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秘境：懒惰镇》 楔子 天地共怒，日月同泣，山川破败，江河泛滥，人类的命运从这场战争开始，便注定了要走向灭亡。这场战争有一个可怕的名字——核战争。 在这场核战争以后，核辐射扩散全球，它吞噬了一切，它让整个人间化成了地狱。日趋严重的环境污染迫使人们去寻找一个新的家园，多年后，来自世界各地残存的人类，共同努力在珠峰顶上建立了一个犹如仙境般的地方。这是人类最后的栖息地，名叫，昆仑。 然而，人类的特点就是，他们并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随着时间的流逝，昆仑人逐渐忘记了这段历史，忘记了建立最后一片家园的艰辛与痛苦，他们只知道享乐在温室之中，过着安逸的生活。他们竟以为眼下生活的环境就是全世界，全然不知外面的世间仍在腐烂，黑暗的气息不曾停止。 昆仑人并不知道，就在此时，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里，一群圆脸人正默默地注视这一切，他们失望，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摇头叹息。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弃。他们将目光定格在一对少男少女身上，决定将把握人类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交给这一对昆仑少年少女。 时间又不知过了多久，一扇通往灵魂领域的大门骤然打开，站在门前的竟是那位昆仑少女，她即将走入这扇大门，走入一个她未知神秘的世界。如果成功，那便是光明；如果失败，那便一切重来。她握紧拳头、目光如炬，她不畏艰苦、视死如归，她知道，只有找到那个他，才可归来。 世界仍然在腐烂，可这一次即将来临的，是无休止的黑暗，还是冲破云霄的光明？ 第1章 你是谁，我是谁 黑暗的深渊是自己 记住 无论多么可怕 找到他 不遗余力地 找他 【懒惰镇】 “这是……这是哪里？”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地方？” “找到的他？” “他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沙漠，就好像我的混乱的思绪，怎么都看不到头。 “姑娘！” “姑娘！！” “姑娘！！！” “嗯？” 身边传进耳朵里的三声呼唤，直接将我从疑惑的深渊中拉扯上来，我的感官慢慢地恢复了知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逐渐清晰。我转过头来，努力地用微笑去安抚眼前这位大叔紧张的心，是他把我带上车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相信他，他不是什么坏人。 “姑娘，你看什么呢？我见你醒了以后，一直看着外面，也没见你说过什么话？”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前的这个大叔，我并不认识。从大叔把我从这一片荒芜的沙漠接上车以来，我就一直在思考，不，是疑惑，疑惑身边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想努力看清楚周遭的事物，就会变得越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相信他，他不是什么坏人。他戴着一双银框墨镜，墨镜的镜片是我从未见过的黑，我没法透过他的墨镜去看到他的眼睛，同时我也不能从他的镜片上看到我自己。他的墨镜好像吞噬了一切光彩，估计从他的眼里看到的一切都是黑与白吧。 “姑娘，你是哪里的人？怎么一个跑到沙漠里了？”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姑娘！你开什么玩笑？” “我真的不知道。” 大叔双手放开方向盘，做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他的问题真是一针见血，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沙漠里？我模模糊糊地记得，我就一个人躺在一堆沙子当中，没有风，没有热烈的阳光，可是这一片沙地却好像没从阳光中吸取多少热量。甚至我觉得躺在这里是舒服的，成千上万的沙粒划过我的皮肤，像是一双熟悉的粗糙的手抚摸着，整个身体流过一丝又一丝的暖意。 我靠在座椅上，轻闭双眼，我试图寻找，试图回忆，不是沙地上的温暖与舒适，而是我醒来之前的那个声音，他轻得像撒在空中粉末，哪怕一点点风都能把它吹散；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杯刚调好的温水，用手一握冷与热的交换酥松全身的神经，他就在我的耳边，似有似无地轻轻地说道： “黑暗的深渊是自己。” 然后一个急促的尖锐的女声打破了那片温柔美满的情境，她像是在叮嘱又像是请求： “记住，无论多么可怕，找到他。”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一片漫长的沉寂，无边无际的黑暗要我不知所措，我想逃可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走都在原地。可是我不能停，我要找一个人，或许那个人能把我带离这个我一无所知的鬼地方。 不遗余力地，找他。 我对自己说，找他，对，找到那个人。 然后，我醒了。我坐在大叔的车上，披着一件大叔给我的毛毯，毛毯很薄很柔软。我看着窗外淡蓝的天空，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摇了摇头。 “你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姑娘，你可能是失忆了。”我看着路的前方，不知所措。 “哎呦，这就难办了，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要是我把你拉回镇上，这可就麻烦了。” “镇上？我们现在要去什么镇？” “懒惰镇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懒惰镇？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镇名。” “哈哈！我只能说，见怪不怪了咯！” 大叔不知道按了车上哪一个按钮，挡风玻璃上就出现了一个蓝色的透明屏幕，屏幕显示着许多我看不懂的信息。屏幕上有一个地图，里面显示着我们的具体位置，大叔指了指懒惰镇所在的方向，屏幕上便出现了懒惰镇的全貌以及我们现在离镇子的距离。我以为这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货车，可车上居然有着挺先进的科技。 大叔自从我醒了以后就一直在跟我搭，他大叔跟我讲起了他这一路看到的有趣的事，不时还哈哈大笑起来，大叔的笑声莫名有种熟悉感。他的笑声有股亲人的魔力，这一路上多亏了他爽朗的笑声，让我的心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大叔，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怎么到处都是沙漠？” “等等，你叫我什么？大叔？” “嗯？不可以吗？” “唉……好吧，大叔就大叔吧。” “噢，大叔，这里是哪啊？” “这里？这里是大西北啊！姑娘，这里荒凉得很！幸亏你遇到了我！” “大西北……西北……原来这里就是西北啊。” 西北，西北，西北……我反复嘀咕着这两个字，我好想从我的记忆力寻找关于西北的任何信息，可是我的记忆好像被什么锁住了，被锁得死死地，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空空如也的大脑使我慌了，心里被迷茫渗透了，我隐隐感觉自己来过这里，可我就是想不起来。正当我快用尽全力去挖掘我的记忆，试图找到一丝有关西北的信息时，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若隐若现的画面，好像在沙漠里，好像在一栋房子里，好像有个人，好像有过一段对话。我转过来对大叔说。 “大叔，我好像……来过这里。” “你来过这里？不会的，你怎么会来过这里呢。不会的，肯定不会。” “可是，我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 “如果你来过，我肯定知道。我呢！是镇上负责采购物资的，也是唯一一个联系外界和镇子的人！如果有外人来过镇子，我肯定最先知道的。如果你来过这里，我也一定认识你。”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感觉这里一切都有点熟悉。” 大叔看到我这个样子，无语地笑了一笑。他认为我不过是以前看过什么图片或者看过什么录像，我认为的熟悉不过是因为我现在神志不清的状态，把脑海中的图像和眼前的现实搞混了。可是我不相信这个大叔所说的，那闪过的几个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我敢肯定我来过这里。可是我只知道我来过，却没有办法想起来什么时候来的，发生过什么样的事。 “姑娘，你不要怕啊，你这样子呢，顶多算暂时性失忆了，想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是啊，等我想起来了，我一定可以证明我来过这里。” “哈哈，姑娘，你要怎么证明？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沙，不是我笑你，你要是之前留过什么标记，一天，不对，一个小时就啥也找不着咯。” “既然是这样，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怎么发现你的？我不是跟你说嘛！我呢，是镇上负责采购生活用品的，每个星期都要出来这么一次到附近的城区采购。” “姑娘我跟你说，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我每个月只出来这么一次，你居然就碰上了我，不然这方圆几十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哭爹喊妈的也没有人理你，只能自生自灭。” “我当时就看着你一个人走啊走啊，身子前屈两手低垂，像个僵尸一样。” “什么？我一个人在走着？”我惊讶地叫了出来。 “是啊，我正开着车呢，忽然警报响了，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仔细一看，就看见老远你一个人慢吞吞地走着，我就想，这姑娘估计是别的镇子的人吧，在沙漠里迷路了。” “等我开得近一点时，看到你那僵尸一样的姿势，吓了我一大跳。” “等我把车开到你身边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喊你一句，你就噗通倒下了。” “我想啊，坏了，这姑娘肯定是在沙漠中走得太久中暑脱水了。” “我就赶紧下车，查看你的情况啊，说来也奇怪，哎呦，真是奇了怪了。” “我……我怎么了？”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哎呦，当时我看你啊，你这个姑娘，蛮消瘦的呀，骨子都没什么肉，倒是长得挺清秀的。” “这……哪里奇怪了……”我像泄气一样瘫坐了下来，原来就这点事。 “哈哈，开玩笑，就是……” 大叔倒吸了一口气，头发也立了起来，我的心又跟着悬了起来。 “就是……就是吧，你这没有一点中暑和脱水的现状。我把你抱起来的时候，你嘴里还碎碎念，什么什么找他。’ “没多想我就问啊，姑娘，你要找谁？” “你就惊慌地大叫起来，他！找他！我就问，姑娘，你到底要找谁啊？” “可是忽然间，你就一动不动了。我怎么叫你，你也没有反应，你说我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荒漠之中吧，我就把你抬上了车。我再探了探你的体温，没有中暑也没有脱水。真是奇了怪了，好像你之前一直不在沙漠一样。” 大叔的话，实在是惊愕了我，我一直在走着？我不是一直在沙里躺着吗？难道我模糊当中的感觉都不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在我身上发生的到底是什么啊！！！ 无数的疑问在我的脑海之中乱窜，我惊慌得视线模糊，手脚颤抖，头昏昏沉沉。大叔见状，立马把车停了下来。可是我只能看着他担心的神情，已经听不见他说得任何一句话了。 “我……我……我好难受。”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呼吸好像被什么阻塞一样，每一口都比上一口更艰难无比。在那么一刻，我只知道我要出去透气。我拨开大叔的双手，手忙脚乱地，艰难地打开车门，我的脚已经没有了知觉，四肢好像被一条绳索往身体中心拉近，身子僵硬地蜷缩起来。我的意识慢慢地被抽离，我只知道我要出去。我深吸了一口大气，奋力的让上身向外摆，不行，还不够，要赶紧，我的手也没有了知觉。我再一次想深吸一口气，可是已经没办法呼吸了，我拼了命地将身子想外摆，好了，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我感觉到我的屁股已经脱离了座椅，紧接着我从一米多高的车门上，重重地迎面摔了下去。在我摔到沙地上的那一刻，一阵耳鸣穿透了我的大脑，颤动着我每一条神经，我痛苦地呻吟着，我望向路的另一头，渐渐地黯淡了起来。我要死了吗？为什么？ 忽然间，我感觉到我的背部收到猛烈的一击，这一击好像把我肺部里的所有阻塞通通打碎，我的呼吸通畅了起来，求生的欲望让我大口又大口地呼吸起来。我感觉有一双手把我抱了起来，虽然视线已经模糊暗淡地什么都看不清，不过我能认出是大叔，大叔又一次把我救了回来。慢慢地我的呼吸平稳了起来，可是我的力气已经用尽了，我实在是太痛苦太累了。 或许能让我感到一点点舒心的，就是摔在沙地上的那一刻，我能感觉的到的沙子，与我接触到的沙子，滚烫得能烤熟我的皮肤。 最后，一片黑暗。 第2章 不能说的暗格 在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时分了，我呆坐在床上，估计已经昏睡了很久，浑身就好像刚刚长途旅行完那样疲惫。我呆看着墙上的摆钟TI-TOK……TI-TOK……忽然一惊，是了，就是这个摆钟。我再环顾了这个房间，是了，是这些东西，是这张床。恍惚之间，我感觉到时间一丝一丝地在我肩旁手心上缓缓流淌，这是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有了真实存在着的感觉。 对了，我得先找到大叔才行！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来过这里的证据，我都想起来了！我要找他证实一下，让他知道我没有说错。 我匆匆忙忙地穿好鞋，套了一件轻薄的外套，刚站直了身子，往门外走去，我的眼神就停留在了房门隔壁的镜子上。镜子里的人，真的是我吗？她的神情怎么多了许多沧桑的感觉，眼珠凹陷空洞可怕，嘴唇干燥破皮……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不，先不管这个，先找到大叔更为要紧。 我捡起了丢在地上的毛毯，是大叔在车上给我盖着的那张，我把他扔回床上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对，没错！我睡的房间是隔层，我又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楼梯口。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中描绘的是一只紫灰色的蝴蝶和一个裸露的少女，蝴蝶张开翅翼挡在少女身前，少女张开双臂抱紧蝴蝶。没错，就是这一幅画。 “大叔！大叔！你在吗？你在哪里？”我一边下楼一边叫喊道。 “大叔？”一转眼，我已经下到一楼了，我在一楼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大叔的身影。 大叔不在一楼，那他可能在楼上或者楼顶，快，上去找找看。我一手扶着楼梯，一脚跨一阶地奔上去，不费半分钟功夫就上到楼上。我站在通往天台的门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然间有一点兴奋，又有一点害怕，兴奋我看到的眼前一切的的确确存在我脑海里，害怕我再一次顷刻间失去它。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打开它吧，我迫切的想证实我来过这里。 我双手放在门把上，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它们推开。炽热的阳光刺进屋里，也刺进了我的身体，刺进了我的所有的内脏器官。我眯起眼睛，模糊地看着外面的景象。我的心里一直在祈祷，大叔你一定要在这里。 “大叔！大叔！你在吗？”我慢慢走出天台。 神啊！求求你，大叔一定要回答我啊！ “欸~姑娘，你醒啦？！”天台正中央放置着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右手边的那一把椅子缓缓地转了过来，大叔正坐在上面。 太好了，他果然在天台上。晃眼的白光渐渐散去，大叔的身影一点点地在刺眼的光芒中清晰起来。大叔见我，合起了手上的书本，站起身来向我走来。 “是啊！我……我醒啦！”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我感觉很好，就是喊你喊到渴了。” “渴了？那好办，来来来，过去坐，桌子上有水有水杯。” 我几乎是跳着过去的，随便挑了个透明水杯装满了水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实在是太渴了。这一杯水的清凉一下子由胃部传遍全身，所有的疲惫和害怕一饮而尽。解渴让我再一次有真实存在的感觉。水滋润喉咙，滋润全身的感觉，我相信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感觉可以与之媲美，入口的水分激活了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枯竭的身躯焕发生机，像是生命的诞生。不过，这水是怎么做到的，在充足的阳光底下居然还能保持如此的清凉可口。 “姑娘，你慢点喝！还有，你才刚刚醒来，就别到处乱窜，别到时候又把自己搞晕了噢！我可不想再碰到你晕厥时的样子啊，太吓人了。唉，不过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我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咯！” “大叔，你等等……我想告诉你些事情！” “小姑娘，你先别告诉我事情了，我先告诉你啊，你昏过去几天，而我可是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了啊！我现在、立即、马上需要休息，你可别打扰我啊！”大叔边说边向门口走去。 “大叔，我昏过去了几天？！” “对啊，你昏过去几天了！” “我昏过去几天了？！” “噢噢，那个几天，不多，也就三天。” “三天？我已经昏了三天了啊。” “三天不算多啦，在我们镇上，睡个三天三夜已经算短咯。要不是照顾你啊，我估计也要睡上十四五天然后准备下一次出去采购。” “十四五天？？” 大叔伸着懒腰，打了一个极大的哈欠。大叔刚在阳光下那儒雅充满活力的神情，立马变成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的低迷。 “既然你也醒了，看你应该能照顾自己，那我就去睡了。” “欸，等一下，大叔，我要跟你证实一件事。”我跑到大叔的面前，挡住他继续往门口走。 “哎哟，有什么好证实的，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证实我自己……来过这里！就这栋房子！” “呦，小姑娘，你可真有趣，你来过我家？姑娘，这二十几年来，这屋就我一个人住。得，你什么时候偷偷跑来我家了？” “哎呀，不是偷偷来的，总之我有办法证实。” “好啊！你说吧，你要怎么证实。” 大叔来了兴致，眼神里透露着一点好奇，不过嘴角微微的上扬肯定是在心里实打实的不相信我，准备好好地嘲笑与打击我。不过我知道，不过几分钟之后，他那副震惊以及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定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大叔，你可听好了，隔层的房间门口对着的楼梯墙，从右面数起的第三块到第七块木板……” “什么！！“瞧吧！还不是被我说得惊讶到眉毛都要跳出来了！ “里面有一个……哎……你干嘛！” 还没等我说完是什么，大叔就已经捂着我的嘴，把我推进屋内，然后用脚狠狠的把门踹上。屋里没有了光源，变得黑暗无比，他把我推到墙上，我紧紧靠着墙，一时间不敢动，而他则是一步两步地在我面前徘徊，肯定是被我所说的事震惊到。我顺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咔嚓一声，灯亮了。我看着大叔走来走去身影，他转过身来对着我，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脸上写满的不是震惊以及难以置信，而是恐惧，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额头鼻尖脖子都在冒着冷汗。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近，双眼充满血丝瞪得像两粒大红枣，他想问什么，可是又好像害怕着什么，没敢说，就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叉着腰，一滴豆大的汗直接从他的鼻尖垂直下落，哒的一声在这狭小的空间不断反响。 我懵了，我没有猜到大叔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可是在我的昏睡时做的梦里，隔层的房间门口对着的楼梯墙，从右面数起第三块到第七块木板，是可以拆开来的，里面是一个不是很大的暗格，暗格里面不就是一个……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因为我来过，这能证实我来过吧。” “不！这不能证实你来过！！”他激动地用拳头捶在了墙壁上。 “如果我没来过，我怎么知道这间房子那里藏了东西。” “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不过你立刻马上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大叔的状态倒是让我震惊以及难以置信了，那里藏着的东西有这么让人神经兮兮的吗！他走开两步，示意我马上离开，可正当我要向前走一步的时候，他又将我推回去。我的背猛地撞在墙上，很痛。 “不不不！你不能走！对！不能走！！” 大叔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充满的是恐惧和绝望，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越抓越紧根本没有让我松开他的机会，而且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感受一边把我往楼下拽去一边碎碎念道：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 转眼间，我们已经到了隔层，大叔狠狠地把我摔进房间，我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他锁上门，环顾四周之后，蹲下来，一声不说盯着我。我揉着被他拽疼的手腕，生气地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眼睛之间好像有一条电光在碰撞，谁也不向谁认输。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他怒吼着。 “我有什么企图？我连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在这里我都不清楚，我能有什么企图！”我无奈地摇着头说道。 “呵！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他用手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凶狠与杀戮。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能肯定我来过这里！从我告诉你的还不足以证实吗？” “证实？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假装昏过去，然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搜到的。” “我……我假装昏过去？拜托大叔，你不是医生吗？还不能分辨我是真昏还是假昏的吗？” “医生？你果然是他们派来的！你！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他边怒吼边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推倒在地上。 “大叔！你放开我，你掐我……脖子……干嘛……我在楼下……看到抽屉里有件白大褂！还有一副听诊器！！”我用力地掰开他的双手，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呵呵，自作聪明！看来和那家伙差不多，果然是一派的。” “拜托……大叔！我的的确确是才醒来没多久啊！我知道那里藏着东西……是因为！因为在我昏过去间，我模模糊糊……做了一个梦！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踉跄地站起身来，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先听我解释！我想起来了以前的的事情，虽然只是一些小小的片段，但我能肯定那些片段是真实存在的，我来过这里，我亲眼看过那个暗格打开过！” “不可能！这世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那里！” “大叔，你先冷静，我知道我说的你不一定相信，但你先听我说完，等我说完再决定相不相信，好吗？” 他情绪依旧很激动，双手插着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说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到这里，完全好像记忆断轴一般，我能想起来的，就从大叔你叫醒我的那一刻起。可是就在昏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与我相关的事。” 他依旧不理我，背对着我，不想听我说任何的话。我看着他的后背，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名字里有一个琼字。” “琼？你想起来了？”他转过头来，瞪大双眼。 “对，还有我说要找的那个他，我想起来了。” “什么？” 第3章 交错的梦与实 那是一片深蓝色的海，远方的海平线与天空融为一体，我伫立在海滩上，眺望这片无际的海。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海面上。海风徐来，像是在微微低语，它细腻地吹过我的身体，抚摸着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双手抱着自己，那一刻，有些凉了。虽然我怎么也想不起这片海叫什么名字，也想不起来它在哪里，可是我能从梦里的画面感受到，我打心底喜欢那片海。 这时候，一双手从我的肩膀上伸来把我紧紧搂住，那一抱让我的身体很温暖。我拍了拍他的手臂，我跟他说，你是要把我勒死是吗？然后他的手渐渐地松开了，我转过身子去，我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胸前，我的身高只能到达他的下巴，我想抬头看看他的脸，他到底是谁。可是我就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在旁观着我与他的故事。 我问他，“你回来了？”他答道，“琼，我回来了。” 我问他，“你去了哪里？”他答道，“琼，我去了远方。” 我笑他，“你这是有病！”他反驳，“琼，我的病因你而起。” 我笑他，“那你要赶紧治治！”他反驳，“因为是你我选择一病不起。” 我恨他，“可你知我想你想到好痛！”他安慰，“胡说我明明在你心里活蹦乱跳。” 我紧紧地搂着他，像是害怕再一次的分别，像是害怕下一刻他就消失了。 “别再走了”我说。 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就好像我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已经习惯了自舔伤口，可是在他怀里我就沦陷了，我好想一直依赖下去，他的体香他的体温是那么的熟悉，哪怕我轻轻一口气，就能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我不会再走了”他说。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找我吗？”他问。 “不会”我答。 “你撒谎”他嘲笑道。 他拉起我的手说：“那我们到海里去吧。” 我的手毫无抵抗地被他牵着，我也毫无抵抗在他后面追逐着。而我心却满是惶恐的，我想大声喊，不要去，不要去。可是他听不见，我们一步一步地走进海里。 我们越陷越深，海水已经渐渐到了他的双肩，我的双脚已经快要离地了。我使劲把头露出海面，他对我说，等下一个浪来的时候，你就跳。 浪来了，我的双脚用力一蹬，离开了柔软的海沙，汹涌的海浪，把我推向海岸。连同那牵着我的手，也在那一刻，滑脱而去。我慌张地想站起身子，小腿却虚脱让我整个人跪在沙子上面。来自海心的引力，让回潮更加凶猛，我把手插进柔软的海沙里，害怕自己被回潮卷入大海里面。我很艰难才回到了岸上，我回头看着那一片无尽的大海，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了。 大海还是安安静静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静静地睡着了，没有一点风，没有一点浪，像是一块玻璃，平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海的那边只有我守望的眼神。 我奔溃了，我拼了命地向再也没有一丝生息的大海喊着，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回来！我跪在海边，我向海神祈祷，我向所有神灵请求，不要把他带走，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求求你们，别把他带走！ 我梦中的景象讲着讲着在那里戛然而止，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开一样，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然后呢？”大叔双手交叉在胸前，依靠在墙上，示意我继续讲下去。他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然后？”我顿了顿，梦中的景象又继续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接着说道。 然后，画面跳转到了一个午后。我看着桌前还熟睡的他，我拍拍他的肩膀，我跟他说，到点了，要到实验室去啦。他艰难地抬起头，边伸懒腰边打哈欠，然后他呆呆地看着远处一动不动。我很奇怪，明明他就在我的眼前，我就是看不清楚他的脸。我想看看清楚，越努力反而越模糊。我跟他说，别发呆了，快上课了，赶紧的吧。 我把桌上的书抱在怀里，站在他的面前，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着他打着哈欠把笔一支又一支地放进笔袋，笑他把笔放进笔袋又拿出来看一看有没有盖上笔盖然后心安理得的表情，笑他慢吞吞地擦着自己的口水……然后我们向一栋老旧的实验楼走去，他在二楼我在一楼，我们在楼梯口分别。我跟他挥手，他尴尬地扭了扭头，认真上课，他跟我说。我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就一直笑着一直挥手，他走着走着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可是我也没去教室，我就一个人站在楼梯口，静静地在那里等，等他忽然从转角处跳出来，给我一个惊喜。然而，我等了又等，等到了上课的铃声响起，等到放学的钟声响起，等到教室门前的老树归鸟团聚。他没有再出现，好像我挥过的手是一场意味深长的告别，告别我们之间的一切，他走了消失了，这一切也结束了。 再然后，我来到了这里，就是现在这个房间。我和他坐在这个地方，听着一位老奶奶在抱歉，说时间太紧没能安排其他好的房间，只能委屈我们在这个隔层的房间住下。我和他都觉得没有所谓，因为小的空间让我们有了更亲近的机会。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接受，他抱怨我晚上睡觉会抢被子还会踢人，他打死也不能接受和我睡一张床，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床。我狠狠地掐了他的手臂，老奶奶也笑了，把桌子上的毛巾拿起就出去了。我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打死也不想和我睡一张床，我就这么委屈你吗？他没等我的情绪上来，就把我搂在怀里，在我耳朵旁边轻轻地说道，傻瓜，我是怕我按耐不住。 到了晚上，老奶奶来看我们，我们喝着她亲自泡的茶，扯着东南西北聊起来。老奶奶跟我们说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故事。她说，其实这栋房子是他丈夫的，她的丈夫是个军人，立过战功，最后也把他的生命留在了战场。老奶奶说她和她丈夫是在城外认识的，在一个篝火晚会上，当时老奶奶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她疯了一般地唱啊跳啊。很多男人都被她迷倒了，可是，就有这么一个男孩偏偏不看她，不为她所动。她生气啊，绞尽脑汁吸引他的主意，结果那个不识好歹的男孩却冷冷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接着，她就整天粘着那个男孩，直到那个男孩发现了自己已经喜欢上她，再也离不开她了。老奶奶说着她和她丈夫那些美好的回忆，又说到他丈夫从军的分离，情到深处我们都落泪了。 “姑娘，我应该叫你，琼姑娘吧，你先等一会儿，这二十几年来，这间房子！就我一个人住，没有什么老奶奶！说真的，你不用再煞费苦心地编这些故事了！你乖乖跟我说你有什么企图，我可能还留你个全尸！” “是！目前来说，我所说的跟你没有关系！可是你得等我说完啊！” 那个晚上，老奶奶说得十分动情，她说已经好久没有人听她说话，听他谈起她的丈夫，思念之情难耐，便想去找丈夫的照片来看，可是呢！他丈夫的照片只有那么一张，所以她收藏得很小心。她说我们既然刚好住到隔间，想必是与她与她丈夫有缘，她便告诉了我们这个秘密——这间房间门口对着的楼梯墙，从右面数起第三块到第七块木板，是可以拆下来的，里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的是一个怀表和一支钢笔。那个怀表是她丈夫的，而那支钢笔是她送给丈夫的，前线传来消息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回来，只带回来了这一支笔。老奶奶从中拿出怀表打开之后，里面贴着一个人的照片，那个人是…… “是她丈夫……”大叔回答道。 “没错！就是她丈夫。可是……这……” “哼，可是什么？编不下去了？” “不，不是我编不下去，而是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你！是奶奶丈夫年轻是的照片，你虽然年纪看上去大了点，但我确定一定是你！” “哈哈！你说？是我？胡说八道！编！接着编！” “没了……” “嗯？没了？” “然后我就醒了，醒来的那一刻，我……我也懵了，这里实在是太熟悉了，一砖一瓦都和梦里面一模一样，所以我着急去找你证实！证实我来过这里，看看你能不能解答我心中的疑问！我为什么会来过这里，而我现在又为什么来这里！” “琼姑娘，你说的事确实有几分感动，可是我没办法相信你！” “大叔，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相信你不是什么坏人！我才决定告诉你。” “实话？你说的顶多是你的梦，可是我觉得那不过是你的一面虚词！” “大叔，我……我真的没有说过半句假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来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做了这个模模糊糊的梦！” 他拿起一条毛巾就往我这边走来，然后用毛巾捂住我的嘴巴和鼻子，我很想推开他，可是我没有多大的力气，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地在逃离，双眼逐渐开始模糊。然而，突然间，我嘴巴上的毛巾松动，掉了下来，我大口喘着气，寻思发生了什么？ “大叔！咳咳！大叔！！你怎么了！” 眼见，之前大叔全力想要把我捂死的身躯忽然瘫软下来，右手紧紧抓住心脏的位置，不停地干呕起来，面目狰狞，四肢抽搐。大叔没再在我身上浪费半点力气而是转头向床用尽全力爬过去。等我慢慢从将窒息中缓回来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大叔已经爬上了床。忽然间，一束光从床头发射出来，直接射在了大叔身上，大叔全身抽搐的身体一下子平静了。紧接着，两道屏障从床头床尾升起，迅速在床中间闭合，大叔完完全全被罩在里面。 屏障里释放出一股白气，刹那间屏障内白茫一片，我再也看不清楚大叔的模样了。 第4章 惊险的一瞬间 “大叔！大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拍打着屏障，撕心裂肺地喊着。 没曾想半分钟之前要置我于死地的大叔，现在却被困在忽如升起的屏障内。无论我怎么叫唤，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慌了，心被迷茫的寒冷绞得粉碎，我该怎么办？我无望地坐在地上，看着屏障里白茫茫一片，绝望且不知所措。 我相信大叔不是什么坏人。他想杀了我，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既不是别人派来的，也没有任何企图。仔细一想，大叔刚才的行为好像是在极力阻止我说出暗格的事，而且当我想说出那支老奶奶送给她丈夫的钢笔时，他额情绪更是有一点激动和不安。我环顾这间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写满了问号，真的好想有一个人忽然出现，解答我心中所有的疑问，而此时此刻能解惑的那个人无端端地躺在屏障里，他还一点也不相信我。 我闭上双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相信世上的一切疑问都是可以解答的，只要你能静下心去思考，去寻找答案。为什么大叔的反应会这么激烈？那个暗格里到底收藏着什么？如果我把楼梯墙从右面数起第三块到第七块木板拆下来？没错，就是这样，只要我打开暗格一探究竟，所有的疑问可能就会烟消云散。我踉踉跄跄地站起了身，缓缓地走到房门前。我盯着这一扇普普通通的房门，不知道为何会紧张起来，我忐忑不安地握住门把，憋住一口气，用力地往下压。可是万万没想到，房门上的锁把房间锁死了，不管我怎么弄，都没办法把门打开。 于是我转念一想，既然如此，也只好把房门给撞开。我退后两步，微微地转过身来，让自己的肩膀和手臂面对它，心里默念“三、二、一！”便往房门冲过去。可就在我的身体要触碰房门的那一刻，它竟然巧妙地躲开了我的身体，自己打开了，而我直接冲了出去，“嘭”一声，撞在了楼梯墙上。我的整条手臂和肩膀一瞬间变得又痛又麻。我心想，这个门是怎么回事？好像自己有意识一样，我要开，他不开，我要撞，他就躲！ 我忍着疼痛站在楼梯墙前，虽然过程很痛苦，但也算是出来了。我扫视了一遍那一块块年代久远的木板，我不知道何来的自信，就笃定真相就在这几块木板之后。可我正要将那几块木板卸下来的时候，心里又忽然忐忑了起来，万一里面什么也没有呢？不会的，大叔这么紧张我说出来暗格的事，那么也就说明我说的是真的。可是万一我打开了暗格，大叔醒来会不会直接杀了我？不会的，大叔既然把我救了回来，他便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都是一场误会，我相信他……想这么多干什么，打开吧！ “叮咚……叮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如响雷一般劈在了我的头顶上，吓得我将已经放在第三块木板的双手猛地缩回胸前，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样，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楼梯墙，喘着一遍又一遍大气。 “叮咚……叮咚……” 再一阵门铃声把我从惊吓中拉回到现实，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坏事一样，等我呼吸平稳缓过神来的时候，门铃声已经又响了一遍。开门，我得下楼开门，我告诉自己。我匆匆地跑下楼梯，跑到大门前，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不过，思来想去也奇怪，大叔刚刚被困在屏障里，就有人来按门铃，怎么会这么凑巧。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将我沉重的思绪打得粉碎，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慢慢地将房门打开。 “你是？” “……” 等我开了门，只见一个高大身影伫立在眼前，因为背对着阳光的缘故，他的脸一片黑暗，可是我仍感觉得到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他的眼神犀利可怖，让我难忍惧怕打了个寒颤。 “你是？”我再一次问道。 “你是何人？老许人呢？”那个人低声地说道。 “我……我是刚来的……老许……老许是谁？” “老许是谁都不知道，老许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哼！” “噢！你说的是大叔吧，他……他躺在一个屏障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这个高大魁梧、肩膀有半个大门宽的中年大叔，一手推开门就进来了，他自然地一边脱下披风放在椅子上，一边四处张望不断呼喊“老许”。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位突然而至的大叔，看他的样子，应该有四十来岁了吧，两鬓微白，只有上唇留着胡须，而且修剪得整整齐齐，神情十分严肃。在他那威严凶恶地面容下，我才谁见了他都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我就更不用说了，我紧张到心脏都随着他的一步一步靠近跳得越来越快，甚至连呼吸也上气不接下气。 还没等我从忐忑的心情中缓过来，这位突然而至的大叔已经走上楼梯向隔层走去。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奇怪了，完全没有让我停下来思考的时间，所以我跟在这位突然而至的大叔后面，一起向隔层走去，他走两步，我走一步。短短的一层楼梯，我感觉走了半个世纪，直到最后，我们都站在了隔层房间的门口前。他盯着那禁闭的房门一语不发，奇怪，这房门又是什么时候关的。正当我以为他会推开门时，他却忽然转过身去面对楼梯墙，凶恶地注视着那几块木板。忽然，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神像是对我进行了一场审判，由头到脚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小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是你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匣子，用拇指轻轻按在黑匣子中间，一束白光从匣子顶部散射开了，他拿着黑匣子对着楼梯墙扫描了几遍，直到一声“扫描完毕”黑匣子的白光变成绿光方才停止。看到这样的结果，这位大叔摇摇头笑了笑，将黑匣子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我心想，应该没事了把，这位大叔想必是过来查看暗格的事情的，我才刚一提起暗格的事，大叔不知道怎么了，发了疯要把我捂死。而这位大叔又忽然出现来查看，这样看来，暗格的事情并没有我认为那么简单，看这位大叔的反应，应该是查不到暗格，想到这里，我悬着的心有点放松了。 忽然“嘭”一声巨响，吓得我弹起几公分，差一点我就要失控地喊出来。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大叔，他竟然一拳打在了木板上，而楼梯墙上的几块木板被这一拳打得粉碎，散落在地板上，裸露的墙体一点一点出现在我们眼前。墙体中间，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箱子上有一个锁，这应该就是暗格。我心想糟了，直觉告诉我，要是被这位大叔发现了暗格的话，我和房间里头的躺着的大叔肯定没有好下场。我该怎么办？ “你你你！你这人有毛病啊！光天化日之下，你你你！你神经病啊！私闯民宅！还还还！还一句话都不说就把人家的墙打坏了！有没有王法啊！你你你！……” 短短的几秒钟内，我把我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全都喊了一遍，而喊这些话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看这位大叔，全程闭着眼睛瞎骂。没料到这位大叔被我这么东拼西凑的骂人话吓呆了，停下了对楼梯墙的探察，插着腰向我走过来。 “小姑娘，嘴巴这么不干净，滚一边去！”他怒视着我，对我甩了甩手。 “你你你！你这什么鬼态度啊！进别人家里砸墙啊！我告诉你啊！这些木板可不便宜啊！你你！你现在砸坏了，你赔！”我指着他，装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可笑！我想砸就砸。” “欸！你这都什么语气！你别太嚣张啊！你敢再动一下试试！我……我可报警了啊！” “报警？小姑娘，我这样跟你说吧，我就是这里的警察。” “你你你！你是警察就无法无天啊！搜搜搜！搜查令呢！” “哼！少管闲事！去去去！” 什么？他说他是警察？口水都被我骂干了，可没想到这位大叔对我的一嘴胡话毫无反应，给我一冷脸又转身去勘察墙体。只见他从腰间拔出一个银色的装置，正对着暗格的地方，一条绿色的射线从装置射出，直指安格上的锁。紧接着，我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锁芯转动的声音。 这下我全明白了，刚才大叔拼命捂住我的嘴就是不想我说出楼梯墙上暗格的秘密，大叔一定是知道有人一直在监视着我们。这不，我一说出暗格大叔就被困在了屏障里，这位大叔又这般巧合地出现。短短几秒我的大脑极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种能让我保住这个暗格的同时又活下来的方法。而聪明的人一定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方法： 根！本！没！有！ 【喊出来。】 “什么？” 【喊出来。】 “啊？” 忽然一个声音带着三个字像清流一样涌入我的脑海，这三个字虽然没法让我紧张的思绪缓和下来，但是这三个字就像我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不得不抓住它——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光。好刺眼。 我慢慢地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沉重无比。 我睁开双眼看到的，也许是我这辈子看到最最惨烈的景象。“警察”大叔已经倒在楼道的尽头，他的皮靴浸泡在血泊之中，他的身体说不上是身体了，分不清哪只是他的手，哪只又是他的脚。 我还在回想几秒前发生的所有事，所有的事发生在转瞬之间。 我按照脑海中那个声音歇斯底里喊了出来，“警察”大叔不耐烦地把枪对准了我示意我不要再出声。正当我以为死定了的时候，在我靠着的墙上突现两杆枪，紧接着一杆又一杆枪从墙里弹出来，我的喊声依然回荡在走廊里，而现在短短的楼道里已经有数不清多少杆枪一同指着“警察”大叔。“警察”大叔拿出腰间的呼叫机，还没等他按下呼叫键，万束激光朝他直射过去，耀眼的光和强烈的音波逼得我只好紧闭自己的双眼、捂住自己的耳朵蜷缩在墙角。不过几秒，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可是，真的安静下来了吗？ “这是……怎么了？” 我整个人好像被灌了铅一样，只感觉有东西拖着我的身体一直往下坠，我的手已经抬不起来，眼睛也逐渐睁不开了。恍惚之间，我感觉有一个人冲出了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停住了。我模糊地看到他快速地将楼梯墙壁里的暗格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东西，然后向我跑了过来。我的身体被他慢慢抬起，这种感觉好熟悉，我十分努力想看清楚他的样子，但视线已经越发模糊和黑暗，他是谁？是大叔吗？我带着一脑子的疑问，又一次昏过去了。 第5章 秋琼，我的名字 我好像站在一个四周全是黑暗的地方醒来了，我环顾四周，一切除了无尽的黑色，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我低头看了一下地，这里的地面光滑得宛如一面黑色的镜子，里面竟然还倒映着另一个“我”。我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可是她和我不一样，我赤着脚穿的是一身白色衣服，而她却穿着在大叔家换上的衣服。我向地面里的自己招了招手，她也向我招了招手。 我问她，你是谁？她没有回答，反而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你是谁？被她这么一问，我愣住了，这个问题又一次戳中了我的内心，我到底是谁？我是现在这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还是倒影中穿着在大叔家衣服的人？ 忽然间，我的视线一阵模糊，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再次低头看向地面的时候，却发现我变成了那个穿着大叔家衣服的人，而倒影里的则是穿一身白衣服的自己。我蹲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她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双眼无神地看着我。我向她伸出了右手，她向我伸出了左手，我们两个人的手渐渐靠近，就在我们两人手指触碰一起的那一刻，地面在我们触碰的地方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我看见地面里动荡的她渐渐闭上了双眼，变得越来越模糊。等波纹散去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倒影中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自己已经消失了，此时只留下了我自己的倒影。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四周忽然响起一阵有规律的尖锐的声音。 “嘟嘟……嘟嘟……” 几声“嘟嘟”声回荡在这黑暗无比的地方，相当的刺耳，即使我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它仍然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脑袋里。 渐渐地，那几声“嘟嘟”声开始减弱，但我的身边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是开始嘈杂了起来。好像……是谁在说话？ “报告博士！本主意识已经离线！”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 “离线?什么情况！怎么忽然之间就离线了呢？快让她回去！”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出现在我的耳边，她的声音有点中性，我能从她的声音里，感受到她的焦急与愤怒。 “报告！系统显示，本主意识波动得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控制！”此时，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群饭桶！闪一边去！”那个女人生气地说道。 “报告博士！系统显示，本主意识接近崩溃，已经开始从多维意识空间脱离了！” “把琼的生命体征显示给我！怎么回事？难道是受到惊吓了吗？”那个女人好像很困惑的样子，我听着他们的声音，不免紧张了起来，他们在干什么呢？ “报告！本主处于低血压状态，是否采取唤醒措施！” “笨！现在她的意识已经开始脱离多维意识空间，又没进入本体，你现在能唤醒她？闪一边去，让我来！” 多维意识空间？那是什么？他们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报告博士！本主现在血压一直在下降，在这样下去，恐怕本主会……” “唉，不行……准备注射……那也不行，现在情况太危急了。快把显示板推过来！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我先想办法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你们做好让她回去的准备。” “收到！” 回去？要回去什么地方？ 忽然间，漆黑一片的空间中，我的眼前渐渐出现一阵凌空飘着的沙子，这些细小的沙子慢慢凝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女人的形象，她的样子很模糊，脸上的沙子随意摆动着，一点也看不清她的样子。她缓缓地向我走来，她抬起她的手抚摸了我的脸颊，我感觉被她抚摸之处都酥酥麻麻的，然后她温柔地跟我说道。 “琼，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惊慌。不要怕，你现在的意识还没办法完全连接自己的神经元，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做，不要怕。这很正常，我们也预料到了，但是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总会……总会想起来的。” 这个声音，是那个女人的。她说，我的意识，我自己的神经元？我身上发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琼，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噢，你的手这么冰。”她挽起了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 “你！准备维持体温，做好一切准备！”忽然，我被她吓了一跳，她扭过头向旁边吼道，她在向谁吼呢？她的身边只有我，谁也没有了啊。 “琼，听我说，我们需要你，只有你才能找到他……只有你。”她又转过头来继续对我说话。 我面前的女人，温柔地抚摸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一丝温暖从我的手心蔓延我的全身，但是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知道我的名字——琼。我好想告诉她我在哪，好像问问她，我要找的那个她是谁？可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我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作出任何的手势，她也好像看不见我。 “报告博士！我们快控制不住本主的意识了！体温一直在下降。”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出现了，谁的体温一直在下降，是我吗？ “报告！一级警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情况好像很紧急的样子。 “冷静……我一定知道怎么办的……冷静！” 眼前的女人，虽然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得到她的眼睛红润起来，她的身体都在颤抖，我好想告诉她，不用着急的，我就在你的面前。可是，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继续对我说道。 “琼……琼……你听我说！别离开我……” 我一直都在，就在你的面前。我静静地看着她，好想安慰她。 “你先不要害怕……你记得……你还记得我们在学校的那段时间吗？那时候，我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胆小鬼，我总是觉得自己和你们格格不入，我总是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的。在我刚被选上进学校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你知道的，不管我怎么努力，我和你们这些家伙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老是怕被你们笑，每一门课我也没有信心，每一个想法……我都害怕出丑被嘲笑，所以什么都不做，只能做一个懦弱的胆小鬼。” “我原本以为我的世界已经不会更加黑暗、更加无助的时候，你出现了。你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人，你主动过来请求当我的朋友。你知道的，那时候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啊，一开始，我很排斥你，觉得你是假惺惺地和我交朋友，然后就可以变本加厉地嘲笑我伤害我。但是日子久了，我看见了你的真城与善良，你是真的在用心照顾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琼，是你的热忱慢慢融化了我内心那面冰墙，是你教会了我勇敢地去认识这个世界。” “我记得，有一天我问你，怎么你干什么事情都那么柔韧有余，你跟我说，即便是你，你也承受着很大压力，因为你总要比其他人要努力千倍万倍，才会让别人以为你很轻松，别人只看到你光鲜的一面，却没看到你默默耕耘的一面。于是，我开始悄悄地观察你，之后我才发现，你连别人零碎的时间都要捡起来去努力，我才明白你所得到的都是你应得的。” “有时候，我会意志很消沉，你就会跟我说，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又怎么让这个世界选择你，是你的一番话，点开了我的心。琼，现在，整个世界的担子都交在我们手上了，你相信吗？” “琼……你听到吗？真希望你听得到。” 我好想跟她说，我听得到，可是我的嘴巴好像被什么封住了，怎么也开不了口，尽管我很努力地张开了嘴巴，喉咙干涸地发不出声音。她对我说的话，虽然我现在依然无法理解，但是心里头很温暖很感动。 “那段日子，琼……你一直支持我，鼓励我，鼓励我去做自己。即使那个家伙选择了你之后，我讨厌你，离开你，伤害你，你依然真心待我，依然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我……对不起……我一直想对你说这句话……对不起……” 一滴冰凉的泪水滴落下来，打在我的手背上。 “报告！”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刺耳的钻了进来，我的头痛了一下。 “嘘！还差一点，差什么呢！”她慌张地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把泪水都擦干净。 “秋琼！对了！你的名字是秋琼！记住了！那个在我眼里永远不会认输的秋琼！以前你一直支持我，现在换我来支持你！琼！我们不能输！你现在的意识脱离了，我们能让你回去，但是首先你要相信我。你可能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我是谁，可这世上可能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了，琼，相信我，相信我……” “拜托了！拜托了” 秋琼，我的名字，原来叫秋琼啊。忽然，四周的黑暗凭空被撕开一样，慢慢地分散开，一束束白光穿进来，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门。眼前的女人，牵起了我的手，一步一步向光明的远方走去。 “报告博士！本主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报告！意识已稳定。”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刺耳。 “愣着干嘛！让她回去！” “太好了！琼！你真棒！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可以想起来了！”我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白色的门前，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她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赶紧走进去。 “秋琼，你给我加油！遇到任何事，都不要退缩！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我一脚踏进白色的门，顿时，整个环境一片光亮，我感觉自己好困好累，眼睛无法控制地闭上了。 第6章 变年轻的老许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像是洞穴的地方，这里面全是岩石构造，估计是开凿出来的一个地方。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想坐起来，可是整个身子就像被一个千斤重的巨石拉扯着，怎么也坐不起来。 为什么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之后，老是会昏过去，而且身子越来越糟糕，我不免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体。 我转过头来观察身边的环境，我所在的这个洞穴不大，估摸算一下，大概也就十来平方。环境虽小但东西反倒是一应俱全，有床、桌子、椅子、柜子、一些电器。最显眼的还属凿在地上的那一个六边形的地炉，地炉上的火焰不停地跳跃着，把整个洞穴照得红红火火。 醒来以后，我一直没能忘记梦里那个女人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清晰，仿佛她就站在我跟前，抚摸着我的脸庞，用她的手上的温度融化我周围的冰霜。还有她说的那个他……到底在哪里？我又该怎么找到他？ 正当我发呆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来到我的床边。我眼睛一转，向他望去，他长着一张年轻俊俏的脸，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也许是又昏过去的缘故，脑袋好像堵塞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走了过来，在我的床边轻轻地坐了下来，将我扶了起来。我有点害怕，这个陌生人又是谁？ “你……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很紧张地问道。 “呵呵！我是什么人！你饿了没？”他憋着嘴角说道，仿佛十分的不开心。 “这个声音！你……你不会是……”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张脸。 “别你你你了，你醒了以后身子可能有点不适，我扶你下来走走。”