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土味青春》 001 开学就挨了六鞭子 第一卷卷首语: 有些人,出场自带背景音乐和鼓风机,要么一见倾心,要么一见如故,还有的不打不相识。 我是凌玥,性别女,今年13岁。 此刻正和54个人一起坐在教室里认认真真地听着数学课。 站在讲台上讲课略带点口音,带着半框金属眼镜,手拿教鞭指着板书,身形微胖,约摸三十出头的那个男老师,便是我们初一六班的班主任,贺老师。 其实三天前我对这个面相和蔼可亲的男老师还蛮有好感的,毕竟,即使开学报道那天(周一),我因为一贯的路痴天性,果不其然迷了路。 就这直径不超过1.5千米的校园愣是饶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了教学楼。所以,迟到了15分钟。 在教室门口我扒着门框偷偷瞅了一眼,只见教室里坐满了同学都在小声说话,闹哄哄的,有个男老师坐在讲台前,低头似乎是在写东西,便踩着猫步,麻利地溜进教室,若无其事地找了一个后排的凳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不到三分钟,那男老师咳嗽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贺老师。很高兴未来的三年时光我将陪你们一起度过,初中是一个新学习阶段的开始,希望你们能够在未来三年里努力学习,考进自己理想的高中。” 他拿起一张名单,接着说道:“接下来,我将按照你们进班的成绩排名选出我们班的班委成员。下面,我点到名字的班干同学请起立,让同学们先简单认识一下。班长是杨阳同学,副班长是李玲同学,学习委员是凌玥同学,语文课代表是陈涛同学,英语课代表是朱雅同学,数学课代表是王泽明同学……” 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说实话我着实吓了一大跳。 因为按照我的户籍地址,我本不是这所学校招收的学生,而是另一所离我家近的。但无奈离我家近的那家升学率太低。 我爸妈一向重视我的学业,暑假的时候还想把我塞到重点中学做插班生。我的成绩一向可以,班上数一数二。 原本我也天真的以为成绩好就可以做插班生,但是,省重点那边给的要求是,除了成绩好,每年还要交3000元的借读费。 没办法,农村的教育本来就是比较落后。一想到昂贵的借读费,我拒绝了去重点借读,退而求其次来了这所离我家15公里远的初中——岭南中学。 所以,我来这里读书是属于那种“黑学生”,没有学籍档案以及之前的考试成绩的。 点到名字的我怔怔地站起来,心想着:咦,按照“成绩排名”选班干,怎么还有我的份?莫非……是我爸给我走后门了? 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面对微笑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凌玥。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请多多关照!”同时,心里对班主任也满是感激,感谢信任。 其实,我哥哥凌明也是在这所初中毕业的,他长我六岁,现在在离家的很近的一所高中读高二。他之前上初中的时候星期三偶尔会回家,说是周三下午放假,周四早上第一节课前赶回去就行。 周一那晚第一次住校的我真心体会到了想家的感觉,只盼着能早点回家。周二晚上在宿舍里也听几个姑娘盘算着周三下午回家的事情,于是昨天下午我便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回家的车,只为晚上能在自己的小窝里美美的睡上一觉。 两个小时的舟车劳顿,终于到家了!晚饭不仅吃到了妈妈亲手烧的好菜,还和爸、妈、哥一起交流了开学这几天的新鲜事。 当谈到意外当选学委这件事的时候,在我的询问下老爸还是坦白了。 他说有给一位岭南中学的老师送了点烟酒,托他给我安排一个负责一点的班主任,并希望能照顾我一些。 说实话,虽然我内心不太愿意这样做,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理解爸妈这样做的出发点是怕我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学校受欺负,同时盼着我能顺利考进重点高中,才这般苦心,我又怎么忍心责怪呢? 只是十分心疼他们,大半辈子都奔波劳顿,只为了我和我哥能过好一点的生活。现在为了我上学,奔走东西,四处打听求人。 这么一想,愈发觉得要好好学习,不能辜负老爸老妈的辛苦与期望。 能回家真的很开心,昨天晚上美滋滋的睡了个觉,今天大早,我爸就骑摩托车把我送回了学校,早上的风十分清爽,沿途的小树也分外好看。 我爸只送我到校门口便回去了,进入校园不就在离教学楼100米处,我亲眼瞅着老班低头路过,正在纠结要不要跑过去打招呼,只见他忽然抬头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快步回了他的办公楼,我的“老师好”呼之欲出,也不得不被这潇洒的背影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背上书包里兜了满包的零食,有点沉。随着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撒下,心情舒畅十分舒畅。十几米的教室走廊回响着嘈杂的早读声,不免心生感慨:一日之计果真在于晨! 可我左脚刚迈进教室一步后,才突觉情况不大妙。七八个姑娘靠着教室后墙罚着站,捧着课本低头读书,气氛有些沉重,像是刚被训斥过。 在同桌的好心提醒下,我才知道,周三下午并没有放假习惯,我们这几个昨天回家加今早的行为属于逃课加迟到。而班主任刚才十分生气,在教室里发了一顿火并让迟到的同学自觉站到后面罚站。 一想到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与转身……顿时羞愧得满脸通红。麻利地拿了本英语,自觉地站到教室后墙边读书边受罚。 可没有想到,早读过后,上午第一节课竟然就是数学!做了错事的我只能红着脸把头埋进累得高高的书堆里,深怕和老班目光对视。 可是,就在二十分钟前,也就是上课铃刚响完三十秒。老班走进教室,还带了一根又长有粗的竹根条,“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十分生气的问道:“早上有谁迟到没有罚站的吗?” 我心想着自己自觉地罚站了,肯定没有我什么事。 可谁知,他竟然走到我跟前,说道:“你站起来,手伸出来!”我紧张地站了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哆哆嗦嗦地伸出了手。 “啪!啪!啪!啪!啪!啪!” 竹根打在我手心的第一下,真的好疼,一阵疼完一阵麻,火辣火辣的…… 连着六下下来,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红肿的手心青紫。 嗯,是真打,也是真疼。 教室里突然死一般都寂静,空气都凝固了。很像大型“刑罚”现场,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算见识到了。 我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书,委屈的说道:“老……老师,我……我今早上自觉地罚……罚站了。” 身旁的老班用余光扫视了我一眼,更像是瞪了我一眼,眼神似乎是在警示我:做错事还有理了,罚你还还嘴。 我竟目不转睛的直视着他,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少年的玻璃心与刚觉醒不久的脆弱的自尊。 只见扶了一下他的半框的金属眼镜,便转身走向讲台,同时说道:“罚站了打你这六鞭子也不冤枉。作为班干,你竟然带头翘课、迟到,作为班干更应该以身作则,遵守班规班级,记得回头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给我,其他迟到的同学也要写。坐下吧,我们开始上课。” 说实话,那一瞬间真想稀里哗啦的大哭一场,但没办法,这里是学校,还是50+号人齐刷刷看着我的教室,我只能佯装很懂事地点了点头,咬咬牙,忍着疼,然后听话的坐下来,安静地翻开数学书开始听课。 老班突然提高的声调一下子让我回过神来,原来已经开始讲到书上例题一了,周围的同学都在“刷刷刷”的记着笔记,我只能揉着我又痛又肿又火辣辣的右手,感受着掌心因疼灼出的湿汗。 但只能也竖着耳朵可怜巴巴地听着例题讲解,哪怕眼前这个老师此刻是让我感觉那么讨厌。不好好听课,真怕哪天被“革职查办”了,到时候真就再丢一次人。 这次挨打纯属是被“杀鸡儆猴”了,哎!除了丢人,我咋就这么蠢,咋不知道伸左手……这下子,右手估计一个星期都不能好好写字了吧。 虽然说,我确实有做的不对地方,但这个老班也确实下手太重了吧,当着全班这么多同学的面赏我鞭子,颜面扫地。我这个人本来就脸皮薄,还要强。 “铃铃铃!”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了,这节数学课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等凶巴巴的老班终于走出了教室,看着肿的夸张,青一块紫一块的右手,委屈的眼泪在再憋不住了,滚烫的泪水止不住的流着。 幸好我低着头,把哽咽的声音调成了无声模式,这才没有人注意到我。趁着下课这几分钟,释放完情绪,擦干了眼泪表面上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却在心里狠狠地记了这位贺老师一笔,年少的我们单纯敏感,鸡毛蒜皮的不痛快都会记在心里很久很久。 我的“土味青春”就这样被六声和鞭炮差不多响的“教鞭声”噼里啪啦地拉开了序幕,或许很多事之所以记得深刻,大概就是因为真的痛过也哭过吧。 002 长腿欧巴的体育课 上午四节课下来,我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离下课还有三分钟,饥肠辘辘的我们虽然都目不转睛地听着英语课,但基本上都不老实的搞起来小动作。 偷偷将小手手伸进桌子抽屉摸自己的饭盒,为的就是等下课铃声一响就用最快的速度冲进500米远的食堂,抢着靠前的位置排队打饭。 我紧张地用左手拽着不锈钢的饭盒,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右手佯装翻书,只为能顺利躲得过正在讲英语单词的方老师的火眼金睛。 叮叮叮……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方老师说了一声:“下课!“拽着方盒藏在身后的我们蹭的一下起身,开心地说了一声:“老师再见!“就连忙冲出教室,直奔食堂,只为快那几十秒躲过抢饭大军。 好在我很幸运,座位比较靠近教室后门,又离楼梯口不远,再加上教室在二楼,只需要下两个楼梯,再穿过操场,下两个台阶,再转一个弯,就能抵达目的地。 吃饭的时候我跑的比谁都快,所以顺利的在三分钟内打到了饭菜,盖上盖子,捧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享受自己努力“抢“到的午饭。 开心的吃完饭,满足的摸了摸肚子,便去在离自己教室不远的水池子里洗碗。 酒足饭饱好,困意就来了。不觉开始打哈哈。 边决定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午睡一会,保证下午的精神气。 为了做好课前预备工作,前天我将自己的课表用半张本子纸抄了下来,并贴在了自己的桌面上。 我歪着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盯着课表上写的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傻笑了一会,不觉有些出神。 过去小学里六年里,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但却从来没有上过,一般都是全校大扫除。大家窝在一起将教室地面打扫干净、门窗擦干净,然后还有卫生评比,得优秀的班级会发一面小红旗。 所以,十三岁的我并不知道体育课是什么,便十分好奇。 一想到初中的第一节体育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觉激动又憧憬:不知道会不会玩一些有意思的游戏呢?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预备铃将我吵醒。我抬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一下黑板旁边的挂钟:1:50,便叫醒同桌田幂一起去操场集合。这时,班上的同学也陆续走出教室,往土操场走去。 今天,我要开始上人生中第一节体育课了! 此时大家之间还并不熟悉,有些生分,故并没有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倒是十分安静。 在体育委员刘旺同学的安排下,他带我们走到树荫下,让我们男生女生分站开,然后再按个头高矮有序的排成两队,整齐的站在操场上。由于我一直长得不怎么着急,便荣幸的排在了女生前三的位置。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因为树的摇曳,从枝叶缝里洒落下来的阳光,也微微晃动着,有些洒在了我们的脸上,像湖面波光粼粼的那种感觉,天很蓝,万里无云,微风不燥,便觉得此刻,真好! 漫长的两分钟的过去了,终于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右前方被一排大树郁郁葱葱的枝叶遮掩的教师楼徐徐走过来。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老师,无框方形眼镜,平头,眉眼有点严肃,很高,咋看视觉效果感觉有两米左右。一身运动装,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 吴老师站在我们前面说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吴兵。体育这门课中考是要考试的,有三十分,所以希望大家认真对待。今天这节课我们主要的项目有跑步、拉伸。现在大家稍作一下热身,然后绕操场跑五圈,跑完我们就压腿。” 听完这个五圈,相信在场的不止我一个人吓傻了。 然后老师让我们站成五纵列,跟着他一起进行热身动作:扭头、甩臂、扩胸、压腿、膝盖、扭手踝和脚踝…… 一系列动作做完,就到操场起点做预备了。 ‘’预备,跑!‘’吴老师口音刚落,便听到一阵参差不齐的脚步声震耳欲聋,这奔跑起来的速度似千军万马之势,吓得我拼命的甩着步子奔跑着。 但帅不过三秒,一圈下来,我就已经累的块不行了,气喘吁吁,只觉得这腿好像有千斤重,寸步难行。 几个同学同我一样,累的停在了第二圈起点,叉着腰,勾着背,直喘粗气。 “你们要是谁今天不完成这个五圈的任务,那就欠着账,下次课来还了哈,不过下次课也有五圈,你们今天少跑几圈,下次课便多跑几圈。”吴老师督促着。 一时间脑袋嗡嗡作响,有些轻微耳鸣,嘴里还发干发苦,心想肯定是这操场上的灰太多了,加上第一圈跑的太快了,这才这么难受。 但我实在承担不起下次课加跑的后果,便只能咬咬牙半,连跑带走地完成了接下来的四圈。 我可不想再被杀鸡儆猴了,我右手的疼痛感还十分清晰呢。 千万不能当逃兵。我劝自己坚强一点,继续加油。 终于,这五圈可算是结束了。 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了,大家都摊坐在草坪上,像辆散了架的自行车,七歪八扭瘫在操场面上。 除了呼吸急促之外,还能清楚感受一阵心血上涌,头晕,恶心,嘴里还有股说不出来的血腥味。 “同学们,刚跑完步千万不能立即坐下,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你们赶紧站起来,先做一组拉伸活动活动,缓一缓,再休息,也不能立即喝水哈,要冷静下来才能喝。”听到吴老师严肃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我们便只能踉跄着爬起来。 乖乖地排好五纵队,按照他的指示跟着他学做拉伸。 果真一组拉伸做完,整个人要清爽了不少。 吴老师接着说了一声:“这节课还剩十五分钟,今天是我们的第一节课,大家就先练到这,你们自由活动吧!” 这话像夏天的本征雪碧一样,突然感觉一阵冰爽舒适。连跑五圈的疲惫与萎靡顿时全都消失,同学们都沸腾了,欢呼雀跃,便三五成群地自由活动开了。 几个男生包着篮球,开心的像几只猴子一样,蹦哒着直奔篮球场,还有几个带了乒乓球拍,去旁边的水泥球桌上玩起了乒乓球,好不快活。 我的第一个同桌田幂同学拉着我一起去逛校园,我便开心地同她一起游校园了。 不得不说,这个校园的建设还是有些简陋的。 但校门口那个小池塘真的很不错,塘中央立着一个头顶几本书籍的女生白色石像,满塘的水草,还有几颗矮树歪着正挡着池塘入口,显得十分幽静又神秘。 旁边分出一个十字路口,一条通向宿舍楼,一条通向食堂另外两条分别通向初一的粉色教学楼和初二、三那栋白色的瓷砖教学楼。 这所学校生源还是蛮多,每个年级八个班,每个班50-60人,所以校园其实挺大的。 食堂建在两排红砖黑瓦房中间,右边那排瓦房是充饭卡的窗口与几间教工宿舍,瓦房门前耸着一排高大的红杉树,窗是那种木头加花玻璃的老式窗,屋后红砖强靠着一栋五层楼高的教工宿舍楼。 此时正值金秋时节,金灿灿的杉树叶子落了一地,像一根根的金针堆在地上。 杉树尽头便是两米高的校园围墙,圈护了整个学校,水泥的墙面有些粗糙,围着土操场那一块的墙面上有用红色油漆绘出来的“增强体育锻炼,促进健康成长”几个大字,还有一些运动器材的图标,例如奔跑的人手握球拍等。 墙头扎着碎碎的玻璃碴子,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梦幻。田幂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微笑着对我说:“凌玥,还有三分钟就要下课了,我们赶紧回教室吧!”我说:“好的,我们往回走吧。” 回到教室,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 九月初天气还是有些燥热,今天又是艳阳高照,折腾了一节课,这杯凉水下肚,心情也舒畅不少。接着上了一节政治课,两节历史课。晚饭过后就五点多了,晚读开始了。 我拿出英语课本复习今天学过的单词,接着复习政治和历史。18:30—21:30是晚自习时间,有两次课间休息。 终于写完今天的作业后,还剩半个小时,正好拿来写今天的日记。拿出心爱的带数字密码锁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解开锁,便开始记录今天这又哭又笑的一天。 右手还是肿着的,但不麻了,握笔写字的时候疼痛感明显,在本子上慢慢地写着:“今天这几鞭子我有些委屈,这让我有了很多不好的情绪,有些讨厌这个老师了。初中的课时和规矩和小学太不一样了,一天加上自习要上十一节课,真的有些累呀。小腿和大腿十分酸爽,这个体育课也不是很简单的样子。好担心自己成绩太差不能顺利考上重点高中。不行,我得振作起来,不能被这些事情打倒,这样才能不辜负老爸老妈的期望,只有考个好高中,将来才能上大学,脱离农民这个身份。希望以后的运气能够好起来。当然,除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之外,这个学校比小学比还是大了很多,有很多好看的树,我还是很喜欢的。” 下了晚自习,便和田幂一起回宿舍,匆忙洗漱完,刚挨着枕头,就沉沉地睡去。 003 紧张到腿抖的自我介绍 站在讲台上的我扫视了一下台下50+副陌生面孔,看着一双双注视着我的眼睛,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双腿不自觉地发抖。 我暗暗深吸一口气,缓缓紧张的情绪,努力面带微笑,用最快的语速和最大的声音说道:“大……大家好,我是凌玥,来自白岭镇希望小学,双面性格,时而外向,时而内向,喜欢画画、唱歌和看书,很开心能和大家一起相聚在岭南初中,也衷心希望往后的日子里和大家都能成为好朋友,请多指教,我的介绍完毕,谢谢大家!” 语毕,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我刚离开讲桌,有个男生便离开座位走向这边准备做自我介绍。 大家的目光便都转移到他身上,正好,我微低着头迅速回到座位,顺利躲过通红的小脸被人注视的尴尬。 在男生开口自我介绍之前,段老师十分满意地地称赞道:“凌玥同学勇气可嘉,敢做领头羊,很棒!” 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耶~昨天被老班当众打手心的形象可算是顺利挽回了一点。 今天前两节课是语文课,段老师要求我们每个人上台做自我介绍。 看着教室里鸦雀无声,气氛略显些尴尬。我就自己撺掇自己上去做自我介绍,兴许是从小当班干养成了喜欢与老师互动的习惯。 每当教室氛围过分安静的时候,我都会举起小手起来接住老师的问题,活跃一下课堂气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效果,后面一般都会有同学跟着起来踊跃发言。 只是我那时候并未料到,那天的勇敢,竟然让从此我成为了当段老师每次提到有些难度的或是辩证性的问题时,都会被叫起来回答的对御用发言人。 当然,有时候碰到一些有意思的问题,我也会主动举手发言。 但若是碰到一些问出来肯定会有人回答的问题,例如刚提出来就有同学举起可爱的小手的时候,我就不会举手了。 把表现的机会让给更多的人,这样才公平。 初中阶段的文言文自打从《童趣》、《两小儿议日》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能让我们背到口吐白沫星子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段老师带我们班的时候已经45+岁了,接近五十岁,面容慈祥,身形偏瘦,戴着金属半框眼镜却显得憨态可掬,十分和蔼。 当然,她的教学水平是非常厉害的,有时候期中考试的试卷也是她亲自命题。 因此,她对我们在文言文、现代文阅读还有作文等要求都非常严格。 例如,文言文在上课的时候在课堂上跟着老师讲课本来的笔记就多,遇到常考的各种动词、形容词以及名词等,都要拿蓝颜色的笔圈起来,在书上写上注释。 别的班级老师一般要求做到这步就可以了,然后就是照着买来的配套翻译书被上面打印好的解释。 但我们的段老师要求我们每个人准备一个稍后的笔记本,在本书上抄一行课文然后空一行,等课后参照课堂上学到的重点词语意思,我们自己对每句古文做对应解释,记在空好的本子上。 等全文或者一整段自己翻译完毕并写好后,再对照买的资料书的注释仔细做比较、修正。 同时,为了防止我们这些调皮鬼偷懒不照着她的要求来做,她还会不定期要求语文课代表陈涛收大家的翻译笔记本,亲自批阅。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喜欢学文言文,也很享受这种能把整篇文言文用自己的话翻译出来的成就。 而且,一但完全自行搞懂整篇文言文的意思,背诵、默写以及翻译便都不在话下。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但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班上那几个“老油条”总有变着法偷懒的。 有故意抄一句漏一句的,也有干脆不写的,还有借口说本子落在家里的。 更有甚者,还有在文言文翻译本上故意不署名写一些过激的话语“讽刺”段老师的,例如,李小志同学。 段老师一向有风度,她总和我们讲,响鼓不用重敲。故当时也只是口头说了几句,并没有指名是谁如此不尊重老师。 但班主任后来知道了这件事,那根和我“亲密接触”过的竹根条,再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 果不其然,不认真完成语文作业以及“犯罪”最严重的李小志同学加起来总共六个,就这样在“贺大人”问罪后,让他们在“刑场”(讲台)上罚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每个人赏了4鞭子,由于李小志不尊重老师,情节最严重,赏了十鞭子后,还顺带叫他把桌子搬到教室最后面右边那个角落里,不对这些调皮鬼们施以惩戒,难以正班级学风。 经历这次大型整顿后,再也没有人敢对文言文翻译作业有所懈怠与不敬了。十分神奇的是,顺带着连语文课上也再也没有人敢说悄悄话了,都温顺得和一只小猫一样。 但是,哪里有男生,哪里就有瞎折腾。 一个星期后,班级里突然就传出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道行太浅,斗不过灭绝师太,心服口服”等风言风语。 也不知道是哪个崽崽胆子忒肥,给段老师取了一个“段师太”的称号、还有怕被“贺大人”逮着挨揍的,索性叫“灭绝师太”。 当听到这些的时候,我眼前飘过一串省略号。 ……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些熊孩子是真的太调皮了,就算段老师名字里带个梅字,对我们的作业要求严格了一些,你们也不能就这样乱取外号吧,况且上次不认真写作业、还有不尊敬她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做学生的错呀。 不过,我对“贺大人”向来听到犯错当事人逮着就是揍一顿再说,心情好一点再问为什么这么做,不好就直接省略的作风一向也是很有意见的。 虽然我年纪不大,懂得道理也不是很多,但我坚定的认为,只有坐下来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凡事只有问清楚了为什么才能对症下药,拔草除根,同时把伤害降低到最小。 当然,这些都是我在书中看到的,加上从小到大我也没有被我爸妈棍棒教育过,便对这些道理深信不疑。 在开学不到两个星期,我在经历了“打”与目睹其他同学被“打”之后,若有所思的在日记里写下来这样一段话:“‘取外号’这种行为也只是他们找到的一个情绪发泄口罢了,并没有太大的恶意。算了,看在他们被老贺揍了这件‘同病相怜’的事情上,我就不和他们计较吧。不过我确实对一件事十分费解,为什么老贺那么喜欢指着结果先教训一顿再说,很少问为什么呢?这个问题如果放大到家庭,为什么有那么多严父也是这样教育自己的子女的呢?纵使是小时候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玩耍,几岁大的毛孩子有时候在一起斗嘴或是打架了,他们的父母总是上来就给对方赔礼道歉,对自己的孩子上来就是一顿痛斥或是直接拎回家竹棍条伺候。却很少问他们为什么吵架,很少问他们为什么打架。这个问题我不明白,年龄再小也有被尊重的权利,可怜的我们就在这样环境里长大的。我们的感受很少被尊重,很少有家长能有耐心听你把事情多来龙去脉讲完。然后做错事的我们就被打了。打我们的时候不问我因果,我们被打了也不知道对错,只是知道不能反抗,反抗会被打的更凶,然后就开始一味顺从,乃至屈服,教师在我们乡下是知识与文明的代表,很有地位,毕竟世界是文明征服了野蛮。果真,农村是贫穷的,这种穷是那种思想上的野蛮、教育和沟通方式的落后。” 或许,没有挨打过的青春不叫青春吧。 004 拎着热水瓶去上课 作为岭南初中的学生,每天早上出寝室门必须要要做的一件事——拎热水瓶。 教学楼整栋楼都没有厕所和水房,厕所是教学楼旁边的一座水,男女隔开,老式的农村的开放式的蹲坑式厕所,脏、乱、臭(画面太美,此处略去一万字)。水泥房和教学楼中间有一排很长的水泥水池,十几个水龙头。这就是我们解手完洗手的地方。 所以白天的热水都是我们从自己用热水瓶打的。上午二三节课中间有个20分钟的大课间,本来的设定其实做眼保健操的,后来大家都拿来去厨房后面的水房打开水了。 打开水这种事一定要趁人少的时候去,例如早上刚起来的时间早上6点左右人很少,或是体育课,或是大课间跑的快一点能排在前面,或是饭点时间(都在打饭,打水的自然少),亦或是晚自下课后半小时后。 如果你无视我上面的建议,非要试试运气。不好意思,我必须语重心长的告诉你:“同学,你一定会更加理解是什么是‘十里长街送总理’似的壮观,那场面,那是相当壮观,嗷嗷的!” 队排歪歪扭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君在神龙头,我在神龙尾,可否帮打一瓶水? 就二十来个接热水的水龙头吧,一不小心,着急了还容易烫到。有时候一些同学不遵守秩序,你推我搡的,爆掉热水瓶事小,烫伤了那可就不得了。 当然了,烫伤了还是有一个好处的,那就是终于不用上那该死的数学课了。停!玩笑暂时就开到这里,先打住。 只是热水房的设备是那种老式的,烧水的师父不停的往里面塞煤,这样才有足够的热水供给,姑水房旁边的空地总是堆着一大摊煤渣。输送热水袋水管是直接暴露在墙面上的,然后外接水龙头。1.5毛钱一小瓶,2毛一大瓶,价钱还算良心。 为了避免“抢水”大战,我们都是出宿舍门必带水瓶去教室,伺机而动,一逮着好时机,就会麻溜的跑去水房打一瓶水回来供自己一天饮用,晚上路过水房还要打一次,晚上洗漱用。 水瓶都是统一整齐的放在教室后墙排成一排,瓶身也都写了名字。 女生都会很勤快地打水,自给自足。可是有些男生就非常懒,从来不打水,夏天还能买点矿泉水应付。可一到冬天,就会出现“偷热水”事件。早上打好的热水,自己喝了一杯,晚上就剩半瓶或者一点都没有了。 本人也受害过,于是长了个记性,便买了一个大号保温杯,在水房打好水就搁在宿舍里,大号保温杯放在自己抽屉里,水量刚好够我一天饮用。其实一杯水也就几分钱,可是来回耗的时间要20分钟至30分钟或是更久时间,实属来之不易,这也不能怪我小气了。 而且热水瓶放在后墙排放着也不是很安全,时不时就会有“杀身之祸”。一到下课,后排的十几个男生总会团成一团,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活泼得和小兔子一样,好不快活。剩一堆可怜的热水瓶在那里担惊受怕,生怕活不过这个课间。 “砰!” 这不,又不知道是哪家兄弟用力过猛了,玩的太嗨。随机一脚碎了个保温瓶来助兴。这瓶子也挺识趣,用尽全力发出了它一生中最大的声响。如雷贯耳,引的前排一群吃瓜群众,齐刷刷的扭头看热闹,不嫌事大。 “赵大海,你赔我热水瓶!这可是我早上辛苦打的热水,这水瓶我才用了三个星期,就这样被你们弄碎了!”王婷生气的冲后排脚还没有挪开“犯罪现场”赵大海吼道。 刚才成功推到敌军的“胜利方”还没来得及欢呼呢,被这场面也吓到不知所措了,立马怂成一团,面面相觑,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想是不想认账。 班长李玲闻声而至,见此场景,连忙上去拉住王雨。一边安抚王雨,一边为了缓解尴尬微笑说道:“别气了哈,多大点事,就一个热水瓶嘛。你们这几个男生还不赶紧把这块收拾干净了,下节课可是老班的课。这件事你们都有责任,下午抽空一人出点钱把热水瓶买了吧,顺便打好热水还给王雨同学,可行?” 一听到老班,怕是整个人突然都清醒了,那五六个男生互相使了一个眼色,连忙齐声答应:唉,好的,我们下午就去买!” “那现在还不赶紧给王雨同学道个歉?” 赵小海连忙接到:“王雨同学,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对。”说完还朝着她深鞠了一躬。 王雨和班长见到这么有诚意的道歉,还有大海同学那茫然失措又很愧疚的表情,竟不觉笑出了声。 其余几个也应和道:“对,这件事我们都有错,是我们不对。” 不过班长立马收了笑容,佯装严肃地说道:“你们以后不准再这么闹了哈,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可直接报告给贺老师了哈。” 那几位男生这下倒识趣,连忙点头同意,并答应道:“好的好的,谢谢班长海涵。” 我坐在位置上看到这一幕不禁也偷笑了一会,看样子,老贺的名字是真好用,那是,那可是威风凛凛的“贺大人”。不过李玲同学倒是做事情挺有一套的,值得学习。 此事过后,教室里热水瓶被爆事件就少了很多,果真,一物降一物。 试问我一世英名,从小在怕老师这件事上其实是没有过的,在老师面前说话做事那是一个自由哇。说难听点那是一个胆大包天。 可无奈,被老贺六鞭子打的是服服帖帖。其实也不能怪我怂,人活在世,谁还没有点求生欲。毕竟在初一六班,老贺就是天。 再讨厌也只能搁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有手,靠近拇指那一块还有青紫没有散去。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不会要一百天才好吧? 说起老贺两个字我就莫名窝火……因为我妈也姓贺,我家她说了算。我以前做错事,我妈就非要我写保证书来着,不写完就不给看电视。 看样子,这姓“贺”的都惹不起。像我外公,也姓“贺”,小时候做留守儿童是被我妈搁在他那养着的。我当时不就是读幼儿园的时候1+1等于几这道题算了一晚上也没有算对嘛,直接被“老老贺”罚不算对不给吃晚上蒸好的红薯。 幸好我哥凌明疼我:“小玥玥你看,哥哥左手上有几根红薯呀?” 我当时以为他看我受罚幸灾乐祸,就嘟囔着说:“臭哥哥,你不就是有一根红薯嘛,哼。” “那哥哥右手几根红薯呀?”凌明接着问我。 我心想,臭凌明你还炫耀个没完了是嘛。不耐烦地说道:“一根,就一根。又不是十根,哼,我才不稀罕呢。” “那哥哥把右手的这根红薯放到左手上,小玥玥,你再看看哥哥左手上有几根?”凌明瞪着大眼睛,张着他那在雪白的皮肤下称托的像樱桃一样红润的嘴巴继续问着我。 我看了一眼,脱口而出:“两根,对,一根红薯加一根红薯是两根!嘿嘿!外公,我知道了,1+1=2。” 外公连忙开心的应道:“对对对!1+1=2,我家囡囡真聪明。”看着这贺老头一边摸我头冲我笑,一边给我剥红薯的样子,其实他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那年我三岁,凌明九岁。 不过从此以后,凡事数学题要数数才能解决的,我都在本子上画红薯,数红薯才能做对,嗯,这样的习惯得感谢我那可爱的“好”哥哥,所以才在三年级的数学课上被同学狠狠的嘲笑了一次,从那之后,我便逼着自己改了这个习惯。 那这样看来,我妈那脾气是像她爹。不管怎么样,姓“贺”的人都惹不起,我得长个心眼,别再挨鞭子了。 对……天呐!我突然想起来件事,老班叫我写的检讨,忘记写了。今天周四,好像就是明天要交了,我得赶紧写了。 好了,各位看官,我先去补检讨了,等我补完再给你们更下一章就这样,下节再会,谢谢各位看官老板深明大义,此恩除为你们更一辈子的文以为无以为报。 005 曾经的天才沦为“傻子” 终于又要上画画课啦,一周就一节,盼的我望眼欲穿,等待的七天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美术老师的画工很厉害,四十岁,姓刘,北京大学毕业的,写的一手好字,还有一副金嗓子,有时候起的早,还能听见他在菜场边练美声的歌声,歌声悠扬潇洒,都可以和电视里春晚上唱歌的男歌手媲美了。 离得有些远,我虽然听不清他唱的具体内容,但总感觉那歌声像是在讲一个有些凄美的故事,又像一本没有经历过便永远读不懂的书。 我想,只要是上过刘老师的美术课,除了忘不了他那“大神”级别的画工之外,肯定还会对他右额头凹陷的像整个鸡蛋那么大的伤疤印象深刻吧。 记得上他的一节课,看着他身着一件很旧的蓝衬衫,下身一条黑色短裤,皮肤黝黑,走路一瘸一拐,右额头深陷下去那么一大块的样子,我当时真的以为是哪里捡破烂的人不小心混到教室来了。 可见着他从后门一步一步移到讲台上的,心理也满是疑惑。 “同学们好!我是叫你们画画的刘老师。我三十三岁那年倒了个大霉,骑着摩托车在街上被大货车撞了,昏迷了好几天,算命大,可是脑子这里就缺了一块,精神时好时坏,左腿也瘸了。都打开画画本吧,我今天教你们画竹子。”说完他就转过身去,拿起粉笔便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大家也都连忙拿出笔和本子,跟着他画。 “这竹子你们见过吧,它长的是一节一节的,从根部到顶部,是越来越细的。”他边说边迅速地画了三棵竹杆子。 说起竹子,可是岁寒三友,也是我儿时的好朋友。我外公的小土屋后院后面就是一大片竹林。密密麻麻的,竹子和竹子之间大约就只有一个半人的间距。 每年冬天春节刚过完,外公都会扛着一把锄头,带着我爬上后山,挨着碗口粗壮的竹子,一棵一棵的摸冬笋。我就像个小跟屁虫,拎着个小竹篮,等他挖好冬笋,我就把竹篮地上前,接住这美美的“午餐”,一想着待会就可以吃上鲜美多汁的冬笋煮鸡蛋,光看着这篮里的被黑褐色毛皮包裹着还沾着不少潮湿泥巴的“冬笋”,我都忍不住咽口水。 “你们看,现在这主干画好了,接下来我们就要画支和竹叶了。你们有谁知道竹叶怎么画吗?”刘老师转过身问到。 嗯?什么竹叶……哦,我原来在上美术课,不是在山上挖笋,回了回神,只能干巴巴的吞了吞口水。 立马举手十分激动地说道:“我我我!我知道!老师,我知道。” “好,就那边那个举手的女同学,你来说说竹叶怎么画。”老师满是期待的看着我。 “其实一撮竹叶很像鸡爪的,三小片搭在一起,然后连着竹枝。”我自信的回答。 “好,你讲到点子上了。非常好,请坐下。”老师说完连忙继续画竹支和竹叶,不出三分钟,一副栩栩如生的竹子就这样完美的呈现在我们面前,和我记忆里看到的竹子可真像!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把黑板上的画作和眼前这个看上去邋里邋遢还有些狰狞的人联系在一起吧。毕竟,如果看长相,他身上完全没有电视里演的那样,风度翩翩的才子的艺术气息。 “同学们,我的竹子就画完了,你们一定要记得,画竹子的要点就是竹子从下到上,一节比一节细,竹叶是三叶一片,自然随意的长在竹支上,不要太密。今天我就教完了,下面的时间你们画吧,不会的可以举手问我。” 他话音刚落,“啪啪啪”同学们竟不约而同的鼓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彻底的被他的画技征服了,可心里却隐隐有些难过,不禁想到:这么厉害的一个艺术家,当初如果没有哪场车祸,他现在会在哪里发光发热呢,会不会早就成就了艺术届的一代佳话,像天上的星星那样耀眼,又怎会还在这个穷乡僻壤里教书时而清醒时而发疯? 真的是,天妒英才! 因为之前脑子伤的太严重,他精神时好时坏,有些时候不清醒的时候就像个傻子。所以有些老师干脆叫他“刘傻子”,还有一些直接叫傻子。 或许他早就什么都看淡了吧,才会对这些恶意毫不在意。 上课铃都响过三分钟了,刘老师还没有出现。 没事,他走路慢,我们都不怪他。他一定会来的,我们相信他,他是个好老师,不是“傻子”。 两分钟后,他终于到了! “起立!”杨阳喊道。 “老师好!”我们起身鞠躬喊着。 “坐下。”杨洋说完,我们便迅速坐下。 “同学们好,让同学们久等了,昨天下雨了,今天路不太好走。今天我们来画人像,画男人的侧脸。大家先拿出笔和画画本吧。”有些歉意的说完便拿起粉笔转身作画。 我看着他认真作画的样子,深受感染,边学着他的样子,也拿起笔认真的在本子上照着他画的画了起来。 “这男人的鼻梁上有时候会比女人多个驼峰,这样显得人硬气一点,你们看,就在这,可以画一个小小的凸起的驼峰。”刘老师说完便给我们做起了示范。只见他换了一根稍长的一粉笔,轻轻的画着那像个小丘峰一样俊俏的驼峰。这个小驼峰鼻竟然让我想起来刘亦菲的侧脸,她的鼻子也有一个这样的小驼峰。 他画完鼻子、嘴巴和下巴,他接着画了眉毛、眼睛、耳朵还有头发。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侧脸就这样出现在了黑板上。 他画完便放下粉笔,嘱咐我们可以自己照着画了,然后在组与组之间“巡视”着我们,看看我们画的画,遇到画的不好的,便会悉心教导,指导我们擦完修改。 我仔细观察着这副侧脸画像,想起了梵高给自己画的自画像,竟然产生了一些遐想,便凑到旁边的田幂跟前小声问:“”你说会不会刘老师当年也这么意气风发呢?” 她听完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凑到我耳边和我说:“我听说,当年刘老师没有遭难之前,确实是是很帅气的哦。当初他刚来岭南不久,人气特别高,当年正好校长换届,他也是候选人之一,但天妒英才,他遭难遇到了那车祸,差点命都没有了,更别说竞选校长了。” “唉!真可惜,好好的人生都让车祸毁了。”我嗟叹完,便闷闷的继续作画了。 正认真画着头发呢,竟然没有发觉刘老师正经过我们这组。 “很好,你这个画的很像,不错,继续加油。”只见他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我的画夸到。 被他这么一夸,我都不好意思了。“刷”的一下脸就红了。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也不敢接。便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就继续给我的“画作”添头发了。 等老师转身到另一租那边“巡视”了,前排的同学赶紧转过身来,伸长脖子瞧我的画。我连忙两手捂住摁我的画,这才没有被他的魔爪抢过去,避免了被全班同学传阅的“荣幸”。 他一看好像没有什么机会了,便满脸摆着个没趣的表情,转回去画他自己的画了。他可是张雷同学,喜欢看我出糗,不嫌事大,这要是给他逮着了机会,说不定还要挖苦我几句呢。 不过,这节课竟然得到了刘老师的称赞,啊,真开心,看样子,我很有画画的天分嘛,我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暗自喜,比一个人吃了一大碗鸡蛋春笋还要开心。 但晚自习写日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再次为刘老师的“悲惨命运”嗟叹了一波,还引用了那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人生无常,变数太多,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要好好珍惜现在,活在当下。” 006 一起帮秋风扫落叶 岭南中学坐落在淮南地区一个不知名的小乡镇上,穷乡僻壤。幸好这个学校属于方圆十里外升学率数一数二的学校之一,生源兴旺,这块的经济也由这所学校带动了起来。 周围能盖楼房、修路以及开店,全都是因为沾了这所学校的福气。 可我们南方四季分明,虽然也有四季常青的树,但大部分还是秋天会黄叶、落叶的那种树,像枫树、梧桐以及红衫等树,才10月中旬,已经开始不停地落叶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学校属于山区,还是因为建校的设计师太用心,满校园子的大树,松柏、樟树、红杉、梧桐、枫树还有一些比较小的刺槐树等。 这不,风一吹,哪里是书中写的那样如一只美丽的蝴蝶优雅的打个圈,翩翩缓缓的落下,分明是一不小心炸了个蝴蝶窝,一堆蝴蝶纷纷落下,不过铺在土地的层层叠叠的金叶子还是很有诗意的。 但诗意是他们的,我们除了扫个不停的汗意和累意,其余什么也没有。 全校每个班级都得大扫除一次,时间是统一安排的,周四下午最后两节课,一节班会课一节劳动课,主要是打扫教室和宿舍楼。初次之外,每个班级还有在每天早饭后与第一节课之间的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负责打扫的校园卫生区。 卫生区每个学期抽签换一次,而我们这个学期负责打扫的卫生区是食堂的旁边和小池塘那块空地。劳动委员吴翔同学把班上同学分成了7个小组,每天一个小组负责打扫班级卫生区。 今天,轮到我们小组扫树叶。我们8个人刚吃完早饭,女生拿着扫把,男生扛着大扫把,拿着簸箕,便来扫树叶了。 每天这个时候,全校都沉浸在欢快的劳动氛围里。打扫校园的同学都在认真的清扫校园,清洁着我们的“家”。 “凌玥,你看我像不像电视剧里的扫地僧?”戴龙同学打趣的说道,还真学电影里那样给我展示了一下秋风扫落叶的“绝招”。 “像,除了胖了点,把头发剃掉,你就是了。”我笑着说,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同学听见我的调侃也偷笑了一下。 不过,看着他杵着一把比我还高的竹子扫把站在金灿灿的红杉也上,我狡黠的脑补他替光头穿一身袈裟扫地的样子,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切,你懂什么。扫地僧可一般都是电影里的世外高人,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他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戴同学,你再不认真地扫叶子,我们八个人这第一节就不用上了。”我故意重了语调,拿出了小组长的“官威”,佯装有些生气的说到。 “好好好,等着,我要放大招了。”说完他果真便十分认真地扫起叶子来。 “嗯~,汝还算孺子可教也!”我学着孔夫子的样子点了点头,还捋了一把空气“胡须”。 “凌组长,您也别耍了,好好扫地吧。”朱毅同学紧接着将了我一军,还给戴龙同学使了个颜色。 “Yes,sir.大家一起加油吧,还有一半就扫完了。以后你看要是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一起帮秋风扫过落叶的革命友谊啊!”我边扫落叶边应答着。 “一定不会忘的!”众人齐声回应我。 “哈哈哈哈” 我们那如铃声般欢快悦耳的笑声伴着扫地声飞扬在空中。 接着忙活了二十分钟,这块地方终于被我们打扫的干干净净。我用衣袖蹭了一下脸上的细汗,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打扫的班级也都陆续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我便提醒大家收好我们班的劳动工具,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下什么,清点完毕,便一同去最近的水龙头池子清洗簸箕。 等洗完簸箕,便接着洗脸上和手上的灰,手捧一把接好的凉水,滋到脸上的时候,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擦干脸上和手上的水,我们便一同往教室走去。 “这打扫过的校园可真干净,连土操场都感觉大了不少呢。”身旁田幂同我说到。 “对呀,是好看了不少。不过要是咱学校有电视里那种塑胶跑道操场就好了,这样体育课也能少吃点灰。”我同她说。 身后的段娟挽着祝燕的手,同我俩说道:“哎呀,操场哪有帅哥好看呀,我倒是希望咱学校能有个工藤新一、或者是越前龙马,又或者能有个明晓溪笔下的校草那才好。得多养眼。” “我看你是电视剧和言情小说看多了,开始春心荡漾了吧。”祝燕调侃到。 “哟,那你别看呀,我上周刚找到一本好书来着,回头你别找我借哈。”段娟坏笑着说。“小娟娟,别……别呀。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啦,” 祝燕连忙说软话:“只要你把书借给我看,你这一周打午饭的事情,我包了。”她拍拍胸脯,向段娟示好。 段娟得意的说:“行,你这么有诚意,我就懒得和你计较了。我还有五章就看完了,看完就给你。” 我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就打预备铃了,便催促了一声:“咱走快点吧,还有五分钟就预备了。”语毕,我们八个人便带着小跑穿过操场,迅速回到了教室。 回到自己座位,我好奇的低声问田幂:“你晓得什么是言情小说吗?” “不知道。”田幂摇了摇头。 言情小说是什么?我在心里嘀咕着,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不过越前龙马是蛮酷的,就喜欢他牛气的说那句“你还差得远呢!”然后使出绝招把对手击败。那样子,真是酷毙了。还有柯南也不错,人虽然变小了,但有一颗天才侦探大脑,他那句“真相只有一个!”也是很霸气,各种新奇的案件都会被他侦破,智商很高……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上课铃打断了我的遐想。拿出英语书,乖乖地等方老师来上英语课。 “Stand up!”杨阳喊到。 “Good morning, teacher!”我们起身喊到。 “Sit down, please!”杨洋说完口令,我们便坐下。 “Good morning,boys and girls. Let‘s beginning.Today we will learn the unit 6.Please open your books and turn to page 78.同学们好,我们开始上课,今天我们马上第六单元,请大家把书翻到78页。”方老师微笑着说。 “唰唰唰”大家将英语书翻到了78页,方老师背过身去写板书。我偷偷拿出我的小画本,防止被老师看见我在做小动作,便用英语书遮住一半,在露出的一半白纸上紧张地画着小柯南。 方老师讲课一向仔细,所以板书也是慢慢的写。我很羡慕她那转过身去才能看到的长马尾,及腰,又黑有直。她写一个单词,讲完意思,词性,便会写个例句。我抄完她的板书,便抓紧时间画一笔我的小柯南,尤其是她点别的同学起来造句的时候,差不多能让我安心画上两分钟。就这样,又紧张又充实的一节英语课就过去了。 趁着课间十分钟,我抓紧时间把“柯南”收尾完毕。第二节英语课便专心的听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开了这个坏头不好,从此一逮着机会,我就会在英语课上画漫画。只要一上英语课,灵感就爆棚,手就痒。 这让我又开心又愧疚,一上英语课就和做贼似的,总会偷偷的画可爱的小姑娘。二年级的时候,我爸在外地打工回来给我们家扛回来一个彩电,是海尔的老式彩电,当然那时候是新款。体形硕大的彩电让我的童年从此有了动画片的陪伴,例如《虹猫蓝兔七侠传》、《神厨小福贵》、《魔法咪路咪路》、《数码宝贝》、《魔卡少女樱》、《犬夜叉》、《灌篮高手》、《网球王子》……这些动画片都是我认真美好的童年。 那时候不像现在有智能手机、有视频软件,一部剧能重复看N次。但神奇的是,只看一遍,竟然连人物表情、动作台词都记得。兴许是年纪小记性好吧,现在追完一部剧没过几天,我只能记得主角帅气、漂亮的脸蛋,其余的都很模糊。 我喜欢去学习门口的文具店,买那种两块钱一盒的贴画,买了很多卡通的贴画,把它们贴在自己的桌子上,饭卡上,书夹上,课本封面、本子扉页……这让我随时随地都有了照着画的素材,也让我很少完全只听课的上英语课了。 可言情小说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时不时地就会在我脑海里闪现一次。 我准备周末回家问我那个三年级玩到现在的假小子闺蜜—胡虹,她在我眼里那可是一本活的“百科全书”,什么七荤八素的事情她都知道。 便一心盼着赶紧放假,这样,我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可今天才周二,我还是先克制一下这罪孽深重的好奇心,收心好好学习吧。 其实心里也动过去问段娟或祝燕的念头,但是一想到在班里是做为学习委员,看小说什么的总归是不太好的行为,虚荣心作怪的我在班上还是很好面子的,喜欢刻意维持一个好学生的形象,便不好意思去问。 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心里的花花肠子多到自己都数不清楚,我也只是个嘴上念经的“假和尚”罢了。 胡思乱想的我心正飘着呢,游半天了也没找着落脚地。 “同学们,我们明天早上前两节数学课要进行一次随堂考试,验收一下大家一个半月的学习成果。还有就是,还有两周就期中考试了,大家可以开始收收心,认真复习了。”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教室的老班站在讲台上严肃地说到。 “咚!啪!” 你们听到我可爱的灵魂游的开心撞到柱子的声音了吗?顿时石化,小心脏碎了一地。就这样完美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接下来开始上课吧……”无精打采的听完了两节数学课,可算是熬完了。 吃完午饭,便开始写我的复习计划了,这次考试势必还是要冲进前三的,凌玥,你要加油! 007 真是个奇怪的男生 黑板上面的时钟此刻正指向8点15分,刚打乱完大家的座位,老班便将试卷分发到各组前排,试卷从前排一个人一个人的传到后排。老班宣布完考场纪律,考试便正式开始了。 空气一片死寂的安静,安静到能清晰的听见黑板上那面圆钟秒针有节奏在表盘里穿梭的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 我努力跟着这个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与紧张的有些过快的心跳。 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凌玥,你一定可以的,相信你,数学作业你都认真做了,课也认真听了,昨晚还复习了一遍,一定可以考好的!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不一会儿,离交卷便只剩15分钟了。幸好我已经做完了,便趁着这最后一刻钟,在交卷前,把前面的计算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等下课铃响起,组长收完试卷就都交给了老班,老班理了理试卷便离开了教室。 “呼~”我长呼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起身正准备出去透透气。 坐在我后排的数学课代表王泽明同学轻拍了一下我,问道:“凌玥,你那个第五题选的是什么呀?” “第五题吗?我想一下……第五题……第五题我选的是B,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在和B与C之间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选B了。回头有空再探讨吧,我想出去透透气,这两个小时高度紧张,有些累了。”我有些疲惫的回着他。 “哦哦,好的,我选的是C ,午饭时间可以探讨一下。”他微笑着说。 “嗯嗯,好的。”我说完一个便出了教室,下楼绕着操场慢跑了一圈。这是个大课间休息,有20分钟,班上的一些同学也出来散步了。 看见王琴、祝晓琪和祝敏几个人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聊着天,十分开心的样子,便跑过去和她们打招呼。 “嘿!你们在聊啥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可以听听吗?”我好奇的问她们。 “当然可以呀,来一起。”王琴可爱的笑着,表示十分欢迎我的加入。 “我和你说,坐你后桌的王泽明同学让我十分无语,他可真是个奇怪的男生。”王琴接着说。 “啊?怎么了”我有些吃惊的问。 王琴露出委屈、无奈又觉得有些搞笑的表情对我说:“就刚才考试老班不是把一些座位暂时微调了一下嘛……他是坐在我左边考试的。最后一道题不是有些难嘛,我当时见考试只剩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又见他憋的满脸通红,似乎是没有思路的样子,便火速的撕了截草稿纸,匆忙抄了答案,揉成小球,趁老班转身不注意,丢到了他桌子上。可他倒好,微微打开一个小角,瞅见是答案,便立马又揉成球,当着我的面直接丢进了垃圾桶,还瞪了我一眼。” “哎呀,我和祝敏和他是小学同学,他就一直那样,有个性又有些奇怪。”祝晓琪说。 “琴吖,你别和他一般计较。就当狗咬吕洞宾吧。他四年级可是十分贪玩的,我和琪吖和他是一个村的,那时候天天一起玩耍,可后来五年级他就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些孤僻了,也不怎么和我们玩了。说来搞笑,论辈分,我和琪吖还得喊他一声叔叔呢。”祝敏连忙安慰芳琴。 看着她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我都不知道听谁的好了。可我对这个王泽明同学实在是不是很了解,不好说些什么。 但又不能沉默不语,于是连忙想办法转移话题,对她们说:“我不太了解他哎,虽然坐我后桌,但他平时好像一直在认真学习,我感觉蛮刻苦的。噢,对了,他刚才还拉着我对答案呢,问我第五题选的什么。你们第五题选的啥啊?” 王琴说:“C。” 祝说:“我选的A。” 祝晓琪说:“我选的B” 我调皮的说:“我也选的B,哈哈,这下好了,感觉都有可能对,也都有可能错。看样子这题有点难。” 她们看到我好像不太愿意参与议论王泽明性格之类的话题,便也不提了。 “算了算了,我以后大不了少和他接触些,不和他计较了。不过,他确实是个怪人,哪能不这么给人面子。”王琴无奈的嘟囔着。 我十分纠结有些话该不该说,但不想同学之间有些不好的误会,便不得不说:“或许你的这个行为于你来说是善意,于他来说是施舍,可能有些伤他自尊吧,再说,他可是数学课代表,哪能带头作弊,破坏公平呢?而且数学可是老班教的,这要是被老班发现了,你两个肯定都得挨一顿打。男孩子比较好面子,我哥凌玥就是这样臭屁的,爱逞强,不喜欢被施舍。” 她们三个听我说完,似乎也若有所思。 祝晓琪也帮忙打圆场:“是哒,都是同学一场,我和祝敏和他认识那么久,他也不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就当一场误会吧。” 祝敏也连忙说:“对的,作弊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又要矮鞭子,我们还是都不要过多议论了,快上课了,咱们回去吧。” “嗯嗯。”我们三个一起答应到。 回到座位,我偷偷转身看了一眼,王泽明同学还是同往常一样,认真地坐在那里写作业。十分安静。 正欲转回,突然他抬起头,满脸疑问的问我:“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什么事。”就慌乱转回来,随便拿出几本书,演示内心的慌张。 其实我挺好奇,为什么他在拒绝答案的时候要丢进垃圾桶,大可不看便是。换作我是王琴,估计也会非常受不了,刚才差点没有忍住就问出来了,幸好没有。 不过,他确实安静的可怕,鲜少说话。和后排那些调皮捣蛋的“调皮鬼”似乎是不一样,难道,真如她们所说的,他是个奇怪的人? …… 打住……他奇不奇怪关我什么事。我这在想些啥? 本姑娘行走江湖十三年,从不曾对哪个男生上心过。小时候跟着我哥凌明混,和他的好兄弟们一起掏鸟蛋、爬树、玩泥巴……外公年纪大了,不会帮我绑辫子,就每个月带凌明去理发的时候,也给我理了一个一样的短发,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自己是个男生,我哥的小伙伴也都以为我是他弟弟。 等到读二年级的时候,外出打工的老妈终于回来亲自带我了,这才慢慢蓄起了长发,穿起了小裙子,慢慢意识到我是个女娃娃。 有时候碰见能玩到一起的男同学,比我大大的我都当是我哥哥,小的就认做弟弟。对年龄相仿的男生,有时候还会当“哥们”,大大咧咧好多年,全然不知女生性格应该是安静、温柔的。 不过有些天性还是有的,比如喜欢布娃娃之类的玩具,喜欢粉色系的衣服。 暑假的时候,为了掩饰我太外向的性格,我特地去理发店剪了一个齐刘海,也不知道是那几年流行齐刘海,还是那个年纪的女孩喜欢齐刘海。有了齐刘海的助阵,我不说话或是与别人不熟的时候,还是像那么一回事,有几分安静的女孩子的样子。 作为一个言而有信的好孩子,午饭时间我还是依着约定主动和王泽明同学讨论了上午考试的选择题第五题,约摸十五分钟,认真算了两次,答案竟然是选C,是我粗心做错了。 心里咯噔一下,天呐,这五分就这样没有了,十分懊恼。 又突然想起来上午听到的那番对话,就随口问到:“那你最后一大题做出来了吗?” 他轻声回答:“没……没有,那题刚开始没有什么思路,但是后来想出来了,可时间不够了,就做了第一小问。那你呢?” 我有些得意的说:“嘿嘿,我运气好,昨晚复习的时候,看到一个类似的例题,所以我做出来了,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吧,谢谢你,让我弄懂了第五题,以后有啥好的题目记得分享。” 他说:“嗯嗯,不客气,好的。” 其实我心里感觉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想我这么多年没有把一个男生记挂在心里过,想起刚才祝晓琪同学说起王泽明的神情,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是眼神吗?还是……对,是表情,嘴角有些上扬的表情,感觉眼里有笑意。 莫非祝晓琪……喜欢王泽明?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说不定是她爱笑呢。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是像《青蛙王子》电视剧那样,王子喜欢灰姑娘那样默默守护一个人吗? 还是两个人结了婚,就会互相喜欢了呢?像我爸妈那样,相亲结婚就有了我和我哥……还有,都说女孩子喜欢长的帅的男生。 咦?那什么是长的帅呢? 我为什么瞅着我们班这些个男生都长得一个样,何为帅? 女孩子们倒是都很漂亮,长头发大眼睛,还有几个笑起来有酒窝,真好看。 在家听隔壁的邻居奶奶夸过,说凌明长的俊,兴许是看了十几年,他除了皮白一点,我也没有看到他哪里生的好看啊? 008 这是她的秘密基地 终于终于到了周五了呀,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午饭后我就打包好要带回去的书本了,正在上下午最后一节课。 实不相瞒,一般这节课的我们的热情最高,只盼着能哄历史老师陈老师开心。她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刚大学毕业不就,我们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 偶尔她会和我们讲点大学里的生活,说那里的生活多么多么自由,校园环境多么多么好。 被她这么一说,便只盼着自己能赶紧长大,去过她口中那种令人神往的,没有早读,无拘无束的大学生活。 周五的最后两节都是她的历史课,上周还带我们去多媒体教室看电影了呢,看的是《小孩不笨》,主要讲述了五年级学生文福、国彬和泰利,由于学习成绩不好,被分派到被视为最没前途的EM3班级中。三个孩子的父母望子成龙,想尽各种方法要达到他们希望的目标。 不过剧情十分搞笑,特别有意思。大家都被逗的哄堂大笑,好不快乐。 今天这节课,老师好像不吃我们这套,还有五分钟就要下课了,似乎一点没有提前“放学”的意思。 突然后座有个男生捏着鼻子喊了一声:“老师,只有五分钟就要下课了,您快点放学吧。不然我们就抢不到好座位啦。” 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惹的在写板书的老师猛回头,捂嘴噗嗤笑了一声,说到:“好吧好吧,知道你们周五赶车,今天就上到这里了,周六日的作业是把《基础训练册》做到今天上的这一课,周一早上组长记得检查!下课” 同学们欢快地喊了一句:“老师再见!”便跑出教室,到校门口排队等候的面包车你推我搡的“抢座位”了。 周五下午是岭南初中校门口最没有秩序的一天。车多,人也多。车一来,大家就都一窝蜂里往车上挤。 本来一个车就只有七个座,可这些黑心的司机们,让三个座的一排坐四个人不说,还在前排座位前面加了一条矮矮的长板凳,副驾驶一般塞两个人,这样一个车能塞十四个人。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经常没有座,我个小,真的挤不过人家,如果不是陈老师提前放学,我想我是抢不到座位的,只能打电话叫我爸爸骑摩托车来接我了。 感谢陈老师体恤我们,每次都给我们提前放学。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过后,我终于到家了。 一打开家门,我就满冰箱找吃的。我爸总是算着日子给我买水果,我回家总是能看见满冰箱的苹果。随手拿了一个,洗干净,咬上一口,又脆又甜。 再打开电视,看我最爱看的动画片。金鹰卡通一天到晚都放动画片,还有少儿频道也常放。看了一小集动画片,便回房间休息。 刚挨着床,便沉沉的睡去。不知道是因为我晕车,还是因为在学校没有睡好,每个周五回家,我都会觉得十分疲惫,能一觉睡到晚上七八点,再起来吃晚饭。 晚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开心的吃饭,我边吃边同他们分享我这一星期的学习生活。老爸老妈一个劲儿的给我夹菜加肉,我哥凌明也帮我盛了碗汤,叫我多喝点。 我哥虽然是读高中,但是他是在离家很近的一所高中上学,平时都是家吃饭,晚上上完自习也是回家睡觉,那生活水平可比我高多了,哪像我,在食堂吃大锅饭,没有什么油水。 不用上晚自习,还能酒足饭饱的在家睡觉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来到胡虹家,找她玩并“请教”那个困扰了我接近一个星期的问题。 见她还窝在被窝里睡懒觉,我掀开她的被子:“大懒虫,该起床啦,大太阳都晒屁股了!” 她睡眼惺忪,烂糟糟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开心的笑着对我说道:“嗯?你来啦” 我双手揉着她不听话的短发,捏着她的脸颊说道:“对呀,你看你,还没有起床,你这一周过的怎么样呀?” 她轻轻推开我的手,挠了挠头,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准备接水,无精打采的说道:“唉!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只是我们学校最近又有人打架了,乱的很。但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人敢欺负我的,毕竟,我小学开始就是出了名的调皮鬼,还有一些喜欢打架的‘哥哥’护着,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她学校其实就是我本该去读的学校,那个传说中升学率很低,管理又非常混乱的学校。 我听她说完这个,便连忙说道:“好吧,那你可要保护好你自己,别被欺负就好。那个,老胡啊,要不你转学吧,我那个学校环境没有那么混乱。” 她边挤牙膏边说道:“看情况吧,我觉得还行,我要是不想待了就去你那个学校陪你哈。 “嗯嗯,”我有些好奇地接着问道,“老胡啊,那你知道什么是言情小说吗?我们班上有些女生在看这个,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什么……噗”正在刷牙的老胡被我这么一问有些吃惊的喷出了一口水,差点呛到了,接着说道,“咳……咳咳……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这是单纯还是单蠢,哈哈哈,稍等一下,我收拾好再出来和你介绍。” 我感觉我被嘲笑了,便故作镇定地说到道:“你才蠢呢……不过我是真不知道,毕竟我爸妈管我比较严,小说杂志都不给看的。” 她洗漱完毕,还把头发梳整齐了,从浴室走出来。 看着她酷酷的短发,还有比我高一个头的身高,嗯,一个如假包退的“假小子”,现实版的戴安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轻轻的关上房门,露出神秘的笑容,得意的冲我轻声说道:“嘘……本姑娘今天就让看看我的‘秘密基地’,待会别惊讶的大叫,要是被我那个便宜老爹知道了,我怕不是又要挨揍了。” 我捂住嘴巴,瞪着大大的眼睛,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 只见她轻轻地挪开床头柜,在与床头柜紧挨着的衣柜见习后面抱出来两个鞋盒,把鞋盒递给我,说:“诺,这些就是言情小说,都是我五年级时看的存货了。” 我抱过来,吹了一下上面的灰,打开一看,哇塞,两个小小的鞋盒,竟然塞了十几本言情小说……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我的王子殿下》…… “噢,原来就是爱情小说啊……”我有些失望的说,“这有啥好看的,我不看了,看不懂,我是法海,我不懂爱,哈哈哈。” 她笑着说:“对呀,言情言情,可不就是说爱情的小说吗,你是不是傻,这都不知道,果真不看?那我就收起来了哈,千万不能给我那个便宜爹知道了。的藏好。” 我也笑着说:“嗯嗯,我不看,看你拿点出息,言情小说就是你的‘秘密基地’?我还以为你要打开个什么密室,带我去密室会谈呢。” 她把书放到柜子后面藏好,又把床头柜轻轻地挪了回去,说道:“你要是以后想看了,就来找我拿。切~我要是有那种密室,我能窝里面一直不出来,这样你也不会每次都来打搅我清梦了。” 我坏笑着说道:“那我可就只能去你教室门口堵你了,难不成你还不去上课?估计你爸就断你生活费了吧,没吃没喝的,活活饿死在密室这可咋办呀。” 她甩了甩搭在前额的流海,郁闷的说道:“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我这是和你结了多大的仇怨,不是断生活费就是饿死的……行了,先不说这茬了,待会我吃完饭去哪里玩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到需要上街买点文具和买件厚点的外套,便说道:“要不咱待会去逛街吧,我想先上街去买点文具,然后再买件厚点的外套,现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冷了,学校的校服褂子有些挡不住了。” 她笑着说:“行,正好我这个头发有点长了,正好也该理理了,然后做个发型,正好我爸妈今晚有事不在家,晚上我去网吧包夜,你选衣服的时候快点,最好四点之前把该买的买完,然后你一个人回家,行吧。” 我一想小镇就那么点大,我家离街上也就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难不成还能丢了,便说道:“没问题呀。不过你确定这头发还要再剪短?要不你干脆剃光头吧,省事也省钱。刚放假就去网吧打游戏啊,小日子过得挺潇洒,我还没有去过网吧呢。” “你想去,我带你去玩呀,就说自己成年了,身份证没有带,不过你这么一小只估计有些困难,但我和老板熟呀……说几句好话,能带你进去的。”她坐坐在床上,歪着头和我说。 看她这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好奇心重的我有些心动了,但一想到我妈早上的嘱咐,便只好拒绝,无奈的说道:“不不不,我还是不去了,我爸我妈管的严,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今天我说要去逛街,我妈还嘱咐我五点之前必须回家呐。” 她坐着边穿鞋边和我说道:“那行,那咱待会就出发。” 于是,就这样逛了一下午街,虽然她总嫌我做事磨叽,但还是会很用心的帮我一件件的挑衣服,让我一件件试。记得有一次她骑着自行车载我,我坐在后座,这被我隔壁的婶婶看到了,误会她是男生,便有些惊慌失措的告诉我爸妈,说我学坏了之类的。这真巧被下楼倒水的我在隔壁房间里听见了,我爸我妈也只能无奈的笑笑,说那是我家囡囡的好朋友,是个女孩子,叫她不用担心。 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非常开心自在。只有在她面前,我不用装作一副好学生或者好孩子的样子。每次听她说她那些同她的“好哥们”一起打牌,喝酒,聚餐还有打架的经历,我都会津津有味的听着。 那些年,少不经事的我仿佛被关进了一个叫“好孩子”的黑屋子里,没有门,只有一扇很高的窗户,我够不着。而她就像一只快乐的小天使,不定期的在窗边驻留,和我叽叽喳喳的说着窗外的世界有多精彩,她遇到了多少有趣的人和故事。 和她相比,我就显得十分无趣、无知又木讷。 我向往着她说的那个世界,看到她,仿佛让我摸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离经叛道”、“有个性”但又十分善良的那个我,那个不用天天逼着自己学习,敢和父母犟嘴的我。 但现实是,我很乖,异于常人的乖巧和懂事,从来不让父母操心,所以,我和老胡,两个少女的灵魂从三年级初次相识便聚在了一起,明明灵魂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生长,但又忍不住被对方吸引,便紧紧包成一团,一起长大,共同面对这个未知的世界。 009 严重缺眠的星期一 学校宿舍周日下午不开门。 所以,可怜的我们都是周一起个大早坐车,然后回学校——赶早读! 何谓起个大早? 周日晚上一般会提前收拾好行李,早早上床睡觉,防止迟到,设个3点的闹钟,再设个3点半的闹钟。 真感谢开学挨的那顿打,等第二遍闹钟响起我就能麻溜的“蹭”的一下就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穿好衣服,再去浴室,睡眼惺忪的刷好牙,等接点冷水洗好脸,一下子就被这十分“冰”的凉水刺激醒了。 再下楼去敲我爸我妈的房门,喊我爸送我去坐车。 其实也就是走个三百米的距离,在路边站着等去岭南中学的面包车。 我怕黑,我爸哪舍得让我一个人在一片漆黑中站着等车呢?有时候行李一多,我也抱不动。 我坐在课厅等着我爸洗漱好,他给我做了一份蛋炒饭,等我吃完,差不多就4点15分左右。 然后父女恋就像作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再轻轻的关上家门。怕吵醒我熟睡中的老妈。 乡下穷,门前都是泥巴路,碰到雨天不好走,我爸还会背着我走到200米远的马路上。 我喜欢被我老爸背着的感觉,他宽厚结实的臂膀不隔人,不像我哥凌明,每次背我骨头都硌人,我爸身上微微的汗味让我靠着很安心,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每次在田坝上走路的时候,他便会一把把我抱起,让我坐在他肩膀上,着这一大片的绿油油刚插好的水稻,整齐划一,十分好看。 “我家囡囡是什么时候能长大呀,长大了爸爸就抱不动啦。”我爸拉着我的小手,急切的说。 我撒娇道:“粑粑抱不动了,那我就不长大啦……我喜欢坐在爸爸肩膀上,这样我能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看到好多好多的东西……” …… 我爸一手举着个手电筒,一手拖着我的行李箱,在我旁边慢慢的走着。 我望着周围漆黑一片,看不见的稻田方向,随口问道:老爸,我是不是长大啦,你看我都上初中了。” 我爸忽然停住,方向行李箱,摸了摸我的头,有些欣慰的说道:“嗯呢,我们姑娘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在学校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你看你太瘦了。” 我望着眼前这个似乎老了不少的但笑容依旧明媚的男人,不禁鼻子有些发酸,连忙应道:“嗯嗯,你和妈妈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车来了,我爸把我送上车,就回去了。 趁着车启动那缓慢的几秒钟,借着车前灯,我望着我爸拐进小路的缓缓背影。 又一次出发啦,新的一周就这样开始了。 车程一个半小时左右,半个小时的国道,一个小时的山路,随着车慢慢的开,天也慢慢蒙蒙地亮了起来。 这山路蜿蜒曲折,四周都是长满松树的小山丘。 路是水泥路,中等宽度,清晨的车辆少,没有周五那么堵,运气好的话能在装5点50左右到,这样我便能第一个到教室,不过正常情况下,第一个到的不是我,是负责保管教室钥匙的刘文同学。 终于是到学校了,天此时还是蒙蒙亮,看了一眼手表,5:55。 我拖车行李箱,背着大书包,慢悠悠的走在这人烟稀少的校园里,灰灰的色调笼罩着平日里热闹非凡的校园。原处的建筑物有些模糊,一棵棵的树也是只能是辨清一些轮廓,宿舍楼和教室有几个窗户稀稀疏疏的亮着灯,透出一些光亮,旁边的树也就能看清一些叶子。 此刻,倒是十分静谧美好,还显得有些神秘。 走到宿舍,发现有几个人已经来了,正在热闹的说着话。我与她们互打了声招呼。 转身找到自己的床铺,安顿沉重的行李。 王雨端详了我一周,称赞道:“哟!凌玥,你这件褂子不错,新买的吧?” 我转身看了她一眼,转了一圈,微微得意的说道:“嘿嘿,你真有眼光,是挺不错吧?前天我发小陪我一去买的,挑了好几家店找到的呢,而且这个料子挺舒服,价格也不贵,还很暖和。” 她过来摸了摸我的衣袖,认同的说道:“是挺不错的,你买了多少钱呀?” 我答道:“讲了半天价,最后35块钱买的,刚开始她要50,我学着我妈的样子先砍了一半,和我发小在那两个人努力了半个小时,终于杀到了35元。” 她给我竖起了个大拇指,说道:“你牛,你这个砍价能力可以啊,看样子,下次买衣服得带上你。” 我笑着说道:“哈哈哈,你谬赞了。不过你要是需要,我可以陪你去的。” “哎呀,都6:10分了,”祝雅同学尖叫着说道,“咱们得快点去教室了,抓紧时间放好书包,再去操场集合!今天是周一,6:30要准时去操场集合升国旗呢。” “对对对……差点忘了,”陈莹莹立即爬下床,边穿鞋边说道,“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上次那个洪强同学升国旗迟到了,被罚站了一早上呢!” 大家便快步跑回教室,放下书包,再一路小跑着直奔操场。 气喘吁吁的我找了半天找到了自己站队的位置。 现在天已经全亮了,还有红红的太阳刚从东边的云层里爬出来,发出橘色的阳光,均匀地斜照在树上,再洒到全场密密麻麻站着的同学脸上,升旗之前的一些红歌伴奏正响着……离正式开始还有一小会,我们班男生队离站前面那几个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聊的正热闹。 过了一会,老班来了。 女生队里小声说话的人都立马停了,迅速站好。 可男生队最前面的吴翔同学正背对着班主任和第二个男生讲个不停。那男生朝他使眼色,他没有反应过来,还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说个不停。 在场的人都紧张的屏住呼吸,眼巴巴的盯着班主任,又害怕又好奇的想知道他接下来的反应。 只见班主任轻轻的将手搭在了吴翔肩膀上,示意他转身。 可吴同学似乎是在讲他最近看的一部精彩的武侠剧,正讲在主角准备使出绝招的地方,头也没有回,用右手推开老班的手,“哎……你等一下……我还没有说完呢……先别烦我,”继续忘我的说着:“那个无影腿可是这边的十分厉害,说时迟那时快……” 不知道老班是不是最近脾气变好了,竟然还没有发火。有点懵懵的看了吴翔一燕,又轻轻的拍了两一下吴翔同学的肩膀,还轻咳了一声:”咳。“再次示意他转身。 “哎……你烦不烦……我不是叫你别打扰我了吗”吴同学生气的说道,误以为老班是某个男同学在恶作剧,便转过身来想看看到底是谁一直在打搅他和同学聊天…… 只见他转过身才看见身后是班主任,错愕的顿住了三秒,立马和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立马转身,站好,小脸憋的通红的低着头。 “噗嗤”,同学们见着这一幕,有的捂着嘴巴憋笑,还有不少笑出了声。 老班笑里藏刀的说道:“吴翔,你说书这么厉害,要不待会去我办公室过我仔细说说吧?” “别……还是不了……吧”,吴翔小声的说道,“老师,我错了。” 老班继续说道:“不说书,那就待会来我办公室喝杯茶吧。” 众人见老班面露愠色,便立马不敢吭声了。“喝茶”是被请到办事里教育的意思。 一般都是去老班的办公室,被他好一顿教育,犯错严重的还会被甩耳巴子。有时候犯的错误不严重,也是一顿好说。 我们那里很多班级都是“夫妻班”,每个班有两个班主任,男班主任和女版主任,然后他们两个是夫妻。 这样搭档的夫妻教师是能分一间稍大一点的住房,有两个小房间,一个小客厅,客厅是老师们的办公场所,平时改试卷、改作业还有“喝茶”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主持人响亮的发出号令:“升国旗,奏国歌,敬礼!”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心中的长城……” 伴随着庄严的国歌,我们一起庄重地注视着国旗缓缓的升上了杆顶。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在脑海里回想起那句“我们的国旗是被革命先辈的献血染红的!”还有那句“为祖国崛起而读书!” 然后在心里暗示自己,是的,我们的新中国来的来的不容易了,作为少年,我们该为祖国崛起而读书,为祖国做奉献。 “礼毕!请校长讲话。” 不知道是话筒设备太差,还是因为校长的普通话实在是太差,亦或是早上起的太早,周车劳顿……我实在没有听清长达十分钟的校长讲话说了些啥。 等校长讲完,台下响起一阵“啪啪啪”,响亮的掌声回荡在校园里。 主持人继续说道:“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整队回教室。” 一大操场的同学就这样按照班级,一条一条长队排着,有序的散去。 回到教室,我们便开始了本周的第一次晨读,大家都努力忍耐着睡意,大声读着书,背着单词。 就这样,又痛苦又美好、又严重缺眠的周一,在庄严的“升国旗”后拉开了一周的序幕。 010 他竟是个好爸爸 刚上完数学课,老贺淡淡地丢了一句:“凌玥,你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不敢相信自己被请“喝茶”了,有些迟疑,还被这满教室看向我的目光噎得有些吞吞吐吐地答道:“哦……好……好的。” 我感受到了他们眼光包含着对我的同情。 其实,作为学委,大部分作业都是由组长收好,放到课代表那里,然后课代表收齐了给我,我再端到办公室里的,去办公室也不是一次两次的。 但这次这么突然的,就被当着全班的面叫办公室,是个人都会以为是我做错了事情,要和上次吴翔同学那样被请“喝茶”了,当然也包括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心里满是不解,只能一个劲儿的反思:我好像最近没有做错啥事吧?考试没有作弊,上课没有迟到,除了上英语课“画画”之外……糟了,不会是被发现了吧,那我不会又要被打了吧,还是会被请家长? 这么一想,突然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连接下来的语文课都听不大进去了,满脑子的都是我完了。 中午终于到了。 我站在教师楼大门口,紧张的咬着手指甲。心里盘算着,待会要是被问到为什么在英语课做小动作的时候我该怎么应对,万一要请家长了,我该怎么和我父母解释……想了好几分钟也没有答案,着急的在树下来回踱了几次步。 不巧遇上刚回来的方老师,她问道:“凌玥,你在这里杵着干嘛呢?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尴尬的答道:“老……老师好,没有什么事,上午贺老师叫我来办公室找他。” 方老师接着说道:“哦哦,那一起上去吧,他估计正在家等你呢。” 我微笑着说:“哎……好,走吧。” 走进老班和方老师的家门,映入眼帘的是老班坐在沙发上抱着他们的孩子正在看《喜洋洋与灰太狼》动画片的场景,灰太狼被喜洋洋打败后,喊出了那句“我一定会回来的”经典桥段,“呵呵”,他们开心的笑着。 在教室里从未见过老班这么慈爱的笑容,和我爸爸陪我看电视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笑容。 是的,此刻,他只是个父亲。 “老贺,凌玥来了哈。快把电视关了,甜甜也该睡午觉了。”方老师吩咐到。 老班应答道:“哟~你来了啊,先找个凳子坐会吧。哎……好的。甜甜,咱该睡午觉了。” 等他关掉电视,帮甜甜盖好被子,轻轻地关上房门,也示意我小声说话。 他找了个凳子和我面对面坐着,微笑着对我说:“这次找你来,也没有什么事,主要是想问问你这两个多月的学习生活可习惯,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见这架势不是找我算账,看样子我英语课“画画”的秘密还没有被发现,不觉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也不那么忐忑了。 便笑着说:“老师,都还行,挺好的。除了食堂伙食差了点,但我回家都会加餐。学习上,开始一个月是不大适应的,觉得节奏有些快,现在也都跟上来了。这阵子也谢谢您和方老师还有其他诸位老师的关照。” 他听我说完,说道:“那就好。毕竟你属于插班生,我一个朋友打招呼尽量多关照,看你学习态度很认真,是个好苗子,继续努力,省重点高中是没有问题的。” 我听他这么夸我,心里挺开心,不觉笑的更欢了,连声应道:“哎……好。” 他转头问了一下旁边洗着碗筷的方老师:“小方啊,凌玥上次数学考试考了多少分来着?”问完还起身在桌面上找我的试卷。 听见他这么称呼方老师,我心里一阵憋笑,不过面容淡定,也转头看方老师。 方老师一边洗碗一边答到:“她应该是考了136分,第二名。不过填空题应该是粗心,少了一个小数点,所以扣了5分,大题有一题跳步了,扣了4分,还有一题选择题有些绕,这个错了应该可以理解。” 他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端详着我的试卷,前后仔细看了一遍,说道:“来,你过来看看,这个大题这里到这里不能跳步,虽然答案是正确的,但是中考这里是要扣步骤分的。” 我便起身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被扣分地方,弄明白了时候,小心翼翼的答应道:“好的,老师,我这里弄明白了,下次一定注意。” 他再翻回填空题,指着我做错的地方,问道:“你看你看,这少个小数点,这种低级错误,是不是不该犯?这要是中考,5分差好好几百个排名呢。” 我继续小心答应着:“哎……是的,我下次也一定会注意的。” 他见我态度诚恳,便也没有过多责怪,接着说道:“这第五题错的人很多,明天发试卷我再一起讲吧。还有,你作为班干,应该是我的好帮手,有时间还是要帮我密切关注班里一些动态的,如果有人早恋、看小说、上课玩手机等……记得向我报告,这样我才好及时整顿班风,营造良好学习氛围。” 听他语重心长的吩咐道,我是知道我逃脱不了这个“小间谍”的身份了。 只是不明白小学当班长是迫于无奈才做“小间谍”的,怎么上了初中,这个烫手山芋怎么还是丢给了我。 但老板正顿在那边等我回应,我也只好连声应答着:“好的……是的……应该的。” 老班该吩咐到都吩咐完了,便眉头舒展着说道:“好了,也没啥其他的事了,你先回去午睡吧,以后有问题记得多来找找我和方老师。还有,顺便把这个英语听写单词的本子带回去给小组长发掉吧。” 我抱起单词本,微笑着说道:“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进入了梦想,趴在桌子上睡倒了一片。 我轻轻地将每个组的作业本放到对应组长的桌子上,再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开始午睡。 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闪现的都是刚才撞见老班微笑着陪他女儿看动画片的温馨画面。 索性打开日记本,认真的记下了这样一些话: “原来,我们的数学试卷竟然是方老师改的,她还会教数学呀。不仅如此,她也是个顾家的好妈妈,不仅要给我们备课、上课、批作业试卷,还要照顾家庭,负责家务活,真不容易。不过,今天最大的发现,就是发现了老贺的另一面,他竟然是个可爱的父亲,看着自己的闺女也能有一脸宠溺的笑容还有难得的好脾气。我要的和她们讲,估计不亲眼所见,她们是不会相信我的。 原来‘走后门’的好处就是这样的,考试考完还有专门辅导。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这也是爸妈给我的爱,目的也只是为了考个好高中,我还是欣然接受就好。不过‘小间谍’这个身份估计就不好当了,虽然才不如初中两个月,但也能明显感受到初中学生比小学多了很多叛逆的性格,要是真的有‘早恋’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去开口呢。这对女孩子名声也不太好,我还是回去请教一下我爸妈吧。闹不好我成千古罪人。‘打架’这种还好说,毕竟本来就不对,一般是男生,脸皮也厚一点,这个就如实禀报就行,其他违规违纪……我还是先告诉班长杨阳和李玲吧,毕竟少一点人挨鞭子就少一点吧。而且,我也不能越权,管太多不是我职权范围的事情,这样就成了爱管闲事的‘事妈’了。” 这样理清楚了一下思路和心绪,心情舒畅多了。 便收好本子,趁着离上课还有30分钟的时间,抓紧时间小睡20分钟,这样,下午和晚上才有精力好好学习。 睡着了,竟然坐了一个梦。 梦见小时候我爸窝着我的手教我写字和画画的场景。一笔一划,一次又一次,他都是笑着的,也没有一点儿不耐烦。 学累了,还会陪我一起用扑克牌玩“钓鱼”的摆牌游戏,他总是故意让着我,让我赢,让我把牌都收回去,然后再夸赞我厉害。 那时候,我爸妈一起在杭州打工,老爸是石匠,在工地上风吹日晒,妈妈是裁缝,在缝纫厂里加班加点。我妈上夜班的时候不放心四岁的我一个人在家,便把我带在身边,我妈就坐在那不停的踩着缝纫机,周围的叔叔阿姨们也都不停的踩着缝纫机。 我就躺在旁边的衣服堆上,伴着“刷刷”的缝纫声入眠。 全家挤在一个20平米大的房间里,四周都是水泥墙,地面也是水泥的,家具只有简陋的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做饭的厨具是堆放在昏暗又不透风的走廊里,每次烧饭都听到老妈被油烟呛着咳嗽的声音。 每次我妈放假,会用那个大大的录音机放广播,偶尔插播一两首歌,听说书讲《水浒传》的故事,她坐在矮矮的凳子上织着毛衣,我在一旁玩耍,是我儿时记忆力最快乐的时光。 哪怕只有这样一个家徒四壁的空间,两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打工夫妇,没日没夜的上班才能讨口生活,双手撑起了家,让他们十岁大的儿子能在老家上得起学,让他们的四岁半的女儿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叮叮叮”,我被一阵急促的预备铃吵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偶尔竟然也像老一辈那样,对着如今无忧无虑的新生感慨: 今天这美好的生活真的来的很不容易,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真的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011 这是我们的约定 老班站在讲台上面按照成绩高低,一个一个的报着姓名和成绩,叫到名字的上午领试卷。 从小到大,这种时刻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的心更是拧成一股麻绳,殷切的期盼着早点听到自己的名字,要多紧张有多紧张。 心里的石头落地了,才敢放松。 可这次,我昨天就知道了自己的成绩,所以怕不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人。 第一名是李玲,第二名是我,王琴第三,王泽明第四……不及格人的都不报分数,只报名字。 好学生和差学生,在老师那里,从都都是“分数论英雄。” 田幂领了试卷,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神情沉重,看着卷子发呆。 看样子,她应该是考的不是好,情绪有些低落,拿出草稿纸,闷闷地再演算着题目。 我只能安慰她:“别气馁,下次努力就好。” 她抬起头,挤出个很勉强的微笑,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就是太粗心了,很多都知道怎么做,但是结果算错了。” 我也是粗心,断送掉了不该失去的分数。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也一样,粗心。 下次一起努力啊。” 她似乎有些不快,点点头,继续演算着错题。 难道……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当时的我,太过粗线条,不知道,如果一个考了高分的孩子和一个考的差点孩子讲,我也一样,只会认为是变相炫耀。 尤其女孩子,心思敏感。 有句老话说的好:“引起人们嫉妒的,有时候并不是优秀的人,而是身边的人。” 十五分钟后。 试卷终于分发完毕。 大家的手里,都拿到了这段时间的“劳动果实。” 好的坏的,都是自己的。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老班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手中的排名表。 开口说道:”通过这次考试的结果来看,大家开学这两个月的学效果还不错。 不过,有些同学这次考的不是很理想。 希望课后多多总结经验,看看是初中阶段的学习节奏还不能完全适应,还是哪个知识点没有掌握好,或者是学校方法不对等。 另外下个周四就期中考试了,希望大家做好科学的复习计划,好好复习各个学科的知识点。 只要,你们这个期中能考进年级前三,我就带你们去多媒体教室看电影。“ 真的吗?我没有听错? 铁面“贺大人”竟然说,要带我们去……看电影?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气氛忽然活跃了起来。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尖叫着,跟着起哄。 这不,曹雷同学就伸着个脑袋问道“那老师,看什么电影是不是由我们决定呀?” 老班再次扶眼镜,扫视了一周,一本正经,缓缓的道:“只要你们考进了前三,一切好说。” “耶~” 全场的都开始沸腾起来了。 欢呼声一片,有的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咳咳~“老班干咳了两声,示意我们安静。 咳声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他继续说道:”好了,先别激动了,现在开始分析这张试卷。” 两节数学课下来,有些神经疲劳,肚子还怪饿的。 我已经忍不住了,脑袋晕乎乎的,只想赶紧爬下来小睡一觉。 等班主任前脚刚离开教室,我正准备趴着休息。 没有想到,全班像是刚解放的那会,一个个的“翻身把歌唱”,像一只只欢快的“兔子”满教室蹦跶,好不快活。 好了,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 那就看漫画吧。 偷偷拿出上次新买的《哆啦A梦》漫画本,还拆了几袋我妈周末给我买的旺仔小仙贝饼干,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啃着“精神食粮”,小日子好不快活! 金色的阳光从老式的木框玻璃钻进教室,躺在我的书上,这短短的课间小时光,惬意啊! 也有一些精力旺盛的男生女生,三无成群,走教室旁边的廊里,玩着“跳远”、“跳房子”的游戏的…… 初中的娱乐活动十分简单,玩来玩去,也就这几样。 “咚”、“咚”、“咚”! 震得地面发颤! 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杀气腾腾从另一边传过来。 突然, 从楼下蹿上来一个中年大叔,满脸胡茬子,面对着走廊,呵斥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在这捣鼓啥玩意儿啊…… 这咚咚咚的震得我心里发颤……再说了,这悬在空中的走廊能给你们这么跳吗! 赶紧都散了! 以后不准在教室走廊嬉戏打闹,违纪者,我回头告诉你们班主任,作记过处分。” 没错,这不修边幅的大叔就是教导主任,见我们玩闹就骂。 被他这么一吼,玻璃都震得发响,比地震来了都灵。 “小崽子们”都迅速撤离,缩回了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端坐这,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过,等教导主任前脚刚离开,教室里又开始沸腾起来。 甚者,有的男生招惹女生,被女生拿扫把,满教室追着打的。 你还记得电视里齐天大圣回到花果山,猴孙们见到他,欢呼庆祝的场景吗? 是的,那和我眼前见到的并无二致。 不过,还是有些区别的。 学霸和学渣从来都是正反两生,每个班都不可能缺这两类完全不同的人物。 这不,一些反人类的“学霸们”都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写字或看书,置身事外,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譬如,我身后这位数学课代表王泽明,二组前排的语文课代表陈涛,三组第四排的英语课代表朱雅,二组后排的女班长李玲……都在认真的学习着。 那个年纪的“乖”是圈禁了孩童天性的乖,仿佛这些“小大人”们身后都有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才导致这种异于常人的冷静、成熟。 “叮叮叮……” 上课铃结束了眼前狼藉一片的课间打闹,都乖乖的做好,等着上语文课。 语文老师也是强调了下周期中开始的事情,然后通过给我们讲题目来讲解语文阅读理解答题技巧。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着,像期中或是期末考试就像一场急流,是我们全班师生要一起渡过的“难关”。 连老班这种不苟言笑的老师,都想着用全班成绩考进全校前三来刺激我们“拿高分”,反正这招对我来说十分见效,会对考出好成绩又有多了一点期待。 之前在胡虹那里听到过这样一番理论,她对我说过,“人呐~都是犯贱的,一个平时对你态度十分温柔的人,如果有一天突然对你发脾气了,你就会下意识地抹掉之前他对你所有的好,而且会特别生气;但要是有一个人天天冲你摆着个臭脸,突然有一天就对你微笑了一下,你都会觉得无比高兴,之前的的‘臭脸’也不会觉得又多不舒服了……” 这不正是说的我们吗? 从未给过我们糖的老班,今天突然来了一次“激将法”,全班下课就高兴的和过年一样;可这要是换作周五一贯对我们提前放课的历史老师突然有一天没有提前放课,怕不是同学们会在背后衍生出许多不满的情绪,还会有说她坏话的人呢。 算是学到了一手,凡事过犹不及,对人不能太好,给一巴掌再给颗糖,比一直拿唐哄着效果要好很多呐! 午休时间,我拿个便利贴写了一些复习要点,贴在书架上。 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一道默默注视着我的目光。 “咚”! 不知道哪里飞来一个小纸球,砸到了我的桌子上。 此刻田幂正侧着脸睡的正香甜,我扫视了一下四周,都是趴在桌子熟睡的人。 只好打开纸条一瞧究竟,只见上面写着:“凌玥,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滴乖乖,我这算是被表白了吗?人生中第一次被表白? 我怎么感觉那么像恶作剧? 趁着期中考试前来扰乱我清净?怕不是后面那几排“捣蛋鬼”平时因为管纪律的事对我怀恨在心?对我恶作剧,故意害我考不好? 肯定是的,这样一想,我也没有心思管谁给我写的了,便站起来,潇洒的扔出了个抛物线,小纸球乖乖的躺在了垃圾桶里。 哼!希望你主人看到了就别再作妖了。我长什么样我不知道啊,又黑又瘦,我才不信什么桃花运会撞到我头上。这点小伎俩想祸害本姑娘期中考不好? 这也太低估看我的智商了吧? 继续写完笔记本上的复习计划,我再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将“目标:前三”这几个字醒目的圈了起来。 什么“儿女情长”、“帅哥美女”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可是心里只有学习的好孩子。 如果刚才“恶作剧”的人不幸被我逮到了,我保证不整死你。 实在不行,我就动用我“老班御用小间谍”的身份,把你全权交给老班处理,贺大人这么大公无私,一定会“根治”好你的。 若干年后,我才发现,像我这种能母胎单20+年的,都是凭实力单身的,嗯,一点木错。 012 见识了“世界末日”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期中考试了。 这场我又怕又渴望的暴风雨,终于是来了。 不过,兵来土淹,水来将挡! 考就考吧,我都准备了吗那么久,不怕! 刚吃过早饭,回到了教室。 大家就在收拾书,清空桌子,再把书堆放到后排的桌子上,然后把桌子拉开,每个人单独坐一位。 这是大型正规考试,才会有的“独家节目”。 我也拿起桌子上的书,一本本垒好,往后排挪着。 欸? 就当我收拾抽屉里书的时候,发了一瓶特仑苏牛奶。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纯牛奶。 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又是上次那个笔迹,写着:“听说你昨晚复习到十一点半,熬夜对你身体不好,知道你最爱喝这个,考试加油哦!” 嗯!看在特仑苏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毕竟,考试最大,今日考试,只宜考试,其他诸事不宜。 可仔细一想,好像不太对呀? 这个人怎么知道我昨晚复习到几点? 突然,有种被人肉的恐惧袭上心头…… 我捋了捋胳膊上竖起的汗毛,再故作镇定的分析着: 如果,这个人这么清楚我的喜好和踪迹,假设是个女生,那肯定是很了解我的人; 如果是个男生,那么,他就是拜托了一个很了解我的女生帮忙监视我…… 监视?! 谍战片?! 我的宿舍里出了细作?! 妈呀,真是太可怕了。 这么可怕,一定要喝口牛奶压压惊。 我那不受控制的双手熟练的拆开了牛奶,喝了一口,美滋滋的在心里感慨:“哎~真好喝。” 考试终于结束了! 经过我这接近十天时间的辛苦耕耘,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拿下了这五座叫做考试的“城池”。 一定能杀进前三,血洗前耻!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老师太负责了,他们改试卷的速度真是神速。 在考第二趟数学的时候,第一堂的语文成绩就出来了。 所以,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年级排名就出来了,我们班考了第二名。 老班眉开眼笑,说道:“这次考的还不错,大家辛苦了,明天上午后两节数学课,我带你们去看电影!” “啪啪啪!” 全场高兴的有拍掌又欢呼。 我如愿考了个第三名,除了早上那个不知名的人的“小插曲”让我有些惶恐外,心里更多的是努力没有白费的高兴。 满心盼着明天和大家一起去阶梯教室看电影。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琢磨不明白,那个人怎么就眼瞎看上我了呢? 看字迹也看不出是男是女,也不知是敌是友。管他是敌是友,这种被人“人肉”的感觉简直就是不寒而栗。 哎?对了,看字迹……下次等把大家的作业都收上来,我对比一下“字迹”,不就能找到你是谁了吗?嘿嘿嘿……下周一大家交作业的时候,我就能逮到你了。 如果是个妹纸……那我就忍了吧;万一是个男生……那我该怎么办呢?当面说清楚?额……好像不行,太尴尬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要不等周末回去问一下凌明吧,虽然他是一个便宜哥,好歹要长我几岁,肯定有好的解决办法的……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想着想着,带着对明天看电影的期待,我美滋滋地踏上了和周公下棋的旅程。 第二天早饭过后,大家三无成群的去学校门口店里买来了瓜子、饼干和糖果,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零食,例如重口的辣条、可乐雪碧。 准备第三节课带到阶梯教室,便看电影边吃。 煎熬的两集课终于过去了,刚下课,我们就一窝蜂的跑去操场另一边的阶梯教室,抢个好位置坐下,等正在捯饬多媒体设备的老班给我们“放大片”。 见他这架势,还要一小会才可以弄好。 我便在多媒体教室桌子上找有趣的东西。这种公用教室,建校这么多年,被好几千个人使用过也不夸张。 一些师哥师姐在这桌子上留下来他们的“青春”。 像“xxx,我爱你”,这种很常见,还有一些有才的写了一些打油诗省事:“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要我学英语,那是不可能。英语不及格,代表我爱国。”,还有留自己联系方式求加好友的:“加此QQXXXXXXX,您将获得贴心男友一枚。”,还有写一些厌世话语的:“上学好无聊啊,成绩太差了!” …… 我每次过去都会尽量换一个不一样的座位,这样就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看着大家都在你说我笑,没有人注意我的样子,便用圆珠笔小心自己的在桌子上写了一句:“省重点高中成中,等我!——凌玥。” 电影开始了,大家火速拉好窗帘,关掉灯光,在一片漆黑中目不转睛的盯着投影幕布,生怕错过任何一秒精彩的内容。 老班给我们看的是最新才上映的《2012》,美国科幻灾难片。 主要描述了根据玛雅预言地球将在2012年迎来世界末日。 故事发生在2012年12月,一家人正在度假。没想到根据玛雅预言,2012年的12月21日,正是世界末日,玛雅人的日历也到那天为止,再没有下一页。于是人们必须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浩劫,一家人为了求生而展开艰难跋涉。 当看到山崩地裂,家婆人亡的时候,满座屏息;当看到最后只有世界各地的精英才有乘坐飞船的资格的时候,满座哗然;看到感人的情节时,有人拿着纸巾偷偷拭泪……当影片最后地球毁灭,一切重新开始,主角们战胜了“世界末日”后看到的日出,完全融入期中的我们便一心觉得这第一曙光真美! 电影谢幕,不禁感慨万千。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听见身后的祝敏对祝祺说:“这要是2012年就是世界末日,那我们还是赶紧别读书了,抓紧时间享受一下这地球的最后时间吧!” 祝晓琪听这话觉得十分搞笑,便嗤笑她道:“那就是个电影……你不要代入太深了。不过要是2012年就是世界末日。那我们也正好不用中考了。” 祝敏完后竟神经兮兮地小声贴着她耳边说道:“我和你讲哈,听说这部电影是根据玛雅文明的寓言改的,还说之前的汶川地址还是什么都在玛雅文明里预言到了……有些人还传美国那边真的在造方舟呢。” 听她这么一说,祝晓祺有些吃惊地说:“啊?真的假的啊?