什么会叫你石郎?!” 碧茹气的脸都白了,咬牙切齿的望着石磊。 要是在昨天之前,自己绝对不会这般生气,可为什么,自己刚刚梳理好了感情,承认了这份感情,生活就要给自己迎头一击,让自己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啧啧啧,我还没发问呢,你反倒急起来了!” 那女子一脸嚣张的上下打量了碧茹几眼,冷哼一声:“气质还算不错,不过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3章 刁蛮小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4章 哄抬物价 随着二人的不断加价,那老板都快乐疯了,一旁的石磊脸色却有些发白。 虽然自己很想给阮小妹买下这支木钗,可是现在价格都已经被叫到了一两银子,自己浑身上下也找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只见碧茹一脸得意的望着黄秋月道:“怎么样黄小姐,你还要继续往上加吗?不过我觉得一两银子买只木钗,对我而言,这是石磊对我的情谊,就算是三两五两也值了!可对你而言不是这样,你要是花一两银子……啊不,你要是想要啊,还得往上加钱呢,对你而言根本毫无意义啊!” “哼,我看分明是你加不起钱了吧?”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4章 哄抬物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5章 上山打猎 “哦,这不是眼看着天就冷下来了嘛,我寻思再上一次山,看看能不能抓到些野味儿,一来剥了皮可以给你们姐妹添点厚实的皮子做衣裳,二来也能打打牙祭,这段时间秋收,着实把人给累惨了……” 石磊脸上带着招牌式的憨笑,只不过现在面对碧茹的时候,已经不会那么紧张,导致结结巴巴的了。 “上山?” 碧茹的眼睛跟着亮了亮:“山上好玩吗?东西多吗?我只听说过,可从来没跟着上山玩过……” “不去就对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吧。” 石磊爽朗的笑了笑:“这山上虽然很好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5章 上山打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6章 与熊搏斗 声音似有似无的飘了过来,石磊眉头紧蹙,心中不停的做着抉择。 若是去吧,害怕这只是某种成了精的动物发出来的声音故意诱导自己前去送死,可若是不去吧,又害怕真的是哪位姑娘贸然上山,遭遇了不测,所以才大声呼救,若是自己不去,那岂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害了一个人的性命?! 虽然心里在纠结着,可是石磊的脚步却在不自觉的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移动。 “死就死了!” 石磊心中暗骂一声,这森林里生存的法则,若是有人呼救而不相帮,早晚有一日,自己也会遇见这种情况!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6章 与熊搏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7章 孝心可鉴 可石磊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黄秋月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咬牙跟了上去:“石郎,你方才不是说往南才是下山的路吗?难道你刚才是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 石磊停住了脚步,气呼呼的对黄秋月道:“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往南走?” 黄秋月不死心的跟在后头追问了一句,脚步也一直跟着石磊在往前走。 “你自己下山去便是,我还有事,要上山去!” 看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了,黄秋月是绝对不会走开的,石磊也只好在心中叹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7章 孝心可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8章 碧茹吃醋 “原来如此。” 石磊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不过倒是对眼前这位刁蛮小姐有了个重新认识。 虽然自己不知道她口里说的“嫡庶斗争”到底有多残酷,但是有句话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来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眼下咱们下山也有些来不及了,山上还有一个小房子,是为咱们打猎的人特意准备的,我这篓子里还有些干粮,等一会儿上山劈柴烧了水,咱们将就着吃一点,等吃饱了有了力气,咱们再下山吧!” 心中叹了口气,石磊终究软下了心肠,低声对黄秋月说道。 “哎,好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8章 碧茹吃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9章 学堂建成 “小妹!” 看着碧茹一副生气的样子,石磊心中一慌,急忙就要追上去解释。 可是这边黄秋月好像也听到了动静,急忙出来查看,见到的却是大着肚子的静元在跟石磊说话,顿时一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这位大嫂看起来真是富贵逼人,我瞧着这肚子里的孩儿啊,八成是个男孩,将来封王拜相,大嫂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呢!” 看着黄秋月眉眼弯弯,一脸讨好的样子,不知为何,静元心中只想发笑。 “那就借你吉言了,黄小姐。” 静元冲着黄秋月微微颔首,然后又对着石磊道:“黄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19章 学堂建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0章 我要回京 “啊……” 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小腹中传来,静元用手扶着肚子,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阮娘子,阮娘子?” 白里正当即被吓了一跳,急忙来到静元身旁,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然后静元就感觉下身似乎有东西流了出来,顿时心中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羊水破了? 可是现在距离生产的日期明明还有大半个月,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宫,怎么就突然发动了?! 原本还在为慕容逸尘黯然神伤的静元此刻除了疼痛再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0章 我要回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1章 闹事撞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尚无定论!’” 静元咬牙切齿,双眸死死的盯着陈平之,颤抖着声音问道:“我要你跟我说实话,他,他是不是果然出了事情……” “启禀公主,眼下对外公布的消息确实是慕容逸尘驾崩,因为没有子嗣,继位的是慕容逸尘的五皇弟慕容启辰……” 看到静元瞳孔猛地一缩,似乎心中剧痛难忍,陈平之急忙在后头补充了一句道:“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公主且听我把话说完!” 只不过不等静元反应,陈平之又低声道:“慕容逸尘是何许人也,公主自然知道他的手段,至于臣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1章 闹事撞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2章 顺王生疑 “你的意思是说,陈大人驾着马车一直进了宫里?” 顺王皱着眉头,一脸错愕的望着面前恭恭敬敬的侍卫。 “回王爷的话,正是!” 侍卫一拱手,垂着头对顺王道:“属下亲眼瞧见的,那马车直接进了宫,只不过宫里高手如云,属下实在不敢擅闯禁宫,又担心打草惊蛇,所以就没跟上去,王爷要想知道后头发生什么事,怕是还要找咱们宫里的眼线打听一番才是……” “若是有人要生产,自然应当往医馆里去,怎么会往宫里走呢?” 顺王眉头紧蹙,嘴里喃喃自语道:“就算是陈大人的亲戚,若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2章 顺王生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3章 静元生产 “哇……” 一声啼哭划破了黎国皇宫的夜空,凤仪宫中所有人都跟着长松了一口气,稳婆急匆匆的冲了出来,一脸喜色的对楚凌宇和太后道: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刚才平安诞下了一位小皇子,母子均安!” 此言一出,太后和楚凌宇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问道:“此言当真?!” 随后便有宫女将已经包裹好的小皇子抱了出来,太后急忙抱在了自己怀中,看着眼前这个皱巴巴的孩子,脸上满是化不开的笑容。 “母后,这孩子怎么生的……这般不俊俏?”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3章 静元生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4章 嫡庶有别 “好疼,好疼啊……” 婉嫔抱着自己的肚子,疼的恨不得满地打滚:“皇上,皇上您救救臣妾,救救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啊皇上……” 原本刚刚沉浸在得到小皇孙的喜悦当中的太后此刻也觉得心神不定,直接坐在那里,不停的捻着手里的佛珠,为婉嫔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母后,既然皇后已经平安诞下小皇子,您就别在这里跟着受惊了,有朕在这里守着便是了!” 看着一脸虔诚的太后,楚凌宇只觉得心中替太后不值。 那婉嫔肚子里的算什么东西,也值当母后这般费心?! “毕竟婉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4章 嫡庶有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5章 同归于尽 黎国皇帝楚凌宇有了嫡长子,取名楚承,意为国祚绵长,继承江山之意。 因为有了帝后双双配合,一个月之后静元出了月子,这才出现在了太后的面前,虽然太后嗔怪静元不该这么晚才进宫贺喜,但静元毕竟是太后的亲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忍多加苛责,此事便就接了过去。 听说洗三和满月都办的十分盛大,只不过静元没有亲眼瞧见,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至于慕容逸尘…… 虽然那日洛长乐说了个“秘密”,但是静元心中却一直不肯相信,觉得那不过是洛长乐和楚凌宇编造出来的罢了,虽然心中哀痛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5章 同归于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6章 婉嫔见驾 “啊!!!” 