他说完就想把我拉下床，可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像被定住一样。 “你……你是大叔？” “是是是，别那么多废话了，我想着你肯定饿了，所以才来找你，带你去吃饭！再这么多废话，你就在这里躺着好了。” 是了，这个声音我做鬼了也认得。而这张脸简直和我梦里那位老奶奶怀表上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会呢？不会是我认错人了把？这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又是什么人，明明声音和大叔的一样，可是他的年龄！难道这位是大叔的儿子？我的脑海此时此刻挤满了各种疑惑，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炸开。 他帮我拿来了衣服和鞋子，我费了好大劲才准备好。他扶着我在房子里走了一圈，见我慢慢适应了才肯松手。然后，他领着我走了出去，出去以后我才确定，这个地方是开凿出来的，因为我们走了一路，全都试岩石的构造。 “这里是哪里？这里还是懒惰镇吗？”我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里是镇外，我们的一个基地。”他回答道。 我步履蹒跚地跟着他，不知道在基地里拐过多少道弯，终于来到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他告诉我，这里就是他们的食堂。这个食堂就是一个较大点的洞穴，但好在灯火充足。墙壁上整齐的排布着一个个窟窿，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用具，碗、碟、筷子、叉子……三排长桌纵横在食堂里，桌上点满了蜡烛，而六条长长的桌椅仅仅坐了两三个人。这一些人见我们进来，他们的双手纷纷停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没有看着桌上的食物，看着门前的两个人，确切来说，他们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琼姑娘，你去那里坐下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他手指随意的指了些空位置，示意我先找一个位置坐下来，可是我人生地不熟，还是跟着他比较好。 “我……还是跟着你吧。” “那也行。”他歪了歪头，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你就是大叔！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叫琼。”我压低自己的声音跟他说。 “哎哟，行行行，小姑娘还挺聪明啊。”他对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可是现在你可不能再叫我大叔了，我现在啊，可年轻多了！”说完，他拿起一盆饭菜递给了我。 “谢谢。” 难以相信眼前这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之前救了我又要把我弄死的大叔，为什么大叔可以在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年轻，难道这里是有什么魔法吗？等等！我环顾了食堂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中年人或者老年人，全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更让人奇怪的是，整个食堂没有一个人给我们盛饭。我们站在取餐的地方，不一会儿，就会“叮”的一声，从里面伸出一只机械手，给我们递出来一份饭菜。我拿着饭菜，跟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处都是年轻人，还有大叔你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年轻啊！” 坐下来以后，我迫不及待地将一脑子的疑问问了出来，旁边的人看了看大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别管怎么回事了，你啊，先吃好饭！等你吃好饭了，我再给你慢慢解释。还有！你给我记住！别再叫我大叔了，救你的时候是嫌你生命垂危，没跟你计较，记住了！别再乱叫了啊。”他说着说着，把筷子插在饭里，不耐烦地看着我。 “那不叫你大叔？我要叫你什么啊？之前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称呼你就要把我弄死了，这可不能怪我啊。” “……之前的事情呢，我有点太冲动了，是我不对。我姓许。” “噢~对了，那个‘警察’叫你老许。” “没错！我姓许，单名一个山，这里的人都叫我老许。” “许山啊……那我也跟着叫你老许呗！” “喂！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他皱着眉头看着我，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长辈？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还不是和我差不多！” “哎呀，吃你的饭吧！给你加个蛋，免得你唠叨个不停！” 我看着面前的饭看了许久，肚子已经鼓声乍起欢迎热食快点进来，细想一下，来到这里之后也没吃过任何东西，昏睡过去也不知道几天几夜了，这也是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食物。饥饿将我身体里的那一股原始的兽性，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真想把这盘子也吃下去！ “你吃慢点！又不是没东西吃！”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我。 “哎呦！这孩子是饿坏了吧！哈哈哈！”旁边的人看到我的样子，估计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吃饭这么着急，相继笑了起来有的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有的拍手称快，有的则像看戏一样看得入迷。 然而，大口大吃的我越吃我越觉得哪里不对，怎么这些食物没有味道啊！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望着老许细嚼慢咽的样子，真的无法相信这么难吃的东西，他居然能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你！咳咳！你们这里的食物都这么淡吗？一点味道没有？” “你说什么？大点声？” “欸~我说—……你们这里的食物！一点！味道！都！没有！！” 老许听我这么一吼，呆呆地看着我，紧接着，连忙吃上几口使劲嚼了几下，细细品尝了一会儿，然后面露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们双目对视了几秒钟，他的眼神从坚定变成疑惑，然后他又连忙吃上几口还多嚼了几下。然后很迟疑地跟我说。 “不是啊，很有味道啊，今天还有点咸了。” “咸？这一点味道都没有啊！我尝尝你的。”我夹了一块老许盘里的菜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仍然没有一点味道。 “也没有味道啊！难道是我没味觉了！？欸~你好，能让我尝尝你的吗？”我很不好意思地向隔壁桌的人要了一口菜，同样也细细品味了一番，还是没有味道。 “这也没有味道啊！完了，看来是我没味觉了！完了！完了！” 我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饭，看起来是多么的香，多么的美味！可是我已经没有这个福气消受了，但是没办法还是饿啊，只好边吃边把眼泪也吞进肚子里了。我无法想象没有味觉的日子会怎么办，难道这辈子的美食都离我而去了吗？我想吃甜的，想吃辣的，想吃麻的，可是没有味觉一切的美味只能存在我的记忆当中了吗？ “小姑娘，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饭菜一点味道都没有呀？” 听到终于有人理解我，我猛然点头望去，想知道是谁听到了我的心声——这一定不是我舌头的问题，是出现了什么差错才会这样的。只见一个青年人端着饭站在老许身后，他穿着高领毛衣披着白大褂，衣服上还放着一双手套，整体看来，一副非常斯文的样子。他向我笑着继续说。 “小姑娘，你不用害怕，我是这里的医生。你现在吃东西没有味道，是因为你在昏睡的时候，我们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怎么了，只能给你打了一剂特效药。这种特效药会导致身体的某种功能减弱，就比如你的味觉、视觉或者听觉功能会暂时性减弱。不过，不用担心，你现在没有味觉一定是短暂性的，过会儿就好了。” “啊！是这样啊！原来不是我的问题，是药的问题。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啊。”听到他这样一说，我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难道老许没告诉你吗？哈？老许？我不是吩咐过你，等小姑娘醒来过后，一定要跟小姑娘说吗？”他用手戳了戳老许的后背。 我看向老许，只见他低着头，都快把自己的脸埋在饭菜里了。忽然他抬起头来，我才发现他已经憋笑憋得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两只手都乐得颤抖。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放声大笑。我很生气，他居然明明应该告诉我这件事情，却偏偏隐瞒我，这是要看我笑话！ “欸！你！你完全没有跟我提起过啊！” “噗嗤！哈哈哈哈哈！” “噢~难怪我一醒过来，你就要带我来吃饭，原来就是想要看我慌张！看我出笑话是吧！” “噗嗤！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哈哈哈哈！”老许一直在大笑，以至于旁边几桌的人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老许，你这也太不正经了，人家一个小姑娘，别这样欺负人家。”那位医生摇了摇头，看着我，对我表示同情。 “是啊，死老许！你可别怪我不尊敬长辈了啊！” “喂喂喂！我可救了你两次了！” “你救我十次八次都没用！看我一拳！” “喂喂喂！” 当他还是一副大叔样子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一个稳重靠谱的人，即使在他要捂死我的那一刻我依然觉得他不会杀了我，他不是什么坏人。可现在他一副年轻面貌的时候，万万没想到心眼却这么“坏”，我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好人了。 第7章 烧不尽的火焰 “噼啪……噼啪……”眼前的柴火烧得正旺，吃完饭过后，老许就把我领回了自己的房间，让我好好呆在这个房间里不要随便乱走。我想想也是，这里的路纵横交错的，即使很细心地认路做标记，也难免会迷路。老许叉着腰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我以为他会主动说些什么，但是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启齿。 “噼啪……噼啪……”柴火烧得很旺，让整个房间很明亮又很温暖。 “那个……我在昏睡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个女人，我想不起来她是谁，但我很确定我认识这个人，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叫我不要放弃……我不知道她说的放弃是要放弃什么。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嗯……” 听了我说的话，老许还是一言不发地叉着腰，但此时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两脚不安分的前后进退着。对于我说的话，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苦笑一下回应了。我隐隐感觉他想要说什么？他到底要说什么呢？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说些什么！ “对了，老许，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了，我叫秋琼，那个梦里的女人告诉我的。” “嗯？秋……琼……好名字。” 老许迟疑地念着我的名字，左手已经捂着自己的嘴巴，右手拖着左手的手肘，眉头紧锁，眼神更加淡然无光。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呀。看你的表情，感觉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直说吧，本小姐大心脏的很。”我试探性地问了一问。 “琼姑娘……我……”老许靠在墙壁上，低下了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要叫琼姑娘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啊，琼也可以，或者小琼，我都可以接受。” “啊呵，小琼姑娘……小琼……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说，但是我怕你一时间没有办法理解。” “啊？很多事情要跟我说。大概是什么啊？你就说吧。” “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之后还会有人跟你详细地说，我就给你打个底吧，毕竟你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对我们这里的环境、条件不大了解。我等一下要说的事，你不用太惊讶，因为在我们这里，一切都很正常。” “嗯……你就说吧。”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来到这里以后，特别是来到这个地方，他们的基地，我就总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寻常。 老许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挠着头一边环顾了一下房间，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他的眼神最终落在了我面前的地炉上正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小琼，我就打个比方，从简单的跟你说吧。你看这个火，它有什么特别吗？” “嗯……没什么特别的啊。” “好，那我现在让它变小。” 只见老许对着火喊了一声“小”。刚熊熊燃烧的火焰刹那间变小，变成火柴燃烧一样大小的火焰。接着老许又对这火喊了一声“大”。火焰又瞬间变大，恢复熊熊燃烧的状态。老许接着喊道“再大”，面前的火焰喷射到顶，一瞬间我感到了一股很强大的热浪喷涌而来。最后老许轻轻地喊道“恢复正常”，凶猛的火焰恢复平息，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这……是魔法吗？” “不是，这不是魔法。你过来。” 老许和我走到了火堆前面，火焰把我们的脸照得金黄，我生怕火焰会把我烧着，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老许则是一点都不害怕，竟然贴着火焰蹲了下来。 “小琼，你过来摸摸它？” “什……什么？摸啥？摸这个火？” “是啊。快过来。” “你疯了吧。玩啥不好，玩火？” “我绝对没疯。你快过来，很好玩的。” “你到底要搞什么？” 老许抓起我的手，尽管我很努力挣开了，但还是没能逃出他迅捷的魔抓。我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地靠近火焰，心里不仅打起鼓来，这是要把我的手烧熟吗？这里的人都是这里待客的？为什么我要跟着这个人来到这种鬼地方？短短几秒，我心里的退堂鼓可打得响彻云霄。 可是下一秒，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了，我的手在火焰里竟然一点事都没有，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着我的手臂，可我却感觉不到热。起先，我以为这是一个幻影，但经过仔细地观察，它的的确确就在我的眼前燃烧着，并不断送出热量，可是我的手就是一定伤都没有。这真的不是魔法？ “你心里肯定觉得很奇怪了吧。我跟你说噢，这不是什么魔法，这是科技。”老许很认真地看着我。 “科……科技？！” “没错，你看这底下的柴火，它看起像真的柴火，但它其实是一个智能的燃火器，它能自动识别人的位置，并能根据人的需要自动调节火焰的大小和温度。当然了它不会伤到你，是因为它的火焰同样也是智能的，能自动躲避与人接触，十分安全。” “这……怎么会呢？这世上已经有这么先进的科技了？” “哈哈哈，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这里一定有。” “……” “那我再举个例子吧。就你刚刚吃的饭也不是人煮的，我们把食材放好，后台的机械会根据今天多少人要吃饭，它就会做多少饭出来。而就在我们带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机械算出今天你要吃饭，所以自动调整了，把你的那一份饭也做出来了，不然我们总有一个人没有饭吃。” “……” 听到老许说的这些话，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说的都太假了，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先进的机械，拿眼前的什么智能燃火器，智能生火我还愿意相信，但是火焰也能智能，我真的没有办法相信。 “我……我还是不太相信。” “哈哈，没事，一开始确实挺难接受的。我们懒惰镇最不缺的就是智能机械。这里的每一样东西，肉眼所见没有一件不是机械，有的单纯只是机械，有的却是智能的。单纯机械的你看这个桌子，它上面的功能都要你自己操作，它不能根据你的需要自动调整。智能机械的话，你往后面的床看一下，你对着床喊一声。” “……喊什么？” “你就……喊一句……沙发吧。” “沙发，沙发！” “吱--吱--”眼前的床开始自动折叠起来，变成了一个沙发。 “你看……它就变成一个沙发了吧。你在看看这个水壶，现在没有水吧，我把它放在这里，你喊一句试试？” “热水！哇，真的出热水了。” “聪明。你再喊一句冷水试试？” “冰！我的天，这！” “你看吧……这热腾腾的水结冰了。” “……这世上真有这么先进的东西？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吧。” “当然有操控的人——那就是你。刚刚我已经正式授权你成为这个房间的主人了，这里面的机械别人没有办法操作，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任意使唤它们。这是我们总结的一份说明书，怕你有什么不会的地方，你可以看看。等过了一段时间，你就不需要命令它们，它们会自动跟上你的生活节奏。” 我接过老许给我的使用说明书，随意的翻了一下，发现原来我发现房间里的挂灯、椅子、书柜、衣柜等等东西都是智能机械，而且真的可以根据我的要求变成我想象里的样子。我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老许，而他对我这么快接受新事物感到非常的欣慰。 “你们是怎么办到的？一个全机械的地方怎么会存在呢？”我不解地问道。 “嗯，我现在告诉你怎么办到的还有点早，等会儿会有人告诉你的。不过至于怎么会存在嘛，这个我是可以告诉你，它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你所处的地方。”老许很自豪地说道。 “我……” “没事，你会慢慢适应的。” “这些天碰到的事，真的让我的头有点大。” 看到满屋子居然都是可以操控、有的甚至可以变换形态的机械，我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被更多我不能理解的事情撑大。来到这里以后，我已经碰到了许许多多我没搞懂的事情，现在居然还冒出来这些所谓的“智能机械”！我一口气没提住，瘫坐在已经变成沙发的床上，长叹了一口气。我看向老许，只见他双眼一眨一眨地看着我。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琼，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都可以尽力帮你解答哟！” “啊，我头大！欸……那我大胆地猜一下，老许你忽然之间变这么年轻，也肯定跟先进的科技机械有关咯？” “哈哈，你挺聪明的啊！你还记得我爬向的那张床吗？那可不是一张普通的床，它是一台‘疗生机’。” “疗生机？” “是的，疗生机是一种能促进人体的细胞再生和加快代谢循环的机械，只要在上面躺上一定时日，人也就恢复年轻了。” “可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怎么是个大叔模样啊？” “唉，这是疗生机的副作用，这个疗生机如果你不定时使用的话，你的身体反而会快速地衰老，甚至有致命的危险，这就是‘那家伙’困住我们的方式。但是我作为镇上唯一一个出城运送物资的，每个月要出去一趟要很久，所以我的副作用要比其他人小一些，衰老得慢点，你也就看得到我中年的模样。” “那家伙是……” 老许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难以启齿。就在他刚想张嘴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女生悠长呼唤声，呼喊着“山山~山山~你在哪里”。听到这么酥麻的声音，我不禁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许像泄气的娃娃一样垂下了头，用双手食指不断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没有多久，那个女生已经跑到了我们的面前，这个女生长着一张清水芙蓉的脸，干干净净，十分可爱。她一看见老许就黏在他的身上，老许想推开她，可怎么也推不开，真是一点也不顾及我作为旁人的感受。 “噗……山山，哈哈哈哈！” “啧，别笑！嘘！” “山山~原来你在这啊!”那个小女生挽着老许的手臂，娇羞地说道。 “噢~这是……人工智能吗？” “呵呵，你别看我们这些机械是智能的，可我们这里一点不喜欢‘人工智能’那种东西，外面有个地方就全是人工智能，相信我，你绝对不想在那里待上一分一秒。”我好像踩中了他的尾巴一样，他很气愤地对我说道。 “啊？哪里？” “山山~你怎么不理我！”那个小女生见老许没有搭理她，嘟起了嘴。 “好啦，好啦。我不正忙嘛！” 提起“人工智能”四个字，老许的脸上露出一副极其厌恶的表情。等我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老许已经和他身边的女生斗起嘴来了，说什么一天都没有找过她，老许怎么辩解也没有用，便无奈地看向我摇了摇头，我也只好用同情的眼神可怜他一番。等到女生吵累了，安静地靠在老许的肩上时，她才发现除了他们两个人外还有一个人在傻笑地看着他们，霎时间脸全红了。 “山山~这是谁啊？我怎么没看到这有个人？”她十分害羞地躲在了老许的肩膀后，只用一只眼睛偷偷地看了我一下。 “这就是昨晚我们说的啊——我们的救星，原来她叫秋琼，我也刚知道。” “噢~原来你是秋琼大救星，你好啊，我叫姜蔓。” 她听到我的名字立刻欣喜地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虽然同为女生，我竟然也觉得她挺可爱的。不过我定神一想，她刚刚说什么？救星？ “什么？等等！救星？！！” 第8章 懒惰镇的秘密 “救星？” “救星”这两个字让我整个人懵了，它就像是一叶孤帆在我的脑海里划向无际的远方。我怎么就成了“救星”呢？我甚至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个女人说找的那个他是谁？一系列的问题我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忽然间就成了“救星”呢？这真的太荒唐了，我心里想。 可接下来，老许没有给我提问的机会，直接把我拉走。我迷迷糊糊地被他带到一堵很大的岩石墙前，老许将右手放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岩石块开始从中间向两边缓慢打开，原来里面是一个会议室。这个会议室外面看起来是岩石的构造，但是里面四壁都是瓦青色的金属墙壁，四面墙壁上都挂这两个落地显示屏。会议室中间放着一台雪白的会议桌，桌的另一头坐着一个巧克力色短发女人。她一见我们进来，礼貌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甚至弯了点腰。通过老许的介绍，她是这里的头儿，名字叫“芙蕖”，这里的人都叫她“队长”。在她旁边，站着今天在食堂碰到的医生，他叫“莫清言”，他也对我微笑一下点了点头。 我一头雾水地被请坐下来，一个机器人给我递了一杯水。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我在这个会议室里只做了一件事情——保持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听完他们口述的一切事情，关于这个镇子的过去以及这个镇子遭受的灾难，而他们在言语中好像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镇子的未来在我的手上。 他们给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懒惰镇后，那位医生莫清言开门见山地说道： 二十年以前，懒惰镇因为位处沙漠之中，资源匮乏，人们生活一直很艰苦，但人们还是挺过去许多年。然而，随着水源愈发稀少，生活一天不如一天，镇子上的人们也感到越来越无望，很多人都选择离开，只有少数人选择留下，眼见镇子就要没了。 可就在二十年前的一天夜晚，镇子上的一位妇人诞下了一对双胞胎，这是我们镇子上从未有的。但是，我也说到了，当时的资源已经十分匮乏，在连养一个孩子都很困难的情况下，又有什么能力去养大两个孩子呢？所以当时镇子长老们经过很长时间的商讨，作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那就是放弃其中一个孩子。 所以，当时的人们都劝说那位妇人放弃其中一个，可那位妇人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誓死也要维护自己孩子的安全。 但是，事态愈演愈烈，当时有一队人硬闯妇人的家中，逼迫她放弃其中一个孩子。可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两个孩子用他们清澈的眼珠看着闯进来的人，然后两个孩子互相看着对方，两只小手慢慢地紧紧地握住，他们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不要放弃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看到两个小孩居然能这么有感情，当大人的，反而是冷血的无情的。同时，镇上的有位长老看出了这对双胞胎的奇异之处——那哥哥的眼睛泛着白光，弟弟的眼睛却黑得深邃。于是他便跟镇民说，这对娃儿一个极阳，一个极阴，他们阴阳互补是神明派下来拯救我们镇子的。果不其然，这两个小娃儿第七天开始能说话，第十五天开始能直立行走。这时，人们已经发觉他们的奇异，也就相信了那位长老所言，大家伙决定一起供养这对双胞胎。可让人更加惊讶地是，他们两岁已经识字无数，三岁开始发明机械……因为他们两个少年天才的降临，我们的镇子才在绝望的深渊中看到了希望。短短几年间，我们的镇子已经恢复了生机，通过机械的帮助，我们发掘出新的水源，资源也渐渐富有起来，人们的生活终于算是走上了正轨。 “那很好啊！你们有这么两个…天才…为什么说是灾难呢？”我不解地问道。 “到目前为止，灾难还没有发生。”莫清言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虽然说这两娃儿是双胞胎，但是他们的性格却大相径庭，他们甚至给自己还取了一个相反的名字，哥哥名叫勤奋，弟弟则名叫懒惰。哥哥勤奋为人稳重谦逊，做事勤奋努力，喜欢亲力亲为；弟弟骄横慵懒，做事拖拖拉拉。即使他们两个都热爱发明机械，这使得我们的饮食起居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是他们在对机械的理念上则大大相反——哥哥勤奋一直主张人类不可以过度依赖机械，他认为机械对于我们仅仅是一个工具，如果我们滥用机械，人类便会没有办法离开机械生存，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意味着人类被机械牢牢“控制”了。然而他的弟弟勤奋则不一样，他认为完美的机械就是能完完全全替代人类干活，既然人类能做的机械都能做，人类又何必再浪费精力呢，他认为一种完美的机械可以彻底地解放人的劳动，机械发展的终极就是让人类自由，让人类可以偷懒。关于人们是否过度依赖机械这一点，他们曾经争吵过很多次，但由于两人有种势均力敌的能力，谁也没有绝对的主张。就这样，我们镇上的居民与日益先进的机械和谐平稳地生活了十余年。 然而，在五年前的一天下午，东边飘过来一片巨大的紫云，它遮天蔽日，天色骤然暗下。刹那间，雷雨交加，雷鸣声响彻了大地，地上的沙粒变得黏糊无比。因为平日里有机械调节我们的气候，地处沙漠的我们已经时常享受雨水的滋润，但那天下起的倾盆大雨却完全没办法让人欣喜起来，反而让人感到一丝黑暗与恐惧。更令人可怕的是，勤奋和懒惰两兄弟又再次争吵起来，他们的争吵声传遍了整个镇子。镇上的每一个人都开始担心起镇子的未来，并且纷纷祈祷着他们的争吵能快快平息。然而，这一次的争吵没有像以往那样平静下来，反而是愈演愈烈，双方甚至拿起自己暗中研发的机械对打起来。那一晚火光四起，灰蒙的天被烈火照得透亮，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镇子的房屋逐渐烧毁，心里头悲痛万分。为了保命，我们逃出了镇子，在逃命的途中，无意中发现了这里。 说到这里，芙蕖皱起了眉头，老许难掩悲伤的情绪擦了擦眼睛，莫清言低下了头，眼神也暗淡了下来，继续说道： 我们要说的灾难，就在从这时开始了。五年前，勤奋与懒惰之间的那场生死大战，将我们原本安定的生活再次打乱了，更离奇的是，勤奋也从此没有了踪影，我们都怀疑是懒惰无情地把他给杀了。 没有了勤奋的阻挠，留下来的懒惰也变得更加骄慢散懒，更是将他关于机械的理念发挥到极致。大战结束后不久，懒惰便用他新研发的机械仅仅用了半天的功夫就把镇子复原了。等我们确认事态平息，回到镇子上时，我们发现生活与往常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甚至懒惰带来给我们使用的新机械让我们生活更加轻松了。然而，可怕的事情终是发生了。懒惰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在镇上四处抓捕镇民，这些镇民有的很快就送回来了，而其他则是永远的消失不见了。后来我们才打听到，原来他四处抓走镇民，是在找勤奋的下落。在那场大战之后，懒惰并没有杀死勤奋，相反勤奋弃战而逃，至今仍没有下落。所以，他几乎把懒惰镇方圆百里的地方都掀开一遍了，可还是一无所获，方才决定从我们普普通通的镇民入手。看着三天两头亲朋好友的消失，我们每个人整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而且我们也发现了自己的家变得与以往不同了，你之前在老许屋里应该也看到了一部分吧。 “你是说在他房间里变出来的枪？” 没错，那些枪是懒惰在复原镇子的时候埋下的。要不是偶然发现，我们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有一天，我们一个朋友在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出了房门碰巧看到了自己屋子里的武器在进行调试，他脚一踏出房门，百来把枪瞬间对准他，他那个吓得，立刻尿都憋回去了，装作没看见地关上房门，继续睡觉。据他所说，那一晚他整夜没合眼，冷汗都浸湿整个床褥了，他就害怕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那些枪给扫死了。而懒惰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在一瞬间消灭我们。这个镇子，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镇子了，现在的镇子步步埋藏着杀人的武器。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们好不容易才熬过这十几年，难不成他与勤奋之间的矛盾也要牵连到你们吗？” 此时，坐在一旁没有说过什么话的芙蕖，突然冷不丁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看你也有几分聪明，他既然这么做了，为的是一件事情，你应该猜得到是什么事情吧。” “我……我想一想。” 从我进来之后，会议桌对面的芙渠一直没有对我说过任何话，只是眉头紧皱双目有力地打量着我，好像是要从我身上看出一丝毛病。期间莫清言描述勤奋与懒惰那场激战时也只是不甘地哼了一声，好像她十分讨厌勤奋与懒惰一样。她忽然冷不丁地说了话，着实让我愣了神，我没想到她的声音会是那么温柔却又那么有力。我望着她，她也望着我，从她的眼里我看到了愤怒也看到了悲伤，我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她那火热的眼神使我明白，在这里，她需要我，我也同样需要她。 可她问的这个问题，懒惰是为了什么呢？忽然，我想起来老许拼了命捂住我的嘴，接着又想掐死我的场景。那个“警察”既然是懒惰的手下，却被懒惰设下的武器给消灭了。如此看来，那个暗格里的东西不是一般的重要。 “我猜，是为了老许打死也不让我说出来的那件东西吧。” 芙渠凝视着我，眉头渐渐松开，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上扬，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她的眼神里不仅感到了一股冷冽的寒气，还感到了难得的欣喜。 第9章 岁月不再留痕 接下来，他们不断地给我讲镇子的事，讲了大概有几个小时吧。而莫清言讲的只是故事的开始： 五年前的那一场大战后，懒惰帮助居民修复了镇子，居民回到镇子上的时候，好像那一场大战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虽然对勤奋的失踪感到悲伤和惶恐，但是安稳下来的生活也让他们逐渐淡忘了伤痛。而且，懒惰研发的新机械让镇上的大部分人对勤奋的离开逐渐释然，毕竟之前勤奋研发出来的机械最多也只让居民们减少些不必要的工作，而懒惰如今研发出来的机械则可以让居民完全不工作，好比如果你每天都要工作换取相应的报酬维持生活，忽然有人跟你说，你从今以后都不用工作了，但是报酬依旧给你，难道你还会每天努力勤勉地工作吗？ 在那场大战以前，镇子上的居民上都有自己的工作，各个人恪尽职守，如此才能维持镇子所有居民生活的运转，而大战以后，镇子上的居民再也不用工作，一天到晚只知道睡觉。虽说一开始有勤奋的支持者站出来反抗，但是这些人在第二天通通消失不见了，其余的支持者看到这样的下场，也不敢作为。渐渐地这个镇子的居民变得无约束地越来越懒，变得越来越嫌麻烦，所以，这个镇子有了“懒惰镇”这个名字。 在大战不久之后，“疗生机”的出现让已经很懒惰的镇民，变得更加好逸恶劳，他们不用再担心身体是否健康，不用再担心青春的浪费，有了它人人都可以永葆青春。所以镇民不仅不再工作，也不再珍惜岁月的流失。对一个人来说，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对眼前的事情不懂得珍惜，而镇民已经完全忘记这一点了。 到了今天，整个镇子就只剩下老许还有点工作要做，他负责镇子物资的运送。虽然这里机械十分的发达，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但是和其他城镇的交流和贸易，是不可避免的。一来他们可以将镇子上独有的商品卖给其他地方，二来也可以将其他的地方独有的商品运送回来。 在莫清言给我讲解懒惰镇的历史之时，老许给我提起了镇子以外的事情——除了懒惰镇以外，外面原来还有六大镇，分别是：贪婪镇、暴食镇、欲望镇、傲慢镇、嫉妒镇、暴怒镇。七个大镇从懒惰镇开始成一直线往东分布，老许虽然只给我提及它们的名字，但我已经能猜出它们镇子鲜明的“个性”了。可是，除了贪婪镇比较熟悉以外，其余的镇子他也不全知道，毕竟在外半个月的时长，他只能到贪婪镇附近，只是有几次和其他几个大镇运送物资的人碰过面而已。 老许这一趟回来，就在镇子不远处看到了我，顺便把我捡回镇上，可以说碰到他，我真的很幸运。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个声音说要找的他又是谁？不过，现在回想，在老许家听到的那句“喊出来”和我最初听到的那句“黑暗的深渊是自己”的声音倒有几分相似。 我站在会议室外的过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四周空无一人，零星的烛火虽说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但两头无尽的黑暗让迷茫的我不知该怎么走。老许和莫清言对我说的话，一直在我的思绪里打着鼓，我本来是一个毫无相干的人，我到现在还相信我是一个毫无相干的人，忽然之间要掺和别人生死攸关的事情，我到底没有那个能力，他们这又何苦了，要是失败了，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更加沉重？ 正当我不断自我怀疑的时候，莫清言出来了，他看起来很轻松乐观。 “怎么样？小姑娘，想清楚了没？” “呵呵，我能想清楚什么？” “你出来了这么久，还没想清楚呀，需要我把刚才对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们对我说的话？是了，他们说的那些我成为“救星”托词，他不提我大概也因为害怕所以选择性忘了吧。 大概是三四年前，疗生机的出现已经让这个镇子上的人，完完全全陷入了懒惰的陷阱里。他不但通过疗生机控制镇上居民的饮食起居，而且连他们的记忆也一并操纵了，三个月为一次周期，三个月一到，疗生机就会让居民的记忆刷新，就好像一个没有办法结束的游戏一样，因为你一直以为自己才刚刚开始。 但是也有一些意志力十分坚强的人，疗生机没有办法重新编写他们的记忆，所以懒惰会让他们在疗生机里沉睡的时间更加长，有的小则一两年，有的则一直都没有醒过。在这基地里的几个人里，只有老许被改写过记忆，一开始他和其他居民一样，被改写记忆后，忘记了五年前的勤奋和懒惰的那场激战，忘记了那天的惨烈景象，他的生活就好像程序一样，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直到莫清言在他的货物记录上做了手脚，他也渐渐尝试用自己的暗语留下一点痕迹。等到记忆被刷新的时候，他发觉先前的记忆都忘光，可货物记录上的痕迹是无法置疑的，他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莫清言不只给老许的货物记录上做了手脚，有很多居民他也这样做了，但唯独老许清醒过来了。也许是他是镇子上唯一有工作的，疗生机对他的控制不至于那么强烈。而且针对疗生机对人体细胞的控制，莫清言也仅仅是找到了缓解的方法，事到如今他依旧没有办法让居民完全摆脱对疗生机的依赖。这也是为什么老许清醒了，却仍然要在镇子上不能待在基地的原因。 一般来说，每一个居民在疗生机上沉睡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懒惰有一套算法，可以算出每个人今天会干什么，会不会做出坏事——这个坏事当然是对懒惰来说的，根据这套算法可以有效地降低他们做出坏事的概率，因为你在会做坏事的时候已经乖乖地躺在疗生机上了。不得不说，懒惰的这个疗生机十分的厉害。 对于老许来说，他出去一趟回来，起码要在疗生机上躺上一个星期，修复身体的这件事情，尽管机械再先进也需要时间，不可能立竿见影。但是这一次回来，老许已经拖延了三天，加上情绪太过波动，所以他才会抗不住，那么痛苦地爬上疗生机。但是到了那位自称警察大叔——不过是懒惰的一名手下，他出现的时候，我无意中触发了屋子里的武器，把他给干掉了。同时，老许的疗生机中断了运作，刚刚进入沉睡状态的老许被唤醒了，然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将昏迷的我带到了基地里。这也是第一次，莫清言告诉我的，疗生机中断了运作，毕竟这可能是懒惰最顶尖的科技了。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疗生机一旦开始就只会在规定的时候停止，是不可能中断的。况且屋子里的武器，全都是懒惰安排的，而且防护系统十分霸道，旁人是不可能完全黑掉的，更不用说把自己人识别成为消灭对象。而我无意间做出来的事，他们都觉得太不可思议，所以他们就把“救星”这两个字安在了我的头上。 “小姑娘，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你说的那个他，老许告诉我了。只要你肯帮我们。” 我看向莫清言的眼睛，他的眼镜上不时倒影着摇曳的烛火，好像这火也生长在他的眼里一样，那一瞬间让我疑惑，这个为镇子做了这么多的男人，他图的是什么？他的心里装着的又是什么呢？看着他眼上的“那团火”，我的内心也忽然间澎湃起来，他们救人，我找人，这点并不冲突，何况我要找的人如果是他们要救的人呢？正想跟莫清言说我的决定时，喉咙突然间痒痒的，说出来的话就变了。 “你有烟吗？” “小姑娘家的！抽什么烟！” 在那一瞬间，我想抽上一根烟，我不记得我会抽烟，但是我的身体、我的知觉好像在偷偷苏醒，有时候你忘却了一切，可是你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遵循某些习惯。也许吧，我是一个烟瘾很重的人，谁知道呢。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烟，懒惰镇上没有种植烟草的机械。老许说了，以前烟草是一种很重要的货物，烟草买卖是维系各大城镇交易的重要原因，五年前作为唯一生产烟草的东方城镇一夜间封了城，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交流，随即烟草在市场上就消失了。同样是五年前，那一年懒惰镇以外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许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我想问多一点，他也说不出来了。毕竟这五年里老许的记忆被疗生机篡改过许多次，而且相当霸道，城镇以外的事情他只记得清楚五年以前的，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他们也只从老许记录的零星笔记中拼凑出来了一些事实，即使莫清言用了不少方法，也无法让老许想起来更多。 我跟莫清言回到会议室时，芙渠和老许都惊诧地望着我，看来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谈了不少事情。芙渠并不待见我，她仍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她希望在我的对话上看出破绽，毕竟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基地里苦心经营，肯定不愿意被一个外来人搞砸了一切，但是现在除了相信我，她并没有什么办法。 听莫清言说，芙渠是一个极其聪明和意志力坚定的女人，在疗生机第一次尝试改写她记忆的时候她已经发现了，甚至在意识里设立了防护墙，但是又留给疗生机发挥的空间，这样疗生机反馈给懒惰的信息就会显示修改成功，但实际上关键的记忆并没有被修改。在之后，她找到了莫清言这样记忆没有被改写的人，并教授他们如何设防护墙。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懒惰的阴谋，即使逃出了镇外也没有停止过。面对我的出现，还有我做到的事情，他们很好奇，所以他们给我指派了一个任务，一个很艰难的任务。我知道，这是他们在考验我，检查我有没有帮助他们的资质。 芙渠和老许很快就缓过神来，莫清言很自豪地告诉他们我答应帮忙了，好像是他亲口说服我一样，我反驳他根本是我自己想通的。老许也很开心，唯独芙渠仍旧铁着脸。看场面有点尴尬我便开口问老许： “老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中午。”老许对我点了点头。 “这么快？我们不需要再讨论讨论作战方案吗？” “不用啦，你回去睡一觉就行，我们把整个方案输入你的枕头里，你就可以在梦里演练我们的计划，明天起来你自然都了解清楚。” “还能这样？那我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 “哈哈，不会影响你的睡眠，这个计划我们已经商议了很久，纸面上是绝对是安全的。不过嘛，也可能因为你的出现，懒惰会加大防御力度，我们必须时刻警惕才行。” “所以现在你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咯。” “是啊，懒惰的机械深不可测，一不留神灰飞烟灭的就是我们！” “那看起来我们一点胜算也没有呀？我有点慌……” “有的。别这么怂嘛！小琼！这一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一个人带回来！” “是谁？” “一个机械师。” 第10章 温柔似水的雪姨 午后的阳光撒在荒凉无际的沙漠上，一眼望去像是一片金黄的大海，闪烁着万点星光。我、老许和莫清言三个人在冒着滚滚热浪的沙漠上躲躲藏藏走了一路，好不容易走回了懒惰镇附近的一处隐秘的地方，老许让我们蹲下来找个好地方藏起来。他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检查镇子周边的防卫，果不其然镇上的警卫比之前多了几倍，见此情形，老许和莫清言面面相觑，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才可以。随后，他们绕开了镇子，我跟着他们来到镇子以北的一个荒地里，荒地里除了些枯树、枯草外一无所有。 老许和莫轻言在一棵枯树下停下了脚步，用脚踢开了地上的沙堆，竟出现一个被沙子掩盖的井盖。他们使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井盖打开，井盖下是一条通往镇子的地道。我跟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去了，里面竟然有明火也没有积尘，看起来像是经常使用的。 “这个地道安全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倒不会，这个地道我们经营也有几年了。墙壁也用了反侦测的材料，懒惰的手下没有那么容易发现。”老许回复说。 “那这个地道是通向哪里的啊？” “小姑娘家的，怎么这么多问题。”莫清言见我老是问问题，便拍了一拍我的头，我很不情愿被拍头，便推开了他的手。 等我们到了地道的尽头，有一扇紧锁的小门，老许在小门上盖敲了一通暗号，片刻之后，我就听到小门后面有搬动的声音，“咔嚓”一声门缓缓地开了。开门之前，我设想过是一位像老许和莫清言他们那样的大老爷们给我们开的门。可出人意料的是，给我们开门的竟是一位优雅端庄的中年妇女，身穿酒红色紧身旗袍，肩上披着白色的羊绒披肩，显得十分的高贵。她开了门之后，招着手让我们快点进来，我看到是这样一位优雅的女士之后，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进了门。我怎么想也想不通，如此一位优雅的女士居然跟莫清言、老许这些诚惶诚恐、生活在弦上的人搭上了关系。老许和莫清言进屋之后，一个箭步就跑到门口、窗户的地方检察有没有被发现，确认安全之后才回到屋里面来。她也许是发现了我的慌张，慢慢地向我走来，温柔地将我拥入怀里，用一种十分亲切慈祥的语气跟我说。 “姑娘，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标志。上次看着你送出去，没曾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再见面了。小琼是吧？上次小许说你的名字里有一个琼字，不知道小琼你现在想起自己的名字没？”她一边挽着我的手一边问道。 “姐姐，我想起来了，我叫秋琼。”我感觉自己的脸都涨红了，实在太害羞了。 “姐姐？哈哈，这疗生机再厉害也不能让我返老还童吧！毕竟我年纪已经到那儿啦！小琼，你叫我雪姨就好。” “好的，雪姨。” “好好好，都好，‘秋琼’，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来，小琼，过来坐。” 雪姨拉着我的手，带我到她家的沙发坐了下来。我环顾了四周，这个家的布置十分的有品位，而且让人很亲切。 “雪姨，我看这里的人不是都用那个疗生机吗？人人都变得好年轻啊，怎么唯独您没有变年轻呢？” “哈哈，小琼啊，我跟你说，疗生机固然可以让人容颜永驻，但前提是他们本来就年轻呀。像小许、清言他们本来就年轻，可我啊，本来已是个耳顺之年的老人了，就算这疗生机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帮我偷回来青春，将我这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人变回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女吧。这或许就是世间的法则呀，小琼啊，我们终究没能与时间为敌。疗生机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偷了你的时间，终有一天，它会让你加倍偿还的。” “啊，听您这么说，那我不应该叫您……奶奶吗？” “欸！你管我叫奶奶的话，我可不高兴。不许你这么叫我呀！” “哈哈哈，好的，雪姨。” …… “小许，清言，外头怎么样了。” “雪姨，外面暂时还算安全。”老许回道。 我和雪姨坐着已经聊了很久，老许和莫清言过了一段时间才坐了下来，他们说附近没有异动，现在来说还算安全，但是以防万一，还是赶紧行动。老许和莫清言向雪姨大致讲了一些这次计划的流程和细节。因为镇子和外界无法联系，他们也没有办法将计划像我一样输入雪姨的枕头里，所以只能当面讲清。 雪姨在一旁十分认真地听完了他们说的整个计划，起先雪姨是感到惊诧，然后渐渐地显出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而且还对老许和莫清言边摇头边说着“不可以”。可是，当老许和莫清言说明了我们如今面临的困局的时候，雪姨转过头来，眉头紧皱，用她那双温柔如水眼睛看着我，并且十分决然地说道： “小许，清言你们当真样这样做？” “雪姨，我们必须这样做不可啊！”莫清言很为难地回答雪姨。 “你瞧瞧，这么好看的姑娘，我绝对不会让她！让她来冒这个险！那个芙渠！她知道什么！”雪姨听完他们的计划后，情绪有点激动，并且很不同意这个计划。 “雪姨，您小声一点。”莫清言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啊你，清言，芙蕖糊涂，难道你也糊涂吗？” 雪姨很生气地骂了老许和莫清言几句。不过，在一番言语斗争后，雪姨终究还是拗不过老许和莫清言的条条大道理，无奈地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了她的房间里，老许和莫清言被严厉地拒之门外。 “小琼，你可知道，你这一次去是要做什么？” “雪姨，我都知道的。” “那你可知道，这一次去是有多么的危险？” “雪姨，这个我也知道。” “唉，既然你都知道，想必你也知道这一趟要是被发现……。” “雪姨，我知道这很危险，可我冥冥之中觉得，我必须去做。” “欸……小琼啊，不瞒你说，雪姨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我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水灵、这么让人怜爱的女孩。初次见你，我就好像是见到我的女儿一样。说真的，我不希望你去冒这个险，我宁愿我自己去。” “雪姨，您就放心吧，这个计划，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演练过也有几十遍了，如果出现意外的话，我也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懒惰对我的出现，做了什么防备。” “欸，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可是我真的不放心……” …… 雪姨说着说着，眼睛渐渐地湿润了起来，几滴梨花泪流了下来，我轻慢地将她的泪擦去，然后紧紧地拥抱了雪姨，我相信在这个地方，没有比一个拥抱更来的抚慰人心。 比起这个任务的成败，雪姨担心的更多的是我的安危，这让我心里感到很温暖。自从来到这个地方，经历了不少的恐慌与无助，每一次都是老许把我从恐惧的深渊里拉了出来，但是每一次振作心里都没有底。直到遇到了雪姨，当她像一个亲人般注视我安慰我。当她说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我像她的女儿一样时，我的心里好像忽然间有了一面坚实的后盾，那一瞬间我何尝不是已经将雪姨当做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母亲看待呢。那一刻，我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伤心，我知道如果我这一次任务失败了，被懒惰抓了去，她就会有无尽的自责和痛苦。但是我还是决定要去做，我不会退缩，这是我的个性，有时候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知不觉，我和雪姨在房间里又谈了很久，老许过来敲了敲门提醒我们要加快速度了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老许这一语惊醒梦中人的，让我和雪姨从悲伤中变得坚决起来。是的，我们都知道，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雪姨打开了她房间的衣柜，从里面左挑挑右看看，选出了几件衣服，这几件衣服颜色都比较淡，看起来比较普通，但是凑近一看，衣服的纹路清晰、针法细腻，算是衣服里的上乘之作了。我不由得问了起来，这么好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听到我这么一问，雪姨拿起衣服对我嘻嘻笑了起来。 “这些衣服呀，都是我自己一针一线自己做出来的。” “啊？雪姨，您的手艺也太厉害了吧。” “哈哈，不敢当，在这镇子上，现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手工做衣服了，机器做出来的，不能说不好，只是手工做出来的是灵动的是活的，机械做出来的是呆滞的是死的。” “雪姨，您实在是太谦虚了，这些衣服实在太让人惊叹了。” “可惜了这些衣服了，一直放在这里也没有人穿。欸！好的衣服只有遇上了对的人，才会显出它该有的魅力。”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雪姨挑出来一件让我穿上试试看。我蹑手蹑脚地换上了衣服，害羞地看了看雪姨，雪姨的脸上充满了惊喜的笑容，想对我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好合起了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前，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说出了一句。 “小琼，真是太好看了。” “真的……吗？雪姨，您别骗我。”我害羞地低下了头。 “是的，我的宝贝，大概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配的上这一件衣服了。实在是太美了。” “可怜了外面那两个男人咯。” “雪姨，您是什么意思呀？” “哈哈，你还不懂吗？你等会儿出去的时候，那两个男人定是看你看得眼睛都不眨呢！” 雪姨把我缓缓地牵出门外，老许和莫清言本来已经急得直跺脚了。当我一步一步踏出房间，那两个人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失了神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雪姨凑到我的耳边悄悄地说道： “看到了吧，雪姨说的准没错，瞧瞧这些男人，都一个模样。” 我“嘿”一声将他们喊过神来，莫清言吓得手中的稿纸都掉了下来，老许倒还好，只是倒吸了一口水，庆幸手里的杯子没摔在地上。让我嘲笑了一顿之后，他们让我和雪姨背对着站一起，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关节处都贴上了一个小圆点，并给我的额头上戴上一条带。整理好后莫清言启动了手中的机械，慢慢地我的视野变得越来越低，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有种灼烧的疼痛，我痛得实在是忍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叫了出来。可叫到一半，老许便上来捂住我的嘴，我咬紧牙关痛得五官都要挤在一块了，就在此时，我感觉我的双手被一双温热娇嫩的手紧紧握住。 过了好一会儿，灼烧感才退去，我只感觉老许和莫轻言忙忙碌碌地往我身上安装东西。等我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时，我已经变成了雪姨的样子。我本比雪姨高出半个头，现在也变成和雪姨一样高了。我们两个盯着镜子，如今的我们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连我自己也分不清真假。雪姨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脸，不时还抚摸我的额头和脸颊，我从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里看到了随波澜而动的自己，她笑着对我说了一句。 “小琼啊，你知道吗？如果我这张脸，有你那双美丽的眼睛该多好呀！” 老许和莫清言看万事俱备，向我们摆了摆手，示意该出发了。我和雪姨依依不舍地道了别，她叫我要活着回来，我说我肯定会的。我们走了，她静静地站在门内，眼带泪嘴挂笑；她优雅地向我们挥手，不紧不慢；她温柔地说出那声别怕，柔软又坚定。而我此时笃定又紧张的握紧拳头，对自己说， 来吧！出发！ 第11章 扶心铃与顾城子 “如果有种声音能穿过世间一切喧闹直接轻敲在你的心灵上，你会应答吗？” 我的答案是：我会。因为人心总是最敏感的，纵使外界喧闹无比，如果你用心去听，你会听得最清楚，也感受得最清楚。同时也因为在这世界上，心灵的共鸣往往是最难以抵挡的——无论你是多么坚强的人，只要心中的那根弦动了，你的心也就变得“不堪一击”了；无论你是多么乐观的人，只要心中的那根弦断了，你的心也就真的不堪一击了。所以不管怎么说，人心总是敏感又脆弱的。 说实话，来到懒惰镇这些天，他们的智能机械并没有让我感到很震撼，最多我也只是惊诧于他们对于生活的各种大胆的想法。可如果是我，我并不愿意让我身边任何一切都是机械，而且是能读取我想法的机械，我是绝对不要。然而，镇上确有一样东西让我感到惊奇万分，那就是这里每个人都有的一种饰品——“扶心铃”。 扶心铃是用懒惰镇附近特有的金属矿物——“扶心石”制成的，扶心石采集回来后，根据他们个人的需要，工匠会将扶心石锻造出不同的形状。因为每一个人手上的扶心铃都不一样，扶心铃也成了镇上居民辨别身份的一种工具。老许手上的扶心铃是一根食指大小的圆柱体，上面雕刻着一朵荷花，底部刻着一个许字。莫清言的他没有拿出来过，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的是什么样子的。可为什么叫它扶心铃呢？那是因为每当有人敲击它的时候，扶心石发出的声音很像清脆的风铃声，十分动听，所以懒惰镇的人也自然而然把这个贴身之物叫扶心铃了。并且，扶心铃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发出的声音只有它的主人和敲击它的人听到，如果你不是敲铃的人即使你靠得很近也听不到一点声响。如果有人敲击你的扶心铃，无论多远，无论外界是否喧闹轰鸣，它如风铃声般清脆的声音都会毫无偏差地传送到你的耳边，如春风沐雨一般拂过你的心灵。 不过，虽然扶心铃有隔万物而如在耳的作用，但是镇上的居民嫌少踏足镇外的世界，因此他们往往把这扶心铃挂在自己的门上，权当门铃所用。如果有人拜访，只需要轻轻一碰扶心铃，那么屋内的主人不管在干什么都能听见，也自然会出来应门了。因为这样，他们也会把它叫做“小门铃”。 可是，老许说，从很久以前开始，镇上一直流传着一句“铃声响起，善恶终止”的预言，预言里说有一个人他的扶心铃拥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让扶心铃的声音响彻大地，在那铃声响起的一刻间世上再无善恶之分，一切遁入虚空。可是，一直以来镇上从没有人见证过扶心铃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所以就渐渐不再提起了。 “叮铃……叮铃……” 扶心铃的铃声轻轻地触动了一下我的心，我的心就有一种酥麻感，那一刹那让我感到有点软弱。按照计划，我变成了雪姨的样子，一路小心翼翼地穿过懒惰镇的大街小巷，来到一户人家门前，用手指盖轻轻地敲了敲挂在门檐上的扶心铃，耐心地等待主人的出现。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被打开了，只见一个小伙子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头发乱成鸟巢的样子，衣冠不整，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完全没有说好的“机械师”的样子。他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看我一下，然后用双手狠狠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双眼，睁大眼睛盯了我好几下，紧接着“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这才往手上吐了口水往头上抹几下，拍了拍自己的双脸，拉直了自己的上衣，摆正自己的裤子。 眼前的这个人，名字叫做顾城子，是莫清言和老许口中的“机械师”，听他们说，他是唯一一个有能力破解懒惰制造的智能机械防御系统的人。在懒惰重建懒惰镇之初，他确实破解过几次，为他们离开镇子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随着懒惰关于智能机械防御系统的升级，他就再也没有破解过，更不幸的是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他便被懒惰抓走了，放回来的时候虽然面目依旧，但是对于编码破解之类的事变得一窍不通。他们一直想找机会把他带走，可芙蕖觉得带回来也毫无用处，直到我的出现，他们才意识到需要一个能进入懒惰防御系统内部的人，只要当我再一次控制这些机械，他们再从中找到控制机械的关键点，那么就能打破懒惰以机械控制镇民的局面了。顾城子呆呆地看着我，小心紧张地说道。 “雪姨，您……您怎么突然来了，吓了我一跳。”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我并不是真的雪姨，而他也这么毕恭毕敬，我不禁感叹雪姨的架势还挺大的。 “没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换点东西的。来~这个给你。这是为你做的衣服。” “哇，雪姨，您做的衣服真是精致极了，您请进来坐。这边……对……请坐，雪姨，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做去。” “好的，你去吧。” 懒惰镇智能机械十分发达，但是在经济上却依旧准循着以物换物的法则，十分的原始。我把雪姨做的一套男装衣服递给了他，他立马一个箭步回到工作间里。过了几分钟，只见他捧着几个烙饼出来，烙饼还冒着热气。 “雪姨，来这是给您的七个烙饼，有两个是我送您的。不得不说，雪姨，您做的衣服真是看着精致穿着好舒服，我也有好久没有换过新衣服了。” “小伙子，谢谢你。不过今天我来，不只是要跟你换这几个烙饼的。我……我就直说了吧。你现在方便吗？疗生机？” “噢噢，雪姨，您来的真的巧，我刚出来，您也看到了。呵……呵呵。” “那你现在方便吗？可否跟我走一趟？” “方便！当然方便！” “很棒，小伙子，那你现在就跟我走。” “现在？！