还有这回事。” …… 我到教室掏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饭卡找不到了。 坏了……肯定是落在刚才看电影的教室里了,便急忙疯跑回去找。 我们学校这种饭卡是没有锁的,被人捡到的下场就是有可能被刷得只剩几毛钱…… 幸好,卡还在教室我刚才坐的座位的抽屉里安然的躺着。 真准备拿卡离开,突然一眼瞄见,我刚才写的那句话旁边竟然多了一行字:“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也会努力和你考一所高中的。”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把我的那句话一起圈了起来。 又是那个笔迹! 我滴个天,还有完没完了……这种被人“人肉”的感觉真的很恐怖。 哪里有什么被人暗恋的“幸福”、“惊喜”的感觉噢? 我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惊吓”、还有“惊悚”! 脑子里竟然想到了电影《不能说的秘密》里面的惊悚情节,男主和一个从过去穿越过来的女主谈恋爱的故事……差点就要尖叫着跑出教室了。 打住! 过去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特仑苏呢? 所以,我是被我们班上某个人盯上了,是男是女,目前还不清楚。 不过,很好,你成功的引起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种我在明,你在暗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你是开心了,但我真的很!不!舒!服! 等着吧,呵呵,下周一早饭时间,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本姑娘的智商可是你能这么虐的? 午休时间,我在日记本里写着《2012》的影评: “患难见真情,危急时刻还能紧抓着你的手不放开的人,才是人家真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了,人类也会想办法留住‘最优秀’的基因,如果不够优秀,哪里都会被淘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人生的磨难在所难免,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那就活在当下吧,认真地活在当下! 倘若2012年真的世界末日来临了,我要和我的家人死在一起,这样就没有遗憾了。” 写完影评,还顺便写了一下生活:“我希望我可以处理好匿名人的事情,或许TA只是真的欣赏我呢?没有恶意的那种,但我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如果有一天我有喜欢的人,时机成熟,我会选择当面告白或者勇敢去追的!人生除了生命和父母的爱,其余什么都是靠自己的争取来的。只是希望我别这第一次当‘间谍’,揭发的是我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013 吃亏就是占便宜 刘媛媛今天和段丹闹了不愉快。 她坚持不要和段丹坐同桌,便去找了班主任,试图说服他,让他同意帮他换个座位,随便换哪。 看情况,应该是老班不依她,只听见教室外传来两个人争吵的声音,隔得太远,听不太清,但听声音看的出来,情况有些不妙。 “你要是不行那你就把桌子搬出来算了!或者搬回家也行,别念了!”老班这最后一声呵斥,声音极大!我们都听见了。 只见刘媛媛低着头,走进教室,鼻子微红,像是刚哭过。 她搬着自己的桌子,毅然决然地抗到了教室外面走廊了。 然后,“啪!”地一声摔门而出。 这声音一下摔得“吃瓜群众”们一脸懵逼,也只好顿了三秒,便回归自己佯装学习的状态,包括我。 老班铁青着脸,瞪了离去的刘媛媛一眼,也拂袖离开。 “刘媛媛看样子是和“贺大人”杠到底了,有骨气!终于有一个赶出来出来对抗老班的‘专治’了,看到刚才他一脸吃翔的表情了吗?真是解气……”不嫌事大的李小志在后排对他的“兄弟们”说道。 “哈哈哈哈……”参与议论的其他人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 可瞅着刘媛媛两节课都没有回来,李玲有些着急了,便在课间召唤我们几个女生班委集合,开了小会,吩咐我们分头去找她。 我负责去操场那边寻找,李玲去宿舍,朱雅找其他能藏人的地方。 绕着校园跑了好几圈,我愣是没有到她。 李玲也是不劳而获。 幸好朱雅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她在教室旁边的一个小树林里找到了刘媛媛。 在教室门口的花坛边,我们四个人坐在草坪上促膝而谈。 刘媛媛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朱雅柔柔的问道:“媛媛,你为什么要坚持不和段丹坐在一起啊?” 刘媛媛两眼望着前面的草地,头也没抬,冷冷地说道:“她……她今天早上超过‘三八线’了,还不经过我同意用我橡皮……还……呜呜……”话没有说完,她又开始哽咽了,委屈的不停抹眼泪。 朱雅连忙从兜里掏出几张卫生纸,李玲接过卫生纸,帮李媛媛擦眼泪。 我拉着朱雅到一边小声地问道:“这是咋了啊?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朱雅微微摇头,说道:“哎,我刚才问了,她什么都不说……不过看她哭的这么凶,估计是很严重的误会吧。” 李玲轻拍着段媛媛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哈。实在委屈就同我看说说,说出来就会好很多的。” 段媛媛一边抽泣,一边说道:“上周我亲哥哥来看我,给我买了一盒巧克力。段丹她到处乱传什么我行为不检点,害得我好几个好朋友都开始隔阂我了。还说我早恋,是坏孩子……之前她还在我背后议论和嘲笑我……嘲笑我胸大,说看起来又胖又难看……呜呜呜……”她说完哭的更凶了。 朱雅连忙再掏出几张纸递给李玲帮段媛媛擦鼻涕眼泪。 就……就这事?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多大点事啊……没有必要啊……还玩失踪……害我们提醒吊胆的担心了两节课,还有这节课也没有上成。 换做是我,肯定当着段丹面警告她,解释清楚,叫她不要瞎传啊。 你搁这哭有什么用?你再这闹三天三夜事情也解决不了…… 没有办法,我是哥哥带大的。 心糙的跟石头一样,哪里能懂姑娘这心里一分三亩地大小的事情。 听着她没完没了的哭声,我心里由同情开始转为不耐烦了,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李玲却朝我使了个眼色,叫我别冲动,我也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朱雅悄悄地在李玲耳边说了一句话,两个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朱雅便向教学楼跑去,我估摸着她应该是去找老师来解决了。 眼看事情应该是能解决了,而且这节课还有十几分之几就下课了,也就不那么着急上火了。 我便跟着李玲上前去轻拍着段媛媛的背,学刚才轻轻的语调,安慰道:“媛媛哇,没事了哈。朱雅帮你去和老班说情了,事情一定能圆满解决的哈,你放心。” 段媛媛努力克制自己抽泣的声音,对我们说道:“谢谢你们。” 我和李玲异口同声说道:“没事!”我两个都被这默契惊到了,就冲着双方笑了起来。 地上凉,连忙拉着媛媛同学一起站着等。 见她情绪已经稳定,我和李玲便微微缓了口气。 竟又异口同声道:“其实都是小事!” 三个人都被这神同步给逗笑了,“哈哈哈……”早地上的气氛欢快起来。 …… 不一会儿,朱雅便跑了回来,开心地说道:“媛媛,贺老师同意你换座位了,跟我换,来,咱们都回去吧。” 段媛媛连忙对她感谢道:“朱雅,谢谢你,谢谢你能理解我。” 朱雅微笑着说:“没事,都是小事,不足挂齿,我能理解你被人议论的委屈,我小时候因为我爸妈离婚,是奶奶养大的,爸爸给我娶的后妈,老是被一些不懂的小孩嘲笑是‘没有人要的孩子’……开始我也很难过,后来也就释然了,因为,我还有爱我的爷爷奶奶啊……。” 李玲听完这个,称赞道“朱雅,你真坚强,向你学习。” 我在心里暗暗佩服朱雅同学的坚强和温柔。 是那种我没有的坚强和女生独有的温柔。 便只能傻傻地憋一句:“朱雅你真棒!” 她冲我微微一笑,嘿……这笑的我心里一阵暖流上涌。 我要是个男生该有多好,就能……咳咳……就能保护这些可爱的女孩子们啦。 回到教室,趁着课间,我们帮忙把段媛媛的桌子和书抬进教室,和,帮她们两个换好了座位。 忙活完了,也就各就各位,听这上午最后一节课了。 不过,后排刚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兔崽子们”,看着我们三个挪进挪出,吃惊得嘴巴长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果真,老班终究是男老师,对女孩子的矛盾,他处理终究是有些棘手。 上午那句“干脆别念了!”也是听出了他心里的窝火与无奈,不过,这岭南中学时不时的,还真有被班主任赶出学校,强制辍学不给读书了的,上个月,初二七班就有一个辍学回家的…… 虽说九年义务教育,但乡下这种因“犯事”被辍学的还真不少,司空见惯了。所以,老班上午那句也有可能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也怪不得段媛媛吓成那样,倒也能理解了。 晚饭过后,趁着大家都回到了教室,老班进来拿竹根条摔了几下桌子,打断了正在晚读的我们。 他见我们安静了,便挪开凳子坐了下来,换了一个放松的坐姿,说道:“今天早上,我们班有女生闹了矛盾。其实也有科学研究表明,女生的心眼天生就是小一些的,所以我也能理解。但是同学之间,还是同班同学之间,应该和睦相处,以和为贵。 男生之间要是有矛盾了,实在不行,去操场上打一顿也就和好如初了。但我最怕,最怕女生之闹矛盾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之前带过的学生,还有因为借了一张卫生纸的事情吵起来的。 今天段媛媛和段丹的事情就翻过去了,下不为例。同窗一场,是修来的缘分。我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 再说,‘吃亏就是占便宜’,能‘吃亏’的都是有福之人……” 没等他说完,教室里传来几声“噗嗤”的笑声……似乎是在和老板叫板“老师,你当我是傻子吗?”的意思。 “……你们别笑啊。‘占小便宜吃大亏’,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啊,等出了社会你们就知道,有时候做人不要那么精明,分文不让,与他人方便也就是与自己方面啊。不要为了眼前的那么一丁点蝇头小利而失去了最应该珍惜的东西。 还有……我希望大家不要在言语上去伤害一个人。同学一场,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的,何苦如此剑拔弩张? 言语上在背地里说三道四那是没有文化的农村长舌妇女,吃完晚饭没事做干的事情,‘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不确定的事情怎么能到处乱传呢?‘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们知道吗? 所以我今晚来这里说这么一大堆,只是希望大家记住两个道理:一是做人要大度,二是不要在言语山伤害别人。同窗一场,希望大家以和为贵!” “啪啪啪!” 我们随手就是给老班一阵大大的掌声! 老班见我们反应如此热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即说道:“好了好了……希望你们能真的听进去……接着读书吧。” 那天,听完这番话,我在心里给老班点了一个大大的赞。也明白了当班主任的不容易,似乎也能理解他之前对我们的“凶狠”的目的。 来学校学习嘛!不仅来学知识的更是来学做人的。 而上面这段话,虽然,当时年少的,听的似懂非懂,但也铭记至今,长大了便觉得十分受用,“吃亏便是占便宜”,这可和“大智若愚”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014 竟然是他??? 经过这么累的一番折腾过后,我已经舒服的躺在自己的小窝里了。 晚饭过后。 趁着老爸老妈外出不在家,我偷偷钻到凌明跟前。 搬了一把凳子坐到他旁边,陪他一起看电视。 “我有些渴了,先去客厅倒杯水,你可不准给我换台啊。”凌明认真地和我说道。 我想着今天是有事请教他的,总归态度要好一点。 立马拦下正欲起的他:“哥……哥,我去给你倒吧。 嘿嘿……正好我也渴了,你这读高中比我累,来,你坐着等我。” 我一脸谄媚地端来了两杯水,凌明一脸狐疑地接过水,看着我说:“你……有事?”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搪塞道:“没……没事啊。” 凌明眉头立马舒展,端起水杯吹了吹,悠悠地说道:“有事就直说啊,我是你哥! 你这小丫头平时对我可没有这么客气……说吧,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需要我在爸妈那里帮忙‘背锅’啦?” 我端坐着低头说道:“嘿嘿……其实也没有啥事,就是我被人表白了……我……” “噗……咳咳咳……”凌明一口水没有憋住全喷在了电视柜上。 他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调整了一下坐姿,十分严肃地对我说道:“看样子,你们班男生不行……甭管是谁,拒绝了就是……” 我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嗯?我什么都还没有说,你怎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电视机,完全无视我地说道:“能看上你的……怕不是眼睛瞎了吧…… 又或者视力不好……哈哈哈哈……” 这话气的我,差点没忍住,真想把手上的开水泼到他身上。 但他这“损妹十三年”,毕竟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我也只能憋着气,继续把没有问完问掉再说。 我认真的说道:“你说我不好看……反正一个爹妈生的……随你打趣吧。 可要是当面表白,拒绝其实很好拒……可,可这个人老是不说自己是谁,就那种暗暗丟小纸条称赞我,时不时还塞点小礼物在我抽屉里…… 我真心觉得这样挺恐怖的,有种被鬼盯上的感觉。 下周一收作业,我打算,拿着没有丢掉的字条比对一下字迹,也就能找到是谁了,可我……可我有一点是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凌明听我这么说,也有些紧张了,神经兮兮地看着我问:“哪点?” “我在想,要是是个女生我就忍了吧,可万一要是个心理变态男呢? 他连我每天晚上几点睡都一清二楚,看样子是找了一个姑娘监视我…… 万一这种心理不健康的人被拒绝了,他想不开的话…… 你说,会不会出现电视剧里‘情杀’或者‘自杀’的情况呀…… 这样,那你可就少了一个我这么可爱的妹妹……” 我自己都被自己说的都吓到了,拿双手捂紧了嘴巴。 凌明听我这么一分析,像是突然觉得问题有些严重了一样,关掉了电视机。 他放下遥控,抬头,对我认真的说道:“这样,你下周一先找出这个人是谁,然后先不要轻举妄动,就照常。然后下周五中午,你找个人多的地方,当面和他说清楚,最好是找个要好的女生在不远处等你。以后晚上出行不要一个人……如果后续还有纠缠骚扰之类的,那你就告诉你班主任,让他处理就行。没事……先不要想太多,事情总能解决的。实在不行,你哥哥我找一帮人去学校把他揍一顿也行……” 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了‘有个哥哥真好的’错觉。正想煽情的说一句‘哥……你真好’…… “你长的这么‘安全’,你哥我还是很放心的,所以你自己也要对自己放心……”他拍了拍我的脑袋,一脸臭屁的说道。 我为什么不早几年从我妈肚子里爬出来?为什么看上去是安慰的人的话,从凌明嘴里说出来的感觉和吞了一只苍蝇那样? 我只能深呼吸,假笑着说道:“得……您还是继续看电视吧……是我打扰了。”拜拜了您嘞。 就先按凌明说的做吧,反正这主意是他出的,我只是照做,对,这样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摸着黑坐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教室。 嘿嘿,就是今天,我要查明真相。等早饭过后,组长把作业收齐了,我抱着它们来到了操场边的石凳上,拿出纸条,一个一个认真的比对字迹。 校园里熙熙攘攘的打扫卫生的同学们,还有嬉戏打闹的声音,此刻,都成了背景。 终于找到了,就是这个笔迹。让我来你倒底是男是你,我翻开封面,查看姓名。 竟然是他??? 满脸黑线……戴龙? 扫地僧同学这是动凡心了吗?不过是他也就好办了……看样子不抑郁,不内向,脸皮也挺厚的……拒绝了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我整理好所有的作业本,快步抱进了老班办公室。 老班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老师好,这些是今早收的数学作业和英语作业。”我鞠躬并说道。 “哦哦哦……好的,你放那个桌子上就行。”老板边夹菜边同我说道。 “嗯,好的。”我说完正打算离开,老班却一把叫住了我。 “凌玥啊……最近班里没有啥异样吧?没有谁谈恋爱或者上课看小说之类的吧?”老班问道。 谈恋爱?乱表白女生算吗?不过我已经有了能自己处理好的想法,便自然地回答道:“没有呀……”不过还是心虚,便补问了一句,“老师,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就好!你们这一帮小崽子鬼精鬼精的,我一个人哪照看的过来,就随便问问,毕竟你待在教室的时间多。”他继续说道,“不过,最近陈莹莹的成绩退步的有些厉害,上课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你有空还是帮我留意一下。” 我待在教室里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摄像头呀……不过不找我麻烦就好。见他这么吩咐,便随口答道:“哎!好的,一定帮您留意。那……老师,您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哈。我还有语文要回去预习呢。” “嗯,好的,你先回去吧。”他轻轻地答到。 我回到教室,随便撕了半张草稿纸,正准备写“我知道你是谁了,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喜欢你,希望你以后别对我好了。” 但一想其实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便找了一张信纸,工整的写道:“戴龙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喜欢你,希望你以后把心思多放到学习上,别浪费在我身上啦,不值得。” 写完折好,趁着午饭时间,等大家都去打饭了,我偷偷的塞到了他的笔袋里。 午休时间……我生平第一次这么紧张。时不时偷偷地瞄向他座位的方向,盯着他有没有打开笔袋,也有些好奇他看到我那番话的心情。 实在撑不住了,他竟然一中午都没有打开笔袋,早知道就放抽屉里好了……晕乎乎的就这样睡着了。 突然感觉有人从窗外轻轻拍打我,然后朦朦胧胧睁开眼,看见送出的纸条正摆在我的眼前,惊得我立马起身查看四周,并没有看到人影。 周遭的人都睡得很沉,微微发出点轻轻的鼾声。 我打开纸条一看,“为什么不喜欢呢?是因为牛奶不好喝吗?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啊嘞……牛奶说这个锅我不背,“我喜欢的人”说我也是。 不喜欢一个人,然后这样去接受一个人的好,真的没有问题吗?其实如果不监视我,时不时送瓶牛奶,我当然是可以照收不误的。 虽然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我总觉得这男女之间僭越了友情的好,和朋友之间是十分吧不一样的。假设我喜欢一个人,我肯定是希望我对他的好能得到回应,如果已经知道了没有希望了,我才不会可怜巴巴的守着呢…… 虽然很久很久的后来,我才明白了原来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真的会可怜巴巴的守着的。像极了那句“喜欢一个人会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 但当时的我哪懂得这些,只知道被人注视的不自在,只想拒绝个痛快。 霸气的写了“没有老子的允许,谁都不准喜欢老子!牛奶我自己买的最好喝,所以麻烦你别烦我了,也别找人监视我了,这样大家还都是同学,不然,我就告诉老师。”然后找了个机会,塞到他笔袋里。 看着他看完纸条之后十分生气地将纸条揉成一团,用力的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个场景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不管了,我已经做了该做的,就当此事作罢!再也不去想些啥了,哈哈,终于不用活在被监视的恐惧中了。 经历了这件事,我换了一把加强版的密码锁日记本,或许每个少年的心里都有一座城,装着那种不想被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知道的事。 015 莫名其妙被打了 一连好几天没有收到匿名信件和礼物,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倍感轻松。 今天是星期四,终于可以借着上体育课的名义去操场上撒欢啦。 天气真好,风和日丽。 我和田幂手挽着手,开开心心地下楼,路过篮球场时,我正背对这篮球场和田幂聊的尽兴。 突然一个不明物体直冲我飞来来,“砰”的一声砸我在我的后脑勺上。“哎哟~”,我摸了摸脑袋,回头吼道:“是谁?” 只见戴龙同学站在不远处,一脸就是我干的的臭屁表情。 这是得不到的人就要打一顿才痛快系列? 他朝我这边走过来,似乎正要说什么。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纠缠,便直接被篮球往那边一扔,便拉着田幂往集合地场地走去。 “砰” 刚走没有几步,一个球又砸我后脑勺上。比刚才那下更狠了,有点发晕。我立马双手蹲在了地下,强忍着不哭。 “你……你没事吧?我就想和你开个玩笑……想你理我一下。”耳边竟然传来了戴龙的声音。 我体内控制不住的洪荒之力终于爆发了,差点要炸了,站起来冲他吼道:“你、到、底、有完、没玩?”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声音似乎有些过分大了,吸引来了一波围观的人。 田幂关心地问道:“凌玥,你头没事吧?” 我说:“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起包了。” 赵大海打趣道:“看这架势……你们这不会是要打架吧?” 我同村的老小弟凌彦里面凑过来问:“啊?打架……什么打架……?”立马护在我跟前,“戴龙,你过分了。凌玥是我老乡,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好兄弟,够义气。不枉我们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 不过看这架势在不散开,估计吴老师来了只会闹得更大。我便推开正在咬牙切齿的凌彦,轻声说道:“没……没事,怎么可能要打……” 话还没有说完,被王琴一句话打断了。 王琴瞥了我一眼,说道:“凌玥!你怎么那么小气,不就是被球砸了一下嘛,戴龙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较真。怎么,凌彦,你不会是喜欢凌玥吧……这么急着为她出头?” 凌玥嘴笨,只能憋出一句:“你……你胡说些什么呢?我和凌玥是好兄弟。” 她急切地看了一眼戴龙,关心地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见戴龙不愿意搭理她,便转身继续说道,“大伙赶紧别在这看人闹,抓紧时间排队去集合吧,待会老师可就过来了。” 凌彦喜欢我?喜欢你妹呀。他按辈分还得喊我一声姑姑,按年龄也得叫我一声姐姐。虽然确实长的人高马大的。 见往对我日天使般可爱的王琴这么怼我还帮着戴龙,我表示很伤心。 但也不想失了风度,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对……都是误会一场……大家都散了吧,抓紧时间去集合吧。” 这大概就是吃哑巴亏吧。作为班干,头痛都是小事,维持上课秩序才是正事。 我可真是老班的得力助手。 不过,这件事让我对鲁莽幼稚的样子彻底产生了反感。 追女孩是这样追?莫不是觉得把我砸成六亲不认了,拴根狗链子就直接牵回家了? 哎? 不对呀。为什么王琴竟然会帮着戴龙?莫非他们两个也是老乡情谊? 不对不对……不是一个姓。 难不成她喜欢戴龙?我滴乖乖,我这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平日里向戴龙同学透露我的行踪的莫非就是她?果然人心隔肚皮,她明明看起来是那么单纯的小天使。 在电视剧里一般知道的多的都会死的很惨很惨,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夹着尾巴做人好,都不得罪。 被吴老师一番“训练”之后,终于又到了愉快的自由活动时间。 见前面几个姑娘在那边打羽毛球,我便有些手痒,凑过去厚着脸皮加入了她们。 无奈球技太烂,没过几招就被对方KO……这也是凌明后来打死不陪我打球的原因,他说陪我打球就不能让我发球,还说我十分钟能发出一个球都算是发挥超长。 好吧,这都是实话。但技术差并不能阻挡我对羽毛球的热爱。 幸好这几个姑娘不像凌明球技那么厉害,大家实力半斤八两的也玩得超开心。 玩累了,大家坐在草坪上喝水休息。 我们班的班花,陈莹莹,她连喝水都那么优雅。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晃眼,一头秀丽的长发自然的垂着…… 我要是个男生,估计看见这样的女生也会心动吧。 她喝完水,拿出纸巾递了一张给我,然后她轻轻地擦汗。 我学着她的样子,也轻轻地擦汗,那种感觉就像,仿佛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女生一样。 她微笑着,转头轻声问我:“凌玥,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被她的笑迷的丢了魂,傻愣愣的回答道:“没……没有呀,那你呢?” 不对,老班前几天好像还叫我“监视”你来着,你可千万别说。别那天我被他一套路,什么都招了。 她似乎笑的更开心了,说道:“你怎么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你说我啊,有哇,他是一个很阳光、温柔体贴的人。” 竟然还真有? 我也笑着说道:“哇塞……像你这么好看的人,你喜欢的人也一定很好看吧?” 她突然有些害羞,微低着头,答道:“嗯……” 额……你不会不止有喜欢的人,还偷偷的早恋着吧? 我见她这样,也有些好奇了,就随口说道:“那有机会能带我见见吗?我也想见见好看的男生长什么样……你别误会,我就是单纯想长点见识,没有其他意思。” 她随手抚了一下刘海,继续温柔地同我说道:“好呀!有机会我一定带你见见。” 我也轻声地答道:“嘿嘿……好的呦。” 我也好想成为那样一个举手投足都很迷人的女孩子呀。 如果我不是哥哥带大的,是妈妈带大的,又或者,我的皮肤能再白皙一些,头发也能再乌黑靓丽些,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好看呢?就像和童话里的公主那样? 但这种气质,或许是我一辈子都学不会、也羡慕不来的吧。 我只是个灰姑娘,灰头土脸的,还有一个“恶毒”的亲哥哥,天天打击我的长相那种,他说我这瘦小身板,回家插秧都不行,不好好读书,就只能饿死了。 所以,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丑,也很黑,还穷……只有读书唯一一条出路,不过这虽然夸张了一些,但好像也都是事实。 不好好读书就只能回家插秧了,早早结婚生娃,别无他法。 晚读时间,王泽明说他要背昨天学的那篇英文课文,我便转过身去,听他背课文。 各科课代表在他们组长忙的时候都是可以在我这里背课文的。 三分钟,他十分流利的背完了这篇课文。真厉害,我今天才能背下一半,看样子,得抓紧时间再练练。 我拿红笔签了一个“背”字加日期,合上书本递给他后,正准备转身坐回去。 他却有些支支吾吾的,还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凌玥,你……你的头没事吧?” 不是吧,你也知道了?也是,估计全班都知道了吧。 我微笑着答道:“没事!就砸了两下,应该不会傻的。也没有出血啥的,小事。谢谢你的关心。” 他眉头突然舒展开来,有些笑意的说道:“没事就好。那他为什么拿球砸你呀?” 被他这么一问,别说,还突然真感觉有点委屈了。这要是凌明问我,估计早就哭的眼泪花花的说“哥,他故意打我。” 可眼前这个人,并不熟,还是个男生。 我礼貌的回答道:“没……没事,都是误会。估计我头有引力吧,嘿嘿……小时候我哥打球我在旁边也老被球砸来着。看样子下次看见篮球场,得绕道走才安全。” 我转移话题随便寒暄了几句,便转过身来自己背书了。 上了初中,果真是什么都不太一样了。 我发觉自己现在对性别这件事变得特别有意识了。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忘记自己是个女生,和男生们一起称兄道弟了。 除了早期玩的比较开的,现在接触生人会变得莫名拘谨。 我可以把他们当“兄弟”,但是他们却并不能忽略我是“女生”,就连凌彦也老和我强调“我是一个女孩子”。 上次看电视觉得剧情搞笑,不觉笑的大声了一些。我爸就教导我说:“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晓得这么失态呢?这“咯咯”的笑声特别难听,你以后还是应该多注意一些。” 我只能连声答应,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凌明能那样笑,而我却不能。 就连班主任管理学生,也是男生一套方案,女生一套方案。“男女有别”的意识从上初中以来就一直往我的脑子里灌输,让我也开始不能忽略这件事了。 还有就是,我发现,最近,在同学们嘴里听到那种关于“谁喜欢谁”的这种话题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一些女生似乎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就像个局外人。 虽然被乱表白了一波,但我一心还是只有学习,并没有其他的波澜。 唉……真搞不懂哇! 果真依了我爸那句“我发育想来缓慢”? 016 她是一个小天使 王琴在我们班级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笑起来特别好看。 她因为身体生病的原因留级了,这才和我们同一级。 她说她之前也是老班带他数学,只不过班主任不是他。她休学一年再度,凭着和老班的交情,这才来了初一六班。 像先天性心脏病这种,谁摊上了都是不幸吧。哪怕现在经过治疗康复了许多,但她依旧不能情绪激动,也不能受累。 可她真的就是一个小天使呀。笑起来玩玩的眼睛,五官精致的和芭比娃娃一样,樱桃小嘴,小巧又尖尖的脸蛋。 可这样的小天使,昨天对我竟然有些凶,说不介意都是假的,今天晚上在宿舍,我都故意离她远远的,她欠我一个解释。 我抱着衣服准备去洗衣池洗衣服,都初冬的季节了,水有些凉。但我们这边,没有洗衣机,纯手洗。力气小的,衣服都拧不太干。 譬如我,每次都是吴茉帮我一起才能拧干,不至于衣服滴的满走廊都是水。 正准备出门,王琴叫住了我。 “凌玥,你等等,”她转身抱起她的洗衣盆,“我和你一起去洗衣服吧。”说完露出“王琴牌”天使可爱笑脸。 对这样的笑容根本没有办法抗拒,我不出意外地中招了。全然不记得昨天的事,抱着衣服站在门口,笑的和傻子一样,也笑着说:“好呀,走吧。” 每层宿舍楼靠近楼梯的地方,都有一个洗衣池。纯白色瓷砖,地板有纹络,防滑。 现在接近十点半,池子边没有什么人洗衣服了。 打开水龙头,我们就这样并在一起慢慢的洗衣服,“哗哗哗”的流水声在空空的楼道里回响。 “凌……凌玥”,她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嗯?怎么了。”我扭头看她,说道,“好呀,那你说,我听着。” “对……对不起。昨天体育课我不该冲你发脾气,还有……我也不该向别人透露你在宿舍的举动。”她有些紧张,支支吾吾的说道。 “嗨!没事……其实,从你昨天反常的行为,我差不多就猜到了,不过,你以后不要这么做啦。”我笑着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她低着头,轻轻地回了一声:“嗯!”接着又抬头对我说,“可……可我以后可能还是会向他汇报你在宿舍的举动……” 我听她这么一说,有些生气了。我脾气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便有些生气地说:“啊?那可不行。我这人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不过你帮他监视着我,你能些什么好处啊?就算你喜欢他,可你也不能重色轻友吧?” 她似乎有些为难,便连忙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他每天都会塞纸条给我问你昨晚上做了什么……如果我不继续这样子,那他估计就不理我了……要不,我瞎编行不行?”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继续央着我说:“就不和他讲你真的做什么了,就胡编给他,可行?” 我不太会拒绝别人,加上她都这么讲了,也只能撇撇嘴,说道:“那行吧!只要你不监视我,随你怎么编吧。” 她听我这么说,瞬间眉开眼笑起来,激动地一把抱住我说:“凌玥,你真好!谢谢你!” “哎呦喂……你糊我一脸肥皂沫。”我感觉脸上一阵湿漉漉的,边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喊着。 她立马道歉:“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脸擦干净了,我们便继续地低头洗衣服了。 但这黄金的八卦时间,我怎么可能会浪费? 想打听一点“铁面老板”的八卦,便问她:“王琴啊,以前老贺当你们班数学老师的时候,脾气是现在这样古怪吗?” 她低着头一边洗衣服,一边回我:“你说贺老师呀?不呀!他之前还带着我们一起玩。可好了,所以我恢复上学就想来他的班级。” “噢,我可想象不出来你说的‘可好的贺老师’是个什么样子。就他开学打我那几棍子,我可还记恨着呢。哈哈……我当时还在日记里面把他归为‘坏人’那一类了,我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做错事要体罚,还打的这么惨。”我随口说道。 她衣服已经洗完一遍了,倒掉盆里的水继续接水,抬头看着我说:“当班主任肯定是要凶一点才有威严,不然这大班的人,怎么管的过来呢?” 我很认同她的观点,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是,是我要求太高了,可……” “你们在干嘛呢?”一道手电筒的冷光跟着声音一同从我们身后传来,我们两个吓得回头一看,竟然是班主任,他继续说道:“这么晚……在这里边洗衣服边聊天,班上其他人都睡下了,就你们俩衣服格外多一些,是吧?”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聊天内容他不会听到了吧?我和王琴用同样害怕的表情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露出尴尬不失去立马的微笑。我开口说道:“老师,我们马上就洗好就回去。”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抓紧时间吧。我要是不来打断你们,怕不是准备聊一晚上。”他说完,瞪了我们两个一眼,便转身离开。 听着他下楼梯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我和王琴一同深呼吸,缓缓紧张的情绪。 “他……不会是一直在这里偷听吧?”我一脸‘我完了’的表情问王琴。 王琴也是一脸后怕的表情回答我:“我……我不知道。哈哈哈……这下你不敢在他背后说他坏话了吧?” 我怔怔的说道:“不敢了,不敢了!这波操作太刺激了,比这凉水还刺激。咱两个赶紧洗完回去睡觉吧。” 王琴继续笑着说:“哈哈……好的。” 就这样,两只小猫和好如初,晾好衣服就钻进了暖暖的被窝。一天的学习生活让我充实又疲惫,闭上眼,几分钟不到就步入了梦想。 我梦到自己来到一片广阔的草地,旁边有高高的大树,远处是一片片的花海,风里是一阵阵的花香。 一个面容姣好的白衣少年呼唤着我,说那边有好看的风景。 我向他奔跑过去,他却突然消失了…… 醒了,关掉“嘀嘀嘀”的手表闹钟,窗外透出点点微光,一屋子的女孩都在酣睡,该起床了。 睡在上铺的我,摸索着下床,怕吵醒这屋里其他二十多个人。 是的,你没有听错,豆蔻年华的姑娘还算瘦小,一个宿舍十一张床,上下铺,睡了二十二个人。 两个人一张床,我的同床是高丽丽,一个打扮挺时髦,追求成熟化的“叛逆少女”。 但她对我挺好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有不少男孩子追求她,在我不知道“时髦”为何物的时候,她已经烫上了大大的波浪卷,喜欢带一个黑黑的渔夫帽,就像电视剧里的“万人迷”。 但透着过分的“成熟”,却少了一些少女该有的“朝气”。 她变成了班里女生茶余饭后的谈资,却大多都是不好的言论。 像那种“风尘”、“不检点”、“坏女孩”通通都扣到了她的头上。可她也不辩解什么,照旧做她自己。 是不是每个初中班上,都会有这么几类女孩,一种是陈莹莹那样的班花型,打扮非常的青春靓丽,面容姣好,让人想把所有好的形容词都给她。 一种是像高丽丽那样,喜欢标新立异,在着装打扮上透露出‘我很有个性,我很成熟’的气息,但却备受争议,然后就像“破窗定律”那样,被人越描越黑。 还有一种就是以我、田幂这种为代表的,实在没有什么特色,没有个性,也没有特点,性格也是,哪里都是平平淡淡的感觉,一眼也记不住的大多数人。 像王琴那种小天使类型的女生,要运气好的班上才能摊上吧,她笑着不惧病痛的样子,让我十分佩服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保护她。 早饭时间,我写了一张纸条给戴龙,“王琴是个很好的女生,我希望你别老利用人家,还有,她情绪不易过激动,希望哪怕你不喜欢她,也别像上次那样用球砸我的方式欺负她。 只要你好好把她当朋友,之前的事我过往不究,那我们就都是朋友。如果你敢欺负她,我就去班主任那里打小报告,你写给我的小纸条我还留着呢。” 纸条放好之后,我才忽然觉得情况不大对,话说,我是不是被我哥带坏了,怎么感觉自己性取向好像有些问题?莫名喜欢保护弱小又可爱的女生。 好看的女生我也喜欢,对,想到这里,我又顺便写了一张匿名纸条给陈莹莹,塞到了她课桌抽屉里,为了提醒她一下:“温馨提示:莹莹哇,以后上数学课还是别走神了,老班最近在怀疑你是不是‘早恋’了,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别哪天就被请“喝茶”了。” 好了,今天的“大事”都忙完了,本姑娘终于可以安心地学习了。 017 打手电筒看小说 王琴今天非要拉着我陪她去买书。我拗不过她,便一起来了校门口的书店。 她是来买小说看的。 不大的书店却陈列了四面墙的小说。各种各样的小说,有武侠小说、玄幻小说还有言情小说。 她正在那仔细地选书,我便沿着书店的书架都细细地看了一圈。 真多呀,琳琅满目的,都是我不曾拜读过的世界。 “嘿……就是这本,《泡沫之夏》,可算找到你啦。”王琴开心的说道。 “嗯?什么《泡沫之夏》呀?”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她冲我神秘一笑,轻声地说:“好东西。你这榆木脑袋是不会看的,有机会你真应该看看明晓溪的小说,里面写的爱情故事可好玩了。” 又是言情小说,这东西真的这么有意思吗?你们一个个都在看。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还不错的,冲她傲娇地说道:“看看就看看,省得你们瞅着我像异类。老板,我要这本书。” 就这样,我买了人生中第一本言情小说——明晓溪的《心之萌》。 淡绿色的封面皮上绘着卡通的白发少女,倔强又明媚的样子。 我俩找老板要了两个黑色不透明的方便袋,包的好好的,夹在肥硕的外套衣袖下。 顺利地躲过了中午查班的老班,在老板眼皮下做小动作,真的是新鲜又刺激。 安全回到座位上,偷偷塞进抽屉里,等老班离去,才缓缓拆开,拿到桌面上,仔细欣赏。 让我来看看,“言情小说”到底是个什么好东西,让这么多人追捧。 于是就像预习数学课本那样认真地看起了这本书。 前面几章主要讲了戚百草不幸的盛世,有一个好朋友叫范晓萤,她是师父养大的。 她的师父一个会跆拳道的世界级选手,但因为一次不光彩的比赛作弊的经历被世人唾弃(遭人陷害),家破人亡,有一个误会至深的女儿。 他在百草的父母死去后,把百草当亲生女儿对待,还教授她跆拳道。 百草进入一家道馆认真学习跆拳道,梦想是成为世界第一,只有变强她才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为她师傅证明清白…… 看到这里,仿佛此刻自己已经变成那个倔强善良的戚百草,满腔热血地只想实现那个“世界第一”的梦想。 这本书的开头改变了我对言情小说的看法,我以为言情小说只是讲的谈情说爱的故事。 这书里有梦想,人物有灵魂,百草身上有每一个倔强女孩的影子。 看到时钟已经指向了1:05,我不舍得合上了书本,强迫自己开始午睡。 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挥之不去的戚百草,还有她努力训练的挥拳踢腿训练着的身影…… 睡着后竟然梦到了自己穿上了白色道服,变成了戚百草,面对着各种各样的训练道具,满身的汗水将道服浸得快湿透了,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我不能输”、“我要打败婷宜”、“我要成为世界冠军”…… “铃铃铃……” 刺耳的预备铃打断了我的训练,我又变回了凌玥,坐在教室里,睡眼惺忪。 下午的英语课,有些昏昏欲睡。再一次搞起了我的“创作”。 我照着书的封面,画着上面的戚百草。 仿佛,那刻,我找到了一个心意相通的好朋友。而她在和我说:“凌玥,你好,我是戚百草。” 一下午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过去了,下午四节课上的都心不在焉。 我满脑子都是《心之萌》里的情节,心里就和蚂蚁在爬一样,特别想知道后续情节的发展。 晚饭时间打饭回教室的路上,王琴一把叫住了我:“凌玥,怎么样,那本书好看吗?” 我瞅着周围没有同班同学,就放开说道:“嗯,好看,我很喜欢。” 她见我这么夸赞,便欣喜地说道:“真的啊,这么好看,要不今晚上咱俩一起通宵看吧,其实那本书我之前有看过几章,但没有看完……” 见我半天没有什么反应,她歪着头凑近继续问道,“回头我把《泡沫之夏》也借给你看,怎么样?”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通宵看书,被她这么一诱惑,连忙点头答应:“好……好呀!那晚上我和你同床换一下,咱两个打个电灯,窝在被窝里一起看。” “好的,没问题。我待会和她说一声就行。”她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真不知道老板回头会不会找我麻烦,我又带坏了一个他的‘好学生’,哈哈哈……” “得了吧。我哪是什么‘好学生’,像陈涛、李玲、朱雅、王泽明那几尊大佛才是真的好学生,每天都坐在那边学习,一动也不动……不问世事。”我反驳道。 “你说的对,我是真的超级佩服那几位……像世外高人,尤其陈涛,老班对他可偏心了,像老班的‘亲儿子’一样,是重点培养对象。”她笑着答道。 “哈哈哈……‘亲儿子’估计也就只有你能说出来,还是赶紧回教室吧,饭都凉了。”我催促道。 “好嘞,走快点吧”她说完,便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等老班手电筒的光和脚步声都走远后,宿舍里便立马恢复了热闹非凡的状态。 “耶~老班终于走了,大家嗨起来。”祝燕喊了一声。 宿舍里二十二个人,各有各的娱乐方式:有嗑瓜子唠嗑的,有唱歌的,还有吃着零食玩游戏的…… 不玩到十一点半左右,是没有办法消停的。 王琴打开了手电筒,我拿出了《心之萌》,拿了一袋薯片,两个人就这样趴在被窝里,她举着电灯,我拿着薯条负责翻页,津津有味地看着小说。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要关掉电灯,掀开透透气,然后再盖上被窝继续。 我看书比较慢,她总是先我一步看完一页,便静静地趴在旁边等我几秒,然后顺便抓紧“搜刮”薯片。 就这样,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被窝外面的世界渐渐安静了下来,细听还能听到一阵微微的鼾声,还有女孩们熟睡着的均匀的呼吸。 “咱俩个把头露出来看吧,快闷死了。”王琴凑到耳边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 我也轻轻的答了一句:“好。” 然后两个人用最轻最慢的动作慢慢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防止吵醒前后床的同学。 她把手电筒放到床头的铁架上,这样她就不用举着了……就这样又看了一会…… 我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果真不是块熬夜的料,便打了个哈欠,对王琴轻轻的说:“不行了,我想睡觉了,你拿去看吧。” 她听完把书挪到了她那边,我细看了一下手表,发现都凌晨两点半了,便对她继说道:“都两点半了,要不你也早点睡,”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继续说道,“要不明天再一起看吧。” 她有些执拗,便回我:“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 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感觉她的声音都在耳边飘忽,我迷迷糊糊的说道:“行……” 然后就昏睡过去。 就这样,我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又痛又辣,十分难受。 太阳穴部位肿胀,脑袋晕乎乎的,脖子也有些酸疼……转身一看,瞅见王琴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小说,除了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有些严重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太和谐的地方。 “小熊猫……嘿嘿……你可真厉害,你还在看呀?”我轻声问道。 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揉了揉眼睛,轻声地说道:“后面的情节太精彩,我没有忍住就看到现在了……不行,我得眯半个小时再起床。” 说完便歪着睡着了。 看小说看样子是个体力活,我有些体力不支,但也强忍着不适起床了。 现在已经十一月上旬了,天气愈发的冷了。 我加了一件毛衣,裹上外套,从王琴没松开的小手里轻轻拽回那本《心之萌》,便小跑着去教室早读了。 一上午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果真不能熬夜,四节课听的力不从心。 抄板书的时候,能握着笔,趁老师面对黑板的几秒钟,眯着眼睛养神,抄板书低头写字也能不自觉的就眯起眼睛,连手上的笔也开始不听话,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刚响完,起身说完老师再见,我便一头栽到桌子上,昏睡过去。 虽然没有吃午饭,但这样睡了一个半小时,下午果真清爽多了,睡饱的心情可真好。 打死也不熬夜看小说了,这感觉,真的是,难受,上午的课又要自己重新学一遍,果真,还是该做什么事的时间做什么事才对。 晚读时间,我正背着英语单词,突然老班在教室外敲了一下窗户玻璃,表情严肃,右手做出手势示意我出去。 突然,心底一阵凉意。 全身的细胞都高度紧张起来,夸张点,简直可以用毛骨悚然来形容。 我和他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此时天已经全黑,我抵着头。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严肃地问道:“说……你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这是干嘛去了,这么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上午数学课上就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继续低着头。 018 一言不合就打针 哎呀妈呀,我最不会撒谎了。 上午我“演技”那么好,都能他发现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不过如此吧。 不能开口不能开口,这一开口就漏馅。 那该怎么办呢? 着急得脸都憋红了,我满脸委屈地望向老班。 他满脸问号,等着我的答案。 “老师……我,我不是捉贼去了,我……我是因为……”霎那间,空气都凝固了,我感受到了自己明显加速的心跳。 算了我还是招了吧。便低下头紧闭着双眼继续说道:“我……” “怎么了?你这孩子平时也没有这么支支吾吾过,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生病了?”老班打断了我正欲说出口的“昨晚熬夜看小说”,反倒有些担心的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由自主的说了句:“啊?” 顿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装了一副憔悴的表情,捂着肚子,接着有些虚弱说道:“是的,我昨天不知道吃坏了什么,闹了一晚上的肚子,一晚上……大半夜里起来上了好几次厕所,没有睡好……” 老班看起来是相信了我的胡言乱语,便换了个站姿,松开了交叉的手臂,随意的放着。 他右手扶了扶眼镜,更加急切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去看医生啊?还严重不?” 我慌乱回答道:“还没……嗯,是还有一些不舒服。” 老班他思索了一下,郑重的说道:“行吧,那你还是先去医院看一下吧,晚自习就不用上了,我待会打电话和值班老师说一声。你看完病就先回宿舍休息吧。最好是打针,肠炎这种,打针见效快。记得喊个人陪你一起去,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王琴她对这块的医院比较熟,你叫她陪你一起去吧,记得开发票,医疗保险能报销一点。” 什么?这是要我去打针?我从小怕打针啊。还要开发票,这是做假都不行了。 这撒谎真的是,撒了一个就要撒第二个去圆,还要承担后果。 我又怂又乖的回答道:“哎!好的。我待会就去。” 他转身走进教室,坐在讲台上,然后给我使了一个“去吧”的眼神。 我只能尬笑着点头。 然后拉着王琴去医院看病了。 王琴疑惑地问道:“小玥啊,你什么时候生病了呀?难道是昨晚着凉了?” 我一脸无奈地将刚才和老班的对话跟她复述了一遍。 她听完大笑,拉着我的手说道:“哈哈哈哈……你咋那么实诚,连个谎都不会撒。你就直接说你感冒了,喝了感冒药犯困就行了呀。这下好了,要真打针了。” 我委屈地说道:“我一紧张就不知道该说啥,怕嘴笨把你也给抖出来了。我觉着老班不会看出来我在撒谎,然后借着交发票的机会查看我手背的针口吧?” 王琴拍拍我的肩膀,安慰着说道:“没事没事,待会去了,你就随便开点药,回头不吃就行了。然后再把药单子给他,顺便告诉他,医生说不是很严重,吃点药就好了……这不就行了?” 我听完一想,是哦。肯定是昨晚熬夜伤着脑子了。便连连点头,夸她:“还是你聪明,就按照你说的办。” 到了医馆,她熟门熟路地帮我把症状都说了,我坐在凳子上佯装不舒服,匆匆开完药,领了发票,我们两个就离开了。 