婉嫔一声尖叫,闭上眼睛,可是并没有传来自己想象当中的那种痛楚,缓缓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个太监怒目圆睁,竟然也直接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婉嫔哆哆嗦嗦,惊疑不定的望着小太监身后的侍卫,侍卫猛地抽回自己的剑,双手抱拳,问道婉嫔:“臣护驾来迟,还望婉嫔娘娘恕罪!” 看这侍卫低眉顺眼的样子,婉嫔这才“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你是不是也来杀我的啊?你要是来杀我的,你就赶紧动手吧,本宫,本宫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了……” 原本婉嫔也算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6章 婉嫔见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7章 逼上梁山 此言一出,婉嫔立刻就愣住了。 “皇上此言……何意?” 婉嫔心中惊疑不定,心里有了念头,可是却又不敢相信,只能瞪大了眼睛望着楚凌宇。 “婉嫔这般聪慧,想来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楚凌宇冷笑一声,朗声道:“你既然没有生下顺王的孩子,那么他的血脉就没有机会继承大统了,留着你终究是个祸害!” 说到这里,楚凌宇的目光忽然变得更加凌厉了几分:“别说顺王了,就算是朕,也会毫不犹豫的对你下手!” “不会的,不会的!” 婉嫔使劲的摇着头,只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7章 逼上梁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8章 回白家庄 顺王和楚凌宇之间的战争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虽然楚凌宇知道自己胜券在握,不管是从实力上还是道义上自己都稳稳的站住了脚,可是还是本能的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参与其中。 而静元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又回了白家庄。 “公主,其实皇后娘娘也并没有说什么,您何必这个时候就离开小皇子呢……” 在马车上,碧茹一脸不解的低声问道静元。 “你也说了那是小皇子,不是公主府的小公子……” 静元扯了扯唇角,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哀伤:“纵然是皇兄皇嫂,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8章 回白家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9章 是我表妹 “小妹,小妹!” 石磊心中一急,急忙上前拦住了碧茹,低声劝道:“这位是我姑姑家的表妹,闺名唤作陆小娥,这段时间来我家里玩儿,所以才来酒馆帮忙的……” 表妹? 碧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又想到陆小娥刚才的出言不逊,但是心中更是恼火:“哟,表哥表妹,郎情妾意,合着是我打搅了你们是吗?” “你要是非这么想呢,我也没办法。” 陆小娥耸了耸肩膀:“哼,别以为我愿意在这个破地方待着,要不是看我表哥太辛苦了,我才不会来这肮脏的地方呢!” 说完此言,陆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29章 是我表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0章 神秘先生 “阮娘子回来啦!” 没用了一会儿的功夫,等到了傍晚,白家庄里几乎人人都知道阮娘子回来了的消息。 里正亲自带人,拿了一篮子鸡蛋,几斤白面,并着一些布头和几件小衣服,送到了静元家里。 “阮娘子,当初你走的匆忙,咱们村子里的乡亲们也没来得及表示对你的感谢,这会子听说你回来了,大家便凑了些东西,虽说不值什么钱,但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还望你不要嫌弃……” 里正“嘿嘿”的笑着,看向静元的目光中也满是慈爱。 如今这白家庄的学堂已经建成了,只属于白家庄,这在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0章 神秘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1章 林边救人 却说收拾好东西之后,静元就跟碧茹往白家庄的学堂而去。 “公主,您说这位沐先生到底要俊俏成什么样子啊?” 路上走着的时候,碧茹碎碎念道:“真希望他的脸和学识都能配得上咱们手里的东西,如若不然,奴婢真心觉得不值当的呢……” “怎么,这沐先生若是符合了你的意,难不成你还想抛弃了石磊重投沐先生的怀抱?” 静元打趣的望了碧茹一眼,碧茹却立刻嘟起了嘴巴:“其实不瞒您说,奴婢现在就有些不想跟石磊在一起的念头了……他那个表妹实在是太讨厌了,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表妹跟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1章 林边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2章 奇怪动静 白家庄村民大多质朴善良,听说了此事之后,早就有人赶着去镇上请了郎中来,经过一番诊治之后,此人虽然还在昏迷当中,可是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已经不是苍白的有些吓人了。 只不过折腾了这一顿,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在酒馆的石磊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主动过来瞧了瞧,并说此人住在阮家姐妹这里不合适,毕竟他是个大男人,可是此刻这人的伤口刚刚被包扎起来,贸然挪动恐怕对伤口不好,故此也只能嘱咐静元和碧茹务必要小心,若是这个男人醒了,或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要去隔壁找自己。 好容易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2章 奇怪动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3章 救命之恩 虽然心里存着疑虑,但终究是折腾了一天,静元和碧茹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还是一觉睡过去了,这次睁眼的时候,天却都已经大亮了。 “昨晚睡得可真舒服啊……” 碧茹伸了个懒腰,看着外头大亮的天色,眼睛里又闪过了一抹迷茫之色:“难道果然是太累了,所以睡的才香?奴婢从记事以来,似乎都没睡得这么香甜过……” 仔细闻一闻,空气中似乎还有一点点香甜的余味,只不过静元和碧茹此刻都没有注意到。 “咱们快些去厢房瞧瞧那个人吧!” 同样处在迷茫中的静元忽然一个激灵,想到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3章 救命之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4章 一见钟情 “里正大叔?娇娇?” 静元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方才恢复了正常:“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这般想起来,娇娇还是里正的堂侄女,只不过……娇娇和白里正怎么能碰到一起来自己家里呢? “哦,是这样!” 里正不动声色的上前,笑眯眯的望着静元道:“听说昨天你们救了一个男人,我这不是想要来看看情况吗,毕竟我是白家庄的里正,这人为什么来,怎么来到这儿的,又为何受了这一身的伤,我还是得问清楚的……” 院子里的吴明鸿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4章 一见钟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5章 似曾相识 “这……” 吴明鸿眼睛里闪过一抹迟疑之色,下意识的往静元的方向瞧了一眼。 静元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看到娇娇眼睛里的渴望,也只好跟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打扰了……” 吴明鸿见状,也只好客随主便,应了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 娇娇乐得直拍手:“既然这样,吴公子,那你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咱们直接去学堂吧!那里有位沐先生,他脾气很好,人也很和善,说不定你们两个也能变成很好的朋友呢?对了,他也会用剑,只是不知道你们两个谁的武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5章 似曾相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6章 来者何人 “石磊!” 碧茹急匆匆的来到酒馆,抬眼一瞧,便看见了石磊被人拧住了胳膊,正一脸痛苦的趴在那里,心中立时急了起来。 只不过刚冲进去,要对着那“行凶之人”兴师问罪的时候,却忽然间愣住了。 “洛,洛公子?” 碧茹使劲揉了揉眼睛,面前站着的这个一脸憨笑,却又玉树临风的男人,不是洛长安又是哪个? “碧茹,你……” 洛长安刚一开口,碧茹就心说不好,急忙上前一巴掌拍下了洛长安的胳膊,大声嚷道:“洛公子怎么也不问缘由,直接就动手伤人?这位,这位可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6章 来者何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7章 调虎离山 “我们……” 静元抿了抿唇,抬起头来,笑靥如花:“这里民风淳朴,生活确实比较轻松,我在这里除了有些挂念亲人,其他的,倒是也都还好。” “那个石磊……” 洛长安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往门外瞟了一眼,然后低声道:“我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好像对你们格外上心……你确定他没什么问题吗?” “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 静元扬起笑脸眨眨眼睛:“他确实是格外关心,只不过他关心的可不是‘我们’,而是碧茹一个人呢!” “哈?” 洛长安愣了一下,没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7章 调虎离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8章 江山为聘 不错,此刻站在静元面前的,不是他人,正是世上所有人都以为已经驾崩了的大玄先帝,慕容逸尘。 静元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想要止住自己的眼泪,可是却怎么止都止不住,就这样趴在慕容逸尘的怀里哭了好久好久。 “你要是再不停下来,一会儿洛长安就要回来了,要是被他看见了我在这里,怕是这件事就要复杂了……” 慕容逸尘半开玩笑的望着静元,静元心中一顿,这才抽抽搭搭的停住了自己的哭泣,毕竟自己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面前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8章 江山为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9章 阴错阳差 “你!” 