现在就走啊？”他两眼瞪大，呆滞地看着我。 “嗯，没错，就是现在。” “嗯……好吧，既然是雪姨的吩咐，那我也不好推脱，雪姨您在这坐一会儿，我回房间换一套衣服就来。” “好的，你快点。” 他一走我就瘫坐了下来，雪姨那种优雅和温柔真的不适合我，就端坐了几分钟，我的腰背已经酸的厉害，还有我的腿忍不住地抖动，真希望他能慢一点出来。他在里面捣腾了几十分钟才出来，果然换了一身行头，看上去顺眼多了。在这几十分钟里，他收拾了自己乱的一团糟的头发，换上了雪姨刚做的衣服，还挺合身，刮干净了脸上的胡渣，现在看起来有点机械师的样子了。 “好了，我搞定了。雪姨，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是去懒惰那里吗？” “懒惰？当然不是，去我家。” “啊？去您家？！” “是的，我有几件衣服新做了，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件，所以只好麻烦你过来选一套。” “啊？那怎么好麻烦雪姨您亲自跑过来告诉我呢。您之后派人捎个信，我立马就能过去。” “没事，雪姨这身子骨还行，多走动走多无妨。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的，雪姨，我们可以出发了。” “欸，小伙子，记得拿上你的扶心铃。” “好的，雪姨。” 一路上，我们走得小心翼翼，为了保持雪姨的步态，我要憋着一股劲走得又累又痛苦。走着走着，万万没料到远处走来一队巡逻的侍卫，有十来个人，我们一步一步地走着，他们越来越近，我的呼吸和心跳便越加急促。近了……更近了。忽然他们停下了脚步，站成一排面向我走来的方向。忽然领头的走上前来截住了我，十分严肃对我说道。 “雪姨，您怎么出来了？” “我……我……”我被他的言辞吓到了，一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人是懒惰的侍卫领队，你就说你去顾城子家换烙饼。”老许通过通讯器跟我说。 “我去顾城子那里……呼……换些烙饼回来。最近有点嘴馋，哈哈。” “雪姨，您想要烙饼，直接吩咐我们就可以了，何必亲自跑这么一趟。” 嗯？我内心不免疑惑，直接吩咐他们？雪姨看起来那么优雅的人，而且还和莫清言、老许他们是一派，怎么和这些人也有关系？顾城子也说可以捎个信给他？看来雪姨的身份不一般啊。在我内心忐忑不安的时候，领头的又转向顾城子问道。 “顾城子？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出来了？” “我是……”顾城子看了看那个侍卫，又转眼看了看我，显得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呵呵，没事，是我叫他跟我去我屋的，我做了几件新衣服，不知道小顾喜欢哪一件，你知道的，我在家里没别的事做，就爱瞎做这些事。” …… 侍卫领队杵在那里也不说一句话，片刻后，他才转过身来，叫他的手下继续前进，然后跟我说。 “雪姨，最近有一些不法分子活动，镇上不安全，我护送您回去吧。” “欸……不用，不用劳烦你，我自己就行。” “不，还是我护送您比较安全。” “你就让他送你回来吧，我们现在藏好。”老许通过通讯器悄悄地说。 “那有劳了。” “不用。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在守卫领队的陪同下，我走路越走越觉得腿软，老许在耳机里不断地安慰我鼓励我说没事的。我忍着内心的慌张，花了很多力气去端着雪姨的样子，明明不远的路程，却像万里路那般艰难。好不容易走到了家门前，领队坚持说要送到我进去，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推辞他才肯离去。他一转身，我就拉着顾城子滋溜一下进了门。我伏在门上听着领队渐渐走远了，这才把顾城子带进屋内。等一关上门的瞬间，我整个人都解放了，立马活动一下刚刚绷紧的身体，而身旁的顾城子看到我的样子，瞪出了双眼。 “雪姨？您这是？” “哎呀，真的憋死我了。” “啊？你不是雪姨！你是谁？”他这才反应过来，立即退后了两步。 “先别管我是谁了，他们有话要跟你讲。你跟我进屋。” “他们？” 这时候莫清言、老许以及雪姨都走了出来，他们拍了拍肩上的尘土，老许叉起腰，笑得咧起嘴角，对顾城子说道。 “顾城子啊顾城子，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吗？” “怎么又是你，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记得你，我什么都不会。你就别在来烦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甩开了老许搭过来的手，并且生气地说道。 这时候，雪姨从老许和莫清言中间穿过来，走上前对顾城子说。 “城子，他们说的话你不信。雪姨说的话，你可信？” “雪姨？啊？您才是真的雪姨？！你……真是假的！” “城子，看着我，雪姨说的话，你可信？” “雪姨，您说的话，我都信。” “那好，城子，之前我看你神志不清，未能告诉你真相。但今天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是我们镇上最厉害的机械师之一……” “最厉害的机械师？之一？” “你的能力虽不及勤奋和懒惰，但你一直勤勤恳恳地跟他们学习了多年，可以说，除了他们，再没有人比你更出色。所以他们跟你说的都是真话，只是你现在被剥夺了记忆。” “最厉害的机械师？勤奋……又是谁？他很厉害吗？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走？” “唉，雪姨有错，我一直都在愧疚，是我的错，我没能尽到责任，让你们一个个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不过城子，你就跟他们走吧，因为只有他们，才能给你想要的，才能让你成为想成为的人。” “我……什么也不想成为，我只想好好地待在镇子上，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好了。” “顾城子！雪姨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雪姨！您千万不可动怒，您说的话我都听！但是懒惰是怎样的人我们都知道，我这么一走他肯定要怪你的。就今天！那个领队亲自送我们回来的，如果我走了，他肯定会……” “哈哈，他肯定会什么？在你们眼中他是坏，他是狠。但在我的眼里他永远只是一个孩子。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快跟他们走吧！” “雪姨！我真的不能走！” 就在此时，只听见门外吵杂了起来。莫清言机警地把我拉过去，并和老许对视两眼点了点头。莫清言很冷静地说道。 “是他们来了。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雪姨也不再劝顾城子，而是直接把他推了过来，并不断地吩咐他赶紧走，并告诫他，如果现在不走，懒惰怪罪下来，没有一个人能活。听到雪姨这么说，顾城子才放弃抵抗跟我们进了地道。莫清言走在最前头，接着是顾城子，再者是我，老许殿后，地道里十分的安静，所以还能听到外面的声响。我们伏在地道里，安静地听外面的动向。只听见一阵噪音过后，好像有一个人进来了。雪姨，踏着小碎步出去迎接他。 “惰儿，怎么来之前也不说一声，好让我给你备些饭菜。” “不劳您费心了，母亲！听说您今天出门了？” “是的，惰儿，我才回来。” “搜！” “……” “啊？雪姨是？懒惰的母亲？”我惊得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嘘……有雪姨在我们还有片刻的安全，快走。跟上！”老许在背后催促我赶紧走人，我回过神来，立马向前快走了两步。 这一刻我才知道，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疯狂。 第12章 芙蕖，对不起 夜晚的沙漠，气温骤降到零点，我们几个人蹲在沙坑里，互相拥抱取暖。本来已经不短的路程，因为懒惰亲自集结人马出镇搜寻，我们不得不绕了更加远的路，不知不觉东躲西藏地走到了深夜。 我抬头望去，来到这里以后，是我第一次凝望这无边无际的星空，一轮弯月悬挂在天边，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荒凉境地，无数的星光互相辉映着，勾勒出黑夜的轮廓。我看着眼前这浩瀚无垠的宇宙，它好像有一股魔力一般，将我的视线牢牢地定住，想移开却越看得沉醉，真是太壮观了！ 但在这么绝美的星空底下，就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夜空发着呆，老许、莫清言和顾城子很默契地各看一个方向，观察懒惰人马的动向。我们蹲在一个比较隐秘的沙坑里，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了，一阵冷冽的风吹过，我们同时打了个冷颤，可连一个喷嚏都不敢打，只能死活捂住自己的嘴巴。我冷得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就问老许能不能生把火暖和一下，老许很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毕竟这荒凉的沙漠漆黑一片，点一把火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顾城子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给我，我不好意思地穿上，实在是太冷了，为了取暖我们四个人手搭手互相抱在一起。 有几次，懒惰一行人走得十分的近，我们赶紧将自己埋进沙子里头躲避搜寻，奇怪的是懒惰他有那么多先进的机械，这一次却没有带出来一件，而是拿了一束普普通通的火把。按照他们几个人最坏的打算，如果懒惰真搬出他的机械，我们就算躲在远他都能找得到。可是为什么他就拿了一束普普通通的火把出来呢？这个问题也让聪明的莫清言一时语塞，他只是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就在刚刚，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跳起来和懒惰一群人殊死搏命了。不知道为何我们每每说起懒惰，莫清言的眼睛里就会充满愤怒，即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我看不到他脸上具体的表情，但我仍能感觉到他全身在用劲，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甚至听到他微弱的有一点撕裂感的心跳声。 时间好像慢悠悠地在我的耳旁走过，它走得越慢我的心就越发的紧张，但随着懒惰一群渐渐走远，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用手扫开身上的沙子，忍着被鞋子里的沙子磕着的痛，加快脚步往基地走。 夜晚的沙漠黑得吞噬了时间似的，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有多远，我们总算回到了基地了。回来后，老许和莫清言第一时间把我身上的装置拆掉，随着一阵肌肉的酸痛和灼烧感，我终于变回了自己的模样。顾城子一路上神情十分凝重，话也没有讲一句，就默默地跟着我们，懒惰的一路搜寻，我们也没有空闲去安慰他。不过，他见了变回原样的我，一时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要不是老许推了一下他，他还没有醒过神来，一个踉跄跌过来，脸都要贴上了。我们两个近得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了，他眼睛眨得越来越快，隔了很久才从嘴巴里吐出几个字来。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琼。” “我叫顾城子。” “之前不好意思，让你受惊吓了。” “没……没有啊，没事，我还琢磨雪姨怎么会亲自跑过来了呢？原来不是真的雪姨，害我好紧张。不过仔细一想，你和雪姨还是有点不一样。” “啊？有哪里不一样了？你说说。” “额，我……我觉得……” 顾城子的脸越说越红了，红得像一个柿子似的，老许看状况不对，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叠衣服，是我本来的衣服和雪姨为我做的新衣服，然后他唤我赶紧回去换衣服，雪姨的衣服比较小，我变回原来的身子，衣服就显得很紧。我低头看了一看才发觉大事不妙，立马拿衣服挡在胸前，往自己的房间跑。老许也带着顾城子去熟悉一下基地里的环境，而莫清言一回来就去找芙渠了，早就没了踪影。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终于好好地梳洗了一下，也试了一试雪姨给我做的新衣服，真是太好看太精致了，有些是日常穿的上衣和裤子，还有些内衣裤和宽松的睡衣裤，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一条蓝色镶金丝的礼服，这满满一床的衣服我爱不释手，我小心翼翼地将他们叠好放进箱子了。到了这里我什么也没有，这些好看的衣服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了吧。我瘫坐在床上，经过这些天的折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正当我思想要放空的时候，老许带着顾城子过来，我心中不免有点焦虑，这都大半夜了，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别再有事情搞我了。 我打开了房门，只见门前站着的不仅是老许和顾城子，姜蔓也在，估计老许一回来她就黏着老许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了吧。老许过来问我，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这两天都没好好吃过饭。我听他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自己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肚子都不自觉地“咕噜”叫了起来，老许笑了笑说到。 “哈哈，看来你是很饿了，快过来吃点东西吧。” “对，对，琼，你也一起过来吃点东西吧。” 顾城子很不自然地搭起了话，手也很不自然的挠着头，不时地傻笑一两下。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好像，在他家门口第一次看到他那种感觉，这个人怎么好像没个正经的样子。我穿好鞋子就跟他们一起走去食堂，姜蔓一直抱着老许的胳膊好像整个人都黏上去一样，我和顾城子跟在他们的后面，气氛越发觉得尴尬。 “山山~那雪姨说了什么呀？” “山山~那秋琼怎么办呀？” “山山~这也太危险了吧，你下次不能去!” “山山……” 姜蔓边走边问老许一路上发生了什么，老许也十分有耐心，将我们一路上发生的事，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跟她说，说到紧张的地方她跟着紧张，说到逃出生天的时候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她甚至问老许我是怎么想的，老许很无奈指了指后面，本尊就在后面怎么不直接问本尊呢，她笑了笑说，想听山山讲嘛。我听着起了一手鸡皮疙瘩，只见老许摸摸姜蔓的头接着跟她说了下去。看着他们忽然好生羡慕，在这个环境下，竟然还有那么浓烈的感情存在，而且姜蔓还能保持一颗单纯的心，真的好不容易。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食堂，取餐的地方已经放好了四份饭菜，有三份是现吃的，有一份是打包的，我以为打包的是姜蔓的，可姜蔓表示她不想吃。我想到老许跟我说这里的饭都是提前算好的，怎么会多了一份，于是我便问他。 “老许，这多的一份是谁的啊？” “这份是给莫清言的，他呀，一回来就去找芙渠报告了，估计没个一时半会是出不来。” “噢，是这样啊。欸，不对啊，那怎么会连我这一份也做了呢？我本来也没打算过来吃东西，你们叫我,我才过来的，你们的机械已经厉害到连我想不想吃都能计算出来了吗？” “哈哈，当然不是啊，你是不是傻，这些饭都是我刚带顾城子到处走走的时候见他饿了下的指令而已。你的饭呢，只是我忽然想起我们这还有一个大闺女没吃饭呢！就顺便，注意，是顺便帮你下的，我就猜到你会过来吃。” “咦，原来是这样啊，那谢谢大爷您嘞，还以为你们的机械那么神通，吓我一大跳。” “哈哈，这可不一定哦，我们的机械虽然是以人的意愿和行为为基础的，但是如果你一个动作重复一定次数，我们的机械就会计算你再做这件事的概率，按照这个概率的大小提前运作，总之就是比你决定得快。” 姜蔓一脸崇拜的看着老许讲解基地的运作，而顾城子却脸色凝重起来，也停下手中的筷子，一脸疑惑地环顾四周，然后出了神地看着食堂门口，老许看状况不对，便问起顾城子。 “城子，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了？” “许大哥，我还好。”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什么倒没有，可是，许大哥，我好像对这里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熟悉？唉，城子，你不用着急，这几天你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们再帮你吧。” “我……许大哥，我以前真的来过这里吗？真的好熟悉。但是我真的没印象来过这里。” 顾城子摇着头站起身来，走向食堂的门口，手慢慢的伸向凹凸不平墙体上一块稍稍平整的岩石块，在他快要触摸到的时候，突然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头，惨烈的叫了起来，老许直奔过去把他搀扶到一边，并对他说。 “城子，你没事吧！我就跟你说了，急不来!” “许大哥……许大哥……不是我急，是那些记忆，在撞打我的脑袋。” “没事的，没事，深呼吸，先平静下来！” “我控制不住啊!好多画面在我的脑袋里！啊!好痛!!” “小琼，你过来搭把手，把他抬上桌面。一，二，三，起!你先扶好他，我去拿镇定剂。” “好，你快去快回。” 我看着桌面上挣扎着的顾城子，他一手抱着头一手扯着自己的衣服，痛苦的呻吟着，汗如雨下，青筋暴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扶着他翻来覆去的身子，避免他从桌子上翻下去，可是他一个男的力气太大，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他按在桌面上。很快，老许就拿着镇定剂跑回来了，二话不说将镇定剂打近顾城子的手臂。过了一会儿，顾城子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我们把他扶了下来，坐在椅子上，他的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看着食堂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芙渠和莫清言已经站在了食堂门口，而此时，芙渠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和莫清言走了下来，在我们面前停住了脚步，她低头眉头紧皱地看了顾城子几秒，然后转身问老许。 “他怎么样？死不了吧。”芙渠说话仍然很寒冷，让人听了整个心好像被冰冻起来一样。 “队长，应该没事的。”老许很无奈地回答道。 “没出息，等他好了再来告诉我吧。小蔓，跟我过来。” “好的，芙蕖姐。” 芙渠看了看顾城子，又看了看我，没有对我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姜蔓松开了挽着老许的手，跟着芙渠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对老许挥挥手，真是恩爱极了。 其他的人就地解散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他们或许听不见，可我听得清清楚楚。顾城子搭在我的肩膀上，非常微弱地说了一句话，像是用尽自己最后一口气也要说出来一样，说完之后接着就闭眼睡过去了。老许和莫清言两人过来将顾城子扛在肩上，一人一边把他扶回自己的房间，而我还在琢磨顾城子刚说的一句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说了一句: “芙渠……对不起……” 第13章 顾家的俩兄妹 莫清言和老许把顾城子抬到了他的房间，安顿好以后，开启了房间的监控系统，这样就能实时地监控顾城子的状况。我站在一旁，看着昏迷不醒的顾城子，以及琢磨着他说的那句“芙蕖，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清言和老许都叉着腰沉默着一句话没说，两人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顾城子，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只剩下烛火摇动的声音。忽然，老许抬起头说了一句话，打破了安静的气氛，莫清言开始搭起话来。 “不容易啊，这家伙，估计没好日子过咯。” “唉，芙蕖还是那个老样子，嘴上说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紧张的要命。”莫清言也很无奈地说到。 “谁不是呢。谁能忍受自己被最亲的人忘记，这恨吧，队长当然会恨，可毕竟是自己最亲的人，心里难免还会紧张在意的吧。不过，你过来看看他头上的疤，城子这家伙，估计在懒惰那受了不少的苦啊。唉，辛苦这家伙了。” “唉，我早看到了，疗生机那么强大的修复能力都没能把这疤消掉，而且这疤还这么厚，啧，这是被扒开了脑袋吧？啧，真是太可恶了。”莫清言拨开顾城子的头发，一条环绕着脑袋的疤露出来。 “城子太可怜了，不说别的，一个人的脑袋被摧残这么多次，再强的意识防护都会崩溃啊，把以前的事情忘了也是很自然的吧。队长怎么就想不开呢？”老许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说道。 “算了，我明天，额，过几天吧，好好劝劝芙蕖吧，让她也早点放下。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以前的东西他还能记起多少，还有多少能为我们所利用。” “别说利用那么功利嘛，城子回来挺好的。这人呢，我们得救；这记忆呢，我们得帮忙找，至于他能想起多少要看他自己的能耐了，他能都想起来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我觉得他能想起一半我也够用了吧。” “但愿吧，结果如何，要看他的造化了。欸，老许，你明天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没？” “我都吩咐小蔓准备好了。” “你跟那小姑娘说了没？” “啊！幸亏你提我，我净忙着干别的事，把这事给忘了。”老许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好像终于想起来什么大事。 “你们要跟我说什么事？” “欸，小琼，你在呀！” “是啊，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你们好像都心事重重的，才没发现我。怎么？你们说的话是我不该听的？” “额，这倒没有，都是一些往事不值一提。”老许摆了摆手。 从莫清言和老许抬起昏睡过去的顾城子时，我就跟在他们的后头了，一路上他们也没有对话，只自顾自地往顾城子的房间走去，因此也没有发现我就跟在它们后头，他们在房间里说的，我也“偷听”到了。从他们说的话里，我隐隐地感觉到芙蕖和顾城子的关系不简单，按照他们说的，顾城子已经忘了芙蕖了，芙蕖对此事一直无法介怀，可是，顾城子昏睡前说的那句“芙蕖，对不起”很明显他没有忘啊，还是顾城子想起什么来了？一想到这里，我莫名觉得这事很重要，于是就跟老许他们说。 “欸，你们不是说顾城子把芙蕖给忘了吗？” “是呀，我们先前冒着很大的风险去镇上找过他，可是，他很明显已经把以前的人和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了。”老许摇了摇头很无奈地说道。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们，刚刚顾城子要昏睡过去的时候，他在我耳边很微弱地说了一句话。” “啊？什么话？我们怎么没听见。” “你们当然没听见啊，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芙蕖，对不起’。然后他就昏睡过去了，被你们抬了回来。” “啊？！‘芙蕖，对不起’？小琼，真的？这……难道他想起什么来了？莫清言。”老许惊讶得手舞足蹈，花了很长时间才停了下来。 “嗯……小姑娘，你说的可当真。”而莫清言而是很镇静地再向我确认一遍。 “千真万确啊，我没有撒谎，他就在我耳边说了这句话。” “嗯……看来是他回来这里，这里的事物刺激到了他，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莫清言眉头紧皱地看着躺在一边的顾城子，听到我的确认后，仿佛恢复了信心，对老许说道，“老许，我们应该能唤醒他的记忆！” “啊？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你打算怎么做？”老许顿时间眉开眼笑。 “我们可以把他以前用过的东西都找回来，让他认一下，说不定还能继续刺激他的记忆。” “那好，太好了，那我等会儿就吩咐下去，把他以前用过的扔掉的东西都找出来。” “嗯！尽快！” 莫清言和老许两个人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从哀伤变为诧异，再后来露出喜悦的笑容。老许更是夸张，笑着笑着喜极而泣，捂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相比于他们的喜出望外，我更好奇芙蕖和顾城子背后的故事。于是，我很不识趣地插了句话。 “你们别自己在一边兴奋呀，我有事情要问你们。芙蕖和顾城子到底什么关系呀？” “芙蕖和顾城子的事，你还得问莫清言，他比较清楚。”老许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莫清言。 “他们两个的事啊，说来话长。要从哪里说起呢？”莫清言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过后，转过头来问我，“小姑娘，你知道芙蕖姓什么吗？” “芙蕖难道不是姓芙吗？”被他这么一问，我的心里顿时都是疑惑。 “唉，其实她不姓芙，她姓顾。顾城子的顾。” “啊，那她和顾城子是……” “芙蕖是顾家的老二，顾城子是她的亲哥哥。也正是因为其中发生很多变故，兄妹俩逐渐走向决裂，她更是对顾城子恨之入骨，所以也不让别人再提她姓顾的事了。”莫清言两手放在后腰，挺直了身板，微微地抬起头，像一个老师一样开始讲起顾城子和芙蕖的故事： 芙蕖，本名顾芙蕖，和顾城子是亲兄妹，在勤奋和懒惰兄弟分裂之前，顾家和勤奋懒惰两家关系非常亲密融洽。 大约在二十年前，镇子陷入绝望之时，雪姨生下了勤奋和懒惰两兄弟。在当时的条件下，镇子上的大部分居民都觉得，雪姨应该放弃其中一个孩子，不然两个孩子都没法养活。雪姨非常伤心和无助，毕竟这两个孩子是她的至亲骨肉，无论如何她都狠不下心舍弃其中一个，但是迫于镇上长老和其他人的口舌压力，被逼无奈之下，雪姨还是妥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拿走了她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懒惰，雪姨把生存的机会还是留给了先出生的孩子，勤奋。 当年，顾家在镇子上有一定的地位和声望，顾家的长辈在去看望雪姨的时候，瞧出了这对双胞胎的奇异之处，所以顾家人就站了出来，竭尽所能地与镇上的其他居民抗辩，费了很大功夫才用阴阳互补的说法说服了镇上的居民，还反而让他们对这对双胞胎抱有了无限的希望。 不出所料，勤奋懒惰两兄弟的奇异之处让镇上的居民日渐信服。就在勤奋懒惰出生三年之后，顾家生下了顾城子和芙蕖两兄妹。那时候雪姨已经是镇上德高厚望的人，可她觉得自己有恩于顾家，便收顾城子和芙蕖为干儿子、干女儿，并且让顾城子跟着勤奋和懒惰学习机械。从此以后，顾家两兄妹和勤奋懒惰四个孩子一起度过了童年最美好的时光，四个人的关系直到激战之前仍然是如亲生兄妹一般。顾城子从记事开始就跟随勤奋懒惰研究机械，一同学习成长，虽说当时勤奋懒惰也是孩子，但是两人已经精通机械的研究和发明了。幸好顾城子也是个聪明的孩子，跟着勤奋懒惰学习机械长大，成人以后，即使没学到勤奋懒惰的十分，也有七八分了。在平日里，因为俩兄弟经常忙于研究新的机械，所以镇上居民的机械出了问题，经常都会去找顾城子帮忙，一来二去在镇上居民的心中顾城子就是一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而在芙蕖的心目中，这个哥哥更是不可取代的。自小三个哥哥就对这个妹妹都十分疼爱，可如果论最贴心的，还是顾城子这个亲哥哥。因为顾城子对她总是有求必应，不管任何困难，只要一开口，顾城子必定全力以赴帮她；遇到任何新鲜的事物顾城子也一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而且，不管她怎么打闹，顾城子也总是耐心地哄她让她开心。总而言之，顾城子对芙蕖这个妹妹真可谓无微不至，芙蕖也一直认为没了哥哥的照顾她都活不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这么多事情啊？莫清言。”我对莫清言知道这么多背后的故事感到很好奇。 “咳咳，我……我就是知道，你管得着吗？” “哈哈哈哈，小琼，你别小瞧我们的莫医生，他可是我们镇上的唯一的医生，也是妇女之友，估计这样那样的事情他还知道不少。”老许在我旁边悄悄地说道，可虽然是悄悄，莫清言还是听到了。 “老许，你给我闭嘴，别毁我的形象。” “哈哈哈，好好好，我闭嘴，你接着说，听你讲八卦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啧，这哪是讲八卦，我只是分享，分享懂嘛！”莫清言听到老许说他爱讲八卦，很不爽地推开了他。 “那他们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你快讲！” “唉，说到他们变成如今这样的原因，还是要归结于他们的立场。” “立场？什么立场？” 芙蕖和顾城子虽然是亲兄妹，但是在最最关键问题上他们却不是一条心。在勤奋懒惰开战的几天时间里，芙蕖一直在当勤奋的后勤，给他最充足的支持。而顾城子却站在了懒惰的一边，两人站在了不同的阵营，自然会有一些矛盾发生。芙蕖觉得是顾城子疯了才会跟随懒惰，便生了顾城子的气，骂顾城子没有看到懒惰内心已经扭曲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懒惰了。可是，顾城子却辩解懒惰研发的机械忽然突破了勤奋设下的协议，而且经过短短的几天，懒惰的机械已经比勤奋的机械要先进要厉害得多，他们这样打下去勤奋很有可能会输，支持懒惰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说起为什么芙蕖会站在勤奋身边，主要是在芙蕖的心里，勤奋这位哥哥同样也是很有份量的。勤奋对别人总是很照顾，平常有空的话都会到镇子上去问问镇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面对镇民的问题他都会非常耐心地解答，镇上的居民都对他竖起大拇指。芙蕖就整天跟在勤奋后头有一句没一句地找勤奋聊天，勤奋也不介意总是很耐心地回答她，日子久了镇上的居民都以为他们是一对，不过估计在他们心里早已有了超越兄妹的情愫了吧。 回到正题，在勤奋懒惰的大战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懒惰不仅有更为先进的机械，还加上了顾城子的帮助，自然而然占了上风。时间没过多久，勤奋就落败了，还受了重伤，奇怪的是懒惰一直都没有找到勤奋的下落，我们都以为勤奋已经死了。经过一段很长时间的调查，懒惰他们还是一无所获，所以他们决定从镇上的居民入手，懒惰发明了疗生机打算从镇上居民的记忆入手寻找勤奋的下落。懒惰做得很隐秘，但由于芙蕖的意识保护很强烈还是被她发现了，接着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他们两兄弟的大战，不仅仅毁灭了村庄，还把以前很多美好的事物给毁了。那场大战过后，芙蕖正式和顾城子懒惰决裂，懒惰有几次排人去抓芙蕖回来审问，都被顾城子拦下了。懒惰没有办法便抓了顾家所有人，威胁芙蕖自首，好让他们的家人不受牵连。芙蕖没有办法只好只身前往这个龙潭虎穴，我们都以为芙蕖此行怕是回不来了，可万万没想到，只过了一天，芙蕖就回来了。不过我们发现回来的芙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那时候开始她变得不苟言笑，变成一副心有城府的样子，慢慢也就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她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越想就越恨顾城子她恨他当初如果帮着勤奋，勤奋就不会那么孤立无援也不会那么快就落败，要是他当初有那么一点看清楚懒惰的面目也不会搭上家人的性命安全。 听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因为这场大战，她的两个哥哥反目成仇，再者先是失去了最亲的哥哥，接着又失去了她爱着的人，最后她不单要担心家人的安危，还要经受懒惰的折磨。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她竟然从一个有人疼爱有人照顾的女孩，转眼间变成一个无家可归失去一切的人。她的心是有多么的痛苦，可能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形容她内心的煎熬吧!难怪我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好像冰一样的寒气，她的心估计已经“死”了吧。 更可悲的是，顾城子发现懒惰不顾以前的情义抓走了他的家人，这种做法凉透了他的心，他才发现芙蕖所说的话是真的，懒惰的内心已经被黑暗侵蚀了，他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顾城子后悔莫及地找到了芙蕖，让她说出勤奋的下落，他以为芙蕖一定帮了勤奋逃走了，可是芙蕖一直闭口不言，她的心里已经不再相信这位亲哥哥了。顾城子见这样的情形，便决定自己暗中反抗懒惰，他尝试着偷偷地破解掉懒惰的防御系统，然后将懒惰的资料都清除掉，可是这样的做法反而让懒惰的防御系统越来越强大。 而此时的芙蕖在发现疗生机在暗中调查勤奋下落之后，开始组织我们这些能抵御疗生机的人撤离懒惰镇。但是撤离的事情很快就被发现了，懒惰便派了机器人准备围捕我们，芙蕖觉得既然逃不出去，那就和懒惰拼了。当时我们所有人就站在镇门口，离出镇只有一步之遥，可懒惰的机器人围着我们一步一步收缩靠近，我们真的准备殊死一搏了。但就在动手的那一刻，懒惰的机器人停了下来，断电似的倒在地上，这时候顾城子跑了出来叫我们快走，很明显是他再一次破了懒惰的防御系统，让机器人暂时停止了工作。我们趁这个机会逃出了懒惰镇，来到了这里。在我们到了这里的几天之后，顾城子偷偷地找到了我们，一开始我们也不接受他，但在他下跪道歉之后，我们心里也原谅了他。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我们很快就建成了这个基地。可是，在建成了这个基地之后不久，他又偷偷地离开了，竟然还回到懒惰镇了，芙蕖知道后更加恨他。可后来某一天，我们在收拾他的东西时才知道，原来他来这里有个更重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呀？别卖关子了。快说呀！” 说到最关键的地方时，莫清言却停了下来，闭着眼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可我被他将故事的氛围完全带进去了，只想快点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快说快说！”老许也觉得等不及了。 “你不是早知道了嘛！老许！”莫清言仍然卖着关子，依旧作着一副深思的样子，毫不理会我们着急的心情。 “哎呀！他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打断他，心里想的只有让他快点讲下去。 “先让我酝酿一下情绪！” “还酝酿什么情绪啊！” “好好好！他来的目的！竟然是来还芙蕖的扶心铃的。” “啊！？” 第14章 冰山外表，温热的心 “这和芙蕖的扶心铃有什么关系吗？”我问道。 “当然有关系啦！”老许在一旁很惊讶地看着我。 “不就一个普通的铃铛吗？很重要吗？” “扶心铃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铃铛！它太重要了，我没告诉你吗？”老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啊？你告诉我什么？你就说了它能千里传音之外，还有别的吗？”我也瞪大了眼睛反问道，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了。 “噢！小琼，瞧我这个记性！我怕是又忘了说了！其实，我们这个扶心铃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作用。” “它还能什么特殊作用呀？” “其实我们的扶心铃呀，只要认了主人，那么它与主人之间是‘心连心的’，它能告诉你它的主人在哪里。”老许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什么！所以它不仅有传音功能，还有定位功能啊！” “欸！你别说得那么俗嘛！人家能叫扶心铃，肯定用处大着呢！来，你拿着我的扶心铃，你拿着，拿着就拿着嘛！又不会害你！” 老许从他的口袋里取出他的扶心铃，我张开手掌，他很小心地将扶心铃放在了我的手心。我看着这一条小小的扶心铃，不知所措。 “然后呢？” “现在，你闭上双眼，放空你的思想，在脑海里想象一下我，想象一下我帅气的脸庞，想象一下我磁性的声音……” “我想着想吐！” “喂！小琼，你把扶心铃还我！” “好啦好啦！不开你玩笑啦!然后呢？” “然后，你轻轻敲一下我的扶心铃。” “叮铃……叮铃……” “嗯……好像和上一次没多大区别呀？” 我很耐心地听着老许的引导，可是真的和先前的体验没有多大区别。 “小琼，你先静下心来，你要认真地听，认真地感受，你感受铃声来的方向。” “叮铃……叮铃……”我再敲了一次，这一次，我更加静下心，更加认真地听。 “噢!我好像感觉到了!它是从我右手边传来的。”，我转了个身再试了一次，“咦！它又从我后面传来了。” “怎么样？神奇吧。” “这也太神奇了吧，它明明在我手上啊。可是声音却能从后脑勺传来！太不可思议了！” 我看着手上那小小的一根扶心铃，一脸的难以置信。 “哈哈，这么快就领悟到了，天分很高嘛！其实吧，我们也搞不懂它的原理，就是很神奇。” “如果是这样的话，被别人拿到的话，芙蕖很容易就被发现了吧，顾城子来还扶心铃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找到芙蕖吧。” 我终于有点理解顾城子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过来了，可能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自己亲妹妹的安危更重要。在理解了这一点后，莫清言继续说道。 “嗯，不过说的再正确一点的话，他是不想别人通过他来找到芙蕖。扶心铃虽然可以感知方位，但是也是有距离的限制的，超出了距离，你只能听到铃声而感应不到它传来的方向。我们基地隔着镇子比较远，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的。不过，扶心铃好像能读懂人的心。” “读懂人的心？” “是呀，它好像能读懂你内心里在乎的人，你越在乎那个人那么它的感应力就越强。即使那个人离你隔得再远，只要你的内心是真诚的，那你肯定能听到铃声来的方向。这或许也是叫扶心铃的原因，如果你心里有个思恋之极的人，这个铃声或许就是最大最大的安慰。顾城子估计内心里是放不下这个妹妹，所以他才能通过扶心铃的铃声找到这里吧。” 莫清言在更详细地解释了扶心铃的作用后，接着给顾城子和芙蕖的故事作了个结尾： 顾城子离开以后，芙蕖原本是生气的。可是，当她在自己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扶心铃时，她才反应过来――她的哥哥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她那几天伤心过度，一度晕过去两天，醒来之后好像忘了这件事一般，像打了鸡血似的要我们赶紧安排回镇子的计划——她要去救顾城子，我们都想阻拦她，可不管我们怎么劝，她都不愿意放弃。 我们从一开始的起草计划，到演练，再到确定方案，整整过去了大半个月。等我们真的到了镇子上的时候，雪姨出现了，她拦着我们去找顾城子。雪姨跟我们说，顾城子他这半个月内，不知被懒惰抓去多少回了。一开始，他回来时看起来还算正常，雪姨问了他一些以前的事，他也能对答如流。可是，过了几次以后，雪姨再问他以前的事情，他却想不起来了。并且任何有关于机械的事情，他更是忘得一干二净。我们经过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见了顾城子一面，才发现他已然从那个整天捣鼓机械的翩翩少年，变成了一个只会用机械烤烙饼的废人。芙蕖看到他那个样子很不甘心，就和他当面对质起来，不对质还好，一对质才发觉顾城子连她也忘了。芙蕖一怒之下离开了镇子，并且决定此生再也不见顾城子了。可是，芙蕖这人吧，嘴上说得很决绝的样子，心里面还是担心挂念着的。顾城子这次回来，也希望能借此机会解开兄妹二人的心结吧。 莫清言终于讲完了顾城子和芙蕖的往事，他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老许在一旁傻笑着，他说已经很久没听莫清言讲别人的故事了，很过瘾很怀念这种感觉。忽然莫清言提议给顾城子换一套干净衣服，我吓得赶紧转过身去，可是我一转过身去，我的胆都被吓出来了——芙蕖正站在门口，露出半个脸，冷冷地看着我们。我吓得“啊”一声喊了出来。老徐和莫清言纷纷转过头来，他们也吓得不清，一个个面目狰狞，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啊!你怎么在这？” “队长……”老许虚弱地吐出这两个字。 “队队队长……我……”莫清言吓得浑身颤抖着，冷汗直流。 我们三个人站在房间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芙蕖剥了皮似的。芙蕖慢慢走了进来，在门口前一步停止了，她环顾了四周，眼神很快地扫过了我，定在了莫清言身上，冷冷地说了话。 “你是觉得在别人背后议论是非，很爽是吗？” “队队队长……没，我……我只是无聊，随口说说闹着玩的。”莫清言的双腿不可控制地抖动着，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芙蕖。 “无聊？闹着玩？你在我面前讲无聊闹着玩？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了吗？居然在这里搬弄是非，我们这里可养不起闲人啊！莫清言！”芙蕖怒吼了，整个房间的气氛顿时间降到冰点。 “队长，我知道错了，以后也不敢了！”莫清言举起三只手指，作出发誓的样子，保证自己以后也不随便说了。 “哼，他怎么样？”芙蕖走向顾城子，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 “他已经稳定下来了，队长，你可以看看。”莫清言似笑非笑地说着。 “不用了，你们两个认真点看着就好，秋琼，你跟我过来一下。” “啊？我？” 芙蕖忽然叫我过去，实在让我大吃一惊，从她刚刚对莫清言的语气，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插在莫清言的身上。难道是因为我挑起了这个话题，她要单独好好教育我，她不会真的要撕了我一层皮吧。一想到这，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无论从她的语气还是从她的眼神，都透露出一股咄咄逼人的寒气，好像要吞噬我一样，我的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我跟着芙蕖左拐右拐，来到了她的房间，也是她的私人工作间。她的房间很小，甚至比老许的还要小，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却堆满了图纸，几乎看不见睡觉的地方。只看见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红色的毯子。她在书桌前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过身来，身子微微地靠在书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冰雪般的眼神直视我的眼睛，依旧十分冷冷地对我说。 “你是……在觉得我很可怜，是吗？” 她这个问题好像一跟棒子狠狠地敲打在我头上，我看着芙蕖，她看着我，我的眼里充满疑惑，她的眼里充满肯定。我听完莫清言说的故事，心里面确实对芙蕖有几分同情，但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事情后，别人可能早就心里崩溃了，可她却依然坚强着，依然坚定着自己的内心，光这一点我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莫清言说的……都是真的？”我弱弱地问道。 “有的真有的假，真假其实都无所谓，关键在于你信与不信。” “说实话，我是信的，但是我并没有觉得你可怜。正好相反，我觉得很了不起，光你这么强大的内心，我就跟佩服。” “呵呵，哈哈哈哈，内心强大是对有心的人说的，而我早已经没有心了。” 没有心了？她确实没有心了，就像我想的那样，经历过这一切的人，即使有心也已破碎不堪了吧。而她的一笑让我的内心更加不舒服。芙蕖的笑里有股让人心酸的味道，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忽然笑了起来，脸部的肌肉因为不习惯而导致的僵硬和不协调，芙蕖现在就是这种笑容。她笑着笑着，眼角滑下了一条完美弧度的泪水，好像一束羽箭划过，把她那冷傲的面具给击碎了。她擦了擦泪水，对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因为这句话让我发现，一个人可能有着万事撼不动的冰山外表，实则内心却是脆弱的敏感的。她没再冷冷地对我说这句话，而是温柔有温度地说。 “谢谢你。把他带回来了。” 听到她说这一句话，她之前对我的冷漠与不屑我都原谅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对于一个很重要的人，那种失而复得的百感交集。就好像我也曾经失去过什么人一样，可是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我到底失去了什么？正当我想得快入迷的时候，我看到了芙蕖红润的眼眶，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更需要我的安慰。 “唉，看来莫清言说得挺对的。” “他那家伙又说什么了？他有的没的说得最多。” “他说，你嘴上虽然说着对顾城子不在意，但在你心里头啊，其实还是担心得要命。” “别听他胡说八道的。我很早就放下了。” “放下了？难道他说得不对吗？我可看到你偷偷流眼泪了。” “啊，你就当没看到吧。这可不能被别人发现。” “哈哈，怎么？你是担心我说出去，影响到你冷酷威严的形象吗？” “我？我冷酷威严？我哪有？” “你哪里没有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那冷漠的表情，太吓人了！” “没办法呀，那时候我真以为你是懒惰派来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我当然得看个仔仔细细。” “现在想想都有点怕怕，那时候真的把我吓得半死，心都要凉了。” “哈哈哈哈，真的？有这么夸张吗？”芙蕖笑出了声，她的双眼弯弯的，就像两个月牙，真是可爱极了。 “当然有，难道你没发现吗？你平常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估计任何人站在你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哈哈哈，不好意思呀，我没有恶意的。” “哈哈，无所谓啦，过去都过去了。不过，我说你呀，你平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可得改改，不然怎么找得到朋友呀？” “朋友……”芙蕖的笑脸霎时间止住了，转而变成忧伤。 “啊？我不是故意的。是我说错话了。” “没……没事……只是我已经……没有朋友了，我都有点忘记有朋友是什么感觉……平时在基地里，我想说说话，但是找了半天，连一个能跟我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最多我也就对着自己房间的墙洞说说话。” 芙蕖的眼神落在自己房间的墙洞上，她平日里可是高冷威严的队长，谁敢和她好好说话，谁敢跟她交心呢？我看着她忧伤的面孔，心里暗暗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要成为她的支撑，我要守护她。 “这……没关系，要不这样吧，我来当你的朋友怎么样，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都跟我说就好啦。” “好啊，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可是我有个请求，我可以叫你琼姐姐吗？”芙双眼都放光了，很开心的说道，一刹那，她就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样子。 “姐姐？你几岁啊？” “我十七啊!琼姐姐你几岁？” “完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几岁……” “哈哈哈，琼姐姐，你怎么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了？” “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算了，哈哈哈，姑且算我比你大吧，姐姐就姐姐。那我叫你芙蕖妹妹可好。” “好呀，琼姐姐，你人真好。” “芙蕖妹妹，以后你不开心呢，找姐姐，姐姐帮你排忧解难。” “好的，都听琼姐姐的。” 万万没想到来到这里，我就好像一个愣头青一样，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记得，但是好像认识了一帮挺靠谱的朋友，老许、莫清言都告诉了我很多镇子的事情，帮了我很多，是他们让我心里有了依靠；然后，遇到了雪姨，忽然间好像有了亲人一样；现在，又认了一个妹妹，而且这个妹妹还是这里的头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至少我相信。 跟芙蕖聊了一宿的天，一股困意涌上我的脑袋，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芙蕖见状让我回去好好休息，毕竟这几天连轴转，实在太辛苦了。告别芙蕖后，我便直奔自己的房间，来的路上我好好地认过了路，所以没有走多余的弯路。等我走到房间的时候，眼皮都已经睁不开了，一倒下就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喉咙太渴了，就起身往桌子走，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我擦了擦眼，桌子上真的放了一张纸，狠狠地灌一杯水后，我拿起纸看了看，是芙蕖留下的，她写的又是什么意思？ 琼姐姐，这几天我们都不在，你不要四处乱走噢。注意安全。 ——亲爱的芙蕖妹妹 第15章 “怠惰之日”伊始 看到芙蕖的字条后，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找老许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基地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在基地里逛了一圈，老许、莫清言都不在房间，甚至基地里的每一间房间都是空的。这里寂静得只回荡着我的脚步声和一点烛火的燃烧声，空虚极了。 然而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感到一点惊慌，或许是来到这里之后，已经习惯了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我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昨天老许和莫清言说要告诉我什么事，他们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吧。可是，凑巧讲起顾城子和芙蕖的事情，又给忘了，老许总是忘记说这说那的，真让人头疼。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食堂，取饭处只放着一份刚热好的饭菜，这里没有别人，只能是我的了。我端起盘子随便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其实都不用找位置，硕大的食堂就我一个。不同昨日，今天的食堂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吃着，真想忽然间蹦出一个人来，他能和我说说话，他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弥漫在我身上孤独感拖慢了我周遭的时间，昔日美味的饭菜瞬间变得淡然无味，吃了很久很久，我才终于放下了筷子。我擦了擦嘴，就起身回去了，在回房间的路上，我再次去了老许的房间，他还是不在，此刻我多希望他在，毕竟只有他会耐心地解答我所有的疑问，即使他老是会忘记要讲的东西。 我回到房间，浑身脱力地倒在床上，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此时此刻，真的恨透了这张床，不仅是因为它可以完全清除你的疲惫，让你有种焕然一新的活力；更是因为外面有一点声响我就立刻兴奋起来，以为是老许、芙蕖他们回来了，然而原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声响，我那兴奋的心情瞬间又失落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想有一个人能告诉我。 我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一时翻弄下房间里的机械，想看明白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可无论看多久我依然搞不懂里面的构造；一时就在地上打坐，冥想自己身处闹市之中，可身边的寂静总打破我的思绪；一时我就在房间里放声高歌，唱着一些现编现唱的歌曲……就这样过了很久，我最终疲惫地坐在床上，目光再一次扫视了房间，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观察我的房间了，可这一次我的目光却停留在了芙蕖给我留下的纸条上。我起身拿起芙蕖的纸条，再看了一芙蕖写的话，“琼姐姐，这几天我们都不在，你不要四处乱走噢。注意安全。”芙蕖写的话第一次看好像没什么毛病，但仔细琢磨后，她让我注意安全，难道我自己一个人在基地里很危险吗？我感觉我的脑袋上一直悬着一个大大的问号，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发现琢磨不透芙蕖的意思后，我决定放弃思考了，今天就躺一天吧，他们总会回来的吧，我又何必自寻苦恼呢？ 很巧，我随手把纸条翻了过来，一瞬间，我的眼珠子都要惊讶得掉出来了。原来在纸条的背面，有一副芙蕖画的小地图，小地图上点了一个小点，小点旁边有一个剪头指示着，上面还写这一句话——“我们在这里”。当这副小地图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崩溃了，我好像抽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一记耳光，并狠狠地骂她，怎么可以这么蠢，也不知道把纸条翻过来看一看！ 我重新穿好了鞋子，拿着芙蕖的纸条就出发了，我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因为我终于不用孤独一个人了。根据小地图的指示，因为基地的走道太错综复杂了，我兜兜转转了许久，才走到目的地。小点标注的位置，是被一扇铜色的大门关着的房间，这扇大门有两个人高而且十分的厚重，我尝试性的推了一下，根本推不动，一般的人估计都推不动的，所以我选择放弃。于是，我敲了两下门。 “有人在吗？老许你在吗？莫清言？芙蕖妹妹？” “有人回答我一下吗？” 然而，我站在门前反复敲了很久，都没有人一点回声。此情此景，不知道我的脑子为什么会产生一种撞门的想法，于是我退后两步，屏气凝神，咬咬牙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可就在撞到的那一刻前，我就后悔了。这里的门是怎么回事，感觉老是和我作对！寂静的走道里回荡着我撞门的那声巨响，我疼痛难忍地坐在地上，我的手臂和肩膀好像被撞得粉碎了。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我拖着自己的右手，心想，还是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吧，估计只能等他们回来了。 可正当我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的胆又差点被吓出来了，我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顾城子竟然一声不吭地站在我身后，双目无神地看着这扇门。他们果然是两兄妹，走路都好像飘着走的，没有一点脚步声，而且还喜欢一声不吭地站在别人的身后，好像一定要把别人下个鸡飞狗跳一样。不过，今天在基地里转悠了这么多圈，倒是把顾城子给忘了，昨天跟芙蕖走后，也没有去了解顾城子之后的状况了，老许和莫清言估计把他留在了房间里，就各自离开了吧。不过，顾城子是我今天遇到的唯一一个活人，不管他有没有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但应该知道点什么。 “我去，你真的要把我吓死了！” “噢，对不起，我一时出神了。” “你一路都跟在我后面吗？我怎么一点也没发觉。” “我……我也刚刚醒过来，醒来之后，我出来基地里四处走了一走，发现基地里一个人也没有，然后听到一些动静，就跟了过来，发现是你，就跟你到了这里了。” “噢，是这样啊，今天确实很奇怪，基地里一个人都没有，老许、莫清言和芙蕖他们都不在。” “琼，我……大概躺了多久？” “没多久啊，还没一天呢，昨天你回来之后忽然间晕过去了嘛，是老许和莫清言抬你回房间的。” “居然才一天……我以为我已经躺了很久了。”他的眼神忽然间变得迷离。 “你还好吧？”我弱弱地问了一句。 “哈哈，我感觉还可以。”他对我笑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躲避了我的眼神。 “你感觉可以就行，怕你等一下又晕了，我可背不动你。” “没事，不过，如果我只躺了一天的话，那就对了。今天……应该是……月中了吧。” “是呀，今天是月中，我刚在房间的时候看到了。” “那没错了，每个月的月中，都是我们懒惰镇上的怠惰之日。” “怠惰之日？” “嗯……怠惰之日……在这一天镇上的居民都会陷入一种“怠惰”的状态。” “什么是怠惰？” “怠惰，顾名思义，就是在这一天，我们不仅在生理上还在心理上，都会变得格外的怠慢和极度的慵懒，虽然说我们镇的人都够懒的了，但在这一天会是最懒的状态。因为我们的身体进入一种很迟钝的状态，记忆甚至会断片，所以为了不误事，我们一般都会主动进入休眠的状态，在这种休眠的状态里，不管外界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醒来。等到怠惰之日结束了，自己就会醒过来的。” “还有这样的？” “是啊，世间无奇不有啊！” “可是，你们要躺到怠惰之日结束，大概是要躺多久？” “躺多久完全是因人而异的。有的人会睡上十来天，有的人则会睡个三四天。” “那为什么其他人都休眠了，只有你一个人还醒着。” “我……我和他们有点不一样，我的怠惰之日是在月初开始的。” 顾城子一边向我解释怠惰之日的由来，一边向门两边的岩石墙壁走去。他在墙壁上摸了很久，终于摸到一块能移动的石块，他将石块逆时针方向轻轻一转，石块便慢慢地向上打开，原来里面还有一个电子面板，顾城子将他的手张开放在上面，电子面板扫描一下他的手掌，经过一阵的处理，电子面板变成了绿色。而我们眼前的门，在顾城子的操作之后，缓缓向我们打开了。我说为什么我一直推不开门，原来要用手纹才能打开的，也许芙蕖早就猜到他哥哥会来这里，所以给我留了字条留了小地图，但却不告诉我打开门的方式，她早就料到我会在这里碰上顾城子了吧。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我好像……记得这里。你跟我进来吧。” “芙蕖说他们就在这里。” 顾城子领着我走向房间里面，我紧紧跟在他的后面，我们两个人都微微地弯下腰，试探性地往里面走去。等我走近一点，发现房间里面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这让我感觉很奇怪，因为在基地里肉眼可见的地方，都会有光照射到，而这个房间却漆黑一片。等我们走进房间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顾城子一边用手扶着墙一边向前走，而我则是抓着他衣服的底边，生怕和他走散了。顾城子停了下来，好像在墙上扣下了什么东西，他自己拿了一个，也给了我一个。 “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手电筒。底下有个按钮，你按下去就有光了。” “喂，顾城子，这里为什么这么黑呀？” “这个房间没有经过一点改造，自然没有照明装置，是整个基地里最安全的地方了。欸，至于为什么，你等会而就知道。你抓紧我了，别松手。” 听到他温柔的提醒，我那抓住他衣服的手拽的更紧了，心里不免紧张起来，不知道接下来我又会看到什么东西。 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些微弱的脚步声，和两道手电筒发射出来的光在荡来荡去，好像在寻找什么。忽然，顾城子将圆形的光圈定住了，我惊讶地发现光圈里正躺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许。紧接着，顾城子通过手电筒找到了莫清言、姜蔓和芙蕖，他们所有人都各自躺在一张窄而短的床上，我轻轻拍了一下老许的脸，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是像顾城子所说的，都陷入休眠状态了吧。顾城子找到芙蕖之后就停下脚步了，他站在芙蕖的床边，将手电筒调到最弱的光，目不转睛地看着躺着的芙蕖。估计是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后，这样的情景让我为他们两个人感到心酸，一切都太不容易了。我走过去跟顾城子说。 “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就是你们度过怠惰之日的地方吧。” “嗯，是的，这里是休眠室。这天开始，基地的所有人都会来到这里，找到自己的床躺下，然后睡到怠惰之日结束。为了防止在这个时候，懒惰他们攻进来，所以他们都来到这里，进行集体的休眠。” “你认得她吗？”我弱弱地问道。 “嗯，我当然认得，她叫顾芙蕖，是我的妹妹.。”他开心得咧开了嘴，很自信地回我。 “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以前的事，你想起来了吗？” “我不太确定，我现在很乱，有点分不清楚脑子里面，哪些是我原本的记忆，哪些是被改过的。” “那你怎么记起来她是谁的？莫清言说，他们之前去找过你，你把她也忘了。” “我……之前真的什么也不记得，我也只是来到这里之后，才闪回一些画面，虽然都很模糊，但我也记起一些以前的事情，芙蕖是其中之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不记起来还好，这记起来了，我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混蛋，伤害了我最亲的人的心。不知道我回来，是对还是错？她，会不会再一次受到伤害。” 