在教室门口,我们按照约定一起忽悠老班。 老班见我们回来了,出门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王琴搀扶着我,急切地道:“老师,没啥大事,医生说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我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说道:“是……是的。” 他是真的关心我,继续说道:“那就好,要是真的非常不舒服就先回宿舍休息。明天要是还不能好转,我就打电话,通知你爸爸来接你回家看病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可不想惊动我爸,就用手偷偷拽王琴的衣角求救。 她感受到了我的求救信号,连忙说道:“老师,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医生说,按时吃药几天就会好的。凌玥刚才在那边已经服用了一次药,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们先回教室学习了哈。” 我露出尴尬的微笑,说道:“是的,老师,我好很多了。这是发票,报销麻烦您了。我们先回去学习了。” 递完发票,没有等他回应,我们就匆忙走进教室,怕待会说多了就露馅了。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吧。 事后,我就没有再在夜里熬夜看小说了。索性把小说放到了宿舍,准备周末带回家看。 真不知道是不是期末到了,大家学习压力变大了。 最近晚自习时间时不时地总有学生请病假去打针吊水,希望大家照顾好身体呀。 王琴倒是精力充沛,时不时的熬夜看小说,白天还能成功躲过老师们的火眼金睛,真羡慕。 不过,熬夜这种事,总归是伤身体的。 “小玥啊,我好像发烧了,你帮我看看?”她一脸无精打采的跑到我座位旁边,露出额头,对我说道。 我我伸出手摸了一把她的额头,然后比对了一下自己的,着急地说道:“哎呀,好烫。你肯定是发烧了。走吧,去办公室递个假条,再去医馆看看。” 匆匆来到办公室,老班接过假条,又生气又心疼地对王琴说道:“你自己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天气凉了也不知道多穿点,被子要是不暖了,就打电话叫你爷爷送来加一床。你这丫头真不让省心,赶紧去看看吧。” 然后转脸看向我,嘱咐道:“你照顾好她,她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有紧急情况,记得打电话通知我,这是我手机号码。” 说完,递给我一张写了他手机号码的纸条。 我一手搀扶着王琴,一手接过纸条,连声答应道:“哎,好的,您放心。” 来到医馆,医生一见我俩,笑着说道:“你们俩怎么又来了?” 冲我问道:“怎么,你上次的病还没有好呀?” 我摇摇头,着急地说:“医生,这次不是我。是她发烧了。” 王琴虚弱地说道:“是的,医生,我发烧了,特别难受。” 他听完连忙拿出体温计,说道:“那赶紧坐下,量量体温吧。” 等王琴量完体温,医生拿出体温计,对这光一看,说道:“哎呦喂,这都烧到了38.9度了,属于高烧,得打吊瓶。” 我一听,有些吓到了。烧得这么严重。看着王琴苍白的脸和发白的嘴唇,我问道:“你渴不渴呀?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她点点头。 路过配药间,我小声地对医生说:“您好,我朋友有先天性心脏病史,麻烦您用药得注意禁忌。” 正在配药的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哎,好。这我知道的,这小姑娘去年老来我这里看病,她之前和我说过的。” 我听他这么一说,便放心了,说道:“那就好,那麻烦您了。” 我拿着倒好的温水,递给王琴,说道:“这是温的,不烫,你喝吧。” 她咕噜咕噜喝完水,冲我笑着说:“凌玥,谢谢你。” 我也笑着回她:“没事,小事情。” 她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肚子有些饿了,晚饭的时候没有什么胃口……” 我说道:“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你等我一下。”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提溜着一大包零食回来,却发现小小的医馆里多了两个人,赵大海和王武。 有些惊讶,抱着零食坐到王琴身边,歪着头问道:“你们两个,这是也病了?” 王武笑着说:“是的是的,我们两个也病了。” 赵大海手握遥控换着电视台,扭头瞅了我一眼,谄媚地说道:“学委,我也有些饿了,要不赏点零食呗?” 我丢过去两包薯片,说道:“只备了两个人的份,你们待会要是还需要,我再去买。” 王武接过零食,感谢道:“谢谢学委。”赵海也接着他说了一声谢谢。 王武和王琴是老乡,一个村的。 王琴打了一会点滴,精神恢复了不少,我给她拆了一包薯片,递给她。 她吃着薯片,斜着看了一眼王武和赵大海,问道:“嘿嘿……你们两个这是真病还是假病啊?” 赵大海扭头看了我俩一眼,有些不懈地说道:“那当然是……真病了。” 王武笑着说:“那是,班里哪个同学上一晚上数学晚自习不会真病?今晚上可是三节数学晚自习,老班能讲三节课的习题……我和海子可受不了,这不,就想办法出来了嘛?” 赵大海也“嘿嘿”的笑了一声,也开了话匣子:“不过这病假有些贵,吊一次水得五十块钱呢。” 看着他们两个手上的针管和医用白胶布,还有挂着的两瓶盐水,我给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佩服地说道:“你们两个可真厉害,为了逃避上数学课,连请假打针都想的出来……比起打针,我还是更情愿听数学课。” 我给他们三个一人倒了一杯热水,便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本正经地做着作业。 他们三个病号,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还讨论着电视剧情。 其实我也不是不爱看电视,只是更喜欢看动画片一些,再加上不想落下今晚上该完成的任务,便坐在小医馆里写了一晚上的作业。 后来我才知道,“请假打针”是男生那边惯用的逃课伎俩,怪不得最近因病缺课的人那么多。 或许对于一个有厌学情绪的孩子来说,请假来医院受皮肉之苦也比精神上的折磨要轻松许多吧。 019 我是不是快瞎了 最近,看黑板上的字不太清楚了,站在走廊上看不远处的树叶也是一片朦胧。 我这,不是要瞎了吧? 便找了个机会,借着小卖部的座机,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喂?请问你是哪位?”一听到我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鼻头有些发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吞了吞口水,缓了缓情绪,我担心的说道:“老爸,是我……” “欸,是小玥啊。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回家,是不是缺钱花了,还是想家啦?”我还没有说出“我是小玥啊”,我爸就激动地问了大一串。 “老爸,不是缺钱了,是有些想家哇。学校伙食不好,想吃家里的饭……不过我打电话不是这些,我想告诉您,我最近眼睛看黑板不太清楚,朦朦胧胧的,还有重影,我是不是快瞎了……我好害怕。”我继续又急又怕地问道。 “啊?你说你看东西不清楚哇,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你这不会是和你哥一样,得近视了吧?”我爸笑着说道。 “那我岂不是要去配眼镜?不过,我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有些模糊……爸可不想戴眼镜啊。”我撒娇着说。 “闺女啊,你先别急。要不你和班主任说一声,叫他把你座位调到前面一点,这样你能看清楚吗?”我爸在电话那头帮我出谋划策。 “能的,上午我试着走到第三排,影子就没有那么严重。好的,我回头跟我老师讲一声。我还以为我快瞎了……那我没啥事了……嘿嘿,您和我妈在家注意身体哈,不要上夜班,伤身体的。”我开心的说道。 “唉,好的好的。那我们尽量不上夜班。对了,丫头,先别挂,你周五晚上想吃啥?我和你妈到时候早上就去卖菜备着。”我爸认真地问道。 “土豆烧牛肉……嘿嘿。”我激动地说道。 “成,我待会就和你妈讲。你在学校别省钱哈,打菜多吃点肉,正长个呢。那就先挂了吧,电话费贵着呢,记得待会和老板说声谢谢哈。”我爸催促道。 “嗯,好的,那老爸再见。”我挂完电话,付了1元电话费,微笑着对小卖部老板说了声谢谢。 径直走向办公室,面带微笑对着正在备课的老班说:“老师,我眼睛最近好像近视了,看黑板不太清楚……您看能不能帮我把位置稍微调前面一点,大概第三排的位置就可以了。” 老班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你这近视了还是得去配眼镜啊,回头大家要是都近视了,那我还不得累死哇。” “嗯……可这不才周二嘛,回家配眼镜也得周末,而且我做第三排就可以看清楚了……暂时还不想配眼镜,能给家里省点钱就省点吧,只能来麻烦您了。”我恳求道。 老板冲我一笑,说道:“成,看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明天找个同学和你换一下吧。” “欸,谢谢老师,麻烦了。”我笑着感谢道。 第二天,果真,换了座位。田幂帮我一起搬的桌子,王泽明也帮着搭了一把手。 从第六排换到了第三排居中的位置,和祝斌同学成为了同桌,考前一点就是不一样,看板书字大了许多,也清晰了不少。 就这样“清楚”的度过了两个星期,看又开始模糊了。 无奈之下,趁着周末,作坐着老爸的摩托车,两个人一起到县城里配了眼镜。 我选了一个紫色的眼镜框,小小圆圆的,老爸心疼我,非要买一个很贵的镜片。 一副眼镜到手,一下子400+大洋就这样没有了。 周一回到学校,上课时间我才小心翼翼地戴上眼镜,一下课就宝贝地放到眼镜盒里收藏好,生怕弄坏了。 可我这个举动还是躲不过那几个眼尖的小鬼机灵们,刚下课,就围了过来。 “小玥啊,你配眼镜了啊?能能给我戴一下嘛?”王琴像是发现了一件特别新奇的事情一样,惊喜地说道。 “我刚上课瞅见了,是紫色的,还挺精致的样子。”祝晓琪冲着王琴笑着说完,眼睛也盯向了我的眼镜盒。 我只好嘟囔着说:“行……不过你们要当心一点,可贵着呢……” “好!”王琴答应着。 我刚把眼镜拿出来,她一把接过去,迫不及待地戴在了她那张五官精致的小脸上,还随手掏出一面小圆镜,仔细地照了照,有些臭美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我夸道:“是是是,你最好看了,戴眼镜也好看。” 我这么一夸,她笑的更开心了。又拿手调整了一下眼镜的角度,继续照着镜子。 “琴吖,照够了嘛?还有五分钟就上来了,快借我玩一会。”祝晓琪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给你。”王琴意犹未尽,有些不舍地把眼镜递给她。 祝晓琪开心的接过眼镜和小镜子,也同王琴如出一辙般,欣赏着眼镜里的自己。 我见她们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要不等以后近视了,你们也去配个同款吧,感觉你们挺喜欢戴眼镜的,戴着也挺好看。” 王琴嘟囔着:“我也有轻度近视的,其实早就想去配眼镜啦,可我妈不让,说眼镜戴了有依赖性……” 祝祺轻轻地摘下眼镜递给我,笑着说:“我只有一只眼睛有近视,配镜的说不好配,就暂时没有配。” 我有些惊讶:“看不出来你们都有近视呐,我还以为就我身体差得了近视呐。” 王琴朝我吐了吐舌头,乖巧地表示她的无奈。 祝晓琪抓了一把她头发,两个人便到一边嬉笑打闹去了…… 初中是一个近视容易爆发的时期,或许是因为从初中开始上晚自习的原因吧。 而且教室里的灯光也不太亮,早上又起的早,食堂伙食还差……得近视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眼镜后的世界真是清晰啊,原来教室有这么大,这么敞亮,连后墙贴的学生守则都能看的清楚了。 不过400多也太贵了,不觉心生愧疚,学着教室里那几位学神雕样子,紧张兮兮地准备起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完就得放寒假了,这意味着寒假过后就快过年了,这又是升入初中的第一次期末考试。 那一定得好好考才行,别回头过年“三大姑,八大爷”都围坐在一起拷问成绩的时候,我考的分数要是丢了老爸老妈的老脸……我妈肯定得叨叨我,压岁钱也会少很多。 这么一想,写习题的拼劲顿时充足了不少,上课走神的次数也少了。 今天晚自习,老班又来开了一个班会,主题是“禁小说”。 说七班有个男孩子成绩非常好,因为沉迷武侠小说,废寝忘食,逃课,成绩一跌千丈。 还放了狠话警告我们:“从明天到期末考试结束前,我都会不定期抽查你们的课桌抽屉,千万别被我查出点什么来,不然查到就没收,还会通知家长……所以,要是现在抽屉里有小说的同学,请今晚全都收到宿舍,周末带回家。” 说完,霸气的扬了一下“竹根条”,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全班在座都低着头,害怕又害怕的竖着耳朵听这番警告,谁都不敢吱声,一片死寂。 看样子,“贺大人”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等他走远,不少同学都开始小声议论,夸张的已经开始在收书了,一本一本地往包里装。 在老师的眼里,在应试教育的大环境下,这样的年纪里,所有对学习无用的都是没有意义的,所有影响学习的东西都是有罪的。 青春本应该色彩斑斓,可因为学习的压榨,经济条件的局限,我们这些孩子们的青春就像是嚼的没有甜味的甘蔗,粗糙而没有滋味。 我抬头仔细观察着那四位与其他慌乱的同学显得“格格不入”的学神,他们依旧在那边学习,仿佛这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同他们没有关系。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涌上心头,这阵子学习有些心不在焉,真害怕考不进前三。 我开始有些懊悔,便也拿出了书包,把抽屉里的漫画书、彩铅和绘画本全都装了进去,拉上拉链,准备带会宿舍,等周末装回家。 刹那间,我突然觉得学校就像一个生产车间,我们都是被运输过来的“原材料”,老师们是那一个个生产工人,按着合格标准塑造我们。 不同的规格、质地的材料,全都硬生生的套进一个模具,合格就出厂,不合格就成为废料。 换种说法,也可以说我们是一棵棵小树,这一个个“园丁”们为了让我们都长成那参天大树,便不管疼痛地直接拿剪刀剪去不该生长的余枝。 不管你是否疼痛,是否舍得,闭上眼睛就是一顿“修理”。 我们渴望这被理解,被因材施教,可在这落后的乡镇里,封建的农村里,女孩子有书念就算不错了。 老师都特别少,如果奢望因材施教,是不是太贪心了一些? 所以,能成为“合格”的零件已然不错,其他的,怎能奢求太多? 020 被老班一顿“团灭” 最近天气转凉,下课在教室里都坐不住,我便暂时舍弃了窝在教室里看漫画的爱好。 趁着天气好,跟着她们七八个姑娘,一起在教室走廊里跳橡皮筋。 两个人站开,用身体撑开那种有弹性的橡皮筋绳,从脚踝到举过头顶,分成两队,哪队先玩到最高级就获胜。 跳的花样大部分是押韵的童谣或者小曲调改编的,一句话做一个动作。 像“花仙子”、“小燕子”……地方大还能完翻跟头……这里施展不开,完的“小燕子”。 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这次教导主任没有来,我们一口气玩了二十多分钟,真开心。 “小燕子飞飞,五阿哥追追……” 上课铃一响就火速撤离。 “铃铃铃……” 一只只小兔子都蹦哒着散开,回到座位,准备下节课课间再继续跳。 我们前脚刚进教室,屁股挨着凳子,还没有坐热。 班主任便快步后脚冲进了教室,在讲桌上摔了一下教鞭,兴师问罪道:“刚才都是谁在走廊上跳橡皮筋,都给我站起来!教导主任不是训斥过不准跳了吗?这下还翻了天了……”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嗖嗖”的凉意从心头直达脚趾头。 不过在座的都被“贺大人”的威风给吓得怔住了,没有一个人起身。 我挪了挪腿刚准备站起来,被旁边的祝斌一把拽了又坐了下来。 班主任继续扫视着教室的所有人,我不敢坐出太大动作。 便不解地瞥了他一眼。 他微微看了一眼班主任,见他没有往这边看,遍随便搞了一个本子,直接在封面上写道:“你傻啊?这么多人都没有动,就你一个人站起来,这火气不都得撒你身上?先坐着,看看情况。” “嗯?没有一个人承认是吧?我可在对面看见了是几个女生……你们要是不站起来,那就每个女生都一起受罚吧。”班主任火气似乎更大了地凶道。 我被吓得径直就站了起来……接着王琴、祝晓琪、祝敏还有朱雅也站了起来。 班主任挨着座位前后的顺序,给我们几个挨个地赏了三鞭子。 打完,他把教鞭王讲桌上一扔,说道:“下次你们谁要是再犯,就是今天惩罚的两倍了。都坐下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留下我们几个揉搓着的小手的女生,还有一班议论纷纷的同学。 我摸着红肿的右手掌心,十分不悦。 “下节课可是语文,上机课布置的语文阅读你不会没有写吧?老师可是说这节课当堂检查的。”祝斌望了一眼我的右手,坏笑着说道。 坏了,我还真忘记写了。 “额……我还真忘了,这可怎么办?”我着急的问道,并向他抛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可不会给你抄的。”他正了一下身子说道。 “哦……那我该不会又要被打一顿吧?唉……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我可怜地说道。 “哎!算了算了,算我倒霉。这是我写的,你拿去抄吧……”他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并递给我试卷。 我看了他一眼,并摊开右手,痛苦地说道:“我这手怕是暂时写不了字了,摸一下都疼。” “那好吧,你把你习题册给我吧,我来给你抄。”他同情的说道。 听完他这句话,我有些傻了,征征的看着他,在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还没有等我开口确认,他一把抓走我的习题册,拿起笔就帮我抄。 我感动的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用充满感激地眼神看着他帮我抄作业。 他却一脸歉意地看着说:“哎……我这字没你写的好看,比较丑,你别介意哈。” 我笑着说:“没事没事,谢谢你!” 他笑着说:“小事,平时你对男生凶巴巴的,突然这么温柔,我还有些不习惯。诺……抄好了。” 说完,他把习题册认真地摆在我的课桌上。 我平时对男生凶巴巴的吗?欸……我怎么不觉得。 不过祝斌今天竟然帮我抄作业,这很像偶尔正经起来也能疼我的凌明啊。 嗯……真像我哥。 “那个……我平时对男生真的很凶欸?”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不不不……是我说错了,您平时都是很温柔的,小的不敢造次。”他认怂地说道。 好吧,看他这个反应,应该是真的了。 “那都是……那都是因为你们男生交作业什么的都没有女生自觉,我不凶一点都收不齐。”我辩解道。 祝斌:“……” “不过今天你的行为让我很感动呢,让我想起了我哥哥,真的非常谢谢你。”我继续轻声说道。 祝斌:“……” 他理了理桌子,害怕地说道:“别……姐,算我怕你了。我哪敢当你哥呀。下次我要的不想写作业了,你帮我抄一次也行,这样你就不欠我了。” “好哇,没问题。”我爽快地回答。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上课果真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作业。 她对我比较放心,索性直接跳过我没有查。 她拿起祝斌的作业一看,皱着眉头说道:“祝斌啊,你这字确实该练练了。” 我低着头,憋着笑没有忍住,等老师检查前面的同学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字该练练了。”我学着老师的口气低声对祝斌说。 他瞪了我一眼,不懈地说道:“呵,你懂什么。我这写的可是行书,那能是你们随便就能欣赏的来的?” “可中考楷书比较吃香哇。”我小声提醒道。 “好吧好吧……那就练吧,我就抽空去买本字帖练练楷书吧。”他服气地说道。 “加油。”我鼓励道。 等语文课下课了,我们这伙经常聚集在一起打闹的娘子军们,就只能坐在走廊上晒晒太阳、唠唠嗑了。 我军士气受挫,就这样被老板同志几鞭子一顿“团灭”。 “你们说,这老班凭啥不让我们在走廊上跳橡皮筋啊?”祝晓琪不解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啊,发神经呗。”祝敏仰头看天啊,漫不经心地答道。 “我看像是更年期提前了,前几天不还禁小说吗?”王琴看了我们一眼,小声说道。 “我觉得像是。”我同意道。 “也有可能是期末到了,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吧!不过就这样天天看书好无聊啊。”朱雅无奈地说道。 “会不会是建这教学楼的时候偷工减料了,然后跳几下会塌那种?”祝晓琪似乎恍然大悟地说道。 祝敏看了她一眼,同意道:“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那这要是和四川那样地震了,咱不都得死吗?这危楼太危险了。”王琴害怕地说。 “要是真的地震来了,咱跑不出去,楼再好都一样得死。”我生无可恋的说道。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咱们换个话题吧。”朱雅连忙道。 “嘿嘿嘿……我这里还有一包辣条没有拆,要不咱吃辣条吧。”王琴挑了挑眉,拿出辣条诱惑着我们。 “欸……这个可以有。”我高兴的说道,盯着辣条吞口水。 “拆吧拆吧。”祝晓琪催促道。 上节课挨打的委屈和难受,全被这一包辣条治愈。 几只小馋猫在走廊上争先抢后得抢起了辣条。 只剩最后一根了,谁也不让谁,便决定先用划拳来一决胜负,五个人为了这一根辣条,比划起了石头剪刀布。 最后,还是小鬼机灵王琴胜出,我们四个被“团灭”。 …… 就这样,课间娱乐活动从此少了跳格子和跳橡皮筋类了。 除了晒太阳、聊天还有吃零食,我们几个还研究了几个新的小游戏。 例如为了考好期末考试,便有了在走廊上抽背单词、诗词背诵还有文言文翻译这种和学习相关的小活动。 我们几个算是进入了期末复习的状态,只为了过个好年。 不过还是有胆大的依旧在教室看小说,连把书封面撕掉换成资料书的封面这种绝招都想出来了。 甚者,有胆子再肥一点的,直接把换了封面的书立起来在课堂上看,有些上课的老师根本不下讲桌,两集课连堂都是在黑板前面黄油,给了后排的同学绝佳的机会。 因此座位靠后一点的,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点小动作。 不知道是哪个同学发明的,有一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八卦”,全班传阅,有些话题下面写满了匿名的言论。 各种各样的笔迹以及各种各样的的吐槽。 有关于听说XX喜欢XX的,有议论食堂哪道菜好吃的,还有议论哪个老师的课最无聊的…… 就这样全班传阅,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有时候转到我手里吃,我都会一页一页的翻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八卦”,又好奇有没有关于我的话题的。 在话题“你们觉得我们班哪个女生最好看?”下面,十个里面有九个写陈莹莹的,还有一个写的“段老师”。一看这个答案就是男生给段老师招黑的。 我看了之后差点笑得岔了气。 “你看什么呢,这么好笑,给我看看。”祝斌说完便把本子抢了过去。 他故意用左手拿起笔,歪歪扭扭的在那个话题下写了两个字。 我好奇他写了啥,他一把捂住,不给我看。 我见是看不着了,有些扫兴地说道:“切,我才不想看你写的什么。” 021 意外比明天先来 祝斌合上“八卦本”,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好奇,但他故意把本子丢到隔壁组的最后排的座位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书本,继续看书。 为了维持在班里的好学生形象,我是断然不会专门绕个弯到后排座位去查看他到底写了什么的。 只好佯装没有看到,慌乱拿出数学书,用算数学题掩饰我心底十分躁动的好奇。 等下次传过来我再看吧,没有什么好看的,我自我安慰道。 转眼间又到周四了,下午的体育课肯定又是一番“恶战”,要是不把人折腾散架的,都不叫体育课。 我们排好队伍,同往常一样,静静地等待吴老师的到来。 可老师并没有走进,在树枝后,他扬了扬手,招呼刘旺同学过去,似乎是有话要说。 刘旺小跑着过去,他们两个便在树下嘀咕了一会,距离太远,我们这边听不清。 刘旺点了点头,吴老师便转身回走,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树荫里。 刘旺继续小跑着回来,气息不匀地同我们说道:“吴老师说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这节课我们自由活动。” “耶!” 同学们欢呼雀跃,三无成群地散开,自由活动起来。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刚才的吴老师的神情透露着一些悲伤? “咦?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食堂那边停了一辆救护车?”王雨同祝燕说道。 “啊?救护车,在哪呢?这是哪个人需要抢救啊?”祝燕有些吃惊。 “就在那儿,你看,走,咱俩过去看看,好像围了不少人。”王雨指着远方说道,说完便拉着祝燕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众人被她们两个对话吸引,齐刷刷地朝救护车的方向看,除了在打篮球的,基本上都跑过去凑热闹,我也不例外。 人群太多,围的水泄不通,根本无法看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些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我轻轻拍了一下旁边的女孩,看她似乎在这边站了很久的样子,边探头边打听道:“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惋惜地说道:“好像是一个老师昨天夜里突发疾病,上午才被发现,叫了救护车,但来晚了,抢救无效,死了。” “啊……死了。哪个老师,男的女的?”我握住嘴巴害怕地问道。 “听说是个男老师,教美术的……”女孩缓缓说道。 “什么……男美术老师……糟了”我脑海里第一个浮出的面孔就是——刘老师。 “哎……好可怜,那个教美术的刘老师就这样没有了,他的人生怎么就这样不顺,听说他还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孩子,快高考了,他过世的消息就只通知了他的妻子,没有告诉他小孩。”旁边一个不知名的男生正同他身边的人小声议论。 “是啊,刚上初中就碰见这么无奈的事情。”另一个同学接着说道。 “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每天都在别人同情还有异样的眼光里活着……” …… 心底一阵莫名就绞痛,像针扎一样,一阵一阵。 我找了一个地势高的地方,只想看清里面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阴阴的天,众人嗟叹……警戒线外,进进出出的医护和保卫人员,拥堵的人群。 除了这些什么都看不到,我失了魂魄一般独自离开。 旁边的女生石像还在池塘中央,池塘边的树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粗糙的树枝,光秃秃的,毫无生气。 岭南中学还是那个岭南中学,只是没有了刘老师。 “画的不错。” 昔日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他夸我的声音在耳旁回响。 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操场原处练美声的身影,只是不再那么凄凉,有些欢快,但和冷清的校园形成鲜明对比。 或许本就是天上的文曲星来人间走一遭吧。 刘老师,走好! 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独自惆怅一番,看着旁边的细竹林,情绪有些绷不住,稀里哗啦的说哭就哭了。 哭完舒服多了,抹抹泪,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谁也看不出我哭过,教室里除了在外面自由活动,只剩十几个人在,祝斌也在。 “学委,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啊?”他有些狐疑地说道。 “嗯?没有吧?”我抬头看着他说。 “你眼睛怎么红了?不是吧……我就是开了个玩笑,你没有这么小气吧?”他有些吃惊。 “额……我眼睛红了?估计是没有睡好吧”。我低头低语,“不过今天确实发生了一件有些难过的事情呢……” “不对不对,你上午眼睛明明不红的。我姐上次和我妈吵架,她哭完就是这样样子的。你不会是……哈哈哈……不会是哭鼻子了吧?”他嘲笑道。 我语塞:“我……”确实是事实,不想辩解是什么,索性不理会他。 “什么难过事啊?你刚才话说一半被我打断了,不好意思哈。”他有些抱歉地说道。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便瞪大眼睛问道:“嗯……你刚才好像说开了个什么玩笑来着?” “啊?没有没有……你肯定是听错了。”他打马虎眼地说道。 “和我有关?”我直接忽略他说的这句话,继续问道。 “额……我说也不是不可以,咱先商量一下,我说完你不打人,可行?”他心虚地说道。 “那要看什么事啊,我脾气不好,失控的时候由不得我的,但是坦白可以从宽。”我威胁道。 “好吧。那我还是招了吧。说不定明天情况更糟。”他无奈地说道。 “那说吧,洗耳恭听。”我微微眯眼,露出假笑,慢慢地说道。 “就是……就是我今天上午那个“八卦本”上有个话题下面的答案写了学委两个字,然后……情况好像有些失控……”他眼睛不敢正视我,小声地说道。 “什么?你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没有等他说完,我大声问道。 起身,在教室里慌乱寻找本“八卦本”,只想赶紧把“学委”二字涂掉。 “在哪呢?”我找了好几个座位都没有找到,着急地念叨道。 “额……在这。”祝斌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八卦本”,冲我喊到。 “自觉翻到你‘干好事’的那一页再给我吧,我看看情况再考虑怎么收拾你这小子。”我回到座位努力压制声音说道。 “给……”祝斌恭敬地把本子递给我,声音有些哆嗦。 我拿来仔细一看,那一页的话题正是我上午看的那个“班上哪个女生长的好看?” 在祝斌左手歪歪扭扭地“学委”二字下面,竟然跟了三十来条评论,各种字迹,众说纷纭。 A条:哪个眼瞎的写的学委? B条:学委不是母老虎吗?武松都打不过的那种。 C条:你们别忿忿不平啊,学委成绩好啊,虽然长的是黑瘦了一点。 D条:莫不是她自己写的吧?这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左手写的。 E条:学委要是不催我交作业,我就承认这条。 F条:学委看到这个条会是个什么表情。 G条:我觉得学委很可爱啊。 …… 我控制不住我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宛如河东狮吼地喊道:“祝、斌!” “啊……女侠饶命!”祝斌熟练地遁走,逃之夭夭。 我拿着扫把穷追不舍,今天不揍你,我就不是凌玥。 “霹雳砰咚呛” 在教室里一番穷追不舍后,终于教训了一顿。 “啧啧啧,这是啥事让小玥发这么大的火啊?”刚从教室外面回来的王琴一脸懵逼地问道。 我把本子翻到那页,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递给她,说道:“喏,你看。” 王琴认真地看了三十秒,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这小子该揍,要不要姐们几个帮你一起盘他。” 我合上本子,捋了捋流海,释然地说道:“算了算了,该出的气我都出完了,闹闹就行了,真打起来伤和气……哈哈。” 同学之间的追逐打闹向来知道轻重,就是闹着玩,不是那种真的打架。 “欸……对的对的。来,我负荆请罪,亲自把那些不好的言论自由划掉吧。”祝斌笑着说。 “行吧行吧,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过我今天还要谢谢你。”我笑着把本子递给他说道。 “啊?小玥,你是不是发烧了,烧糊涂了?”王琴摸摸我的额头继续说道:“咦?不烧啊。” “嗯?谢我什么?”祝斌一面后怕地说道。 “哈哈哈,你别怕。我这谢你是认真的。今天不是刘老师……我心里特别难受。”我欲言又止,顿顿地说道。 “哎,天妒英才,我们只能节哀顺变。”王琴摇摇头,叹惜道。 “刘老师怎么了,节……节哀?”祝斌不解地问道。 “他今天……”我想说出“病发身亡”,可这几个字鱼刺一样卡在喉咙,从心里刺痛到喉咙的部位。“哎……”我叹气走开,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今天病发,没有抢救过来,走了……哎……”王琴哀伤地说完也走开了。 祝斌顿了一下,也发出了叹惜:“哎……” 022 早恋风云后遗症 上午第二节课大课间时间,大家在教室自由活动。 “陈莹莹和高军,你们午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老班语音刚落,抬头只见他已潇洒转身离去,空气中还回荡着余响。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聚焦在他两个身上。 陈莹莹一脸不解,高军一脸尴尬。 众人突然议论纷纷起来…… 站在我身后原本在闲聊的王雨和祝燕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因为离我距离不是很远,我碰巧都听见了。 “这老班找他们两个干啥啊?刚才他的眼神感觉像要吃人一样。”王雨对祝燕问道。 “你不知道啊?听说他们两个谈恋爱了。”祝燕压低声音转身对王雨说。 果真,她们两个倒是消息十分灵通,八卦什么的最多了,也很准。 我继续侧着耳朵聚精会神的听她们说话的声音,想多了解一些“内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莹莹得罪哪个人了,竟然会被人举报了?”王雨不解的说道。 “谁知道啊……不过不一定是被举报的,说不定是被老班发现的,毕竟‘早恋’影响成绩啊。”祝燕使了一个眼色,和王雨说道。 …… 什么?他们“早恋”了? 我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陈莹莹之前同我讲过她喜欢的人的事情,可……这人是高军? 不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两个人从外形、性格以及气质方面都完全不搭啊。 上次我不是还好心提醒了陈莹莹吗?这怎么就被发现了? 哎……我只能在心里为他们默哀,希望老班这个暴脾气能好好处理这件事,毕竟在我们乡下,女孩子“早恋”这种事要是传开了,会影响名声的。 不过,我此刻更希望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毕竟莹莹她在我心里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啊,我实在不忍心,她会同我一样,被老班用“竹根”当着全班同学面前教训,还是“早恋”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午睡时间,我因为担心陈莹莹和高军的事情毫无睡意。 便刷起了英语阅读,同时,等他们回来。 当指针只想13:12分,他们两个人终于回来了。 陈莹莹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的样子,高军面无表情,但和莹莹的距离拉的很远,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 等陈莹莹回到了她的座位,我撕下一张纸条,匆忙的写下“莹莹,你还好吗?老班为什么突然找你们呀?——凌玥。”后,揉成小球,我用最大的力气丢过去,纸球正好落在她的桌子上。 她打开之后,思索了一番,便拿出笔,断断续续的在纸上比划着。 写完,她先瞅了一下四周,看见大家都在熟睡,边用力砸到我的桌子上。 我发现纸条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冲我会心一笑。 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没事,只是老班误会我和高军了,他以为我和高军在谈恋爱,然后教训了一番。我和高军已经奋力解释过了,但他不信,非要说我们在狡辩。” 哦哦,原来是“误会”,不过解释不管用? 我思考了一下,在纸上写完“那你现在该怎么办?不过他为啥误会你们呀?”后,边丢给她。 她看见纸球后,我也冲她会心一笑。 “就是那个‘八卦本’上面,不知道谁恶作剧写了一句‘高军和陈莹莹在一起了,你们知道吗?’然后,昨天晚自习,有个同学看这个本子被老板发现了,他没收了。” 她写完再一次将纸球丢给我。 我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一时惊吓地有些语塞。 什么?老班竟然没收了‘八卦本’,那上面可是藏着很多我们同学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啊,而且是那种绝对不能给班主任看到的秘密。 还有一些胡言乱语,也是不能被他看见的,心里突然七上八下的。 我有些慌乱,在纸条上写上“他竟然知道了‘八卦本’,这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过就因为这胡言乱语的一句话,就把你们搞过去兴师问罪,这也太恐怖了吧?这下恐怕班里要很久都不能太平了……” 我都给她,她拆完纸条发现已经写满了,便换了一张本子纸,写上“对呀,我会高军也觉得莫名其妙。可能是期末了,他喜欢捕风捉影,说风就是雨。我这件事,我和高军都说没有的事,我都委屈地哭了,可是他还是不相信,还说下次要是被他逮着我们‘早恋’的证据,就直接叫家长了。 我真的气不过,他这么喜欢把没有的事情变成有的,那我索性就让他变成真的,哪天我要是真的和高军在一起了,也是被他逼的。这样侮辱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我晚上要打电话和我妈妈诉苦,好委屈。” 她写完丢给我,然后就趴下睡觉了,十分疲惫的样子。 我看完她写的内容,心里十分心疼。但也不希望她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从而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怕她以后会后悔。 她只是被怒气暂时冲昏了头脑,等晚上她冷静一些,我再和她详细说吧。 不过话说回来,“八卦本”被收了这件事真的太严重了,真的无法想象,多少同学会因为一些“戏言”受到无谓的伤害。 但期末当前,据我对老班的了解,此事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过去的。 果不其然,晚饭过后,老班又来教室逮人了。 “段娟、祝燕你们两个出来一下。”老贺的脸垮的能掉到地上,说话的语气也刻意拉长。 段娟和祝燕一脸不解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迟疑,顿了三秒,才离开座位,去会在教室外面站着的老班。 换作是我,我也会又怂又害怕地。 自从上次因为眼睛的事情换了座位后,我离靠走廊的座位远了许多,即使伸长了脖子,也不看见他们三个人在教室外面的情形。 约莫过了五分钟,段娟和祝燕就回到了座位。 她们两个一回到座位,便半蹲着,在自己的课桌抽屉一顿翻找,然后两个人手里分别都拿着三四本小说,再走出教室,回来两手空空。 这是老班在收继上次“小说警告”后,还在教室里残余的小说。 这件事莫非也是通过“八卦本”上的信息知道的吗? 我盯着眼前的英语课文,手拿着笔,坐在课桌上有些失神。 “凌玥,你也出来一下!”老爸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盯着我吩咐道。 “哦……好。”我回过神来,起身去找教室外面的老板。 哪怕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十分流畅的完成了“回答——起身——走出教室门”一系列动作,可我的头皮还是本能的有些发麻,神经高度紧张。 自上次因为跳橡皮筋的事情挨打过后,这阵子我好像一直在学习? “老……老师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努力挤出微笑问着眼前申请严肃的老板。 “呵……你最近过的还不错吧?我可是过的一点都不好。不是叫你帮我监视着班上的异常吗?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贺老师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老师,我最近都在认真的复习,都没有太多精力管班上的事情,所以,不知道您因为什么事这么生气?”我辩解道。 “那李玲不也是忙着学习,为什么她能将‘八卦本’这件事告诉我呢?这件事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我可是听说,这本子全班传阅啊……”老班依旧穷追不舍。 “我……”我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你上次熬夜和王琴一次看小说的事情,我可是也知道了,看小说这种行为很恶劣,而且王琴身体非常不好,她通宵你竟然也不拦着她,出了事情你能负责吗?”老贺瞪着眼睛说道。 “老师……我……”我想说些什么为自己开脱一下,但感觉他句句在理,我十分理亏,瞬间又语塞。 “好了,你不必再想办法解释什么了,我只是希望你们做班干的能同心齐力地帮我一起管好初一(六)班。 我知道你顾同学情谊,也讲朋友义气,不太愿意做‘打报告’这种事情,但是,你们现在心智年龄都不成熟,也不知道有些事情的危害性有多大,但我是你们班主任,有义务教导与管理你们,避免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和后果。”贺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我确实不想做这种背后揭短的行为,老师,要不我请辞‘学委’这个职位吧,我只想好好学习,不想管太多其他人的事情,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快成居委会大妈了。”我低着头,诚恳地说道。 “行,那你写封辞职申请,给你爸妈签完字,再交给我就同意。”他看着我说道。 “老师,你这不是故意让我为难和难堪吗?”我求饶道。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应该有些担当和责任感,如果各行各业的人都像你这样,碰到一点困难,就打退堂鼓,那这个社会还转不转了?”他笑着继续说道,“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吧,先回去。” “好的。”我强压着心里的愤懑地转身,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多和李玲学习学习,她心智就比你成熟很多。”身后的老班嘱咐道。 我没有回答他,毅然决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阵子,真的是多事之秋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估计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生活状态了吧 023 期末大战终来临 继上个月各种整顿班风班纪之后,初一六班的小小少年们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 这个月,连后排之前上课睡觉的捣蛋鬼们,都精神抖擞的认真听课,全班都沉浸在努力学习的氛围里。 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的时间,大家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期末大战”,事关整个寒假的质量,马虎不得。 这一周,各科老师都安排了期末复习,上课除了强调一些重点难点,还有会讲一些平时考过的单元测试习题。 我上周已在家将本学期的所有学科都巩固了一遍,连每个单元的单词都放着录音带,自我听写了一遍。 语文的每篇文言文的重点词汇,着重复习了一遍,数学书的每个例题也都演算了一遍。 还剩下几个副科有几课没有复习完,这周重点是把上周的未完成的任务继续完成,抓紧时间进行第二轮复习。 凡事提前准备,会少出很多差错,正如那句“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所说。 周三开始,大家就开始往宿舍搬书了,同时,也开始收拾衣服了。 寒假宿舍不锁门,保洁阿姨要来清扫宿舍,所以,我们的被子和书什么的都要搬回家。 我是幸运的,老爸周五下午会骑摩托来接我回家,便不用带着这么多的行李挤面包车了。 其余大部分同学,除了家长来接的,基本上都是自己搬回家。 周五下午不上课,就这样,初一上学期都过完了。 老远就看见我爸停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冲我招手,我开心的跑过去,领他上楼,帮我搬书和被子。 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我只搬了几本书,厉害的老爸两趟就把所有的行李装运上车,然后我麻溜地坐上车,我爸发动发动机。 “突突突~” “嘀嘀嘀~” 穿过拥挤地校门口,便是山路了。 老爸骑车载着我和行李,欢快地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晚上回家加餐,怎么样,上初中累不累啊?”身前的老爸的声音随着“呼呼”的风声吹到我的耳朵里。 “嗯?加餐哇,好呀好呀,后一句说的啥,我没有听清。”我大声说道。 “我问你学习累不累?”我爸转头加大声音问道。 “噢噢噢,不累!一点不累!嘿嘿。”我大声的回答道。 “哈哈哈,那就好。过几天的期末考试加油啊。”我爸笑着吩咐道。 “好,一定考个满意的成绩,给您和妈妈一个交代。”我自信地回答道。 “嗯嗯,我们相信你,我们宝贝闺女最聪明啦。”我爸戴着安全帽,目视着前方,笃定地说道。 “哈哈,那是。”我也丝毫不谦虚。 …… 山路弯弯,周围的柏树,寒风阵阵。 等到四点半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刚到家门口,花花便迎了上来,高兴的摇头摆尾。 花花是我家养的土狗,一身金黄色的皮毛,棕色的眼睛,身长40厘米左右,高度没过膝盖。 “它生的小狗已经可以吃饭了,你之前可问好同学了,咱家可养不起太多的狗。四条有一条已经给了村头的叔叔家了,还有三条你可以带给你同学。”爸爸边停车边同我说道。 “哇塞,小狗们已经可以吃饭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啊,花花你真棒。”我一边摸着花花的头,一遍感叹道。 等放下行李,我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狗窝去小狗崽子们了。 三只小土狗,特别精神,我呼唤了几声,它们便跟着花花一起出来摇头摆尾的。 “吧唧吧唧……” 小狗津津有味地喝着碗里的米汤,每一只有十五公分左右,小尾巴卷成一个小圆圈,王琴她们看到了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周一回校便是期末考试,这两天还需要继续温书。 我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在看书、做模拟题。 天赋、运气这种东西都是奋斗和汗水的谦词,你必须得非常努力,才能毫不费力。 两天的强化训练终于过去了,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松懈,生怕脑子里的单词和公式都飞掉了。 周一大早,依旧摸黑乘车,现在已经是深冬,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的脸生疼,如果不是杀千刀的考试,真心不想起床。 我爸两根热乎的红薯,我抱着用纸盒子装着的两只小狗崽,怕闷坏他们,老爸还用螺丝刀在面上戳了几个小洞透气。 学习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为了未来,谁愿意学呢? 可对于农村的娃来说,人生的选择十分有限,打工、种地或者读书。 父母一辈尝遍了没有文化的苦,便把孩子读书这件事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成绩这种重要的东西,更是证明一个学生有没有脱离农村的潜力。 我妈说我生的太瘦小,身体又差,小身板根本种不了地,也打不了工,不好好读书,估计会饿死。 小时候觉得这话是唬人的,但初中见识了一些学生因为调皮被退学后,愈发珍惜学习的时光,再加上这半年遇到的闹心事不少,慢慢学会了服从。 六点多到学校,我在外面早餐店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碗粥,同时给小狗们每只塞了半个包子。 小家伙们非常安静,但我也不能带去考场,只得带到寝室。 正好我这里有一根宿舍钥匙。寝室里大家都搬空了,都是光秃秃的木床板,我把纸盒子放到了最靠近房门的下铺床板上,给他们加了一点食物和水,便锁上宿舍门就离开了。 七点多到考场,每个教室只有五个人左右,班级与班级之间混开来考,座位挨得很紧,和平时上课一般无二,除了在坐的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之外。 我刚到考场坐下,前面的男生转身过来问:“嘿,你平时英语成绩怎么样?” 我冲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也不想过多理会。 这种一般就是想作弊的,指望我待会塞答案,考试作弊这种事太不光彩了,我并不想过多沾边。 他见我似乎不太好相处,便失望地坐回去,在等待考试的时候,他不是拉前面的同学说话,就是和旁边的套近乎。 全程抖腿,我的桌子都在颤抖。 实在忍无可忍,我用力地将桌子往后一移,只想尽力远离灾难区。 他听见声音,回头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便歪着脑袋,继续和旁边的同学说话。 三十分钟左右,两位监考老师到达考场,示意我们安静。 前排也终于不说话了,叽叽喳喳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一堂考的是英语,发完试卷五分钟左右就开始试音,试音完毕便正式开始考听力了。 试卷刚发到手,我就用最快的速度浏览听力试题,用铅笔圈画出题目的一些关键信息。 五分钟后,试音开始了,教室前面的广播里响起一段音乐。 音乐放完时候,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广播里传出来,用英语提醒我们听力考试要开始了,请做好准备。 音色十分动听,发音也很标准,像和煦温暖的阳光,伴随着春风吹进教室。 早上乘车的疲惫,还有前排男生不安分的行为造成的坏心情顿时变好了,也不那么紧张了。 男女老师交互对话,读着听力材料,约莫三十分钟过后,听力考试结束了。 嗯,感觉很不错。都听懂了,不出意外,是全对。 满意地翻看了一番眼前的成果后,我开始认真地在答题卡上誊写答案,前排那个男生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转身,趁我不注意偷瞄我的答案。 