静元脸上一红,忽然想到两个人眼下关系似乎有些尴尬,原本心中的激动一下子变的愤恨起来。 “沐先生,从我逃出皇宫来的那一刻,咱们两个就没有关系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 想到那段日子自己的难过,后来一个人怀着楚承时候的痛苦,以及最后生产之际,听说了他的噩耗,差点一尸两命的事情,静元心中就愤愤不平,恨不得把慕容逸尘抓起来吊打一顿。 “咱们是夫妻啊!” 慕容逸尘见静元如此“绝情”,脸上立刻变得可怜巴巴起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39章 阴错阳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0章 互相掐架 “吴兄弟这说的哪里话。” 慕容逸尘挑了挑眉头,一脸冷静的道:“在下既然是这白家庄学堂的先生,自然是读书人,吴兄弟若是不信,可以开口考教。” 眼前的烛光不停的跳动着,吴明鸿抬起头来,看着慕容逸尘那张俊俏的有些过分的脸,心中忽然就生出了几分不甘。 “沐先生明知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还总要顾左右而言他?” 吴明鸿一脸不甘示弱的望着慕容逸尘,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似乎一阵火花带闪电。 “在下一共没有开口说几句话,又哪儿来的总要?” 慕容逸尘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0章 互相掐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1章 新的先生 “哦?” 慕容逸尘挑了挑眉头,有些错愕的望着白里正。 “嘿嘿,是这样!” 白里正看着底下一双双放着光,充满渴望的眼睛,一种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沐先生啊,现在你一个人教着所有孩子的念书习武,未免也太操劳了些,所以我就想着,若是能有个人来帮你分担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这话的时候,白里正还小心翼翼的撇了慕容逸尘一眼,好像生怕他生气似的,又急忙在后头补充了一句:“沐先生可千万别误会,沐先生的文冶武功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就连秀才老爷都对沐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1章 新的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2章 搬起石头 “阮娘子,阮娘子,不好了不好了!” 虎子急匆匆的跑到了酒馆,静元和碧茹正在整理酒呢,看虎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 “你胡说些什么呢!” 碧茹一脸不满的斥责虎子:“我姐姐好好的待在这儿,怎么就叫不好了?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原本在宫里的时候,很忌讳说这样的话,故此碧茹心中很是惶恐。 “啊?我不是说阮娘子不好了……” 虎子胀红了脸,挠了挠头,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句话还会引起这样的歧义。 “好了,在这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2章 搬起石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3章 砸自己脚 却说学堂的院子里,慕容逸尘和吴明鸿你来我往,虽然用的是木剑,但丝毫没有影响这场比试的精彩程度。 “好!!!” 在慕容逸尘躲过吴明鸿直刺胸口的一剑之后,众人发出了一阵热烈的叫好声,慕容逸尘一下子更得意了。 一边应付着吴明鸿,慕容逸尘的眼睛不停的往门外扫视着,直到看到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的时候,慕容逸尘才忽然间松了一口气,跟吴明鸿对打的时候,也不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局面了,转而开始了凌厉的进攻。 “哼,沐先生果然是有些瞧不起在下啊!” 看到慕容逸尘剑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3章 砸自己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4章 二人结盟 等到确保自己已经离开了洛长安的视线之后,慕容逸尘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也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林婉儿的手。 突然间变得空落落的,林婉儿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沐先生,刚才你……” 看慕容逸尘似乎并没有跟自己解释的意思,林婉儿抿了抿唇,似嗔非嗔的望着慕容逸尘,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逸尘给扔下了——慕容逸尘竟然一个人回了学堂里头! “哎!” 林婉儿看着慕容逸尘的背影,心中又羞又恼,恨恨的跺了跺脚,这才又急忙追了上来,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4章 二人结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5章 世家兄长 得知了吴明鸿并不在学堂里,而是去了静元的酒馆里的时候,白娇娇的心里忽然涌上了几分不自在。 “不是已经来了学堂了嘛,为什么还要往酒馆里跑?” 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马不停蹄的往酒馆里赶去。 “阮娘子,阮小妹,吴先生是不是……” 刚一来到酒馆门口,往里一瞧,刚好看见了碧茹在帮吴明鸿上药的情景。 碧茹一脸温柔,手法也很专业,而吴明鸿头微微上扬,在白娇娇看来,好像吴明鸿自己也十分享受。 不看倒是还好,这一看,白娇娇一下子就炸了毛。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5章 世家兄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6章 有人自尽 却说白娇娇哭着从酒馆离开之后,原本静元和碧茹还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生怕白里正因此产生了什么误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可就不值当了。 可是没想到这事儿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几天之后,静元和碧茹也就把事情丢在了一旁,因为静元也想明白了,这白里正或许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但是一定知道,自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当初陈平之安排自己这边的身份的时候,定然也已经跟白里正打了招呼了。 吴明鸿也算是正式留在了白家庄的学堂里成了吴先生,静元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当然最高兴的人是白娇娇,而不幸的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6章 有人自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7章 刻薄奶奶 “儿媳妇,我儿媳妇怎么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急忙回头望去,发现来的倒也不是旁人,正是虎子的奶奶。 这下子除了虎子的爷爷,这一家人倒是都来齐了。 静元在心中暗暗想到。 虎子爹急忙上前扶住虎子奶奶,可是虎子却根本没有站起身来,只是一脸悲伤的望着他的娘亲。 “哎呀呀,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跳了河呀……” 虎子奶奶放声大哭:“我们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哟,竟然逼着家里的媳妇自尽,这要是传出去,可不是打咱们的脸吗?!”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7章 刻薄奶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8章 虎子致谢 就在这里说这话,不曾想门外又闪过了一个人影。 “是谁在外头?” 静元眯了眯眼睛,开口问了一句,不一会儿,一个少年就垂着头,磨磨蹭蹭的进来了。 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虎子。 “你怎么来了?” 静元急忙上前拉着虎子的手,然后还往外张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虎子身后跟了别人。 可是虎子红着眼圈来到了吴明鸿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哽咽着说道:“多谢吴先生今天救了我娘,若不是吴先生,如今我已经是没有娘的孩子了,或许我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8章 虎子致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9章 借力打力 静元说想要自己出来走走,碧茹要跟在一旁伺候着,可是静元没有同意。 想着在这村子里应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碧茹见静元坚持,也就没有固执,只不过嘱咐了静元千万不要走远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有灵犀,静元出门没多久,就碰见了前来寻人的慕容逸尘,四目相对,静元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沐先生,这么巧啊……” 静元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同慕容逸尘打着招呼,可是慕容逸尘皱了皱眉头,神情中似乎多有不悦。 “现在又没有旁人,静元,你一定要跟我用这么生疏的语气说话吗?”<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49章 借力打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0章 婉儿驾到 “什么?!” 县令府衙后院当中,林婉儿紧紧的皱着眉头,望着面前的婢女桃儿,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那来人真是这么说的?沐先生,沐先生被一个寡妇给缠上了?!” “回姑娘的话……” 桃儿一脸胆战心惊的望着林婉儿道:“来人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说是白家庄的白娇娇让他捎来的口信儿……” 可是看着林婉儿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桃儿也只能在后头跟着描补了一句道:“不过,不过这消息也是倒了好几手的,说不定有人从中传话传差了呢?