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我没看到顾城子具体的神情，但我从他的语气里，深深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我能理解他的感受，因为我和他一样，都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却还是要继续往前走，只能寄希望于未来某一天能忽然都想起来。可是眼前的下一步，却不知道是平地还是万丈深渊。不过，我觉得有一件事会暂时放下顾城子心中那块巨石，我告诉了他，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容。 “芙蕖妹妹她，知道你回来，其实内心里是挺开心的。” “噢？她真的……开心吗？” 第16章 阿力与阿狸 从休眠室出来以后，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没有了老许、莫清言他们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可以说总算悠闲下来了，也总算可以慢下来让我好好感受身边的一切。 每天早上,我都会定时定候自然醒来，这意味着“充满活力”的一天开始了。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床上弄一个这个功能，每次醒来精力十分充沛的我，都要在床上发呆很长一段时间，迷茫着思考着自己今天有什么可以干。就算我费尽心思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干，可我还是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想着逛逛这个硕大复杂的基地。然而，再怎么大再怎么复杂都有走完的一天。 在无聊的时光里，我基本上都是两点一线的过——房间和食堂两头走。本来想去找顾城子聊聊天解解乏的，可是他自从那天分开以后，他就好像从来不在这里一样，消失不见了！我也不想再费劲去找他，毕竟这个基地这么大，走一圈费时又费力气。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会担心他是不是迷路了，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他是想起了什么，也许他比我还能认路呢。要是到时候他没有迷路，反而是我迷路了，那真是太麻烦了，所以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我干脆就不管他了。 就这样直到有一天，我安安静静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顾城子却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只见他气冲冲地进来了，随便找了位置便坐了下来，望着食堂的门口一言不发。我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 “喂，顾城子，你去哪里了啊？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我？……我就在这四处逛一逛啊。”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顾城子，你好不仗义呀！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是有多无聊呀，我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除了来食堂吃口饭之外，就是在房间里对着那些冷冰冰的机械说话。你倒好，一个人四处走，也不带上我。” “我……”他转过头去没有看我，好像躲着我一样。 “算了算了，不管你了，反正我这几天都一个人习惯了。” 顾城子低下了头，然后就一直不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不管我怎么弄他，怎么喊他，他都不回话。不管他了，我先把眼前的饭菜吃了，这里的饭菜虽然是机械做的，但是花样倒是挺多的，每天都换着不同的菜式，有不同的口味可以尝试，永远都不会腻。 可就在这时候，顾城子好像抽风一样，开始不停地自言自语，他说的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有时候他还会很激动的咆哮，可有时候又会用一种很哀伤的语气嘀咕着。一开始，我确实有些惊讶和害怕，但慢慢我也就镇静下来了，他可能是在基地里看见了什么，精神又受到刺激，所以才会胡言乱语的吧。不过我听着听着，我琢磨着他说的话，这好像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独白，而是在对话。 “喂，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他用一种很粗鲁的姿势说着话。 “我不知道的呀！鬼才知道这里是哪里呀？”忽然，又变成很女人的姿势说话。 “可是那小伙忽然间想了起来啊，我有点担心啊。” “我也好担心呀呀！好好地，他一直都没完全想起来过呀，咋就忽然间都想起来了呀？真是奇了怪了呀。 “是啊，你也觉得很奇怪吧。喂，她还在看着我们呢！” “奇了怪了呀！之前都没看到有人的呀？怎么忽然就多个人了呀？” 我看着他的样子十分担心，于是走上前去，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 “喂，顾城子，你在说什么呢！” “完了完了，我们暴露了呀。” “算了，不用管她啦。喂，小伙，你快说，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忽然，顾城子好像发了疯似的抓住自己的脖子。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忽然又很声嘶力竭地说道。 “小伙子呀，你怎么这么执拗的呀！” “你不说的话，我就去搞你最重要的东西！” “你敢，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就和你！”他的右手拼命地想抓自己的脸，而左手则是用力的抓住右手，想压住右手。 “呸呸呸，你有这种本事吗？还想和我同归于尽是吧！想多了你！” “小伙呀！你这身子也扛不住呀，还是从实招来呀！这都是为你好的呀！” “休想！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老头！没用的呀！小伙子这次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呀！” “唉，那我们到底走还是不走啊？” 顾城子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好像是一人分饰不同角色在对话一样，一会儿是一种粗鲁的语气，一会儿又是一种轻佻的语气，还有一会儿是一种挣扎很吃力在说话的语气。我看他愈发辛苦便走上前去跟他说。 “她来了，她来了。”我听见顾城子低声说道。 “顾城子？顾城子！你在说什么呢？语气怎么变来变去的？” “啊……我……我没事，没事了。”顾城子用很粗犷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是怎么了？感觉你怪怪的。” “没……没事的呀，可能只是有点累呀。”他又换成一种很细腻温柔地语气跟我说。 “你不是顾城子！你到底是谁！不……你……你们！” “哎呀，老头，她发现了呀！”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咳咳，我……就是顾城子！” “我信你才怪呢，我都听见你们说的话了，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把顾城子怎么样啦。快说！你们是不是把他！” “欸欸，打住！这位小姑娘，我们可没对他怎么样啊，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是的呀，小姑娘，是他自己不争气，又倒过去了呀，我们的可都是好人呀。” “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们！” 我眼前的顾城子显然不是我前些日子看到的他，他不仅语气发生了改变，连他的姿态也在改变，一会儿拉高了声线像一个担惊受怕女人一样，夹着大腿左手插着腰右手捂在嘴巴前，偷偷摸摸地低声说话；一会儿又压低了声线像一个粗枝大叶的大爷一样，两腿分开微微地弯曲着驼着背两手放在胸前不时抖几下，毫不遮掩地大声说话。难道是顾城子有精神分裂？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一男一女的吗？” “老头，他看出来了呀，怎么办呀？” “这位小姑娘，我就直说吧，我叫阿力，你叫我阿力就好啊。” “喂喂喂，老头，你就这样说出来了呀，你不怕的呀！” “哎哟，你看，这位小姑娘这么面善，肯定不会害我们的。” “那……好，好吧，小姑娘，我……我叫阿狸。” “阿力？阿狸？” “是啊。” “是的呀。”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顾城子的身体里确实有两个不同的人格，那个粗枝大叶的大爷叫阿力，那个担惊受怕的女人叫阿狸。这样看来，顾城子应该不单纯是失去记忆的问题，还有多重人格的精神问题。 “你们怎么会在顾城子的身体里的？” “哎哟，这就说来话长了啊，这都怪那个懒惰！” “懒惰？” “是的呀！都怪懒惰呀！是他把我们放进小伙子的身体里的呀！” “唉，小姑娘，我看你面善啊，也看你帮助小伙逃了出镇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和阿狸本来是镇子上一个普普通通的镇民，忽然有一天，懒惰的手下把我们两个都捉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我们在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小伙的身体里了,更确切的说啊，应该在他的意识里。” “是的呀，就是忽然之间发生的事情呀，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镇民呀，天晓得为什么要搞我们呀。” “你就别插嘴，一开始那个懒惰就叫我们好好看住这小伙，这我们哪乐意啊，有自己的身体不要，为什么要跑到别人的身体里啊！我们就反抗不从啊，懒惰就拉着我们去看自己的身体，原来我们的身体都被放进一个老大的管子里呢！我们这才明白，如果我们不按照他的意思的话，他就要毁了我们的肉身，要让我和阿狸永远待在这小伙的身体里了啊。” “等等，你说懒惰将你们从自己的肉身取出来然后再放进顾城子的身体里了？” “是啊，就是这么一回事嘛！” “这……怎么可能呢！所以你们不是顾城子的多重人格？” “多重人格是什么呀？我们没听说过！” “完了，这可不得了，得赶紧告诉莫清言他们。” “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呀，你可以先让我们离开吗？我们怕出了镇子太久不会去，懒惰会毁了我们肉身的呀！” “不……不可以！当然不可以了！我们才从镇子上把顾城子带过来，怎么可能再让你们回去呢？” “唉，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不会让我们走的啊。” “那老头你还跟她费什么话呀？我们还是赶紧走呀！我们回到镇子上揭发他们，我们就立了头功了呀。” “阿狸啊！你还不懂吗？” “我懂啥呀我！” 阿力忽然间停了下来，他眉头紧皱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然后闭上眼睛转了转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既然我们现在走不了，那我们就不走啊！反正懒惰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你没看见小伙的记忆吗？”阿力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可其实那里并没有胡须。 “我……我看见了呀！但是……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呀！老头，我们快走吧！”阿狸按住自己的小心肝，显然她觉得自己的命更为重要。 “自己的命当然更重要呀，但是！正义更加重要！我不会因为怕丢了性命而去害更多的人！”阿力义愤填膺地说道，一时间，我被他的气势给感动了。不过，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提到的是顾城子的记忆吗？ “等会儿，你说小伙的记忆是指顾城子的记忆吗？” “唉，小姑娘，其实我一开始也很矛盾，但是一眼就看出你是一个好人，我就不妨再跟你说多两句。一开始，懒惰叫我们两个人好好地监视着小伙，如果他有什么异常的话，要立刻占了身体，向他汇报嘛！我们也很认真地做这份工作了啊，我们轮流看管着小伙，他有时候会想起什么啊，我们就立马止住，控制住他的意识，我们真可谓是恪尽职守啊。可是，懒惰他疑神疑鬼的，老是隔三差五把我们捉去，用一些很可怕的机械，搞得我们都很辛苦啊，还经常拿我们的肉身威胁我们！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我们的隐蔽工作也做得很好啊，小伙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存在，都以为自己是头痛晕过去了而已。但是日子久了嘛，他老反反复复想起点什么，就变得越来越痛苦啊，越来越难以控制啊，我和阿狸在他身子里面，有时候也会共享一点他的那些记忆，他心里的那种痛苦我们慢慢也感觉到了。” “嗯嗯，这小伙子呀，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承受这很大的痛苦呀，我们慢慢变得心疼起来了呀。” “唉，没错，我们也越来越心疼，毕竟如果我们两个人有孩子的话，那孩子也和这小伙差不多大。后来，我们就慢慢开始好奇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啊，让懒惰这么忌惮，也可以让一个人这么的痛苦。所以，你们来找他的时候呀，我们也没拦住，那时候我们大可以占了他的身子不走啊，但我们也很想知道懒惰对他也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所以就跟你们过来了。” “那你们……现在是知道了？” “好像……知道一点吧。我们……很不应该地……看了小伙的记忆。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我们也没办法的呀，他的记忆忽然间好像洪水一样涌了过来，我们完全招架不住呀！” “那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快告诉我！” “我们看到了懒惰和勤奋的那场大战，然后还看到了这小伙被抓进去做的实验，也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这个基地，还知道他原来有个妹妹，叫芙蕖？” “嗯，是芙蕖。” “哎哟，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啊，原来不光是他没了记忆啊，连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镇民也没有了记忆了啊，我们竟然连勤奋也给忘了！真是该死啊！我们那一刻才知道，懒惰那个家伙真的太心狠手辣了，阿狸，就算我们回去了！懒惰他也不会大发慈悲让我们回到自己的身体的！我们还不如留在这里，帮着小伙，让他早点想起以前的事情，打败懒惰！” “欸，老头，你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了呀？那可是我们自己的身体呀！” “阿狸！现在身体不身体还重要吗？可能现在，我们的身体已经被懒惰给毁了，回不去了！” “我……哎呀！我……都听你的呀！你说不走，我还能走不成？！反正我能跟着你就行！头都大了呀！” “阿力！那顾城子现在怎么样？” “啊？他？他现在还好呀！就是有点神志不清醒，你要他出来说说话吗？” “好啊，我想看看他！” 只见阿力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他驼着的背慢慢挺直起来，他的手从胸前慢慢自然下垂。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慢慢张开，双眼无神的打量着我，那个眼神我认得，确实是顾城子的，他看了看四周，对我说道。 “琼，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呵……我的头好痛……又来了，老是时不时头就会好痛。” “你有发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我的身上？哦，我感觉腿好酸，浑身都酸，好像夹了什么东西一样，好累。” “你没有身上多了点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没有啊，就整个人好累好累。不过没事，我经常这样，估计是梦游什么的，老是在其他的地方醒过来，没事的。” “好吧，你如果累的话，要不你先回房间歇息一下？” “好……好提议，我现在急需休息。我现在就回我的房间去。” “嗯，顾城子，你小心一点，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啊……行呗，我怕我自己又不小心摔倒了。” “欸，我问你个问题啊，你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醒吗？” “我……不太清楚噢，不过，我估计……应该也快了吧。再耐心点等等，会醒过来的，他们。” 第17章 久违的笑语声 基地里的安静，好像能吞噬一切一样，在这里你会慢慢地忘记了时间，慢慢地失去对孤独的触觉，似乎你的眼里只剩下那些永远不灭的烛火，身边的一切都仿佛无所谓了。这已经是第十天了，基地里依旧是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一开始，实在耐不住寂寞的时候，我真想直接冲到休眠室，给沉睡中的他们泼一盆凉水，让它们早点醒来，可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这样做。 不过，奇怪的是，我的心越着急，基地的气氛就变得越沉闷。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平定下来，我尝试地不再想其他的人，想象着这个基地里原本只有我一个人。通过反复的心理暗示，我渐渐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基地里转悠，习惯了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吃饭，如果现在有个人蹦出来，我还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要说基地里只有我一个人，其实是不确切的，因为还有顾城子在。可是，自从那天他一回到房间，就“嘭”一声倒在自己的床上昏睡过去后，他的状态就一直起伏不定，一会儿扎醒过来说一堆我根本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又昏过去了，一会儿也能勉强做些事情说上两句话，可总的来说，他的情况十分的糟糕。有的时候，我从饭堂里把他的饭拿了过来，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在我多番劝解的情况下，他才勉强吃上几口又痛苦地昏睡过去了，他这个样子真的叫人心疼。 看着他昏睡过去的样子，我不禁想到自己，自从来到懒惰镇后，也实实在在昏过去两次，老许当时是不是也像我现在一样照顾我呢？他是不是也这样担心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呢？在我向阿力请求看一眼顾城子之后，阿力和阿狸也消失不见了，无论我怎么叫唤，他们都没有出现过。倒是顾城子听到我叫他阿力和阿狸后很疑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看他现在的状态，如果跟他说，你的身体里还住着两个人，是懒惰派来监视你的，估计他分分钟会精神崩溃吧。 我坐在食堂里发着呆，这几天我已经厌倦了躺在自己的房间数石头了，所以我就转移阵地，来到了饭堂数石头。数石头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将四周的墙壁，根据岩石的纹路将它们分割出来，数一数可以分割出多少块石头。因为纹路的多样化，每一次数出来的数量都不一样，没想到这竟成了这些时日唯一让我觉得有趣的事情。 “一个，两个，……十个……” “叮~” “嗯？什么情况？” 忽然间，一声干净利落的“叮~”响彻整个食堂，我转过头来看向食堂出菜的机械，它竟然自己运作起来了！按理来说，食堂的机械都是全自动的，它自己运作起来当然十分正常。可是，我刚刚明明已经吃了午饭了，离晚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下指令的话，在这个时间段它是不会出饭的，现在怎么会自己运作起来呢？过了不到五秒钟，一份新鲜出炉的饭滑落到了取餐口，在前些时日，这一份饭肯定不会让我产生疑惑，但是今时今日不是我一个人吗？难道是顾城子的？不会，他现在那个状态，肯定要我帮他下指令，再给他拿过去，这一份饭到底是谁的？ “难道是有人醒过来了？” 是了，一定！一定是因为有人醒过来了，如此食堂的机械才会做一份饭出来，不是给我，也不是给顾城子，而是给那个醒过来的人的。我的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既紧张又开心，第一个醒来的人，会是谁呢？ “叮~叮~” 正当我还猜想着谁会是第一个醒来的人时，食堂的机械又开始忙碌起来，不一会儿，一份又一份的饭被做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滑落到取餐口，它们都安心地等待着取餐的人。我的心情从原来的紧张逐渐变成了兴奋，希望他们醒来的人能快点过来食堂，老许、莫清言快回来给我解闷。终于，孤独的日子可算到头了。 我急急忙忙地跑到食堂门口，兴奋得都要跳起来，到底谁会是第一个醒来呢？到底是谁呢？我瞪大眼睛向通道的远方望去，紧张的我甚至暗暗攥紧拳头，不愿意错过片刻的惊喜！突然，一阵微弱的脚步声缓缓传了过来，我抿住嘴唇屏住呼吸，撑开我的耳朵，仔仔细细地听。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到底是谁呢？我的心极速地跳动着，都要提到脑盖顶了，眼睛瞪得更大。一只脚从拐弯处伸了出来，紧接着，另一只脚也踏了过来，他的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了，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原来是莫清言！他竟然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啊！莫清言！原来是你！啊！莫清言！” 我双手举过了头顶，兴奋边跳边喊，像为一个冠军欢呼那样嘶吼着。再看莫清言，他一副刚醒过来还有点睡梦惺忪的样子，听到我突如其来的这一声疯狂的欢呼，顿时吓得眼睛都要瞪出来，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鸵鸟蛋，“啊”大叫一声的同时左脚一软右脚一滑，摔了个仰面朝天。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大笑出来，这一笑开始了便停不下来，笑得我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一瞬间便将这些时日的苦闷都发泄出来了。 “小姑娘！！你有病呀！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啊！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的小心脏啊！” “哈哈哈……你……你……没事吧！哈哈哈……” “没事你个鬼！快过来扶我！我的妈！我现在手脚都软了！” “哈哈哈哈……马上……哈哈哈哈嗝……就来！” “你还笑！笑你个头！笑你个头！！” 我边笑边跑过去扶莫清言起来，他受到惊吓过后嘴碎到不行，换着词骂我为什么要吓他。我想向他解释，我真的没有在吓他，是因为这些时日一直没有人陪我，见到有人醒过来兴奋过度而已。他偏不信说我是处心积虑地要吓他，吓得他现在手脚都麻了，走路都要人扶着，像一个不能受惊吓的老太公。我将他搀扶到食堂后，就去取餐口将他的那一份饭拿了过来。他二话不说就开始吃了起来，看来是休眠这么久实在太饿了。 “下一个是谁呀？” “我不知道！”他生气地低头吃着饭，根本不愿意搭理我。 “欸，你就说嘛！下一个是谁醒过来！” “你管这个干嘛！吓我一个还不够？还要去吓其他人！” “我都说了我没有吓你，是兴奋好吗？这是为你欢呼！” “欢呼？得了吧，幸亏我心理素质还算可以，被你这么一吓挺得过去，换作其他人，估计都要抢救了。”他愤愤不平地把他的叉子扎进饭里，很凶地看着我。 “你？你心理素质还可以？哈哈哈，你刚刚四脚朝天的样子你自己看到吗？像个乌龟一样！哈哈哈……”我实在难以忍笑，一想到他刚刚那副姿态，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真的十分搞笑。 “喂！好了喔！我警告你啊，你可别到处乱说啊！我这是正常的神经反应！”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听我说话。 “哈哈哈哈，我可不管什么神经不神经，你就是像个乌龟一样！” “你！！小姑娘，没想到啊，你心肠好歹毒呀！我莫清言算是小看你了。” “哼~你打我呀，小乌龟！” “啧~嘿！你是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莫清言愤怒地拿起叉子作出要捅我的姿势，威胁着我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能说。看着莫清言跟我辩驳的嘴脸我实在忍不住大笑出来，霎时间，这些时日积压的沉闷和烦恼在我的脑海里一扫而光，基地里总算恢复了一点阳光。 “欸，你们说谁小乌龟呢！”就在这时，老许走进食堂，见到老许，我更加开心了。 “啊，老许，你也醒过来啦！” “嗨，小琼，嗨，莫清言。” “早，老许。” “咋啦？你们说谁是小乌龟呢？”老许对我们刚刚的对话很好奇。 “哈哈哈哈，我跟你说……嗯……嗯……” 莫清言立刻反应过来甩下自己的碗筷，迅速用手使劲按住我的嘴巴，示意我一定不能说，并且威胁我如果我说了就给我偷偷下药，让我生不如死，我认输地点了点头，他这才把我放开。 “你们两个怎么了？我先去拿个饭。”老许很无语地看着我们，虽然他很想知道小乌龟是什么事，但还是难忍肚子对食物的渴望。 “小姑娘！闭起你的嘴巴！” “略略，小~乌~龟！” “啧！” “哈？莫清言，你怎么变小乌龟啦！” “你少管！” 正当莫清言还在咬牙切齿威胁我的时候，老许已经拿着饭菜在我们旁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将盘中的饭菜拨进自己的嘴里，看着他们两个狼吞虎咽的样子，不仅感叹“怠惰之日”也没我想的那么好，可以一直睡觉，不醒还好一醒来估计肚子都饿穿了。他们两个人的饭菜一眨眼就吃光了，相继打了一个洪亮的饱嗝后，都摸着肚子望着干净的盘子叹了口气。片刻的歇息过后，老许说道。 “唉~饱了！” “你吃够了？我感觉我还能吃？”莫清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许。 “不是吧，莫清言，这营养餐已经够丰富的了吧。” “欸~我不知道，感觉被某人折磨一顿后，更饿了！” “哈？你们两个到底干嘛了！”老许又问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猜呀！” “小琼，感觉你最近越来越调皮了。”老许见我不肯说，就对我坏笑一下。 “是啊，我跟你说，这小姑娘家的，内心黑着呢。” “哈？我真的好想听听你们到底干嘛了！” “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行了吧。” “真搞不懂你们两个。小琼，我们……懂。”老许对我挑了一下眉头，我立马懂了他的意思，等莫清言走了，我再告诉他。 “哈哈，我懂了！” “不行，我觉得我还能吃。你想想，我们这哪是休眠啊，简直就是在辟谷啊！”莫清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长叹一口气。 “打住！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我很好奇，你们是自然睡醒还是饿醒的？” …… …… “老莫！你是不是想吃东西！走！” “欸！走吧！” “喂！你们到是回答我呀！” 莫清言和老许嫌弃地走开了，把我抛弃在了原地，望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我的心里忽然间很温暖，果然在生活中我们都需要依靠，即使我们有能力自己独立生活，但有朋友有依靠总会让生活充满惊喜与色彩。这时候，食堂已经渐渐多人起来了，取餐口开始排起了长队。姜蔓来到食堂后，第一时间就是就是冲进老许的怀抱，撅起嘴要老许亲亲，老许极力的反抗但最后还是从了她，轻轻地亲上一口，他们俩简直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硬生生把我们喂饱了。芙蕖倒是没有出现，我担心她是不是还没有醒过来，便过去问莫清言。 “莫清言，芙蕖她……还没醒过来吗？” “队长？她早醒过来啦。” “那她为什么不过来拿饭啊？” “她？她？她是这里的队长啊，你要她过来跟我们挤人堆拿饭，她不要面子啦？”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她！想问问她的情况。” “哎哟哟，刚刚不看你这么好心！现在这么善良啦！” “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记仇啊！” “我就是记仇，我还要拿小本本记着呢！” “唉~服你咯……对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啊？你还有正经事啊，什么事？” “哎呀，你什么意思，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很重要，是关于顾城子的。” “顾城子？他这些天应该都在基地里闲着呀。” “他是闲着，可我没闲着啊，我为了照顾他，可能花了很多力气呀，累死我了。” “那你快说，他怎么了？” “他现在身体里……” 我简单地跟莫清言说了顾城子身体里还有两个人的事情，一开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但是想了一想后，拉上还在排队拿饭的老许立马就往顾城子的房间飞奔过去。不仅如此，他们还叫上几个工作人员把顾城子移到一个更大的房间，房间里都是一堆机械设备，莫清言用了一系列的机械给他做检查，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发现有任何生理问题和精神问题。 “小姑娘，你确定真的看到另外两个人吗？” “我真的碰到那两个人呀，一个叫阿力，一个叫阿狸。” “这就奇了怪了，系统显示他没有任何异常。” “阿狸和阿力说，他们是被懒惰从自己的身体上取出来的，再装进顾城子的身体里的。” “老莫，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不是城子体内的东西，所以我们检测不到呢？” “嗯……可以试一试。检查体外物质。” 莫清言给机械换了一个芯片后，便重新启动检查，这一次的检查要比上一次更加深度，耗时也更久。等了很久很久，检查的结果才传送过来，莫清言将检测结果仔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瘫坐在椅子上，一遍摇着头一遍自言自语，说着“不可能”或者“不敢相信的话”。这时候，芙蕖敲门而入，她急匆匆地走到我们身边，对莫清言说。 “刚听到消息，他怎么样了？” “芙蕖妹……你……来啦。” “嗯。莫清言，怎么样？”芙蕖简单地对我点了点头，着急地问莫清言。 “队长，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怎么说呢？嗯……”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憋着。” “就是……有点棘手……” 第18章 自由意识 “你们认为人有自由意识吗？” 莫清言在对顾城子进行一番复杂的检查之后，问了在场的我、老许和芙蕖这样一个问题。自由意识？这是什么意思？他问的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我们都有点懵了，莫清言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莫清言，你快说。”芙蕖命令莫清言赶紧说。 “对啊，莫清言，你别拐弯抹角了，快说吧。城子到底是什么情况？”老许在一旁也是很着急。 “好吧……顾城子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莫清言将自己的衣袖卷起来，深吸一口气，向我们慢慢解释道： 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人类是有自由的意识，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全根据自己的思想，而这些思想是不可见的、不可捉摸的、不可预料的，其他人是无法操控的。而相比于机械，它们往往都是受一堆可见的编码控制，你叫它往东它不往西，叫它做一件事它不敢第二件事。所以，相对而言，人类好像比机械要自由。 然而，事实上，人类的行为、意识依然存在一些规律和可操控性。就在我们的脑袋里，存在无数的神经元，这些神经元遍布我们整个脑袋，每个神经元之间是相互连通着的，它们通过产生一定频率的电流脉冲传递信息，这些信息的层层传递，会逐渐传递到目标的地方，有的可能只停留在你的脑袋里，有的可能会传送到你的眼睛、嘴巴，也有的可能会是你的手脚，这样就构成了我们的思想和行为。 在一开始，我们以为，因为每一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产生脉冲的位置和频率，而且信息传递的过程很复杂，所以人脑袋的信息是极为庞大的，要比这些机械的编码复杂多得多，要复制这些信息是极为艰难的。但是，通过一系列的研究，研究的结果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打击。那就是，我们人类事实上要比这些机械简单太多了。 如果我们要复制A的意识，不需要把A脑袋里面所有信息都进行复制，毕竟这个过程太艰难了，我们只需要在他的脑袋里找到他最主要的那几个神经元细胞在什么位置，这个位置是他最初产生意识、产生自我认知的地方。然后我们只要探测他产生信息的频率，通过我们的机械设备构建一套几乎一模一样的神经元细胞。再者，我们将这套神经元细胞移植入B的脑袋里，同时我们要确保这套神经元细胞在B脑袋里的位置要和A的近乎一致。那么在B的脑袋里就会产生另外一套神经反应系统，通过默默地持续生长，B身上就会出现另一个人格，这个人格会拥有与A相同的思想和行为。刚刚我检查了一下，顾城子的脑袋里确实有三套神经系统，所以，这样看来，懒惰是将另外两个人的意识进行了复制，然后移植入了顾城子的脑袋里。之前秋琼小姑娘看到的那两个人，就是另外两个人的意识。 “我有个疑问，懒惰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绕远路了，他大可直接将顾城子的意识都抹去呀，这更安全呀，又何必弄其他人的意识进去呢。”我弱弱地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但是人的身体好像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直到现在，我都没搞懂是什么。” “什么神奇的力量？” “排斥反应大家都听说过吧，人的体内是有排斥反应的，即使另外一套神经元细胞做得再完美，即使我们用B的DNA去构建。可如果抹去了B本来的意识，那它还是会被B的免疫系统发现，然后消失殆尽，但是我们发现只要保留着B本身的神意识存在，也就是B本身的神经系统，另外的意识反而会存活下来。不管B本身的意识是活跃还是已经沉寂很久，另外的意识就是能维持下去，我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芙蕖在一旁很严肃地问道。 “队长……在大战之前，懒惰曾几次过来问我一些关于神经系统的问题，我觉得有趣，就帮了他一下。” “你！果然！”芙蕖好像猜到了莫清言为什么会做这些研究。 “队长……您别冲动。我……我当时真不知道懒惰会这样啊！我还没说完呢！” “哼！你接着说！” “我一开始确实帮了懒惰一下，因为你们都知道，懒惰他很少研究人类本身，他一直只忠于研究机械，所以当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惊讶，就帮了他一下，我是真的没有预料到他会用在顾城子的身上。按照小姑娘所说的，如果这两个人是懒惰安排来监视顾城子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我们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那你有办法将其余两个人的意识抽离出来吗？”芙蕖认真地问起。 “额……如果这两个人的意识是在我们离开镇子之后不久植入的话，大概率是不可能移除的，这么长时间里，这三套神经系统已经搅在一起了，强行将其余两个取出来，只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会让顾城子失去自己的意识，永远昏迷过去，成为植物人。” “那能让其余两个人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吗？我听阿力说，他们的身体都在懒惰手上，放在一个很大的管子里面。” “放回自己的身体……最好的假设是，懒惰只是单纯地复制了这两个人的意识，那两个人的身体里的，才真真正正是他们原来的意识。可是……如果懒惰已经真的能将一个人的意识完全取出来了？而且是做到这么精确的话，这可太难办了。” “怎么难办？” “队长，你想啊，如果懒惰真的将那两个人的意识完全取出来，然后放进顾城子的身体里，那我们将这两个人的意识移除的话……那就是……” “那就是……我们……‘杀’了那两个人？” “嗯。没错，可以这样说。如果我们真的移除了的话，那么两个人的肉身也就再也没有意识存在的可能性了，无疑跟死了没有区别。” “唉，还有什么办法吗？”芙蕖很失望地问。 “办法倒还有一个……”莫清言深思过后，很谨慎地回答道。 “什么办法？” “那要看顾城子他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他能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让其与两个意识永久沉寂下去或者选择与他们共存的话，对顾城子的伤害可以降到最小，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整整过了一个下午，到头来，我们发现，对于顾城子这样的情况，我们真的可以用束手无策来形容，最后竟然还是要靠他自己，一个已经昏迷不醒的人。老许和莫清言脸上愁云密布，而芙蕖虽然面无表情，但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我可以感觉到她心里也不好受。莫清言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转，忽然拍了一拍脑袋，好像想到了什么，芙蕖跟着紧张了起来。 “对了！我们可以微微刺激顾城子的意识，就微微地刺激一下，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的。” “要怎么刺激？” “只需要在顾城子清醒的时候，让他受一些精神冲击，当他神经反应最激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捕捉到他脑袋的脉冲频率。” “为什么要捕捉他的脉冲频率？” “那样我们就可以通过不断输送他的脉冲频率，让他自己的神经系统一直处于活跃状态！其他两个人就没有机会现身了！而在在意识的世界里，这些信息就像洪水一样，可能会慢慢地吞噬掉其他两个人的意识！” “可是……我不是泼你们冷水噢。顾城子现在这个样子，要什么时候才可以清醒呀？我照顾了他这么多天，真没见过他什么时候是清醒的。” …… …… “所以……你们都没有方法让他清醒啊！” “咳咳，老许，你有办法没？”莫清言戳了戳身旁的老许。 “我？我……没……没有啊。”老许连忙甩手，退后两步。 “唉……这可咋办。” “我有办法，你们先出去一下。”芙蕖这时候站了出来，很有信心地说道，并且示意我们先出去避让一下。 “队长？您……您有办法？” “嗯，出去一下。” “好……好吧。我们先出去。” 正当我们越发惆怅的时候，芙蕖从容镇定地跟我们说她自有办法。实话说，比起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的紧张无措，她那平静冷淡的神情更加让我的心感到深深的不安。我、莫清言还有老许走到房间外，芙蕖走到门前示意我们要走远一点，等我们已经走到离房间五米远的地方时，芙蕖还是怕我们偷听，于是她让我们再走远一点，等到我们走得足够远，真的什么也听不到的时候，她才放心关上了门。 我们三个人像三根柱子一样，站在走道里，互相尴尬地看着对方，好像忽然之间被赶了出来一样，搞不清楚到底什么状况。 “你们知道芙蕖妹妹有什么办法吗？” “我不知道啊！老许，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啊！” “芙蕖妹妹之前这么恨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倒不会，队长她虽然嘴上说着恨城子，但是心里头还是惦记着的。” “你呀，别看她老是拉着脸，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对所有事情都是明明白白的。” “希望她真的能将顾城子清醒过来吧，希望他们可以早点和好。他们两个……唉，造化弄人呀！” “这一切都怪那个懒惰，要是我见到他，我分分钟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哟，没看出来，小姑娘家的，这么嫉恶如仇啊！” “哈哈，你别说，有时候我感觉她和我们一样，可能已经是老太婆一个了。哈哈。” “切，老娘青春活力着呢！还老太婆！想死啊！老许！” 我们三个人一边打闹一边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食堂。我的肚子忍不住发出“咕噜”一声，莫清言和老许纷纷转过头来，盯着我的肚子，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然后两人又开始对我轮番轰炸。 “噗，哈哈哈哈，小琼，你这就又饿啦？” “我……我没有！” “哟，这可不行呀，这么些天没见我，是不是胃口不好啊？” “你少臭美好不好，我根本没饿！就是路过食堂有点条件反应而已！” “哈哈哈，你就别用硬撑了呀，我们这够你吃的！” “喂，你什么意思！” “吃成猪都没问题啊！哈哈哈哈！” “老许！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略略略，迟早变成猪啊你！” “啊！老许！我真的要疯了，我说没饿就是没饿！！” “咕噜……叮……” “卧槽……不会吧！” “哈哈哈哈，小琼，你骗得过我们，骗不过机械呀！哈哈哈。” 正在我使出浑身解数去辩解的时候，我的肚子居然背叛我，很应景的再一次发出“咕噜”的一声，食堂的机械更是掐准时机一样，“叮”的一声响彻了整个食堂。我痴呆地看着食堂里的机械，有口难辩，难道这里的机械真的可以读懂我们在想什么需要什么吗？我真的开始有点讨厌这样的机械了！ 我很不情愿地被莫清言和老许推着去拿了饭，据他们两个所说，这里的食堂是有规矩的，如果饭做出来，肯定是因为你本人想吃才会做出来的，所以如果你没有去拿或者直接扔了浪费掉的话，机械自然会给你惩罚，你可能几天都吃不上饭，也可能是睡不好觉，总之，这里的规矩之一就是决不能浪费粮食。我看着盘中的饭菜，食欲逐渐涌上头，莫清言和老许他们两人虽然还在笑我，但是我确实是有点饿了，饭菜都摆在眼前了，自然我也吃了起来。也许莫清言说的是对的，没有他们几个在的时候，饭菜都是食之无味的，而这一餐我才重新感觉到了那些热乎乎的饭菜给人胃部的温暖。 就在这时，芙蕖来到了饭堂，我们三个人瞪大眼睛看着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我们谁都不敢先说话，沉默着等芙蕖发话。只见她叉着腰，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我的嘴巴不听我使唤，闭不上口仍旧叼着一根菜，我们三个人越发紧张地看着她。 “你们愣着干什么？没有想问的吗？” “啊？队长，我们……要问什么？”老许眨着眼睛问道。 “你崩啊，孤撑指！” “哈？小琼，你在说啥呢！吐干净再说！” “欸！我说，你笨啊，顾城子！” “噢~噢噢！城子他怎么样了？” “嗯……算是清醒过来了，但是能不能让他恢复记忆还不好说。” “好吧，我这就过去看看。”莫清言站起身来向食堂门口走去。 “嗯，老莫、老许，你们两个快去吧。”芙蕖的眼神里增添了些许疲惫。 “啊，我也要去啊？”老许很不可思议地叫道。 “哎呀，你就过来吧你！”莫清言摇了摇头，把老许拉出去了。 莫清言和老许马不停蹄地直接飞奔出去了，留下我和芙蕖在食堂里，芙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她之前那一副冷傲的神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眼神逐渐露出疲倦和忧伤。 “芙蕖妹妹，你还好吧？” “琼姐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一点都不好。我的心好难受，好难受。” “没事，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我的心好累呀，哥他……” “顾城子他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吧，他已经这样好几天了。” “我有时候感觉他整个人完全变了……感觉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了。” 第19章 梨花带雨 好像有那么一个人，他曾经住在我的心里，日日夜夜，他都在那里守护者我。他的甜言蜜语、他的一举一动是多么得让我熟悉，他的眼睛是多么的深邃，好像只要对视一眼，我就要深深地陷进去。可是，有一天，他不见了，我残忍地告诉我自己，我失去了他，那根撑着一片天地的柱子断了，我的心就永永远远地塌了。 有时候，我幻想，他就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我要再努力一下，我只要拐个弯就能遇到他。可是，每一次的转角，都只剩下一场空欢喜，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唯独我自己空虚沉沦的影子。所以，我大概是为了能真的转角遇到他，才来到这个地方的吧，为了找回我自己，也为了找回我失去的那个他。 芙蕖的心情大概也是这样，顾城子的状态让她心碎了一地。顾城子虽然还是看起来那个样子，但是身心已经被摧残得十分不堪，从里到外，都已经不是芙蕖心中那个好哥哥了。芙蕖没有告诉我她是用什么方式让顾城子醒过来的，毕竟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秘密，她坐在我的面前，两眼疲惫地望着远方，似乎在惆怅着什么。一瞬间，她从那个冷漠、高傲的队长变成一个迷惘、失落的小女孩，一道晶莹的泪水从她的脸颊滑下，留下一道伤心地痕迹，她的心好像真的无法再承受痛楚了。 “顾城子他怎么变了？”我轻声问道。 “你知道吗，他醒过来之后，他竟然看着我，直勾勾的看着我。那一，我以为他真的回来了，这一路走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真的有好多话。但是，事实证明，还是我抱有的希望太多了，他竟然，呵，竟然问了我一句，你是谁呀？我是谁！？我们千辛万苦把他带回来，他竟然又忘了我是谁！” “怎么会呢？他之前明明已经想起你来啦。我真的听见了！” “呵呵，他觉得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他就是一个混蛋！笨蛋！白痴！我们冒了那么大的风险，真觉得不值得！我看着他的那个样子啊，我那些原本要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了！” “唉，芙蕖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想想啊，懒惰还对他做了什么更残忍的事，我们都不清楚。他受的苦，我们不能体会，你要给他多点耐心！” “我就是想说他！忍不住要说他！他……本来……” 芙蕖低下头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我把手轻轻地搭在她的手上。 “他本来……可以不用受那么多苦！他本来可以好好的！”芙蕖刚一说完这句话，情绪就再也绷不住了，忽然间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芙蕖妹妹！这怎么还哭起来了！别哭别哭！” “为什么！所有事情最后都要由他一个人来扛！拂去姐姐，你说，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放他走，让他留下来！我的态度！态度可以温和一点！他就不会回去镇上了，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可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子的呀，你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不能怪自己。” “可我还一直记恨他，把他当仇人！他是我的哥哥呀，亲哥哥！我竟然一直都……都不知道他受了这么多的苦！” “没事的，他现在回来了，人在这里就安全了呀，不用再受苦了。” “其实我们这些人……早已经视死如归了！他明明！可以什么都告诉懒惰！！可是，他怎么就……那么犟呢？我觉得太幼稚了！姐姐！我太幼稚了！” 我万万意料不到，一向冷静孤傲的芙蕖，居然在我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一般，而且，一边抽泣一边强调着自己有多么的幼稚。她的脸也因为太过激动红肿起来，她的双手越发僵硬越发颤抖，这样哭下去俨然不是办法，我立刻起身跑到对面的位置，将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用手缓慢地抚摸她的后背，以防她哭得太伤心导致上气不接下气窒息了。而她在我靠过去的那一瞬间，就立马投入我的怀抱里，双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她哭得越厉害就搂得越紧，她搂得越紧我就越心疼。 谁年少无知的时候没有意气用事过呢？我们总是相信自己的所见，把自己放在最中心的位置，而抗拒他人的意见，抗拒接受真相，而就是因为这些小误会，一些本不该说的话，给我们自己留下了不可估量的遗憾。那一刻的我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一句气话、一个冲动鲁莽的举动，就会让一些人在自己的生活里永永远远的消失。让我们看清自己、看清现实的是岁月的无痕劝告，它在某一天悄悄地来到你的耳边，跟你轻轻地说起当时犯过的糊涂，那一刻你才恍然醒悟，原来一个过错带来的是永远的错过。 芙蕖的心情久久没能平复，她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肩膀，冰凉的泪水好像能灼烧我的皮肤，痛觉让我模糊地记起：那个人走的时候，我哭了；他回来的时候，我也哭了。可我第二次哭得时候好像更加痛苦，因为他的一切都变了，那种现实带来的转变让我太猝不及防，让我打从心底恐惧现实的无情，或许正是这种被现实打击之后的无力与懊悔使我更加痛苦，使我更能理解芙蕖此刻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芙蕖的身体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在我的肩膀上累得昏睡过去了。在这时，忽然间从食堂门口出现一台悬浮在空中的毯子，向我们飘了过来，等它来到我们的身边时，它在中间对折一边抬起九十度变成一个椅子的形状，两边微微卷起形成扶手，正对着我们两个人，我看着它发了呆，心想着怎么又出现一样奇怪的东西，难道这毯子也是这里的机械？它也好像在看着我一样，见我看它出了神，就用上面的一角指了指我肩膀上的芙蕖，再指一指自己。 “哦？！你是来接芙蕖的？” 它兴奋的点了点头，这我才反应过来，在芙蕖的房间里，我看到过这件毯子，原先我以为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毯子，没想到它也是一个智能机械，果然，我还是见识太少了。 “那你让她好好休息。” 我把芙蕖安稳地扶到毯子旁边，让芙蕖慢慢地坐了下来，毯子的两个角好像给我道谢一样微微点了点，然后折了一个小牛角托着芙蕖的脖子，等芙蕖坐稳后，它慢慢舒展开来，渐渐平行于地面，芙蕖安稳地睡在上面，它向我摆了摆它的小角，便往食堂门口飞去了。 毯子在食堂的拐角处消失不久后，莫清言和老许则走了进来，他们两个的表情出奇的一致——眉头紧皱、神情严肃。他们在门口向我招了招手，我便上前询问他们的情况。 “顾城子怎么样啦？” “醒是醒过来了，但是……”老许一脸想不通的样子。 “但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我也拿他没办法。”莫清言接着他的话说道。 “变了个人？难道那个人不是顾城子？”我不解地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和老许就过来找你。”莫清言挠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欸，队长呢？”老许在食堂里看了一圈问道。 “啊，她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了。” “累？奇怪，我都没听说过她会累。”老许好像并不相信我说芙蕖累，所以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我也没听说过，我等一下过去看看她吧。” “哎呀，不用啦。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好吧。” “对了，别说她了，顾城子有跟你们过来吗？” “有啊，他就跟在后头呢！你看。” 只见顾城子整个人躲在离我们不远岩石后面，只探出一个头在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着恐惧和担忧，他看到我后，眉毛弹了一下，然后脸颊生硬地往上抬，露出一个很假很僵硬的笑容，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我……过去看看吧。” “嗯，没问题，我们也没办法，或许你去了还能知道些什么。”莫清言摊开了手。 “那我去咯。” “去吧，小琼。” 我试探性地走向顾城子，他迅速蹲了下来，整个岩石都挡住了他。等我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整个人背靠岩石坐在地上了，他的手抱着膝盖，身体一直在发抖。 “顾城子？你是顾城子吗？“ “我……我不是顾城子呀？” “啊？那你是？” “小姑娘，是我呀！” “阿狸？” “是……是的呀！” “怎么会是你呢！？难怪芙蕖都说变了一个人，原来根本就不是顾城子啊！” “小姑娘呀，他们两个是谁呀？我一醒过来，他们就一直逼问我们好多东西呀？我好害怕呀！” “阿狸，别怕，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都是好人，不用害怕，你快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小姑娘，你要帮帮我们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小伙子呀，也就是你们说的顾城子，把我家老头给抓走了呀。” “抓走了？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啥呀，我们本来是想去帮那小伙子的呀，我们用了好多办法想要弄醒他，可他就是不醒过来呀。可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呀。他忽然间坐了起来，他眼睛瞪得可大了呀，一手抓了我家老头就飞走了呀。没有我家老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就想到你！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呀！” “顾城子抓走了阿力？这……怎么会呢……” “是的呀！他那个眼睛瞪得我心里直发慌呀，害怕得不要不要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要不你等一下，我去跟我的朋友说！” “诶诶，小姑娘，你的朋友真的可靠呀？” “嗯嗯，他们非常可靠，你就放心吧。” 我扶着现在是阿狸的顾城子，拍了拍她身上的沙子，拉着她的手过来跟莫清言和老许他们说明情况，莫清言和老许不可思议地看向阿狸，阿狸即害羞又害怕地躲在我的身后，还能感到她的手在颤抖。 “你真的不是城子？”老许歪着头问道。 “看来我猜得没错，顾城子哪会这样，老许，你又差我一顿饭了。”莫清言拍了拍老许的肩膀，笑得咧开了嘴。 “欸，你们别说了！到底有办法没？” “莫清言，这些我可不懂，靠你了。” “这种情况，可能是顾城子本来的意识察觉了危险，对其他意识产生了主动的攻击，冒昧问一句，你们对他做了些什么。” “我……我们就看他醒不过来呀，就扇了他几巴掌呀，然后再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呀，可我们看他还是没醒过来呀，就对他这样捶了一下下，真的一下下呀。”阿狸很不好意思地边说边往后退。 “哪哪样？”老许听不懂阿狸说的意思，挠着自己的头问道。 “就那里呀！真的是一下下。”阿狸抬起手，指了指老许的胯下。 “那……那里吗？”老许惊得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 “大姐，你这叫一下下吗？”莫清言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是……是的呀。”阿狸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噢~”老许双手摸着自己的胯下，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惹~”莫清言则斯文多了，他只是两腿往里夹了一下，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你们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们的样子，总算有点理解阿狸所说的意思了。 “没……没有，只是觉得自己也有点痛。”老许双眼望向前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咳咳，这个嘛，有时候人体的痛觉呢，是通过神经传递的，会缓和一下，但在意识里呢，是很直接的，所以，咳咳，可能会更痛一点。” “噢~”老许再一次摸着自己的胯下。 “老许，你过分了啊！是想来真的吗！”我抬起膝盖，向老许踢去。 “没有，我是真的觉得疼。”老许连忙退后两步。 “所以那个小伙子这样，其实是因为我们呀。”阿狸这才恍然醒悟。 “不排除这个可能，因为神经就像一个圈，从一点出发绕一圈会回到起点。可能他在这个点接受了太大的痛楚，吸收了太大的能量，就好像一架蓄势待发的列车，等它绕一圈的燃料燃尽就会回来了。而另外一个意识，阿力是吧，估计是被强大的意识流吸走的，应该会回来的。” “真的呀？小姑娘，他说的真的呀？”阿狸再次向我确认。 “嗯嗯，你就相信他吧，在医学或者生物学方面这里没人比得上他。” “那就好呀，那就好呀！我可以等他们回来呀。” “嗯，这位女士，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莫清言很有礼貌地对阿狸说。 “噗，哈哈哈哈。”老许对着莫清言捧腹大笑起来。 “老许，请你尊重这位女士。” “哈哈哈哈，看你对着顾城子，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哈哈哈哈。” …… “欸，你们两个弹一边去，阿狸，你饿了没？”我推开他们两个家伙，带着阿狸往食堂里走去。 “我……我饿了呀！” “那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好的呀，小姑娘，哎呀，你人真好呀！” “哈哈哈哈……” “老许！你别再笑了！你让我在女士面前失了仪态！” “女士！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消停一会儿吧！” 此时此刻，基地的每一角落都被老许的笑声填满了，终于，这个基地又恢复了生机与活力，我的身体也好像源源不断地注入新的能量，我的步伐也逐渐轻快了起来。 第20章 约法三章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基地里的日子已经恢复得和我刚来的时候一样，越来越多的人从休眠中苏醒过来，基地的每一样机械上又重新留下了人们活动的痕迹。顾城子和阿力一直没有消息，反倒是阿狸已经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虽然她的心理一开始还不适应她的身体，但是日子久了她也逐渐习惯自己的男儿身了。阿狸说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阿力的情况下，独自一人使用顾城子的身体，也是在脱离自己的肉身后第一次在外面待了这么久的时间，现在如果阿力或者顾城子出现她都不想回去了。 可是，虽然阿狸现在是乐于用着顾城子的身体，但是有两个人则不是很乐意，一个是芙蕖，另一个则是莫清言。前者是看着自己哥哥的身体被一个女人使用着，心里已经十分的不爽，并且娘里娘气的模样实在是破坏芙蕖心里头顾城子那个好哥哥的形象，所以有阿狸的地方芙蕖都会回避。而后者则是一直担心着顾城子和阿力就此永远的消失，隔三差五就去找阿狸问一问关于顾城子的情况，阿狸哪里知道他的情况呀，于是被问烦了，只要一听到莫清言的脚步声，她就会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莫清言走远了了她才出来。我和老许则不一样，我们是渐渐成为了阿狸无话不谈的好友，也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了解，我们明白了意识世界不为人知的事情。 原来，在意识世界里，也同样存在着一个懒惰镇，镇上与现实无异，同样住着那些镇民，阿力和阿狸也是其中之一。可是，他们两个人发现，在意识世界的懒惰镇里，除了他们两个可以自由活动外，其余的人则是每天丝毫不差地重复着同样的内容，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一开始，他们也不理解，但是后来他们发现，每一次顾城子在现实中神志不清楚昏过去了之后，他都会出现在意识世界里的懒惰镇上，而阿力和阿狸家里也会出现一张指令。起先，他会由于神志恍惚，察觉不出身边的环境产生了变化，会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而当他走出自己的房子，他会看到一个规律的、不变的世界，这个刻板的世界会慢慢麻醉他，会让他渐渐地放下戒备心。同时，在意识世界里，顾城子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镇子，如果他打算径直地走出去，镇上的其他居民会千方百计的阻挠他。 就在此时，阿力和阿狸就会出动，他们慢慢引导顾城子将指令上的事情都做完，最终让他达成苏醒过来的条件——走出意识世界中的懒惰镇。阿狸告诉我们，每一次的指令都是一样的——让顾城子将家里破了个大洞的墙修，前提是不能使用机械。每一次只要他出现在意识世界里，他家的围墙就会破了一个大洞，在意识世界里，他会变得比现实世界更懒，别说不用机械去修复了，连把机械摆在他面前，他都不愿意用。如果他选择放着那个大洞不管，那他就会永远也走不出镇子。可是，只要他把墙修好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镇子也没有问题，没有人会阻止他，随后他便会在现实世界中醒过来，并且对在意识世界里做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 在意识世界里，阿力和阿狸一直以邻居的身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活动，他们会在顾城子熟悉了环境以后，在恰当的时刻出现，并慢慢引导他完成应该完成的事情。