等我誊写完毕,抬头看时间,正好撞着他探这个脑袋…… 顿时心里真的气的快爆炸了,但毕竟是考场上,大家都在认真考试,怕影响到别人。 我选择忍气吞声,只迅速拿胳膊遮挡住答案。 平生最讨厌这种偷窃行为了。我一个学期的汗水和努力才换来眼前的答案,你这个小偷几眼就剽窃了过去,一阵恶心的感觉在心里翻涌。 算我倒霉,前排碰到这样恬不知耻的人。 搞定听力,接下来便开始做完形填空和阅读了。 我沉浸在试卷的英语材料里,研究着字里行间的逻辑,答题卡放在左手边。 可没有想到,前排的男生依旧“贼心不死”,再一次转身将脑袋探过来偷瞄我的答案。 嘿,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一个大男生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抄着女生的答案不说,我刚才已经明显警告过了,看样子只能用“武力”解决这个问题了,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 我当机立断地举起右手,冲前排端坐的女老师说道:“报告老师,我前面的这个同学抄我答案。” 听完我说的话,女老师快步走到我的跟前,神情严肃,对前排的那个男生说道:“考试作弊是要做零分处理的,说吧,你哪个班的,我立刻打电话告诉你班主任。” 在座的都往这边看,目光聚焦在前排那个男生的身上。 那男生这会认怂了,“唰”的一下脸通红,声音有些哆嗦的说道:“老……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打电话告诉我班主任,行吗?” 女老师看上去也不想把事情搞太大,便警告道:“行,念你初犯,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有下次,后面的几场考试你也不用考了。” 那个男生听完,便乖乖地点点头,再也不敢造次了。 024 抱着小狗回王家 第一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按照计划,我约定了王琴在宿舍碰面。 来到宿舍,发现来了七八个人。 我拉着王琴来看狗狗,她一看到狗崽子们,就开心地不得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好好照顾它们的。另一只是给我发小,她离我家不远,我有空就去看看。这两根火腿肠是我买的,你记得带给狗妈,替我谢谢她。” 她递给我两根火腿肠,冲我说道,说完便抱起起中一条浅黄色的小狗。 “欸,好的,后天回家我带给狗妈。狗妈也是这个淡黄色的毛发,可爱吧?”我对王琴说道。 “可爱,虽然比我还差点。”王琴调皮地说道。 “哇塞,你们竟然带小狗来学校。这个狗真可爱。”王雨惊讶地说道,引来了女生们的围观。 “啊!”王琴大叫了一声,“这狗崽子滋了泡尿在我手上……” 说完,便放下狗狗去洗衣间洗手了。 在场的同学都笑了,“哈哈哈哈”。 我拿了一张纸,给小崽崽们擦了擦屁股。 王琴回来了。 “它估计是在宣示,你是它的呢。”我开玩笑道。 “哈哈,这是看我漂亮吗?行吧,那我就要这只了,另一只给我发小。”王琴自恋地说道。 “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回你家吗?”我问道。 “嗯嗯,咱抱着小狗出发吧。”她边说边将两只小狗装进纸箱。 我两就这样抱着小狗,从宿舍走到校门口。 两个人买了点零食吃,我买了一杯奶茶和一袋方便面,她买了两袋辣条和一瓶果汁。 坐在校门口的石头上,边吃边聊再回她家。 王琴家其实离学校也不算太近,要走半个多小时的山里才能到她们村——王家湾。 到了她家,见过她爷爷还有弟弟,放下小狗们,她便带我上楼去她的房间玩。 粉粉的窗帘,还有粉色的床,圆形的吊顶还有一个水晶灯。 真的是传说中小公主的房间,比我那水泥毛坯墙的房间精致太多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好多好吃的款待我,我们坐着聊了一会天,她便带我送狗给她发小。 她发小之前和她同级,今年已经初二了,高高瘦瘦的格子,杏眼,脸很小,长得很好看。 看上去也是一个和善好相处的人,把狗崽子交给她,我也很放心。 拜别她的发小后,她带我去王武家。 王武长得高高瘦瘦的,我和王琴来到他家的时候,他正牵着她的妹妹站在他家门口。 三岁大的小姑娘,长的很可爱,甜甜的叫了我们两个“姐姐”,我忍不住捏了捏她肉肉的小圆脸。 要是我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那该有多好啊,可惜,我只有一个哥哥。 三个人叙旧了一会,王武的奶奶便告诉他,家里的母兔子生了小兔子了。 四个人都很好奇小兔子长什么样,便齐刷刷地跟着王武的奶奶,一起来到他们家的柴房里看小兔子。 可兔妈妈把小兔子藏的十分隐秘,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王武将手伸进草堆里一掏,抓出两只肉乎乎的小兔子。 就皮肤一样的颜色,特别小,和小老鼠特别像,小家伙喘气整个身子都在抖动,眼睛还没有睁开。 王武怕伤着它们,便又轻轻地放回去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见小兔子,还是那种刚生出来不久的小生命,那么一小只,能长成兔妈妈那样大,生命可真神奇。 从王武家回王琴家的路上,王琴碰见了一个老同学。 两个寒暄了半天,那个男生捧着一碗饭,上面有一些菜,王琴估计是饿了,便开玩笑道:“我想吃你碗里那个青椒。” 那个男生听完先是愣了一会,然后认真的说道:“敢吃我碗里的菜,你怕不怕怀孕?” 王琴被这句话逗笑了,问道:“你是不是《小孩不笨》这部电影看多了?” 我在一旁忍俊不禁,这两个人一定是从小玩到大的活宝。 “算了算了,小玥,咱们回家吃晚饭。” 晚饭时间,我同他们爷孙三人一起吃着晚饭,十分温馨。 不过,王琴的亲弟弟十分调皮,霸着电视不给我们两个看。 但王爷爷很和善,爱笑,对我十分客气。 吃完饭,我找了个机会借了她家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完平安后,两个人又回到她的卧室。 谈天说地。 “琴吖啊,你的梦想是啥啊?”我躺在她的床上,看着圆圆的天花板问道。 “我啊,还没有呢。目前就想做个吃货,如果能泡到校草就更好了。不过咱们学校有校草吗?”王琴看着天花板,笑着说道。 “有哇。”我说道。 “嗯?哪个?”她转头看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止有校草,还有校树呢……满校园都是,就是不知道你指的哪个?”我笑着问道。 “你故意逗我呢,我指的是帅哥。不是校园里的树和草。”她继续说道。 “那就没有了,反正我是没有瞧见长得帅的,如果男生是随机分配的,你看看咱班男生的颜值水平,差不多也就晓得其他班的颜值水平了。”我认真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安心做个吃货吧。”王琴自我安慰道。 “你还喜欢戴龙吗?”我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呀。那你的梦想呢?”王琴反问我道。 既然她不愿意提及上面的话题,我识趣地不说了。 回答道:“先考上重点高中,然后考重点大学,等以后挣很多钱,最好能带我家人一起去环游世界,然后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哈哈,其实也是做个吃货。” “有志气,凌吃货,咱们该去洗澡了。”王琴说道。 “好的,王吃货,出发吧。”我答到。 她家浴室坏了,我们两个来到了她家隔壁的婶婶家。 竟然是洗用太阳能烧水的淋浴,这种待遇只能在澡堂子里才有。 王琴家是个有钱人,看到淋浴,我心里想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不过太阳能热水不多了,这几天又不是晴天,只够一个人洗。 于是,我们两个人便一起洗了。 从十岁后,我就没有和我妈一起洗过澡了,所以,我两个都有些不好意思。 便背对着背洗澡。 少女的生理特征在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发育了。 洗澡的时候,我都不太敢看自己,觉得好丑好丑。 原本平坦的可以夏天不穿上衣的胸部,长出来两个小包子一样大小的胸部,实在是很难看。 而且,又疼又痒,平时需要穿个小背心,有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或者撞到了,真的是要命一样的疼痛。 我没有带肥皂,只能用她的。 两个不小心同时转身拿肥皂的时候,被对方看了个精光。 “唰”的一下脸红了,然后又同时迅速转过去,继续背对着背,默不作声地继续洗澡,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我肥皂用完,给……给你。”我支支吾吾的说道,并用右手递给她。 “好……好的。刚才……挺尴尬的,哈哈哈。”王琴笑道。 “是的哦,哈哈哈。”我也笑道,缓解尴尬的气氛,继续说道,“咱们两个抓紧时间洗吧,待会时间长了就感冒了。” “嗯嗯,好的。我把身上的泡泡洗干净就好了。”王琴说道。 “我也差不多了哦,没有想到咱俩个还挺有默契的吗。”我答道。 洗完澡,穿好衣服,就火速地爬上暖暖的被窝,两个人先是面对面的睡,估计是都不习惯和别人同床睡,又互相背着睡了。 一天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茶余饭后,还有舒服的淋浴过后,终于彻底的放松下来。 她用床头柜的闹钟设了个6点的闹钟,我们两个就这个沉沉的睡去,进入了甜甜的梦想。 我梦到自己考了第二名,非常开心,回家告诉爸妈还有哥哥,他们都夸我厉害。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闹钟声无情地将我们两个从美梦中拉到现实。 两个人睡眼惺忪的穿衣服,迷迷糊糊的刷牙洗脸,便拿好考试的文具,摸着黑踏上了回学校的路程。 周围的环境都朦朦胧胧的,幸好王琴带了一个手电筒,两个人便没有那么害怕了。 三十分钟后,抵达校门口,两个人在校门口的店里坐着点早餐。 “老板,我要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还有一碗粥。”王琴说道。 “你吃那么多啊?”我问道。 “考试就是要这么吃,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就是考满分的意思,从小到大都这样,我都习惯了。”王琴拿着筷子对我说道。 “这样子哇,那我点你一样的,哈哈哈,看看我能不能考满分。老板,我要和她一样的,麻烦了。”我说道。 “哈哈,那肯定的呀,那咱俩个都考满分,加油,一定要吃干净才灵验哦。”王琴笑着说,还冲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好嘞,那就一起考满分。”我也做了一个加油的收拾,自信的说道。 吃完早餐,就回各自考场坐着了。 今天的考试都非常顺利,前排的那个男生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打扰我考试了,几场下来,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 考完试,老板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班会,发了几本寒假作业,再告知我们三天后的上午来学校拿成绩通知单。 开完班会,我便坐车回家了。 等三天后拿完成绩通知单,寒假就正式开始啦。 025 丑媳妇终见公婆 回到家,等待成绩出来的这几天,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 没有太多心思做寒假作业,除了帮妈妈做点家务活之外,倒是看了一些电视剧,想将这段时间段辛苦补回来。 我哥凌明高中放寒假比我稍微晚几天,所以他目前还没有放假。 老爸外出有事去了。 我妈坐在炭火前织着毛衣,我在炭火前刨着土豆皮。 我嘟囔着:“老妈,我有些害怕。明天就要拿成绩通知单了,我怕我考砸了。”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你平时努力了有啥好怕的,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该来总是要来的,就算结果不好也要勇敢面对呀。” “噢。”我嘟囔着,“那我这丑媳妇明天就去见公婆吧,哈哈哈……” 我妈低头继续织着毛衣,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是我生的,怎么会丑呢。我家丫头最好看了。只要你尽力了,考成什么样,我和你爸都不会怪你的。” “嘿嘿,那就好。那我先去炒土豆了,待会饭做好了我叫您和爸爸吃饭。”我抱着拿好的土豆,对我妈说道。 “哎,好,去吧,切菜的时候小心一点,别伤着手。”我妈叮嘱道。 “好的,您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笑着答道。 听完老妈的安慰,心里放松了许多。如果考的不好,我这心感觉对不起的就是父母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揣着七上八下的心,乘车出发去学校。 昨晚睡前还用纸条抓阄了,三局抓了两次“好”和一次“不好”,虽然根本没有科学根据,但好歹安了安心,至少能哄着自己睡着了。 第一次觉得这个车开的真慢,只想早点到学校,拿到自己的成绩单,早点结束也能痛快一些。 终于到了学校了。 一下车,我便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了老班的办公室。 方老师和他女儿好像已经回家了,屋里就他一个人。 我敲了敲旁边的门,示意老师我来了。 老班抬头看向我,说道:“呦,凌玥,你来的这么早啊?来,来这边坐。” 我笑着说道:“哎,老师好。我是来拿成绩通知单的,不知道我考得怎么样啊?” 老板从桌上的箱子里拿出一瓶加多宝,递给我,说道:“听你声音有些喘,跑过来的吧?这个给你。” 我恭敬地接过老班手上的饮料,感谢道:“谢谢老师。” “你这次考的还行,不算太差,全班第四名。”老班坐着,翻着桌子上的排名表对我说道。 “咳咳……什么?才第四名?”我听完一激动,被饮料呛着了。 “嗯?那你理想的排名是多少?”老班有些惊讶的问道。 “起码前三吧。”我低声嘀咕道。 “第四也还不错,按照往年的数据来看,一般在班上排名前十考个重点高中没有多大问题的。”老班笑着说道。 “哦哦,第一名是李玲呀?第二名是朱雅,第三名是王泽明,第五名是陈涛……”我拿起桌上的排名表,看了一眼在自己排名前后的几个同学,心里暗自想到:这几个人以后就都是我的竞争对手了。 “来,拿好你的成绩通知单,这个笔记本是前十名的奖品,回家路上小心一点。到家用你爸妈的手机给我发个短信。马上过年了,开心一点,下个学期再继续努力。” 老班递给我成绩单和本子,顺便宽慰道。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我先回去了。年后再见。提前祝老师一家新年快乐啦。”我笑着说道。 “嘿嘿,那也提前祝你一家新年快乐,年后见。”老班也笑着说道。 拜别老班后,走到教师楼楼下,我将成绩单和本子一同收到自己包里,开开心心地坐车回家了。 心情好了,感觉回家的车都欢快了不少。 一路上也没有堵车什么的,十点半左右,我就到家了。 刚到家门口,我就对着家里喊:“老妈,我拿完成绩单回来啦。” 喊了半天没有依旧人应我,走进家门,继续喊道:“妈,我回来啦。我拿完成绩单回来啦。” 我妈正在准备午饭,听见我喊她了,答应道:“哎……这么快就回来啦。” “嘿嘿,是呀。老师还奖了个本子。不过,没怎么考好,考了个第四。”我笑着说道。 “还得了个本子啊,快让妈看看。这本子真好看,第四就第四吧,明年继续努力呗。中午妈给你做好吃的。来,累了吧,快坐着休息一会。”我妈拿着本子和成绩单,开心地说道。 “嘿嘿,这个本子就给您记账吧。那我先回房休息一会。”我说完便回自己房间了。 中午我哥上完课,也回来吃午饭了。 给我带了一个很大的彩虹棒棒糖。 他进门就敲着我的房门,递给我说道:“反正没见你哪次期末考试考的很差的,总归都是前几名,你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恭喜恭喜。这次考了第几呀?” “嘿嘿……谢谢哥哥。”我接过棒棒糖,开心地继续说道,“考的不怎么好,也就全班第四。” “那也还不错啊。果然我的妹妹就是不赖。”我哥笑着说完,就跑到厨房找我妈去了。 “老妈,今天中午吃些啥啊?”我哥用手拿了灶台上超好的肉,边塞嘴里便说道,“妈,这肉真好吃。” “哎……你这小子,洗手去。你妹妹这次考了第四,我要做点好吃的好好奖励她。”老妈开心地说道。 “那是,那我先把菜端到桌子上去了。我爸今天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呀?”我哥端着菜,问道。 “你爸今天在工地上吃晚饭,那边工程赶着加工,你爸这几天都要加班,咱们几个吃吧。”我妈边盛饭,便说道。 我也帮忙洗了筷子和勺子。 三个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完我哥继续回校上课,我帮忙收拾完碗筷,洗干净碗就回房午睡了。 这下,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个觉了。 下午,我妈回裁缝厂上班,今晚还要上夜班。 我睡到两点左右起床,做了一个寒假计划,准备在年前把寒假作业写完,年后至开学之前先自己预习一下下学期的课程。 写完计划,再写了一会寒假作业,就到四点了。 我用电饭煲插好午饭,煮好菜,留了哥哥的饭量和菜量,其余的便都装进保温盒里,带去裁缝厂,和我妈一起吃。 出门前还带了一本书。 到裁缝厂后,我和我妈一起吃晚饭。 “丫头做的饭真好吃。”我妈一边吃一边夸我道。 “那您就多吃点,嘿嘿。我带了作业来,晚上我就在这边找个桌子写作业,等你下班了,咱们再一起回家。”我笑着说道。 “嗯嗯,可以呀。”我妈边吃饭边说道。 夜深了,和老妈一般年纪大的婶婶阿姨们都在认真的踩着平车,盯着眼前的布条,车间里,几乎没有什么男性。 流水工作,老妈也在认真的坐着手上的锁边工作。 我在离她不远的桌子上,写着寒假作业,写的语文,正好碰见第一篇作文。 我写的是《我的裁缝妈妈》,将她认真工作,操劳为家的样子写进了我的文中。 老妈这个人实在命不好,很小的时候外婆就生病去世了,后来姨娘嫁人之后又碰见了一个不是很好的姨夫在我两岁的时候,喝农药自杀了。 这些故事都是我妈告诉我的,她说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太多波澜,只是从小教育我不管怎么样都要珍爱生命。 除此之外,她便竭尽全力努力做个好妈妈,将她幼年缺失的那份“母爱”还有她的温柔、坚强还有生命都倾注在我和我哥的身上。 于我来说,她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时至初冬,夜深的车间十分清冷,并没有空调取暖。 只能关紧门窗,还有多穿点衣服怕冻着。 兴许是我不用像她们一样脚要踩着平车操作个不停,我感觉脚有些冻僵了。 便起身在楼梯道里借着昏黄的灯光,上上下下地来回踱步,想使脚更暖和一些。 运动了一会,回车间的路上路过了茶水间,想着我老妈好像很久没有喝水了,便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两杯水,小手拿着杯沿,慢慢地端到她跟前。 “老妈,喝点热水吧。这个天气实在是太冷啦。”我递给她说道。 她停下手里的活计,接过我手里的热水,在平车的工作灯下,对这水杯轻轻的吹着。 笑着说道:“哎,好嘞。你冷不冷?我穿了两件袄子,脱下一件给你套着吧?”她摸了摸我的手,便脱下一件袄子递给我。 我笑说道:“我不冷,只是刚才出去了,外面的没有里面的高。您还是穿上吧。” 听我说完,我妈便穿上了袄子,继续抱起杯子喝水。 我也站在一旁吹着杯子里的开水,和她一起喝着。 “我还有五件就完成今天的任务了,你再坚持一下,别睡着了。你睡着了我可抱不动了。”我妈笑着说道。 “没事,我不困,您喝完水继续忙吧。”我笑着说。 灯下,她束着头发,几缕发丝耷拉在脸颊上,两眼的眼袋十分的严重,嘴角和眼角也出现了一些细纹。 我帮她将贴在脸上的头发理到耳朵后边,竟然发现了一根白头发。 今年三十九岁的老妈,看样子,是真的老啦,我要赶紧长大啦。 026 忽如一夜春风来 墙上的指针逼近半夜11点30,老妈关掉了她工作的机器。 转头笑着对我说道:“丫头,咱该回家啦。” 我立马开心地收好本子还有下午送饭带的饭盒,戴好手套,戴好帽子,把衣领拉的高高的,拉着同样全副武装的老妈,两个人开心的下了楼。 刚一出门,路灯下,空中飘起了细盐一样的白色颗粒。 我伸手去接,竟然是小雪。 “老妈,竟然下雪了。”我有些兴奋。 “是啊,都三九天了,咱们得抓紧时间,趁着还没有积雪,快点回家啦。”我妈也笑着和我说道。 我的身高只刚好到老妈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走在半夜点大街上,下着雪,两个人就过几天置办一些什么年货的话题,相谈甚欢。 她上班的地方离家约莫900米的距离吧,下雪天,我们两个走的慢了一些。 小雪落到地面就化成了水,马路上都是湿漉漉的一大片。 走完马路,向左拐一个玩,再走三分钟,就到家了。 刚走到家里的院子边上,我爸就开了家门。 他连忙撑开一把打伞,快步走过来给我们两个打上,拍了拍我身上和老妈身上的小雪,说道:“我刚到家,刚准备打伞去接你们娘俩呢。快点进去吧,屋里生了炭火,可别冻坏了。” “不知道你今天能早点下班,还以为你在加班赶工程呢。”我妈笑着说道,“不然就打电话你来接我们了。” “老爸,我考了第四名,老师奖了一个本子。”我笑着说道。 “哎,咱闺女真棒。这几天都要下雪,工地通知先放假三天,看看情况再说。”我爸笑着说道。 三人快步进了屋,收了伞。 我和老爸在炭火边取暖,我妈打了一盆热水,叫我泡完脚便去睡觉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呼啸的北风,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等被窝暖和了,便慢慢地睡着了。 早上六点左右,从梦中惊醒,生物钟还不太适应放假的节奏。 窗外透过蒙蒙的光良,我起身批了一件袄子,再用窗帘擦了一下玻璃窗上的水雾。 哇,昨夜的雪下的很大,整个村子都掩埋在白茫茫的大雪下,连光秃秃的树枝都披上了一件雪白的棉袄。 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呀! 我起床开始洗漱,这是今天的初雪,都说瑞雪兆丰年,看样子明年村里能大丰收啦。 “咚~啪~” 正在刷牙的我好像听到了一阵什么东西被雪压断了的声音。 然后又听见一阵狗吠声。 “旺旺旺~呜~旺~” 好像是花花的叫声,莫非是…… 我打开大门一看,果然是狗窝的屋顶被压断了,上面的瓦片都倾倒了下来。 花花见着我,冲我走过来,再领我去看她的狗窝。 原来破掉的瓦片差点砸到那条仅剩的一只小灰狗。 我将小狗抱回了屋里,也把花花领回了屋里,将它们放在在灶台旁边的草堆里安顿好了。 我敲着爸妈的卧室门,喊道:“老爸,狗窝被雪压破了,您待会起来修一下吧,我把狗子们安放在灶台旁的草堆里啦。” 我爸妈都没有起床,老爸迷迷糊糊地回道:“嗯……嗯……” 将煮粥的水和米放进电饭煲里后,插好电,按下按钮,我便回房间继续睡了一会。 昨晚实在是睡的太晚了,这个回笼觉睡的可真香。 等老妈炒好菜,吃早饭的时候,我才被她叫醒。 雪似乎停了,窝在炭火旁边看着电视剧,感觉可真好。 但我老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收拾了几块木板,正在走廊里修狗窝的房顶。 为了能快点修好狗窝,我便戴好手套,离开了温暖的房间,到走廊里给他搭把手,帮忙递些工具什么的。 老爸和我都冻的鼻子通红。 “老爸,这个狗窝大概要多久才能修好呀?” 我举着老虎钳,问道。 “等我把这些板子用铁丝绞好,再在上面盖上水泥板,就好了,差不多还需要一个小时吧。” 他接过老虎钳,盯着手里的板子,对我说道。 “这天都下雪了,昨晚这雪可真大呀。花花晚上睡这么点稻草会不会冷呀?”我问道。 “这雪还要下好几天呢。要不,你去找几件旧袄子过来,给他们铺窝,这样就不会冻着了。” 他给我支招,将木板上的铁丝一个个用老虎钳拧紧。 我回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地还真的找了两件穿不了的小袄。 开心地将它们铺在狗窝里的稻草上。 “好了,这下子就不用担心冻着狗子们了,嘿嘿。”我笑着说道。 “是的,来,过来搭把手,我们一起把这个板子给它架上去。”老爸指着旁边的用铁丝绞好的木架子,对我说道。 “好的。” 我答完便和他一起将木架子抬到了狗窝上方,架好了。 狗窝一下子便多了一个新的木屋顶了。 老爸再从屋后抬出两块水泥板,午后的水井上都是盖着这样的水泥板,是老爸老妈自己用水泥加木模具倒的。 果然,家里有个做石匠的爸爸还是不赖的,房顶坏了,水管爆了,甚至狗窝坏掉了,都可以自己修。 我们两个一起将水泥板抬上了木架,这样压着,房顶就不会被风吹着走了,再在水泥板上改了一层塑料膜,这样就不会漏风了。 “花花,花花,你的房子都好啦。”我冲着家里喊道。 不一会儿,花花就从家里走出来,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只肉乎乎的小灰狗。 它们出来了就钻进了新的狗窝。花花开心的“旺~呜~”了几声,就开心的睡下了。 小狗崽子也是,睡在花花的肚子旁边,“吧唧吧唧”的吮吸了几口狗奶,花花将尾巴盖在它的身上,它们'两个就这样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老爸,花花刚刚和您说谢谢呢,哈哈……您可真厉害,这就修好了。”我笑着称赞道。 “哈哈……也就你能听懂它说的话,我可听不懂。我去洗把手,待会就该煮午饭了。”我爸笑着说道。 “哎,您去吧。我想堆个雪人,嘿嘿。”我戴上帽子,走向了院子里的雪地里。 “不要玩太久啊,会生冻疮的。”他关心地嘱咐道。 “哎,好的,我就堆一个。”我有些不耐烦地答道。 没等我爸进屋,我就开始了今天的大工程——堆两个雪人。 先用手捧起一些雪,再揉一个小球,在放在雪地上慢慢翻滚。 雪球越滚越大,横向滚一圈,竖向滚着一圈,再侧着滚一圈,换另一边,再滚一圈……就这样周而复始,不一会儿,我就滚了一个篮球大小的雪球。 好了,身子做好了,接下来开始做雪人的脑袋了。 我吹吹冻的通红的小手,已经差不多失去知觉了。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于是又捏了一个小球,继续滚了一个只有半个足球那么大的雪球,再堆在大雪球上面。 好了,雪人的基本雏形出来了。 不过,还没有鼻子眼睛,手臂还有帽子…… 我来到厨房,趁着老爸不注意,掏了几块黑炭,拿了一个红辣椒,再从卧室里拿了一个最小号的塑料红盆。 把炭插在雪球上从上到下做了雪人的眼睛和纽扣,辣椒做了鼻子,红盆做了帽子。 但是雪人还没有手,在路边捡了两根小木棍,我用它们做了小雪人的手。 终于大功告成,我开心的回到屋内,倒了一盆温热水,将已经冻到麻木掉,又通红的双手伸进了水里。 顿时双手一阵火热火烧的灼热感,噗哈哈,刚才还在雪人旁边写了一个凌明同学,不知道老哥看到会不会气得打我。 不过这个雪人还是蛮可爱的嘛,比凌明同学可爱多了。 午饭时间,就我和老爸两个人吃午饭。 “老爸,我哥今天咋不回来呀?” 我咬着筷子问道。 “路上积雪多,安全起见,你哥今天中午就在学校吃了,不过他好像今天考完就放假了,高中的成绩通知单是寄回来的。” 我爸给我夹了几块瘦肉,笑着说道,“来,赶紧吃饭,吃完我要去给你妈送饭。” “哦……那我知道了。” 心情竟然有点低落,真怕自己辛苦堆的雪人融化了,这样凌明就看不到了。 吃完午饭,回自己房间午睡了一个小时,起来就开始做今天的寒假作业。 按照昨天写的计划,我得在年前完成所有的寒假作业。 今天不走,明天得跑。 认真的写了四个小时左右的作业,就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间了。 老爸不在家,到村另一头的伯伯家聊天去了,中年的他们,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们聊的话题不外乎“孩子们大了”、“自己老了”、“现在的生活真好,往日的日子多苦,过年才有新衣服和肉吃”……这些话题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最后一句话的总结总是“你们小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成绩最重要啦……” 用电饭煲插好米饭,我用电饭煲配套的蒸屉隔在上面,铺了一层洗好的小红薯,冬天的红薯蒸熟之后十分香糯可口。 正准备热油炒菜,却听见有人喊我。 “凌玥,你出来一下。” 好像是我哥凌明的声音,完了,一般他喊我名字都是要挨揍的前奏。 突然有些后悔用雪人开她的玩笑了。 “凌玥,我叫你出来一下啊!” 我哥又喊道。 “哦……哦,来了。”我慌张地答道。 出门看见我堆好的雪人旁边多了一个小号的“小黑人”,背后写了凌玥同学。 还有站在雪人旁边,一脸得意的凌明。 “怎么样,还不错吧?费了我好大力气,才找到用炭灰和雪,做出了你这个‘小黑人’呢。”他指着“小黑人”,开心地说道。 “我……我有这么黑吗?”我边说便蹲下,顺手抓了一把雪,然后生气地砸向他。 砸中后,我开心地笑道:“哈哈哈……叫你欺负我。”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摊雪飞到了我的脸上,没错,就是狠狠的砸到了脸上。 接下来,就发生了一场混战,满院子的雪都被我们做成了“雪炮弹”,雪白的院子只剩一片狼藉,还有两个笑的和傻瓜一样的小“兔崽子”。 这个荣誉的“小兔子崽子”是回家后收拾了半天院子的爸爸赐给我们两个的。 哥哥这种东西,大六岁也不一定会让着你的,如果他和你抢好吃的,还和你打雪仗打的你死我活的,这肯定是亲哥哥无疑了。 027 腊月廿四送灶神 老妈昨天晚上终于放假啦。 今天一大早,我就被她从被窝里摇醒。 “丫头,今天腊月二十四,要送灶神呐'。你快点起床帮我。” 老妈拽着我的被子,对着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的我说道。 “啊?老妈啊……这才五点五十,您起的太早了吧,我……啊哈……还想再眯一会。” “起来啦,快过年啦,待会忙完还要上街去办年货哪。”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 “办年货……啊……今天要去办年货啊!那不是要买好多好吃的,哈哈……好的,我马上起床。” 我听到年货后,顿时有了精神,激动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开心地说道。 “你这孩子……一说到吃的就来了精神了,赶紧穿好衣服,别冻感冒了。” 她把袄子丢给我,笑着说道。 “嘿嘿,好的。马上穿好衣服就来帮忙收拾家里。” 我调皮地说道。 今天是廿四,在我们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送灶王爷”。 按照习俗,我们这里本应该是腊月二十三打扫卫生的,但是因为老妈昨天还没有放假,所以,今天要完成打扫卫生、送灶王爷、办年货这三件大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每年的大扫除,首先第一步就是清除旧物,第二步是扫地,第三步是擦桌子和摆放物品。 清除旧物是最麻烦的一步,尤其是纠结哪个东西该丢还是不该丢,哪件物品还有利用价值,哪件能拿去废品回收站换点钱。 废铁、塑料瓶子、玻璃瓶盖、纸箱子还有废纸这种都是可以回收利用的。 老妈拿来几个大的蛇皮袋,示意我将上面这些,分类地装好。 纸箱子一般都是拆开,平摊好,和废纸叠在一起,能卖三毛钱钱一斤。 像棉质的旧衣服,老妈会剪成方块布巾,做擦桌子的抹布;还有一些面纱布,老妈会将它们和废报纸用面糊或者糯米黏在一起,平放晾干能做布鞋的里子,这样裁剪起来方便。 还有一些粗纤维的布料,或者是黑色的棉裤子,老妈会把它们裁剪成一块又一块地长布条,用绳子加一根木棒捆起来,就成了一把自制拖把,和街上买的并无二异。 果然,木匠和竹匠爸爸养大的闺女就是动手能力强,废物利用,绿色环保。 不过,其他的没有用的废旧物品,例如旧鞋子还有其他,我们会放在土灶旁,当柴火烧掉,这样就不会那么占空间,家里也会整洁很多。 收拾了整个上午,在四个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我们拉了三板车的废品去废品回收站,卖了一百三十块钱。 清理完旧物,老妈就去做午饭了。 剩凌明在扫地,我在擦桌子,老爸在修那个用了快十七年的木火桶。 这可是老妈当年的嫁妆之一,当年她嫁给我爸的时候,还有一套木质家具,都是外公亲手做的,一块木板一块木板的打刨,一寸板面一寸板面的刷漆,随着送我妈的单轮花车,走过十几里山路,才运到了我们家。 于老妈来说,于我们全家来说,这些老家具,都是无价的宝贝。每年都要亮亮的擦一次,坏了只能修,不能丢。 过了一个半小时,老妈终于把饭做好了。 “开饭啦,你们快停下先别做了,洗手吃饭吧,待会菜都凉了。” 老妈点着炉子,端上了一盆火锅,说道。 三个人都搞的灰头土脸的,尤其是爸爸,差点估计是不小心摸到了木火桶底座的炭灰,然后糊到了脸上,成了一只“大花猫”。 “哈哈哈,老爸,您都成了一只大花猫了。” 我端着一盆脏水和抹布,笑着说道。 凌明不敢笑,怕被揍。只能在旁边忍俊不禁加一本正经的说道:“是的,老爸,你蹭了一脸炭灰。” 老爸有些惊讶地问道:“是么?” 老妈听见我的笑声,拿着盛饭的勺子也从厨房里钻出来,瞅了瞅我爸,笑着说:“哈哈哈,你还是快点照下镜子看看吧。都花成什么样了。” 三个人挤进卫生间,在洗脸架上打着肥皂,手上搓出来的泡泡都是灰色的。 洗完手,又换了一盆清水,掺合了一点热水瓶的热水,再抹香皂洗脸。 老爸的花猫脸洗干净了,我的脸和凌明的脸也都洗干净了。 不过,只剩下洗脸架上,花瓷盆里的满满一大盆浑水。 三个人怕没有洗干净,又弄了一大盆温水,先清了一遍脸,再清了一遍手,拿干毛巾擦干净水,饭前洗手的工作终于算是大功告成了。 走到饭厅,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肉香。 老妈今天做了番茄炒蛋、土豆炒肉片、还有一盘爆炒鲜虾还有一大锅火锅。 炭火上的铜色火锅,热腾腾的冒着热气,不,是香气。 忙活了一上午,确实是热坏了。 四个人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起来,这次累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聊了。 除了“好吃”、“好吃”还有“多吃一点”还有“吃慢一点”,就没有其他多余的对话了。 吃完午饭,没有午睡。 一家人拖着木板车就上街上置办年货了。 外出打工的人都回老家过年了,街上人山人海,街摊上都挂满了过年的小玩意。 烟花爆竹、灯笼对联、还有一些小孩子玩的玩具,塑料的车还有一些小烟花、小地雷…… 除了玩的,就是琳琅满目的好吃的了。 烤鸭、卤菜、瓜子、花生、蜜饯、香菇、木耳、咸鱼、腊肉、黄花菜、各种饼干、各种糖果、各种水果…… 看得我口水直流。 过年真的是人特别多,走路都能被挤着。 不过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不少的糖果摊、蜜饯谈、炒货摊都有不少人。 我妈总是逮着机会就拿一个塞到我嘴里,凌明个比我高很多,自己手长,能抓着不少……过年图个喜庆,没有哪个店的老板会因为一颗两颗蜜饯说客人贪吃的。 逛了半条街不到,我就吃的有些饱了,后面再尝什么都没有味道了。 甜的咸的都吃不出来了。 炒货蜜饯什么的,口味偏重,吃第一颗的时候尝着新鲜,觉得特别好吃。吃第二个觉得也还行,吃多了,感觉都一个味道,只想喝水了。 老妈叫老爸先我们去前面看了几家,发现都卖差不多的东西,价格也差不多。 街上人太多了,就不想继续走了。 老妈示意我装着袋子,她装好一些需要买的零食,还有干燥的菌菇类,一起称好。 付完钱,就往板车上一丢。 凌明抱着一箱饮料,等老妈付完钱,也往板车上一丢。 老爸架着板车,手推着沉甸甸的板车,我挽着老妈的手臂,老哥磕着兜里的瓜子,一家四口又“转战”卖炮的那条街。 乡下过年,烟花爆竹是不能少的。 像今天送灶王爷、接老祖宗还有腊月二十八小年、腊月三十日祭祖,大年初一放天花……一系列的过年活动,都需要烟花爆竹的。 不放鞭炮都不热闹,也没有什么年味。 不过,年前七天和年后七天,基本上都笼罩在炮竹的雾霾里,尤其腊月二十八早上,一米之外不看不见人,都是灰茫茫的一片。 选好炮竹后,老爸和老妈又要讲价了。 动辄得半个小时,我和凌明就找了一块空地,玩起了摔炮。 一块钱一盒,老妈给我们两个买了十盒,一人五盒。 用力摔在地上,就会“啪”的一声炸开,不用点火。所以叫“摔炮”。 我们乡下小孩子都是玩这个长大的,小时候没有摔炮的时候,就把鞭炮拆了,拿着一个又一个的散装鞭炮,再拿根点着的香烛。 由孩子堆里胆子最大的负责点炮,其他小孩躲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双手轻轻掩着耳朵等炮响。 每次炮响大家都会开心的欢呼。 不过,也有反应慢的炮,点半天不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响。 每次不响的时候,都以为是没有点着,点炮的那位凑近去看,捡起炮来检查,“啪”的一声就炸到了手。 幸运的是,这是小炮,除了弄的手黑黑的,或者指甲烫黄了,还有一股焦糊味。 我问他疼不疼,他捂着说疼。不过他很坚强,一点没哭,只是找了一条最近的水沟洗手。 但丢掉了香烟,暂时不放炮了。 没错,这个点炮的就是我哥凌明,那次差点炸伤了手,回家被我妈痛批了一顿,吓的他那年后来就没有放炮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话就是说他的。 这不,又玩起了杀伤力比较大的炮。 除了那种手举着放的长筒子烟花,还有那个“一飞冲天”,插在沙子里,拿香点着了,能“咻”的一声旋转着冲上天。 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光弧。 我喜欢看,但是不敢点。每年都是凌明放给我看,我在旁边鼓掌欢呼。 过了小半个小时,老爸老妈终于将炮价讲好了,我和凌明手里的摔炮,只剩下两盒了。 老爸拉着沉甸甸的板车,老妈负责高高的炮竹,我和凌明在板车后面慢慢的推着车。 四个人,就这样开心的回家了。 回到家,老妈吩咐凌明点了一条短的鞭炮,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四十秒左右。 等鞭炮响完,老妈开心地说了一句:“送灶王爷啰,接祖宗喽,过年喽。孩子他爸,明天把孩子们外公接过来过年吧。” 我妈对着正在协货的老爸说道。 老爸搬着炮竹,开心地答道:“哎,好的。明天吃完早饭就去接岳父。” 028 外公带来的竹篮 今天,我的外公——贺老头要来我家做客啦。 每年都是这个时候老爸去接他过来过年。 外公是出了名的倔老头,年近七十,越老脾气越倔。 他要是不乐意的事情,或者决定好了的事情,我老妈都拿他没有办法。 古话“老顽童”、“老小孩”这类的称呼也不是毫无根据。 老人们年纪一大,就成了老小孩了。 甚者,脾气倔强一点的,就成了“倔老头儿”。 我外公就是出了名的倔老头一名,人称外号——“贺倔老头儿”。 老爸一大早就出发,约莫十一点半,前院传来了摩托车发动机“轰隆隆”、还有一阵“嘀嘀~”急促欢快的鸣笛声…… 肯定是外公来了。 我撒下手里的笔,快步跑到大门前,开心的喊了一声:“外公!” “欸~乖孙女,快来看外公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外公坐在摩托车上,翻着袋子,示意我过去。 老爸停好摩托车,搀扶着外公在,慢慢的从摩托车上踩着脚踏下来。 老人身子骨不方便了,腿脚也不灵活了。只能扶着下车,要是摔着了,我妈得心疼大半天。 老妈听见我喊,也立马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扶着框叉着腰喘着粗气。 但脸上洋溢的开心终究盖过了疲惫。喘了三口气,就连忙过去扶着外公,笑着说了一声:“爸爸,您可来啦,这一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东西我来拿。” 外公拿着个黄烟包,拆开,用烟斗点开,打火机在烟斗头上的小洞一点,他猛地抽了一口。 然后在桌角敲掉烟斗里烧剩的黄烟,将烟斗平放在桌子上,再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水。 指着桌上的袋子,笑着对我老妈说道:“还好,不累。你把这个袋子里的竹笋,洗干净,今天中午给孩子们做竹笋炒蛋。笋是我今天早上刚挖的,有七八个呢。” “嘿嘿……还是外公好。您挖竹笋辛苦了。” 我笑着给他添茶。 “妈,是不是外公来啦?” 老哥惺忪着眼,伸了个懒腰,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打开房门问道。 “你这个臭小子,这都几点了,也不起来帮你爸妈干点活计。” 外公看见老哥衣衫不整的样子,敲着烟斗,生气地说道。 “欸?外公您来啦。外公好。您说的是,我马上穿好衣服就来帮忙干活。” 凌明肯定是小时候因为不听话,挨过不少外公的揍,看见外公的烟斗就秒怂。 “爸爸,你先休息一会,我马上就去烧笋子。玥儿,给你外公放黄梅戏看。” 老妈将遥控器丢给我,就抱着竹笋迫不及待地准备走向厨房。 “哎,你先别走。乖孙女,你去你把摩托车车篓里将我那个蛇皮袋拿过来。” 外公喊住我妈,对我吩咐到。 我一蹦一跳地走向了老爸的摩托车,掀开车篓果然看到了一个白色蛇皮袋,包的鼓鼓的。 我拎起来,还有点沉。 将它搬到客厅,外公示意我拆开。 我拆开蛇皮袋,一只小小的竹篮从袋子里滚了出来。再掀开一看,底部还有一个小木盆。 “你妈去年和我讲上街买菜没有篮子不方便,冬天洗澡用塑料盆太冰……这不,我闲着有空给她做了一个小竹篮,还有一个木盆。” 外公拿起竹篮,笑着对我说道。 “老妈,这竹篮可真好看,而且大小适中。这个木盆也是,看上去真厚实。” 我敲了敲木盆,笑着对我妈说道。 我妈一把从外公手里接过竹篮,将它跨在肩膀上,开心地左肩换到右肩,右肩换到左肩,再抱起地上的木盆。 开心的像个小孩子,对这外公说道:“谢谢爸。这个竹篮大小刚好,下次去河边洗衣服也方便许多。还有这个木盆,正好给玥儿泡脚用。” “你喜欢就好,不喜欢,等得空了,再给你做个。” 外公笑着说道。 老妈将竹篮挂在楼梯扶手上,木盆靠墙放着,便抱着竹笋去厨房做饭了。 原来,在外公面前,妈妈也是个小孩子,永永远远都是他眼中长不大的宝贝闺女。 “外公,你要看什么黄梅戏啊?” 我翻开抽屉找着戏碟,低着头问道。 外公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笑着说道:“那就给外公放《天仙配》吧。” “好的,我马上给你放。” 我打开DVD机,将天仙配的碟片放了进去。 电视里开始放着黄梅戏——天仙配,外公听的一脸津津有味。 我给他拿来了糕点盘,指着里面的糖果说道:“外公,这是妈妈昨天特地给你买的软糖、还有花生、葡萄干……这些都不硬,您都可以吃。” “欸,好!你去厨房帮你妈吧,这样能早点开饭。我在这里看电视就行。” 外公拆了一颗软糖,笑着吩咐道。 “欸,好。您有事叫我一声就行。那我先去帮我妈了哈。” 我给他加了一些茶水,他抓了一把葡萄干,塞了几颗在嘴里嚼着,对我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老妈,我来帮你啦。” 我摸着厨房的门槛,探着半个闹到,调皮地说道。 “外公在看黄梅戏吗?” 老妈剥着笋皮,抬头问我道。 “嘿嘿……在看《天仙配》,还吃着软糖和小葡萄干,吃的可开心了。” 我也帮忙剥着笋皮,笑着说道。 “那好,这两个笋子的笋皮就交给你了,我去切肉啦。” 老妈起身,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对我说道。 “好嘞,包在我身上。” 剥笋皮我可是小能手,我熟练地剥着笋皮,拍拍胸脯说道。 “凌明,你来帮忙烧火吧。我去陪你外公聊聊天。” 老爸对着老哥的房门喊了一声。 “欸,好嘞。马上来。” 老哥答应完便从房里跑出来,换下老爸,坐在灶台边,拾掇着柴火。 老爸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再去浴室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便往客厅里走去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爷爷奶奶都去世的早。 家里只有外公这么一个老人了,有老有小,才有年味。 嘿嘿,有笋子炒蛋,才是真的有年味。 029 腊月廿六割年肉 村里早上五点多,就听见了几阵杀猪的惨叫声。 整个村里就一个屠夫,但在今天,村里二十几户人家就有四家选择在今天杀猪。 杀猪是个技术活。 另外,不是所有人都有杀猪的胆量的。 例如,我爸这种,心慈手软的,杀只鸡都能让鸡带着脖子上的伤满院子乱飞的,肯定是不适合干杀猪这行的。 我妈杀鸡很厉害,但她也做不了杀猪这个力气活。 说起杀猪,我总联想起古装电视剧里,给犯人们宰杀的刽子手。 就是那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看一眼都能下个半死的,整个气场凶巴巴的,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巴一下,血溅当场。 类比之下,村里那唯一的屠夫,是个瘦瘦小小,长的不凶,但是其貌不扬的男人。 杀猪用的板子在农村里一般是大砧板或者木大门。 有的四点就要起来卸门杀猪,烧两大锅开水。 四五个人将猪往板子上一抬,捆着前蹄和后蹄的大黑猪被四个大汉摁在门板上。 屠夫拿着个尖刀,往猪头和猪前蹄中间居中的位置猛地一下刀,伴随着猪发完它这一生中最惨烈也是最后一声猪叫后,鲜血就喷涌而出。 主人便拿着大面盆去接,将猪血用开水煮熟了,就能做“猪血豆腐”,我们这里的方言叫“猪旺子”。 放完猪血,那四个人便把猪丢进装满开水,屠夫独有的泡猪大盆里,泡上十五分钟。 四个人加屠夫拿着刮猪毛的到,细细的磨着猪那黝黑又粗硬的毛发和猪鬃,从脖子到猪尾尖,除了猪头和猪脚,都刮的干干净净。 挂干净后,便是破开,从猪脖子部位到猪屁股,拿着捡到剖成两半。 一半用粗铁钩挂在木梯上,一半放在板子上,一斤一斤的卖,有人来买就切好,上秤,然后用草绳系好,客人付完钱,接过肉,交易完成。 农村里杀猪都是前三天就挨家挨户的通知,所以一般猪还没有杀,肉都被预订的差不多了,当天只是来割肉并拿货。 平时一天只杀一头猪,屠夫杀完猪就在那里帮忙把肉切完再走。 但今天可是腊月廿六,年春开始养的猪,特地蓄到年底才杀。隐因此,屠夫要赶在一天之内杀完四头猪。 所以,他把大工作完成后,留个助手在那里帮忙割肉、卖肉。他就转战下一家。 老妈前三天就找隔我家几家远的王婶预订了三十斤猪肉,还有两根猪蹄,半个猪肚。 王婶家的大肥猪是午饭过后才开始杀的,我和老爸老妈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一摊被水冲洗过的血迹,还有老老实实地被挂竖着的木梯上半边肥猪。 听说这头猪足足有205斤毛重呢,可真肥。 大家围着割猪肉的大木板,你争我抢的称着猪肉。 每年这个时候,每户都要割30-50斤左右的猪肉,肥瘦参半。 切个5-10斤左右的新鲜肉,放在冰箱里冷冻着,腊月里做菜。其余的都搁在装满盐水的大桶里泡着,做腊肉。 正月里走亲戚送礼,一般都少不了这个腊肉。 除了年肉,还有年鱼,年鸡,年鸭…… 鱼肉切成大块,鱼肉和盐按照一定比例搅拌,放在大红塑料盆里腌制几天。天晴了,再用草绳挂着,湿答答的咸鱼和咸肉都放到晾衣杆上晾上晾晒…… 晒个三四天,等肉里的水份晒的都差不多了,鱼皮上都泛起一层白盐末的时候,这些咸鱼和咸肉就都成了地道的腊鱼和腊肉啦。 晾干后的腊鱼腊肉便于储存。将腊肉水洗一边,切片,用大蒜和青椒爆火翻炒后,喷香,色泽诱人,口感劲道,回味无穷。 腊鱼水洗几遍后,切成小方块,用菜籽油过油酥炸一遍,色泽金黄,外焦里嫩,咬上一口,外酥酥里Q,香味扑鼻,就着一块炸鱼块,能吃一碗米饭。 每个星期日的下午,老妈总是给我备一块咸鱼,切成块,炸成酥脆的鱼块,装在洗干净点罐头玻璃瓶里,盖好,让我带到学校里做下饭菜。 农村里就是地方没事多。 虽然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腊鱼腊肉是不太健康的,但在保鲜技术不发达的过去,腊鱼腊肉这种保存鲜鱼鲜肉的办法,实在是老祖宗们一大智慧发明之一啊。 还有,若将腊肉干切成片,拿来唰火锅,口感劲道,肉汁鲜美,口味独特。 老爸拿来了一个大竹篮装肉,老妈手提着猪蹄,付完钱,三个人喜气洋洋的回到家里。 老爸将肉洗干净,切下一些新鲜肉之后,便将剩下的肉简单分成几个大条,倒下几包盐,搅拌均匀,制作腊肉。 老妈拽着我一起清理猪脚。 全都是黑猪毛的主角清理起来十分麻烦,但是老妈做的猪叫老爸和外公都超级爱吃。 我两拿着不用的塑料袋,将猪叫放在纸箱班上,端来两把小凳子围着猪脚对面坐着。 将塑料袋用打火机点着,把烧着的塑料袋融化的黑色液体滴在猪叫的猪毛上,能把整个猪脚的表面都覆盖满了,连猪蹄尖的缝隙都不放过。 等胶变硬了,再拿一把小刀刮开黑胶,果真,猪脚上的毛都小时不见了,剩下光滑白皙的只见猪毛孔的猪皮表面。 等猪脚都清洗干净了,老妈将期中一条剁成一块一块地,再洗两把干黄豆,用砂锅把黄豆还有猪脚焖炖上五个小时,一锅黄豆焖猪脚就出锅了。 拿着筷子轻弹一下,都能感觉到晶莹剔透的猪蹄表面在震颤。 拿出汤匙挖出一口,放到嘴里,满口香香糯糯的胶原蛋白,顺滑爽口,黄豆也十分软糯,入口即化,偶尔吃点猪蹄,有软化毛细血管的功效。 过年这件大事,十件里有九件离不开吃。 你过年吃到哪些好吃的啦? 欢迎大家加入《我的土味青春》书粉QQ群:936372359,腊月三十日晚上小玥给读者大大们发红包喔~ 谢谢你们的支持,每一次点击,每一张推荐票,每一点打赏,都是满满的感动。 谢谢,祝读者大大们新年快乐呀。 另外新书《遇隐客栈》[玄幻类]已开,欢迎试毒哟~ 030 腊月廿八完年啰 昨天下午,老妈又拉着我上街买了一次菜。 熙熙攘攘的街道,整个步行街全都摆出了外滩卖菜。 之前卖杂货或者卖衣服的,在自家店铺前面三米宽左右的水泥毯上摆满了年货摊。 原本不宽的街道,因此变得更加拥挤了。 外出打工的都回家过年了,买菜这件事于是变成了抢菜。 商家们也开始坐地起价,从腊月二十五左右开始,隔一天菜价要涨一块钱一斤。 老妈带我来到一家油粮店,这家油粮店开了快十年了,自打我记事起,老妈就经常来这家店买面粉、酱油、枣子还有香菇类…… 老妈抓起一把干香菇,仔细挑选着,问道:“老板,这香菇怎么卖的呀?” 老板娘捧着一碗饭,有些疲惫地说道:“25一斤。” 老妈有些吃惊:“前几天不才只要19吗?这就涨到了25?” 老板娘吞了一口饭,笑着说道:“现在过年物价都涨了,你也是常客,你要的话算你22一斤,现在1买不到了。” 老妈听完似乎有些犹豫,我便笑着说道:“妈,要不咱去别家先买点其他的也行。” 老妈笑着说道:“香菇红烧肉你爸爸最爱吃,算了,老板来三斤吧。玥儿,你去阿姨那里拿几个袋子来装,咱还要买点黑木耳,黄花菜。” 我连连点头并答道:“好的。” 一家几平米的小店,挤了十几个人在这里买菜。 今天买菜都是为了明早的完年饭。 我帮老妈一起抓着香菇,好奇地问道:“老妈,不是腊月三十日才过年吗?为啥我们这边是腊月二十八就完年?之前我和同学聊到过年的事情,有些地方还是腊月二十九过年呢。” 老妈一颗一颗的仔细挑着香菇,一边笑着说道:“这个腊月二十八完年的来历是这样的,很早之前农民给地主家种地的时候,比较阔绰的地主会在腊月二十八给农民顿好吃的,有鱼有肉,吃完这顿饭,农民们会带点肉菜回家,再回家陪家人过年。 后来是打工的人出门打工,要干到腊月二十七,腊月二十八早上老板会给工人煮顿好吃的饭菜送行,工人们一般都是吃完这顿饭才回家过年的。 慢慢的,这个习惯就成了咱们这里都是腊月二十八早上完年的。” 我听完似乎若有所悟地问道:“那您们小时候过年和现在一样吗?” 我妈顿了顿,说道:“我们小时候的日子可苦了,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算不错的了,那时候平时剁肉都是二两三两的剁,只有过年才按斤。 平时的衣服都是大孩子穿了给小孩子穿,穿破了还打补丁,就过年能上街买一件新衣服,穿一双做的新鞋。 你外婆去世的又早,我和你大姨都是隔壁的奶奶做一两双鞋给我们穿,后来再大一点,就是你大姨做鞋给我穿,只是你大姨后来想不开……不然咱们家肯定比现在热闹的多。” 我捧了一大把香菇直接往袋子里一扔,我妈急得直说:“哎哎哎……香菇要一颗颗挑,有霉的坏的咋办?” 我笑着说:“嘿嘿,我不知道。” 说完便手忙脚乱的将一些霉变的挑拣出来,说道:“您看您看,没有了吧?” 我妈拿我没有办法,说道:“算了算了,这把就这样吧,下面的你要仔细挑。” 我挤眉弄眼的说道:“好的,一定。等我以后长大了,能挣钱了,我每年过年都给您买好多好多新衣服穿,不,平时也买,还有好多好多的肉……您想要的,都买!房子啊,汽车啊,首饰啊……” 我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好呀好呀,这可是你说的哈,我等着,嘿嘿,等咱闺女有了出息,等着你的首饰和大房子。” 我扬起自信的小脸,说道:“那是,我一定会有出息的,哈哈,也不看看我是谁生的?” 