姑娘,您可千万别着急……” “哼,既然白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0章 婉儿驾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1章 事情败露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姐姐是我姐姐,沐先生是沐先生,你干嘛要把他们扯到一起?” 看林婉儿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静元还没有生气,碧茹却不愿意了。 “小妹,不得无礼。” 静元只是轻轻扯了扯碧茹的袖子,只是仍旧用轻飘飘的眼神望着林婉儿道:“这位可是县令家的小姐,咱们得罪不起……” “哦,原来你就是林婉儿啊……” 碧茹闻言,不但没有害怕,反倒一脸一有所指的看了林婉儿一眼。 林婉儿紧紧的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望着碧茹:“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紧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1章 事情败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2章 我娘死了 “哼,你把那沐先生看的重,可是在我姐姐眼里,那可是狗屁不如!” 碧茹掐着腰,一脸傲然的望着林婉儿:“别把我姐姐放在跟你一样的位置上,你还不配呢!” 真是笑死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县令之女,竟然敢跟自家公主叫板? 真是不知所谓! “你,你算什么东西,是不是你也对沐先生有了非分之想,所以才会这么义愤填膺?!” 林婉儿感觉自己气得浑身发抖,深恨自己今天一个人来的,如若不然,也能叫家里的下人狠狠的教训一下面前这嚣张的姐妹二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2章 我娘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3章 不知好歹 “夫人,你可算是醒了……” 看到林夫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林县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急忙上前握住了林夫人的手,一脸动情的望着林夫人。 “老爷……” 林夫人柔柔的望着林县令,眼睛里闪过一片迷茫之色:“我这是怎么了?” “唉!” 林县令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愤恨的道:“还不都是那个逆女,现在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婉儿?” 林夫人愣了一下,旋即昏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像电影回放一般重新闪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3章 不知好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4章 进村抓人 “老爷,其实这件事情也未必是咱们家姑娘的问题……” 林夫人垂下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咱们姑娘之前虽说有些胡闹,可终究也是个知理明理的好孩子,怎么会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 说到丢人现眼的时候,林县令也咬紧了牙关,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 “这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男人……” 林夫人忽然抬起眼睛,意有所指的对林县令道:“老爷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当中有什么蹊跷吗?若是没有人故意勾引,咱们婉儿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4章 进村抓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5章 众志成城 慕容逸尘看着面前这些嚣张跋扈的捕快,眼睛里一片阴寒。 “在下是这白家庄学堂里的先生,怎么能算作身份不明之人?” 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慕容逸尘对邢捕头道:“在下也有路引,之前已经给白里正看过了,所以在下才能留在这里,如今县太爷不问青红皂白,想要拿我,这天底下可还有王法?!” “王法?” 邢捕头轻蔑的笑了笑:“什么是王法?我们老爷说的话,这才是王法,我们老爷发的命令,这才是王法!” “我们白家庄距离京城也并不是太远,邢捕头,你可知道你的这番话若是传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5章 众志成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6章 我喜欢她 “乡亲们……” 眼前的情景就算是慕容逸尘也有些始料未及,慕容逸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肩膀上却忽然搭上了吴明鸿的胳膊,四目相对,吴明鸿对着慕容逸尘轻轻摇了摇头,慕容逸尘稍微一犹豫,这才闭上了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可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如何能不动容? 慕容逸尘紧紧的抿着嘴巴,感受着这些质朴的村民们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其实算起来自己也并没有做什么大事,只不过在心情好的时候,能够帮一些老弱妇孺做些顺手而为的事情,就像自己当初行走江湖的时候一样。 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6章 我喜欢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7章 娇娇表白 “她不是你能够得上的人!” 慕容逸尘咬牙切齿,不知道吴明鸿跟静元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他手里都掌握了一些什么样的信息——总不能直接告诉别人,自己就是阮娘子那个死了的夫君吧! 说这话的时候,慕容逸尘的眼睛里简直都能喷出火来了,方才对吴明鸿惺惺相惜的感觉一下子被这把无名之火烧的干干净净,刚才想要跟他做兄弟的念头这下子完全消散了,同时恨不得他赶紧从自己和静元的面前消失。 “不管能不能够得上,总要先去试试,然后才能知道结果,不是吗?” 不过对于慕容逸尘的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7章 娇娇表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8章 精神分裂 “对不起。” 吴明鸿深吸一口气,只不过却没有把目光放在白娇娇的身上,只是淡淡的道:“多谢白姑娘的美意,但是我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只可惜这个人不是白姑娘,所以白姑娘的这片情意,在下是要辜负了。” 白娇娇原本害羞的亲爱的,心里像揣了一万只小兔子一般,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明鸿粗暴的给打断了! 不但粗暴的给打断了,而且还拒绝了自己! 白娇娇原本滚烫的心渐渐开始发凉,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吴明鸿,颤抖着嘴唇,过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吴,吴先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8章 精神分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9章 找人帮忙 “眼下我也不能确定……” 吴明鸿摇了摇头:“这种病症十分罕见,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只见过那一例……” “只不过咱们终究不是郎中,所以也无法断定,希望……她不是咱们想象的这种情况!” 可是如果不是白娇娇病了,那就只能说明她本性就是个恶毒的人。 慕容逸尘叹了口气,忽然有些庆幸这样狗血的事情并没有摊到自己的身上。 现在自己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跟静元平平安安的白头偕老,别再有这么多幺蛾子,那就谢天谢地了。 却说白娇娇从白家庄学堂里出来之后,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59章 找人帮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0章 娇娇受辱 “你用不着这么大的声音,你说的话我都能听见呢!” 那门房一脸不在乎的用手抠了抠耳朵,然后一脸鄙夷的望着白娇娇:“来找我们大姑娘当然没问题了,问题是……” 门房把白娇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虽然白娇娇今天的衣服已经是她最好看,最喜欢的衣服了,但是因为表白失败的时候哭的很狼狈,后来还因为头痛欲裂在地上打了个滚,所以现在白娇娇更是一身狼狈,白娇娇自己都有些看不过去,更何况向来狗眼看人低的门房了。 “问题是,你是谁?我们家大姑娘,可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门房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0章 娇娇受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1章 心生歹意 “婉儿姑娘,我终于见到你了……” 白娇娇看见林婉儿的一瞬间,简直如看到了亲人一般,一下子飞奔到林婉儿面前,抱着她就嚎啕大哭起来:“婉儿姑娘你不知道,你们府上的门房实在是太可恶了,我都已经说了我是你的朋友,可是他们硬是不来禀报……” 林婉儿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厌弃之色,顿时有些没好气儿的道:“你赶紧走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着跟个叫花子似的,也怪的了我们府上的门房?!” “额……” 原本以为林婉儿肯定十分期盼自己的到来,毕竟只有自己来了,她才能知道沐先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1章 心生歹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2章 替我报仇 “婉儿妹妹……” 听说林婉儿派人来请自己,巩小志满脸惊喜,忙不迭的就来到了林婉儿的院子里,神情忐忑的望着林婉儿,而且还大着胆子,自作主张的把“林姑娘”换成了“婉儿妹妹”。 “巩小志,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林婉儿一看巩小志的那副尊容,就觉得心里恶心的慌,要不是因为思来想去,只有巩小志最适合去做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巩小志一个好脸看的。 