如果顾城子没有醒过来的话，他们则会采取一些非常措施来促使顾城子醒过来，例如吵醒他、用水喷他、甚至用掐用捏的方式，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回到原位假装恰好出现。但是，这一次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方式，顾城子都没有醒过来，他在意识世界里都没醒过来，也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引导他去将家里的墙修好，也就没有办法真正地苏醒过来，而且顾城子这次激烈的反应也是他们没有预料到和见识过的。我不禁在想，他这次异常的反应跟芙蕖有关吗？讲到这个阿狸也很诧异，她说，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吸上天，接着就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她从来都没有碰到过那么强大的力量，好像要把整个意识世界都吸上去一样。我和老许面面相觑，芙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除了监视顾城子的意识活动，阿力和阿狸更重要的任务是抹去在现实中让顾城子产生精神刺激的东西，比如，在现实世界中，某个物件让顾城子想起来什么，那么在意识世界里，也同样会投影出这个物件。此时，阿力和阿狸就会出动，将这个物件给拿走或者消灭，等到顾城子昏迷进入意识世界时，就不会看到这个给他带来精神刺激的东西，也就不会引起他想起来什么。但是，这个方法不是百试百灵的，有种阿力和阿狸都抹不去的东西，他们管它叫做黑匣子。黑匣子的形状千奇百怪，全身好像影子一样黑，很难从它的轮廓去判断它到底是什么。阿力和阿狸也尝试过摧毁它，可是它十分的坚固任何办法也不能让它有损，于是他们两个会将这些黑匣子偷偷的拿走，藏在一个顾城子发现不了的地方。 同时，时间在两个世界之间有一定的联系，若顾城子的情绪激动的话，意识世界的时间会快速的流失；而如果顾城子的情绪很平稳的话，意识世界的时间会变得比现实世界慢许多。然而，身处其中的人对时间的感知都是一样的，正是因为有着相同的时间感知以及有着以假乱真的环境，顾城子才没有迷失在两个世界的转换中，也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样。 我们听到这些信息以前，绝对不会相信人的脑袋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但听到阿狸所讲的东西时，不免怀疑自己的脑袋里面，是不是也同样有这样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井然有序，你不会变老，不会受伤，这样的世界难道不好吗？ “小姑娘呀，哪有好呀！那个小伙子和我们，这一辈子都只在懒惰镇待过呀，所以那里也只有镇子，出不去的呀，难道你想永远的困在这么鸟笼里面呀？” “如果……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我觉得……挺好的。” “唉，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咯。这相爱的两个人，能在虚假的意识里面相爱的呀？你在里面所见所闻都是假的呀，所有人都是假的呀，即使是我和我家老头，都是一样的呀，冷冰冰的呀，没有体温的！” “唉，这现实吧，虽然很危险，有时候还让人很痛苦呀。但是呀，你能感觉到它的温度，热热的呀！让我很舒服，很满足，如果以后回不去自己的身体呀，我要好好恳求那个小伙子，多多放我出来呀，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现实世界呀！” “所以呀，小姑娘，别太去设想意识世界有多好呀，一切都是假的呀，还是真的好，找到真的才是最好的呀。” “嗯嗯。” “很晚了，小琼，回去休息吧。” “几点了？” “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那我们回去了，阿狸。” “好的，慢走呀，小许同志，记得送小琼姑娘回去！还有顺便把门关上，省得那个姓莫的呀，又来烦我！” “哈哈，好的，那我走了，阿狸。小许同志，你回去哪里？” “什么什么小许同志，嘘！我现在能回去哪里，当然是回自己的房间呀！” “不不不，这可不一定，你还有个好去处！” “哪里啊？” “山山~山山~” “……少说点废话，快回去吧！” “好啦好啦，你不用送我啦，我对这里已经熟悉啦，我知道怎么回去。” “那好吧，明天见，拜拜。” “拜拜。” 老许和我在一个分叉口分别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躺在床上思索着，阿狸给我们讲的信息太过复杂，一时半会还没能完全消化过来。如果阿力和阿狸不知道自己是被放进别人的意识里的，他们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照常的生活，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眼前的就是真实的世界呢？果然真实对于我们来说是相对的，我又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像阿力和阿狸一样，来到了别人的意识世界里，却丝毫没有察觉呢。算了不管了，这些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还是先休息吧。一闭眼，一夜就过去了。 “喂！喂！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有人在拍我。 “嗯？谁啊？这才几点啊？” “小姑娘，是我啊。”我转过身眯着眼看着那个人，好像是顾城子。 “嗯？顾城子？不对，是阿狸啊……” “哎呀，我不是阿狸啊。” “那你是谁啊？” “我是阿力！” “阿力啊，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我有事找你。” “你……你怎么回来了，阿狸呢？顾城子呢？” 如果按照我之前的作息习惯，一到点就会自然醒过来，由于这张床特别舒眠，起来之后整个人都会有焕然一新的感觉。但是今天离我应该睡醒的时间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阿力就进来拍醒了我，所以那一刻的样子非常的糟糕，两眼只能睁开一条缝，鼻子也好想被塞住一样呼吸不顺畅，嘴巴也干得说不出整句话，这是来到这里之后，最难受的一次体验。可是，当我听到是阿力的时候，整个身体好像被雷击一样，精神了起来。 “等等，阿力！？”我惊讶地差点叫了出来。 “是啊，我是阿力啊。” “啊？怎么忽然间又？阿狸呢？她回去了吗？” “我在这呀，小姑娘。” “啊？阿狸，阿力……你们都回来了？顾城子醒了？” “是啊，我们仨都在啊，那小伙也醒了。” “顾城子？！那你能让顾城子出来说句话吗？” “嗯……这好像有点难啊，那小伙不知道咋地了，现在人虽然醒了啊，可是到现在都没说过话。” “那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我想想啊……我那时候被那小伙抓走了啊，阿狸跟你说了吧。他就把我带到一个很深的悬崖边上，我们就站在悬崖边上啊。那小伙就直勾勾地看着悬崖底，可我看悬崖底黑乎乎的一片。我正害怕着啊，那小伙子就拽着我往下跳，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很神奇，到底了，我竟然没事啊！” “悬崖？又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那底下啥也没有啊，只有一些破烂的机械，被废弃的。可是那小伙看得出神，然后开始猛地摇头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抱着头咆哮，最后妈的，晕过去了啊！” “啊？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啊，我抬头看着那天，我感觉我永远都出不去啊！可是，这时候也算天公作美啊，有个破机械掉了下来，竟然出现了个洞口啊！我就背起那小伙一直爬啊，爬了好久才爬到尽头啊。我用力推开那个洞口的门啊，发现原来回到我们镇上一个垃圾站了。” 阿力讲述的事情让我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原来阿狸能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不是因为顾城子把阿力带走了不回来，而是他们回来的时间有点长。正当我想带他去找莫清言或者其他人说说这件事的时候，阿力把我按在了床上，让我将这件事情保密。因为阿力在意识世界里，真切地感受到了顾城子的恐惧，感受到了他不希望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跟其他人说，而单独告诉我，我并不能帮上任何的忙。 “可为什么找我？我不能帮上忙啊？” “你能帮上忙啊，小姑娘。确切来说是那小伙，需要你帮忙。” “他需要我帮忙？” “是啊，我有感觉啊，他会想起来什么，他也会告诉你他看到的是什么，那些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我又一点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你和你那几个朋友作个条件，怎么样啊？” “什么条件？” “第一，不准用任何方法伤害我和阿狸；第二，如果你们有天攻进镇子，绝对不可以伤害我们的肉身；第三，在那小伙子的面前，不准提我们来过，一个字都不能提。就这三条条件，你能让它们答应吗？” “……就这几条条件，我可以让他们答应。” “那好，小姑娘，我们相信你啊。” “是的呀，我相信你呀，小姑娘。” “谢谢你们信任我，阿狸，阿力。” “那我们先回去小伙的房间了啊，我们会尽我们所能，让他醒过来的。” “嗯嗯，那我等一段时间再过去，假装他睡了很久醒过来。” “哈哈，真聪明啊，小姑娘。” “那下次见，阿力。” “好嘞，下次见。” 阿力和阿狸虽然都共用着顾城子的身体，但是从他们的语气和手势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一些不舍。阿力和阿狸给我的信任让我肩膀上感觉有丝沉重，不知道明天开始又会是怎样的一天。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间很寂寞很孤独，这里每天变幻莫测的生活，每一件让人惊诧的事情，好像逐渐习惯，好像又逐渐喜欢。而我来这里的目的呢？那个他，到底在哪？ 第21章 惊险一梦 “小琼，你没骗我们吧，城子他……真的会醒吗？你看他这个死样。”老许半信半疑地问道。 “是啊，小姑娘，我感觉……有点悬啊。”莫清言也同样质疑着。 “哎呀，你们别着急嘛，再等一会儿，很快，估计很快他就会醒过来了。” “好吧，我们再等等。” “欸，是哦，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终于想起来我答应阿力的事情。 “什么事，小琼，你尽管说，我肯定答应你！”老许歪着头对我说，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地。 “你？你就算了吧！我主要是针对莫清言说的！” “扎心了，小琼。”老许憋着嘴不理我了。 “啊？我要答应你什么事？”莫清言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也没多大的事，就是你以后别打他身体内那两个人的主意，你只要保证他们两个人平平安安地待在顾城子的身体里面，顾城子就会醒过来。” “我……”莫清言看着我，一时语塞。 “我知道——阿狸跟我抱怨过，你老是找她问点奇奇怪怪的问题，但是你要想顾城子醒过来，就不要再打他们两个人的主意。” “这……好吧，我答应你，小姑娘，我说到做到。我以后不会再找他们两个人。” “你跟我说没用，你要跟他们两个说。” “他……他们两个？”莫清言指着顾城子。 “是啊，别看他们两个人躲在顾城子的身体里，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 “好吧……”，莫清言认真地整理一下自己的一副，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叔叔阿姨，在下莫清言，之前多有鲁莽之处，言语上也多有不敬，请二位叔叔阿姨原谅，是在下的错，与顾城子无关。莫清言在此保证，我，以后绝不打扰二位，不再过问任何事情，若再犯，必恶报无穷。” “啊……也不用这么绝吧。” “唉，小琼，他就那样，极端主义者。”老许摊开了手，很无奈的样子。 “没事，我说到做到。”莫清言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那我们现在只要等顾城子醒来就好了。” 阿力走后就回到了他的房间，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老许和莫清言是被我拉来顾城子的房间的，早上起来以后，我早早的就来到食堂吃早饭，结果碰上他们两人。我想着与其等顾城子醒来找我们，还不如我们去他房间等他醒过来，于是便拉上他们过来了。 一开始他们很不愿意来，因为在他们的认识里，现在的顾城子仍然是阿狸，两个大男人一早来一个女生的房间，非常没礼貌。可是，我以为我告诉他们顾城子要醒来的话，他们会表现得紧张起来，结果他们同时非常不屑的翻了我两个白眼，我既无奈又生气，顾城子要醒来这件事在他们眼里竟然已经变得像骗人一样。然而，我转念一想，最着急顾城子情况的人，除了芙蕖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了，在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等待下，一直没有结果，而且屡屡受挫，他们也许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吧。可不管怎么灰心，他们最终还是来到顾城子的身边，等待着他苏醒过来。 站累了，我们便盘着腿坐在顾城子的床边，相视无言，时间仿佛在我们身边一分一秒地滑过，我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这时候，老许的手轻轻地伸过来，拖着我的脸，轻轻地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忽然很正经地对我说。 “睡一会儿吧，小琼，看你的样子就是没睡够。” “嗯？嗯……我好困。”我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睡吧。给你唱一首摇篮曲吧，哈哈。” 老许的肩膀好像一个助眠的枕头，他轻声地唱起摇篮曲，我眼睛一闭，我就进入梦乡。他的摇篮曲好像唱进我了我的内心，好像在哪里听过，一字一句总有种很温暖的熟悉感。他在我的耳边轻轻唱起： 窗外的梧桐树伸懒腰 天上的星星在睡觉 我的宝贝 你快快入睡 你快快入睡 草原上的牛羊道晚安 河水里的鱼儿打哈欠 我的宝贝 你快快入睡 早睡的孩儿是好宝贝 …… 这一首催眠曲将我带进了梦乡，在梦里我自由地翱翔着，那些美丽的星星就在我的身边，我都可以触碰得到。总的来说，睡得十分的舒适和安稳。 忽然间，“啊~”的一声尖叫，把我从没梦里拉回了现实，我眯着眼四处的打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刚刚的尖叫是顾城子发出来的，只见他坐了起来，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喃喃自语，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皮不时地抽跳几下，全身都在颤抖着。我们三个人被他的尖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对方，老许和莫清言立马站了起来，走过去查看顾城子的情况。 “城子，城子，是你吗？”老许焦急地问道。 “老许，让我来看一看。”莫清言镇定地说。 “好。”老许见莫清言去查看顾城子的情况，于是便退后了两步。 “你们！别碰我！”顾城子推开莫清言的手，并且怒吼道。 “是我们啊，城子！我，许大哥！他，莫清言！” “许大哥？啊……我在哪儿？我在哪儿？”顾城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真的是老许的时候，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没事，这里是基地，你忘了，我们把你带回来了。”老许靠了过去，抚摸着他的后背。 “怎么会！我怎么记得自己还在镇上，这里不是镇子？！这里不是镇子？！”顾城子惊慌失措地叫道。 “城子，这里是基地！你现在很安全，你冷静一下。”老许继续安慰他。 “我不能冷静！我不能冷静！我要回镇子！我要回镇子！”顾城子像疯了一样想下床。 “你要回镇子干什么？城子！你冷静一下，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帮你！” “小姑娘，你快叫芙蕖过来。”莫清言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道。 “噢……哦！好！” 顾城子醒来以后像疯了一样，老许和莫清言尝试把他摁在床上，但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老许提议要不要使用镇静剂，莫清言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因为不知道镇静剂一打下去，不知道又要等他什么时候醒过来。莫清言灵机一动让我去找芙蕖，这我才反应过来，能让顾城子镇定下来的，或许只有芙蕖一个人了。 我匆匆忙忙地跑来芙蕖的房间，发现她正在看地形图，她见我忽然进来，惊愕了一下，然后过来拍拍我的后背。 “怎么了，琼姐姐，急急忙忙跑过来，有什么事用对讲说一声就好。” “不是……急事……顾城子醒过来了，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快去看看。” “他？可算是醒过来了，快，坐上毯子。” “啊？毯子？” “快上来。小毯，走！” 上次过来接芙蕖回去的毛毯，本来卷着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在听到芙蕖的一声令下，迅速展开飘浮在半空之中，芙蕖很熟练地轻轻一跳便坐在了毛毯上面。她向我伸过手，示意我学她一样跳上来。一开始，我是有点害怕，但在芙蕖告诉我这毛毯或许是整个基地里最安全的东西时，我心里竟没有怀疑，反而是很想尝试一下。我扶着她的手，蓄力一跳，重重的坐在上面，毛毯凹下去一个大坑。没想到，这薄薄一张毛毯，坐上去却像坐在椅子一样结实安稳。芙蕖拍了一拍毛毯，“咻”的一声，毛毯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开始的时候，因为速度太快，我惯性向后倒，芙蕖一把手伸过来扶着我的腰，她认真地教我抓住毛毯的角，双腿跪着向前，身体微微往前倾，这样便不会被甩出去。 用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芙蕖和我就来到了顾城子的门口，芙蕖很熟练地从毛毯上滑了下去，双脚很平稳地站在地上，而我坐在离地半米的毛毯上不知所措，正当我要坐起来顺势滑下去的时候，毛毯竟然自己往上升，我更是吓得不知道怎么下去。芙蕖见状狠狠地拍了一下毛毯，并说了一句“小毯，不要调皮！”，毛毯听了芙蕖的话后，稳稳地往下降，等我的双脚能碰到地的时候方才停了下来。 我们刚到顾城子的门口，就听到他撕心裂肺地吼叫着。我们以为莫清言和老许没有搞定他，可等我们进去一看，发现顾城子已经被五花大绑得绑在床上，只是他仍在用力的挣扎着，可惜的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挣脱。 “我要回去镇上！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顾城子怒吼道。 “唉，幸好我会各种绑法，我已经用上我绑货最结实的绑法了。”老许挠着头很无奈地说道。 “喂！许大哥！我要回去！你听到吗！我要回去！我要去救人！”顾城子哀求着老许给他松绑，可老许像是左耳进右耳出一样，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救人，你要救谁？老许，要不要把他的嘴巴也塞上。”莫清言说道。 “我要救谁你别管！快放开我！” 芙蕖敲了敲门，老许和莫清言转过头来，他们见我们进来，眼睛里好像看到了救命恩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顾城子见我和芙蕖进来，他的表情从狰狞立刻变成了惊诧，先是皱着眉头盯着我们两个，然后眼睛不停地眨着，并且低声说着什么。最后，他摇着头看向芙蕖，对她说。 “芙蕖？是你吗？” “嗯，是我。”芙蕖很冷漠地回道。 “你？你怎么在这里？”顾城子很紧张地问道，他的屁股很努力地往前挪。 “我一直都在这里，好吗！”芙蕖很不耐烦地说道。 “不……你不是在镇上的吗？”顾城子皱起眉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芙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对顾城子很失望地样子，转过头来问莫清言。 “哼，他到底怎么了？又失忆了吗？莫清言。” “队长，这个，我……我也不太清楚。”莫清言很不好意思地回复道。 “真是懒得跟他废话！”芙蕖甩了甩手就想走人，我把她拦了下来。 “芙蕖妹妹，你别生气。顾城子，你冷静一下。你能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难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安全了？其他人呢？”顾城子开始自言自语道。 “什么结束了？这里就我们几个，没有其他人呀？”我拉着芙蕖回到房子中，很不解地问道。 “啊？我刚刚……明明还在镇子上的，芙蕖你也在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间，炮火连天！我们出门一看！竟然是懒惰他正在屠杀整个镇子的居民！我就带着还活着的镇民往镇子外面跑啊。可是，懒惰他太强大了，镇民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下几个人。”顾城子开始变得哀伤起来。 “剩下几个人？”难道顾城子看到的事情，和阿力阿狸有关？ “是啊！就剩下几个命大的了！” “我想问一下，其中是不是有两位比较年老的叔叔阿姨。” “是啊！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顾城子眼睛瞪大，整个人往后挪。 “额……那不是真的！我就是随便猜一猜的……你刚刚看到的啊，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你一直都躺在这里。” “我一直都躺在这里？”顾城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是啊，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醒过来。” …… “我一直都在这里？” “嗯……” 顾城子仍然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眉头松开，对我喊道。 “我……啊！对啊！雪姨！是你假扮雪姨过来把我带走的！” “哎哟，你终于想起来了！”我长吁了一口气，他终于清醒过来了。 “我的妈呀，原来我真的一直都在做梦啊！刚刚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我还以为是真的。真的？……欸，不对！” “城子，什么不对？”老许问道。 “是真的！真的！刚刚那个梦，懒惰真的在准备要屠杀整个村子！”顾城子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对我们说。 “啊？” 我们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叫出来，懒惰要屠杀整个村子？这个消息震惊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芙蕖走上前去，同样她也认真了起来。 “我被你们带过来之前，最后一次被抓进去洗脑的时候，我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偷偷发现了他的计划，可洗脑之后我又忘了。可刚刚的梦境里，发生的就是他的计划！” “什么？你知道自己被洗脑？”莫清言在一旁惊讶地说道。 “知道，从第一次我就知道。” “不愧是……”莫清言一边摇头一边感叹道。 “他到底为什么要对整个镇子入手？”芙蕖很严肃认真地问道。 “芙蕖，你们拿走的那个东西！懒惰现在正四处在找，这一次他可没那么有耐心了，他这一次势必要将整个镇子掀开也要找到。”顾城子对着芙蕖说道，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着。 “懒惰竟然变得这么激进了？”芙蕖问道。 “是，他这一次确实不一样了。我猜……是因为琼出现了。”顾城子转眼看了看我。 “我？关我什么事？”我很疑惑地问道。 “我那天听说了，你把老许家的武器给使出来了，是吗？”顾城子很认真地问我，让我一时紧张了起来。 “额……是啊，我那完全是意外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弄的。” “不管你是怎么弄的，但懒惰是怕了，这是他第一次，被这么直接绕过防护系统，毫无抵抗能力地被别人操控他的机械。听镇上的人说，他那天去老许家查看的时候，发了很大的脾气。人没找到，东西也丢了。所以，他正急着找到你们拿走的那个东西。” “芙蕖妹妹，你们拿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芙蕖、老许和莫清言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们只是紧皱眉头，默不出声。 “他们拿走的……是勤奋的扶心铃！”顾城子说道。 “勤奋的扶心铃？？” 老许家的暗格里藏着的，竟然是勤奋的扶心铃！我吓得冷汗直下，懒惰估计也没想到勤奋的线索就藏在镇子上。难怪当初我要说出来的时候，老许要拼了命地捂住我的嘴，虽然捂住了也没用了，还是被监听到。今天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自己当时犯的是多大的错。 如果懒惰拿到了勤奋的扶心铃，也就意味着勤奋暴露在懒惰的视线之下，那勤奋能活着的机会也就不多了。而芙蕖他们拼死拼活要保住这么秘密，也是为了能有一天能找到勤奋，扳回胜局吧。就在这时，愁容满面的芙蕖跟我们说道。 “你们将扶心铃带出来了吗？”顾城子很着急地问道。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人兄弟连心，扶心铃的动静太大的话，可能勤奋都还没反应过来，懒惰就先听到了。” “所以，扶心铃现在在哪？” …… “在哪？”顾城子急得都要挪下床了，还好有老许把他拉住。 “还在镇子里。不过，已经转移了！”芙蕖很无奈地说道。 “什么！还在镇子上？” 第22章 各司其职 顾城子所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懒惰的这个计划即直接又方便——不惜一切代价血洗懒惰镇、掘地三尺地找勤奋的扶心铃。一开始，他们不愿意相信懒惰会采用如此激进的方法，尤其是芙蕖，她自认为比较了解懒惰。她觉得，懒惰这个人虽然如今变得心狠手辣，但从来不是一个极端的人。莫清言则分析道，懒惰性情大变之后，他们对他的变化也只能把握一二，但到底他如今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们的确不清楚。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为了避免懒惰真的会这样做，他们还是不得不着手准备一些反击工作。 接连的几天里，芙蕖和莫清言都不见了踪影，听老许说他们整天都在与其他几位领队商量拯救镇子的对策。不光是他们忙了起来，基地里的其他人都被分配了工作，每个人各司其职，都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演练出一个最佳的对策。 老许把我拉到他的物资处，是负责物料分配与供应的部门。虽然这里的智能机械能帮我们做很多的事情，比如就分配物料这件事情来说，机械可以帮助我们计算出最好的分配比。但是，老许每每看见机械上的数据，他都会摇摇头，说这些数字再精确也只是数字，它不懂每一个地方的特点，也不知道每个地方使用者的习惯。如果物料的分配里如果完完全全按照它来弄，迟早会发现这里多一点用不完、那里缺一点没得用，慢慢的到处都是怨言。 老许对于物料分配从不看机械的数据，但他总能分配得合情合理，这一点出乎我的意料。一开始，农作处需要不少新的植苗，我按照机械上的数据取出了植苗。可正当我要把手上的植苗送过去的时候，老许走了过来，在植苗箱中抓了一小袋植苗放在送过去农作处的植苗箱上，让我一并送过去。我十分不理解，这一小袋植苗能有什么用？于是，就把这一小袋植苗放回自己的兜里，和植苗箱分开了。他笑了笑，觉得我不信任他，于是他让我跟着他一起过去农作处看看。 到了农作处以后，我将手上的植苗箱递给了那边值班的人。然后，我们两个人在农作处待了整整一下午，农作处的工人与机械人终于将所有植苗耕种完毕。我走到田地里一看，密密麻麻都是植苗，没有一个地方是空出来的。 “你看吧，你那一小袋植苗一点用都没好，这地种的刚刚好。” “嘿嘿，你就等着瞧吧。” 正当我想嘲笑一下老许的时候，农作处值班的人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地向老许再讨要一点植苗。老许伸手从我的兜中取出早早准备好的植苗，递给了他。这个举动让农作处的人都看傻眼了。我一脑子的不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农作处的人还需要这一点点植苗的。 “小琼，你服了没？”老许大摇大摆地走着。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还要这么一点点的植苗啊？” “唉，你看那边。” 我随着老许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田地外边竟然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土地，农作处的人将那一小袋的植苗就种在那里。老许边叹气边向我解释道。 “唉，今时同往日了，这些土的养分越来越低了，粮食的产量也大不如前。” “这里的土是从哪里弄来的？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很惊讶，沙漠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沃土。” 老许带着我走到农田旁，蹲了下来，抓了一把土，继续向我解释道。 “这些土是利用沙子和粘合液弄出来的，这些粘合液能让沙子快速的黏在一起形成新土。据我所知，粘合液是勤奋发明的，他人不在，粘合液也自然越用越少，现在啊，已经没有新土了。” “那田地外面那些土堆是怎么回事？” “唉，那是工人们用来种盆栽的。现在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张，还面临着要和懒惰开战。为了保证足够的粮食，工人们就将自己盆栽里的土拿出来，希望着多一粒米算一粒吧。”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许，没想到他平日那么不正经，却连这一些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唉，前些日子，在食堂听到农作处的几个兄弟在讨论这个事情，本想着向队长禀报的，可是他们日理万机，哪里管得了这些琐事呢，今天过来送植苗，想着来看看他们是否真的这样做了。” “噢……原来你是早就知道有这件事情啦，还以为你真的神机妙算了呢。” “哈哈哈，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让你打心底的崇拜我吧！” “我发现你真的没正经的！快干活去吧！” “小琼，今天呢！是想告诉你，”老许忽然很正经地对我说道，“这里的机械再精良，再不会出错，可是终究是冷冰冰的机械，它们不懂人的不得已，不懂人的痛苦。人会为了谋生存而想出各种各样的点子，机械是永远也做不到的。” “老许……”我看着他，他的脸上多了些许忧愁，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忽然我竟觉得有点伤心。 “怎么了？小琼。” “这些天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说来听听。”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我看向老许，他眺望着远处，哽咽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嘴唇不自觉颤抖。他转过头来，笑着跟我说。 “小琼，你想什么呢！我们当然可以赢。” 我看着他的笑容，瞬间忘记了他刚刚的愁容。如果能赢当然是好，如果不能…… 老许和我正在回物资处的路上，忽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地吼叫，这个吼叫的声音很熟悉。我们两个人随着声音，来到了放着玻璃笼子的房间里。而玻璃笼子的正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顾城子。只见顾城子全身被绑的很严实，人已经没有意识的耷拉着脑袋，看样子好像经历一场痛苦的折磨。玻璃笼子的外面有一群走来走去的机械人，在机械人中间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这个人竟然是莫清言。 “莫清言！你们在干什么？”老许见到这样的场景，二话不说就向莫清言冲了过去，抓住了他的领子。 …… “你们！你们竟然这样对城子！” “对啊！顾城子才刚经历那么多事情，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我也十分不理解莫清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替顾城子不值。 …… “喂！莫清言！你说句话啊！”老许怒吼道。 …… “莫清言！！”老许抓住莫清言的领子，将他往后推。 “你给我放手！”莫清言忍无可忍将老许的手推开。 “你们竟然！对一个刚恢复没多久的人！下这种毒手！”老许指着顾城子，对莫清言咆哮道。 “老许！你冷静一下！”莫清言低着头说道。 “你叫我怎么冷静！”老许走过去趴在玻璃上，对着顾城子说道，“城子！我对不起你！” “莫清言，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站在一旁问莫清言，他没有回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老许。 “老许……你没有对不起他！”莫清言很无奈地说道。 “什么？”老许惊讶地看着莫清言。 “这全都是他自己要求的！”莫清言闭上了眼，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自己要求？你当我傻吗？谁会让自己受折磨！” 老许看着玻璃笼子里的顾城子，十分的不甘心。莫清言叹了口气，很无奈地给我们解释道。 “这全都是他自己要求的。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线索实在是太少了，要悄无声息地回到镇子上拿回勤奋的扶心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一不小心，就是一场你我生死的大战，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然后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老许一拳打在了玻璃笼子上。 “老许，你都误会了。顾城子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是他主动找我们帮忙的。他知道我们现在急需要更多的信息，所以让我们来帮他找回记忆，他不想当个一无是处的闲人。说到这一点，小姑娘，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怎么忽然之间所有事情，都和我有了关系。 “嗯，有天他在基地里逛，刚好碰见你在给武械处送物资，他看你一个外人都能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可他呢？醒来以后，人人都让着他，让他少干活多休息，他觉得这样下去别人不说他什么，他也瞧不起自己，所以他就主动找到我们，让我们帮他。” “……武械处吗？……”武械处，怎么老是武械处。 “老许，他知道你会介意，所以没有告诉你。”莫清言走到老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受得了吗？”老许担心地说道。 “他的身体倒还扛得住，可他的精神实在是太脆弱了，已经接近崩溃了。我们也不忍心让他受太多折磨，可每次停止之后，他都跟我们说‘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找到了’，我们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找什么。” 我看着笼子里昏迷不醒的顾城子，心里即同情又敬佩，同情是因为他的精神受到太多的折磨了，原本以为他醒来之后就不用再痛苦的，没想到才过了几天，新的一轮折磨就开始了。而敬佩是因为他竟然主动要求莫清言他们用这种方式对他——莫清言给我们解释说，他们在用生物脉冲电刺激他的神经系统，让他可以准确地回到意识世界当中，不至于向我们平常做梦一样迷失掉。可每次生物脉冲电穿过他的身体，他都会感觉全身的细胞被撕裂，十分的痛苦，所以方才我们听到的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就是他被电流穿过时所发出的。 老许听莫清言说完之后，发现是自己一时冲动了，便向他抱拳道了歉，莫清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很理解。莫清言回到控制台继续工作起来，我和老许则是站在玻璃外，一语不发地看着笼子里的顾城子，真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不要再受任何的折磨了。 我的想法才刚刚落地，玻璃笼子里的顾城子就开始抽搐起来，房间里亮起了红色的警报，莫清言在控制台上快速的调试着，身边的机械人在操控面板上有序地点击着。莫清言的脸色瞬间煞白，我和老许的心也开始忐忑不安了。 “莫清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许很着急地问道。 “系统显示他的精神受到剧烈的冲击，现在很不稳定。”莫清言一边在操控面板上快速的点击一边回答道。 “那该怎么办？”我也不免紧张起来。 “你们先让开。” 莫清言吩咐我们离玻璃笼子远一点，我们乖乖地退后了两步，这时，莫清言按下了一个按钮，玻璃笼子里释放出一股白色的气体，瞬间充满了整个笼子，遮挡住了顾城子。过了一会儿，白色的气体慢慢散去，等到顾城子再次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时，他已经醒了，没有痛苦的表情，没有莫清言先前说的“差一点点”，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地。 莫清言打开了控制台上的话筒，对顾城子说道。 “顾城子，你还好吗？”莫清言很严肃地问道。 …… “你找到了吗？”莫清言弱弱地问了一句。 “没……”顾城子仍然看着地，他一边摇着头一遍回答道，“我没找到。” “那你还要再回去吗？” “不用了……我的记忆……”顾城子抬起头来看着我们，他的眼神看上去一点生气都没有，十分的空洞，好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 “你的记忆怎么了？”莫清言问道。 “我们一直以为懒惰是将我关于机械的记忆封锁起来，不是吗？”说着说着，顾城子自己突然笑了一下。 “嗯，是的。”莫清言从原来的严肃和认真开始变得困惑。 “呵呵，可是我们搞错了，他将我关于机械的所有记忆，从我的脑袋里，连根拔起，拔出来了。”顾城子痴呆地看着前方。 “什么？真的？” “我找到了记忆被抽取前的一点记忆，千真万确，不用再花力气去找了，我的脑袋里根本一点记忆都没了。”他开始自己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苦，很让人觉得可怜。 …… “可是我们的努力不是白费的，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庄周盒！” 莫清言和老许听到“庄周盒”三个字，好像脑袋被猛然锤了一击纷纷向后退了一步，老许跑上前去，手掌贴着玻璃对顾城子很急切地说道。 “庄周盒？你怎么找到的？” “许大哥，你也在！”顾城子这才发现我和老许的存在，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原来在我的脑袋里一直有一条关于庄周盒的线索。在梦里，总有一些事情引导我去发现它。我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可是刚刚，我终于把这个谜题给解开了。” 我实在不明白庄周盒是个什么东西，于是便凑到老许身边，悄悄地问道。 “老许，庄周盒是什么啊？” “小琼，庄周盒，是一个很特别的盒子，相传是一个能隔绝扶心铃的盒子，一般来讲，扶心铃的铃声可以穿透万物穿行千里，可唯独这个盒子，它能将扶心铃的铃声牢牢地锁在里面。”老许很耐心地给我解释道，可说完他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继续说道，“可是，这么久以来，没有人找到过庄周盒，我一直以为那是个传说而已。” “没错，以前一直没有人找到，可他找到了。”顾城子笑了一下。 “谁？”莫清言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很认真地问道。 “勤奋，他临走之前，将这条线索放在我的脑袋里，放在我儿时的记忆里面，我竟一直都没有察觉。莫清言……” “怎么了？” “叫芙蕖不要去镇子，我们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去哪里？” “废械谷。” 莫清言惊愕地定了神，老许也看着顾城子沉默了，我心想，废械谷？废械谷又是哪里？ 第23章 废械谷 深夜的沙漠里，只有无际的星空和一轮孤独的弯月，没有一丝风吹过的痕迹。可就在我们到达废械谷谷边，小心翼翼地弯腰探视时，一阵从下往上吹来的谷风阴冷冷地划过我的脸颊，就像是万支冷箭穿过，在我脸上留下一道道的伤痕。阴冷低沉的风声在漆黑无比的废械谷中回荡着，它仿佛在警告要靠近它的人，它是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就和失控的黑洞一样。 我们五个人，除了我，还有老许、莫清言、芙蕖和顾城子，经过数日的商量与准备，决定连夜开飞船，悄无声息地前往废械谷。眼前的废械谷是一条绵延数十公里的裂谷，在懒惰镇以北的十几公里外。因为懒惰镇每天都要产生大量的机械废料，这些废料无法回收重复利用，也不能积压在镇子里，所以他们就将这些机械废料排放到这个裂谷里，废械谷因此而得名。虽然机械废料在排放之前就经过了处理，但是废料上仍然有许多化学腐蚀性放射性残留，日积月累的，废械谷也就变成了一个无人敢踏进的禁地。 莫清言将庄周盒的消息告诉芙蕖之后，芙蕖半信半疑地过来质问顾城子，想问出个所以然，而顾城子一口咬定是勤奋临走之前将这条信息放在他的脑袋里的，庄周盒也一定在废械谷里。芙蕖对此很是怀疑，勤奋要留下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留给她，反而是留给在大战时站在懒惰阵营的顾城子？可是，内心的疑问没有耽误芙蕖和莫清言的脚步，他们觉得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乎便组织了一个小团队决定前往废械谷。本来老许和我是没有机会去的，但是由于庄周盒的事情过于重要，而我们两个人当天都在场，便把我们也带去了。 入夜以后，我们一行人便上了一艘小型的飞船，这艘飞船机身上涂满了防侦查的材料，使用着一种燃烧起来透明的燃料，如此一来，即使在很夜里飞行，也不会被察觉。我们到了谷边之后就停了下来，由于废械谷的气流过于复杂，实在不适宜将飞船开下去，所以只好利用比较古老的方法——用绳索滑下去。老许则是被安排留在上面看守飞船，于是他将飞船停在一个比较隐蔽得地方，摁了一下进入警戒状态的按钮，飞船立马变成透明的，只有戴了特殊眼镜的老许才能看见。 此时，芙蕖和莫清言蹲在谷边，芙蕖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手指头大小的钢珠，往谷里一扔，莫清言手上的平板上缓缓出现裂谷的三维全貌图。不一会儿，废械谷的整个形貌都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同时机械经过一番测算，图上显示出一条最适宜的路线。随后，顾城子将几个绳索器取了出来，并且给我们每个人分发一套特制的装备：有一件透明的防护背心，前面有一个圆形的装置，还有一双特制的鞋，一双特制的手套。另外莫清言还给我们每一个人发了一个手环，让我们都戴上。 莫清言说这些绳索不是普通的绳索，这些装备也不是普通的装备，而是用纳米分子制成的，可以改变形态，比如这条绳索，可以变得如钢索那样坚硬，也可以变成麻绳一样柔软。同时，这种绳索安全性超出人的想象，如果你的鞋子触碰到它，它会在绳索身上伸出两个踏板，方便人们站立；如果你用手套握紧了绳索，那么你的手套就会牢牢地粘着绳索，直到安全降落才能解开；那如果手套也没有，鞋也没有的话，穿上这件特制的背心，将绳索在自己身上绕两圈，那么它就会牢牢地与背心粘合在一起，将人们紧紧缠住，防止人们摔落。 顾城子默默地将几个绳索器整齐放在谷边的岩壁上，摁了一下绳索器上面的按钮。绳索器的底部立即伸出几个爪子抓住岩壁，“啪”的一声，狠狠地扎在岩壁上，顿时半截扎进了地下，同时从孔中伸出来一条绳索。我接过顾城子递过来的绳索，看向深不见底的废械谷，阴风阵阵吹来。 “这真的安全吗？”虽然我很相信他们给我的装备，但阴森的裂谷还是让我感觉一丝害怕。 “小琼，你就放心吧。在我们这里，最不安全的就是人，最安全的就是这些机械了！”老许拍拍胸膛说道。 “嗯，琼姐姐，你就放心吧，绝对安全。”芙蕖走了过来，对我点头微笑了一下，像是在鼓励我。 “好吧，我知道挺安全的，但我还想活久一点。” “哈哈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活得长长久久。”老许笑着对我说，我撇着嘴不想理他。 “有点深呀，这谷。” “哈哈哈哈，小琼你不会是怂了吧。”老许一直在我旁边嬉皮笑脸的，特别在这种时候，他真是越发不正经。 “啧，你看着废械谷，深不见底的，又不是你下去，就知道说风凉话，你敢跳吗你！” “我为什么不敢啊。哈哈哈，你就是怂。看好了！” 老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那件透明的防护服，一摁胸前的装置，原本松松垮垮的防护服立即贴紧了身体。他一手拉住绳子，拦都拦不住地往谷里纵身一跃。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眨眼之间，老许的身影已经从我的视线消失了。我目瞪口呆地看向芙蕖和莫清言，他们两个竟然都是同样的姿势——双手抱着头，眼睛撑得最大，嘴巴好像脱臼一样合不上。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他要留在上面看守飞船啊！芙蕖立刻拉起对讲机，训斥老许道。 “喂！老许！你下去干嘛！你还有任务！” “没事！队长！懒惰它发现不了我们的飞船。” “荒唐！你快上来！” “没事！没……队……里……” “喂！喂！老许？回话！” “队……来……有……” “喂！什么情况！” …… “太荒唐了！！” 老许的声音越来越小，变得越来越卡顿，逐渐没有了音讯，芙蕖猛地拍打对讲机也没有丝毫的反应。这让在场的我们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下面情况不明朗，老许这样贸然跳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于是我们立刻穿好装备，拉住绳子。我可不像老许那样纵深一跃就跳下谷去，手紧紧地抓住绳子，而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滑下去多远，已经漆黑的看不见自己的手了。这时候，我听见隔壁莫清言在捣鼓什么，“嗒”的一声，只见莫清言手里举着一根食指长短的东西。 “小姑娘，你先闭闭眼。”莫清言对我说道。 “啊？好。”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还是照做了，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嗒……嗒……嗒……” “好了。” 我慢慢地打开眼睛，一刻间，一股强烈的光芒刺进我的眼睛。我往四周看去，发现四周已经像在烈日下一般明亮。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有三颗像弹珠大小的小光球在空中漂浮着，散发着强烈的光。 “莫清言，这是什么啊？怎么可以这么亮。” “啊，这些呀，这些叫‘太阳珠’。这些珠子只要吸收足够的太阳光，在夜里的时候，放出一颗，它就会散发出和太阳光同样的光芒，虽然照不了多远，但是也足够了。”莫清言一边向我解释，一边将一颗太阳珠拿到我的身边，它就像一个瓦数十足的灯泡。 “你们这真的不缺乏让人惊呆的机械呀！” “哈哈哈，这不是机械，这只是些珠子，是我从家乡里带过来的。” “你的家乡？你不是懒惰镇的人吗？” “我不是呀，我是外镇的。” “啊？我一直以为你是懒惰镇的人。” “哈哈哈，没有，想想吧，我来懒惰镇快二十多年了，也算个懒惰镇的人啦。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你是哪个镇的呀？上次你们说外面还有几个大镇呢！” “往事就不要再提啦，都过去这么久了，别提喽。” “好吧……” 莫清言不是懒惰镇的人这个消息，让我有点晕头转向的意思。可是仔细一想，虽然说莫清言有时候对机械也很熟练，但是对比起基地里其他普普通通的镇民，他对机械的熟悉真的和我差不多。很多次我都瞧见他拿着图纸请教别人，问一些机械的基础使用方法。如此说来，莫清言不是懒惰镇的人应该是真的。 我们加快了降落速度，没有过多久，就已经到了废械谷谷底了，那三个小光球依然跟在我们的身后。在我们到达地面的时候，环顾了四周，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老许的身影，他去了哪里？芙蕖不耐烦地往她的手环上一滑，一副全息地图就出现了，这个地图和当初在老许的车上看到的一样，她在地图上点了一点追踪，刹那间，地图上就清晰地显示出我们的具体位置，以及被用红点标注的老许的位置。 “这个老许，真的太荒唐了，如果这次平安无事回去之后，我要关他十天半个月禁闭！”芙蕖边走边骂道。 “啊？你们还流行关禁闭啊。”我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关禁闭对别人可能说没有用，我们这里的人睡个十来天不是事，可对老许来说那就麻烦大咯。”莫清言笑着说道。 “为什么呀？” “哈哈，你好好想想，老许最着急的是什么？”莫清言挑着眉向我问道。 “老许最着急的？他的货吗？” “哈哈哈……”听到我的答案后，莫清言大笑了起来，我疑惑地看着他们。 “哈哈哈哈……”芙蕖也笑了，“琼姐姐，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的货固然是重要啊，可还有比货让他更着急的。” “更着急的？哦！”我左思右想，忽然想起那天老许在我房间门前的状况，我才知道答案，于是我像抢答一样，“姜蔓！哈哈哈。” “是啊，你设想一下他见不到姜蔓的时候，哎哟，那个难受呀。”莫清言摇头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 现在想来，姜蔓老是粘着老许，虽说他的脸上总是一副很抗拒的样子，但是，从来没有对姜蔓说过一句重的话，总是顺着她的性子，对于她提的问题总是很耐心地解答，看得出来，他心里头姜蔓占有很大的分量，这样的好男人太难找了！所以他们才会想得出来，用关禁闭的方式来惩罚老许，要是让他几天见不得心上人，那心里可不得难受死了，真的是妙计啊！ 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仿佛忘记了我们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出来的。可在我们行走的一路上，顾城子很少说话，及时来到了废械谷，他也是默默地观察着四周，很少搭理我们。我们本打算让顾城子按照他记忆中的路线，带着我们直接去取庄周盒的，可是如今老许丢了，也只好先把老许找着再说。 废械谷的谷底，我一直以为这里头会是一个肮脏的，乱糟糟的地方，可是等我们下来以后才发现，这里的机械废料被整齐的分类，有棱有角地堆放在一旁；地上也不是没有下脚的地方，而是被整理出一条干干净净的小道。虽然，机械废料整理得很整齐，但是仍然有很大的异味与腐蚀辐射性的东西，所以，莫清言在我们下到谷底之后，就帮我开启了身上的防护系统，他点了一点我胸前的装置，一种透明的物质瞬间流过我的全身，据他所说这层物质可以隔绝掉任何伤害人体的东西。另外，我们手上的手环可以显示外界的污染程度，如果当手环变成红色的时候，就表明外界的污染对我们人体很危险了。 我们按照地上开出的一条小路走着，越走越深，手环慢慢变成淡红色。我们都走得小心翼翼，可是忽然，不知道是谁踩到了什么东西，我们身旁的废料堆里，喷出一股很浓的气体，这股气体一碰触我们的防护服，手环立马变成暗红色。莫清言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我就往前跑。可是，我们身后的气体一直跟随着我们，速度也越来越快，被迫无奈之下，我们脱离了脚下的小道，拐了一个弯，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可万万没想到，一转过弯来，我们竟然跑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了！白气越来越汹涌，眼见都要充满整个废械谷，慢慢向我们逼近。莫清言、顾城子要我和芙蕖两个人蹲着，然后他们两个人用身体为我们挡住气体，。是防护服再厉害也是有限度的，在长时间的接触下，它的效力会慢慢消失。这样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候，我们听见一阵嗡鸣的扇叶转动的声音，一阵很强大的风吹了过来，只见浓稠的白气一下子被吹淡，最终飘散在空中。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个人是谁？ 第24章 336号机械人 我们仔细一看，那个人手提着一把大风扇，得意地插着腰。我眯起眼睛看，那个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老许！他向我们使了一个眼色，好像要我们夸奖他一样。而此时在他的脚下，有一个不到他膝盖高的机械人，竟对着身边的机械废料进行修复。芙蕖一见到老许，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尖锐凶狠，她推开莫清言和顾城子，握紧拳头愤然向老许走去，我们仿佛能看到火焰在她头上熊熊燃烧着。 “老~许~！！” 一声刺耳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废械谷。老许看到芙蕖这个架势，眼睛都不带眨得就怂了，立即放下手中的大风扇，双手合十上下搓着，十分诚恳地向芙蕖道歉。芙蕖哪有这么容易原谅她，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左脚一蹬右脚一伸，凌空一脚狠狠地甩在老许的脸上。老许遭此重踢，顿时口嘴歪斜，两眼发白，身子转了三周半，脸朝下地倒在了地上。莫清言赶紧过去扶起他，只见他的鼻子喷涌着两道鼻血，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莫清言赶紧打开他的医药包，取出两个棉花塞进他的鼻子，掐着他的人中，好一会儿，老许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我们，再楚楚可怜地看着芙蕖，嘴颤抖着有气无力地说。 “啊！队……队长！” “呵！你还知道怕了！老许啊！老许！你是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我我，队长，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别关我禁闭好不好！”老许抱住芙蕖的大腿，不停地哀求她。 “没门，回去之后，关一个月禁闭！” “一个月！噗咳咳！别啊！你看我血都吐了！队长！可怜可怜我吧！我写检讨！我真知道错了！” “呵，两个月！” “队长啊！我的好队长！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啦！” “三……” “好~好！关禁闭就关禁闭！老莫啊~你看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关禁闭吗？要不！你不要救我了，让我去吧！啊！” “老许，你除了喷点血，没有大碍！”莫清言很认真地回答道。 “不~我快不行了~不要救我了~让我在这荒郊野岭自生自灭吧！”老许朝天空哀嚎。 “你真的没大碍啊！”莫清言打住了他，让他不要再说了。 “不~我不相信！” “哎呀，你起来！”莫清言将他扶了起来。 “哎哎，你轻点！我身受重伤啊，我现在。” “重伤你个头！快起来！” 莫清言不耐烦了，干脆直接把老许扔地上了，老许眯着眼嫌弃地看着他，最后自己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我看着他们几个人，不知道为何，觉得这个画面很真实很温馨，毕竟只有真的在乎你的人，才会骂你打你。芙蕖在我的心里，好像已经不是那个冷面高傲的人了，她是有温度的多样的，也是捉摸不透的。也许有人会觉得她有好几副面孔，这人怎么这么复杂多变，可这并不能怪她，是她那些复杂的经历造就了今天这个复杂的她。 这时，刚才在老许脚下的机械人也回来了，它刚刚应该是去修理了冒出白气的地方吧，现在整个废械谷又恢复了原样，白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他来到老许的脚下，用它的小钳子戳了戳老许的小腿。我们好奇地走过去，围着它，它好像有点害怕，两只大眼疯狂地抖动着。芙蕖走了过去，拍了拍它的头，说道。 “咦，这里怎么有一个机械人。” “噢，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朋友！我刚下来的时候，这个机械人，它就在我们下来的地方，吓了我一大跳。” 我们一行人围观着它，它像是一个长方体盒子，两边长着两个小钳子，是它的手；底下是两道滑轮，是它的脚；顶上是一个小圆球，是它的头；小圆球上有两个大大的圆圈，是它的眼睛。顾城子看见这个机械人，一时看出了神，眼睛瞪得有一个枣那么大，他上前拍了拍这个机械人的头，机械人退后两步，小圆球微微地滚动一下，两只大眼睛盯着他。他们两个对视了一会儿后，顾城子跟它说起话来。 “是你吗？” “@#&*……”机械人讲着我们完全听不懂的话。 “在梦里，是你告诉我的。”顾城子将这个机械人抱了起来，摇了两下。 “@&*%……”机械人被他这样折腾，小圆球上的眼睛变成了晕眩的符号。 “芙蕖，你会弄吗？”顾城子将机器人拿到芙蕖的身边，很不好意思地问她。 “我看看。它应该是线乱了，我给它调一调。” “好。” “……” 芙蕖将这个机械人的后盖打开，机械人瞬间垂下了头停机了，后盖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还冒着些许火花。芙蕖让莫清言拿个螺丝或者钳子出来，莫清言迅速从腰包里取了出来递给了芙蕖，她拿着小钳子，准备调整一下它的线路，可是光线太暗了。于是莫清言便拿了一个小光球过来，这个小光球飘在芙蕖的头顶上，就像一个强劲的电灯，为芙蕖提供最强大的帮助。不一会儿，芙蕖就调整好了线路，盖好它的后盖，拍了拍这个机械人的头，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它又重新启动了。它看着我们，眼里露出一个弯弯的笑脸符号，用非常金属、非常机械的声音跟我们说道。 “你好，欢迎来到废械谷，我是三三六号机械人。” “三三六？果然是你！” “是的。正是我。” “在我梦里面，是你指引我发现庄周盒的。你记得吗？” “不记得。你们要找。庄周盒。在这边。请跟我来。” 显然，三三六根本不认识他。面对三三六的直白，顾城子挠了挠他的头，一时想不明白。 “哈哈，你们看，我的新朋友多直接，所以刚刚我就跟着他走啦！”老许插着腰很自豪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等我们！”身旁的芙蕖一怒之下，一拳打在老许的头上，老许摸着自己头上长的包，很委屈的样子。 “三三六，你是勤奋放在这里的吗？”我蹲了下来问它。 “是的。我是。机械能源回收计划。第四批清洁型机械人。我的伙伴都已经。停止运行了。只剩下我。” “你是怎么知道庄周盒的？”我摸着它的头，它的眼睛变成了高兴的符号。 “我们都知道。庄周盒的位置。只是从来。没有人问。” “这么明目张胆地将这么重要的信息留在这里，看来这个人，一定是很了解懒惰性格的人。”我说道。 “嗯嗯，想必是勤奋留下的，然后他再在顾城子的脑袋里留下这条信息，就是为了让他找到这里。”芙蕖说道。 “难怪，懒惰最讨厌来这种鬼地方了，所以勤奋就将庄周盒放在这个地方，如果有人有心寻找的话，一定可以找得到，只可惜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想到这个地方。”莫清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说道。 顾城子让三三六赶紧带我们去找庄周盒，三三六立刻掉过头向前方走去，我们跟在它的身后。这时候，我想起来老许在基地不是跟我说过，懒惰镇里没有人工智能，那三三六算什么。于是我走到老许旁边悄悄地问道。 “老许……你不是说你们这里没有人工智能吗？” “啊？人工智能？哪里有人工智能？”老许惊慌的四处张望。 “这位小姐姐。我不是。人工智能。我们。没有学习能力。我们。只会根据问题。综合已知信息。作出回答。” “对对对，我的好朋友，它只能算是有语音功能的智能机械，人工智能比它复杂得多。而且它们啊，不是一般得看不起人类，所以你见到它们的时候，最好躲一边去，不然你会倒大霉的。”讲起人工智能的时候，老许又变得咬牙切齿了。 “啊？那要去哪里才可以见到人工智能啊？” “很简单，贪婪镇就时不时有些人工智能千里迢迢地过来，有机会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 “好啊。” 我们跟随着三三六左转右转，终于来到放有庄周盒的地方。可是在我们的面前，是一道五六米高的巨大石门，这个石门上两边都雕刻着面容恐怖的守门神雕像。一个守门神拿着长剑，一个却拿着琵琶，眼神严肃威武，好像要吃了所有来访者一样。 “三三六，我们要怎么进去？”顾城子焦急地问道。 “对不起。我无法处理这个信息。”三三六的小圆球头左右转了转。 “啊？你也不知道啊。那可咋办？”我说道。 “能有怎么办，自己想办法吧。总有办法进去的。”莫清言无奈地说道。 我们查看了四周，找了大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也没有任何可以转动的地方。我挠着头看着这个巨大的石门，到底要怎么进去呢？我在门前左走右走，看着石门上的守门神雕像，我仔细一看，两边的守门神按道理说不应该都看着正中间的吗？怎么左边的守门神往右看，右边的守门神也往右看。我背对着他们试图看向他们所看的方向，那里除了一堆机械废料什么都没有。 “小琼，你在看什么呢？”老许见我出神地看着什么东西，就走过来问了我一句。 “嗯……我在看这两个守门神在看什么。” “啊？守门神当然是看着妖魔鬼怪，吓唬他们不要靠近啊。” “哎呀，不是啦，是他们的视线，你看！他们都是看着同一个方向。”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这时候，莫清言和芙蕖都向我靠了过来，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们，于是他们都学着我，背对着石门，看向守门神所看的方向——那里只有一堆废弃的机械。芙蕖想了一想，难道机关就在那堆废料里头？于是，我们和三三六一起走了过去，把那堆机械废料扒了开来。等我们终于把机械废料都清走以后，我们都大吃一惊，地上竟有一个手掌大的开关，一边写着“开”，另一边写着“关”。我们试着把开关打向“开”的一边，石门竟然缓缓打开了。我们一个个惊讶地看着打开的石门，感叹着，世上怎么还有这么简陋和明显的机关。 石门开了以后，里面是一个十分宽敞的洞穴，里面没有存放任何机械废料，地也是平滑干净的，洞穴的最中间的地方有一根半米高的柱子，柱子上放着一个大冰块，大冰块里好像有一个长条形的东西。