老妈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说道:“就你嘴甜,感觉挑香菇吧,待会还要买其他的东西。” 我笑着说道:“好的。” 买好香菇、木耳、黄花菜还有豆腐,我们转了一个弯来到了另一条街。 老妈拽着我来到了一家衣服店,说道:“过年了,给你买身新衣服吧。” 我拍掌说道:“好呀好呀。” 两个人挑了好久,我试了好几件,终于找到一件喜欢的袄子。 老妈也觉得不错,便问商家:“老板,这衣服多少钱?” 老妈冷冷的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我,还有老妈,说道:“120。” 老妈拽着我转向一边小声的说道:“这衣服太贵了,咱们去别家看看同款吧。” 我也觉得太贵了,说道:“好的。” 老妈怕我不开心,说道:?买东西最少要货比三家,这样才不会吃亏。” 我觉得十分有道理,便懵懂的点了点,转身冲老板一笑,说道:“老板,这衣服颜色太靓了,不耐脏,我不太喜欢,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老板瞅了瞅我,有些着急的说道:“你们是不是嫌贵啊?价格还可以再商量的?” 老妈笑着说:“一口价,六十卖不卖?” 老板一脸不乐意,说道:“进价都不止这么点钱,不卖了不卖了。” 我连忙脱下衣服,拉着我妈的手,说道:“老妈,那咱们走吧。” 老妈点了点头,说道:“好。” 接下来逛了四家服装店,开价都差不多,最低的那家开价80元。 老妈用了她的“杀价打工”与老板厮杀半个小时后,终于用55元的价格买下了那件橘红色的袄子。 果真,买东西货比三家不会错的,进价差不多,卖价差很多,性格好的老板好讲价。 买好衣服,老妈又带我去买了一双新鞋。 是那种很精致的小短靴。 前段时间,看见班上很多女同学都穿了,觉得十分好看,但觉得这个鞋一定不便宜,也就从未在老妈面前说过。 今天,穿上了这双垂涎许久的皮靴,心里十分开心。 只想立即换上它,骄傲的穿上它,脱下脚下的旧布暖鞋,再换上老妈手里提的那件新袄子。 昂首挺胸地走遍这些大街小巷,告诉这个世界,我今天也可以做一次小公主。 每个女孩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是他们眼里的小公主。 但是,对穷人家的小孩子来说,只有过年这种特殊的时候,才能做一次真正的小公主。 吃很多好吃的,穿漂亮的衣服鞋子,收到长辈的压岁钱,买自己盼望很久的玩具…… 虽然,这个小公主是对比平时的她们而言。 但,物质上的贫穷并不能削减父母对子女们的爱。 菜桌上的肉总是放在离你最近的位置,买衣服总是给你第一个买,看电视遥控总是放在你手里,天凉了从不会忘记打电话提醒你多穿衣…… 希望今天让孩子们开开心心过大年的父母亲们,若干年后,能在长大的孩子们的陪伴下,也开开心心地过一个“孩子般”快乐满足的大年。 031 扑克麻将一把抓 昨天下午,我和我哥就搭了一辆面包车,开开心心地来到姑姑家过腊月二十九的年。 我姑姑家在离我家十几里地的山里,那边还有风景区,依山傍水,山清水秀。 小时候一放暑假,姑姑就骑着一辆那种老式自行车,跨过二十几里的山路,来外公家接我和哥哥去她家过暑假。 表哥表姐从小就长得比我和我哥凌明长得水灵,我哥和我都是单眼皮,而表哥表姐是双眼皮,笑起来还有小酒窝。 基因问题,羡慕不来的。那我就从小到大就干羡慕着吧。 小时候一块钱能够四个人买四根老冰棒,能坐在大石头上,四个人“吧唧吧唧”地能舔上半天。 有时候有两块钱,够四个人买那种四盒那种五毛一杯的香草加香芋口味的冰淇淋,吃着冰淇淋,看着黑白电视剧里的动画片,是我们是个人的快乐童年。 姑姑站在路边,系着围裙,探着脑袋等我们。 车刚停,我从车窗里冲姑姑招手,开心地喊道:“姑姑,我们来啦。” 我哥凌明也大声喊道:“姑姑!” 姑姑看到我们,笑的眼睛只剩一条缝,帮我拉开出门,答应道:“欸!可算来了,饭都做好了,先吃晚饭吧。” 刚进家门,姑姑便喊表姐和表哥下楼。 表姐欢呼着从楼上跑下来:“老妈,可是表妹和表哥来啦?” 我跑过去和她抱了个满怀,说道:“姐姐,嘿嘿,我来啦。” 表姐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凌明,笑着叫了一声:“表哥。” 凌明乐呵呵地答应了句:“欸,表哥呢?” 表姐抱着我说:“老妹,走,去我房间玩。” 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上跑,回了我哥一句:“我哥在楼上看电视呢!” 姑姑喊住我们,又喊了一下表哥:“你们这些孩子,都去哪啊?先吃晚饭。吃完再玩。琳吖,你快点去端菜摆盘,兵吖,下楼来,弟弟妹妹都来了,就等你吃饭呢。” 表哥在楼上应了一声:“欸,好的,马上下楼。” 姑姑做的饭菜不是一般好吃,满桌子的山珍野味,还有一些家常菜,足以见得姑姑有多疼我们了。 凌明一口气吃了三碗饭,还连声夸道:“姑姑,你做的饭菜可真好吃。” 我也接话道:“是的,这些菜在家都不怎么能吃到。” 姑姑摸了摸我的头,给我夹了一块肉,笑着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没事常来玩啊,你表哥表姐没事就念叨你们呐!” 茶足饭饱后,帮忙收拾完碗筷,表姐就一把把我拉进了她的卧室。 刚迈进表姐的房间,发现她的墙上多了一幅画,一对可爱的小兔子。 我摸着画,问道:“姐姐,这是你画的吗?这兔子可真可爱。” 表姐开心的说道:“是呀,这可是流氓兔。你先别看那画了,来,咱们来下几盘五子棋吧。让我看看你技术有没有长进。” 她拿出那盘我们从小玩到大的象棋,将棋盘平摊在写字台上。 我红她黑,两个人在楚河汉街里杀了半个小时的五子棋。 我输了,兴致不高了,有些泄气地说道:“不想玩了……” “那要不来玩围棋吧?”表姐将两种颜色的棋子从棋盘上理好,按颜色分类堆在桌子上。 “可围棋怎么玩呀?”我好奇地问道。 “就是这样,如果一颗棋子在棋盘上被对方的棋子围死了,就输了。” 我看着她的演示,对围棋的概念有了粗略的了解。 两个便在楚河汉界上玩起了围棋。不过,这局,两个竟然实力不相上下。我拿出不屈不挠地精神抵抗着表姐的围攻…… 正在我们两个人进入焦灼的白热化状态之时,我哥凌明推门而入,说道:“原来你两个在这里玩围棋呀。快别玩这个了。来表哥屋里咱们四个玩扑克吧。” 听他这么一邀请,我和表姐两个人相视一笑,果断抛下围棋,跟着凌明去表哥屋里玩扑克牌了。 我推门而入,两瓶啤酒空瓶倒在地上,还有两瓶未拆封的可乐与橙汁放在桌子上。 屋子里有一阵还未散尽的烟味。 不用多猜,都能想到,这两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抽烟和偷偷喝酒了。 我生气地问凌明:“哥,没有想到你还染上了抽烟和喝酒的恶习啊?” 我哥慌忙解释道:“这……这不是我喝的。烟也不是我抽的……” 表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他拿起两幅扑克,对我们三个说道:“来来来,来玩牌。这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 表姐推了我一把,四个人就这样各坐一方,用被子盖着脚,在被窝面上玩起了扑克。 玩了三把,表姐说道:“这样玩没有意思,不如我们来玩点能赢钱的吧。” 我抓了一把口袋,掏出了十块钱,为难地说道:“我可就我妈今天给我的十块钱了,输了就没有了。” 表哥一脸坏笑,说道:“没事,你输了你哥来垫付。他兜里起码有七十块呢。” 我哥嘟囔着说道:“行吧。那就玩能赢钱的,玩真的。一块钱一把。先记着,最后清算。” 表姐笑着说道:“可以呀。” 洗碗牌,将其中一张牌翻过来,四个人再抓牌理牌。 我手小,每次理牌要理老半天,不过幸好这局不是我先出牌,也能慢慢理个牌了。 玩牌分两对,我和凌明一家,表哥和表姐一家。 凌明坐在我下家,见他只有一张了,我便丢了一张三,他出了一个七,这局我们家胜。 凌明开心地笑着说:“哈哈哈,没有想到我老妹打牌这么厉害呀。哥,你该记分了,我们是乙家,加一分,你们甲家扣一分。” 表哥笑着说:“才玩第一局,你们可别得意的太早。再来。” 我得意地说道:“再来就再来,谁怕谁呀。输家洗牌吧。” 表姐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情绪,窝着一把火,有些暴躁地洗着堆放在床上的扑克牌。 洗牌完毕,开始第二局。 抓牌之前表哥要求和我哥换座位,我哥笑着说道:“换就换吧,我说你可别不服气,这个和座位没有关系,哈哈哈,和人品有关系。” 表哥瞄了他一眼,白着眼说道:“你懂什么。” 等他两个换完座位,我们这才开始抓牌。 这局我手气爆棚,来了两个炸弹。 打到最后,还是我们家赢。 作为在座的年纪最小的孩子,我赢了两次了,开始有些得意了。 好景不长,俗话说“风水轮流转”。 晚饭前,一口气又玩了十几把,正好把我兜里的十块钱输光了。 谢谢姑姑的晚饭,救场及时,不然,我真怕把凌明的钱输完了回去免不了一顿揍。 032 喜欢还是不喜欢 昨晚通宵打扑克的后果是,今天完年早饭差不多是闭着眼睛吃的,我们四个人,黑眼圈肿的和鸡蛋一样大。哪怕是姑姑做的饭也味同嚼蜡。 姑父调侃表哥说道:“你这昨晚是去做贼了吗?” 表哥笑了笑,说道:“和弟弟妹妹熬夜打扑克了,你们几个大人还不是一样,通宵打麻将?” 姑父夹了一块鱼给他,说道:“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别管,大过年的,不想骂你,吃饭吃饭。” 众人哄笑。 过年这种事,恐怕就是注定睡眠不足吧。 吃完早饭,四个人回到房间后,谁也不再提大牌的事情,一上午都窝在床上补觉,表姐就睡在我旁边。 吃完午饭,姑姑给我和凌明装了一大袋好吃的,便送我们上车,车费是姑姑给的,车开前,她一个劲儿地叮嘱我们路上小心,回家要给她打个电话。 零食袋里有牛奶还有糖果,除了这些,还有姑姑亲手做的咸挂面、腌萝卜…… 刚回到家,外公就在门口迎接我们。 没有孩子的年不热闹,昨晚没有我和我哥,家里估计格外冷清吧。 但去姑姑家折腾一晚上是不吃亏的,除了吃了几顿好吃的,还多拿了一份压岁钱。 明天是腊月三十,也叫除夕夜。 是每年的最后一天,除了晚上点大团圆饭,上午还要祭祖,下午贴春联。 今天下午,要陪老妈一起上街买春联。 外公说他也很久没有到我们这边的街上玩了,一家人都来街上了,当然得除了被大伯二伯拉去打麻将的老爸。 二十九的大街依旧热闹非凡,没有哪家店铺关门的。 很多家店门口都挂上了春联和灯笼。 依照老妈的购物习惯,这一副对联没有一个小时怕是买不好了。 而且,今天卖春联的人真的多到爆棚…… “家福超市二楼衣服六点八折!优惠仅剩三天,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一辆卡车架个传话喇叭,满大街叫卖的声音传进了我们的耳朵。 老妈听完有些兴奋:“玥儿,明儿走,咱去给你们外公和你们老爸买件裤子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俩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外公便连忙笑着推辞道:“不用给外公我买啥衣服,外公衣服多着呢!” 我连忙拉着外公撒娇:“外公,走吧走吧,嘿嘿……穿新衣服过新年嘛!” 凌明有些不开心了:“老妈,那我嘞?你儿子我的新衣服呢?”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激动地说道:“对对对,老妈,还有您的衣服,您都没有买呢,哥哥的等咱们看完再说吧。” 凌明给了我一个眼神杀,我故意装着没看到,挽着我妈的胳膊,推着外公,就屁颠屁颠地往超市走去。 家福超市是我们镇上第一家大型超市,它的二楼算是咱们这里第一大道服装店了。 刚走上二楼,琳琅满目的衣服映入我们的眼帘。 凌明开心地说道:“妈,这件袄子不错,挺适合我的。” 老妈便过去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再看了看价格,便说道:“超市的衣服不给讲价的,这个衣服有些小贵。” 凌明很懂事,便撒开衣服,往另一个片区的衣服走过去。 我偷偷地塞给妈妈一把钱,说道“老妈,这是我今天在姑姑家收到的压岁钱,给您。您给我哥买下这件衣服吧!看样子他真的挺喜欢的。” 老妈笑着对我说道:“我丫头真懂事,妈就知道,你还是很心疼你哥哥的。” 我装作没有听到,跑到老人服装区给外公挑衣服了。 老妈喊凌明试刚才那件衣服,说合适就买了。 我远远的看着凌明开心地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开心,不过也有些洋洋得意:就他这智商,也就够当我弟弟罢了。看他那好像几百年没有穿过新衣服都样子…… 结果是,同个爹妈生的也有相差甚远的。 凌明的白皮肤总让我想起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我就是那个灰姑娘,灰头土脸的姑娘。 他穿着那件袄子还真是挺好看的,这皮相,穿哪件衣服都好看吧。 “老妹,咋样,好看不?” 凌明臭屁地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 我笑着说道:“好看好看,买了吧,过新年穿新衣服呐~” 凌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顶粉色的毛衣帽子,趁我不注意一把扣在我头上,说道:“这帽子就当哥哥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吧。” 我对着镜子大量了一番,满意的说道:“帽子还不错,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谢谢哥哥。” 老妈亲自花了半天时间给外公挑了一件袄子,半推半搡地才让外公走进试衣间,等他换好出来,我和妈妈还有哥哥一起说道:“好看。” 外公对着镜子照了照,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一个眉目如画少年,当年第一次穿上军装那样庄重和欣喜的样子。 外公年轻的时候有当过兵,在部队锻炼过几年,曾经无意间有在橱窗里找到他的从军日记。 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本子,里面写了一些和班长的对话,还有一些军中日常。 这么多年,他的冬衣都是在信用社领取的,还有退休补贴。 袄子是军绿色的大长袄子,这种衣服,街上很少看到,但外公却很多件,一穿很多年。 最后,还是老妈做主将这件袄子买了下来,外公虽然表面上有些责怪老妈乱花钱,但我能感觉到,他拿着装衣服的纸袋子的时候,内心是开心的。 不然,依照他的性格,是根本连试都不会试的,毕竟,谁都犟不过他的。 帮外公买好衣服,再给老爸买了一件袄子,又给老妈挑了一件毛衣。 老妈十年如一日地为这个家操劳,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哪一件小事大事不得让她操心? 可她缺鲜少买衣服买鞋子。 等到了非买不可的地步,她肯定又捡最便宜的买…… 不是她不懂的疼惜自己,而是她在“日子”这件事里,把自己放的实在太低太低。 上有老人比他金贵,下有小孩嗷嗷待哺。 二年级那年开始,老妈就放弃了外出打工的机会,只因为那年七岁的我追着出发的车号啕大哭…… 不能讲一个七岁的女孩不懂事,于她来说,最珍贵的事情,只是想和妈妈待在一起。 她叫司机停了车,抱着我说:“妈不去了,不去了,以后都不出门了……” 她每次问我这件衣服贵不贵的时候,都是她心里喜欢但舍不得钱的时候…… 我也每次都说:“不贵,好看,买!” 在过去的十三年里,我也会时长思考“过年”的意义。 今年,我对过年的理解是:一家人的世界里,有付出有牺牲,也有爱和体谅。 034 贴上春联过大年 上午我随哥哥还有叔伯兄弟们一起去墓地祭祖,天气不好,农历一脚泥巴还有一脸炮灰。 村里有一些耕地,早些年,至亲去世,会将他们的棺木放在耕地里深埋成坟,也有一些是藏在树林里。 秋天一到,不少村民都喜欢到树林里,用竹耙扒拉松树掉落在地上的叶子,用大大柴篓背回家做烧饭的柴火。 有些村民给自家祖宗的祖坟不仅修了碑,还修了水泥圈和祭祀用的水泥毯。 不过,大多数是年久失修的,有些碑倒了,有些无碑的坟塌掉了,被岁月打磨的宛如平地。 在我印象中,最可怕的是有些土坟旁边还有很深很深的洞…… 小时候看多了鬼片,以为是诈尸或者是有鬼魂之类的……后来,我爸告诉我,这是一种偷吃死人尸体的动物所为,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 只是着实佩服那些敢去深林里扒拉柴火的村民们,这万一要是不小心掉进哪个坑里,不得吓个半死? 不过,也有可能只有胆小的我会这么想吧。 也有可能都只是我的心理作用。 暑假在家的时候,村里的姑娘们邀我去树林深处的河里洗衣服,盛夏的天气,树叶缝隙里透出的阳光,还有满树枝的蝉鸣,本该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可一但走穿过这片树林的小路,总能感觉到一片莫名凉意。 一个人走的时候,更是安静到心慌。 不过此时此刻,在众哥哥姐姐还有伯伯们陪同下,走在这葬了不少人的树林里,我的心里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过世很久的爷爷奶奶是葬在我家屋后五百米远点田地里,祭祖是从他们开始。 爸爸哥哥抗着香烛炮竹,二伯伯抗着一筐祭祖用的祭品,还有几个堂哥堂姐,一大家子整个上午跋山涉水祭祖。 整个树林陆续也有几声炮仗响,各家祭各家祖先。 先少冥纸和香烛,放完炮,众人一齐跪下磕头。 软乎乎的泥巴挺潮湿的,穿着好几层棉裤棉,脏兮兮的水都能渗到里衣里。 鞋子走了几段路,也有些湿了,脚丫子和膝盖都感觉黏糊糊的,不舒服。 碰见碑文模糊的老坟,年长的大伯、二伯、三伯还有老爸几个人,总会在我们小辈几个人面前讨论研究一番,聊深了,总会聊到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总的来说,那个时候的人都不怎么长寿,还有四五十岁就白了头发的,还有的生在大跃进时期,生生饿死的……都是一群苦命的老祖宗们。 咱们村不大,方圆十里大的地方,算上农田还有菜地一起。 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是不是传来炮仗的闷响,烦闷的很。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老祖宗”们祭祀完毕。 回到家,饿得前胸贴后背,幸好老妈已做好了午饭。 一大家子吃完午饭,便开始贴春联。 今年买的春联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吉星高照。 老妈拿出一碗面粉,兑水,放在锅里煮熟,这样制作好的面糊最适合糊春联了。 比买来的胶水还管用。 老爸搬来大木梯,我端着胶水举高高,老妈扶梯,老哥拿着春联递给我爸。 老爸拿小刷子沾面糊,在墙上将要贴春联的位置抹上一层,再仔细拿好春联,小心翼翼地摁在墙上。 面糊没有那么容易风干,一不小心贴歪或者贴皱了,还能轻轻地扣起来,重新贴。 贴好一边之后,再拿一把干净的毛刷,在春联表面仔细地捋一遍,上联便“服服帖帖”又老老实实的粘在墙上了。 贴春联这件事,最急不得。 一贴就是要管一年,只有贴好了,才不会那么轻易地被风刮掉。 而且,春联是纸做的,沾上面糊之后,容易浸湿,稍微用力过么猛,容易撕烂掉,这春联就废掉了。 贴的时候,需要多人协作,上面的捏着边角,下面的人拉开靠墙,中间还需要一个,帮忙牵着对联的腰部,这样贴出来的才平整好看。 糊好一边之后,老爸慢慢地爬下来,挪动梯子,要贴横幅了。 他叫我把横幅摊在地上,把反面糊满面糊之后,再叫老哥递给他。 我在地上扒拉着面糊,仔细地在春联背后涂上均匀的一层面糊,笑着给凌明:“哥,给。” 老哥把横幅递给老爸,老爸举着横幅,问道:“这样正吗?” 老妈说道:“不行不行,你往右边来一点,不居中。” 老爸举着横幅整体往右挪了一点,但是有点倾斜。 我着急地说道:“爸爸,那个你左手要微微举高一点,这个横幅有点歪。” 老爸看了我一眼,调了一下左手,凌明激动地说道:“好好好,就这样,正好,老爸,别乱动了,糊上就好啦。” 老爸听完,将横幅摁在墙上,开心的说道:“好了,咱家的‘吉星高照’可算是贴好了,举的我胳膊酸死了。丫头哇,你知道为啥每年都要贴春联吗?” 我笑着说道:“嗯?应该有两个原因。” 我哥转头看了我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哪两个原因啊?” 我说:“一个原因是过年的习俗,贴春联是迎春接福的象征。” 我妈笑着问道:“那另一个呢?” 我笑着说道:“这另一个嘛……嘿嘿……听说是‘年’这个怪兽会给人带来厄运,而它腊月三十才出洞,幸好它害怕爆竹和春联,这春联哪,就是吓走年兽的。” 老爸满意地看了我一眼:“看来,这书没有白读,不用我教你都知道了。” 我撅着嘴:“我这可不是上课学的呀,这是我看电视剧《福禄寿》里讲的,那个里面就是这么说的。” 老妈催促道:“快别闲聊了,贴完春联还要煮年夜饭呢。再拖下去,春晚都快要开始了。” 老爸下梯,挪完梯子,和贴上联差不多,我们几个人同心协力,一鼓作气,熟练的贴好了下联。 贴完春联,老哥就钻进客厅,抱着瓜子盒,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机,边磕瓜子边看电视去了。 农村里都这样,都觉得男孩子是干大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洗衣服,也不用做饭,除了学习,另外农忙的时候帮忙割割稻子…… 大部分时间,凌明的小日子过的比我滋润多了。 不过,幸好,我有一个堪称“暖男”的老爸,烧的一手好菜不说,平时家务活,能帮我妈做的,从来不含糊。 在我看来,不是那种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爷才是爷们,像我爸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中国二十一世纪的“暖男”才是真爷们。 相较之下,我觉得我姑姑就没有我妈妈幸福。这么多年,洗衣做饭都是她的,姑父除了赚钱,有空的时候,土灶烧把火这种事都不太愿意干。 从小到大,我跟着我妈洗衣做饭一起、扫地叠衣服、织毛衣以及干其他家务活,凌明就不用做。 虽然是,我家“重男轻女”的思想并不严重,但处在农村这种大环境里面,我的童年实在是比凌明的“充实”太多。 当然,他也不全是真的那种大“少爷”,干不动的力气活,他也是没有办法推辞的。 农村的孩子,没有哪一个没有扛着锄头下过地的,更没有那一个抓着秧苗插过田。 每年秋收农忙的时候,我也开始明白,为什么过去的几十年里,大家都想生儿子。 因为真的缺少劳动力,像抗稻子,轧谷子,堆草堆,耙地松土……这些力气活都是体力活,男生做起来比女生轻松的多。 幸好我不是家里的长女,这样,我才不用抗着锄头耙地。 我做的都是在耙好的地里洒菜种子,这地都是爸爸妈妈或者哥哥耙好的。 我家厨房不小,也有二十平米左右。 但煮起年夜饭来,三个人挤在里面,屋里热气腾腾,加上满地的菜……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我想帮老妈切菜,我妈心疼我,怕切到手,就不让我做了。 她吩咐我把地上的大蒜剥了,还有香菇用热水泡好,就叫我去看电视就好,说有她和老爸足够了。 我去客厅给他们两个人抓了一把沙糖桔,放在热气腾腾的早上,剥好皮,递了一个给正在劈柴的老爸:“老爸,可甜了,你尝尝。” 老爸满手都是灰,张开嘴,接住我给的橘子,一边咬着一边说道:“嗯,这橘子是不错,赶紧剥一个给你老妈尝尝。” 我又剥了一个,塞到正在切菜的老妈嘴里,老妈“吧唧吧唧”地吃着橘子,一边冲我说道:“乖,去玩耍吧,别在厨房添乱了。” 我笑嘻嘻的说:“嘿嘿,好的。得令,这就退下。” 来到客厅,凌明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八仙过海》呢。 我惊讶道:“哇塞,这一到过年,老电视剧就都出来了呀。” 我哥磕着瓜子,说道:“我都翻了一遍了,没有什么好看的。要不去放烟花?” 我激动地说道:“好呀好呀。” 站在门口的沙坑边,两个人拿着长筒手握的烟花,点着。 “呲……” 火引烧完了,一阵炮鸣响起,“啾~”,一道火星花炮桶里发射出去,我拿着花炮柄的右手心都感受到了一股震颤。 “啪~” 小小的火星升到空中,绽放出一朵美丽的烟花…… 一根烟花有十响左右,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放了五六根,天都黑了。 村里有人家已经陆陆续续地开了年夜饭,一瞬间,花炮火通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一阵阵的响起来。 每家每户都在自家院里放那种大型的烟花,我和凌明爬上二楼,站在阳台上欣赏这场烟花盛艳。 “孩子们,开饭啦,快来帮忙端菜,吃年夜饭啦。” 老妈在楼上喊到。 我叫醒在房间里睡觉的外公,拉着他一起下楼吃年夜饭。 我们两个下楼帮忙摆好碗筷,老爸叫老哥帮忙抗花炮,老爸点起鞭炮,又燃起花炮,我们家的花炮终于“咻”的一声充上了天际,加入到了这场“烟花”大赛之中…… 五个人站在门口欣赏花炮,放完炮,调到中央一套看春晚。 吃饭前,老爸老妈还有外公每个人都准备了两份压岁钱,我和我哥开心地接过压岁钱…… 这等了一年的沉甸甸的压岁钱,嘿嘿,过年真好。 035 拜新年这件小事 不管腊月三十日晚上是不是彻夜狂欢了,第二天一大早都得起来,挨家挨户地拜新年。 这不,今天早上七点多还没有到,我和我给就被我妈一把从床上拉起来,穿好新衣服,精心打扮一番。 老妈一边帮我扣棉袄扣子,帮我加了一条红围巾,一边叮嘱我和我哥:“待会拜年的顺序千万别弄错了哈。记得先去小奶奶家,再去大伯家,接着去二伯三伯家,挨个拜完这些,最后再去其他邻居家。” 我还没有睡醒,接二连三地不停打着哈欠,还抹着眼泪,连连点头示意我已经听懂了。 我哥抓了一把糕点盒的葡萄干,一边吃着一边答应着老妈说道:“哎,好的。妈,您就放心吧。每年都是这样拜的,放心吧,不会错的。” 我放心地跟着凌明,村里的路他熟悉,人际交往这块,他嘴就比我的甜,也讨村里人喜欢。 所以,拜新年这件事跟着他,总不会错的。 第一家,是小奶奶家。 之所以叫小奶奶,是因为我爷爷在众兄弟里排行老二,他们是兄弟三个,小爷爷是最小的,还有一个大爷爷,早些年活到99岁,寿终正寝了。 爷爷奶奶辈的就这一个小奶奶还在了。 她家住在村里的尽头,挨着我家的老房子。我和我哥凌明走了小半会才到。 每年的初一都是大晴天,今年也不例外。 暖洋洋的太阳晒的心里也暖和极了。 小奶奶家门口摆了几张小板凳,并没有人。 我哥大步迈进屋里,我也紧跟着。他清了清嗓子喊道:“奶奶,我们来给您拜年啦。” 屋里传来小奶奶的声音:“欸,我在烧水呐。明吖,玥吖,新年好呀。” 小奶奶说完,慈祥地笑着,给我和凌明每个人抓了一把小柑橘。 我开心的说道:“奶奶新年好,谢谢奶奶。” 小奶奶说道:“欸,新年好。快,都别站着了,都去院里坐吧,晒晒太阳暖和。我去倒刚烧好的热水给你们泡茶。” 我和凌明乖乖的来到屋外,每个人占了一把小凳子,慵懒的坐着晒太阳。 凌明指着隔壁我家的老房子说道:“老妹,你知道吗。当年98年发大水,咱家屋子里的水都快一米高了。大半夜的,一家人都在床上睡觉。你才这么点大。” 我着急地问道:“那后来咱们是怎么得救的呢?” 凌明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老爸老妈着急地拿来盆和桶往屋外舀水,我就一把抱起来在摇床里睡觉的你,找了把凳子,爬上咱家饭桌。老爸老妈一直在那里舀水……可泥土房子哪像砖瓦房,一点不放水,家里的衣柜什么的全都泡在水里……” 我看着凌明,他一脸风淡云轻的表情,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和我说说着这些。 我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他,笑着说道:“谢谢老哥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得意说道:“不客气不客气。毕竟当年我欠你人情。” 我好奇地问道:“什么人情?” 他起身,走到小奶奶院子前面的一道水泥梗,说道:“你过来看。” 我看着地上的泥巴路,一脸不解地问道:“你叫我看什么?” 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三个月大的时候,我才六岁半,年纪小抱不动你。当年抱着你,老妈叫我不要跑,我太淘气,非要跑,结果就在这里摔了一跤…… 你就从我怀里直接飞到了那里……” 我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到:“那完了,本来我可以考一百分的脑子,现在就能九十几了……不过,我这命真大,滚了这么远都没有摔断胳膊腿啥的……” 我哥笑着说道:“当年你三岁都不讲话,老爸老妈都以为是我那次把你摔傻了,准备带你到医院里做检查。 好家伙,有一天你指着老爸突然喊了一句‘爸爸’,而且说话非常流利,所以,我应该没有摔傻你……” 我:“……” 小奶奶端出茶水,放在板凳上,笑着喊道:“孩子们,快来喝茶啦。” 等我和凌明坐在茶水边,小奶奶从兜里掏出一袋糕点,塞给凌明说道:“祝明吖步步高升,今年高考金榜题名哈。” 凌明笑着接过糕点:“欸,谢谢奶奶。” 老一辈,就爷爷奶奶辈的,能疼孙子,绝不疼孙女。 哪怕拜年这件事,一块糕点的小事情,却在我心里留了一个小疙瘩。 在农村里,很多女孩并不是等到青春期,有了生理特征之后,才知道男女有别的。 而是,从家里老一辈的区别对待,小小的心灵里便落了灰:我是女生,比不得男生的。长大了要嫁人,总有一天会变成别家人…… 也正因为如此,很多新妇如果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婆婆的脸色都要难看很多。更不幸的是,还有的家里生了好几个女孩,还要继续生养,不生儿子不罢休…… 如果我和凌明的出生顺序换一下,我不敢保证,我能得到现在这么多的偏爱。 晒了一会太阳,这边又来了几个孩子,是小奶奶的亲孙子孙女。 我和我哥与她道别后,便来到了大伯伯家。 大伯孤家寡人很多年了,大婶去的早。喝农药自杀的。 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是穷死的,兴许当年买不起自杀的药,只有种庄稼用的农药来自杀吧。 不过,堂哥堂姐们过年都回来了,有几个年龄长我二十岁的,抱着小孩回来的。 大伯家里到过年才热闹一些。 吃了一些糖果,喝了一杯茶,恭祝新春之后,我和凌明来到了隔壁的二伯家拜年。 二伯和二婶生了一儿一女,长我十几岁。 他们两个都考上了大学,羡煞旁人。我爸我妈一教育我和我哥,都会拿他们两个做模范标兵来说我们。 一说就是好多年,耳朵都听起茧子来了。 但王者就是王者,段位还是青铜的我和我哥,见到这两个堂哥堂姐只得恭恭敬敬的。 他们两个尚未婚假,家里还没有小屁孩,大过年的比不上大伯家热闹。 拜别二伯,隔壁就是三伯家。 这么多伯伯,我觉得我爸和三伯伯长得最像,脾气性格也像。 三伯伯前两年也当爷爷了,他家大孙女比我小整整十一岁。 刚窜进他家,小丫头就跑过来揪着我不停地叫“姑姑”。 两三岁大的孩子最讨人喜欢,一袋饼干能哄她半天,你说话她还学。 拜了三四家了,肚子都塞包了。 现下是真的吃不动了。在三伯家坐了一会,我和我哥再往旁系亲戚家里去拜拜年。 就这样绕了半个屋子,被茶水灌倒想吐,嗑瓜子嗑道打嗝,说好话说的舌头打不过弯的两个人,踱着步子回家了。 拜年这件小事,一不小心就容易有些消化不良。 036 正月里走走亲戚 新衣裳穿在身,礼品拿在手,好话装在心里,随时拿出来备用,零钱放在兜里…… 看我这一身熟悉的装备,不用我多说,也都知道我是要走亲戚去了。 正月里走亲戚不能全家出动,家里要有人,防止有人来拜新年。 不过今天是初二,按照习俗,是嫁出去的闺女回婆家的日子,也是孩子们走舅舅家的日子。 我家就比较特殊了,对,我家没有舅舅。 也算有一个吧,我妈的堂兄。 外公昨天下午老爸就把他送回去了,这样,今天才有外公家走一遭。 今天姑姑也会带表哥表姐来我们家,姑姑家不愧是山里人,起得很早,大早上来我家拜年。 给每个伯伯家送了一些礼品,各家小孩还包了红包,吃了个早饭,就匆匆回家去了。 送走他们,我和凌明也要出发去外公家了。 老爸骑着摩托,带着我们三个人去外公家拜年。 正常情况下,一个摩托车根本没有办法坐下四个人的,长的瘦小的优势一下子体现出来了。 我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趴在摩托车前面的邮箱上,这样老爸后面就有容纳两个人的空间,老妈坐中间,老哥凌明做后面。 今年快十九岁的凌明已经高三了,个头也长得比爸爸高了,只是不是很壮,显得瘦瘦高高的。 四个人就这样踏上了十八弯的山路,今天依旧是晴天。 摩托车一开动,“呼呼”的风声,依旧有些刺骨的寒冷。 我们几个都带了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摩托车的后备箱里,老妈精心准备了一些拜年的礼品,还有手上塞不下的,用手提溜着,放在大腿上,骑了一路,就这样坚持了一路。 山路只要没有碰上下雨天,就没有那么泥泞不堪,晴天里,这路也算好走的。 黄泥土的细沙路,均匀的铺在路上,周围都栽满了四季常青的松树。 山路除了弯绕,还有一点不好,就是有很多上下坡。 有些下坡,又陡又弯,是事故频发阶段。 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妈骑着自行车,带我去外公家玩耍。 期中经过一段陡坡,又长又弯,老妈按着车闸,慢慢下坡的时候,车闸失灵,又碰到一块凸起的室友,两个人砰的一声都摔在了地上。 她手掌心都被磨破了皮。 相较之下,我更惨。 我的右小腿肚被车后座的小铁钩划拉出了一个大口子,当时扒拉开裤腿,鲜血直流,我都看见了小腿肚的皮下脂肪,和肥肉真的差不多,年幼的我又疼又怕,“哇哇哇”的嚎啕大哭。 我妈只能忍着痛扶起自行车,再慢慢推着我,推到三里外的一家小药铺里清洗包扎。 这伤让我瘸了个把月,从此对下坡路有心里阴影。 好些年过去了,小腿肚上还有一条很深很深的疤痕,从此,夏天再也没有光腿穿过裙子,都要穿好裙袜再穿裙子。 老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看样子,我这伤疤好不了,这疼也忘不了。 老妈当时心疼的要死,不停的念叨着:“丫头,都是妈不好,咱以后都不来了,这鬼山路……” 我笑着安慰她说道:“老妈,没事,不疼。以后咱不骑车来了,咱搭车来吧……” …… 往事如风,酸疼苦辣都吹散在这山清水秀的山湾里。 每次来到外公家,有一个地方我一定会去——屋后的竹子林。 有一棵小竹子,上面有我幼稚的字体刻好的“凌玥”二字。 和外公拜完年,我就窜进竹子林里,寻找着我童年的暗号。 小竹子长粗了,连着我写的“凌玥”二字都变大了。 但它似乎没有长高,毕竟这字的高度竟然只及我腰间。 小时候拿石头在它身上划的,那些划痕已经有些发黄了。 这片竹林有我儿时朦朦胧胧的回忆,冬天和春天挖竹笋,秋天扒拉竹叶当柴烧,在盛夏天气里,和小伙伴们窝在竹林里玩躲猫猫…… 037 正月十五闹元宵 元宵佳节,我们这里一贯有两大风俗习惯:一是吃元宵,二是看花灯,猜灯谜。 这种风俗习惯,从古至今,大部分的地方都有的。 满大街,很多家店都在卖灯笼。 随着时代发展,烛灯比较少见了,现在卖的都是电子灯。 有那种十块钱一个的小花灯,哄小孩玩的。 我妈瞅见了以后,也买了一个给我。一按,自带音乐,炫彩的灯光。 到晚上打开,红彤彤的灯笼真好看。 元宵有手工包的,也有街上买的,我家就是街上买的,晚饭一大家围坐着吃热乎乎的元宵,十分热闹。 有些商贩用猜灯谜的形式来促销,猜中了灯谜有奖。 一大群人围着,我和我妈挤不进去,只能远远观看。 灯谜是用一张小纸条写着,挂在一个个红灯笼下面。随机选取,猜中即可兑奖,奖品是一个小花灯或者是一袋元宵,也有糖果。 有些灯谜十分有难度,猜中了之后有彩头,围观的人们也会鼓掌欢呼。 除了灯谜,一些其他的小玩意也在街上摆卖起来。 有在桥上摆摊卖小玩具的,还有卖金鱼的。 不过不是传统那样的多少钱一条那样的卖,而是一块钱买四个竹圈,金鱼用小鱼缸有距离且整齐地摆开,圈中了即可拿走。 有准度高的,一块钱圈了四条鱼走,也有准度低的,十块钱都没有圈到一个。 凌明在一旁看的手痒痒,找老妈讨了两块硬币,买了八个圈。 由于玩的人还挺多的,凌明排在第五个。 排在第一个的大叔,认真的投了三个,都没有中,他手里还有一个圈,旁边他的三岁大的小孩在妈妈手里抱着,小家伙一个劲儿地给他加油打气:“粑粑,加油。我要那个最大的鱼缸。” 大叔不觉更加紧张了,原本右手抓圈,竟然换到了左手,闭着眼睛一丢,“咣当”一声,竹圈落地,没有圈住哪个小家伙要的鱼缸,倒圈住了中间靠前一点的小鱼缸。 小家伙欢呼道:“粑粑,真棒。圈中了。鱼……我要鱼……” 孩子的妈妈一把抱住了小家伙,这才没有弄倒老板这一摊子赚钱的家当——满地摆着的整整齐齐的鱼缸。 老板取出了小鱼缸,递给小家伙。 小家伙开心地直拍手,接过鱼缸,拉着妈妈的手,叫着大叔说道:“粑粑,鱼……你看,小鱼……妈妈粑粑,回家。” 大叔屁颠屁颠地跟着娘俩,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后面三四个人,一个都没有圈中。看了一眼满地的金鱼,便泄气的走了。 终于轮到我哥了。 看他搓手热身的样子,似乎是有些紧张,毕竟前面几个运气都不咋样。 我朝着他喊道:“哥,加油哇。在家后院那口井里正缺两条鱼呐。” 凌明朝我使了个眼神,说道:“成,看你哥的。” 他左手拿竹圈,右手丢竹圈。丢之前,认真瞄准了目标。 摆摊的老板带着一口外地口音,催促道:“哎,你丢不丢啊?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呐。” 凌明后面还排着七个人呐,随着围观的观众越来越多,参与其中人的也越来越起来。 凌明笑着说道:“哎,好的。马上丢。” “哐当”,是竹筐框中玻璃瓶的声音。我和老妈转头一看,开心的直欢呼:“妈,你看你看。哥他投中了那个大玻璃鱼缸,真厉害。” 围观的观众也高兴的直鼓掌。 老妈也非常开心,冲凌明竖了个大拇指。 凌明也得意,指我说道:“怎么样,你哥还不赖吧。老板,麻烦您把那个鱼缸递给我妹妹吧。” 老板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只捡了竹筐,并没有把鱼缸给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急什么,待会等你投完了再一起拿,我又不会赖账。” 众人唏嘘。 我不乐意了,尤其他刚才对凌明的态度,伸手说道:“老板,早给晚给都是要给的。来,这么多人看着呐,给我吧。” 老妈客气的看着他,笑而不语。 他抬头看了一下围观的群众,眼神有些飘忽。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把鱼缸递给我,带着虚伪的笑意说道:“行行行,小姑娘,你小心拿着,别摔坏了。” 我接过鱼缸,特别开心,举着它对凌明说道:“老哥,就差鱼了。” 凌明冲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咣当”一声,没圈中,“唏嘘”一片。 我着急地说道:“老哥,稳住啊。不要太紧张。” 老妈笑着说道:“就两块钱,别紧张。你已经赚回来了,后面的玩的开心就好。” 凌明得到了我和老妈的鼓舞后,释怀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一个竹圈轻松地抛了出去。 038 恍恍惚惚开学了 正月十五一过,十六就要拿着作业还有学费去学校报道了。 报名要报两天,今天是第一天。 大早上的,老爸骑着摩托车,两个人裹得像个夜行客一样,只露出两只眼睛来,只为了赶早报个名。 去晚了,怕人太多排队。 来到学校,常青树还绿着,池塘里的女神像在里面杵着过了寒冬,也没人给她加件衣服啥的,我看着都冷。 草坪上冒出了尖尖的小草,约莫5毫米的小寸头,一撮一撮的,还挺精神。 一个月没有来学校了,现在才九点半,学校里稀稀疏疏的人,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今天来报名的人是不会太多的。 因为,大部分在家抄寒假作业吧,这么一想,这报名设置时间为两天,也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然,肯定得多不少因为没有完成寒假作业而丧失报名资格的学生吧。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脑补。 毕竟,九年义务教育是法律规定的,没有正当理由,学校是不能拒绝一个学生报名的。 但是,很多时候,在这个远离发达,节奏缓慢的小乡村里,很多时候,有许多的孩子是不能完整完成义务教育的。 有的是因为家里真的穷,也有的是因为家长封建,不给女孩子读书。上述两种原因让很多学生进不了初中的门。 也有一些,家里特别乐意孩子上学的,但自己性格不好,冲撞了班主任。 又或者是在学校里打架斗殴的,这种,是我上学期见到的比较多的退学原因。 坐在摩托车上,望着这偌大的校园,竟然有一种阔别重逢的感动。 像一位故人,备好了茶水与糕点,冲我微笑低语:“凌玥,欢迎回来。” 老爸将摩托车停在了教室楼下,摘下安全帽和手套,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箱旺仔牛奶还有一条烟,掏出个红方便袋仔细装好。 我诧异道:“老爸,你这是要给我班主任送礼?” 我爸笑着说:“都是别人拿给咱们家的,这正月里去人家家里不好空手,是吧。走吧,拿好你的作业,咱上去吧。” 他再从他的后备箱里拿出那一沓寒假作业,我年前就写完了的那几本。 我接过作业,笑着说道:“嘿嘿,好,那咱走吧。” 其实,从他含蓄的笑容里,我能看出来:这两份礼物是精心准备的。这烟看上去不便宜的样子,少说也要好几百块吧。 但有些时候,装糊涂也挺好。该装糊涂的时候就糊涂,这才是聪明人。 我抱着作业,老爸拿着礼品袋,两个人慢慢爬着楼梯。 很多时候,人生就像我们两个此刻的情景一样。 我们总对“成功”二字有偏见。人生就像爬楼梯,你活的轻松的时候,一定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现实的很多条件,根本没有办法改变。 喜欢塞点小礼走后门的人不是因为他们的内心不崇尚公平,只是因为吃过太老实的亏。 但光靠“人情”也无法成就一番事业的,我手里握着的寒假作业,是态度,也是实力。 一个人的成功,离不开内外因素共同发力,内因是关键。 我在这里写下这段话,并不是说我也认为“走后门”这种行为是对的,但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社会的“潜规则”,有些情况,我们改变不了,也指责不了。 好比此刻打算给班主任送礼的,我的父亲,他只是一个老实人,吃过不守规则的亏,只想帮我避开雷区。 我觉得这个行为的本质不对,但我不能阻止,也不想拒绝。 只想心里记着这份沉甸甸的爱与善意,督促自己赶快长大,长成大树,给爱我的他们遮风挡雨。 上了三楼,再拐个弯,就是贺老师的家了。 我敲门说道:“老师,新年好,我们来报名了。” 班主任在理一堆文件,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笑着说道:“凌爸爸啊,新年好。” 我爸把礼品放在桌上,热情地递了一根烟给班主任说道:“哎,贺老师,这大过年的,我也就拿点小意思,意思意思。嘿嘿,我这丫头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贺老师接过烟,笑着说道:“您这么客气干啥?没有没有,哪里会呐。凌玥在班上可乖了。” 我坐在凳子上,看他们这你来我往的,心里有些发虚,生怕班主任一不开心,说我学习不认真之类的。幸好,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笑着把作业递给他,说道:“老师,这是我的寒假作业。” 他接过作业,随便翻了翻,称赞道:“嗯,不错,写的挺认真的。这是你的报名条,去教学楼那边缴费,拿好收据后,再拿一份给我,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我恭敬地接过纸条,笑着说道:“好的,谢谢老师。爸,那咱们先走吧。” 我爸眯着眼笑道:“欸,好的。那老师,我这丫头就麻烦您悉心教导了。” 贺老师笑着说道:“欸,好的好的,应该的。” 来到教学楼缴费的窗口,人不多,三两个人。 每个年级一个窗口,我递给窗口里老师报名条,缴费200元,他发给我两份缴费收据,提醒我其中一份要交给班主任,凭这个发书。 我收好纸条,掉头走向教师楼,老爸在楼下等我,一口气爬上三楼,气喘吁吁,把一份收据交给了班主任。 和他告别后,我下楼撞见了李玲,这年一过,她也圆润了不少。 看样子,“每逢佳节胖三斤”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我正犹豫着该怎么同她开口,要不要主动打招呼。 她冲我微笑:“凌玥,新年好。你来这么早啊?” 我也笑着说:“班长,嘿嘿,你这过年好像丰满了不少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家里伙食太好,我这胖了六斤。”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我也是,不过没上秤称过。我先走了哈,我爸还在楼下等我呐。回见。” 她连忙说道:“欸,好。回见。” 新的一学期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开始了,真不知道,这个学期会发生哪些有趣的事情呢? 039 心有灵犀一点通 回家“潇洒”了最后一天,今天下午,老爸抱着被子、衣服还有一堆好吃的,“五花大绑”地将它们捆在摩托车上。 他走进客厅,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遥控,“啪”的一声关掉了7电视。 老爸笑着说道:“嘿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抓了一把又一把的瓜子和糖果,满满当当地塞了整整两个口袋,再乖乖地像一只机器猫一样,嘴上笑嘻嘻,心里五味杂陈,没有灵魂般爬上了摩托车后座,冲正在锁门的老爸说道:“好吧!走吧!” 老爸见我好像不太开心,紧张的问道:“丫头,你怎么了?” 我一脸正经地说道:“爸,你是我亲爸。我是你亲生的对吧?” 老爸一脸不解地问道:“当然呀,你是我亲闺女。” 我撅着个嘴,委屈地说道:“那你为什么那么开心的样子,你亲闺女今儿又要去‘坐牢’了,牢里伙食太差……” 我爸骑上摩托车,没有回我的话,只“嘿嘿嘿……”的傻笑,然后说道:“你们这些孩子,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些道理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似懂非懂地说道:“哦,走吧,老爸,去早点能占个好一点的床铺。” “轰轰轰~” 老爸发动摩托车,说道:“坐稳了,咱出发了。” 一个小时左右,安全到达学校。 老爸把摩托车停在宿舍楼下,他扛着棉被,我背着衣服的包,两个人“哒哒哒”地走向宿舍。 我打开寝室的门锁,屋里没有人,但从铺好的被子来看,已经来了八九个人了,床铺被占的差不多,幸好我喜欢的那个靠窗的下铺还是空的。 我指着那个床铺说道:“老爸,就放这吧。” 老爸动作利索的把被子丢在床上,说道:“好了,你把衣服自己整理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说道:“好的,您路上小心。” 老爸掏了掏口袋,塞给我两张毛爷爷,叮嘱道:“开学要买的东西多,你拿着,需要买的日用品、文具就去买。” 我开心地接过钱,笑着说道:“哎,好的,谢谢老爸。” 他帮我铺好被子,就离开了。 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三分,嘿嘿,从现在到晚上睡觉之前,我还能享受一下最后的自由。 第一步,先去买点文具,看样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有老师的约束,没有爸爸的尾随,此刻,我宛如一只自由的小兔子,蹦蹦哒哒的在校园里散步。 最开心的几件事:没有作业,不用学习,兜里有好吃的,拿着钱,在去购物路上…… 此刻,我都有。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终点是…… “砰!” 不好意思,太开心,走路没有看见路边的电线石头柱子,“哐当”一声就撞上去了,哎呦……脑袋真疼…… 旁边有几个女生路过,听到声音回头看我,小声议论着什么……直觉告诉我,十之八九与我撞在柱上有关系。 正当我摸着比我还郁闷的脑袋,准备绕开柱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离开的时候…… “凌玥,好久不见!” 一个声音洪亮的男声从我背后喊住了我。 我扭头一看,是“书呆子”陈涛,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整个人蛮精神的。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双桃花眼,长在他圆圆的脸上,缺有了一种“旺仔牛奶”的娃娃即视感。 我笑着应道:“呦,是书……陈涛啊……好巧啊,你是刚刚路过这里吗?” 陈涛快步跑到我跟前,摇摇头,说道:“是的,不过我刚才听见了一声闷响,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回头看,就看见你了,便过来打声招呼。” 我听到“一声闷响”四个字,觉得十分尴尬,不过佯装问道:“啊?什么闷响,我没有听到啊……那个,我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啊……” 陈涛:“哎……” 说完,我向校门跑去,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并没有听到他似乎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表情。 来到校门口的文具店,看到琳琅满目的文具,我乐此不疲的挑拣了起来,把刚才那件尴尬的事情全都抛在了脑后…… 精心挑选了个粉色的带兔子娃娃的笔袋,还买了三只中性笔,为着中考着想,都买的0.5笔芯的,还买了几个可爱的笔记本,准备拿来做各科笔记。 付完钱,老板递给我一个方便袋。 我仔细地将它们装好,再逛了一家日用品店,买了一些洗浴用品,还有毛巾牙刷、纸巾等,满满当当有一大袋方便袋。 扫荡完毕,开开心心的拎着大袋小袋,一脸满足地打道回府了。 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床铺上多了一床粉粉嫩嫩的丝绸被子,还有一个兔子的抱枕。 看样子,我这学期的同床,应该是个少女心满满的软妹子。 我把她的被子挪到一边,露出自己的被子,坐在床上摆弄我的新文具。 自打三年级的时候在班上丢了两本喜欢的资料书,从此只要买完文具,我都喜欢在上面隐藏的部位用笔画上自己名字的缩写,连中性笔都不会放过。 这样,不仅宣示主权的同时防盗,而且很享受精心制作“暗号”的过程。 我专心致志地在笔袋的小兔子耳朵上画着自己的名字,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机灵的小身影,正轻轻地推开宿舍的房门,悄悄地挪到我身边。 “嘿!” 耳边突然响起的“雷声”吓得我一哆嗦,笔和笔袋都“啪啪”地摔在了地上。 我生气地抬头,正瞅见一张精致的“鬼脸”。 王琴用双手扒拉着眼睛,吐着舌头,嘴里还发出“哇哇哇哇……”的声音。 原本肺都要气炸了,看见她这么搞笑的表情,我“哈哈哈”的笑出声来,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你这个死丫头。”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笔和笔袋,仔细检查有没有摔坏。 “怎么样,一个寒假没有见,有没有想我呀?” 王琴眨巴着大眼睛,调皮地问道。 等发现笔盒笔袋都很坚强,完好无损后,我笑着说道:“有,谁敢不想你王大姑娘。” “话说,你不会睡这张床吧?” 她指着我的床铺问道。 我点点头,说道:“对呀,这里靠窗,我很喜欢。” 听我答完,王琴双眼圆睁,像是受到了惊吓,三秒后,她立即眉开眼笑,欢喜抱着我说道:“那真是太好。” 我一脸诧异:“嗯?为啥?” 王琴坐下,抱起兔子抱枕,故弄玄乎地说道:“嘿嘿……我才不会告诉你,这兔子抱枕是我的。” 我听完连忙激动的放下手中的笔袋,开心地说道:“哈哈哈,没有想到,咱俩个还心有灵犀呐,都看中这块‘宝地’了。话说……你晚上睡觉不蹬被子吧?” 王琴有些生气,嘟囔着嘴说道:“嘿,去年咱俩个不是还一起住过一晚吗?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我都快点成你的免费“三陪”了,这么快就忘了人家么?” 她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台湾腔,听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笑着解释道:“现在天气太冷,我是想确认一下下周我要不要从家里再扛一床被子过来,毕竟你身体不好,不能感冒的……” 王琴笑着说道:“就知道我家小玥玥最体贴了,走,晚上我请你吃饭,刚过完年,收到了不少压岁钱呐……” 我看着她“嘿嘿”傻笑,痛快地回答道:“好呀好呀,走走走,正好我饿了。” 040 她是我的新同桌 新学期是新课表,周一上午前两节就是数学课。 开了半节课班会,换了半节课座位,发了一节课新书。 