可是巩小志却丝毫没有被林婉儿冷冰冰的话语给浇灭了热情,仍旧一脸谄媚的望着林婉儿道:“嘿嘿……你年纪比我小,又是个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2章 替我报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3章 鬼迷心窍 “那个林婉儿真的这么说?” 巩小志回家之后,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巩夫人见状,自然要刨根问底。 好在巩小志素来乖巧,加上心里实在是难受极了,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跟巩夫人说了一遍。 听闻此言,巩夫人顿时觉得怒不可遏! “她林婉儿不过是个县令之女,我儿能够看上她,那也是她的福气!” 巩夫人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咱们巩家虽然乃是商贾之家,可是就在京城之中,咱们巩家也是排的上号的,只要咱们有心,就算是京官的女儿,咱们巩家也娶的起!”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3章 鬼迷心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4章 拼死护主 “你在讽刺我?!” 看着静元一脸无辜的样子,巩小志只觉得自己方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平白就在静元面前矮了一头,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强忍着脚上传来的酸痛,巩小志老哼一声,望着静元道:“你就是这酒馆的主人家?” “不错。” 静元点点头,看着这个矮胖的公子,虽然自己觉得并不认识他,但是从他这一系列的表现中也能推断出来,想来这人不只是来喝酒的,更多的怕是来找事儿的。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阮娘子啊!” 巩小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4章 拼死护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5章 好汉饶命 只见巩小志像一只小鸡般被吴明鸿抓在了手里,原来刚才巩小志的那声惨叫,是因为慕容逸尘直接拧断了他那只用扇子挑上静元下巴的胳膊! 收拾了巩小志之后,慕容逸尘就直接把人往后一扔,吴明鸿眼疾手快,一把治住了巩小志,所以等静元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场景。 “放开她!” 慕容逸尘脸色阴沉,身上的气势陡然渐变的凌厉了起来,巩小志带来的那些打手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就想要放开静元,可是看到自家公子还受制于人,可是也只能大着胆子跟慕容逸尘“讨价还价”:“你,你们先放开我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5章 好汉饶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6章 情同姐妹 “郎中来了!” 就在静元和吴明鸿相对无言的时候,慕容逸尘旁边带着一个胡子花白的郎中飞快的来到了酒馆之中。 “咳咳咳,这位公子,你要是再不慢点,我这把老骨头就要被你给折腾散架了!” 那老爷子一脸痛苦的样子,也不知慕容逸尘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竟然就这么把人给“绑架”来了! 之所以说绑架,那是因为慕容逸尘用胳膊夹着老爷子,看那样子,好像夹了个什么大块物体似的。 直到到了地方,慕容逸尘这才松开老爷子的胳膊,把老爷子放在了地上。 “你该不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6章 情同姐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7章 这不是梦 “碧茹?!” 还是静元率先反应过来了,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了碧茹,一脸惊喜的道:“看来那位老先生医术果然高明,他说你今晚能醒过来,还真醒过来了!” 可是碧茹却对静元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脸怔忡的望着慕容逸尘,嘴里喃喃自语:“皇,皇上?” “咳咳……” 慕容逸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略微有些尴尬的对碧茹点了点头:“碧茹,你醒了?” “公主?” 碧茹有些机械的转过头来,又看了静元一眼,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我已经死了?可是公主为什么也在这里?”<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7章 这不是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8章 火烧白家庄 “爹……” 巩琛一听这话,心中一紧,有些担忧的望着巩老爷子:“您可千万不要冲动啊,如今咱们巩家在京城里的局势不是太稳定,若是冲动行事,怕是会惹来别人的注意,对咱们巩家的日后的行事怕是会有影响……” “前怕狼后怕虎,我巩某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巩老爷子恨恨的瞪了巩琛一眼:“你可别忘了,眼前这个让人家伤成了这个样子的人,是你巩琛的儿子,是你亲生的儿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爹,他是我儿子,我当然心疼了!” 巩琛一脸无奈的道:“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8章 火烧白家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9章 忠心护主 “着火啦,着火啦……”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吆喝,然后一阵惊天动地的敲打声之后,整个白家庄忽然亮了起来。 家里的男人争先恐后的出门查看,果然看到不远处火光四起,顿时心中一惊,也顾不上穿好衣服,随手拿起了家里趁手的木桶,从井里打上水来就提着往着火的地方跑去。 “一会儿你可悠着点儿,千万别受伤啊!” 村里的女人们纷纷这样嘱咐着自己的相公和儿子,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男人站出来,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放任不管。 男人郑重的点着头,嘱咐女人看管好家里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69章 忠心护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0章 邀宠献媚 “你们……” 回过神来之后,静元试探着问道:“难道你们要找的不是阮娘子?” “阮娘子虽然可恶,可是我却听说了,我家少爷对阮小妹你,可是颇有兴趣啊……” 谋士一脸意味深长地望着静元:“原本呢,按照我们家老太爷的意思,就要让你们白家庄所有人全都葬身火海,以报我家少爷双臂折断之仇!可是奈何我心地善良,实在不愿造此杀孽,所以,就只能委屈阮小妹你了……” 看来他们还是把自己和碧茹的身份给搞错了呀…… 静元有些了然,只是不知道这人刚才口里所说的“颇有兴趣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0章 邀宠献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1章 蛇蝎心肠 “巩小志找我?” 林婉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桃儿:“不是说他被人给打伤了,两条胳膊都断了吗?怎么还会让人来找我?” 桃儿有些怯懦的站在林婉儿面前,摇了摇头:“奴婢心里也奇怪着呢,不过巩少爷派人来说,这件事不宜声张,他会悄悄的出来,也希望姑娘您能悄悄的出去……” “这成什么样子!” 林婉儿想都不想,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是外男,我是女子,这若是私下里偷偷见面的话,落在别人的眼睛里可不就成了偷情吗?这样的事情,也亏了他能想得出来!”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1章 蛇蝎心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2章 静元惶恐 “你最好说一些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林婉儿冷冷的瞪了巩小志一眼:“如果不能让我满意,巩小志,从今以后,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婉儿妹妹放心!” 巩小志急忙开口道:“我既然敢把这个话说出来,就肯定能让你满意!再说了,为了婉儿妹妹你,我,我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到这里,巩小志苦笑一声:“我知道,婉儿妹妹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是在我心里,却仍旧有些痴心妄想……婉儿妹妹,如今我的胳膊已经断了,虽然我娘说,只要我乖乖听话,我的胳膊一定会恢复过来的,可是即便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2章 静元惶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3章 生或是死 “刘妈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巩小志将手里的扇子一收,胸有成竹的望着刘妈妈,笑眯眯的道:“她确实胜过孩子,但是刘妈妈也是过来人,难道不知道有的男人就好这一口吗?” 这番近乎下流的话,让静元脸上一红,只是心中更多的却是羞愤,奈何被堵住了嘴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没想到巩少爷小小年纪,对这男女之事倒是还通透的很啊?” 刘妈妈眯了眯眼睛,似乎在重新审视巩小志:“只不过这个中的滋味儿,巩少爷怕是还没有体会到!这破了身子的女人在楼里倒是还能活得下去,但是这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3章 生或是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4章 翻身无望 巩小志回到家里之后,看到整个府里乱七八糟,简直像是遭了贼一般,心中不禁又惊又惧,想要转头就走,可是却已经被人给控制住了,根本不能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只不过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发现自家祖父,还有爹娘,全都愁眉苦脸的呆在厅里,而且周围有重兵把守,顿时就有些慌了:“祖父,爹,娘,咱家这是怎么了?” 巩小志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人全都把目光放在了巩小志的身上。 巩夫人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志儿啊,你何苦回来呀……” 巩老爷子和巩琛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4章 翻身无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5章 拒不承认 “她在百花楼!” 