芙蕖仔细地观察了这个地方，莫清言看着手上的地图，挠着脑袋，似乎想不通什么事情。忽然，芙蕖眼前一亮，指了指洞穴顶上一个很神秘的装置，对莫清言说道。 “莫清言，你看那里。” “那是什么？”莫清言不懂地问道。 “一个屏蔽装置，有了这个装置，任何仪器都扫描不出这个洞穴，所以地图上也没显示出来。”芙蕖解释道。 “原来如此，看来勤奋想到了懒惰他会过来搜这里的，只是懒惰不愿意下来查看，所以被这个屏蔽装置给骗了，没有发现异样也就走了。” “应该是这样。” 我们走到冰块前面，里面果然有一个很精美的盒子，这个应该就是庄周盒了。我们端详着这个大冰块，它得有三十厘米高，五十厘米宽，五十厘米长，要怎么弄开呢？我们打算把它推到地上砸开它，可是怎么推也推不动，这时候三三六走了过来，我就随口地问了一句。 “三三六，我们要怎么打开这个冰块？” “你们。看墙上。” “我们转过头去，只见墙上写了两个大字：血祭。芙蕖再一次疑惑地摇着头，难道现在找个东西都这么简单，线索这么直接了吗？” “血祭？一个人吗？” “不。你们。一滴血。每人。” “……”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城子掏出了一把小刀，脱下手套，就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道，浓浓的鲜血直流在冰面上。然后他把刀递给了我，我看着刀，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慌张了起来，可正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其他的几个人已经拿出各自的小刀放了血了，他们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微笑一下，拿起刀在我的手指上轻轻地划了一个口，几滴鲜血滴在了冰上。 一瞬间，大冰块开始融化，最后只剩下庄周盒在柱子上。芙蕖拿起庄周盒，仔细地欣赏一番，然后递给我们看。我含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头，用另一只手接过盒子，我只是粗略的一看，就被它的一个精美绝伦给叹服了，盒身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好像就在眼前扇动着翅膀。芙蕖让老许把他的扶心铃拿了出来，将它放进这个盒子里，然后使劲地摇动，老许惊讶地摇头说一点铃声都没有听见。 大家都欣赏过后，芙蕖将庄周盒放在包里，然后整理队伍准备回去了。三三六带我们几个找了一条新的路回去，因为我们刚来的路，有一股腐蚀性的液体流了出来，走不了了。 我们左转右转终于回到了我们下来的地方时，忽然，“嘭”的一声，有一个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我们走近一看，这不是我们的绳索器吗？我还没了来得急反应过来，我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走了，我们几个人躲在一个阴暗的地方，谁也不敢出声。 第25章 危机四伏 废械谷下，一片寂静，安静得只听见废料在腐蚀时所发出的气泡破裂声。忽然，一道强光扫过，我们立即往后躲，躲在最黑暗最难发现的地方。我们彼此肩并肩靠在一起，静得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了。这时，芙蕖低声地说道。 “老许！看你干的好事！” “队长……我知道错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许很不好意思地问道。 “能怎么办！现在走不了了！”芙蕖气愤地说道。 “我知道怎么走，三三六，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很大的管道？用来排废料的！”顾城子突然说道。 “是的。那个管道是通向。”三三六回答道。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现在带我们过去。” “好的。请跟我来。” “城子，你确定吗？”老许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确定，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一边躲着在我们头上扫过的强光，一边跟着三三六东绕西绕，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个硕大的管口前面停了下来。顾城子指了指那管口，然后对我们解释说，这个管道就是唯一的出路，时间不多了，得赶紧进去。 他们一个个歪着头不解地看着这个管口，而我看它像是一个山洞口，心里猛然一惊。难道，这就是阿力所说的那个洞口吗？ “城子，这个管道通向的是哪？”老许问道。 “说出来不怕吓死你。”顾城子说道。 “我不怕，我吓大的。”老许不屑的说，插着腰，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懒惰镇。”顾城子冷冷地回答道。 “队队队……队长，”老许眼睛都要弹出来，一改刚才自信地模样，慌张地对着芙蕖说，“回镇子上？！不妥吧！” “事已至此，只有这种办法了！”芙蕖皱起眉头，很无奈地说道，“计划有变，回镇子！” 我们趁着夜色匆匆忙忙地爬进了管口里，小心翼翼地前行着，谁也不敢说一句话。外面不时地从传来人群的嘈杂声，猜得没错，懒惰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可是，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呢？ 芙蕖将这个锅让老许背了，她一直责备他，说他没有好好在上面待着，不然早早可以通知我们。确实，老许在上面的话，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也不至于让我们现在的处境差预料的太多太多。 在这种情况下，顾城子和三三六带我们来到的这条管道，已然成为了我们唯一的选择。但是，如果我们回到镇子上的话，也就和外界断了联系，在这个时候，懒惰若再来个瓮中捉鳖，我们真可谓是难逃一死了。这种两难的境地，谁也不想碰到，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吧。他们一个个都在责备老许，可我总感觉其中有蹊跷，懒惰真的是发现我们的吗？ 三三六在外面帮我们关了管道的阀门，顿时管道里没有一丝光线。莫清言把他的小光球放了出来，可是由于之前用了一段时间后，小光球已经没有刚刚那么亮。同时，管道里不同于废械谷，废械谷有三三六这个机械人在帮忙整理清洁，哪些地方不该去，哪条路好走，它都清楚；而这条管道里什么机械废料都有，里面的化学腐蚀性和辐射比外面高好几倍，我们越走得远，身上的防护服就越提醒我们——它的阻断功能正在衰减。甚至我们的手套已经开始腐烂，手环也逐渐变成深红色。这重重压力，迫使我们的脚步越走越快。顾城子提醒道，我们必须赶在早晨排放机械废料之前，赶到懒惰镇。 随着我们越走越深，我感到手臂上皮肤有一种刺痛感，并且开始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这时候才发现我的手环不断地闪烁着，亮起了红灯。莫清言和芙蕖看情况不妙，过来查看，竟然发现我的装置有一道几厘米的刮痕，里面的液体正在汹涌的流出来。 “糟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刮到的？”芙蕖焦急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实在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刮到的。 “里面的纳米物质竟然流出来这么多，我先把我的给你吧。”芙蕖二话不说就要自己身上的装置取出来，我赶紧把她的手摁住。 “芙蕖妹妹，不用，你自己用就好了。” “不行，你这样下去，防护服会失效的，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我……” “芙蕖，停下。琼，你用我的吧。”顾城子走了过来，挡在芙蕖身前。 “这有什么好抢的，你滚开。”芙蕖一把将他推开。 “不，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相比之下，我就是一个烂人，死了不足一提。” “你！” 芙蕖还没来得及阻拦，顾城子毫不犹豫将他的装置取了下来，他手环瞬间响起危险的信号。可当他把手伸到我的胸前，却停住了几秒，我们两个人四目相对，我只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热浪打得又热又麻。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一手把我的装置掰了下来，交换了我们两个的装置。一刹那间，刚刚那股刺鼻的酸味消失了，我的呼吸变得通畅无比。芙蕖气愤地甩头走开，走到了队伍的前头，老许和莫清言搀扶着顾城子跟在后头。顾城子拿出一块胶布紧紧地贴在装置漏液的地方，想必他现在很难受，这让我的内心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我们再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看见光亮，于是乎我们更加心急地走过去。可是等我们走到后才发现，那里竟然不是尽头，而是一个分岔口——在我们的面前竟是五个管口。我们纷纷把头转向顾城子，可他也是挠着他的脑袋面目狰狞地摇头，在他的梦里，他可没有碰到这个分岔口。 “城子，我们应该怎么走啊？”老许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有这一个分岔口啊！” “呵呵，真的一点都不靠谱。”芙蕖冷冷地说道。 “反正总有一条可以到镇上，要不我们都试一遍？”老许摊开了手无奈地说道。 “都试一遍？我们哪有这么多时间！你没看到后面的那些人追得有多紧吗！”芙蕖很气愤地说道。 “我……”顾城子很惭愧地低下了头。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吵啦，你们都在吵，怎么想到办法。顾城子，你再好好想想，你在梦里面，真的没碰到过这个分岔口吗？”我见他们这样，走了过去劝住了他们。 “琼，谢谢你，其实我在那个梦里也是很模糊的，到底应该怎么走，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样啊……” 我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设想着各种不同的方法，不同的可能，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我们耗尽时间，被懒惰他们抓住了。就在这危急的时刻，我的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顾城子说他没有看清楚走哪一条路，那另外一个人有看清楚吗？ “顾城子，你……你可以现在睡觉吗？” “啊？睡觉？在这里？”顾城子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小琼，你这是搞哪一出啊？”老许也很疑惑地插了句话。 “嗯嗯，就在这里睡觉。” “在这里怎么睡？你在搞笑吧？”顾城子的眼睛了充满了疑惑。 “……” “小姑娘，你是想……”莫清言突然瞪大了眼，好像和我想到了一块儿。 “是的，如果他睡着的话……” “啊？你们到底在想什么？”顾城子在旁边很焦急地说道。 “哈哈，这好办。” 莫清言揉了揉手腕向顾城子缓缓走去，顾城子本来就有点虚脱，愣是向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老许瞧了一下我们的脸色，竟跑到顾城子的后面，用手顶住他。莫清言坏笑一下，右手一挥狠狠地打在顾城子的脖子上，顾城子立刻应力昏了过去，老许在背后用手驾着他。 “小姑娘，这真的可以吗？”莫清言问道。 “我哪知道啊！” “你不知道，怎么就要把人弄晕啊？”老许惊讶地叫道。 “你还不懂吗？老许，小姑娘这是要找人帮忙呢。”莫清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找人帮忙？噢！你是说城子身体内的那个人吧。” “是啊！现在找他可能还比顾城子有用！阿力！阿力！你在吗？” 顾城子就昏睡在老许的怀里，可不管我怎么叫唤都没有反应。就在这时，我们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响，看来懒惰他们已经破门进来了，再不抓紧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阿力！阿力！我们需要你，你快出来一下！” …… “呵~” 我着急地抓住顾城子的双肩，用力地摇他，可我不希望把他摇醒，我要摇醒的是阿力！忽然，他睁开了眼，倒吸一口大气，站直了身子。他扭头四处张望，慌张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小姑娘！真的是你啊！我们这是在哪啊？” “阿力！你可算出来了！你快来看看，这里你认识吗？” “这是哪啊？”阿力四处看了看，仍看不出这是哪。 “你还记得吗？当时在顾城子的意识里，他带你走得是哪一条路？” “啊？你们是在那个洞里啊！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啊！”阿力不明所以的说道。 “你就别管这些了，你还记得他当时带你怎么走的吗？” “我瞧瞧。五条道啊，他当时走得是哪一条道呢？” “嗯嗯，他走的是哪一条？” “这……我一时间想不起来。” “啊，阿力，别着急，你再想想。”我在一旁只能心急，不敢催促他，怕打断他的思路。 “他……当时抓着我好像拐了个弯啊，那弯儿也不算大，是拐哪边呢？左边！右边？左边！” “阿力，到底左边还是右边，你再好好想想。” “左边！我想起来了啊，就是那个，那时候吓死我了啊，还差点把我撞在墙上呐！”阿力指着第二个管口，用肯定的眼神看着我。 “你确定？” “我确定啊！” 我们立刻朝着第二个管口走去，虽然阿力出来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可我们的心里依旧没有底。身后的声响越来越大，如果这一次走错了，就真没有回头路了。 “小姑娘，你们怎么忽然间要回镇上去啊？” “这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好好给你讲。” “你们这次回去是要干嘛啊？” “我们也不想回去，事态突然，迫不得己才要回去的。” “这样啊，那你们可以帮我们把肉身找回来吗？” “啊？我也不知道，我们到了镇上以后，还要想办法出去。” “这么着急啊？你们就不打算再逗留一段时间？” “阿力，先赶路吧。” “好吧……” 我和芙蕖两个越走越快，阿力一开始还很多话说，可是走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像顾城子那样虚脱了，他手环的颜色已经变成紫色了，老许背上他，莫清言在后面托着，我们一起向尽头跑了起来。 没过多久，我们真的就跑到了管道的尽头，一扇铁栅栏挡在我们眼前。这时候莫清言拿出一支笔，在铁栅栏上画了一个圈，一个圆圈便从上面分离了出来。等我们都钻出去后，莫清言再把地上的圈又放回去，竟然奇迹地复原了。 我们已经回到了懒惰镇上了。 夜晚的懒惰镇，竟然比刚刚在管道里还要安静，没有虫鸣鸟叫的声音，静得好像只有时间流过的声音，似有却无。我们五个人蹲在一间屋子的围墙外，一个接一个往前走，谁都不敢说话，生怕打破这个宁静的夜空。可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老许和芙蕖两人用手势激烈地交流着，好像还吵了一架的样子，最后芙蕖还是听了老许的意见。于是，老许便走在前头，带着我们东拐西拐。奇怪的是镇子上竟没有守卫巡逻，难道都去废械谷了吗？终于，我们在一处很隐秘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老许指了指地上，芙蕖和莫清言便走了过去。一开始，我以为他们三个人要商量什么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蹲在地上用手刨土。我和阿力觉得他们太奇怪了，但也没说什么，只好蹲在路口盯梢。 自从从管道里出来，阿力就好像解放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可他的注意力却没有在我们要去哪里上，而是全程看着懒惰镇中心那一栋高楼上。懒惰镇基本上都是两三层楼高的房子，然后外面搭一个不大的院子，而唯独那一栋楼有十几层高，显得格外地突出。他看着那栋高楼看得出神，眉头紧闭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阿力在想些什么呢？我没问出口，只是默默地注意着他，生怕他会突然溜走，他溜走可以，可别把顾城子给带走了。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有点不安。 “你们可以了没？你们在干嘛？” “嘘……”老许用手指堵住嘴唇，叫我不要说话，我只好乖乖地看着路口。 他们依然埋头刨土，好像要从土里挖出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从土里挖出来什么东西。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支金色的钢笔，笔上还有些泥土。老许和莫清言两人一人抓一头将笔缓缓地拿出来，芙蕖同时从包里取出庄周盒。老许和莫轻言将笔慢慢地放进盒子里，芙蕖再轻轻地将盒子关上。这样一看这个庄周盒竟然像一个笔盒一样，和这支金色的钢笔简直是一套的。 芙蕖将庄周盒放回了自己的包里，长叹了一口气，指示我们接下来要紧跟着她，她要带我们去一个重要的地方。 第26章 遗忘的地道 芙蕖带着我们悄悄地来到另外一个地方，我认得这个房子，是顾城子的房子。我们绕到房子的后面，芙蕖在围墙底下摸了摸，摸到一条很短的绳子。这条绳子平日里埋在土里，不认真去找，还真的没有人会发现。她拉着绳子往上一提，一块挡板被她提了出来，里面竟是一个地下室，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进了地下室里面，里面虽然黑但是十分的宽敞。那三颗小光球在管道里的时候，已经没了光，于是莫清言把他最后的一颗小光球拿了出来，并提示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出镇的办法，最好是在天亮之前出去，不然就这一颗小光球绝不够撑第二晚的。我们在地下室里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喝了口水休息一会儿，而莫清言则是去查看一下阿力的身体。我看向其他人，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迷茫，或许我的也是，只有芙蕖的眼神是坚定地看着前方，不曾更改。 “芙蕖妹妹，这是什么地方？”我弱弱地问道。 “这是我和我哥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时候，他老是被我找到，最后一急之下就挖了这个地窖，自那以后，一玩捉迷藏他就躲在这里，他以为我不知道，呵呵，我早就知道了，我是故意不去找他，让他在这里闷着。”我看着芙蕖的眼睛，十分的深邃。 “队长……”老许低声说道。 “怎么？”芙蕖这才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没，我好久没见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老许说道。 “呵，我的话是分给谁说的。”芙蕖冷冷地回道。 “好吧……”老许不再说话，坐了回去。 “欸，对了，老许，芙蕖妹妹，你们刚刚挖出来的是什么呀？”我还挺好奇他们刚刚挖出来了什么东西。 “唉，这个啊，我告诉你啊！小琼！这个就是一切的开始，如果不是它！我们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老许边摇头边说道。 一切的开始？我想起我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刚到老许家时候的场景。 “难道……是暗格里面的东西，勤奋的扶心铃？”我惊讶地问道。 “嗯，是的。就是它。”老许对我点了点头。 芙蕖从包中拿出庄周盒，轻轻地将它打开，里面那支金色的钢笔慢慢露出，虽然它还夹杂这一些土，可这并不能遮掩它的精美，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支做工如此精美的钢笔。它的笔身上镂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它正展翅翱翔着。你仔细看这一支笔，就好像看见自己身处万丈高峰上，与这只凤凰四目相对，你在追逐它，而它也在追逐着你。在微微的光照耀下，它仿佛映射出一片的彩光，笔身上的凤凰就好像在这缕彩光之中翱翔，实在是美极了。 我们一个个都看出了神，老许说，镇上拿扶心石去精工的人不胜其数，可唯独勤奋的扶心铃能让他叹为观止，而且怎么看都看不厌，每一次细看都要赞叹一遍。我下意识地想去摸一摸，可芙蕖迅速关上了庄周盒，她害怕有什么摩擦会发出铃声，懒惰就会闻讯而来，那时候我们就麻烦了。可如今我们又能去哪里呢？芙蕖和莫清言正商量着。 “芙蕖妹妹，我们要怎么出镇？”我问道。 “让我好好想想。”芙蕖定神认真地思考着。 “根据最新的情报来看，每天上午有一段小空隙，我们可以争取一下。”莫清言说道。 “不一定，懒惰现在肯定知道我们在镇上，他势必会加强守卫巡逻，那一点点小空隙不值得我们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明天晚上，我们再偷偷潜出去？” “……” “怎么样？”莫清言再问一遍。 “不行，老许家的暗道我们已经封了，镇上几个居民的暗道也出不了镇，就连雪姨的暗道也被发现了，现在我们能出去的路都没了。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芙蕖边说边叹气。 “什么办法？”莫清言问道。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镇东有个信号塔，如果我们能借助信号塔向基地发送信息，让他们正式进攻，或许趁乱的时候，我们可以逃出去。” “这……队长……” “莫清言，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用遮遮掩掩，你就直说吧。” “队长，先不说我们现在的装备……不足懒惰的一半，这时候进攻就是来送死，而且如果我们发信息去基地的话，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懒惰顺着找上门来，那就麻烦了。” “……”芙蕖定神看着远方，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们都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也就整齐地不出声。 “大家，打住啊，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正当芙蕖和莫清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的时候，阿力打了个岔，我们所有人疑惑地注视着他，他被我的阵仗吓了一跳，只见他调整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去。” “哪里？”芙蕖问道。 “懒惰的老巢。”阿力坚定地回答道。 “懒惰的老巢是那栋很高的楼吗？”我问道。 “对啊。” “那里怎么可能有出去的路。”芙蕖不懂地问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你们以为镇上的那些暗道凭空出现的啊，可都是我们那一辈的人挖出来的啊。” “你们挖出来的？” “没错啊，你们知道啊，以前镇上啥都没有，好不容易有点粮食吧，放一天就坏了，所以为了保存粮食，我们就在地底下挖出些地窖，便于我们存放粮食啊。可是时间久了吧，每家每户都都在那挖地窖啊，渐渐地居然通起来了，变成了你们所知的暗道了。” “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莫清言感叹道。 “你们不知道的事啊，可多着呢。”阿力自豪地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芙蕖问道。 “不着急，我不是说了吗，这些地窖是连通的，我记得镇北有一家他们的地窖就可以通到懒惰那里。” “镇北？我们现在可在镇南啊。”莫清言质疑道。 “没事啊，我带着你们走。”阿力拍拍胸膛自信地说道。 “好吧，队长，你觉得可以吗？”莫清言也没有把握，只好问芙蕖的意见。 “嗯，可以，趁着懒惰他们的大队还没回来，现在过去未尝不可，现在就出发。” “好！” 芙蕖轻轻地打开地下室的挡板，正到我爬上去的时候，我抬起头来却定住了，我发现月亮正挂在方框的正中间，好像睁大着眼睛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芙蕖用手在我眼前扫了扫，我才回过神来，可心中的不安没有丝毫减退。等我上去的时候，我才感觉得到，原来是一股黑暗的可怖的气息正在笼罩着整个懒惰镇。 …… 月光冷漠地打在地上，寂静无比的懒惰镇上阴风四起，我的脑海里忽然闪出那一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我想，如果世间真的有地狱，那里的环境应该跟此时的懒惰镇无异，都能让人心生最深的恐惧。 阿力、老许、莫清言、芙蕖和我一行人正急急忙忙地往城北赶去，在地上即使我们走得在隐蔽，也难保不会出差错。万一被懒惰的耳目发现，我们也很难再找到退路。于是，阿力带着我们像地鼠一样，偷偷潜进别人家里，打开他们家的地窖，通过地下能互相连通的暗道，慢慢地往镇北走去。 让人惊讶的是，原来每户人家的地窖里，都有不少的机关，只有按下机关，与其他地窖连通的暗道才会出现，一般人是找不到这个机关的位置，所以他们只会以为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封闭的地窖。没想到，这懒惰镇里的地下暗道的复杂一点也不亚于镇外的基地。不过，在我们一行人中，要说最惊讶的，那就是莫清言和芙蕖了。他们自打一下到地窖后，就开始做记录，莫清言拿出之前探测废械谷的小钢球，扫描着整个地窖的构造，芙蕖则是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开关的位置和使用方法。我走上前去，问他们。 “芙蕖妹妹，你们记录这些是干嘛？” “唉，琼姐姐，你知道我们在懒惰镇暗中打探了多久？”芙蕖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多久？” “大概也有三四年了吧。三四年啊！可你知道我们找出来的暗道有几条吗？” “啊，我不知道啊。” “小姑娘，我们四年啊，我们才找到不过十几条！”这时，莫清言也忍不住感叹道。 “对，十四还是十五条！老许家那里就有一条。唉……” “更可气的是，除了老许家的，其他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暗道！”莫清言摇了摇头，气氛地说道。 “是啊，如果我们当时能有一个像阿力大哥这样的人，我们就可以掌握去每家每户的方法了，也可以找到更多像老许这样的人。”芙蕖说道。 “所以，我们想记下这些路，以后也用得上。”莫清言点了点头。 “欸，我这样的人怎么啦？”老许突然凑了过来。 “哎呀，没你的事。”我不想理他，将他往外推开。 “怎么没我的事了，你们刚刚都提到我了。” …… “就是，如果能找到更多像你这样的人，那么镇上就有多点联络人，也不至于现在你暴露以后，我们一个人都没有。”芙蕖慢慢地解释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小琼，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很重要的。”老许挑着眉，样子十分猥琐地对我说。 “是是是，你很重要。”我捂住自己的耳朵，给他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白眼 “阿力大哥，请问我们还要走多久？”芙蕖问道。 “欸，那小伙的妹妹啊，我们现在啊，才走了一半，还有一半要走噢！” “竟然还有一半的路。” “这地下可不同地上啊，这路可曲折了，要想走到目的地啊，还要下点功夫，怎么？你们累了？” “好吧。我们还好，跟你走便是。” 芙蕖让一旁躁动的老许安静一会儿，继续跟着阿力向前走。可走了一会儿后，我隐隐地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在摇晃，我伸手触摸岩壁，只见我的手有规律的震动着。正当我要往前在走一步的时候，强烈的震动让我的双腿一下子没有了力气，还好身旁的阿力一把扶住了我，要不然我得摔个大跟头。四周岩壁上的沙子被震了下来，整个地道都扬起了沙尘，我们只好用毛巾捂住自己的嘴鼻。就在这时，阿力让我们停下来，让我们围在他身边，并且让莫清言将手中的机械关掉，等待震动缓和过后才继续行走，他语重心长地跟我们讲。 “我们现在啊，快到镇子中心了啊，这里的监测会比其他地方强很多，所以你们赶紧把手中的机械都关掉啊。” “可是，我们还要探测啊。”莫清言说道。 “探测？还探测个头啊，要是被发现，懒惰这个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啊。” “好吧，莫清言，就按阿力大哥说的，把仪器都关了吧。” “大家，我想问一下，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不解地问道。 “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自从懒惰接管以后，这边就时常会有很明显的震感，而且，越靠近镇中心震动就越厉害，我们也搞不清楚他在里面干什么。小姑娘，别担心，没事的。”莫清言解释道。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里的震动好像只限制在镇中心附近的范围内，远一些的地方就从来没有过。而且在地上的话，从来都没有过震感。”老许说道。 “我猜啊，那个懒惰在那地底下在搞什么大东西也不一定。”阿力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阿力大哥，什么大东西？”芙蕖立即紧张了起来。 “哎呀，我也是随口说说的啊，之前我在那小伙的记忆里，看到过一个很大的机械头，起码得有两三个人高啊。” “啊？！真的？”芙蕖惊讶地叫了出来。 “我也是随口说说啊，看到过那样的记忆而已，不要当真啊。”阿力说道。 “队长，如果懒惰要做出那种体型的机械人的话，地上是藏不住的。”莫清言说道。 “嗯……所以地下……如果是真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芙蕖的脸上霎时间愁云密布，莫清言更是挠着头眉头紧锁地看向她，估计如果平安回去的话，他们的计划要再商议很久了。阿力吩咐几句过后，让我们小心地跟在他后面，这一段路要走得格外小心。刚下来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聊两句话，可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像每个人都有心事一样，都在思虑着自己的事情，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这沉默的分为直到阿力用手拦住我们才停止，他转过身来对我们说了一句，“到了”。 阿力用手在岩壁上找了找，握紧了一块岩石块顺时针转动几圈，听见锁芯转动的声音，地道的岩壁慢慢转动九十度，开出了一条可以过一个人的缝。阿力让我们先从缝里过去，等我们都进去以后，他再将岩壁推回去，扭动一个机关，重新上了锁。 进来以后，我们发现这里是一个积满了灰尘的房间，每一样家具上都铺满了尘，甚至连我们每走一步都能扬起一阵阵的灰尘。阿力带着我们去到一个偏房里，用抹布接了一点水，擦了擦凳子让我们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阿力，这里是哪里啊？”我问道。 “这里是……是我家。” 他苦笑了一下，这个笑是否意味着什么？ 第27章 大智若愚 虽然，我们一个个都已经饱受惊吓，以为自己对于发生的事情，会以一种很平静的心态去对待。但是，当听到阿力说这是他家的时候，我们每还是大为错愕。我也没有想到，阿力和阿狸即使如今在别人的身体里，但仍然记得回家的路，或许这就是家的意义吧。我反问了自己，我的家又在哪？可是我的心迟迟没有答案。 “啊？这里是你家？”我问道。 “嗯，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啊，我去拿点东西，然后立刻出发。”阿力说完便走了出去。 “你要拿什么东西……”此时阿力已经走远了，“好吧。” “第一眼没看出来，现在看看，这里的装饰挺别致呀，看来阿力和阿狸挺有生活的韵味呀。”老许坐了下来，不停地欣赏着阿力家里的摆设。 “对了，老莫，”芙蕖皱起了眉头，好像想起了什么的样子，“你在镇上有听说过阿力和阿狸这号人物吗？” “嗯……说实话，我到懒惰镇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有户人家叫阿力和阿狸的。可阿力又说这是他的家……让我再想想。”莫清言挠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锁。 “对，我也不记得我们镇上有叫阿力和阿狸的。”芙蕖点了点头。 “啊……你们的意思是……阿力和阿狸其实并不存在吗？”我紧张地低声问了一句。 “等等……”忽然间，莫清言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也发亮了。 “你想起什么了？老莫。”芙蕖也紧张了起来。 “阿力和阿狸我倒真的没听说过，”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过，力和狸，太奇怪了，我记得吧！镇北……也有一户夫妻有这个力和狸的，可是那个男的叫刘利华，女的叫吴莉，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了。这样看的话，年龄上也许能对的上。” “刘利华……吴莉……噢~”提起了这两个名字，老许也想起了什么的样子，他惊讶地说道，“那对老夫妇不是我们镇上种植温室菜的吗？我以前在进货的时候，老在他们家进的，他们家的菜可好了。到了后来吧，贪婪镇的人还找我订货呢！” “好像是的，他们家是种温室菜的。可是……”莫清言眉头紧锁，眼神里增添了些许哀伤，“我记得在七八年前吧，这对夫妇意外去世了呀。当时夫妇俩是在自己家里去的，无声无息地就走了，还是邻居家闻到腐臭味，强行推开门进来才发现的。我记得是意外触电去的，当时料理后事的事情，我也有参与。” “老莫，你说的都是真的？”芙蕖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千真万确，因为当时的情况我记得清清楚楚，太离奇了！” “怎么离奇？”我好奇地问道。 “我去检查过夫妇俩的尸体，发现是触电身亡的。可是我们在他们家里却没有找到任何漏电的机械设备！所以也就定为意外身亡的。想起来，当时我们就怀疑是有人把引发漏电的机械在事后给拿走了！” “是谁？那后来呢？”芙蕖问道。 “到底是谁我们也不清楚，当时也只是怀疑，毕竟也找不到线索指向是人为的。后来，时间久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咯。” “莫清言，那你觉得阿力和阿狸是你们说的那对夫妇吗？”我不放心地问道。 “这个……我不敢说是不是，因为刘利华和吴莉这对老夫妇俩鲜少与其他镇民有交集，当时我们去寻访知情的人，也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其实，我也只见过他们一两面，也不清楚他们的性格特征，所以很难分辨。更何况你不是说他们的肉身在懒惰那里吗？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应该不是吧。” “老莫说的对，时间这么久，尸身都腐烂了，他又怎么可能从中提出意识。莫非……” “队长，莫非什么？” “莫非他们是懒惰虚构出来的？” “啊？那阿力和阿狸到底是不是懒惰镇上的人？难道他们骗我了吗？” 听到芙蕖和莫轻言讲的事情，我才恍然一惊，我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阿力和阿狸的身份，好像认定了他们就是被懒惰残忍抓走的镇民。可是，如果他们真是懒惰虚构的，故意引我们回到懒惰镇上，那我们的处境岂不是十分危险。此时，窗外的天蒙蒙亮，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芙蕖吩咐我们要多加小心。就在这时，阿力推开门，一个跳步进来，让我们赶紧跟他走。 “天亮了，赶紧走啊！” “你们看着我干嘛啊？走啊！” …… “走啊！” “好，走。” 芙蕖用她犀利的眼神告诉我们，先按照原计划跟着阿力继续走，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再随机应变。于是，我们每个人都拖着沉重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阿力，如今，我们不仅要防着懒惰，也要防着阿力和阿狸。 此时的懒惰镇，已不是一片漆黑，微微的阳光照射大地，沉睡的懒惰镇正在苏醒，我们必须比夜晚走得更加小心。阿力带着我们从房子的后门出去，出去后是一条很窄的小巷，小巷的一边是一堵很高的围墙，另一边则是房屋的围墙。阿力跟我们说，从这条小巷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家房子的地窖便可以通往懒惰的老巢。 这条小巷越走越窄，最后窄得剩下一条缝，只能让一个人侧着身挤过去，他们一个个身形比较消瘦，都能轻轻松松地就走过去。而我这些天在食堂里吃了一顿又一顿，刚好身上多了点小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这个缝挤了过去，可是我的手臂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然而，最惨的人不是我，而是老许。我们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小声地喊我们停下，我们转过头去才发现，他竟然卡在缝里怎么也动不了，对着我们拼了命的挥手。我看见这一幕，差一点就笑出了声。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可这竟然笑出了内伤，差点腿软跪在地上。莫清言和阿力走上前去，伸手握紧他的手，两人用力拉他出来，坚硬的墙壁在划着他的胸前与后背，痛得他面部全非极其狰狞，眼泪水都出来了。他痛得忍不住了，拼命摇头喊他们快停下，然而莫清言和阿力可没有停下，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停下！停下！痛！痛！”老许痛苦地叫喊着，但是为了不被发现，他又不能大声地叫出来，所以只能憋着气，狰狞地说道。 “停停停！我胸都快磨没了！” “停啊！求求你们！停一下！” “啊！啊！！” “啊……” 随着一声疼痛欲绝的呻吟，老许被活生生地拉了出来。他胸前的衣服上被渗出的血液染成了淡红色，他看着自己胸前血色的衣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我们，他的眼睛都充满了血丝，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不停地控诉我们。 “你们！禽兽啊！我都说了我好痛！为什么还要强行拉我出来！” “不拉你出来怎么行！没时间啦！”莫清言憋着笑说道。 “是啊，小伙子，你就忍忍吧！”阿力拍了拍老许的肩膀，就像一个长辈在告诫后辈一样。 “忍？！为什么你不去忍！我的胸都快被你们磨没了！” “没时间啦，我们快走吧，老许，回去再给你好好治疗！”莫清言笑着说道。 “禽兽！呜呜！一帮禽兽！” 我们拉着老许低头前行着，走了不一会儿，终于走到小巷的尽头，阿力指了一指眼前的房屋，示意我们这个就是可以通往懒惰老巢的房子。可这个房子很小，要比懒惰镇其他的房子都要小，甚至还没有老许家的一个房间大。我们一行人靠在围墙外，正准备翻过围墙进去，可就在这时，屋内传出来一点声音，我们刚站起来的身子又蹲了下来。 “等等，里面有人！”芙蕖食指贴在嘴唇上，让我们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一个个伏在围墙上，整个人紧绷得快要窒息了，到底是什么人在里面？ “赶紧的！守好了！别让那帮歹徒趁虚而入！” “遵命！” 原来那帮人是懒惰的守卫，他们几个人分别守在屋子的四个角落，而且全套武装，要想偷偷潜进去根本是不可能的。这时候，阿力从背包里拿出一样长条形的东西，拍了拍我的肩膀，让精神紧绷的我回过神来。 “阿力大哥，这是什么？”芙蕖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问道。 “这是一些炮竹，你们当中，谁扔东西扔得最远啊？”阿力轻声地问道。 “噢……原来你刚刚说要去拿点东西，是拿这个呀。”我这才明白阿力为什么要跑出去拿东西，原来早有预谋啊。 “是啊，我就猜到懒惰的那些手下会在这里守着，我跟你们说啊，等一下趁着那些守卫跑开的时候，赶紧进房子下地窖里面啊。”阿力吩咐道。 “嗯，好的。”芙蕖答道。 “还有啊，你们身上有武器的都拿出武器啊！那地窖下面，可能还有一些守卫。” “好，老莫，老许，取出武器。”芙蕖命令道，老莫和老许便从腰间取出了一把手枪。 “遵命。” “好，那小姑娘，这个东西就给你扔吧，你用力扔啊，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啊？我？我不行啊！你换个别人吧。”我惊慌地推开那些炮竹，为什么这么多男人，偏偏轮到我去扔。 “没事啊，你只要扔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行了啊。” “我……” “就交给你啦！” “好吧。我尽力。我不敢保证真能扔得远！” “没事，扔就是了。” 阿力将他手中的几串炮竹递给了我，我满心疑惑地接了过来，这万一要是滑手怎么办？莫清言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想太多，只管扔出去就是了，他还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 “看来，这个阿力，还挺有料，这一点都能想到。” 说来也是，在基地里的时候，阿力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很粗鲁的人，甚至有点傻大个的感觉。然而，没想到在这里，却能做到如此心思缜密，不仅对于懒惰镇的地道熟记于心，而且还预料到有守卫在这里，提前拿来了炮竹，真的不能不让人刮目相看。 我拿这那几串炮竹，走到围墙外，阿力从裤袋里取出一盒火柴盒，拿了一根火柴。这些火柴已经受潮了，全变黑了，一看就是放了好多年了。可没想到，就那么轻轻那么一划，火柴竟点燃了，露出一束晶莹透亮的火焰。阿力用手护着火苗，点燃了引燃线。四处喷射的火花，吓得我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扔，阿力便抓着我的手，让我转过身朝远处那些没人的地方扔去。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往前扔去，我只感觉到有一双手抱着我的头，把我压到地上，最后听到“嘭”的一声巨响，瞬间感觉天塌地陷，耳朵都里一阵刺耳的嗡鸣声，过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等嗡鸣声褪去以后，我听见围墙里的守卫开始喧闹起来，他们纷纷往外跑去。阿力探出头来观察守卫们的动向，然后对我竖了个大拇指。等到他们的人都跑出房子后，他示意我们赶紧翻墙进去。我们迅速翻墙进去，虽然说有点手忙脚乱，但还是没有引起注意，安全地进来了。我们几个人弯下腰轻手轻脚地进了房子里面，阿力熟悉地找到了地窖的门，很轻松地就打开了。他站在门口让我们先进去，等我们进去以后，他再轻轻地关上了门。一转眼，我们一行人就进到地窖里面了。 芙蕖、莫清言、老许各自手上都拿着一把枪，我和阿力都想要一把，可他们说我们没有经验，怕我们走火反倒伤了自己人。于是我和阿力走在他们中间，芙蕖和莫清言走在前头探路，老许则走在最后以防后面来人。 走了不一会儿，我们就走到了地窖的尽头，阿力熟悉地找到了开启暗门的机关，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很爽快地打开机关，而是把手放在上面，迟迟不打开。 “怎么了？阿力。”芙蕖走上前去问道。 “没……没事，你们……都准备好了吗？那边可能会有懒惰的人。” “嗯，我们都准备好了。”芙蕖向阿力点了点头。 “那好，我开门了。三、二、一。” 阿力用力推门，可是怎么也推不动，只好招收让莫清言和阿力也过来帮忙。他们三人齐心协力地往前推，暗门也听话地渐渐打开了，暗门的另一边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一道强光照射进来，芙蕖、莫清言和老许退后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枪，纷纷对准了门口。 第28章 已无退路 暗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地打开，仿佛过了一世纪，眼前所见的一切好像变成了慢镜头，我们注目等待着，不敢轻举妄动。芙蕖、莫清言和老许他们三人举着枪，枪口从来没有离开过前方的暗门，我和阿力两人躲在他们身后。眼前的这个暗门其实很普通，与人等高，甚至比我们先前碰到的暗门要简单，但不一样的是，它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我们这边的世界黑暗无比，对面的世界灯火通明；我们这边的世界势单力薄，对面的世界人多势众。不管怎么看，我们都好像再往一条不归路上走着。 暗门终于停在了一边，对面的强光照射进来，让我们一时不适应地眯起了眼，芙蕖他们三人警觉地提了一下枪，生怕门外站着一排懒惰的守卫，把我们打成马蜂窝。然而，等眩目感褪去以后，我们才发现暗门外空空荡荡的，一个守卫都没有，莫清言十分疑惑地走了上前，警觉地探了探脑袋，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他退了回来跟芙蕖商量道。 “队长，真是奇了怪了，懒惰这些人怎么就守了个门口，没有守地道里的呢？”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们这一路上过来，难道你不觉得很简单吗？”芙蕖摇着头回答道。 “是啊，队长，我也有这种感觉。”莫清言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说道。 “按照懒惰的个性，他一定会层层布防，”芙蕖眉头紧皱着说道。“我们绝对没有机会走到这里的。阿力大哥，你怎么看？” “我啊，可能是懒惰那家伙猜不到我们走这条路啊，试想除了我还有哪个知道这条路，所以啊，你们别担心，现在当务之急啊，就是赶紧出镇。”阿力微笑着向我们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继续走吧。”芙蕖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我们继续上路。 我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灯火通明的地道，即使让我们不用再花费力气，去试探脚下的坑坑洼洼，但是我们也不敢大胆地往前走。事实上，我们走得更加警觉更加小心，生怕中了懒惰的埋伏。这时候，我的心忽然间收紧了一下，痛得我闭着眼睛，眼泪水都要留了下来，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竟出现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我也不清楚这个想法是从何而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老许家里听到那个人跟我说“喊出来”一样，我内心的不安更加严重了。我让他们都停下来，我马上将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小琼，你怎么啦？”老许看出来我的异样，走了过来，一把手搀扶着我。 “我没事，我还好，芙蕖妹妹，大家，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他们疑惑地围着我，等待我对他们说的话。 “琼姐姐，你要跟我们说什么？”芙蕖不解地问道。 “我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脑袋里出现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大家都停一下。”我焦急的抓住芙蕖的手，我很想快点告诉他们，可我一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小琼，你慢点说。”老许轻轻地顺着我的后背，我咽了口气，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 “什么想法那么可怕？”芙蕖也抓住我的手，认真地看我这。 “芙蕖妹妹，你刚刚不是说我们这一路走来太过容易了吗？” “嗯，是的，那又怎么样呢？”芙蕖疑惑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都是懒惰设计的呢？他这一路不设防的原因是什么？或许他的意图就是让我们走到这里，然后！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嗯！！这……”芙蕖惊讶地叫了出来。 是的，我脑海里的声音就是告诉我这一件事，那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很轻声地说出“全都是陷阱”五个字，并且重复了三遍。他的声音一出现，我只感觉整个世界的其他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他的声音存在着，然后直接灌进我的耳朵里。 莫清言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一片沉思过后，说道。 “队长！我觉得小琼说得有道理！” “怎么会啊，小姑娘，你们肯定比我了解懒惰那家伙吧！”阿力突然插了句话，然后拍了拍莫清言的肩膀，说道，“那家伙会哪有这个耐性啊，等到这个时候才来抓你们，难道他改性了啊？” “嗯……”芙蕖紧皱眉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忽然他抬起头对我们说道，“阿力大哥说得其实有一定道理，依我对懒惰的了解，如果他有能力抓我们的时候，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把我们抓起来，绝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不过这一路真的太容易了。” “可是！”我不敢相信芙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怎么不愿意相信我呢？ “没有那么多可是啊，小姑娘，我们现在很快就能出镇了啊，现在都到这里了，哪有走回去的道理啊。更何况，那只是你忽然间冒出来的想法，可能不是真的啊。”阿力摊开手，笑着说道。 “如果我们继续走的话，情况很危险啊！”我焦急地跺了跺脚，我们绝对不可以继续走下去。 “队长，小姑娘平时说话做事都很稳妥，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胡话的。”莫清言站了出来为我说话。 “是啊，小琼，她很靠谱的！”老许也激动地说道。 “嗯，确实有这个可能，如果懒惰真的要来这一出瓮中捉鳖，那看来，门口的那些守卫，不是守着我们进来……而是守着不让我们出去。那你们觉得，我们还有退路吗？”芙蕖的表情十分的淡定，可是在她的淡定里却掺杂着一丝无奈。 “啊！”我这时才意识过来，即使明知前方是陷阱，是万丈深渊，可难道我们还有退路吗？ …… “我们现在既没有时间想出解决办法，也没有退路，既然如此，眼前是一条死路，我们只能继续往前闯。”芙蕖无奈地摇了摇头。 “队长……都怪我，没留在上面接应你们。”老许很自责地说道。 “也怪我，我应该早点想到，早点说出来的。”莫清言惭愧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各位，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还是想想我们眼前会发生什么。老莫，老许。”芙蕖转过头去，对老许和莫清言说道。 “在，队长，你打算怎么做？”莫清言问道。 “我们可能……可能要跟懒惰正面交锋了。” “正面交锋？”我惊讶地喊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久久回不过神来。 芙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邃无比，仿佛她能看到将要发生什么。可是，从她的双眉时不时地颤动几下，一时哽咽说不出话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依然恐惧，即使她是那个什么也不怕的队长。芙蕖让莫清言和老许启动身上的武器模式，以备懒惰的忽然出现。莫清言和老许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在他们的手腕上滑动一圈，按下了图案是一把刀的按钮，一瞬间，一股灰色的物质从他们胸前的装置流了出来，流向身体的各处，最后包裹住他们整个人。并且他们手臂上、大腿上、腰间都慢慢出现各种各样的武器。 接着，芙蕖来到我和阿力身边，吩咐我们开启防护服上的守卫模式，我们按照他们的指引，在手腕上滑动一圈，按下了图案是一个盾牌的按钮，一摁下去，我胸口的装置就流出一种黑色的液体，这种液体也渐渐流向身体的每一处，逐渐包裹了我的全身。而这种液体唯一没有覆盖的只有我的眼睛，我用手轻轻地尝试性地摸了一下我的眼，原来我的眼前也有一层透明的东西。而在我碰了一下它以后，它竟然蹦出许多数字和符号，原始这是一个界面，在这个界面上我可以看到我身体的一切信息。 在一段时间后，我身上的这种黑色液体开始凝固起来，变得十分坚硬、刀枪不入，形成一个坚固的保护层。可是，由于阿力衣服上的装置先前有损坏，他装置上的黑色液体流到半腰就没再留下，只能在身上形成背心形状的保护，芙蕖和莫清言看到这种状况，都表示无能为力，因为装置里的物质很复杂，不可能在这种条件下作填充，只好吩咐他在接下来要多加小心，遇到枪火，一定要躲在我的后面。一个大男人要躲在我的后面，想到这个画面，我尴尬地微笑一下，不过，顾城子这种状况很大原因在于我，我保护他也是应该的。 作了片刻地调整，我们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浑身被包裹着的我一开始以为会走动得不舒服，然而事实上，我的身体被包裹以后，行动不但没有变得迟缓难受，反而变得更加轻松敏捷。不仅如此，我对于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感，我的视觉变得更好了，竟然能看清楚岩壁上的一条细微的裂痕，同时也能清晰地听到身旁的一丝声响，甚至能听到旁人的心跳声。 “老许，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我现在不仅身轻如燕，还……还耳清目明啊！是这个意思吧。”我尴尬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哈哈，当初让你给武械处送物资你打死也不去，那个别扭！啧啧，所以你就错过了他们的新品发布了吧。这是我们最新的智能纳米服。”老许拍了拍我的脑袋，我很不爽地推开他的手，因为我暂时还不愿意想起自己在武械处的经历。 “纳米服？我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防护服。”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上的这种物质，觉得十分地神奇，虽说它贴紧了我的皮肤，可我竟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普通的防护服哪有这么多功能。这可是我们研发了好久才研发出来的，本来技术还不是很成熟，但是为了这次任务能成功，就先用上了。现在你身上的是纳米服的守卫模式，它能紧贴你身上的肌肉，让你的肌肉能迅速的运动，而且也可以增强人的感官，作出最快的反应。” “哇，原来这个东西这么厉害啊！” “你以为啊，我们这里厉害得还多着呢！如果有机会的话，再慢慢跟你说。” “那你们身上的模式是？” “我们身上的是武器模式，算是一种进攻模式，在这个模式，我们的身上也有防护，但是没有守卫模式的那么耐久。多就多在这身武器，这身武器可厉害了，什么都有，而且这套纳米服还能帮你作弊。” “怎么作弊？”我瞪大了双眼，十分地好奇，也很想尝试一下他们的模式。 “你没看到你眼前那个界面吗？它能帮你确定敌人的位置，然后将这个信息传递到你的纳米服，纳米服会控制你的肌肉，你只要手举着枪，就会精准的让你瞄准在敌人的身上。我觉得，还挺适合我这种啥都不会的，哈哈。” 原来我身上的这个防护服这么厉害，而这要归功于老许口中的武械处，是基地里专门研发机械的地方，那里的研发人员夜以继日地工作着，里头还经常传出爆炸声喷出刺眼的火花。老许老是问我为什么不愿去武械处，可我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我只对他说，出于我对自己生命安全的考虑，老许让我给他们送物资的时候，我打死也不愿意去，所以也错过了很多他们新品的展示。 走了不一会儿，阿力示意我们出镇的门口就在不远处，让我们加快脚步。于是，我们纷纷小跑起来，早点脱离这个鬼地方。就在我们愈发加快脚步的时候，我感到地面开始震动起来，而且越震越厉害，墙壁上的岩块都被震掉下来，沙尘瞬间充满了整个地道，阻挡了我的视线。慌乱中，有一双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我转过头去，原来是老许。我定睛一看，老许的身后，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条路，竟然已经高出了半米，而且还在升高。 转眼之间，震耳欲聋的机械声，让我们难受极了，我勉强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我们已经升高到地面，懒惰镇的房子又出现在我的眼里。莫清言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跟芙蕖说。 “队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没察觉到吗？瓮中捉鳖，我们现在就是进了瓮里的王八。”芙蕖气愤地说道。 “啊？难道……”我诧异地查看了四周。 “来呀，来呀！来呀！来呀！”身旁的阿力想疯了一样叫道。 “阿力！你怎么了！”我紧张地询问他的情况，可他一直望着上面，不停地叫唤。 “他来了呀！他来了呀……” “谁？！” 阿力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紧张和恐惧，反倒是兴奋，好像他很盼望这懒惰的到来。此时，地上的震动逐渐变弱，最终停止了。地道的岩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向两边展开，炽热的阳光直射在我的脸上，我不自觉的眯起了双眼。片刻之后，整个岩壁都摊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这时候我们才发现，刚刚还在地底下的我们，已经站在了离地十几米高的大平台上。 天蒙蒙亮，阳光照射着我们一行人，一时间竟然很难适应，我眯着眼睛，隐约看到半空中有一个黑影，好像……是一个人。 第29章 懒惰，降临 我环顾了四周，眼睛逐渐适应了强烈的阳光后，只见在我们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坐在一张悬空的太师椅上，右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左手顶着自己的脸，食指不时地挠两下太阳穴。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左腿盘曲着放在椅子上，右腿压着左脚的脚踝，自然地抖动着。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薄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下穿着一双灰色的布鞋。 他半睁开眼睛，嘴角撇向一边，头发在风中自由地摆动，一副很散漫的样子。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眼神充满着藐视。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个悬浮在空中的机械人，一个为他打着伞，一个在给他扇风。 芙蕖他们三人一看到他，就迅速地把枪口对准了他，阿力一下子钻到我的身后。我看到他们的阵仗，就猜到了我们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我把视线微微地移动到芙蕖和莫清言身上，芙蕖的眼睛充满着淡定，而莫清言的眼神带着的是仇恨。 “是他吗？”我低声问了一句，虽然我早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就是他。”芙蕖冷冷地说道。 他就是懒惰。 如果有人问我该怎么确切地形容“从天而降”，那答案无疑是我们面前的懒惰，他正符合从天而降这个架势。他仍旧在我们面前一副傲视天下的样子，十分轻蔑地看着我们，一动不动，一语不发。而反观我们，我们紧张得嗓子眼都要爬到嘴巴里了。我赶紧憋着一股气，让自己的情绪稳住，要是这口气松了，估计整个身子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过，在我们当中也有例外，那便是芙蕖和莫清言，他们两个人也一动不动地杵在那，用自己独有的眼神直视着那“高高在上”的懒惰，他们仿佛要在眼神交流之中就决一胜负。也是，听说很多高人在决斗之前都要对视很久，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斗各自的气势，总不能输了气势输了先机嘛。 然而，在他们几个人眼神对撞的电光火石间，我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懒惰的面孔，总有一种熟悉地感觉涌上心头。看着他，我的思绪就不由自主地来到在老许家昏迷时做的那个梦里，我看着他的下巴、肩膀、双手以及他的整个身形，真的和那个他好像，仿佛他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这是来到这里以后，我心里面第一次有那种很踏实舒坦的感觉。可是，为什么会是他呢？为什么要是他？我的内心虽然踏实了一点，但仍旧充满了不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不像，偏偏他像呢？真的会是他吗？ 在我的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好痛，好像被针扎进去一样。我眨了眨眼，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那只针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懒惰的眼睛。我匆忙躲开他的眼睛，要是再对视下去，我可能会瞎掉。我的内心，从刚刚那种踏实舒坦立刻跌进一个恐惧的无底洞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连直视他的眼神都让人觉得很痛，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和他对视这么久的？ 在这时，懒惰缓缓地起了身，不紧不慢地从空中走了下来，就好像走楼梯一样。下来以后，他又好像如履平地一般向我们走来，最后，在我们两米以外的地方停住了。这让我实在惊讶，这到底又是什么黑科技，竟然能在空中步行。不过，他走路的姿势像极了一个久坐不起的人，身体有些僵硬，走起来下身要比上身沉重，导致歪歪扭扭的十分不协调。虽然他走得慢，但他这每走一步，我的内心就咯噔一下，而且他走得越近，我的内心就越紧张。我看见芙蕖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拇指紧贴扳机，蓄势待发。 懒惰冷笑了一下，正要往前再走一步的时候，芙蕖、莫清言和老许三人同时扣下扳机。一瞬间，数十发子弹朝着懒惰射去，声响震耳欲聋，我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可不一会儿，枪声就停下了，我微微地睁开眼，懒惰的身前被一团轻薄的烟雾笼罩着。 一阵风轻轻吹过，那团烟雾渐渐散了开来。我屏气凝神地注视着他，可映入眼帘的不是血肉模糊的画面，而是他右手伸直，手掌自然向前对着我们。