汇报了上学期咱们班的具体排名,期末平均分是年级第四名,总体还可以。 因为,年级第一在我们班上——李玲。 叙叙家常,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老班没有去年那么凶了。 很有可能是我过年肉吃多了,竟然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但他,确实是一直带着笑意和我们说话的。 新年,确实应该有新气象嘛。 希望我这学期别挨打,身体健康,成绩进步。 等老班叨叨完,他叫我们站成两队,排在教室外面。 刚过完冬天,春天还没有回暖。 我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圆圆滚滚、挨挨挤挤的,站好队,东张西望,等着贺大人宣读到自己的名字。 他站在教室前面旁边,阳光下,带着半框眼镜,穿着黑色长袄子,手举着排名表,宛如一个教父一般,大声地宣读着序号和名字。 “第一个,李玲。” 李玲笑着走进教室,在第一组第四排靠里的座位,坐了下来。 “第二个,朱雅。” 朱雅一脸淡然地走进教室,在第四组第二排坐好。 “第三个,王泽明。” 王泽明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快地走进教室,在第一组第六排靠后窗的位置坐好。 嗯?坐去年一模一样的座位? “第四个,凌玥。” 我蹦跶着走进教室,选了第二组第三排靠里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看黑板的视野最好。 “第五个,陈涛。” 陈涛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下四周,挑了第三组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第六个,王琴。” 原来王琴是第六,去年看的排名表,心里早就模糊了。 这丫头也是开心地蹦跶着走进教室,随便看了看,径直走到我旁边,一屁股坐下。 我笑着伸出手:“你好呀,新同桌。” 她也伸出手,笑着说道:“你好你好。” 教室里坐着的其他四个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被我们两个幼稚的行径都笑了。 “第七个,祝晓琪。” 祝晓琪做到第四组的第五排,看样子,她是个低调的女孩。 …… 等报完前十,后面的同学老班就直接喊名字了,不报序号了。 二十分钟左右时间,座位排好了。 “铃铃铃……” 刚好到课间休息时间。 但老班把我们几个班干支到办公室里搬书,一沓一沓的抬到教室,再放到教室桌子上。 把书皮拆开,一本本崭新的课本就这样裸露在我们面前。 老班示意我们几个回到座位,然后说道:“现在从第一组和第四组开始,两边按照从前到后的座位顺序,每本书拿一本。等前面的人拿完,后面的同学再上来。” 有序才不乱。 只要不出错,就能很好的完成发书这个工程量大的工作。 大家开开心心的上去领新书,那高兴的表情,和过年在家里领压岁钱的时候不相上下。 这书虽然是自己花钱买的,但拿新书的时候,总有一种收到礼物的喜悦。 等到书都发完了,老班示意大家检查一下,从数量上来确认一下有没有少拿。 再检查一下有没有破损。 曹雷举手说道:“老师,我这本政治书破了。” 大家把目光聚焦到他那里,老板也连忙凑过去看,拿起来翻了一下,说道:“嗯,是破了一些封皮,皱了点,这书也没有多的了,不影响阅读,你就将就着看吧。” 曹雷有些不高兴地嘀咕道:“凭什么救我的书破了,真倒霉。” 朱雅拿起自己的政治书,举手说道:“老师,要不我和他换一下吧。我的没有破,还没有写名字。” 老班点点头,说道:“你愿意就行。” 曹雷站着,没有拿起桌子上的政治书,脸好像红了,低着头。 朱雅饶了一个大弯,跑到他的跟前来,笑着将两个人的书互换。 曹雷换到了新书,也就默默地坐下了。 朱雅回到座位上,拿出透明胶卷,将封皮破了的地方,拿胶卷仔细粘好。 皱了的边角也用力压平整了,再摊开封面,拿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在心里暗暗佩服:她真的是个好女孩,换做是我,我是不愿意用破书的。而且,这件事,就算非得有个人跟他换书,也该班长出面才对。不过,换个角度来想,这曹雷也有些小气了,像个女孩子,喜欢较真。 我认真地在每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注明年级和班级。 老班发完书就离去了,留下十几分钟让我们自习。 我写完名字,将这崭新的课本分类堆好,不常用的收到抽屉里。 旁边的王琴掏出几个精美的透明书封,一本本的仔细包好。 看着她这么注意,我在心里感叹:真是个精致的女孩,要不,我待会下课也出去买几个包包书? 我比较在意价格,便指着她的书皮问道:“这个多少钱一个呀,看上去真好看。” 王琴正在包着语文书,笑着说道:“不贵,大的一块,小的五毛。” 我摸了摸书封的质感,很结实的样子,便随口说了一句:“挺便宜的,哪家店买的呀?” 王琴包好了语文书,正在包英语书,很有耐心地说道:“就校门口正对门的那家书店。要不待会中午我给你一起去?” 我笑着说道:“好呀,那吃完午饭就过去呗。” 王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看她还有好多本要包的样子,便主动说道:“我来帮你吧,来,给几本给我。” 王琴递给我几个书封还有几本书,感谢道:“就知道你最好啦。喏,这些你帮我,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搞定。” 我接过她的东西,学着她的样子,认真地帮她包着书封。 凑近一闻,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看着这粉粉的透明书封,还有自己昨天新买的笔袋,上面那只粉粉的小兔子……整个人都感觉粉粉的。 我决定,中午还要出去买一张防水的桌面纸,把这黄黄的木板桌也包一下。 是春天到了的原因吗? 我最近越来越喜欢粉色的东西了。 041 超好看的精品店 中午吃完午饭,拉着王琴,两个人踱着步子,就往学校门口的文具店走去。 路上碰见了祝晓琪和祝敏两姐妹,走在我们前面,她们两个有说有笑的,像是要出去买东西。 王琴冲她们招手,大声喊道:“嘿,你们两个也是去买东西的吗?” 祝敏回头瞅了瞅我们两个,祝晓琪也回头,两个人在原地站住等我们。 祝敏惊喜道:“哎呦喂,这么巧啊。你们两个这是打算去哪啊?” 王琴笑着说道:“作为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我们两个当然是去文具店买文具呐。你们呢,看你俩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是打算干啥去啊?” 祝晓琪摸了摸祝敏的头发,说道:“嘿嘿,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精品店,我两个想去看看。” 我诧异道:“这附近还新开了一家精品店?在哪啊?” 王琴两眼放光,一脸期待的说道:“精品店?” 祝敏冲她抛了个眼神,说道:“咋样,就几步路,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拍了怕王琴的肩膀,说道:“走吧走吧,爱学习的好孩子王琴同学,屈尊陪我们几个一起去看看吧?” 王琴白了我一眼,说道:“哼,也不知道是谁说出来买文具的,这下反倒出来说我了。” 我挽着她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走吧走吧,待会时间就来不及了。” 四个女孩就这样,屁颠屁颠来到了文具店隔壁五六家的精品店。 “精品店”的在女孩们心中的地位,相当于“网吧”在男生们心中的地位。 平时周末回家,逛完书店,我都会逛两条街,每条街上都零星分布着一两家精品店。 发饰、首饰还有一些小玩具什么的,一块两块钱,不是很贵,十块钱能买一堆,老板给装在一个小小的袋子里,宝贝似的揣回家。 凭我多年逛精品店的经验来看,这家精品店还真不赖。 东西满满当当,很全。可能是新店的原因,也可能是灯光的原因,摆在玻璃柜里闪闪发光。 祝敏大声感叹道:“哇!” 王琴指着一个上面镶嵌着彩色水钻的小熊发卡,问这柜台旁边的老板说道:“姐姐,这个小熊发卡多少钱啊?好好看!” 老板凑过来看了一下,微笑着说道:“18元。” 我在旁边看了看那个小熊发卡,说道:“老板,能不能便宜一点啊?” 老板有些为难地说道:“不能噢,小妹妹,我们家这个发卡上面镶嵌的是进口的水钻,这是最低价了。” 王琴拉了拉我的衣袖,对我使了个眼神,说道:“算了,太贵了。我们不卖了。” 祝晓琪拉着祝敏去了另一个礼品区。 我笑着说道:“那好吧,我们再看看其他的。” 一般商店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的东西,都是最贵的。 不过,那个小熊发卡倒是真的好看,可惜了,贫穷限制了我的购买欲望。 王琴钻到祝晓琪和祝敏那边,问道:“你们在挑什么呀?” 祝晓琪说道:“我们有个朋友要过生日了,准备两个人凑点钱买一份礼物送给他。” 祝敏点点头,说道:“是啊,正在愁送什么呢。” 王琴想帮她们早点选好,笑着问道:“男的还是女的啊?” 祝晓琪大声说道:“男生。” 王琴长大嘴巴,惊讶地问道:“男……男生?” 她一时激动地有些语塞,狐疑道:“你暗恋对象?” 祝敏鄙夷地看了一眼王琴,唏嘘道:“你脑子里塞的都是草吗?见过哪个女生送暗恋对象礼物,还找另个女生分摊费用的?” 王琴挑了挑眉毛,一脸坏笑,说道:“解释就是掩饰,说吧,看上哪个班的帅哥了?” 祝晓琪“噗嗤”一笑,说道:“你别瞎猜了,我还是明说了吧。 这男生是我们一个叔叔,按辈分算的,往上了算还是一个亲戚,有血缘关系的。” 祝敏连忙补刀说道:“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王琴见没有八卦可挖了,嫌弃地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说道:“切,就这样半亲不亲的亲戚,礼物有什么好挑的?你们两个还这么认真。” 我听她们说的挺热闹,也放下手中挑了半天的发圈,快步凑过来,问道:“你们聊啥呢,聊的这么热闹?” 祝晓琪和祝敏两个人笑而不语,低头挑着柜台上的商品。 我转头看向王琴。 王琴摆出个无奈的表情,说道:“在给她们的叔叔挑礼物呢?” 听得我一头雾水,问道:“啊?给叔叔挑礼物来精品店?” 王琴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嗯的啊。” 我思忖了半天,继续说道:“要不,你们再凑点钱,买瓶好酒或者买条好烟吧?送这些小物件可能不太行……” 王琴被我这么一说逗笑了,拍拍我的肩膀,问道:“傻凌玥,你咋就这么实诚呢?她们这个‘叔叔’是名义上的叔叔,我估摸着,在咱们学校读书,和我们差不多大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 看到后门一个墙上还挂着一些篮球,还有一些乒乓球之类的体育用品,笑着问道:“欸?那你们的小叔叔打不打篮球啊?或者是乒乓球? 嘿嘿,我亲哥就比较喜欢这些你们看那边,摆着许多球呢。” 祝晓琪听我这么一说,和祝敏相视一笑,便转身向体育区,连声说道:“哎,是的啊。这个好,这个好。” 祝敏笑着对我说道:“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们了,他就是喜欢打篮球,晓琪,要不我们买个篮球送给他?” 祝晓琪答应道:“哎,好呀。我正在看呢,你快来一起挑吧。” 祝敏也快步走过去,我和王琴这跟着一起走过去帮忙。 挑了半天,从牌子、价格还有质量各个方面综合比较,四个人终于对其中一款篮球,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祝敏和祝晓琪两个人抱着篮球,去老板哪里付钱了。 王琴转身,凑到旁边的展示柜仔细看了起来。 我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背,问道:“在看啥呢?” 王琴笑着说道:“这里还卖戒指呢。你看这心形盒子是一对。” 我看了一眼她指着的柜子,说道:“嗯哪,看上去挺好看的。标价上写的是八块钱一个。” 王琴看了半天,拉着我的胳膊,微笑着说道:“她们应该已经付完钱了,咱们走吧。” 我原本想问一下她要不要买呢。 被她这么一拉,点头说道:“好。咱们得抓紧时间回去了。还能午睡一会。” 老板将篮球用一个大纸盒子装起来,再裁了一张蓝色的方形彩纸,把盒子仔细包好。 贴上一朵深蓝色的拉花,再装进礼盒袋。 她们两个抱着礼品,打算回宿舍放好,再回教室,怕拿到教室被老班没收。 我们四个在小池塘边兵分两路,我和王琴先回了教室,她们两个往宿舍走去。 年少的我们学着成年人世界里的礼尚往来,那精致的礼盒里面装载的是朋友之间的真心祝福,还有我们对长大成人的渴望与向往。 042 新来的美术老师 这学期各科老师没有什么变动,都还是上学期的老师,唯独美术老师除外。 希望刘老师在天堂也有美术和歌声,没有歧视和苦难。 新的美术老师是一个女老师,身材娇小,微胖,带黑框眼镜,不笑的时候有些严肃,不怎么爱笑,看上去很年轻。 美术课大部分时间让我们自己看美术书照着画,上课和上其他的正课差不多,按着课本目录一章一章的教,作业还要上交,她会批改打分。 美术课变得没有那么有趣了,有些压抑,不再那么生动。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画画的,如果没有过刘老师的对比,也不会这么吹毛求疵。 只是,这开学的第一节美术课,有些漫长,这老师都讲了两章了,都没有下课,纯理论知识,没有实践操作。 教室里有些同学都听得快睡着了。 老师说了一声:“第一节课就先讲这么多吧。你们先自己照着画吧。” 美术课本来就是副课之中的副课,没有期末考试,全凭学生的兴趣爱好,还有热爱艺术的老师才能调动气氛。 但眼前这个瞅着只有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年轻女老师,我感觉不到她对美术的热爱。 她上课的每句话都在告诉我们,她在上课,她是老师,听不听随你们,睡觉也行,不要讲话就行,能少点事就少点事,何必那么认真? 不喜欢美术的人,十有八九不会选择从事美术这行,就假设美术老师工资高,诱导了一批无心艺术的人来做这一行,但他们一开始肯定是喜欢这个东西的。 是什么,消磨了我们对爱好的热情? 都说“干一行厌一行”,这话我说的我不是很明白,既然厌倦,何不放弃? 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坚持不喜欢的东西,再去消磨别人的期待? 给学生传递一些的观念:美术无用,这个东西很苦很累很费钱,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学,好好中考,好好高考,好好上大学。 我们原本是如此灵动可爱,个个特别,终于在岁月这边大刀的雕刻下,变得千篇一律,索然无趣。 第一印象不太好,不是很喜欢这个女老师,可能,是我还没有摘下那副有色眼镜。 毕竟,不是所有的美术老师都是刘老师,都能是刘老师。 时间长了,习惯了,会少些挑剔和厌倦吧。 “铃铃铃……” 终于下课了。 美术老师,赵老师也露出了笑容,开心地说道:“下课了!” 李玲喊:“起立!” 我们几乎是欢呼:“老师再见。” 她轻快的转身离开,甩给我们一个欢快的背影。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日夜作画,憧憬成为一名画家,但事与愿违,来了这乡村中学做一名画画老师…… 下课对她来说如释重负,或许她也不甘愿只做个老师吧,就像我一样,如果可以不念书,我也不想来这里坐牢子…… 我喜欢人生可以活的快乐些,不要总是抱怨。 我也希望二十几岁的我,能有选择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活得更开心自由一些,就像那树上的鸟儿一样,羽翼丰满之后,有属于自己的四季和蓝天。 想到这里,我打开绘画本,翻到那页,在去年我画的竹子上空,加了一个圆圆的太阳,几片柔软的云朵,还有一群飞得欢快的鸟儿。 这幅画,顿时多了几分欢快与灵动,我估摸着竹子的枝干,心想:该放下了。 生活中很多东西,是从被失去开始,时间抚平了一切意难平,慢慢的,我们开始释怀,生命虽短暂,总要想办法活的有滋味一些,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王琴的小手伸到我跟前,松开,一把瓜子落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抬头看她,她笑着说道:“我家过年瓜子买多了,这个口味还不错,尝尝吧。” 我微笑着,捡起一粒塞到嘴里,淡淡的奶油夹着甜味,还有微微的咸味,这个瓜子很特别。 我抓紧第二粒,对她说道:“确实不错,又香又甜。” 她“嘿嘿”地傻笑了半天,又将瓜子分给前后桌的同学,回到座位上,突然凑过来,静静地观察了我的画,问道:“你在干嘛呢?” 我拿着彩铅正在给自己的画上色,小心地看着眼前的画,说道:“没干什么,就去年没有画完的一幅画,突然想了起来,加了几笔,想着可以上些颜色。” 她玩弄着我的彩铅,说道:“噢噢,我突然发现,你和我之前认识的凌玥不太一样。” 我边磕瓜子边上彩,随口问道:“嗯?怎么不一样了?” 王琴微笑着将我的彩铅放回笔筒,说道:“没有什么,只是,感觉你刚才看着窗外,发呆的表情好像有些失落。 我想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好吃的就会好很多,这才想起来,我前几天来学校的时候,还用小袋子装了一些瓜子……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我放下手中的画笔,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她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从抽屉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问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搞得我以为我脸上有脏东西。” 我微笑,冲她挑了挑眉毛,说道:“没什么,就想问一下,瓜子还有吗?” 王琴:“……” 我指着桌子上的几粒瓜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我的快吃完了。” 她打开书包,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出来,放到我的手心,小气地说道:“给,我这可不多了,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把了,再要可就没有了。” 我接过瓜子,佯装冷漠地说道:“哦,知道了。不过,王琴。” 她拉好书包拉链,回应着我:“嗯?” 我笑着说道:“谢谢你。” 王琴挠了挠头发,眯眼笑道:“你是我好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我拿出一张干净的信纸,将她的瓜子放到纸上,再小心包好,折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包,然后放进了书包靠里一层的暗格里。 王琴有些不解,问道:“你这是干嘛?” 我笑着说道:“这是我在初中收到的第一份友情,我要珍藏好,带回家,用个小盒子装好。” 王琴感觉有些别扭,小声嘟囔着:“你这个人啊,那随你吧。” 我笑而不语,心里感激地想着:只是觉得,好像你懂我,谢谢你,可爱的小天使。 043 “作孽”多了遭报应 终于到周五了。 我在回家的车上。 回想起这开学一周的点点滴滴,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在学校里收获了一个好友,因为懂的,所以值得,我决定下周开学也要带点好吃的给她。 这个星期作业好像不多,那么,明天下午该去哪里玩耍呢? 坐在车窗旁边,我望着远处的山和松树,晕车的不适要舒服很多。 意识早就飘回了家,盘算着,待会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是洗澡小睡一觉,第二件事看看上周看了几集的电视剧有没有结局,第三件事就是吃晚饭,然后睡觉,完美。 明天上午先去找胡虹,邀着她去书店买几本教辅资料,数学是一定要有一本《教材全解》的,再挑一本作文书……接下来,该干嘛呢?要不明天问问她再说吧。 这车厢真拥挤,一股汽油味十分刺鼻,问起来晕乎乎的。 我想打开车窗透透气,无奈座位坐在中间有些尴尬,旁边还挤着两个男生。 算了,再忍一会吧。 “滴——” 司机一个急刹车,整个人不自觉往前倾,“砰”的一声撞在了前排座位上。 胃里一阵翻腾,不行了,我要开窗! 强忍着不适,我伸手想去够左边的车窗开关,无奈手太短,够不着。 旁边两个男生聊的正嗨,注意到了我伸出又抽回的手。 “你是要开窗吗?” 靠外那一个看着我问道。 我趴在前座后靠上,闭着眼睛想集中注意力转移一下呕吐感,微微抬头,点点头,无力的又趴了下去。 “看样子她是晕车。”挨着我那个说道。 “噢噢噢,那我开窗。”另个继续说道。 一阵凉风飘入车窗内,空气清爽了许多,但胃里还是很不舒服。 “欸,对了,我这里还有口香糖,你需要吗?”前排的女生递给我一片绿箭的口香糖,紧张地问道。 我接了过来,笑着说道:“谢谢你们。” 拆开口香糖,凉凉的薄荷味充满口间,心里却有一阵暖意。 这是来自陌生同龄人的善良。 可我不喜欢也不善于与陌生人搭话,不过,经过今天这次,我想,善良是可以传递的。 如果下次我碰见别人晕车的情况,我也会递上一片口香糖。 后来,我每次坐车之前都会买一些口香糖,以备不时之需。 踉踉跄跄的一个半小时终于过去,我到家了。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我完成了我的周五日常。 家里的床,又大又舒服,仿佛有魔力一般,再疲倦不堪的身体,只要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整个人都能重新活过来。 “咚咚咚!” 我敲着胡虹家的门,喊道:“有人在家吗?胡虹?” 奇怪,她妈妈一般不会关家门的啊。 “咚咚咚!” 敲了半天,并无人答应。 肯定是没有人在家,我有些失落地转身,准备离去。 “吱——” 好像有人开门了? 我开心地转身,却看到门缝里有一只眼睛,红红的血丝,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啊!鬼呀。” 我抱头大叫,正欲撒腿就跑。 “鬼什么鬼,是我。” 是胡虹的声音,我缓了缓情绪,用力挤着门,问道:“你干嘛只开这么点门缝,就露一只眼睛,吓死我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那个便宜老爸昨天下午带着我妈回老家看奶奶去了,我昨晚去网吧通宵了,今早五点多才回来,刚睡下一小会,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喊我,就下来看看。我还穿着睡衣呢,说不定是坏人呢?当然只能开一点缝,先查看一下情况先。”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我笑着说道:“嘿嘿,那先让我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胡虹开门放我进去,再“啪”地一声关上了大门,走向房间,钻进了她的狗窝。 她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说道:“困死了,被窝里好暖和。” 我脱鞋,在她床边坐着,拿了一本书,盖上了被子,随口问道:“你打算睡多久啊?我今天想去逛逛书店。” 她抓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说道:“现在是八点半,那我睡到十一点吧,下午再去逛街吧。” 我翻着小说的书页,说道:“行,这本小说好像还不错的样子。那你先睡吧,我窝着看会书。” 胡虹转了一个身,避着我这边的台灯光,紧了紧被子,迷迷糊糊地说道:“好。” 床头柜上的时钟滴滴嗒嗒地走个不听,我沉浸在书中世界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这小屋里可真暖和。 哟,都十点半了。 我合上手上的书籍,轻轻的爬下床,穿好鞋,钻进了她家的厨房。 打开冰箱一看,只有鸡蛋了,灶台上有一筒面条,还有一个土豆。 那就做面条吧。 我将土豆去皮切成丝,烧开油锅煎了两个荷包蛋,小火慢煎,外焦里嫩。 加凉水,加土豆,盖上锅盖煮开,再下面条,放佐料。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跑到胡虹床边,轻拍了一下,说道:“起来吧猪,我煮了面条,快起来洗漱,不然糊掉了就不好吃了。” 胡虹揉了揉眼睛,说道:“成,马上。” 两个人围着桌子,就着咸菜吃着热气腾腾的的面条。 胡虹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说道:“嗯,这面条真好吃,土豆鸡蛋真鲜。” 我笑着说道:“那你就多吃一点,看你这样,你是不是昨晚没有好好吃饭?” 胡虹捧起汤碗喝了一口面汤,认真地说道:“吃了啊,还是大餐。” 我咬了一口荷包蛋,吞着口水问道:“什么大餐?” 胡虹笑着说道:“嘿嘿,康师傅给我做的,红烧牛肉面。” 我吞了一口汤面,笑着说道:“666,吃个泡面都吃的这么上档次,真洋气。” 胡虹摊摊手,说道:“没办法,自由和美食二者不可得兼,非要选一个,我情愿窝在网吧里吃泡面,也不想和我那个便宜爹去吃大餐,哎,作孽啊!” 我挑了挑眉,说道:“那是,你是情愿打游戏,没有泡面也行,别说什么作不作孽的了,青春期碰到更年期,不擦枪走火不正常,你要习惯。” 胡虹一脸正经地问道:“话说,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我不解,摇摇头,问道:“什么问题?” 胡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了,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厉害厉害,反应不是一般迟钝。” 我听出她这语气里有些嘲讽,夺过她的面碗,说道:“你才反应迟钝呢,别吃了。” 胡虹有些着急,笑着将碗抱回去,说道:“别别别,都是一起作孽到大的,何必这么较真呢?” 我一头雾水,更听不懂了,问道:“我好像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怎么就作孽了?” 胡虹摇摇头,笑着说道:“你把写作业这几个字多说几遍就懂我意思了。” 我在心里默读了几遍,恍然大悟:“哦!原来我们家乡话,作业和作孽一个发音。” 胡虹“哈哈”大笑,说道:“是吧,学习这件事,不是坐牢子就是作孽的,看来违背天理。” 我白了她一眼,说道:“好好吃面吧。” 胡虹好像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问道:“你这面条哪里拿的?” 我:“灶台上啊。” 胡虹:“什么?!完了完了。你看。” 胡虹拿着面条袋子,指着上面的生产日期,着急地说道:“这都过期两个月了。” 我吃惊地凑近一看,说道:“啊?不会食物中毒吧?我上次吃错东西上吐下泻的,就是中毒了,可难受了……” 胡虹:“我不知道啊,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吧……” 044 非主流与大头贴 福大命大,我和胡虹的肠胃很坚强,这份过期的面条并没有造成什么不适。 到医院刮号半天,医生的建议是,并无大碍,观察一下再说。 虚惊一场,两个人活蹦乱跳的径直去逛街了。 突然瞥见一家照相馆,看见他们家的广告牌,大头贴,5元一次。 我有些好奇,拉着身旁的胡虹问道:“你照过大头贴吗?” 胡虹错愕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不是吧,你这个都没有照过?” 我笑着说道:“三年级的时候我哥带我来照过一次,挺好玩的,能自己站在里面拍,拍出来的照片还能贴。” 胡虹拉着我,就往里面走,开心地说道:“走吧,那咱俩个今天也照一次。” 我高兴地回答:“好呀好呀。” 走到店门口,我两个都惊呆了。 小小的照相馆,四台大头贴机子,前后两台,但是,还是交通堵塞,前前后后挤满了很多人。 我们两个沉默了。 我挤出个微笑,拉着她,说道:“要不,咱俩个还是改天再来吧……今天人好多的样子。” 她露出个狡黠的微笑,挑眉说道:“别呀,隔壁几家就是理发店,都照大头贴了,要不咱俩个去搞个时髦的发型?” 直觉告诉我,她眼里的时髦绝对不是我眼里的时髦。 我揪了揪自己的马尾,实诚地说道:“我头发也不长,暂时不需要里,而且,我妈不让我剪短……” 我还没有说完,就被她强行拖入一家理发店。 宛如绑架般的扣在凳子上。 她熟门熟路的,进门就和老板打招呼。 那个胖胖的女老板,染着黄黄的头发,冲我们两个露出了油腻的微笑。 她们两个相视一笑,我有些惶恐。 老板给她拉开凳子,奉承道:“哟,老胡来了啊?贵客贵客。请上座。” 她指着我,问道:“这位是?” 胡虹笑着说道:“这我好姐们,今天我们两个要来理一个时髦的发型。” 我看着这满屋子的非主流,心里更加慌张了,我有些哆嗦的说道:“不不不,老板,我不理,是她要理发。” 老板点点头,招呼胡虹去洗头,我从理发座移到了旁边的沙发座,乖巧地观察着这家理发店。 老板笑着问道:“这次还是干洗吗?” 胡虹点点头,说道:“嗯嗯,干洗。凌玥,你要是无聊,旁边还有书。” 她指着旁边的一个小书架,冲我说道。 我笑着回她:“喔喔,好的。” 胡虹靠在理发椅子上,老板给她干洗着头发,她闭着眼睛,看上去十分享受的样子。 十五分钟后,头发洗好了。 胡虹坐在理发椅上,对老板说道:“帮我做一个帅一点的发型,这个前面,帮我蓬松起来,然后喷一点蓝色,最后定一下型。” 老板拿起梳子和吹风机,笑着说道:“好的,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吗?” 胡虹微笑,说道:“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不放心我就不会过来了。” 老板拎起胡虹的短发,分成一缕一缕的,然后拿小梳子倒着梳前面她遮着半张脸的头发果真蓬松了起来。 我在一旁不禁惊叹了一声,说道:“头发原来还能这样梳哇,厉害厉害!” 胡虹一脸得意地抬起脑袋,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说道:“凌玥,你确定不要理一下头发吗? 这老板手艺真的挺不错的。 就算,你不剪其他的,你的齐刘海也确实该理一下了,你自己看看吧,都快遮眼睛了。” 我出门没有带眼镜,随手拿起一面大镜子照了照,说道:“哟,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有仔细看,确实长了点了。” 我抬头看了看老板,再忘了一眼在旁边坐着的女店员,问道:“那要不就剪剪?” 老板笑着说道:“是可以修一下的,不然挡住眼睛对视力有影响。” 我点点头,问道:“那剪刘海需要洗头吗?” 旁边的女店员说道:“需要的,你要干洗还是湿洗?” 我放下镜子起身,微笑着问道:“干洗与湿洗的区别是什么?价格呢?” 女店员笑了笑说道:“干洗不用水,用药,湿洗用水,用洗发露,价格嘛,干洗差不多是湿洗的两倍。” 我:“那就湿洗吧,我不必干洗的。” 女店员点点头,示意我到洗头发的池子边坐下,然后用一块干毛巾围住我的脖颈,放手给我洗头。 洗干净后,我坐在凳子上。 女员工笑着说道:“你这个脸型长的不错,是瓜子脸,适合那款发型。” 她指着镜子旁边一个发型模特的照片和我讲到。 那模特的发型师那种泡面卷,颜色发黄,脸上的妆很浓,整体看上去偏成熟。 胡虹笑着对女店员说道:“她是好学生,不染头发的。不用给她推荐非主流的发型了,你给她剪一下刘海就行了。” 我冲女店员傻笑,拼命点头,说道:“对对对,我还是个学生,不能搞这样的非主流,我爸妈也不准的。” 女老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我,打趣胡虹说道:“你还和这样的乖乖女做朋友啊?我还以为你朋友都是在道上混的呢……” 胡虹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三年级就一起玩了,哈哈……你是不是管的有些宽了?” 老板点点头,说道:“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女员工被她这么一说真的不给我推荐发型了,老老实实地给我修着齐刘海。 二十分钟后,胡虹和我的头发都理好了。 她搞了一个一次性的非主流的发型,除了蓬松,几缕蓝色头发,还有几缕上洒着夸张金粉,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我震惊地看着她,说道:“你去网吧包夜的时候不会也这样吧?” 她笑了笑,说道:“对呀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是现在最流行的非主流,网吧里都这么做,不然我怎么装成年人?” 我看了看自己的刘海,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修了一下,还算满意吧。 我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去照相馆看看人还多不多。” 她点点头,说道:“好。我估摸着人不多了,毕竟接近四点了。” 来到照相馆,果真人不少很多了,就四五个了。 刚进去,老板就笑脸相迎。 递给我我们好几个大头贴的装饰册子,有前景和背景,每个装饰旁边有一串代码,是一串数字。 再给我们一张纸和两支笔,叫我们抄好相框代码,再到照相机里照相。 挑选相框代码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就和买衣服差不多,看多了就眼花缭乱了。 有那种像杂志封面的相框,几串英文字母,有和明星合照的相框,有卡通任务的合照,还有各种图形图案…… 挑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挑了十个相框,我们两个合照一份,也就是每个人照五次。 老板把相框码都输好,我们就可以钻进那个和游戏机差不多大小的大头贴照相机里,将蓝布放下来,拿着一个很像旧时的电灯开关的按钮,在里面摆造型和表情,点击确认或者取消,照片就成功了。 大头贴,大头贴,整张照片最多能找个半身,大部分都是露头和肩…… 我和胡虹照了几张合照和单照,比较满意,又挑了几个相框,每个人分别照了五块钱的照片。 照好之后,老板会将照片打印出来,上面会贴一层磨砂的膜或者透明膜,刮好后,再用切相片的机器仔细切好,装进纸袋里给我们。 火边大街小巷的大头贴,照的不满意再重新照,时间不急的前提下,能玩上整个下午。 045 快乐的植树节 今天是植树节,也是我的生日。 从小到大,老妈都是给我过农历生日。 不过,幸运的是,今天是星期五,本来还担心不能回家过生日,一想到今天晚上能吃到妈妈做的饭,心里就很开心。 并没有告诉谁,我今天过生日。 听长辈们说,生日其实是母亲的灾难日,这天不能庆祝,应该饿一顿,可以的话,最好饿一天,这才是对母亲的尊重。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过来的,对错都不追究,只是,今天我照做了。 早饭就喝了一碗粥,午饭没有吃。 怕自己受不了美食的诱惑,午饭时间,在大家都在教室里吃着美味的午餐的时候,我一个人出来散步了。 初春的天气,不怎么冷,也算不上暖和。 这个星期的风没有上周的刮人了,毕竟,这正午的阳光还是起点作用的。 和煦的春风拂在我的脸上,冬天枯萎的花草树木,已经萌出了新芽,星星点点的绿意,铺满了草地,爬上了枝头…… 春天,真好。 要不,我找个地方挖棵小树,带回家栽吧? 是个不错的想法,说干就干。 但是去哪里找小树苗呢? 我跑到樟树旁边,仔细地查找着小树苗,在我的认知里面,家里田地旁的大路边上,凡事有大树的地方,都会有小树苗的,尤其是春天。 但是,失算了。 学校的樟树旁边,都是修的十分平整的花坛,砖块压的死死的。 就连旁边的泥土路,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被踏的严严实实,连根小草苗都没有看到。 不能气馁,虽然小学生才过植树节,但我今天真的很想种一棵树。 转战池塘边,这里水分充足,泥土湿润,踏足的人也少,肯定会有小树苗的。 果然是这样。 我在一棵桂花树的下面,就在它粗壮的根部旁边,找到了三棵小树苗。 该挑哪一棵呢? 脑海里回响起老爸之前,在给家里移种桂花树的时候,问我的一个问题。 那也是一个初春季节,老爸从老房子那里移栽一棵桂花树。 树是连根拔起的。 老爸拿着锄头,挖了好深好深,主根都露出来后,才斩断余根,和老妈齐力将树放在了板车上,运回新屋。 在回家的路上,老爸拖着板车,笑着问道:“丫头,我考考你。” 我好奇,问道:“考什么?” 老爸拿起挂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继续说道:“在种树的时候,你觉得是小树容易活还是大树?” 我不假思索,笑着说道:“那当然是大树了啊,这么大的树,肯定比小树禁得起风吹雨打啊。” 老爸摇摇头,说道:“不是的,其实是小树。” 我不敢相信,强词夺理道:“我不信,一定是你唬我的。那你们还干嘛费力挖这棵桂花树呢?” 老妈左手扶着板车,右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说道:“傻孩子,你想想看,大树和小树对比,是不是小树根系更弱弱,移植的时候,对根系的伤害较小,恢复更快,更容易存活。 而大树,很多根都发育开,如果移植,对它的根系破坏极大,需要很好很精心的养护才能复原,有的伤根太严重甚至都会死亡。” 老爸点点头,说道:“你妈说的没有错。不过这棵桂花树也不算特别大,才一年多,你妈才让我移植的。” 我似懂非懂,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个道理是不是和人差不多。坏习惯越早改,对人的伤害就越小。小时候治愈能力更强一些?” 老妈笑着说道:“是啊,所以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啊,等到最后定型了,就很难改正了。小树歪了,韧性强的能绑根板子给它矫正直了,大树就不行了,强行掰正,会断掉的,甚至死掉。” …… 那就选最小的树吧! 我捡了一块硬邦邦的小石块,对着最小的那棵桂花树,下了狠手。 顺着它的根茎一点点扒拉开,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深坑,这才将它全部挖起来。 小家伙,逃不出我的魔爪了吧,来,快到袋子里来,我带你回家。 掏出兜里的方便袋,我捧了好几把湿润的泥土,将它的根茎仔细的包好,再用方便袋包裹起来。 这样,能保证它的水土不流失,至少在我到家前的这几个小时内,不会枯死。 丢掉行凶的“凶器”,再跑到池塘边洗了洗手,我提溜着小树苗,开开心心地回到了教室。 大家都睡了,旁边的还没有睡,正在我旁边看着小说。 见我回来了,她小声问道:“你去哪里了啊?一中午都没有看到你。” 我小声说道:“你先让我进去。” 我拿起小树苗,冲她一笑。 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竟然是去买树了欸?” 我将小树苗放进抽屉里,再在草稿本上写着:“今天是植树节,我去挖树了,就在池塘边上,可累死我了。” 她看完我写的内容,有些不快,拿起笔在纸上写道:“好哇你,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带我?不够义气。” 我在纸上回了一句:“嘿嘿,出门的时候没有想到挖树,自己散着步,感觉到春意盎然,不觉就想栽树了。以前还在念小学的时候,我爸妈就会在春天栽栽小树苗什么的,我觉得挺的好玩……” 王琴说道:“我家屋前屋后都是树,我可不觉得栽树有什么好玩的,还有哇,你是不是没有吃午饭?” 我诚实的摇摇头。 她紧张的写了一句:“干嘛不吃午饭啊?减肥欸?” 我笑着写下:“我这是在做好事。” 她不解,写下:“什么好事?你不是胃不太好,不吃饭不会出事情?我可听说胃出血很严重的……” 我坦白的写道:“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老妈的灾难日。以前不觉得,但从今年开始,我每年这一天都不吃午饭,这样才对得起她豁出命来生我。” 她用宛如智障的眼神白了我一眼,写道:“这个真的没有必要的,你饿出事,你妈得心疼死。还有哇,你过生日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我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有些惭愧,写道:“我没有想那么多,而且饿一顿应该没有什么事吧?而且就过个生日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我先睡啦,下午还有课,我有些头晕。” 她写道:“好吧,睡吧。” 我趴着脑袋,五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完全没有觉察到她悄悄地溜出教室的小身影。 046 意外的生日礼物 睡醒的午后,世界都有一种朦胧美。 除了肚子实在饿得有些难受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是我的错觉吗? 为什么总感觉王琴在和祝晓琪她们偷偷商量着什么? 而且她还要特地跑到她们座位去商量…… 我心里和有虫子在挠我似的,真想凑上去听一下,但在教室里,我还是想维持一下,自己不八卦的好学生模样。 但是,真的好想知道啊。 王琴带着满满的笑意,回到我的旁边。 我按耐不住了,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啥呢?看上去好好玩的样子……” 王琴掏出课本,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拿起笔写写画画,头也没有抬,嘟囔道:“没……没有什么啊,你快拿出书,都过了预备铃,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 不对,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平时她有这么用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咕……” 我的肚子替我发出了一串声响,仿佛是在说:“对的,主人,你分析的没有错,但是,我好空虚啊……” 王琴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肚子饿了吗?” 我揉了揉肚子,尴尬地笑着,说道:“嘿嘿……是的,你有什么吃的吗?” 王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小手伸进抽屉里,摸了白天,掏出半块面包,说道:“喏,给你。 就半块面包了,我这是掰开吃的…… 嘿嘿,要不算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13岁生日快乐。” 我感激地接过面包,笑嘻嘻地说道:“好呀好呀,我快饿死了。 看样子,真的不能不吃午饭。” 狼吞虎咽的吃完小半块面包,上课铃就响了。 “铃铃铃……” 老师走进教室,促不及防。 我依依不舍地将面包塞进抽屉里,只能下课再继续。 这绝对是一节,至今为此,我听的最不走心的语文课。 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引着我。 趁着老师转背写板书的功夫,偷吃了一块面包。 怕被发现,拿起一本书挡住脸,快速咀嚼,咽下,跟做贼似的,心里紧张地不停的打鼓。 王琴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捂着嘴偷笑。 “趁着十三岁的最后一天,总要做点疯狂的事情。” 她小声趴在我耳边说道。 我转脸看她,心想:是的,维持好学生的形象太累了。 但我若不乖巧点,会给妈妈添麻烦的,她工作那么忙,为了这个家那么累,我还是应该做个好孩子。 青春的叛逆像根刺,疯狂生长,在所难逃。 要么,任由发展,等它冒尖,趁着它还幼小,立即拔掉,伤害最小。 要么,强行压制,强忍着表面的乖张,它会倒向生长,扎向肉里,扎进心里。 疼与不疼,是否血肉模糊,只有自己知道,倘若不及时释放、治疗,种下了疮疤,留下了后遗症。 甚者,变成一颗随机的炸弹,在人生某个未知的关口,爆发。 我不知道多少孩子活的和我一样,小小年纪,被生活逼着体贴、懂事。 将自己的诉求从哭闹调成静音,再变成无声。 情绪由愤怒或眼泪,变成沉默,永远的沉默。 小树苗是枝丫、根茎都是自由生长的,它们舒展着自己的生命,享受着阳光雨露。 不像一些长大的果树,活生生被砍去顶部的树枝,没有向上的野心,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开花结果的单调。 眼前的王琴,眨巴着灵动的眼睛,调皮的看了我一眼。 她是一颗充满生机的小树,我却不是。 突然感觉到了,原来,有些枝丫,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遭受萎缩处理。 一个孩子身上,有着超出这个年龄该有的懂事,恰恰是营养不足的表现。 此刻的她在我眼里,像一只刺猬,无色斑斓的刺遍布她的全身。 不过,都是特别的软刺,对亲近的人柔软,对不正义能剑拔弩张,变成硬刺保护自己。 和光秃秃的我相比,她更有吸引力,也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兴许,这是小康家庭,还有一个有爱的父母,才能教出来的小天使吧。 突然想到了胡虹,我好多年的老铁。 她家境中等,但叛逆。 这种叛逆,尤其是与她的父母敌对,充满攻击性。 不过,只是针对她的父母。 这只是他爸爸习惯用打骂的方式来教育,让她从小就生出了逆鳞,对他敌对,对其他人很友好。 我呢? 和她们相比,我幸与不幸都有。 不幸,我家比她们家都穷。 有幸,我有一个爱我的父母。 因此,内心坚强又柔软,但外边只有伪装的勇敢,更多时候,是缩手缩脚的。 习惯性考虑别人的感受,结合现状,学着“孔融让梨”的精神,以牺牲自己的真实感受,来标榜自己是个“乖巧、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这只是一种伪装,表象上,好像能和所有的人友好相处,只是因为,我觉得得罪别人的成本太高。 哪怕,这个人,从人品方便来看,我真的不喜欢。 也会有冲动,想去绝交,想去释放自己的愤愤不平。 但一想到成本太高,得不偿失,便会习惯性忍耐、压抑…… 她说的对过了今天,我就十四岁了,但我还未曾“疯狂”过。 我笑着点点头,在纸上写上:“不得不说,上课吃东西的感觉,真的很刺激。” 王琴在纸上写上:“嘿嘿,还有更好玩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带你一起啊。” 我有些犹豫,但她的那句“疯狂一次”犹如一句咒语,唤醒了在心中封锁了很久的灵魂。 “好!” 我在纸上用力的写上这个字,然后笑着递给她。 两个人在纸上你一来我一去的,对一些事情交流着自己的看法。 老师讲课,我们就立即换成认真听课的样子,等他一转身,就切换成闲聊模式。 周五的下午就是这样,心早就飞回了家,剩个躯壳,绑在教室里听着课。 下课了。 “铃铃铃……” 等老师离开了教室,祝晓琪和王玲抱着一个黑袋子,从教室后排绕过来,放到王琴桌子上。 她们三个相识一笑,一起说道:“凌玥,生日快乐。” 一时竟有些哽咽,我笑着说道:“哇,还有礼物。谢谢你们。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的?” 王琴得意地说道:“嘿嘿,那当然是我说的了。” 祝晓琪点点头,说道:“都周末了,大家都经济紧张。我们三个就凑钱,给你买了一份生日礼物,你别介意哈。” 祝敏说道:“嘿嘿,礼物是我们一起挑的哦,希望你喜欢。” 我笑着把礼物塞到桌子底下,说道:“怎么会,我先放着,回家再拆。只是没有准备蛋糕,怪不好意思的。” 王琴说道:“没有就没有呗,又没啥。你今天是寿星,你最大。生日快乐呀。” 我点点头,说道:“得空来我家吃饭啊,我亲自做饭给你们吃。” 祝晓琪搭着祝敏的肩,说道:“好呀好呀,我和祝敏一般要是周末有空,就会去你们那边的肩上玩的。” 祝敏点点头,说道:“对呀,下次有空就去你家。” 王琴举手说道:“我,还有我,我也要去。” 闲聊了几句,就上课了,她们两个回到了座位上。 老师也走进教室,继续上课了。 当时的我们都很含蓄,没有当面拆别人礼物的习惯。 我准备回家再拆,心里却十分好奇:也不知道,她们到底买了什么礼物?‘’ 047 一袋糖和长寿面 第三节课,晕晕乎乎的,终于过去了,熬完最后一节课就能回家了,真好。 课间。 出门上了个厕所,回到闹哄哄的教室。 刚坐下,发现抽屉里多了一袋糖果,上面粘了一张便利贴,有一个一个笑脸,文字内容:“凌玥,生日快乐。” 我转头看向王琴,问道:“你送的吗?” 王琴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是哇。而且,我字哪里有这么丑啊?” 我看着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陷入了沉思:“确实,这字真丑。 也不像是戴龙写的啊……所以到底是谁啊? 难道是左手的笔迹?这歪扭的字体,确实有些像。 不是吧?又要我翻作业本欸?太累了吧……算了,一份生日祝福而已,就收下吧。” 王琴看着我一脸沉重的盯着眼前的糖果,连忙解释道:“我敢保证,也不是戴龙送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你的事情了,你是我好朋友……” 我笑着将礼物塞进抽屉,说道:“没事,我相信你。只是,很不喜欢这种暗着送东西的行为。 而且是吃的,万一有人像电视剧里那样歹毒,我又这么贪吃,一命呜呼了咋办?” 王琴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呸呸呸!干嘛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只是看样子你魅力确实不小,如果这是个男生,就是第二个暗恋你的人了……啧啧啧,羡慕嫉妒恨呐!” 我笑着说道:“别挤兑我了,说不定是个妹纸呢? 嚯哈哈……那这只能说明我男人味十足啊!” 王琴摸了一下下巴,赞叹道:“确实,你说的很有道理。要是你再高点,帅点,是个男生,我想我也会喜欢你的。” 她瞥了我一眼,开着上面的玩笑。 我感觉到背上一阵莫名的凉意袭了上来,打了个哆嗦。 紧张地问道:“额……你不会是真的……” 我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咳咳,真的……迷恋我吧。” 王琴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你这小脑瓜,整天想些什么呢?我刚才那句话,假设了你是个男生,放心吧,我性取向很正常。” 我点了点头,说道:“呃呃,那就好…… 不过,我得自恋的套用一下那句话:‘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嚯哈哈……” 王琴被我逗笑了,说道:“看样子,是和我一起混久了,你也脸皮厚了,看样子是得了我真传……” 我一脸正经,说道:“我可没有说你脸皮厚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的,我就是你带坏的!没毛病。” 王琴:“……” 欢快的一下午,就这样结束了。 一周的最后一次下课铃,在全校同学焦灼的等待中,终于响了起来。 “铃铃铃……” 这声音真欢快动听。 我们犹如一批脱缰的野马,直奔校外等人的车群而去…… 咋看之下,有千军万马之势。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漫长的…… 坐车也是每周必遭的磨难,但结束了,也就轻松了。 每次坐在拥挤的车厢里,我都只想自己能够坚持,只要不吐在车厢里,胃里怎么翻腾,都是能忍的。 但若当众一吐,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黎明终于来了,一个半小时后,我到家了。 放松的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花十五分钟的时间,回忆一下这周的对错事。 回忆完毕,我想起来那份又大又沉甸甸的礼物。 怕是易碎物品,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搁在腿上,精心守护着它。 既不让旁人挤着它,也不让它受这一路颠簸的不适。 好了,改拆生日礼物了。 我耐心拆着一层又一层的彩纸,努力不弄的太破。 原来是一个大陶娃娃的存钱罐,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还戴了一顶可爱的小帽子。 初中收到的第一份正式大生日礼物,真的是开心又激动。 只因你一句话,她都记得,还为你着想,不用解释太多,她都懂得。 青春偶像剧里,大部分标榜和追悔的,都是那段爱而不得,得不到就念念不忘的爱的情绪。 殊不知,一份珍贵的友情,可能比爱情更长久。 