就在巩老爷子跟韩将军互相对峙的时候,忽然巩小志从旁开口说了一句,一下子就让整个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韩将军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可是一旁的巩老爷子却忽然间暴怒起来,瞪着巩小志:“你给我闭嘴!” “祖父!” 巩小志咬了咬下唇,脸上忽然呈现出一抹颓废的笑容:“祖父,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我的不是,现在连累了咱们整个巩家,孙儿,孙儿心里实在是后悔……” 一边说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5章 拒不承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6章 县令驾到 “你他妈的别在这里给脸不要脸!” 韩将军一听此言,脸色一沉,猛的一拍桌子,朝着刘妈妈大声喝道:“你若是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信不信本将军这就拆了你的百花楼!” “将军,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 刘妈妈虽然心中也跟着吓了一跳,可是脸上的神色却满是委屈:“将军,虽然你是朝廷命官,我只是一个下贱之人,但是就算是天王老子,那也得讲讲道理吧?那巩少爷这两天确实是来了几次,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将军强亮的给打断了:“把这百花楼上上下下给我包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6章 县令驾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7章 傻妞相救 “咳咳咳……” 静元因为被绑住了两条胳膊,所以根本挣脱不开,喉咙里传来的干涩让静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大声的咳嗽着:“你,你放开我……” 可是静元脸上的表情越是痛苦,那龟公脸上的笑容便越是灿烂,此刻他一脸狰狞的用另外一只手捏着那药丸,一脸狞笑的就要往静元的喉咙里塞去! 静元死死的抿着嘴巴,可是却又觉得呼吸不顺畅,被迫张开了嘴巴,似乎已经能感受到那小红药丸的形状,静元用舌头使劲的往外抵,可是却觉得喉咙中传来的干疼的感觉越来越剧烈,好像身上的力气一下子全都被抽空了,根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7章 傻妞相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傻妞要吃糖 “是什么人在这里放肆?!” 韩将军原本心中聚集起来的怒火,这个时候终于得到了宣泄的机会,大声喝了一句,那笑声立刻戛然而止。 只不过还没等韩将军回过神来,又忽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泣的声音! 韩将军的眉头简直要拧成了死结,刘妈妈见状,急忙上前陪着笑道:“将军大人切莫生气,这人想必是我们百花楼里的傻妞,傻妞嘛,那就是疯疯傻傻的,我们百花楼本着能救一人是一人的原则和理念,把一个傻妞留在了这里,给她吃给她穿,唉,总归是一条性命,还望韩将军大人大量能够原谅她,给她一条活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8章 傻妞要吃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静元得救 刘妈妈和龟公互相对视一眼,一颗心不约而同的被提了起来。 “将军,这,这里脏,别弄脏了您这身衣服……” 那龟公急忙陪着笑,想要把韩将军从那里拉过来,可是人还没有碰到韩将军的衣袖呢,就被韩将军一脚给踹出了三丈远! “哎哟!!!” 龟公抱着自己的头,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滚,然后才停住了,只是当下也顾不得韩将军了,只是一个劲的“哎哟”“哎哟”的叫着,脸上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可是韩将军都没有正眼瞧瞧那龟公,只是冷哼一声,然后用脚蹭了蹭那冬青树下的泥土,果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79章 静元得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后续种种 后面的事情静元没有管,也不想管,毕竟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只是韩将军亲自护送静元回白家庄的时候,静元还带上了傻妞。 一路上走着的时候,傻妞安安静静,只垂着头,也不说话,更没有吵着要糖吃,所以静元心中也知道,这个傻妞,八成是在装疯卖傻。 碧茹看见静元的一瞬间,眼泪立刻夺眶而出,一头扑在了静元的怀里,好像受尽了委屈的人不是静元,而是碧茹自己似的。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静元微微一笑,心中也多了几分唏嘘。 如果不是碧茹,想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0章 后续种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1章 记恨傻妞 原本静元也只是受到了惊吓,身体上倒并未遭受多少痛苦,所以傍晚的时候,静元家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碧茹毫不客气的望着站在门外,一脸怯懦的白娇娇,立刻没好气儿的嚷道:“这是我们家,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这个时候的碧茹也早已经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白娇娇做下的好事,这个时候对白娇娇自然没有好脸色。 “阮姐姐……” 可是白娇娇小脸儿煞白,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泪眼朦胧的看着碧茹:“我,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情,我有很多想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1章 记恨傻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2章 好的归宿 “沐先生,没想到你人长得这么好看,这做饭的手艺也这么好,而且还识文断字的,怪不得那么多女子都想嫁给你呢……” 没错,白娇娇死缠烂打,还是跟着来参加了今天晚上的这场接风宴,虽然并没有人希望她参加。 慕容逸尘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礼貌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我说的可是真的!” 白娇娇一看慕容逸尘漫不经心的样子,以为他只是觉得自己在说客套话,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白娇娇又急忙在后头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做的菜比我娘做的都好吃,就这样我娘还天天在家里说我呢,若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2章 好的归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3章 安排傻妞 “什么主意?你倒是说说看。” 反正静元对傻妞的未来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既然眼下慕容逸尘有了主意,倒是不妨听听看。 “傻妞虽然行为上有些憨傻,可是我看她的一双眼睛,倒是透彻的很,不像个坏人,更不像对你有所图的人。” 慕容逸尘斯条慢理的分析道:“而且难得的是,傻妞有一定的自理能力,正好这学堂还缺少一个打杂的,如果你舍得的话,就让傻妞来学堂里打杂,如果你们家里方便,她可以回你们家里住,如果不方便,也可以让她在学堂里住,总归这里有我和吴明鸿,也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3章 安排傻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4章 星月神教 “哼,在那样的地方呆了好几天,能有几个留有清白之身的?” 吴明鸿刚走到一个地方,忽然听到耳畔传来这样一个声音,顿时停住了脚步,跟着皱了皱眉头。 “不过那阮娘子原本就是嫁过人的,而且还生过孩子,啧啧啧,听说她相公早就已经死了,去了那样的地方,说不定也随了她的心愿呢!” 这下子吴明鸿已经能够百分百确定,这群长舌妇说的分明就是阮娘子! “唉,你们都收敛着些吧,没瞧见人家回来的时候,那可是有朝廷的官兵护送的!也不知道这阮娘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4章 星月神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5章 被迫入教 “姑娘还真是个急性子……” 那婆婆微微一笑,然后目露赞赏:“但是你的这个性子我喜欢!不像那些虚仁假意的人,一个个扭扭捏捏的,好像白天鹅一般,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儿,还不知道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呢!” 这话听在白娇娇的耳朵里,可不就像是在指责静元? 白娇娇心中一喜,心中立刻对这婆婆的喜欢度上升了好几个加号:“难得婆婆同我有一样的想法!不瞒婆婆,刚才我正是被一个这样的人欺负了,可是他们都相信她说的话,然后再指责我,我,我心里实在是委屈极了……” 一边说着,白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5章 被迫入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6章 美人如玉 “镇上有人正在施舍馒头,那大馒头,嘿,简直比我们家里过年吃的馒头还要白,你还不赶紧去瞧瞧?” 白家庄里,一个人冲着另外一个人神神秘秘说了一句,立刻就有一圈人跟着围了上来。 “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呀?” 有人抱有怀疑的态度:“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谁能施舍白面馒头?况且最近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朝廷肯定不会开仓放粮,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说胡话了吧?” “你要是不信,你就别去啊!” 最开始说话那人一脸不服气的道:“反正我刚从那里领了两个馒头,只可惜排队的人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6章 美人如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7章 月出皎兮 没想到慕容逸尘刚说完这句话,那个最开始跟慕容逸尘搭话的人就从人群中一点点的往前挤,直到来到慕容逸尘面前,这才舔着脸对身后排着的那些人说道:“我们是一起的,不过刚才走散了!” 然后就要光明正大的插到慕容逸尘身前! 这下子静元和慕容逸尘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只不过还不等慕容逸尘有所动作,后面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们也是排了这么长时间队的,怎么你一来就要往里插呀!” 