那数十发子弹都停在了懒惰的身前，就像打在了一堵墙上似的，不过有几发漏网之鱼正缓慢得像蜗牛一样向他接近。 懒惰右手轻轻往旁边一摆，那数十发子弹就好像脱力一样掉了下去。懒惰不屑地微笑一下，继续向我们走来，只见老许和莫清言的双手好像被某种东西摁下去，丢下了枪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无论他们怎么用力，他们的双手就是抬不起来。我和阿力也尝试动一下身子，没想到，我们也被定住了，浑身除了眼睛可以转动，鼻子可以呼吸外，其他地方怎么也动不了。唯独芙蕖，她依然坚定地拿枪指着懒惰，懒惰向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懒惰渐渐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低下头，用一种十分轻佻的语气，微笑着跟她说道。 “芙妹，这么久没有见到哥哥，有没有想我？” “你？是啊！我天天想你！”芙蕖咬牙切齿地吼道。 “噢？”懒惰顿时间眉开眼笑，就向芙蕖作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我天天都想亲手杀了你！杀了你这个人渣！” 懒惰顿时停住了脚步，表情也凝固了起来。他慢慢地弯下腰，他的脸都要贴近芙蕖，接着，僵硬邪恶地笑了起来，继续说道。 “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杀你？呵！因为你邪恶，你心狠手辣，你就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能下手，你这种十恶不赦的罪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受不停息的折磨！” 芙蕖气得喘着粗气，而懒惰张开嘴，舌头舔过他的上唇，挺直了身子手插着腰继续说道。 “他有什么好的？” “哼，他什么都比你好，他方方面面的比你强！在他面前，你就像一条丢在街边没人愿意管的贱狗！”芙蕖向他吐了一口口水，吐在他的脸上，懒惰轻轻地擦了擦他脸，看着芙蕖，他的身体就开始颤抖，一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准备爆发。最后他开始失去控制地对天咆哮，发了疯地想掐住芙蕖，可他的手在芙蕖的脖子前又停住了。 “胡说！他死了！他死了！！他方方面面比我强？你看清楚！这一切！是我赢了！是我赢了！！是我他娘的赢了！！” “哼！那是你卑鄙！” “我卑鄙？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出生！所有人都喜欢他！所有人的敬他护他！所有的功劳都归他！而我呢！什么都被他夺去了！我的一切！都被他夺去了！！就连你！连你也要跟他走！凭什么！！我对你那么好！而你眼中，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吗！所以我要争！我要赢！他夺走我的那一切！我！都要！拿回来！” 懒惰的脸此刻已经变得面目狰狞，脖子上手臂上都爆满了青筋。可是芙蕖依然毫无畏惧，铿锵有力地反驳他。 “你永远都不会赢！他在我们心中留下的只有好，而你给我们留下的只有永不停止的噩梦！你就是永远的罪人，永远不得翻身，只能卑微地躲在阴暗中，像一只阴沟里的死老鼠！” “住嘴！你给我闭嘴！马上！闭！嘴！” 懒惰突然间变成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脸色涨红，青筋暴起，露出凶狠地獠牙，好像要吃了芙蕖一样。他忍无可忍地一把掐住了芙蕖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芙蕖痛苦的双脚慌乱地摆动，懒惰发了疯地吼叫着。可当他一回神，见到芙蕖痛苦的样子，又立刻把她放了下来。 “咳咳……咳咳……” “芙妹！芙妹！你没事吧！是我不好！是哥哥不好！都是我的不对！我的不对！” 懒惰惊慌失措地安抚着芙蕖，并且双手合十向她道歉，然而这还没道歉几句，他又好像恍然大悟一样。 “不！不是我的不对！是那个勤奋的不对！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对！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错！卑鄙！贱狗！你永远也不配！当我们镇主！你只配！当一个！垃圾！”芙蕖捂住胸口，很辛苦地骂道。 “你！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我的心的！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芙妹！你就忘了那个家伙吧！我！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什么？我的心里一惊，难道懒惰一直喜欢着芙蕖？可据老许他们猜测，芙蕖喜欢着的是勤奋，莫非懒惰做的这一切都出于对勤奋的嫉妒？我微微地转过头，瞄了一下莫清言和老许他们，此时他们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这件事连他们也不知道吗？这时候，芙蕖依旧不卑不亢，没有向眼前已经发疯的懒惰示弱。 “你！就你！你也配？我告诉你！终有一天！他会回来！他会把你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哈哈哈哈！”懒惰朝天大笑着，“芙妹！他死啦！他已经死啦！你怎么还对他痴心妄想！” “呵呵，他死了？你们两个兄弟连心，如果他死了，你！还会存在吗？”芙蕖瞪着懒惰，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你！你！哈哈哈哈！就算他或者你以为！他能回来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你会尝到恶果！多行不义！必自毙！” 懒惰的神态忽然大变，从面目狰狞慢慢平稳了下来，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显得格外奸诈，不知道为什么见他这幅样子，我吞了一下口水，不安的情绪尤为激烈。 “恶果？哈哈哈！我为什么会尝到恶果！你看清楚吧！芙妹！你这不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吗？” “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千方百计！千方百计按捺自己那颗躁动的心，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去抓你们，是为什么？为了你，为了他？还是为了你口袋那个破盒子和破铃铛？不不不，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的目的永远都那么简单，你难道不懂吗？芙妹~” “你！你休想！你敢碰她一根毫毛，我跟你拼了！”芙蕖怒吼着，可她的脚好像被定住了，她想奋力地抬起脚，可怎么也抬不起来。 “哈哈哈，看来你都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为了这小姑娘！对吧？” 懒惰说完话后，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他慢慢靠近我，慢慢展开双手，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走了过来，靠在我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小妹妹，听说你破了我的防御系统，控制我的武器杀了我的人？” “……” 我看着他那奸诈的面孔，只感觉浑身都在发抖，我该怎么办？他要干什么？难道他要杀了我吗？此时的我好像被冰封一样，既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只能像一个木头公仔一样任他调戏玩弄。 “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来，告诉哥哥，你是怎么办到的？” …… “欧~忘了，给你松开。” 懒惰在我面前挥了挥手，那个钉住我嘴巴的钉子立马就消失了，我的嘴巴终于可以自由的活动。懒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虽然我的嘴巴松开了，可我的身体依然牢牢地被定住。 “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不知道！”我紧张得咽了几口口水。 “小妹妹，哥哥劝你，做人要诚实，不然可是要吃亏的噢！” “我真的不知道！” “唉，何必这么犟呢！” “你给我放开她！！”芙蕖在一旁怒吼道。 我咬紧牙关也绝不要跟他透露半个字，可就在我用力闭紧嘴巴的时候，一阵酥麻的感觉从我的头顶贯穿我的身体，是懒惰！他将自己的左手放在我的脑袋上，我顿时感觉我的脑袋吃进了一颗薄荷糖，清凉无比。我的嘴巴渐渐不受控制，竟自己全盘说了出来。 “是有个男的声音让我喊出来，我就喊了出来，接着那个人就被射死了。” “男的声音？是谁呀？”懒惰歪了一下头，用很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知道……” “噢~难道……是他吗？小妹妹，你不知道没关系，我带你回去，好好帮你研究研究”。 “你！！休想！” 芙蕖见我要被懒惰带走，她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同时往地下扔了一个小球，这个小球在触碰地面的瞬间，释放出一股脉冲，这一股脉冲迅速从我们的身体穿过。即刻，我们的身体从刚刚被定住的状态，松垮了下来，莫清言向懒惰射了一枪，这一次他可没有把子弹接住，这一枪打进了他的腰间，即刻鲜血涌出。他疼痛得单膝跪在地上捂住伤口，空中的那两个机械人迅速往我们飞来。芙蕖让我们趁这个机会快撤，莫清言一个跳跃，将我和阿力抱在怀里，往地面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的离心感让我昏了过去，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要撞到地面了。我惊慌地尖叫出来，就在那一刻，莫清言将身子摆直，双脚往地面的方向一蹬，一股由下往上的气流缓冲了我们下落的速度。最终莫清言、阿力和我三人都平平稳稳地落到了地面，芙蕖和老许也都先后下来了。我们迅速爬进地道里，继续往镇外的方向奔跑。 这时候，一道激光射在了我们的地道口，直接把地道口炸得粉碎，大大小小的岩石挡住了前进的路。我们往天上看去，懒惰正站在半空之中，捂着自己的伤口，眼神犀利凶狠地看着我们。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第30章 绝对实力 懒惰的一句话就像是巨大的陨石砸向地面，顿时间，整个地面如果冻一样晃了一晃。 看来我们真的一个都走不了了。 一种打心底的恐惧再一次从我的脚底贯穿了我的全身，身边的一切都是懒惰设下的机械，在他的地盘，我们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这时，莫清言拍了一拍我的肩膀，他好像看出了我内心的恐惧，他擦了一擦我眼前的镜片，直视着我的眼睛，并且很镇定地跟我说了一句。 “不用怕，我们就算丢了命也会保护你的。” “对，我也是。” “琼姐姐，你就放心吧。” 看着莫清言笃定的眼神，再看向老许和芙蕖，他们对我微微一笑，我的心好像立即踏实起来了。 不过，在这一刻，我的心不是开心的踏实，反而有一点厌恶一路以来都是被保护的自己。从来到这里开始，我就好像变成了珍宝一样，他们照顾着我的起居，照顾着我的情绪。就在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可以拯救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无条件地相信了我，把我当成了他们的救星。 我看着莫清言的眼睛，他认真地点了个头，像是给了我一个承诺一样。不仅是他，老许和芙蕖都给了我一个承诺，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绝对要履行到底。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身影，我暗暗下定决心，我得马上学会保护自己，不再需要别人拼了命地保护我，我要保护我的朋友，绝不可以让我的朋友再为我冒险。 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这狭窄的地道已经不堪一击了，也根本不利于我们活动和反击，所以芙蕖让我们立即回到地面上。莫清言这时转过身来告诉我，这个地道不深，只要轻轻一跳就可以上去。于是我便带着下身没有纳米服的阿力将信将疑地往地面尝试一跳。没想到真的如莫清言所说，我们毫不费力地就回到了地面上。 我跳上地面才看见，这时候的懒惰镇已经不再是那个寂静安宁的镇子了。天上的太阳变成了血红色，镇上到处冒着火花与浓烟，四面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还没等我们站稳脚跟，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道激光从天而降打在了我们身前不远处。顷刻间，一股凶猛的热浪向我们袭来，所到之处，只剩下一场灰烬。我身上有这坚不可摧的纳米服，生理上我并不惧怕这种热浪的冲击。然而我身旁的阿力，他只有背心形状的纳米服，这股热浪一来想必他的四肢都要被蒸发掉。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站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希望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这一劫。我闭上眼，等待热量的袭来。可忽然间，身后的动静消失了。我转过头一看，才发现是老许单膝跪地背对着我们，他的左手往前作出一个格挡的姿势，一面透明的防护盾牌竖在我们的身前。滚滚的热浪猛烈地撞击在防护盾牌上，让老许整个人往后平移，老许为了让自己不倒，左脚弯曲起来，右膝狠狠地往下压，整个身子都在向前顶着。热浪从防护盾牌的四周散去，等到稳定下来后，老许才扭过头来跟我们说道。 “小琼，你记着，左手握紧拳头往前一档就会有一扇防护墙，防护墙的大小随你的心意，你想多大就有多大，但是它也不是万能的永久的，只有必要的时候才可以用，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老许挥挥手便离开了，我和阿力两人悄悄地往有房子的地方跑去，找了个隐秘的的围墙蹲在底下，探出一半头担心地看着芙蕖他们和懒惰的情况。 此时，懒惰悬浮在半空之中，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注视着底下发生的一切。他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几台巨大的机械，这些机械呈长方体，上面有着几个炮孔，无数的激光就是从中喷射下来的。 另外一方，我们的队长芙蕖，正手持双枪，瞄准着懒惰，同样不甘示弱地发射着激光。虽然说芙蕖的激光明显没有懒惰的威力大，但还是十分具有杀伤力的。她飘浮在空中，不能像懒惰那样站着不动，让身旁的机械代劳。她得一边灵活地躲闪着发射下来的激光，一边进行反击。 有一刻，一束懒惰的激光从天射下来，速度之快，一般人的肉眼是完全都跟不上的。可芙蕖不是一般人，她在激光接近她身体的时候，侧过身，右脚一蹬，像是跳高一样，跳过了那一束激光。看着她能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危险，真为她捏一把汗，让人既担心又惊叹。 莫清言则普通得多了，他站在地上，拿着一杆老式的步枪，一边四处闪躲，一边往天上不停地开枪。而老许则是在地上架了一台巨型的发射装置，这台发射装置能发射出威力强大的激光，和懒惰身旁那几架差不多。 可如果一直架着它一动不动的话，显然很快就会被懒惰的机械击中。所以，老许的装置也不是简单地架在了地上以后就不能动——他只需要右手手掌朝上，手指轻轻一卷，作出一个握拳的姿势，那台架在地上的发射装置立马缩小成拇指大小，变得像一个小玩具一样，并且它能自动回到老许的手掌心。然后，他只需要握紧拳头跑到安全的地方，再往地上一扔，小玩具便会慢慢变大，刚刚那台巨大的发射装置又架在在了地上。 这样你来我往，激光和子弹满天飞，爆炸的轰鸣声响彻大地，天空也像被他们撕开了伤口，就连云朵也变成了血红色的。 虽然，芙蕖他们三个人的进攻从不间断，然而奇怪的是他们三人的激光和子弹根本没有办法接近懒惰的身体——他依旧毫发无伤的站在半空中，身体好像被一个透明球体包裹着，四面八方来的任何攻击对他都无济于事。 他们早早就发现了这种情况，所以他们很快就转变了策略，既然打不了懒惰，就打他身边的机械。懒惰的那些机械表面也有一层防护层，但是要比他身上的脆弱得多。在芙蕖、莫清言和老许这轮番打击之下那几台巨型机械很快就被打下来了，懒惰的攻势瞬间减弱了许多。 芙蕖他们算是躲过了一劫，可懒惰镇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几台巨型的机械武器被击毁以后，就像是流星坠落大地。刹那间，地上被砸出几个大坑，地动山摇，产生滚滚热浪，热浪卷起沙尘，让整个懒惰镇被掩盖在沙尘之中。过了很久，沙尘都吹散了，只见无数的房屋倒塌在一起。我的心不禁一凉，懒惰镇怕是要毁了，还是自己人亲手毁掉的。 我和阿力隐蔽地观察着他们战斗，心都悬到喉咙顶了。忽然之间，我们不远处的街道传来一阵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真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我和阿力立即悄悄地跑到在靠近街道那边的围墙底下，探出小半个脑袋，用余光去扫视那一边又是什么情况。这一看实在是不得了，那街道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懒惰镇上的居民！他们整齐划一地前进着，但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仿佛是在梦游。 更让我和阿力惊讶的是，他们竟然人手一把冲锋枪，身上一点防卫的装备都没有。我刚刚还在纳闷，懒惰就不怕居民们都被他打死吗？现在看来，居民们早被他集中这里。他们现在要去哪？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他们前进的方向，心里突然一惊。他么这不是在往芙蕖他们的方向前进吗？ 阿力愤恨地握紧自己的拳头，眼神里充斥着仇恨的火焰，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该死的懒惰啊！居然把我们也当做他的机械利用！简直可恶啊！” “阿力，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芙蕖他们绝对不可能对他们开火的，这样下去……” “实在是太可恶啊！小姑娘啊，你把你的手拿过来。” “左手右手？” “左手！拿过来。” 我乖乖地将我的左手拿过去，不晓得他要干什么。阿力扶着我的左手手腕，在我的手环上划了一划，朝着那把刀的图案就摁了下去，将我的纳米服切换成进攻模式。我慌张地想阻止他，可是没有来得及，我眼前的界面从透明变成了淡黄色，并且在上面又出现一些我看不懂的图示。我身上的纳米服也已经从黑色变成灰色，腰间突出了一条腰带，腰带上挂了几把枪和一把匕首。我的腰好像被绑上了几块大石头，差点就站不起来了。我不明所以地看着阿力，疑惑地跟他说。 “这是要干嘛？” “能干嘛啊！当然是帮忙啊！”阿力小声地训斥道。 “我们能帮什么忙！我什么都不会！”我惊讶地回应，同样也是十分的小声。 “你不会没关系啊，我也许可以啊！你把你腰上那把枪给我。” “给你就给你。不过，这要怎么拿出来啊。” “手抬高，我帮你拿啊。” 我微微地抬起自己的手，阿力也是花了一点功夫才将我腰上的几把枪都取了下来。他逐个试了一下，最终挑了一把比较轻便，但看起来很有杀伤力的枪。而我则选了一把比较小的枪。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枪，左右细看，食指轻轻地放在扳机上，生怕一不小心走火了。阿力看见我拿枪的姿势，似乎觉得很奇怪。 “小姑娘，你以前拿过枪啊？” “我？我……没拿过啊，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拿。” “奇怪啊，看你的动作，感觉你是老手啊，哈哈。” “啊？没有吧，我真是第一次。” 阿力的一番话吓了我一跳，我看了一眼我的姿势，还真是很自然很熟练地样子。我也觉得很奇怪，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拿枪，先前根本对枪毫无概念，怎么今天这一下子，我就好像明白怎么握枪，怎么开枪呢？ 阿力试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手上那把枪该怎么握。于是，我让他给我试试。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我一碰到那把枪，就自然地握住那把枪的关键位置，作出一个完美的射击姿势。我和阿力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可能……是看他们三个打来打去，潜移默化就学会了吧。” “天赋啊，也许这就是天赋。唉！” 正当我们拿着枪准备出去给他们三人增加火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脚步声。我们两个人立马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人站在那里。我定睛一看，这不是我假扮雪姨那天在半路上遇到的那个侍卫吗？我瞧了一下他的身后，只有他一个人。他眉头紧皱着，凶恶地看着我们，好像要对我们说什么。 “你……” 嘣…… 那个侍卫还没说出下一个字，“嘣”的一声他就被阿力打倒了，我惊讶地看着阿力，只见他吹了一吹枪口冒出的烟。 “你干嘛啊？”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是坏人啊，不打他打谁啊！”阿力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他……你怎么知道他是坏人！” “他是懒惰的侍卫之一啊，小姑娘，他不是坏人谁是坏人啊。” “太冲动了！你看他什么武器都没拿！一个人也没带来！”我走了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个侍卫的情况，他合上双眼倒在地上，他的身上一点武器都没有。 “这……好像是啊，哎呀，算了算了，我们快走吧！”阿力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唉！”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这时我的耳边传来了芙蕖的声音，刚刚一时间竟然忘了我们可以通过纳米服上的通讯装置进行沟通的，我看向芙蕖他们三人的方向，他们依然在奋战着，芙蕖也依旧在天上飞来飞去。 “没事，刚刚阿力打死了懒惰的一个侍卫。” “噢，你们怎么打死的？” “阿力把我的纳米服调成了进攻模式！然后拿了枪，把他给嘣死了！” “这样啊，好吧。” “小琼，既然这样，你也可以过来加入我们啦！”老许边笑边喘气地说道。 “我……我不敢啊！” “呸，这边很不安全，你们暂且不要过来！”芙蕖对老许骂道。 “没事嘛！多一个人的火力嘛！”老许依旧很挑逗地说道。 “老许，你给我住嘴！”芙蕖一声令下，老许就沉默了。 “我们现在过去也比较困难，刚刚看到了西边的街道上，集结了一大批人马。” “什么人？”芙蕖问道。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懒惰镇上的居民，他们人手一把枪，身上没有任何防护装备，正往你们那边去。” “真的？” “千真万确，我和阿力都看到了。他们都好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可恶！” 芙蕖很愤怒地扔下了这两个字，接着对着懒惰发动更加凶猛的攻击，一刹那间，整个天都被芙蕖的进攻照得透亮，天上响着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懒惰整个人都被浓烟遮掩住了。芙蕖累得不断地喘着气，放下了双手，停住了她的进攻。 遮掩住懒惰的浓烟渐渐散去，他身边的那几架巨型机械都被击落下来了，广阔的天空只留下他一个人的身影。我朝天空望去，心情一下子失落到底。他依旧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眼神充满了不屑。 忽然他嘴角上扬，露出奸邪的笑容。 “你们……就这点本事？呵呵，可笑！哈哈哈，太可笑了！” 第31章 血红太阳 血红色的太阳高挂在天空之上，把大地照耀得像是被鲜血浸染一般。风停了，云不动了，时间在此刻静止了。我和阿力两人躲在在围墙底下，心里格外担心外面的情况，因为西边的那一队镇民很快就要接近芙蕖他们的位置了。而此时的另一方，芙蕖他们三人和懒惰都停下了进攻，双方都没有一点动静，好像都在观察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我打开通讯装置，对还在天上悬空着的芙蕖说。 “芙蕖妹妹，镇民很快就要到你们的位置了，你们要小心。” “还有多远？” “我看差不多还有1公里。我们要怎么办？” “得想办法拖延一下他们。” “我？我要怎么拖延啊？” “你的手环，上面还有一个手套的图案，进入那个模式。” “队长！小心！” 转眼之间，一根粗大的激光瞄准着芙蕖从天射了下来，懒惰的身边又出现了一台机械。幸好有莫清言的提醒，芙蕖才来得及反应过来，及时地翻了个身躲开了。 我打开自己的手环，转了一圈，看见了那个手套的图案，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摁下去的那一刻，我两只手的手指直到手肘的位置，左手变成了蓝色，右手则变成红色，乍一看，就好像穿了一双手套。可我还没来得及搞懂这个模式是什么，就听见天上开始吵架，站在天一边的懒惰依旧用着他很轻蔑的语气，对着天另一边的芙蕖，放着狠话。 “芙妹，在打架呢！可别分心。” “哼，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吗？真是卑鄙！” “噢？我又做什么了？” “哼，说什么给镇上的居民更好的生活，那都是假的！你悄悄！不！明目张胆改造他们的大脑，把他们当作你的机械！利用他们！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卑鄙！无耻！” “我卑鄙？我无耻？”懒惰眉头拧在一起，嘴角气愤地上扬，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怒吼道，“是我！是我让他们不再需要劳动，是我让他们一个个整天像大爷一样，在家里吃好睡好！” “可恶！” “利用？我不用他们对我三跪九叩已经很仁慈了，这些低效廉价的劳动力，我不使唤一下他们，他们早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是！我是利用！那又怎么了？怎么了？” “你根本就不把他们当人看！” 阿力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我的腰，我这才反应过来，镇民行走的速度突然之间加快了。如此下来，不过几分钟，他们就要到达芙蕖的位置了，芙蕖他们也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不行，我得赶紧弄明白芙蕖要我进入这个模式是为了什么！ “老许，莫清言，你们在吗？” “在，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小琼。” “老许，你在就好了，芙蕖让我进入这个手套模式是什么意思？” “手套？远控模式吗？你现在是左手蓝，右手红吗？” “是的，奇奇怪怪的配色。” “那就是远控模式了，左手可以选择物质，右手可以移动物质。” “什么意思啊？” “你先用左手，你张开手掌，掌心对准你身边的物质，你先从小一点的试试，找找有没有小点的石头。” 我按照老许所说，将我蓝色的左手张开，四处寻找了一块合适的石头，然后掌心对准了它，等待了几秒，也没有一点反应。 我翻过手掌来查看怎么没有动静了呢？难道是坏了吗？ 就在此时，我微微地弯曲了一下五指，一道蓝色的光线从我的手心发射出来。我才明白，这个动作的关键在于微微弯曲五指。于是，我又重新对准了那块石头，微微弯曲五指，手心发射出的蓝光射在石头上，对它进行了一次扫描。 “老许，然后呢？” “接着，你换右手对准那块石头，无名指和尾指收起来，只打开其他三根手指，然后随你的手往哪里甩都可以。” 我放下了右手握着的枪，把它贴在自己的腰带上。伸直右手，按照老许的要求，无名指和尾指收了起来，其他三根手指用力的张开。一道红光从手心发射出来，并且把蓝光扫描过的那个石头完全包裹了起来。 我的右手轻轻地往上抬起，那块石头竟然随着我的手也飘了起来，并且随着我的手的移动而移动。我的手指一放松，它立刻掉在了地上；一用力张开，它又重新随手而动了。这就是手套图案的作用，老许叫它远控模式，原来是隔空操控的意思。 此时，镇民越来越近了，如果再不阻止他们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阿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往前看，我的头慢慢地露出围墙，看向他手指所指的方向。他所指的方向，是街道对面的一堵围墙，这堵围墙要比其他的高一些。 “小姑娘，那里有堵墙啊！” “那有面墙怎么啦！” “你试试能不能把它拉过来啊，挡住这条路。” “这么大面墙，我怎么拉啊！我才刚学会！” “现在没办法啦！你快点试试！快啊！” “这……也太赶鸭子上架了吧！” 我很不情愿的稍微站起身来，生怕被别人发现地用张开左手对准那一堵墙。蓝光从我左手手心射出来，光是扫描那一面墙，都花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接着我用右手按照规定的手势对准它，红光从手心射出来，迅速包裹了那面墙。 我咬紧牙关，尝试着把那面墙拉过来，可不管我怎么努力，就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面墙就是纹丝不动。我一脸委屈地看着阿力，对他说。 “阿力，不行啊，根本拉不动它，要不想想别的办法吧！” “没事啊！我来帮你！” 一开始，我还以为阿力会放弃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抓住我的右手一起往后拉，试图帮我把那堵墙拉过来。 我的手就好像被一根粗绳拉扯住，我们都知道，拉扯的力量是相互的。阿力埋头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臂往后拉，那面墙又将我的手臂往前拉。我只感觉自己手臂里的经络和肌肉要被活生生撕开，实在是痛不欲生。我痛得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泪和汗珠直往外流。 “不行了，不行了，好痛，好痛！” “再忍一下，快行了啊！加油啊，小姑娘！” 我已经感觉到我整个手臂都在颤抖，那种拉扯神经的疼痛，痛得我快昏厥了。可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石头断裂的声音，我睁眼一看，那一堵墙竟然悬浮在半空之中，整面墙被我生拔出来了。 我喘着气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阿力则是催促我，赶紧把它横放在路中间挡住镇民的去路。很多事情，拿起来很痛苦很困难，但放下来则是容易得多。我左手拖着已经无力地右手，慢慢地把那面墙横放在街道上。 我心想，这样做应该就可以阻断镇民的去路，给芙蕖他们留一点时间吧。 “一堵墙……好像不够啊，还要多点！”阿力摇了摇头，用肯定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还要来！我不干，太疼了！”我从心底后悔打开这个远控模式了，怎么说我也不干了。 “你不干难道我干啊，小姑娘，忍着点啊。” “我……我不要……” “快来，生死攸关啊！” 虽然我极力的反抗，但我还是被阿力硬生生拽到几个不同的地方，通过同样的方式，拆掉几堵墙，然后横放在路中间。同时还搬动几块大石头，放在那些很窄的巷子中间，造成是一条死路的样子。 看到一条条大道变成死路，阿力满意地点了点头，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而我已经累得瘫倒在地上，整个右臂都不自觉地抽搐着，我可没有多余的力气接受他的表扬。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试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干了如此多的活。阿力蹲在我的身边，头对着我的头，四目相对，很同情地安慰我说。 “小姑娘，不错啊，很棒。” “打死我……我也不干了……累死我了。” “要不……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情况。” “好……好吧。你去吧。” 阿力随即走开了，他跑到高处，看了一眼镇民的情况，然后跟我汇报。我其实不需要他的汇报，因为躺在地上时，我能隐约地听到他们前进的脚步声。就在刚刚，远处的脚步声忽然间停住了，那时我就知道，我流下的汗水没有白费。 “小姑娘，诶诶。”阿力很小声地说道。 “怎么？他们停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们是停下来了。” “那他们现在在干嘛？” “看样子，他们在整编队伍啊，估计啊，是要绕道走。” “绕道？绕什么道？不会还要继续搬墙吧！我可搬不动了！” “他们绕什么道现在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刚刚啊，已经把最主要的几条路都堵上了，他们要过去啊，得花不少功夫啊！妙啊，真妙！” 原来阿力拽着我跑来跑去，去不同的地方放墙放石头，是因为他早已经预料到镇民们会绕道。如今他们能走的所有路径都被我们堵死了，这样下来，他们要花半天的功夫，才能到达芙蕖那一边。 听到阿力这么一说，我心头的疑惑都解开了，感觉这一切都值了。我欣喜地打开通讯器向芙蕖他们汇报。 “芙蕖妹妹，我们这边搞定了。” “好。老莫，是时候，使出大招了。” “好的，队长。老许，你那边有问题吗？” “没问题。” 我才有时间转过头来看看芙蕖他们三人的状况。此时，芙蕖仍在在空中与懒惰周旋，她的行动更加灵活更加激进，像是在主动吸引懒惰的注意。而莫清言和老许两人不知道躲在哪里，没了踪影，情形似乎不是很乐观。 懒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对于芙蕖像苍蝇似的骚扰，很快就没了耐心。他愤怒地对芙蕖喊了一声。 “碍事的苍蝇！芙妹！我劝你们早点收手！我可没心力跟你在这里耍！” 紧接着，他先是高举双手，然后用力往怀里收，作出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姿势。在这一刻间，那伫立在镇子中央的大楼喷射出一个巨型的盒子，向懒惰飞了过来。等到快接近懒惰的时候，这个盒子出现一道道的裂痕，这些裂痕快速地张开。整个盒子在空中展开，变成一个巨型的机甲。 这个机甲大概有三个人高，整身由灰黑色组成，身上的每一处都是金属结构，机甲顶上有一个椭圆形的机械头，配着一双红色的邪恶的眼睛。懒惰并没有走进这幅机甲，而随手一挥指向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芙蕖，机甲便快速向芙蕖冲了过去。 那一架机甲虽然巨大，但是一点也不笨重，反而是极其的灵活，速度跟那些激光比，一点也不差。芙蕖见状不禁叹了一句“糟了”，便迅速地逃离机甲的捕捉范围，她的速度必须比刚才更快了。老许通过通讯器问道。 “队长！我这就过来帮你！” “不用！我没事，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抓不住我。” “莫清言，你那边弄好了没？”老许着急地问道。 “什么时候到你问我了。我早就好了。” “好，你们两个人等着，我现在有点抽不开身，一抽身我立即过去。”芙蕖吩咐道。 “需要火力掩护吗？” “不，不要打草惊蛇。” 我从通讯器里听出来了，他们好像在密谋什么大事，他们在干什么呢？老许和莫清言他们在哪？正当我的脑袋充满疑惑的时候，我扭头一看，阿力也不见了，我惊慌失措地低声叫唤着。 “阿力？阿力？你去哪啦！” “嘿~” “谁？！” “是我。” “你！！” 第32章 再遇雪姨 第三十二章 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定睛一看，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人。他竟然是刚才被阿力“打死”的人，那个懒惰的侍卫。 “你没死啊？” “呵呵，你跟我来。” “跟你去哪里？” “雪姨要见你。” “雪姨？她现在在哪儿？她安全吗？” “对。你跟我来就是了。” 我跟着那个侍卫，拐了好几道弯，终于来到了一栋房子前。这栋房子并不是雪姨的家，和上次的不一样。我的身体一过院子的门，身上的纳米服全部自动收回到胸前的装置中，吓了我一跳。 他为我推开了门，很绅士地请了我进去。而此时，雪姨正优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很焦虑地望向窗外。等我一进门，她的眼睛顿时像发光一样，站起身来，到门口来迎接我。 “小琼~” “雪姨好。” 雪姨一点都没有变，依然是那么的儒雅端庄，她牵着我的手，让我在沙发坐下来。我坐下来后，她挽了一下自己的裙脚，俯身轻轻地坐了下来。 “雪姨，这里是哪里？”我弱弱地问道。 “小琼啊，你不要怕。这里是我一套私宅，很安全。” “雪姨，您身体怎么样？懒惰他……没有为难你吧！” “哈哈，懒惰他哪敢为难我啊。” 我眉头紧皱，内心充满了担忧。一方面，我确实是担心雪姨，现在外面局势紧张，她不应该还呆在镇子里；另一方面，我担心的是依然在外面拼搏的芙蕖、莫清言和老许三人。 “雪姨，很高兴还能见到您，但是我的朋友现在还在外面，我不能丢下他们。能冒昧的问一句，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雪姨听到“我的朋友”四个字时，对着我苦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地颤抖，眼神里似乎还有点泪水。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用手帕挡住了自己的脸。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才放下手帕，对我说道。 “小琼，你先别着急，我知道你担心你的朋友。我今天……”雪姨还是讲不出口，接着她闭上了眼睛，抿了一下嘴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继续说，“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吧……我是来当说客的，这样说吧，如果你肯留下来，我敢保证，懒惰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一丝一毫。” 雪姨的脸变得僵硬，我不知道这番话到底是不是出于她的真心。 “雪姨……”我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小琼，你的答案？” “雪姨，你……您怎么会？”我疑惑地看着她，明明前段时间，她还站在我们一边，怎么如今站在懒惰的一边。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肯留下……” “不！雪姨！您知道我的答案！” “你的答案是？” “我不会出卖我的朋友！” “小琼！你看看外面的样子……你们要活下去！活下去！” 雪姨两眼惊慌地看着我，本想伸手过来握住我，但她伸到一半又收住了。她急得手都开始发抖，神色变得慌张，我还从没看到过雪姨这个样子。 “雪姨，我一直以为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您帮了芙蕖、老许他们这么多，他们这么信任您，您怎么可以这样！” “小琼！现在局势不一样啦！我这是在帮你们！” “帮？不管您说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我是不会出卖我的朋友的！我先走了！” 我心里实在是愤恨，在我心里雪姨就像明镜一般，她让我时常审视我自己。可如今她竟然要我去出卖自己的朋友，这一点我绝对不会答应。于是我气得跳了起来，直往门口走去，可那个侍卫却站在了门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显然他不会让我走。 “小琼……你还没意识到吗？这不是出卖……” 雪姨失落地低下头，很不情愿地说出这句话。听到她这一句话，我的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雪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雪姨慢慢地抬起头，两眼饱含泪光地看着我，长叹了一口气后，才对我说。 “这不是出卖……这是要用你的牺牲，换取他们几个人的性命。” “……” 我的眉毛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下巴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为了不显露我的惊慌，我赶紧咬紧牙关，拧紧眉头。 “小琼……我不是在命令你，我是在……请求你。求你，留下！” “我……” “留下！” 雪姨声情并茂地对我说，这让我的内心忽然间有些许动摇，这一刻，我很想答应她。但就在我要开口的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芙蕖、莫清言和老许他们三人围在我的身边，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要誓死保护我。 我的思绪突然间明朗，我不能答应她，如果我留在懒惰镇，被懒惰他关着。那么他们几个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会一直、永不停息地救我。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我深信这一点。 “怎么样？小琼……答应雪姨，好吗？” “雪姨……我不会答应您。我不会留下！” “为什么？”雪姨急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雪姨……您在我心中就像一盏明灯，指引着我去做正确的事情……可是今天您所做的，让我太失望了……您觉得，我留在这……芙蕖他们就肯离开吗？” “他们……” “他们不会离开……您比我了解他们，不是吗？” “这……” “我不知道懒惰对您说了什么，让您会以为，只要我留下，芙蕖他们就会离开。”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懒惰正是预料到这一点，才会让您过来劝我的吧。” “小琼……我没想到这一点……” “雪姨，我知道这不能怪您……但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留下来，我要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 “小琼，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我不明白雪姨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而此时她的神情变得越发低落，她摇了摇头，直视我的眼睛，对我说道。 “你答应与不答应，已经不重要，如今你在这房子里，便再也出不去。” 我咽了一口口水，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懒惰的那个侍卫一直站在门口，显然是要把我困在这里。 “小琼，对不起。” 雪姨的声线已经变得颤抖，她的手一边抖着一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能感到她的痛心，她内心的煎熬，我真切感受得到。 我步伐沉重地走到窗边，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枪林弹雨的景象，我的内心也同样的煎熬，同样的痛苦。 留还是不留？我问自己。 想着想着，我突然感到可笑，其实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我选择不留的话，我还不是出不去这间房子？到头来，我还是被迫留下来。 现在问题已然转变成为一个关于生或者死的问题。谁生，谁死？ 我的朋友们必须生，他们必须活着走出懒惰镇，只要……只要他们离开了懒惰镇，我留或者不留，我生或者死，都不是问题。我转过身子，紧握拳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雪姨说道。 “雪姨……” “小琼，你想好了？”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喜欢她这个眼神。 “嗯，我想好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雪姨眨了眨眼睛，和站在门口的侍卫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然后，她慢慢地走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臂。我很想挣脱她的手，因为她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雪姨。可我虽是这么想，身体却怎样也挣脱不开。 “什么条件？” “我这个条件很简单。我要确保我的朋友都活着，他们必须活着离开懒惰镇。如果……他们今天要是死在了这里，那么我的尸骨，也会留在这里！” “小琼……”雪姨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臂。 “如果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答应，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 雪姨在我身旁沉默着，只用她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我。我见她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头有点生气，怎么这么简单的要求也不答应。于是，我径直地走向门口，杵在那个侍卫的身前。 “你给我让开！今天我就算没了命，也要出这道门！” “……”他挺直了腰背，一语不发，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让开！信不信我！” 我挥起拳头，对准他那健硕的身躯，就要一拳打过去。我当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打过他，我的这一拳也根本不会打下去，我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逼雪姨答应我。 只要她答应我，她一定有办法让懒惰不伤害芙蕖他们，不知为何，我始终深信这一点。 “小罗！” “小罗？”我的拳头突然松开，搞不懂眼前的情况。 雪姨轻轻地唤了一声那个侍卫的名字，他立刻放下了他凶神恶煞的架子，变得柔和起来。他伸出右手，左手依旧放在身后，作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我坐回去。 我转过身来，发现雪姨一副欣喜的样子看着我，眼神里透露着慈爱。看见她这幅样子，我心中的那个雪姨全回来了，一刹那，心头的愤恨都烟消云散了。 我慢慢地走到沙发边，满心疑惑地坐了下来。 “小琼，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雪姨……这……什么情况？” 雪姨开心地像个孩子，两只眼睛弯成月牙，两个深深地酒窝印在她的脸上。她坐到我的身旁，握起我的手，一边抚摸着，一边笑着说道。 “小罗，把那样东西拿过来吧。小琼，你真棒。” “原来他叫小罗啊。” “请叫我罗侍卫。”他严肃地对我说，然后往一个房间走去。 “没错，他是我的贴身侍卫。” “啊，难怪那天他会半路截住我，然后送我回来，其实他是在保护我！” “小琼，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聪明。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雪姨对我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我没受伤才放心。 过来一会儿，罗侍卫从房间里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看起来很贵重的首饰盒，并双手小心地递给了雪姨。 我心想，雪姨不会是要送我什么首饰吧，偏偏在这个时候。 雪姨十分优雅地接过了首饰盒，向我展示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将它打开。首饰盒里装的并不是什么首饰，里面就只有一条金色的细绳，似乎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雪姨，这是什么？” “这……这是一条代码。” “代码？这一条小绳子是代码？” 在基地的时候，有几次撞见莫清言和老许他们在改代码，那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堆数字，我是真的完全看不懂。可我现在更看不懂，我怎么也无法将那堆数字和眼前的一根小绳子联想在一起。 “这是一条可以控制惰儿机械的代码。” “控制懒惰机械的代码？就这一条绳子” “对，没错。”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条细细的绳子，再看看雪姨坚定的眼神。一条绳子，该如何控制懒惰庞大的机械？ 第35章 胜利者2号 那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一瞬之间，像一记重拳，直直地捶在了我的心上。 “拜托，求求你，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心已经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开的弦。我焦急地、踉踉跄跄地爬上楼梯，找到一面可以看到外面情况的窗户，透过窗户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 懒惰的那台机甲正往高空中飞去，它的手里头抓着一个人，那个人已然没了力气，四肢自然向下垂。我的心好像忽然之间就碎了，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了。不再多想，我立即往那个方向跑去。 我的整个脑子里仅有那么三个字――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她不可以被抓，她不可以！ 她不可以受伤，她不可以！ 她不可以有事，她不可以！ 那个人，就是芙渠，我心里知道，我这样冲过去很鲁莽，但我无论如何必须出现在那里，我得想办法救她。 “小琼！小琼！你要去哪？”老许的声音炸了我的通讯器。 “我要去救芙渠！” “你快回来！” “不！我要去！” “你去！你去！你要怎么救！” “我……我不知道！” “你这样去就是送死！快回来！” 是的，我知道我这样去会送死，我没有他们能抗，没有他们能打，如果我出现在那里，懒惰要拿下我，简直太轻而易举了。可我为什么还要一股气往那里冲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的内心好像有一股力量再推动着我。 我看着那个已经脱离昏迷的芙蕖，在庞大的机甲对比下，显得格外的娇小，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在那上面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她怎么会被抓呢？再厉害、再能以一敌百的将领，最终还是不可能过得了疲劳这一关。芙蕖从一开始，就在躲避懒惰机械的攻击时耗费了很大的力气；然后，懒惰的那个机甲又针对着她，对她死缠懒惰，几乎耗光了她的精力；最后，还要逃避机甲的搜索。我的心里满是担心着她，她不是机械，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一连串下来的消耗，而且是光消耗无补给，最终还是她熬不住了。 我的脚步更加急促，我的通讯器已经被身后的两位轰炸了，于是我干脆把通讯系统也关闭了。我全力一跃，跳上了屋顶，在屋顶上飞奔过去。不一会儿，我就到达了那台机甲底下，我喘着气看着头顶上远去的机甲和芙蕖。 而在此时，懒惰坐着他的椅子降了下来，离我大概五六米的高度，他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那台机甲旁，摸了一模失去意识的芙蕖的头，然后看向我。他用一种很自负，好像自己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狂妄地对我说道。 “瞧瞧，买一送一，这年头，还有猎物自动送上门的。” “你给我放开芙蕖！” 我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他，可他显然一点也不怕，双手摊开，一副有种你就开枪的姿态。我咽了一口口水，枪口仍然对准他，其实我知道，我根本打不到他，我的手轻微地在抖，如果没有纳米服的帮助，可能我现在连枪都拿不稳了。 他挥了挥手，在半空中像走楼梯一样走了下来，走到了我面前大概三四米的地方，他的椅子也跟随着他飘了下来，没有意料到，他竟然找了个位置，坐在那里。 这时，他的两个机械人也来到了他的身边，一个为他扇风，一个端着一碟葡萄，他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盯着我。我的手心已经紧张得湿透了，但我依旧用力的握紧枪把，枪口一寸不离地瞄准他。 “放下你的枪吧，没用的。” “你快给我放了芙蕖！” “哎哟，你这小身板，叫我收拾你，我都觉得是耻辱！” “你快给我放了芙蕖！！” 我激动地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此时此刻，我的心里装的全是芙蕖。我害怕芙蕖被他捉去以后，他会对她作出像顾城子那样的事情。如果顾城子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伤心，也不原谅我的。 尽管我已经用自己最强势的语气警告懒惰，可他依然像块烂泥一样，黏在他的椅子上，嘴里嚼着葡萄，摇着头对我说。 “我都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敢站在我的面前大吼大叫。不过呢，本大爷今天也懒得跟你计较。胜利者2号！把她也给我抓了！” 胜利者2号？原来这一台机甲叫这么一个嚣张的名字！ 在懒惰的一声令下，胜利者2号在胸口吹出一个气泡，他将芙蕖整个人放进气泡当中，然后放开了手，芙蕖就自然地飘浮在空中。紧接着，它调转头来面对我，那双发着红光的眼睛看着我。我面对这么一台庞大的机甲，内心虽然有点小恐慌，但是我这个人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就是越应该紧张的时候，会变得越冷静。 胜利者2号向我飞了过来，我纵身一跃跳到了别家屋顶上。它的速度远比我想象中要快，所以我的动作要比先前更加快速。它一来，我就躲，如此这般，它横冲直撞，我左右闪躲，它整整追了我十几分钟。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也会像芙蕖那样体力用完，想再逃也逃不掉了，我得找到办法解决它。 这时，我低头看到自己的腰间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刚刚一闪而过，我好像看到了在那架胜利者2号北面，它的头和身体有一条似有似无的线连接着。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这么大胆地猜，那一定就是这架机甲的弱点。我这是在赌，拿自己的命去赌。可我要怎么接近它呢？ 眼罩上出现了“辅助瞄准”四个字，我的手自然地抬起，并且不管我怎么跑动，我的枪口依旧稳稳地对准它。我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子弹疯狂地向它发射过去。可结果并不像我预料那样，那些子弹在它的身外停住了，根本接近不了它。 于是，我放下了这把枪，换上了一把可以发射激光枪，依然利用“辅助瞄准”这个系统向他射击，这一次，激光虽然打过去，但是仍然打不了它的身体，全都打在了它身上的防护层，对它还是没有一点伤害。 我跳来跳去，躲来躲去，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毕竟我没有像芙蕖那样经常锻炼，这一点对我来说是致命打击。可我绝对不会认输、不会放弃，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坚持。 或许一味地闪躲是没有用的，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站在屋顶之上，转过身来，直直的面对这架胜利者2号。一个极其危险的方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样做太冒险，可是不试一次怎么知道不行呢？ 见我停了下来，它也出奇地停了下来，不过它停下来的目的可不是休息，而是在蓄力，它打开了身后的喷射板，调整方向面对着我。我看见它的身后越来越多的蓝色火焰，我就知道它这一次的进攻，是势必要把我一具拿下。 我握紧拳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它，一丝也不惧怕。它好像感觉到了我的挑衅，积蓄力量变得更加迅速。 “砰”的一声，强大的推动力在它的身后爆发，它就像是一个满速的火箭向我飞来。眼见它向我全速飞来，我握紧自己的拳头，微微弯曲自己的双腿蓄了一下力，然后奋力向前跑，等到它快要接近我的时候，我全力往上一跳。我整个人都要越过了它，可是，我的目的并不是要越过它，那样我只是另外一种方式的闪躲而已，我要的是——解决它！ 我用左手抓住了它的手，然后用力一转，整个人在空中作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两脚张开坐在了它的肩膀上。它顿时间减了速，然后疯狂地在空中翻转着，它想把我甩下来。我用尽全力抓住了它的头，双脚紧紧地夹住它的脖子，不管它怎么甩，我也不会掉下去。 它见甩不掉我，于是就停了下来，两只庞大的机械手臂向背后弯曲，看来是要把我抓下来，被它抓到可不行，于是我灵活的摆动身子，巧妙地躲避它的手掌。就在这个时刻，它脖子上的线终于出现了，我看准了这个时机，右手一伸紧紧地抓住了那条线。 我一抓住那条线，它就像发了疯一样，两手两脚胡乱地摆动，后背的喷射器开开关关，整台机甲好像坏了一样。看着情况，我就知道自己猜想的没有错，这条线就是这台机甲的弱点。说时迟那时快，我从腰间拔出匕首，这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我轻轻地一划，那条线就断开了。 这条线就像是人的神经一样，我一切断，整台机甲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并且推进器时开时关，到处乱飞。我见情况不妙，立即推开它，跳了下来。不一会儿，它砸在了地面，“轰”的一声爆炸了。我气喘吁吁地落在地面，远处爆炸的火焰喷得有十米高。 在胜利者2号爆炸的那一刻，包裹着芙渠的气泡随机破裂，眼睑芙渠掉下来了，我立即右脚一蹬跳上屋顶，然后左脚再一蹬往芙渠掉落的方向跳去。很幸运，我稳稳地接住了芙渠，像公主抱一样抱住了她，最后双脚作一个缓冲，安全的落了地，我把芙渠放在一个阴凉的地方，查看一下她的状况。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我看到她嘴唇已经干裂，立刻拿出我的水给她喝，她咕噜咕噜地喝下几大口，才对我说。 “琼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个机甲已经被我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可能？”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你要去哪？你要干什么？”芙渠很惊慌地看着我，并且用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一副不允许我走的样子。我看着她的脸，脸上多了几道鲜红的伤痕，大腿上红了一片。我心里的火顿时燃烧到极限，一个小女孩这么拼命，而我居然还躲在她的身后，我不允许其他人再为了我受伤，绝不允许.。 “我要去教训教训那个不长眼的家伙！” “不要！你打不过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我放下芙渠，用一些稻草挡住了她，并打开通讯器告诉了老许和莫清言芙渠的位置。尽管她竭力地阻止我，可我心里的怒火一旦燃烧，就没有浇灭的办法。 我走到大道的中央，抬起头寻找我的目标。很快，我的眼神落在了懒惰身上，他一改先前的轻松与蔑视，眼神凶狠地看着我，可此时的我不会再惧怕他，同样我也用凶狠无比地眼神看着他。 这一次，我看到了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第33章 烽火不息 雪姨一语不发地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她的眼睛清澈如水，仿佛很沉静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她现在内心里想得是什么。不过，在我的眼里，她的内心似乎从来没有一丝波澜，永远沉着和冷静。 可我的心情则无法像她那样冷静——芙蕖、莫清言和老许他们三个人仍然处在水深火热当中。我的心其实早已焦急如焚，但在雪姨面前，我还是要强压住我的焦虑与不安，绝不能失态。 就在这时，雪姨拿起了她的手帕，用指尖微微地拱起一个尖，轻轻地在自己的眼睛旁点了一点。这一刻我才发现，雪姨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渐渐添了几点泪光。 罗侍卫从盒中那根金色细绳取了出来，绑在了我的右手手腕，并且打了个死结。 雪姨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窗外，她深吸了一口气后，温柔地对我说道。 “这根绳子，只能用一次。小琼，你必须看准时机，只有在关键的时候！再生死攸关的时候！才可以用，知道吗？” “好的，雪姨，我知道了。” “嗯……” “雪姨，谢谢您。” “跟我道什么谢，你已经……为这个镇子做了血多。反倒是我才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的，不用的。这都是我自愿的。” “小琼……”雪姨突然转过身来，双眼忧虑地看着我，对我说，“有一样事情……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希望你……拜托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伤害惰儿，真的不要伤害他。他不是这样的。” 雪姨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是最用真诚的语气对我说的。我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雪姨看我不回答她，她继续说道。 “真的不要伤害他。拜托你。” “伤害？我们从来都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是他一直在伤害镇上的居民，一直在伤害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 “对啊，芙蕖、老许、莫清言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现在他们还在外面生死未卜。”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小琼。可我……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在我眼里，他们都是我的孩子，都是我的宝贝。”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心。 “雪姨……” “看到他们今天这个样子，我的那个心啊，好痛，真的好痛。我恳求惰儿不要伤害自己的同伴，可他不听，非要步步紧逼，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有一天醒悟过来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如果他……一直都醒悟不过来怎么办？” “他会醒悟过来的，总有一天他会醒悟过来的。