朋友之间可能没有太多约定,也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但很多良师益友,一交往,就是一辈子。 一觉睡到了从五点晚上七点半,活力满满的。 老妈亲手下厨,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 有肉和整个煎蛋,还有诱人香甜的菜苔,面条和很清爽。 这碗长寿面虽然不是妈妈亲手擀的,也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夸张到一根不断的长面条。 而是普普通通的细面。 就那种满大街都能买到的细面条,一卷又一卷的。 之所以要叫长寿面,一是因为这是生日才会吃的“豪华版”面条。 二是因为长寿面寓意吉祥,每年生日,寿星吃下这碗面都可以长命百岁,平安健康。 因此,不管是不是自己盛多了,或者是想多吃几碗,最后都要吃的干干净净,一根面条都不能剩下。 不过,这次,老妈用的是咸咸的长挂面。 姑姑暑假在家有空的时候,就会和上好几袋面粉,按比例掺和上盐,醒面一晚上。 然后用竹棍给她挑起来,挂在面架上,晾晒一天,就做成了咸挂面。 这挂面一根差不多有两米长,两头扁宽,中间细长。 今天煮的咸挂面,正是姑姑亲手做的,过年走亲戚,来我家的时候,带过来的。 其实这面拿来蒸着吃最好吃。 白萝卜丝和面条一起放在蒸笼里,一起蒸熟。 不用放盐,再拌上酱油和葱花,浓郁的香味,吃一口,回味无穷。 但今天要做的是长寿面,也就是汤面,无缘吃蒸面了。 老妈拿了两个土鸡蛋,放在油锅里,小火煎得两面金黄,再添上水,等水煮开之后,再放入挂面。 煮到面条晶莹剔透之后,再加入洗干净点菜苔,煮开,放一点点生抽。 用大号汤碗盛好,洒上葱花。 老妈抽了一双筷子,再递给我笑着说道:“生日快乐!快趁热吃了这碗长寿面,我家丫头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接过面条,狼吞虎咽。 每年生日,最期待的,还是这碗长寿面。 048 回头率超高 有人说, 你走在街上的回头率, 能间接说明你长的是否好看。 高,就是好看。 低,则是平平无奇。 不过也有种回头率奇高的,是因为长相奇丑,缺胳膊少腿那种…… 我素来,就是第二者。 不过,今天,我走在街上的回头率,简直秒杀往常。 原因就是, 她站在我的旁边。 她是班花,家境小康,身上的淑女气质,隔着五十米,也能看到她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她是我初中最接近“白富美”的存在,不“傻”,但又白又甜。 流利的普通话没有口音,英语发音也比我们更正宗。 皆是因为,她从小接触的是外面的教育。 上了初中,父母才把她转回来。 因为打工子女,没有当地户口,不能在当地参加中高考。 她是陈莹莹,我们班的班花。 今天她来到我家,邀我一起去街上逛街。 我傻乎乎的,没有想太多,就答应了。 此刻,正漫步在步行街上。 走到哪里,都是满满的回头率。 上次什么高的回头率,恐怕就是胡虹顶着鸡窝头,走在我旁边的时候吧。 美与异不一样。 胡虹那是标新立异,特立独行。 而,陈莹莹,则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我呢? 用凌明的话来说,我是“土包子”,青菜味的包子。 又黑又瘦,还不好打扮。 陈莹莹指着旁边那家店,问道:“凌玥,我们要不去那家店看看?那件衣服,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件灰色的风衣,模特穿着,摆在那家店最显眼的地方。 看上去就很贵,我肯定是消费不起。 我笑着说道:“好呀,你要买的话,我们就去看看吧。” 她点点头,说道:“嗯呢,走吧。我正想买一件风衣呢,过阵子,天气稍微暖和一点,就可以穿了。” 我和她走进这家衣服店,她很客气地对老板说道:“阿姨,我想看一下这件衣服。” 这个店老板看上去很和蔼,慈眉善目的。 笑着拿来了撑衣杆,把衣服拿了下来,给她,说道:“拿着吧,试衣间在里面。” 陈莹莹把随身背的包给我,说道:“凌玥,你帮我拿一下包,在外面等我一下。” 我点点头,说道:“好。” 她进去换衣服了,我在外面闲的无聊,在这家店里走走转转。 这里的衣服都挺不错的,三周墙壁上都挂满了衣服。 瞄到了一件可爱的粉色外套,上面有一只可爱的米老鼠。 我有些心动,问道:“老板,这件衣服怎么卖啊?” 她走过来,看了看标签,说道:“你眼光真好,这件是新款,要九十多呢。” 好像去店里买衣服,很少有老板会说,你看的是旧款吧? 像我就是,去哪家衣服店里问价格,都是新款。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想要,便问道:“能便宜一点吗?” 女老板大量了一下我的衣着,露出了一些鄙夷的表情,说道:“我看你是诚心买,要不就算你八十五吧?” 我兜里就带了五十块钱,嘟囔着说道:“还能再便宜一些吗?” 老板:“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会讨价还价啊?最低80,再给你优惠5元。” 我诚实地说道:“我只带了五十块钱,你卖吗?不卖我也买不起了。” 老板:“你可以找你朋友借啊……” 我笑着说道:“那算了,我不要了。” 陈莹莹换好衣服出来了。 这衣服很衬她白皙的皮肤,真好看。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问道:“怎么样?” 我傻傻地鼓着掌,笑着说道:“好看,真好看!” 哎,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穿什么都好看。 她站在镜子面前,前后打量着这件衣服,问道:“老板,这衣服怎么卖的?” 老板笑脸相迎,跑过去帮她理了理衣领,说道:“这衣服不贵,才218。 你穿着真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这店里就剩这么一件了,新款货不多。” 这老板真会说话,陈莹莹被哄的一愣一愣的,说道:“这衣服穿上去还挺舒服的。 优惠点吧,180卖不?” 老板:“哎呦喂,你这砍价也砍得太狠了吧? 我这都赚不到什么钱了。 算了算了,就当我给你带一件吧,180就180,成交!” 陈莹莹笑着说道:“好的,凌玥,你把包给我吧。” 我把包给她,付完钱,两个人就继续逛街了。 这老板对我和她的待遇差別,在就这么大呢? 不是都说“人不可貌相吗?” 第一是态度上,对她明显比我耐心足一些,而且更客气一些。 第二是让价上,我最多只便宜15块,于她,老板优惠了38元。 难道就只是因为我长的不好看? 不过这街上卖的衣服,从来都不标价的,都是老板现卖现讲。 我有时候都在想,这店里上百件衣服,他们能记住进价吗? 我妈就常和我讲,这衣服都是店里的老板乱卖价的,都不是什么大牌子,杂牌衣服,成本不会很高,就几十块钱。 那陈莹莹这件衣服会不会买亏了? 这个真不好讲,她看上去就比我有钱多。 光刚才背的那个包,就感觉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么安慰一下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开开心心地陪着她满大街乱窜。 逼自己习惯这本不属于我的高回头率。 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呢? 我也喜欢啊。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少了追求者? 但古时候,为什么那么多“红颜祸水”的评价? 长得好看莫非是一种犯罪吗? 不懂。 好看就是好看。 突然想起来课堂上某位老师开过的玩笑话:“人呐,都是就口是心非的。 都说天堂人人好,有谁真的想去呢? 都说美女是祸水,那有谁真的不想要呢?” 看着旁边的陈莹莹,我笑着说了一句:“莹莹,你长的真好看。有种城里人的感觉,不像我,土里土气的。” 陈莹莹一愣,被我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别那么不自信啊。 我觉得你也很好看啊,只是皮肤有些黑,多吃点水果,对皮肤好。” 知道这只是她善良的安慰,我傻笑着摸了摸头,说道:“嘿嘿,写谢谢你的鼓励。” 陈莹莹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紧张地说道:“哎呀,糟糕了,都十一点半了,他一定等急了。” 我一脸不解,问道:“怎么了吗?谁……谁等急了?!” 049 10000W的电灯泡 陈莹莹笑着拉着我的手,说道:“走,咱俩去车站,我带你见一个朋友。” 我一脸诧异地问道:“谁啊?” 陈莹莹答道:“你不认识,嘿嘿,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挠挠头,说道:“好吧。” 穿过两条街,再路过国道,我们来到了车站。 周末车来车往,人山人海。 破旧的车站,拥挤、脏乱、喧嚣。 她四处张望,低头看手机,在寻找着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美女的好朋友,十之八九也是美女吧。 我心里开始有些期待,也跟着到处看,着急地问道:“找到了没?” 她笑着冲着远处招手,喊道:“嘿!我在这呢!这里这里!” 我顺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心里震惊:“天呐!是个男生。” 那个男生充满笑意的朝她走过来,完全无视我的存在,眼神里都是暧昧。 他们肯定是情侣关系。 我在心里暗暗猜测,站在一旁,十分尴尬。 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还有,怎么解释我也来了的这件事,要不,现在直接遁走吧?! 男生开口说道:“终于见到你了!” 陈莹莹微低着头,说道:“不是前天在学校见面了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尴尬的冲着陈莹莹一笑,说道:“那个,莹莹,要不我先回去吧?” 陈莹莹看了我一眼,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介绍一下。 凌玥,这是我男朋友王毅,初二(三)班的学长。 王毅,这是我朋友,凌玥,她和我是同班同学。” 王毅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微笑着,用他带有磁性的身声音说道:“凌玥学妹,你好。我是王毅。” 我尴尬地笑着,说道:“王毅学长你好,我今天是……” 陈莹莹打断我的话,说道:“是我叫她一起出来逛街的。” 我那“街上偶遇的陈莹莹”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更别说后面那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说道:“嘿嘿,是的是的。没有想到这么巧,正好碰到学长来街上……” 王毅微微有些不快,说道:“不巧,我和她是早就约好了的,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带个人来,真是有些意外。” 这男生,这么不给面子的吗?我当然猜到了你们是约好的,但你不稀罕台阶,我需要啊! 陈莹莹拉起我的手,说道:“凌玥,你刚才不是说要逛超市吗?走,我们去逛超市。” 她拉着我就走,王毅跟在我们身后,全程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这不会是吵架了吧? 所以莹莹故意带我来做电灯泡,气气这个男生的吗? 还是,因为约会不好意思? 额……我怎么感觉这是个局,傻乎乎的就钻进去了。 来到了超市,依旧维持这个奇怪的队形。 莹莹全程对我都是兴高采烈的,对那个学长不冷不热,爱搭不理的。 来到了女性用品专区,学长没有跟进来。 我拍了拍陈莹莹正在挑商品的手,问道:“你们这样……不会是吵架了吧?” 陈莹莹转头看我,说道:“没有啊,没有吵架。” 我继续问道“那你干嘛对他爱理不理的?我我爸每次惹我妈生气的时候,我妈也差不多这样对我爸,爱搭不理的。” 她笑着对我说道:“书里讲的爱情,男生是不能宠的。你要让他觉得随时会失去你,这样才会对你更在乎。 不然,他对你的在乎会变冷变淡的。” 我摇摇头,表示不是很明白,说道:“我以为爱情里面,就是你对一个人好,他也会对你好。 并没有想到,对他太好,会让他不在乎我……” 陈莹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说道:“看样子,你是没有开窍呢。 虽然道理上是这么说没有错。但若毫无保留,毫无原则的付出,对方只会更加不在乎你。 人就是这样,会把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她虽然只长我一岁,但看问题比我通透多了。 我从没有想过这么多,目前为止,还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谈恋爱”的话题,我是不可能说的过她的。 我笑着说道:“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先记下了。” 她带我去了另一个区,买了一些小零食。 我有些渴了,随手拿了一瓶可乐。 结账台这里排了好长好长的队,等的有些焦急。 陈莹莹排在前面,我在中间,学长排在我后面,这场景,像极了肉夹馍,我还是是可爱的兔子肉。 终于到我们付钱了,售货员接过陈莹莹手里的购物篮,一件一件的扫完。 她伸手问我道:“凌玥,你要一起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她就把我的可乐接过去,和她扫在了一个单子里。 售货员微笑,说道:“一共109元。” 陈莹莹还没有来得及掏钱包,王毅学长,挤着凑过来,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之前,村里有个姐姐告诫我说:“如果有男生拉你去吃饭,你千万别带朋友,这样只会引起反感,毕竟,人家男生生活费也不多。” 我打断了了他的行为,笑着说道:“我的可乐就不用付了,我自己兜里刚好有两块硬币。” 学长点点头,笑而不语。 陈莹莹按住我的可乐,说道:“就当我们请你的吧。快结完账,继续出去逛街吧。” 学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咋看上去,像有些生气的样子,但还是好生好气地答应着:“对,就当我们送你的吧。” 无功不受禄,我从兜里掏出2块钱,递给超市售货员,笑着说道:“姐姐,这是我的可乐钱。” 售货员客气地借过钱,点点头,说道:“哎,好。” 王毅开心的付完钱,还帮陈莹莹拿着沉甸甸的袋子。 刚走出超市,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可以确定他在生气。 他放下手里的一袋子东西,对陈莹莹说道:“你是故意的,对吧。故意带一个大电灯泡,来影响我们的约会。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直接拒绝,何必在一起了,又对我不冷不热? 我先回去了,这街你们两个好好逛吧!” 作为10000W的电灯泡站在旁边,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完了完了,真的吵架了!吵架的原因还和我相关。 不过,学长他,这……这就要走了?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离开了。 陈莹莹面色镇定,表情从容。 捡起地上的东西,对我说道:“果然,男生经不起试探,我只是想试试他的气度是大是小,真的有些失望。” 050 我们不懂爱情 我不懂爱情,也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但我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她强烈的生气还有失望。 要不,还是转移一下话题吧。 我帮她提起东西,说道:“莹莹,你别生气。他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 还……还逛街吗?” 陈莹莹摇摇头,说道:“不了,我想先回家了。 回去给他写一封信,告诉他,我和他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我:“好吧……不过,你想清楚就好。我支持你的决定……但如果你们因为这件事闹掰掉了。 我总有点过意不去,好像我是那个导火索……” 陈莹莹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对不起。 是我不对,把你叫出来当挡箭牌,我只是没有和一个男生单独相处过,怕我没有话说太尴尬…… 就骗你出来,帮我壮胆子的。” 明明我猜到了可能是这样的原因;明明知道如果一个女生带你见她的男朋友,是信任你的表现;明明她在为这件事给我道歉了…… 可我…… 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 少女的心单纯敏感,也脆弱。 没有被提前告知,今天要见她一个重要的人,我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刚才被那个学长恶狠狠的瞪了不止一次,确实有些难受。 但现在,她的心情似乎比我的更糟糕。 我摇了摇头,故作大方地说道:“没事,我先送你回家吧。” 她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谢谢你,你真好!” 正当我两个一起提着袋子,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陈莹莹!” 难道是王毅,他回来了?! 我两个一起转身,果然是他。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莹莹,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认错,来,东西给我吧,我送你回家。” 我拿着方便袋的一个拉环,没有感觉到她的任何动作。 她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不用麻烦了,王毅学长,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王毅见陈莹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索性凑的更近一些,拉着她的另一只手,轻声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反省,我回去写检讨……你就别生气了,好吗?”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耍无赖?! 陈莹莹依旧沉默着,斜着眼睛,呆滞地看着另一边,似乎并不想理她。 我身体里掩盖多年的“英雄救美”气质,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我推开王煜的手,说道:“学长,莹莹说了不想理你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再不走我喊人了啊!” 三个十几岁的小鬼头,站在超市门口,拉拉扯扯,家长们看了,恐怕只会以为是一家兄弟姐妹,逛超市闹矛盾了吧? 毕竟,现在还是正月里,我们只是丁点大的毛孩子。 王煜一脸不快,问道:“你叫凌玥是吧?这是我两个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啊?” 初二的了不起了是吧?说话这么横的吗? 就这样的男生,真心配不上我心中的女神。 我在心里组织好了一连串的粗话,正要爆发:“你……” 陈莹莹放下东西,拉了拉我的手,微笑着说道:“凌玥,你先走吧,我把他单独聊一会,我会处理好的。” 我有些担心,这人身上的二流子气质太厚重了,真害怕她受欺负。 但逐客令已下,再在这里站着,我不是真心脸皮太厚了吗? 只能尴尬地笑着,说道:“好,那我先走了。” 离开前,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毅。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甜言蜜语的话谁不会说,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多少呢? 我回到家里,郁闷地写着日记。 胡虹来串门,说道:“前几天你过生日,我没来得及过来,到家天就黑了。 今天上街,买了一个小蛋糕来赔罪了。” 我笑着说道:“都这么多年了,客气啥。 你过生日,我不也没有送啥啊。 嘿嘿,不过还是谢谢啦。” 我打开小蛋糕,甜甜糯糯的,上午的坏心情也好多了。 她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啊?” 我满意地放下勺子,说道:“嗯,还不错,这不还有一半呢,你尝尝。” 我把另一半递给她。 “嗯,确实不错,话说,你刚才为什么看上去闷闷不乐啊?” 她笑着问道。 我舀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嘟囔道:“老胡啊,问你一件事。” 她也舀了一大勺,一口吃掉,答道:“说!” “什么是爱情啊,你谈过恋爱吗?” 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摇摇头,说道:“不是,是我们班花谈恋爱了。” 她瞪大眼睛,小声问道:“你班花谈恋爱,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啊?莫非……你真的喜欢女的?” 我生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别打岔。 她今天带我见她男朋友了,我觉得这男的脾气很不好,气度也有些小。 而且很像情场老手,我真怕她吃亏……” “哦!”她淡淡地答道。 我有些不满,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有哇!我在听啊。我还在思考怎么回答你。” 她将吃完的蛋糕盒丢进垃圾桶,继续说道,“爱情是什么我也解释不清楚。 就是你喜欢一个人,你觉得他什么都好,然后就会想在一起。 我都谈了四五次恋爱了,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我诧异地问道:“厉害厉害,原来你才是情场老手。 第一段恋爱是啥时候的事啊?” 她托着脸,望着窗外,眼神里有些飘忽不定,然后冲我笑道:“有些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四年级?还是三年级?” 三年级我和她是同班,更加好奇了,问道:“和谁啊?” “都过去的事情了,说这个多没劲啊?” 她笑着说道。 “有劲有劲,我最喜欢听八卦了。” 我淘气地说道。 她对我挑了挑眉,说道:“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哪怕那个男生确实是个渣男,你现在劝那个女孩是没有用的。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像一场病,发作完了就好了。 所以,我觉得吧,你还是别多管闲事。” 她的语气飘来飘去的,说话一顿一顿的,像个小大人一样,诚挚地同我说道。 虽然有些话我听的一愣一愣的,但她是我除亲人以外,最信任的人。 我笑着答道:“好。” 有些事情,或许经历过的人,才会真的懂吧,对于别人的事情,尤其关于感情,我想,我们当个有素质的观众便好。 051 摘水菊做粑 胡虹笑着对我说道:“想这些烦心事干什么,走,带上个方便袋,咱俩个去摘水菊去。” 我惊讶地问道:“水菊这么早就有了吗?” 她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看着我问道:“你莫非真的读书读傻了?今天都快二月初了,这个时候的水菊最嫩,再过一阵子就老了,做水菊粑就不好吃了。” 我听的一愣一愣,点点头,拿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方便袋,说道:“走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胶靴,说道:“现在田坝里都是水,好多人忙着插早稻呢,你还是换上靴子吧。” 听她这么一提醒,我到家里楼梯旁边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两年前买的红色胶靴。 老妈给我买鞋子,总会买大两至三码的。 小孩子长的快,一双鞋子按照2-3年的寿命来算,大两到三码,才能留出足够的生长空间。 最重要的是,能省钱。 脱下脚上的球鞋,我坐着把胶靴换上,今年穿正好合适,连鞋垫都不用垫了,看样子,我是长高了不少。 两个人蹦哒着,到附近的水田旁边的田埂上,小草丛里,找着水菊。 水菊是一种植物,绿绿的椭圆叶子,捣碎之后,豁上糯米粉,可以做水菊粑。 水菊粑,又名水秋粑、毛香粑。 它是在清明前后制作的一种食物,相传这一习俗的来历,老人说,旧时传说农历三月三是“鬼节”。 传说,在这一天傍晚,野鬼出来游荡,摄取孩子的魂魄。 而吃水菊粑“粑”魂,能把魂粘附住,孩子才健旺。 这里取“粑”的谐音,有控制粘附之意。 每年鬼节前半个月或一个月,村里的人都会制作两种美食:水菊粑和皮蛋。 将皮蛋粉倒在水里,会咕噜咕噜冒泡,拿根棍子搅匀,拌成糊糊的白色粉糊,再把新鲜的土鸡蛋丢进去,裹上一层层的皮蛋粉糊。 等把所有的鸡蛋都裹好粉糊后,拿草堆掩盖着,再用大大的塑料膜裹起来。 十几或二十天过去,等到鬼节前一天晚上,大家都会把皮蛋洗干净,倒水,放到锅里煮开。 剥开,就是颜色黑黑,吃起来特别Q弹的皮蛋了。 农历三月三当天,家里每一个人,从小孩到老人,都会吃一个水菊粑和皮蛋。 小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个节还不错,有许多美食吃。 等长大了,看过恐怖片,对鬼的概念也开始有了,半信半疑。 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三月三前几天,有些淘气地男孩子就讲鬼故事吓女孩子。 印象深刻的有几个鬼故事,总会在鬼节到来前几天,一直在脑海里回放,吓得晚上睡觉要把被子蒙起来,甚者,晚上做梦都会梦到鬼。 但老爸老妈总是说,这两个食物会辟邪,而且天黑之后不能出门,因为晚上有“鬼魂”出来过节,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子。 胆小的,总要吃双份皮蛋和水菊粑。 嘴馋的,吃三份皮蛋和水菊粑都是不够的。 例如我,胆小又最惨的,嘿嘿……吃到管饱才够。 水菊粑除了特制的粉面,还有粑馅。 粑馅一般有两种,甜甜的芝麻馅,或者咸菜腊肉酱干馅。 个人比较喜欢第二种,香香的,咬起来又肥口。 “喂!你在想什么呢?嘿嘿……口水都出来了。” 胡虹拍了拍我,嘲笑着问道。 我回过神来,看着这浩瀚一片的水田,还有旁边笑成猴子的胡虹,才反应过来,刚才我又陷进自己的幻想里了。 正要咬下水菊粑呢,就被她摇回了现实。 我嘟囔着:“我刚刚正想着水菊粑呢,差点就咬到了。” 胡虹在我前面的草丛里,找着水菊,“噗嗤”的笑了一声,说道:“看来百白日梦这三个字,不是空穴来风啊!这不,我身后就有个傻子,看着这大片的泥巴水田,都能梦到吃的了,还流着哈喇子。” 都这么些年了,我早已对她的嘲笑讽刺系列“百毒不侵”了。 我扒拉着草丛,看到自己手里的袋子里只有一小撮水菊,抱怨道:“现在的水菊这么小,咱什么时候才能攒到一袋子啊?” 胡虹提起她的袋子,说道:“你看看我的,我可已经找了小半袋呢!” 我惊叹道:“要不你多摘点,咱明早拿去菜市场卖,能换点零花钱呢!” 胡虹不耐烦地说道:“凌小姐,咱赶紧找水菊吧。少做点白日梦吧。 就袋子里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卖个鬼啊?” 我知道她是嫌弃我做事慢了,我点点头,说道:“好吧,听你的。咱抓紧时间吧,天黑之前要往回走的。 我可是听说前面那个池塘,有个女人前阵子想不开,跳进去,自杀死掉了。 真害怕,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水鬼……” 胡虹趁我不注意,钻到了我的身后,我抬头一瞅,没有看见人。 周围这一片就我一个人。 我害怕的喊道:“胡虹?老胡?你在哪?喂?!快别吓我了。” 胡虹在我耳边喊了一声:“嘿!” 吓得我一哆嗦,本来就不多的水菊撒了一地。 我生气地问道:“你干嘛呀!干嘛要吓我,我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我害怕。” 她帮我捡起散落一地的水菊,再从她的袋子里,掏了好几把给我,说道:“好了好了,就和你开个玩笑。 这几把水菊就当我赔礼道歉吧,咋样?够诚意不?” 我看着小半袋的水菊,笑着说道:“哇偶,谢谢。这么多,我今天一天都找不到。太感动了。好了,原谅你了。” 胡虹笑着挽着我的胳膊,说道:“走,咱们换一片田坝,前面我刚才都看过了,好像都被人择过了,没有什么择头了。” 我点点头,说道:“好,饶过前面那片池塘,我是真害怕。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我还以为你被鬼捉走了呢。” 胡虹调皮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真的被鬼捉走了,你怎么办?!”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道:“那我就去给你找道士。肯定第一反应回家找妈妈。” “那万一,那鬼控制着你,咱俩个都走不了呢?” 她继续问道。 那这种情况就麻烦了,除了等死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我一脸正经地回答道:“那就黄泉路上做个伴吧!你都打不过的鬼,我还能怎么办?” 胡虹一脸郁闷,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让鬼吃掉你,放我走呢!” 我笑着说道:“鬼又不傻,明明可以两个都要,干嘛做选择?!” 胡虹点点头,说道:“确实!你说的对,咱俩个别在这里说鬼鬼鬼的了,还是换一片地方再找水菊吧” “好!走。不摘满一袋子不罢休。”我傲娇地说道。 “行,奉陪到底。”胡虹搭着我的肩膀说道。 052 帮忙打掩护的日子 后来,我和胡虹两个人摘了满满两大袋水菊回家。 回到家,老妈开心地接过水菊,将它保存在一个密封的透明袋子里,再放到冰箱冷藏里。 说等我下周回家之后再做水菊粑,让我能吃上现做的。 因为今天是周日,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真的有很大不同。 身世、家世、长相还有脾气性格……这些,每个人都不是一样的。 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那样,哪怕是双胞胎,也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差异。 我们,会因为这些差异,产生不同的价值观,产生吸引或排斥,造成愉悦或厌倦的情绪。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但道底却连成一片,共同抵御着海水的侵蚀。 世界是因为同或不同,才更加美好的吧。 想着想着,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摸着黑,上了早班车,和老爸告别,眼睛一闭,睡了个回笼觉,就到了学校。 坐了半年这班车,和司机差不多都混的脸熟了。我老爸索性要了司机的手机号码,到了学校,就用司机的手机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我到学校了。 所以,我可以放心的一上车就开始补觉了,因为到了站点,司机一定会叫醒我的。 来到了还没有亮起来的教室,整个人蜷在门口,等来开门的同学。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来了。 进了教室门,我就开灯,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拿出作业本,补作业。 其实也不是作业,是我给自己安排的预习任务,预习数学第二单元,前两天太贪玩了,没有完成。 我静静的码着字,余光看见刘同学出了教室门,二十分钟他回来了。 他伸手,将一根钥匙放到我的桌子上。 我不解地问道:“这是?” 他笑了笑,说道:“凌玥同学,周一早上,你每次都来的这么早,我去学校附近的锁匠配了一根钥匙,给你吧。收好吧。” 我有些感动,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锁匠师父这么早就开门了吗?” 他点点头,说道:“我也以为他没有开门,那家店是个老爷爷,刚才正好路过,就把钥匙配好了。” 我收起钥匙,笑着问道:“多少钱啊?我给你吧,谢谢你。” 刘同学笑着挠挠头,说道:“一块钱。” 我掏出自己的小猪头的钱包,掏出一块钱给了他,再从包里掏出一袋饼干,说道:“来这么早,都没有吃早饭吧?这个给你,这个饼干可好吃了,就当是我对你的谢礼吧。” 他笑着接过钱和饼干,摸了摸头,笑着说道:“谢谢。” 王琴来的比较晚,晨读都快开始了,脸上带着大大的黑眼圈,神色憔悴。 到教室坐下后,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过了一会,班主任来了。 教室后排响起了“警报”——有男同学小声提醒道:“老班来了。” 我猛地拍醒她,凑到她耳边说道:“老师来了,你快起来。” 晨读睡觉是会挨打的,不用鞭子,老班很客气,时不时地逮着个人睡懒觉,会赏几个“老贺牌”栗子,火药味的,再送一个眼神杀。 顿时,你会感觉到神清气爽,睡意全无。 王琴眯着抬头,看见了老班的身影,立马拿出英语书,有口无心的读着英语课文。 睡觉和读书两个状态的切换只要一秒钟。 老班双手紧靠在背后,在教室各组之间来回穿梭,开始了本周第一次“巡视”。 上周作业不多,昨晚肯定也没有熬夜补作业的。 因此,咋眼看去,今天早上没有人犯困。 老班表示很满意,来回巡视了三圈,转身出了教室后门,五秒后,再次从后面的窗边,透出他犀利的眼神,杀气腾腾,寒气逼人。 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套路,作为一个混迹学校七八年的学生,看家本领就是“反监视”。 早在上学期,我就摸清了他这样巡视的套路,全班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他时不时离开后会折返过来,从后面教室的最后一个窗户,埋伏着,露出半张脸,监视着我们。 所以,一但发现他离开了,一定要再维持“认真的”好学生模样三分钟,这样,才绝对安全。 等确定他走后,后排也一定会有一个危险解除提示音——好几个男生大声欢呼着:“走了,走了!” 教室立即恢复了“生机盎然”的景象——该聊的的继续聊天,该看小说的继续看小说,该睡觉的继续睡觉。 例如,我身旁的这位小可爱,手还没有松开英语课本,就“猝不及防”地倒在了桌子上,还“吧唧”着嘴,似乎是梦到了好吃的东西。 我拿出一张卫生纸,卷成小长条,在她鼻头上轻轻地扫了几下。 她“啊切”地打了一声喷嚏,睁开疲惫的大眼睛,瞪着我,揉了揉鼻子,抢过我手里的“纸卷”,说道:“别闹了,我昨晚没有睡好。” 我捧着英语课本,偷笑着,问道:“你昨晚干啥去了啊?这学期莫不是要准备杀到第一?第一个星期就这么用功。” 她眨眼大眼睛,挑眉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昨晚看小说去了呢。” 我凑到她跟前,好奇地问道:“什么小说啊?” 她坏笑着,看着我,说道:“我就知道你平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是假正经,一说到小说,你比我还兴奋。” 我撇撇嘴,说道:“不分享就算了,不带你这么损人的。” 王琴冲我使了一个小眼神,说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有福同享,晚上回去说,我没有带到教室来。” 我点点头,开心地说道:“没问题,够义气。” 她闭上眼睛,小声嘟囔道:“帮我看着点哈,老班来了喊我一声,我继续补觉了,那小说太好看了,我昨晚三点半才睡……” 我低头抄写着单词,抬头看见她睡的很香,笑着小声说道:“好!” 053 被宰的小羔羊 周一的课,绝对是是一周最慢长且无聊的。 这叫“假期综合症”,没有从放假的慢节奏调整过来,一时无法适应上课的状态。 上课盼下课,下课盼放学,放学盼放假……这是学生的最真实的写照。 如果说,我们是可爱纯洁的小羊羔,那么,老师一定是牧羊犬,校长是牧羊人。 牧羊人管理着牧羊犬,牧羊犬用暴力帮我们驱赶狼群的同时,也用同样的暴力,压制着小羊羔们吃草,完全不顾你是否愿意吃草。 俗话说,这叫“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水草”;文艺点说,这叫“一物降一物”;简单粗暴点讲,这叫“欺软怕硬”。 晚上回到宿舍,用热水泡完脚,火速地洗好衣服。 我和王琴钻进被窝,开始认真的“研究”着她说的那本小说。 果真是一本好看的书,两个人沉迷书中,渐入佳境,一不小心,就到了一点半,我和她小声商量着明天再看,达成共识后,精神愉悦地进入了梦乡。 还好昨晚没有熬到很晚,今天两个黑眼圈不是很严重,晨读也没有打瞌睡。 两人窃喜,约定着今晚继续看小说。 四节课过去,饥肠辘辘地吃完午饭,洗完碗,回到了教室。 正准备午睡,我俩分别被班主任轻轻地拍了拍背,他一脸严肃地大手一勾,示意我和王琴出去。 完了,古代斩首都是午时三刻,此刻,我和她只能一脸恐惧地看着对方,哆哆嗦嗦的跟着出去。 老班继续板着个脸,我两个低眉顺眼的站在他面前,不敢吭声。 不管怎么样,如果没有摸透班主任的心思,他喊你过去的时候,神情是没有笑意的,那十之八九,就是要找你算账了。 虽然你可能像此时的我俩一样,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总归,摆出个认错的态度和知错的表情出来,百益而无一害。 就这样,空气跟着我们一起沉默了一分钟。 老班推了推眼镜,说道:“你两个昨晚是不是熬夜看小说了?” 我和王琴相视一眼,两人表情一致——意外又害怕。 难道是有人告密了? 我脑海里第一浮现的,竟然是李玲。 我和王琴继续沉默,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还是不要狡辩了,真怕越辩越糟糕。 我正准备老实地点头,被王琴一把从身后拉扯了一下衣角,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王琴抬头,无视老班冰山一样的脸,眉开眼笑地说道:“没……没有啊,老师,您这是听谁说的啊?上个学期不就彻底禁了小说了吗?” 我看着王琴毫无破绽的演技,心里早就给她点了一千万个赞。 我爸讲的没有错,“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王琴这样灿烂的笑脸,换作我是老班,我看了,都舍不得过多责怪。 是的,没准是炸我们的。摸不清敌人的底细,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别一套就招了。 老班半天没有说话,空气再一次陪着我们一起沉默。 看来,确实是套路我们的吗? 老班直接无视她的问题,用冷冷的语气问我:“凌玥,你说,你们两个昨晚是不是看小说了?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又是班干,我相信你应该不会骗我。” 完了,老班将了一军,拿“诚实”、“责任”还有“信任”说事,这是……赤果果的“道德”绑架啊。 本来还打算旁观,看戏的。这下好了,镜头终于瞄准了我,要朝我开炮了。 我抬头看他,再看看旁边的王琴,她冲着我眨了一下眼睛,示意我别招。 我夹在中间,十分为难,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 老班听的着急上火,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不和你们兜圈子了,今天有人和我说,你们两个昨晚一点多还在看小说。” 这是哪个人工“摄像头”,这么讨厌啊? 王琴顿时石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暗示我:“看样子,咱俩个这回事跑不掉了。” 我向她使着眼神暗示她:“不怕,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是被金庸武侠剧洗脑的几年,对剧里的仁义道德,兄弟义气,领悟的十分透彻。 老班目光在我两之间,来回游走,清了清嗓子,说道:“王琴,回头把小说给我。你的性格还是这么顽皮,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这学期最好还是乖一点,不然,哪天被逮到了,我一定把你打顿饱的。” 王琴继续赔笑,点头说道:“是……好,我事后一定好好反省。” “还有你,能不能学点好?”看着我说道。 “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让他别罚的那么重,但我现在确实笑不出来。 我和王琴像两只犯错钻出羊圈的小羊羔,牧羊犬嫌我们两个太顽皮,影响羊群整体的乖顺氛围,正在考虑是把我们两个是清蒸还是红烧,以儆效尤。 老班推了推眼镜,用近乎命令的口气说道:“你们两个今晚回去找个人换床,以后都不准在宿舍里睡一张床;还有,凌玥你回去和陈涛的同桌换一下。” 王琴一脸不服气地看着老班,撇撇嘴,说道:“行吧。” 我看着老板被我两个气的铁青的脸,把差点发出来的“啊?”压进了心里,不甘心地点点头。 回到教室,我两个没有过多言语,闷着脸趴在桌上静静地午睡,享受着这最后的同桌时光。 是她唤起了我心中的野性,让我开始不想屈服,想挑战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活出属于自己的形状。 我想,我和她只是不是同桌了,以后的时光里,该臭味相投还是臭味相投。 我们才十四岁,就被规矩榨成了木乃伊,只剩一颗渴望自由的心脏,不安分的跳动着,艰难地与所谓的“权威”、“真理”对抗着…… 早就没有了“头破血流”的可能,只有一个无趣但渴望变的有趣的灵魂。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闷闷不乐地与陈涛的同桌换了座位。 再见了,我的小天使王琴,放心,我永远和你站在同一个阵营。 054 书呆子你好 陈涛是班上公认的书呆子。 作为语文课代表的他,开起玩笑来都是一板一眼的,特别认真。 估摸着老班应该是看我不爽很久了,才会把我调到他旁边,这意味着,我这学期都要一门心思好好学习了。 没有尝过肉味的时候,觉得白菜也不错,一旦经历过反抗的痛快,就再也不能乖起来了。 不甘心,就这么一直乖下去,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单曲循环中:“我要变的有个性一点!” 陈涛真的好认真啊。 他上课认真做笔记,下课都在做题,不打游戏,不看小说,不顶撞老师,妥妥的“三好学生”。 受他影响,我上英语课都认真听了,最近都没有在课上涂鸦过。 遵守贺大人谆谆教导,戒守着班里的“清规戒律”,不“逾矩”一步。 但“帅不过三秒”。 不到三天,我就已经无聊的想哭了。 开始,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很无趣的人了,没有想到碰到了一个比我还无趣的人。 写作业,写作业,写作业…… 大哥,你咋那么多作业要写?你是学习机器吗? 我就不信,你能成熟到没有一点青春期的“幼稚”? 无聊到极致的我,开始拿出小本本,记录着旁边“书呆子”的一举一动,一天到晚,除了吃饭、午睡还有上厕所……他真的一直在学习。 一周过去了,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右手托脸,拄在桌子上审视着他,问道:“陈涛同学,你一天到晚不是学个不停,就是写个不停的,你不累吗?” 他正在演算着桌上的习题,抬头看了我一眼,再继续打着草稿,轻声说道:“不累啊!” 我更加好奇了,继续说道:“你真像个学习机器,你这样每天学个不停,弄得我压力好大。为了跟上你的节奏,我已经把数学第五单元的习题都写完了,还有几个单元就没有了……” 他丢给我一本数学辅导书——《初中奥数》,笑着说道:“你要是无聊,你可以做做这个,上面的题目我都是在草稿纸上算的,没有痕迹。” 我:“……” 我摊开那本奥数书,做了三页,就不想写了。说道:“这上面的难题和刁题,中考不会考的,做这么伤脑子的事情,我真不如睡觉。” 我把它还给他,丢到了他的桌子上。 他面无表情的把书还到了书堆里,再继续做着英语语法。 不得不说,他的桌子真的非常整齐,抽屉里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每天都是一样的整洁,东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 课间有空,就会倒点水,拿出几张纸巾,把桌子擦的蹭亮蹭亮的,对比之下,我的桌子都黑了好几个度。 这样对比度,让我想起了凌明。 他的皮肤和我的相比起来,一个白皙,一个蜡黄。黑皮肤显得土土的,明明洗了三遍的手,还是会被误解成没有洗…… 不过,我真好奇,他的前几任同桌是怎么度过的? 估计都是被他影响到成绩突飞猛进吧! 还有,成为了“轻度强迫症”患者吧。 怪不得他的上个同桌杨浩同学,那么开心的帮我搬桌子,换座位…… “你别盯着我看了,我脸上没有中考答案!”陈涛丢了一句话给我,依旧做着习题。 我:“……天呐,我这次看样子是真的彻底惹毛了班主任了。才会倒霉到和你做同桌。” 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 圆圆的脸蛋,长长的眼睫毛,还有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这么我见犹怜的吗? 这双眼皮和长睫毛,要是都给我,那该多好。 他撇了撇最,微笑着说道:“凌玥同学,你要真的是没事,可以理一下你的书桌。这摊了一桌子的书本,你看着不觉得很挤吗?” 我摇摇头,说道:“不啊,这样很好啊,乱糟糟的,多自在?” 他摇摇头,轻声叹气,说道:“哎!” 我不解,问道:“欸?你这叹气是什么意思?” 他换了一支笔芯,在草稿纸上试笔,抬头看了我一眼,无奈的说道:“孺子不可教也!” 这个家长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论语》中好学的人,只存在于书中,没有想到,我身边就坐了一个,真是活久见啊! 我随便理了几本书,有些敷衍。然后问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也一直很好奇,你这么大大咧咧的性格,去年期末是怎么考到第四的?” 我……想起来了,这家伙,貌似是第五,怪不得对我这般阴阳怪气。 既然你对我这成绩不服气,那我缩性让你更不舒服一点吧。 我笑着说道:“嘿嘿,不瞒你说,我没你用功,好多题目都是猜的。” 陈涛一脸不相信的笑着,说道:“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啊?这不是唬人吗?瞎猜能考到第四名,那我岂不是…… 哈哈,原来你在变着相损我呢,这是说我太笨了的意思吗?” 我佯装理着抽屉,爱搭不理地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啊……是你自己承认的,哈哈哈。” 旁边传来一阵杀气,还有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出来的话:“爱迪生曾经说过,‘天才,百分之一是灵感,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我相信勤能补拙,你等着看吧。” 这句话其实还有后半句,很多人断章取义。 我笑着说道:“那你知不知道,爱迪生这句话其实还有半句?” 他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我有些得意,继续说道:“后半句是‘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所以,有时候运气和努力一样重要。” 他不认同我的观点,保持沉默的继续写英语作业。 我也拿出英语作业,说道:“不过,勤奋好学总归是没有错的,我向你学习吧。 但我觉得吧,你应该放松一下,老这么学,肯定会出问题的。劳逸结合效率才高。” 他面露微笑,说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不累。” 这个人应该不是呆吧,只是对学习很认真,认真到忘记了自己正值青春年少,而不是时刻都透露着一股老成的气质。 我笑着问道:“那你想考哪个高中啊?” 他眼神十分笃定,说道:“县一中。” 我狂喜,有些激动,说道:“我也是欸,我也想考县一中,这样才能考个好大学。” 他笑着说道:“很好呀,那我们又是竞争对手了。” 我摇摇头,说道:“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竞争对手啊,大家都是同学,学习上应该互帮互助才对,况且,我是学习委员,有义务帮助大家提高成绩的。” 陈涛将写完的英语作业放进书架,说道:“那以后就互帮互助吧。很高兴认识你,凌玥同学。” 我也开心的笑着说道:“我也是,高兴认识你,陈涛同学。” 055 和学霸做同桌的好处 和学霸做同桌的好处是——妈妈再也不用担心的成绩啦,单词也不无聊了,数学也不难了,连文言文都简单了,考试什么的,全都so easy! 上面,都是我的欢喜。 实际情况是,我会因为一天没有说够话,晚自习的时候狂写日记,怕自己学疯了。 陈涛真的超级小气的,有些题目一时卡思路了,想过去瞄一下,他都会立即捂住答案,不给我看。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还算是个老实人,学霸的外表下有一个单纯善良的心,说话也不绕弯子。 撇开排名的矛盾,马马虎虎能做个朋友吧。 大家都做过学生,应该能明白总会因为一些事情贪玩,以至于不能完成作业。 例如我,昨天就是。 今天周一,班主任上周说过了,今天可能会抽查作业。他就这样,偶尔会抽查作业,一查打一片,凶的时候还会赏“老贺牌”耳光,少些一题赏一下。 原本很自信,觉得十几题还不是一件小事,下车后,摸黑来到教室里,停下来就是写写写。 然而,还是没有写完。 我好想向旁边的学霸求助,因为他就是那个天塌下来了,都会把作业好好写完的,别人家的好孩子,老师嘴里的好学生。 老班预计还有四十分钟到达战场,我还有七题没有写完,而且是那种又臭又长的题目。 我开始慌了,在思考着这时候是该死要“面子”不要脸子,还是要脸子不要“面子”。 纠结了五分钟,算了,豁出去了。 丢脸比挨打强,我更拒绝“老贺牌”五个耳光。 我拿笔戳了戳旁边的学霸陈涛同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 陈涛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不会也是想找我借作业吧?” 我撇了撇嘴,点点头。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门!” 我:“……” 不是吧?这么不讲情面的吗?说好的同学情谊呢? 他翻了翻语文书,看着课本说道:“后面那几题不难,半个小时差不多的,抄了这做作业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把作业推到他跟前,得意的说道:“半个小时没有问题,这可是你说的,来你写,我计时。多一分钟都说明你在吹牛。” 他把作业推回来,说道:“你怎么学的和王琴一样,没脸没皮的? 我才不会帮你写呢! 学习委员,你抄语文课代表的作业,合适吗?” 我拿起笔,端出草稿纸,说道:“行,算你狠。自己做就自己做。多大点事。” 拿着笔演算了半个小时,只剩下一题了,还有三分钟。看样子,今日抽查,我又要丢脸一次了,原因是因为自己太懒。 正当我对着草稿纸,打算用最后三分钟抢救一下的时候,左边的某人突然递过来一个本子,一脸正经的说道:“下不为例!那题我想了一个小时才想出来,待会你这个学委要是挨打了,所有班干面子都挂不在,赶快抄吧。” 我有些错愕,没有想到,我破了“陈涛作业不外借”的传闻,这货,看样子,也是个热心肠。 我笑嘻嘻的接过本子,说道:“好兄弟,够意思!” 打开本子,一顿狂抄,用两分钟的时间抄完了答案。 我把本子递给他,再次道谢。 一分钟后,老班果真到达教室,进来二话不说就检查作业。 这次竟然不是抽查,而且全都查。 我摊开那只抄了一题的作业本,毫不心虚地背着单词,装作无视老班翻阅我的作业的行为。 我聪明的省了几步么欧抄,不然全都一模一样,百口难辩。 在隔壁学霸同学的帮助下,我顺利的度过了这次难关,或许,遇到一个勤奋学习的好同桌,真的也会认真对待起学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