后面队伍的人自然不甘心,纷纷大声嚷道:“况且人家说了,不允许插队,你还是赶紧去后头重新排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7章 月出皎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8章 见招拆招 “哟,沐先生这是唱的哪出儿呢?” 听到敲门声,碧茹急忙出来开门,可是这一开门却愣住了,外面站着的确实是慕容逸尘,可是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嗯,衣衫褴褛的小姑娘! 好容易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碧茹这才一脸嘲讽的望着慕容逸尘,心里却恨得牙根痒痒。 合着上午那位仙女似的美人儿还不够,这一眨眼的功夫,又带了一个小……美人儿? 当然了,这个小姑娘现在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到底是不是个美人儿现在还无从断定,但是——要是她不美,慕容逸尘又怎么可能把人带回来呢? 最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8章 见招拆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9章 顶天立地 慕容逸尘所料果然没错,第二日,陈平之便又拉着一马车的酒来到了静元的小酒馆里。 “阮娘子,给你送酒来咯!” 隔着大门,陈平之一声吆喝,让正在酒馆里凑在一起甜甜蜜蜜的碧茹和石磊,如同被惊起来的鸥鹭,急忙红着脸躲开了。 “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啊!” 陈平之见此情景,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转过头来,又对着碧茹挤眉弄眼。 没想到来了这个地方,碧茹竟然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也是冥冥之中老天爷的安排吧。 碧茹脸上一红,只不过也不好怪罪陈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89章 顶天立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0章 傻妞失踪 陈平之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外头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陈平之和静元互相对视一眼,急忙禁了声,竖起耳朵听着外头发生的事情。 “傻妞在不在这里?” 这说话的声音是吴明鸿的,静元皱了皱眉头,对陈平之低声解释了一句:“这傻妞在百花楼的时候,救了我两次,如果不是她,此刻我有什么遭遇还不得而知……所以我回来的时候,就把她一起带回来了。” “原来如此。” 陈平之点点头:“只要公主无恙就好。” “现在这位吴先生来找傻妞,可是傻妞并没有来过酒馆,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0章 傻妞失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 傻妞不傻 山中腰,小木屋。 白娇娇手里拿着一只鞭子,一脸得意的望着坐在地上的傻妞。 只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从傻妞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是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毫无表情的盯着白娇娇,让白娇娇有一种正在被死人凝望着的感觉。 “哼,傻子果然是傻子!” 白娇娇心中一恼,冷哼道:“你看什么看?你要是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傻妞没有说话,只是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白娇娇。 “嘿,我说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样?!” 白娇娇气的把鞭子往地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1章 傻妞不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2章 两相对质 “傻妞再也不敢了,不要打傻妞……” 就在这个时候,傻妞忽然又抱住了自己的头,一副畏惧的样子看着白娇娇。 “白娇娇,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 吴明鸿有些心疼的看着缩在地上的傻妞,轻轻拍了拍傻妞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转过身来,一脸冰冷的望着白娇娇:“以前我总觉得你本性不坏,只不过是被家人宠坏了而已……可是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要对傻妞痛下杀手,她,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碍的着你白大小姐的路?!” “我没有说谎!” 白娇娇被吴明鸿眼睛里的冰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2章 两相对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3章 白衣公子 “娇娇,你……” 石磊看着面前状若癫狂的白娇娇,很想一走了之,可是想想这里对一个女孩子而言并不安全,所以只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道:“从小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管怎么说也是白家庄的人,我又岂能胳膊肘往外拐?” 顿了顿,又四下里打量了一眼,低声道:“这里并不安全,你还是快点跟我下山吧,有什么事情下山找人说清楚,也就都过去了……”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白娇娇眼睛里满是恶毒,恨恨的瞪着石磊:“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你跟阮娘子她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3章 白衣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4章 旁的意思 却说石磊下山之后,直奔酒馆而去。 “这白娇娇,实在是太过分了!” 碧茹听说了来龙去脉之后,内心自然怒不可遏,恨不得直接就要去跟白娇娇拼命。 “好了好了,现在白娇娇一个人在山上,难不成你还要去山上找她?等她回来吧,咱们再去给傻妞讨个公道!” 静元上前一步,拦住了冲动的碧茹,碧茹虽然心中不愤,可是也不敢违逆了静元的吩咐,只能暂时作罢。 可是傻妞自从被吴明鸿抱下山来之后,便一直粘在吴明鸿身边,就连吴明鸿说要去给她请大夫,傻妞都又哭又闹,不想吴明鸿离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4章 旁的意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5章 改了主意 “休在此胡言乱语!” 吴明鸿咬牙切齿的道:“你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好事,现在竟还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吴先生!” 看到吴明鸿剑都拔出来了,静元心中一惊,生怕他一时恼怒,又做出伤了人命的事情——没办法,吴明鸿可是有前科的人,想想静元就觉得心底一寒。 “吴先生, 苏氏罪不至死,还请你手下留情!” 静元一脸恳求地望着吴明鸿,希望他能尽快恢复理智。 或许是因为看到静元碧茹和慕容逸尘都来了,吴明鸿这才冷哼一声,顺势把自己的剑拿开,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5章 改了主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6章 不知避讳 “是因为今日刚好赶上了集市,我要上集上买些料子给先生做衣服,所以先生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我好一块儿给您买回来……” 珍儿说话的时候眼睛低垂,看上去倒是规规矩矩的,甚至比宫里受过训练的小宫女都要合格。 “哟,沐先生可真是福气不浅呢,这才几天的功夫,珍儿姑娘就已经里外里的给做了全套的衣服了,看这个架势,是不是珍儿姑娘还要给沐先生做一辈子的衣服呀?” 刚好碧茹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一出来,就不阴不阳的说了这么几句。 可是珍儿却像根本没有听出碧茹话中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6章 不知避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7章 艺高一筹 “姑娘救命啊,有坏人在追我!” 那小丫头尖叫了一声,就把身子躲在了静元和碧茹的身后。 静元正摸不着头脑呢,抬头一瞧,却发现面前站了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这男子相貌十分俊美,毫不客气的说,简直跟慕容逸尘有的一拼了,虽说通身上下颇有一股阴柔之气,可是并无损于他的英朗。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静元对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你不要害怕。” 静元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小丫头柔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位公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7章 艺高一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8章 孰真孰假 “真是人不可貌相,奴婢再怎么也想不到,那小丫头竟然真是个小偷!” 都已经走出去很远了,碧茹脸上仍旧愤愤不平:“看她说的理直气壮,奴婢还以为咱们果然冤枉她了呢,没想到她还真是辜负了奴婢的信任……” “咱们吃一堑长一智不就是了?” 看着碧茹那简直能拖住油瓶的嘴巴,心中叹了口气:“说不定那小姑娘也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我倒是瞧着她挺机灵的,只是这种行事的方法不可取,若是她果然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开口说一句。” “哼,不管困难不困难,透东西就是不对,公,姐姐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8章 孰真孰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9章 眼神不济 “这位公子,小人之前的那尊鼎跟面前这个倒是有几分相仿,只不过,我可以判定这根本就不是我之前的那尊!” 孔三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小人方才已经说过了,这尊鼎,乃是小人家传的,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所以小人年幼的时候曾经淘气,有一次非想试试这青铜跟石头到底哪个硬,所以就找了一块大石头往这鼎上磕……” 这时候周围响起一阵吸气的声音,这果然是熊孩子无疑了,这等价值连城的宝物,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用石头去磕,这孔三儿的长辈没有打死他,已经算是和蔼可亲的长辈了。 “就在这个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299章 眼神不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0章 风流潇洒 “哟,两位姑娘是在看那位龙公子呀!” 柳三娘把静元要的布打包起来之后,笑眯眯的凑到了静元和碧茹身边,低声道:“两位姑娘是不是觉得那位龙公子很帅啊?” “龙公子?” 碧茹愣了一下,才反应出来柳三娘嘴里的龙公子就是外面的那位白衣公子。 “掌柜的认识那位白衣公子?” 静元倒是也没有否认,只是一脸平静的反问柳三娘。 “嗨,要是姑娘问别人,说不定我还真不知道,但是这位龙公子……” 柳三娘说到这里,脸上也故作娇羞,笑着说道:“这位龙公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0章 风流潇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1章 兴师问罪 “额……” 白娇娇身上一下子僵住了,对龙公子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 是的,不知所措。 其实不光白娇娇,静元和碧茹也对龙公子的“直白”感觉有些诧异。 “龙公子,你可真会开玩笑……” 白娇娇脸上闪过一抹假笑,咬牙切齿的道:“你,你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会去那样的地方……” “那样的地方?” 龙公子挑了挑眉头:“白姑娘说的是怡红楼吗?若说的是怡红楼,那白姑娘可能还有些不了解男人,这但凡是男人,那都喜欢这样的地方,难不成在白姑娘的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1章 兴师问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2章 太后昏迷 看到自己这一招果然屡试不爽,慕容逸尘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身子也往后略微退了退,给了静元喘息之机。 “我只是听说那什么龙公子行事乖张的很,我怕他背地里有什么阴谋,所以提醒你一句。” 说到这里,慕容逸尘忽然顿了顿,然后一脸郑重的看着静元:“现在乃是多事之秋,或许你还不知道,罗刹国索菲亚公主率领罗刹国的使臣不日就要进京想要来朝见你皇兄,这个时机只怕会引起很多不安分的人的骚动,静元,你一定要多留意一些才是啊……” “罗刹公主要进京?” 静元也跟着愣了一下,忽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2章 太后昏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3章 帝后矛盾 “什么?!” 凤仪宫里,皇后正抱着楚承玩耍呢,忽然听下人禀报,说是太后突然昏迷不醒,皇上现在已经把整个太医院的人全都宣了过去,皇后心中也吓了一跳。 几乎都没思考,皇后就把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递给了一旁伺候着的奶娘:“你带着大皇子在这里玩耍,本宫这就去慈宁宫瞧瞧太后……” 虽然这段时间太后有旨,只让皇后洛长乐好好的呆在凤仪宫照顾大皇子,不必去慈宁宫请安了,可是现在太后身体抱恙,洛长乐身为人媳,前去侍疾也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没想到皇后刚一把大皇子放下,大皇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3章 帝后矛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4章 罗刹公主失踪 虽说帝后之间的这场纷争似乎就这么和解了,可是这件事终究在两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裂痕。 当天晚上洛长乐留在了慈宁宫,可是太后说什么都不肯让洛长乐在身边伺候着,洛长乐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守在了太后寝宫的外头,就这么眼睁睁的过了一夜。 可是楚凌宇回了自己的寝宫之后,越想心里越觉得不是滋味儿,就在心烦意乱之际,忽然听人禀报,说是哲妃求见,楚凌宇原本想直接拒绝,可是后来想到哲妃出身吏部尚书府,她的同胞弟弟如今更是青出于蓝,少年进士,暂时赏了一个闲职,偏偏这个闲职就是招待罗刹国使臣。<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4章 罗刹公主失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5章 立军令状 “皇上,我们罗刹国有最诚恳的诚意,前来你们黎国朝拜,可是如今我们尊敬的公主殿下竟然在你们黎国的地界上遭到了刺杀,这件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罗刹国一个交代?!” 索菲亚公主没有找回来,但是罗刹国使臣已经进了京,果然还没等楚凌宇开口欢迎,那罗刹国使臣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给了楚凌宇个没脸。 楚凌宇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尊敬的使臣。” 见此情景,陈平之眯了眯眼睛,急忙站了出来,冷冷的望着罗刹国使臣:“虽说贵国索菲亚公主是在我们黎国的地界儿上失踪的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5章 立军令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6章 谁下的手 “罗刹国索菲亚公主失踪了。” 慕容逸尘下了课之后,来到酒馆找到静元,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哈?” 静元愣了一下,在心里反应过来之后,方才一脸着急地追着慕容逸尘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索菲亚公主是在哪里失踪的?还有这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失踪?” 一连串的问题问向了慕容逸尘,可惜慕容逸尘只能耸了耸肩膀:“我又不是神仙,知道的消息甚至还没有你皇兄多,我怎么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只不过现在你皇兄应该确实已经急疯了,已经派了很多官兵四处搜寻,可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6章 谁下的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7章 四季景象 “静元,静元,我的儿啊……” 当静元一身素衣,出现在太后面前的时候,太后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干脆连拐棍都不用了,直接就要往前扑,倒是把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吓了一跳。 “母后,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虽然早就在心里想了很多遍再次跟母后相逢的场景,也想过自己一定要插科打诨,好让母后不会这么伤感,可是等到事情真的到了这个地步,静元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两行清泪“唰唰”的往下淌,喉咙也哽咽着,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后娘娘,长公主既然已经回来了,这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7章 四季景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8章 旁敲侧击 “母后这是怎么了?” 出了慈宁宫的大门,静元一脸茫然的望着洛长乐:“我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母后还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 洛长乐苦笑一声,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才站定了身子,就这样立在阳光下,定定的望着静元:“静元,说句心里话,若是你再不回宫,说不定我都会偷偷溜出宫去投奔于你,这样压抑的生活是我以前从没有想过的,静元,这段时间我过得不好,很不好……” 一边说着,洛长乐眼睛里一边流露出了迷茫和痛苦的神色。 静元心中一颤,认识了洛长乐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个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8章 旁敲侧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9章 乱上加乱 “我和皇上……” 洛长乐迟疑了下,旋即摇了摇头:“其实我们原本一直很好,因为太后产生的误会也已经说清楚了,我相信你皇兄也不会再因为这样的事怪罪于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之间的氛围好像忽然变得很诡异,静元,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你能不能明白,就是两个原本熟悉无比的人,忽然变得很陌生,好像做什么都是在客套一样……” 说到这里,洛长乐方才抬起眼睛,丧丧的对静元道:“你说我做的是不是很失败?原本自己手里握着一手的好牌,可是却被我自己打了个稀巴烂,这段时间,我天天怀疑我自己,当初是不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09章 乱上加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0章 昏庸无道 “这……” 碧茹犹豫了一下,四下里瞧了瞧,除了大皇子之外并无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对静元神神秘秘的道:“奴婢听说,是因为滨河决堤,皇上原本已经拨了银子去修筑河堤,可是没想到官员层层剥削,最后用在修筑河堤上的银子不过十余一二……” “可恨!” 静元攥紧了拳头,恨恨的道:“这些贪官污吏,真应该全都赶尽杀绝,这样他们才知道天子威严,才知道百姓疾苦!” “听说滨河沿岸,不少百姓流离失所,全部都遭了灾,皇上听闻,忧急如焚,所以,所以才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10章 昏庸无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1章 再遇公子 “乡亲们,我听说有个星月神教,那星月神教的教主仁德无双,经常施舍东西救助穷苦的百姓,那星月神教的教主路过之处,所有百姓全都欢呼雀跃!” 那最开始说话的汉子这个时候站起身来,对着周围群情激奋的百姓们道:“既然朝廷对咱们不公,那咱们何不去投奔星月神教?至少跟着那教主,咱们能吃得上饭,穿得上衣服,不至于跟现在这般,如丧家之犬,连活命都难!” “星月神教?” 看着那汉子言之凿凿的样子,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过了一抹迷茫之色,只不过听着他继续侃侃而谈,那诱人的白面馒头,厚实的 《公主在上,敌国太子又来了》第311章 再遇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