只要……只要你必须找到奋儿！” “奋儿？勤奋？雪姨您知道他在哪？！”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奋儿在哪。可我最近心里总会想到他，好像他就在我的身边，好像……他要告诉我什么事情一样。” “雪姨……” “小琼，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我的两个儿子，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我不想再……再失去另外一个。” 看见雪姨一脸悲伤的样子，我知道，我应该答应她了。 “好吧。雪姨，我可以答应您，可是我还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如果懒惰伤害了我的朋友，伤害了我，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懂，这么久以来，我已经不求他人的原谅了。可如果惰儿再做不可原谅之事，作为母亲，尽管再心痛，我也不会替他求饶的。你就尽管，做你想做的便是。” “好，雪姨，我答应您。我希望……它不会发生。” “如果奋儿在的话，一定有办法！一定能让他从歧途上拉回来。” “那雪姨……您的意思是我们只要找到勤奋，就可以打败懒惰了？” 雪姨眉头微微紧皱，很惊讶地看着我。她的双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着，手帕从她的指尖滑落下来，我伸手过去接，可是她的手帕轻得一点点风动，就飘远了。 一滴泪水掉落在地上，散开成水花。 雪姨的声线已经完全颤抖了，她很艰难地说出那一个字。 “……是……” 雪姨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情绪已经失去控制了。罗侍卫把雪姨搀扶进了房间后，随后告诉我可以离开了。 我步伐沉重地走向门口，好像无意间说了不该说的，什么叫找到勤奋就能打败懒惰，我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脑子搭错线了。在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面前，她的两个儿子相争相斗，肯定是她最不愿意看到，也肯定是让她最痛心的事情了。 我十分懊悔地走出房子，罗侍卫轻声地关了门。 片刻的安宁终将过去了，不息的烽火仍在继续。 …… “小琼？小琼？！”老许激动的声音轰炸了我的耳朵。 “琼姐姐？你在哪？” “小姑娘？队长要不我过去找找？” 自打我一出了院子，纳米服就从胸前的装置蹦出来，他们的声音全灌进我的耳朵里。 芙渠和莫清言激动的声音也在我的耳边轰炸起来，我的脑袋被他们混乱的声音搅得阵阵痛，我赶紧在身上找能不能让他们音量小点的按钮。可我摸了自己一身，也没找到能降低他们音量的地方。他们杂乱的声音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糟糕，于是，我撕心裂肺地对准通讯装置吼道。 “我在！我在！我在！” 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然而，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又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问起来我的情况。 “安静点！安静点！你们一人一句问行不行！” “琼姐姐，你发生了什么情况？刚刚系统一直下线，联系不上你。” “下线？” “对啊，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刚刚在雪……” 我的通讯系统下线了？我查看了一下——没有关闭通讯系统啊。我回忆起刚刚跟着罗侍卫去到雪姨家里的情况，雪姨家门上，好像有一条蓝色的光带。我走过那光带，纳米服自动收回，可能当时信号也被屏蔽了，所以我在里面这么久也没有听到他们呼叫我。这样看来，雪姨是私底下找我，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吧。 “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在学着用那个远控模式嘛，可能自己瞎弄，把通讯系统给关了。不好意思啊各位。” “噢？真的吗？” “是啊，我还想着怎么你们一点音讯都没有呢？原来是自己关了。哈哈。” “那好吧，琼姐姐，你要注意安全。” 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围墙躲着，抬起头来查看头顶上的情况。此时，懒惰竟然坐在了半空之中，就坐在一开始出现的那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手顶着微微倾斜的头，正打着瞌睡。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想，难怪他叫懒惰呢！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能打着瞌睡，要么是他对自己的机械很有信心，要么就是懒得搭理我们。这两点，我更倾向于后者。 而芙渠此时也没有在天上，莫清言和老许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懒惰的那个机甲，俯身平行于地面飞行着，两眼发出一种蓝色的光线，在扫描地上的情况，看情况应该是在找芙蕖。我担心地问起他们的情况。 “芙渠妹妹，你们什么情况？” “很不乐观。” “你们的位置在哪？” “我现在躲在一家房子里面，我的装置没有能量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老许呢？莫清言呢？” “我们正在组装大炮呢！”老许很轻松地回答道。 “大炮？” “小琼，这可是我们的大招啊。” “你们的大招原来是组装一台大炮啊。” “哎呀，你好像很嫌弃的样子喔，我告诉你啊，我们这台大炮什么东西都能打穿！厉害着呢！” “对，小姑娘，不要小瞧我们，这台大炮威力很强大。可是这台大炮需要三个人的零件组装，现在就缺队长的了。”莫清言说道。 “我真是走不开，琼姐姐，你能过来帮我拿过去吗？” “好啊，我当然可以，你在哪？我现在立刻就过去？” “琼姐姐，你一直看不到我们的位置吗？” “我看不到啊！” “右手手臂，你滑动一下，就可以看到一个屏幕，里面有很多功能。” 我看着自己的手臂，心里满是疑惑。我用手指轻轻地摁了一摁自己的右手手臂，没有反应；在手臂上向左滑动一下，没有反应；向右滑动一下，依然没有反应；向下滑动一下，还是没有反应；向上滑动一下，终于，一个小屏幕环绕我的手臂一圈，正对着我。 我在屏幕上随意的滑动，点开了一个选项，里头写着一句“显示队友位置”。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它，点开以后，我的眼前，我的眼罩上，出现一行“正在载入…”的字样。仅仅过了一会儿，一个小箭头标识在上面，我扭了扭头，就看到了几个红色的人影，一个蹲在，两个站着，显然蹲着的那一个就是芙渠，另外那两个就是老许和莫清言。 “我看到你们了，我现在就过去了。” “你小心一点。”芙蕖再次叮嘱道。 我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同时也要躲开懒惰那台机甲的扫描。我走着走着，忽然间想起来，我们好像少了一个人，阿力在哪？我环顾了不同的方向，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像，从刚开始他就不见了，他到底去哪了？不管了，找芙蕖要紧。 我和芙渠的距离不算远，但是为了躲避那个机甲，我们两个人都在移动着。我左拐右拐，拐了无数个弯，有时候甚至要翻过围墙穿过别人家的院子，进到房间里面，躲在别人家的灶台里。等我再出来的时候，我已是满身灶灰，等拍了一排自己身上的灰土，再继续往前走。 等我再见到芙渠的时候，她的情况远比我的想象糟糕，她躲在一个小仓库的干草堆里，身上的纳米服满是伤痕，甚至有一些地方已经完全脱落，底下的皮肤显露无疑。可想而知，懒惰的机械武器是多么厉害，在我眼里如此厉害的纳米服，也抵挡不住它的摧残。 我立即上见查看芙渠的情况，想知道她有没有受伤，她轻轻地推开我，接着拨了拨身上的灰土，才让我靠近她。我很焦急地问道。 “你怎么样？有受伤？” “受伤倒没有，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反倒是你，我比较担心你。” “我还能坚持，只不过我的纳米材料快用光了，可能……” “打住，别说不吉利的话。你用我的可不可以，我把我的给你。” “不用，琼姐姐，你要保护好自己。来，我把我那一部分交给你了。” 芙渠用手点了一点胸口的装置，装置从中打开了一个小洞，芙渠把手放在装置的面前，一个小东西，从小洞里喷射出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手掌心。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小东西递给了我，我双手接了过来，我仔仔细细地看着它，这么一个小东西要怎么做大炮呢？ “就……这么小一个？” “嗯，没错。我们将它缩小了，好随身携带。你把它交给他们，他们会弄的。” “好吧，那我现在就拿给他们。” “好，你快去。” 我将这个小东西紧紧地握在手心，转身就往外走，这时，芙渠叫住了我。 “嘿！” “怎么了？” “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 “拥抱？” “嗯。” “好吧。” 我转身向芙渠走过去，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温暖，而是冰凉的。过了一会儿，芙渠才松开她的手。 “琼姐姐，你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 “快去吧，他们估计等急了。” 我们再没多说一句话，我就即刻动身向老许和莫清言的位置跑去。 “老许？莫清言？我现在就过去你们那边。” “好的，小琼，我们在地底下，你过来的时候要千万千万注意地面。” “啊？为什么？” “我怕你不小心摔下来，把牙齿都磕出来，哈哈哈。” “……” “小琼，去哪啦？” “去你个大头鬼。” 我忧心忡忡地向他们的方向走去，头顶上的那个机甲搜寻的更加快速，可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很沉重，好像……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 第34章 不能违背的承诺 懒惰镇的天空依旧是血红色的，它向地上叹了一口气，顿时间，地上开始刮起一阵湿热的狂风。我试着顶住狂风先前走，可我的身体一接触它，我的皮肤就好像被烧着一样，疼痛不已。 于是，我翻过围墙，躲进一家房子里面，等待它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总感觉被一个大石头压着，快让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芙蕖给我的小东西，它是一个小环，环内有几道凹进去的长条，环上有几道指甲长刮痕。我把它握紧在手心中，真希望这个小东西能快点了解这一切。 我其他什么也不希望，什么也不求了，只愿我们能安全地回到基地里，继续潜伏，继续过着平凡的日子。 我擅作主张，好像我就是这一家房子的主人一样，在橱柜里找上一个好看的杯子，倒上一杯水。此时，窗外的景色都被狂风遮挡住了，我只听到，风中的沙粒刮响窗户的声音，那是一种烦躁而且让人失去耐心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这阵狂风终于过去了，血红色的阳光穿透窗户，让整件房子都变成了血红色。我眯起眼睛向外看去——懒惰竟然还坐在半空之中打着瞌睡，不过他好像移了位置，他坐在我们升起来的平台下方，那里正好可以遮阴挡阳。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打开房门继续前行。 “小姑娘，你那边怎么样？”莫清言问道。 “我没问题，你们再等我一下，三分钟，三分钟内，我一定出现在你们面前。” “好。注意安全。” 我翻过围栏，爬过墙洞，跳过窗户……终于来到老许和莫清言躲着的房子。我翻身进到里面，低头小心地走着。突然，地板下传来几声敲打声，我退后两步，用脚尖轻轻地敲了几下，紧张得拿起枪指着地面。 地底下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不一会儿，地板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漆黑无比，看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许久都没有反应。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更加用力握紧枪把。正当我蹲下身靠近那条缝，忽然从里面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啪”的一声，打在地板上。吓了我一个激灵，跌坐在地上。 那只手继续往外伸，我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然而，就在那只手往前伸的时候，抬起的地板忽然盖了下来，狠狠地夹住那只手。紧接着，地板下传来一声尖叫声。 “啊~！！” “什么情况？谁！”我将枪口对准地板，紧张地叫喊道。 “是我啊！我！” “老许？” “快快快！拿开那块木板！” 原来是老许！我连忙爬过去，抬起那块地板，老许的手迅速收了回去，只听见他在底下猛吹自己的手。我使劲地把地板掀开，地底下出现一座爬梯，老许刚好爬到顶。等他的手可以活动后，他便爬了上来。 “小琼，你终于来啦！” “来，我把芙蕖给我的指环给你们。” “好嘞。”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上来了？” “莫清言他要在下面守着啊。还好我上来得及时，不然你可要摔惨咯。” “呵呵，哪有这种可能，我看着地面挺结实的。除非我四肢不协调，不然怎么可能摔惨。” “哈哈哈，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老许领着我在房子里转了转，在一个大衣柜前停住了，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个衣柜。可我还没问出口，他就打开了衣柜的门，里面竟然出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 我们两个人钻进了衣柜里，随着楼梯走到了地底下。只见莫清言正坐在石头上喝着水，他一见我们下来，立即欣喜地跑了过来，老许把芙蕖的小环交给了他。 这地底下竟又是另一番景象，这里不像是一个地窖或者一个地道，而是像一个挖出来的大坑，整个深度有三四米，中间放置着他们的半成品大炮，周围还有一些散落的工具和零件。 更让人惊讶的是，我抬头一看，顶上竟然全是透明的，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云彩、看到天空、看到懒惰。而我刚刚在上面看到的景象，那些家具、那结实的地板，原来都是假的，不过是他们一台机械的投影罢了。 “难怪……难怪你说我会摔下来。这要真的摔下来……” “欸，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老许很狡猾地说道。 “你经常骗我啊！” “喂喂喂，夸张了啊，我哪有经常骗你。” “很多啊。” “比如？” “我刚来的时候，你明明知道我没了味觉，却没告诉我；然后，有一次，明明是要送去后勤处的东西，你偏偏要耍我说送去武械处，害我丢了个大脸，搞到我都不敢去武械处了；然后，还有一次……” “停停，停一会儿，我看你这小女孩，心里头还记着小本本是吧。让你说，你还真的像机关枪一样吐出来啊。” “你的那些事儿我可都记着，总有一天让你一件一件还回来。” “哎呀，我那都是玩笑嘛，琼姐，你不至于报复我吧。” “惹，你弹开。” 我推开了死皮赖脸的老许，去查看莫清言那边的情况。他鼓弄着芙蕖给的小环，然后把它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烧瓶，从里面取出一滴绿色的液体，滴在了那个小环上。 他让我退后一点，我听话地站在一边静候着。起先，那个小环并没有动静，可过了十几秒后，小环开始震动起来，接着，它开始膨胀变大，并且喷出一些气体。随着小环的变大，它愈发像一个大炮的炮头。在过了一会儿，它终于停住了，它从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小环，变成一个车轮大小的炮头，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太不可思议了！ 老许和莫清言把它搬到大炮前面，将它里面凹进去的条对准了炮身凸出来的条，然后将整个炮头推进去，他们的大炮终于出形了。接着，老许捡起了地上的扳手，拿起几根大的螺丝，塞进了炮头与炮身缝合处孔中，将它们转进去，加固了炮头。莫清言则是一边欣赏这座大炮，一边调试着大炮的功能，好像对它很有信心的样子。 我看着他们两个，虽然很想替他们感到开心，但是我的心情依旧十分担心，一是担心还在外头的芙蕖，二是担心这座大炮不能如预料一般打穿懒惰。呸，还是不要想了那些坏的，大家一定可以度过难关，一起离开的。 老许放下了手中的扳手，莫清言也完成了调试，莫清言把大炮调试后，大炮便可以自动对准懒惰。我们三个人静静地待在这个大坑里，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我屏住了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我眺望那个“高高在上”的懒惰，他依旧不知情般坐在那里，翘起二郎腿，脚不是抖动几下，手顶着头，闭目养神。他也许都不知道，不过几分钟后，他就要被打穿，被打成灰烬吧。等等，灰烬？ “等等！” “怎么了？”莫清言皱起眉头惊诧地问道。 “你们这台大炮，真的能把人打成灰？” “当然！我能保证只要打穿懒惰的防护层，那么懒惰即刻就会化成灰。” “那你们不能打他！” “谁？” “……懒惰……” “小姑娘，你是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 “我……我答应了……某个人……暂时先不可以伤害懒惰！” “谁？你答应了什么？不伤害懒惰？凭什么！凭什么要由你来决定！” “我……不能说，可我已经答应了，如果懒惰不伤害我们，我们也不会伤害他的。” “什么！不伤害我们？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形，你觉得这还不叫一种伤害，一种逼迫吗？是他！把我们逼成这样的！这不叫伤害！难道叫施舍吗！！” “我……” “诶诶，两位，消消气。”老许跑过来，在我们两个人中间插了进来，摆了摆手让我们都停下来，然后接着说道。 “消消气，消消气。小琼，你先跟我过来这边。” 老许把我拉到一边，莫清言拿起地上的零件狠狠地往地上摔，我从没见过他如此生气地样子，吓得我肩膀抖了两下。老许很关切地问道。 “小琼，你给我实话实说，你答应了谁？” “我……” “快说吧。” “我答应了雪姨。” “雪姨？雪姨她还好？” “雪姨她还好，就是刚才，你们找不到我的时候，那个罗侍卫把我带去见了雪姨。雪姨看起来都挺好的，就是心情不是很好，她给了我这个，然后还让我答应她不伤害懒惰。” 我把手腕上的那条金绳给老许看，他左右端详着那条细绳，不仔细观察，确实发觉不了我绑了这条绳子。他好奇的问道。 “这条小绳子是什么？平安绳吗？” “雪姨说，这是一条代码，可以控制懒惰的机械，可是，仅用一次……” “什么！”莫清言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转过头来惊讶地叫到。 老许和莫清言两个人抓起我的手，左右端详着这根细细地金绳，好像要从中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在外面看，它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绳子。他们两个人看了很久，还是没看懂，纷纷摇起头来。 “老许，你见过这种形式的代码？”莫清言询问道。 “我没见过，从来没见过有人将代码实体化的。” “到底是谁做的？真是让人头大。”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这个一定不是懒惰做出来的。” “废话，那个家伙会留下这种东西？！唉，他现在还巴不得连小姑娘也抓去。” 莫清言歪着头盯着绳子叹息道，可他说完以后，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们两个人的眼睛对视了几秒，他假装无意地挠着自己的后闹手走开了。老许靠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道。 “你别在意，他现在有点上头，说话有点直。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好吧。”我微笑着回答道。 “没事了，既然你答应的人是雪姨……欸，还真的多亏了你！” “多亏我什么？” “多亏你的提醒啊！如果我们今天，真的把懒惰打成灰，估计以后都没有脸见雪姨了。她得恨死我们了！对吧，老莫！” “……”莫清言沉默地走向大炮。 “他懂，他懂。”老许眼睛瞪大，笑着对我点头说道。 莫清言点开了大炮的控制器，将它调试为手动发射，也就意味着，这座大炮不会立即发射了。我看到他这样的举动，内心平静了一点，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我们总要尽全力办到。 我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那血红色的天，云不动了，光也不动了，此时的天空就像一副被血浸染的画，虽然有点血腥有点凄凉，但却依旧安逸，让人向往，但我此刻的心无法随它而去，我的心仍旧不安仍旧彷徨。 “啊！！” 忽然之间，一声尖叫划破了长空，我从烦杂的思绪中惊醒过来，老许和莫清言几乎同时警觉地扭头转身，看向一个地方。 那个方向是——芙蕖的位置。 第35章 胜利者2号 那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一瞬之间，像一记重拳，直直地捶在了我的心上。 “拜托，求求你，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心已经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开的弦。我焦急地、踉踉跄跄地爬上楼梯，找到一面可以看到外面情况的窗户，透过窗户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 懒惰的那台机甲正往高空中飞去，它的手里头抓着一个人，那个人已然没了力气，四肢自然向下垂。我的心好像忽然之间就碎了，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了。不再多想，我立即往那个方向跑去。 我的整个脑子里仅有那么三个字――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她不可以被抓，她不可以！ 她不可以受伤，她不可以！ 她不可以有事，她不可以！ 那个人，就是芙渠，我心里知道，我这样冲过去很鲁莽，但我无论如何必须出现在那里，我得想办法救她。 “小琼！小琼！你要去哪？”老许的声音炸了我的通讯器。 “我要去救芙渠！” “你快回来！” “不！我要去！” “你去！你去！你要怎么救！” “我……我不知道！” “你这样去就是送死！快回来！” 是的，我知道我这样去会送死，我没有他们能抗，没有他们能打，如果我出现在那里，懒惰要拿下我，简直太轻而易举了。可我为什么还要一股气往那里冲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的内心好像有一股力量再推动着我。 我看着那个已经脱离昏迷的芙蕖，在庞大的机甲对比下，显得格外的娇小，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在那上面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她怎么会被抓呢？再厉害、再能以一敌百的将领，最终还是不可能过得了疲劳这一关。芙蕖从一开始，就在躲避懒惰机械的攻击时耗费了很大的力气；然后，懒惰的那个机甲又针对着她，对她死缠懒惰，几乎耗光了她的精力；最后，还要逃避机甲的搜索。我的心里满是担心着她，她不是机械，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一连串下来的消耗，而且是光消耗无补给，最终还是她熬不住了。 我的脚步更加急促，我的通讯器已经被身后的两位轰炸了，于是我干脆把通讯系统也关闭了。我全力一跃，跳上了屋顶，在屋顶上飞奔过去。不一会儿，我就到达了那台机甲底下，我喘着气看着头顶上远去的机甲和芙蕖。 而在此时，懒惰坐着他的椅子降了下来，离我大概五六米的高度，他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那台机甲旁，摸了一模失去意识的芙蕖的头，然后看向我。他用一种很自负，好像自己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狂妄地对我说道。 “瞧瞧，买一送一，这年头，还有猎物自动送上门的。” “你给我放开芙蕖！” 我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他，可他显然一点也不怕，双手摊开，一副有种你就开枪的姿态。我咽了一口口水，枪口仍然对准他，其实我知道，我根本打不到他，我的手轻微地在抖，如果没有纳米服的帮助，可能我现在连枪都拿不稳了。 他挥了挥手，在半空中像走楼梯一样走了下来，走到了我面前大概三四米的地方，他的椅子也跟随着他飘了下来，没有意料到，他竟然找了个位置，坐在那里。 这时，他的两个机械人也来到了他的身边，一个为他扇风，一个端着一碟葡萄，他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盯着我。我的手心已经紧张得湿透了，但我依旧用力的握紧枪把，枪口一寸不离地瞄准他。 “放下你的枪吧，没用的。” “你快给我放了芙蕖！” “哎哟，你这小身板，叫我收拾你，我都觉得是耻辱！” “你快给我放了芙蕖！！” 我激动地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此时此刻，我的心里装的全是芙蕖。我害怕芙蕖被他捉去以后，他会对她作出像顾城子那样的事情。如果顾城子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伤心，也不原谅我的。 尽管我已经用自己最强势的语气警告懒惰，可他依然像块烂泥一样，黏在他的椅子上，嘴里嚼着葡萄，摇着头对我说。 “我都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敢站在我的面前大吼大叫。不过呢，本大爷今天也懒得跟你计较。胜利者2号！把她也给我抓了！” 胜利者2号？原来这一台机甲叫这么一个嚣张的名字！ 在懒惰的一声令下，胜利者2号在胸口吹出一个气泡，他将芙蕖整个人放进气泡当中，然后放开了手，芙蕖就自然地飘浮在空中。紧接着，它调转头来面对我，那双发着红光的眼睛看着我。我面对这么一台庞大的机甲，内心虽然有点小恐慌，但是我这个人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就是越应该紧张的时候，会变得越冷静。 胜利者2号向我飞了过来，我纵身一跃跳到了别家屋顶上。它的速度远比我想象中要快，所以我的动作要比先前更加快速。它一来，我就躲，如此这般，它横冲直撞，我左右闪躲，它整整追了我十几分钟。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也会像芙蕖那样体力用完，想再逃也逃不掉了，我得找到办法解决它。 这时，我低头看到自己的腰间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刚刚一闪而过，我好像看到了在那架胜利者2号北面，它的头和身体有一条似有似无的线连接着。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这么大胆地猜，那一定就是这架机甲的弱点。我这是在赌，拿自己的命去赌。可我要怎么接近它呢？ 眼罩上出现了“辅助瞄准”四个字，我的手自然地抬起，并且不管我怎么跑动，我的枪口依旧稳稳地对准它。我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子弹疯狂地向它发射过去。可结果并不像我预料那样，那些子弹在它的身外停住了，根本接近不了它。 于是，我放下了这把枪，换上了一把可以发射激光枪，依然利用“辅助瞄准”这个系统向他射击，这一次，激光虽然打过去，但是仍然打不了它的身体，全都打在了它身上的防护层，对它还是没有一点伤害。 我跳来跳去，躲来躲去，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毕竟我没有像芙蕖那样经常锻炼，这一点对我来说是致命打击。可我绝对不会认输、不会放弃，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坚持。 或许一味地闪躲是没有用的，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站在屋顶之上，转过身来，直直的面对这架胜利者2号。一个极其危险的方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样做太冒险，可是不试一次怎么知道不行呢？ 见我停了下来，它也出奇地停了下来，不过它停下来的目的可不是休息，而是在蓄力，它打开了身后的喷射板，调整方向面对着我。我看见它的身后越来越多的蓝色火焰，我就知道它这一次的进攻，是势必要把我一具拿下。 我握紧拳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它，一丝也不惧怕。它好像感觉到了我的挑衅，积蓄力量变得更加迅速。 “砰”的一声，强大的推动力在它的身后爆发，它就像是一个满速的火箭向我飞来。眼见它向我全速飞来，我握紧自己的拳头，微微弯曲自己的双腿蓄了一下力，然后奋力向前跑，等到它快要接近我的时候，我全力往上一跳。我整个人都要越过了它，可是，我的目的并不是要越过它，那样我只是另外一种方式的闪躲而已，我要的是——解决它！ 我用左手抓住了它的手，然后用力一转，整个人在空中作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两脚张开坐在了它的肩膀上。它顿时间减了速，然后疯狂地在空中翻转着，它想把我甩下来。我用尽全力抓住了它的头，双脚紧紧地夹住它的脖子，不管它怎么甩，我也不会掉下去。 它见甩不掉我，于是就停了下来，两只庞大的机械手臂向背后弯曲，看来是要把我抓下来，被它抓到可不行，于是我灵活的摆动身子，巧妙地躲避它的手掌。就在这个时刻，它脖子上的线终于出现了，我看准了这个时机，右手一伸紧紧地抓住了那条线。 我一抓住那条线，它就像发了疯一样，两手两脚胡乱地摆动，后背的喷射器开开关关，整台机甲好像坏了一样。看着情况，我就知道自己猜想的没有错，这条线就是这台机甲的弱点。说时迟那时快，我从腰间拔出匕首，这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我轻轻地一划，那条线就断开了。 这条线就像是人的神经一样，我一切断，整台机甲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并且推进器时开时关，到处乱飞。我见情况不妙，立即推开它，跳了下来。不一会儿，它砸在了地面，“轰”的一声爆炸了。我气喘吁吁地落在地面，远处爆炸的火焰喷得有十米高。 在胜利者2号爆炸的那一刻，包裹着芙渠的气泡随机破裂，眼睑芙渠掉下来了，我立即右脚一蹬跳上屋顶，然后左脚再一蹬往芙渠掉落的方向跳去。很幸运，我稳稳地接住了芙渠，像公主抱一样抱住了她，最后双脚作一个缓冲，安全的落了地，我把芙渠放在一个阴凉的地方，查看一下她的状况。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我看到她嘴唇已经干裂，立刻拿出我的水给她喝，她咕噜咕噜地喝下几大口，才对我说。 “琼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个机甲已经被我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可能？”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你要去哪？你要干什么？”芙渠很惊慌地看着我，并且用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一副不允许我走的样子。我看着她的脸，脸上多了几道鲜红的伤痕，大腿上红了一片。我心里的火顿时燃烧到极限，一个小女孩这么拼命，而我居然还躲在她的身后，我不允许其他人再为了我受伤，绝不允许.。 “我要去教训教训那个不长眼的家伙！” “不要！你打不过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我放下芙渠，用一些稻草挡住了她，并打开通讯器告诉了老许和莫清言芙渠的位置。尽管她竭力地阻止我，可我心里的怒火一旦燃烧，就没有浇灭的办法。 我走到大道的中央，抬起头寻找我的目标。很快，我的眼神落在了懒惰身上，他一改先前的轻松与蔑视，眼神凶狠地看着我，可此时的我不会再惧怕他，同样我也用凶狠无比地眼神看着他。 这一次，我看到了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第36章 绝不认输 心中的那三把火让我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了，一想起芙蕖受伤的样子，我更加用力握紧我手中的枪，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有人流血了！我紧皱眉头，瞪大眼睛，凶狠地看着坐在半空之中的懒惰，他虽然没有了先前的轻蔑，但仍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让我更加得怒火中烧。 我抬起枪，将枪头对准了他，然后用力的扣下扳机，一束束激光喷射出来，朝懒惰的方向射去。然而，这些激光实际上根本伤害不了他，全打在了他身边的防护层上。滚滚的浓烟被吹散，他依旧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伤到他？ 我一边猛烈的开火，我手里的枪就一直没有停过，这把枪打光了，扔地上，换另外一把枪继续打，一边观察着懒惰的破绽。 虽然懒惰的机械很厉害，而且看上去很完美，但是还是被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一开始，我以为懒惰的防护层就像一个鸡蛋壳一样，是密不透风的，激光和子弹全都打在了硬壳上，自然是没有作用。 可慢慢的我发现，懒惰的防护层并不是一个鸡蛋壳，而是像一个看不见的空气墙，那些激光和子弹并不是碰到硬壳而作废，而是在接近懒惰的过程当中，尤其是快接近他身体的时候，被他身外那一层不是到什么物质降速了——子弹一靠近它就好像有一股很强的压力，反推着子弹，所以子弹会慢慢减速，最终因为没有了速度，也就没有了伤害力；而激光本来速度是极快的，但是被他身外那一个物质降速后，自身会挤压在一块，所以才引起了爆炸。 突然，眼前出现一道“需要补给”的文字，我看了腰间的枪，这是我最后一把枪了，而手中的子弹也快打光了。这时，我的通讯器里传来了老许和芙蕖的声音。 “小琼，我接到芙蕖了。”老许很急促地说道。 “琼姐姐，你快回来，你子弹快打光了，快回来。”芙蕖很焦急地跟我说。 “不行，我已经发现了懒惰的破绽了。” “什么破绽？”芙蕖问道。 “其实我们一直用了错的方式去攻击他了，远攻对他根本没有作用，因为他身上的那个防护层的主要作用是降速。” “所以呢？你要怎么做？”芙蕖依旧很焦急。 “所以我要近他的身！” “近身！”芙蕖听到我说的话，急的咳嗽了几下，“近身？怎么可能！这样风险太大了！不可以去！” “刚刚我解决的那个机甲应该就是同样的情况！子弹根本打不进去，可是当我跳上那个机甲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身上根本一点防护都没有，所以我才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它！我猜懒惰的情况和那个机甲一模一样！” “这太危险了！不行！”芙蕖依然心急地，她完全反对我这样的做法。 “对啊，小琼，太危险了。”老许也同样不支持我。 “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我最后一把枪也打光了，我把枪扔在地上，依旧恶狠狠地看着懒惰。如果要近他的身，得有一把趁手的武器，绝对不可能拿着这把小匕首冲上去，于是我打开通讯器问芙蕖和老许。 “除了这些枪还有没有其他的武器？” “武器？你试试调一下右手手臂上的屏幕。”芙渠很耐心地说道。 我抬起右手，划上划下，终于看见有一行武器的字样，我轻轻地点了进去，随即出现不同种类武器的图片，有的是近战，有的是远攻，还有的是投掷类的。但是由于我把子弹都打光了，远攻的武器我一个都拿不出来。而近战的武器我仔细地看了一下，上面有各色各样的兵器，刀、枪、矛应有尽有，我粗略地看了一遍，最终我被一把银色剑柄的长剑吸引了，这把剑旁还有介绍，说这是一把用玄铁铸成的剑，威力惊人，于是我对着那把剑用力地按了一下。 我一点开那把剑，我的眼罩上即可显示出一个小椭圆，并且旁边有一行文字要我对准地面，于是我低下头对准离我一米外的地面。随后，那个小椭圆开始转动，并且在中间多出了一个百分比，等到百分之百的时候，旁边又显示出另外一行字——“准备就绪”。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黑色的物质就从我胸中的装置里迸发出来，这股物质精准地落在那个小椭圆里，同时迅速地凝结在一起，慢慢地出现一把剑的模样。过了几秒，那股物质逐渐褪色，银色的剑柄逐渐显露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剑身只露出了一半，另一半插在了地底下，光滑的剑身就像一面镜子，在上面我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右手缓缓地伸向剑柄，我的指尖在碰触这把剑的那一刻，一股力量从指尖贯穿全身。我紧紧握住剑柄，手臂一抬，整把剑就被拔了出来，拔出来后我才发现，这把长剑有半个人长，剑身没有多余的雕刻，但是十分地锋利。 我挥舞了几下这把剑，然后把它放在我的眼前，我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眼睛，那是一种嗜血、让人害怕的眼睛，这还是我的眼睛吗？然而，我低估了这把剑的重量，单手根本拿不动，所以我只能两手握住剑柄，才勉强抬起这把剑。不过还好有纳米服的帮助，它的辅助模式可以让我抬起很重的东西，要不然我估计这辈子我也抬不动它。 而就在此时，半空之中传来一阵冷笑的声音，我抬起头，果不其然，那一阵冷笑就是懒惰的。他仍然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左手放在自己的嘴前，笑得往后倒。一阵冷笑过后，他低下了头，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嘲笑我说。 “哎哟哟，这年头，竟然还有人用这么复古的武器了！好玩！有点意思！” “复古不复古有什么关系，有用就行！” “就凭你？哎哟，其实我真的懒得陪你这帮家伙玩耍。你还是乖乖投降吧，我保你不死！”懒惰摇了摇头，用一种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哼！今天我就是要把你的头拧下来！”我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我拿起剑就往懒惰的方向冲过去，可是他仍在空中，所以我用力一蹬跳上了屋顶，再用力一跳跳到半空之中。可光跳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拿出了两枚震波炸弹，这种炸弹在炮炸的瞬间，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击，可以将人弹飞。所以我在跳起来的同时，往自己的脚下扔了这两枚震波炸弹，随即这两枚炸弹在空中炮炸，顿时间，一股强烈的冲击将我推上空中。 眨眼之间，我就已经来到了懒惰的身前，他眼睛瞪大，鼻孔也放大，显然他没有预料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随即想往后退，可是怎么可能来得及！ 我看准了眼前的目标，用力将剑一挥，向他砍了过去！我的剑在他身前划过，他立即将身体向后仰，他的头用力往右转，竟然躲过了我的这一砍。虽然砍不中他，但是由于这把剑够长，剑尖划过，竟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鲜红的伤口。 我缓缓地从空中掉了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而此时的懒惰用手按住自己的脸，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他凶狠愤怒地看着我，向我怒吼道。 “臭婆娘！” “怎么？让你也感受一下流血的滋味如何！” “我看再不给你们一些颜色瞧瞧，你们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了！” “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啊！像个男人一样下来战斗！老躲在那么高的地方算什么男人！”我想激怒他，让他从椅子上滚下来，站在平地上，我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他。 “岂有此理！我是懒得花力气去搞你们，既然你这么想寻死的话，我就成全你！” 懒惰站了起来，一脚踢开了他的椅子，双手张开手掌向前伸直，手掌转了一圈握紧拳头。此时，镇中那座高楼传来一阵巨响，高楼上开出一扇大门，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巨响，只见两个巨大的机械手臂从大门里缓缓地飞出来，在空中调整角度对准了懒惰的方向，喷射器一开火，迅速向懒惰飞了过来。 不一会儿，两只机械手臂就到达懒惰的身边，分立在懒惰左右，此时的懒惰在巨大的机械手臂对比下，显得格外的渺小。两只机械手臂就像懒惰的双手那样握紧拳头向前伸直，紧接着懒惰将他的双手弯曲，他的两只巨大的机械手臂同样弯曲了起来。 这时，我只听见通讯器里的芙蕖，她嘶吼着。 “琼姐姐！快跑！快跑！”从她的声音里，我听到了惊恐，听到了伤心，她声嘶力竭地跟我重复着那两个字，“快跑”。 “小琼，听我们的！快逃！这是！”老许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恐惧。 “这是什么？”我看着眼前那两只巨型的机械手臂，不解地问道。 “琼姐姐！跑！这就是……这就是打败勤奋的……武器！”芙蕖的声音已经哑了，并且我听得出来她在哭泣。“你打不过的！连他都挡不住，更别说你了！快跑！”芙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估计是这两只机械手臂的出现，勾起了她心底最伤痛的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间心里没有了底，看着懒惰那两只巨大的机械手臂在空中挥舞着，竟有一点迷茫。毕竟我本来只想激怒他，让他能走下椅子，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拿出了最强的武器。懒惰依旧在半空中，他随意的转动自己的手，调试着这两只机械手臂，而我应该去哪？芙蕖要我跑，在这两只巨大的机械手臂下，我能跑去哪里？ “小姑娘！”就在这个危急的关头，莫清言接通了通讯，对我说道。 “莫清言？！”我被他忽然间插进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你往我这个方向跑！”他很坚定地对我说道。 “啊？” “我们不能打懒惰，那打懒惰的机械总可以吧！” “你是想！……我明白了！”我马上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往他的方向跑去，吸引懒惰两只机械手臂过去，然后再用他们早早架好的大炮将它们打穿。 “你小心！”莫清言叮嘱道。 “我小心不了，得看运气了！”我心知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寄托于运气了，任何的计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会化成空，能反转局面的，只有运气。 我将剑背在身后，转过身往莫清言的方向跑去。 血红的天，血红的太阳，风也止住了，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存档，永远。 第37章 落叶沧桑 我像一阵风似的穿梭在巷子里，用我最快的速度朝莫清言的方向飞奔过去。 就在我跑过去的途中，我经过了一条很写意的巷子，这条巷子被旁边一家院子里的胡杨树挡去了阳光，显得格外的阴凉僻静。这棵胡杨树长得奇高，高得像是要捅破天；它的每一片叶子好像都被镀了一层金，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绚丽耀眼。忽然，一片叶子掉落在我的眼前，我用手轻轻地接住了它，看着这一片叶子，我才明白一叶知秋的道理。 原来，此时已经是秋天了。 我匆匆在它的树荫底下跑过，我真想停下来，好好地欣赏它，欣赏它独自在这茫茫沙漠里留下来的沧桑，欣赏它永不退去的灵魂。等我跑过了它的树荫，我才后悔地回过头来，后悔没有再多看几眼，我的内心竟为它担忧，千年之后，它还会在这里吗？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刚转过一个弯，阿力竟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一个人在那里徘徊着，听到一点声响后，转过头来发现是我，他惊慌地看着我，我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们两个人赶紧朝对方跑了过去，我就要靠近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想一巴掌呼过去，但是我按住了自己的手，很生气地问他。 “阿力，你去哪了！这个时候玩什么消失啊！” 他瞪大眼，张着嘴，一副惊恐的样子看着我。 “你搞什么！哎呀，不管了，这里很不安全！快走！”我推着他的后背让他赶紧跑起来。 “琼？”他转过头来对我说，“现在什么情况啊？阿力又是谁？” “啊？”我停下了脚步，盯着他，“你……是顾城子？” “嗯……我是顾城子啊！”他两眼一眨一眨地看着我，“我们怎么忽然间就回到镇子里了？” “这……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先跟我跑起来。”我拉着他的手腕便朝莫清言的方向跑了过去。 显然，阿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消失了，换回来了顾城子。对于顾城子来说，他就好像喝醉了酒断片了一样，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很想向他解释，可是现在的情况太紧张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他。 我握紧拳飞奔着，看见顾城子后，我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了——阿力到底去了哪里？顾城子又是怎么换回来的？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数的疑问在我的脑海里翻滚着，我变得更加的不安。可此时那两只抬头可见的巨型机械手臂开始储蓄能量，它仿佛在不断地提醒我，我不能把心思放在这些问题上。 “小姑娘！开始了！”莫清言通过通讯器心急地说道。 “我知道！” 此时此刻，风不动了，空气好像是凝固了，气氛中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头顶上那两只巨型机械手臂蓄能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心里清楚，懒惰这一拳下来，谁都逃不掉。 很快，我和顾城子就跑到了莫清言所在的位置附近，我让他赶紧去找莫清言，可他死活也不肯去，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我跑到哪他跟到哪。我嫌他麻烦，便用力一跳，跳上了一家屋顶上，他见状竟然没有乖乖跑去莫清言那里，而是翻过围墙，想要爬上屋顶，可他怎么跳怎么爬也上不来，只好站在院子里，看着我的背影。 我站在屋顶上，一边要顾着那两只巨大的机械手臂，一边还要顾着不肯走的顾城子。现如今，那两只机械手臂已经完全充能，全身散发着蓝色的光焰和炙热的能量，就像是两颗太阳，正在将整个懒惰镇烘干。 我凝视着那在半空之中的懒惰，此时的他仿佛胜券在握，满脸笑容地看着我们。他握了着拳头在空中挥动一下，他的巨型机械手臂同样握起拳头挥动了一下，他用一种很可怜的语气对我们说。 “蝼蚁，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蝼蚁，聪明的话，我劝你们放弃。我现在只想早点结束，早点休息。” “今天我不把你的头拧下来，是不会结束的！” “呵……哈哈哈，你这般蝼蚁，凭什么跟我放狠话。”他捧腹大笑起来，看着他的嘴脸，我心中的怒火快要燃烧到了极致。 “哼，凭你伤了芙蕖，光凭这一点，我就不会饶过你。” “芙妹？如果不是她像苍蝇一样，搞到我眼都花了，我会这样对她吗？”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咬紧牙关，从我的背后将剑拔了出来，双手握住剑柄，微微地扎下马步，将剑尖对准了他。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用剑，有时候身体的自然，让我搞不清楚这到底是纳米服的辅助功能，还是我本身就会用剑。想不起来，也就不得而知了。 “琼，你在干嘛？！”顾城子忽然在我身后喊道。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啊！”我转过头去，才发现他竟然还没走，还在我的身后呆呆地看着我。 “不行啊，我要保护你！”他大声地吼道，难道他是觉得我听不见吗？ “你在开玩笑吗？你还保护我？快走吧！” 忽然，我的眼罩上的界面变成红色，中间出现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中间有一个感叹号。“轰隆隆”的巨响从天空传了过来，我和顾城子所在的地方一瞬间阴暗起来，我抬起头一看，一只巨型机械手臂正张开手掌，像拍苍蝇一样朝我们拍了过来。我见形势不对劲，立即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把剑往旁边一扔，张开手臂保住顾城子奋力一跳，很吃力地跳出了围墙，然后拖着他赶紧往前跑，有多远跑多远。 可是我们没跑开多远，那只手掌狠狠地砸在地面，“轰”的一声巨响，顿时地动山摇，我被晃动的地面弹了起来，整个人要向前倒。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浪从身后撞了过来，卷起浓浓的沙尘，我被这股气浪撞得飞了起来。 漫天飞舞的沙尘挡住了我的视线，就在飞离地面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我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他的一双手。转眼间，我和那个人狠狠地跌在地面上，我们两个人的身子在地上滑行了很远，而身后的那个人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直到“嘭”的一声撞在一面墙上才停了下来。 身前的那双手没有了力气，自然地松开了，我赶紧起来查看，抱住我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城子。他两眼迷糊地看着我，幸好他的纳米服刚好呈马甲的形状，保护住了他的脊椎和心脏，可却没有保护他的四肢，地面上全是他的衣袖和裤子的碎片，鲜血染红了他的手臂，浸湿了他的裤子。 他有气无力地想抓住我的手，可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我用手扶住他的脖子，本意是想将他扶起来，可他痛得尖叫了起来，我惊慌地缩回了手。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手上全是血。他的眼神迷糊地看着我，嘴巴微微地张合，像是在跟我说着什么，我低下头，将耳朵贴近了他的嘴巴，这才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我……保……护……你……了……” 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是被保护的那一个人。讲完这一句话，他就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我看着他的样子，我的心是被撕碎了一样，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我将他扶起来，抱在我的怀里，我心里不停地呐喊，“不要死，你不可以死！”鲜血流过了我的手臂，我只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如果他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就在这时，我的耳边轻轻地传来一句话。 “傻，我还……死不了……” 顾城子用力地微笑了一下对我说道，我摸着他的脸苦笑了一下，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流，又哭又笑的难看极了。他缓缓地抬起手，在他胸前的装置上摁了一摁，他身上的纳米服开始回收，全部回到了胸前的装置里。 不一会儿，装置发出白色的光，向外溢出一种白色的物质，这种物质朝着顾城子的脖子和头流去。转眼间，顾城子的头就被这种白色的物质包裹住了。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很着急的问道。 “顾城子？顾城子？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快……跑……”他抬起了一只手手向我靠近，手不停地颤抖着，我立即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整个人好像安定下来一样不动了。然后他将手从我的双手中挣脱开来，随意的比划着，命令式的说道。 “琼！快跑！我没事！”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巨响，我哭泣着转过头来，只见那一只拍在地面的巨型手掌，缓缓地抬了起来。看见这只机械手臂，我哭得抽搐的身体立即镇定了下来，内心的怒火让我压抑住自己的不安与悲痛。 我朝着那个站在半空中的人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不过他可以称为人吗？ “懒惰！你还是人吗！”我喘着气继续吼道，“他们都曾是你的亲人！都是你的朋友！” “亲人？朋友？”懒惰紧皱眉头，怒视着我继续说道，“亲人、朋友会在你的背后捅你一刀吗！” “那是因为你做得太过分了！” “我过分？哈哈哈哈！我做什么过分了！”懒惰冷笑了一下，恶狠狠地对我说道，“是我建造了这个家园，让所有的人都可以享受机械带来的休闲惬意；是我让所有的人不用工作；是我让所有的人都永葆青春。我过分吗！我怎么过分了！” 懒惰好像在对我再一次重申道，他才是懒惰镇的救世主，他才是正确的，他才是历史的选择。可我不这么认为。 “如果你觉得你是对的！你就应该用正确的方法去争取！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被迫活在你的想法下！” “正确的方法？哪里有正确的方法，他们一个个否决我的建议，什么时候将我放在眼里，那些愚民有记得过我吗！有想起过我为他们所做的事吗！” “只要你踏实地去做，总有人会知道，总有人会记得，而你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所有人只会记得你的丑恶，记得你对他们犯下的罪行！这样看来，你远不及你的哥哥勤奋一分一毫！” “小姑娘！”莫清言突然在通讯机里对我喊道，“住嘴！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我很不解地回道，“我就想骂他！” 可就在此时，我感觉天上传来更为炙热的能量，我缓缓地抬起头，只见那两只巨型的机械手臂散发出来的光焰，从蓝色变成了红色。而懒惰的脸上刹那间变得穷凶极恶的样子，嘴巴露出两颗獠牙，眼神冒出了火焰，头发竟飘了起来。 “不！准！提！他！” 我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要管住自己的嘴巴！ 第38章 记忆钥匙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心想。 虽然我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气候，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逐渐熟悉这里的人和事。甚至我总有一种感觉，我就是这里的一份子。可是，在这一刻，我还是忍不住的去怀疑，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面对这一切？” 也许在很多时候，痛苦是唯一能勾起一个人内心最深处记忆的钥匙。 此时，通讯器里芙渠不断地对我嘶吼着： “走！走！快走啊！琼姐姐！” 就连一向没正经的老许也着急地对我吼道： “小琼！回过神来！” 我动不了，我的身体好像被拉扯住了，我就想一个木头娃娃一样，浑身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低垂，眼神迷离。忽然之间，我的目光被袭来的黑暗慢慢吞噬了，眼前所见的，都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一片漆黑中。 我好想动，我也好想回过神来，可那一阵阵的痛将我的思想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它拉着我，进入一个漩涡里，然后将我放到了一个好远好远的地方。 这个世界，宛如人间地狱。 而我的世界，只留下了他们逐渐微弱的呼喊声，还有就是即将到来的毁灭。 我的世界，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 画面一转，我来到了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我整个身子都被雨水淋湿了，寒冷侵袭着我的身体，我不由自主地发抖着。而这个时候，到处都没有灯，漆黑一片，我不知道在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拉着手往前跑。他就简单地拉着我，一直跑，一直跑。我好像被人夺走了视力一样，所有东西都好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更看不清他的身影。 “我在哪？” “他是谁？” “这是什么时候？” “他要带我去哪？” “我为什么会跟着他？” 我的心里产生了无数个问题。我好想提出问题，可我偏偏问不出口，我好像一心笃定跟着他走就对了。好像认定了，只要在他身边，什么情况都无所谓了。 可是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枪响。一枚子弹，掺和着冰凉的雨水，扎进了我的身体。我听见自己肌肉的断裂声，也听见血液喷涌的声音。我感觉得到它打穿了我的骨头，打破了的内脏。还有，打破了我的心。 痛，就是把我带到了这一刻。 背后的疼痛很快蔓延了全身，它让我的双头一时没有力气，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脱力倒在地上。我好想抓住那只手，可我在也抓不住了。他转过身来，双膝跪在了地上，将我拥入怀里。我看着他，可我依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的脸被黑夜遮住了。 我感觉到他全身在颤抖，我感觉到他手臂正用力想要抱紧，我感觉到他在哭泣。一滴两滴的水打在我的脸上，我分不清到底是他的眼泪还是雨水。我伤心极了，不是因为我的倒下而伤心，而是因为我不能再陪着他而伤心。 我好想去抚摸一下他的脸，可我的手臂怎么样也抬不起来，他好像懂得了我的意思，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我笑了，雨水灌进了我的喉咙了，实在是太冰凉了。不过，因为他的这一举动，我好像不再害怕寒冷了，不再害怕以后的日子自己孤单一人了。 “跑……快跑……” 这句话不是芙蕖说的，也不是老许，而是我，是我对他说的。虽然我好想一直陪着他，好想跟他走，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快……跑……” 我有气无力地说出这些话，即使都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情况实在太危机了，他只有马上离开，离开我，才有活下来的机会。我不断地催促着他，可他仍然跪在我的面前，仍然抓着我的手不放。 “你到底是谁？” 我真的好想问出口，好想知道他的名字，好想看清楚他的样子。 我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水滴，然后挣脱了他的手掌心。我盯着他，一道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下来，还好下着雨，他看不出来。 “你快走……你要是不走……我死……也不瞑目……” 当我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我好后悔，其实我好想和他待久一点，哪怕一秒钟，我也知足了。就在这时，黑暗在他的脸上褪去了一点，我终于微微地看到了他的下巴，看到了他的嘴唇，只听见他抽泣着对我说。 “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雨还是一直的下，从未停过。可他的声音，当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所有事物都静止了，好像此生，有他这一句就满足了。即使在这一刻，我也感觉是幸福的。 然而，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重，那些人怕是快来了，他不能再和我待在一起，他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你走！走！你必须……走！” 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将他从我身边推开了。为了逼他离开，我甚至威胁他我要诅咒我自己，诅咒我自己的灵魂不入轮回，永生永世入地狱受千万种折磨。他跪倒在地上咆哮着，我强忍着内心的伤痛，逼迫他离开。 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渗透入骨的寒冷，唯独在看到他离开的那一个身影，看见他踏着雨水的脚步，我才明白，世间所有的伤痛，不过如此。看着他离开，比让子弹打穿我的心脏，更痛。 忽然，我的思想从这个我的身上抽离了，我看着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雨水不停地打在她的身上。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可我感觉到了她内心的焦急、懊悔和痛。 我是她，我知道，我从没有怀疑，这个场景的确发生过。虽然我不记得它的时间，它的地点，和最重要的那个人，可这也许就是我脑海里被埋藏地最深的一部分记忆。 …… 一道白光从我的眼前闪过，我睁开双眼，我的思想回到了懒惰镇，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这时，我才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就在我无意中提到勤奋后，懒惰的怒气到达了一个顶点，简直可以用怒气冲天来形容。他用力地抓紧拳头，两手臂的青筋全部暴露出来。他操控着他那两只巨型机械手臂，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地面，对着我，一拳两拳地捶下来。顿时间，地动山摇，地面被他砸出来一个又一个大坑。 而懒惰镇上的那一排排房屋也被他夷为平地，成了一片废墟。到处产生着爆炸，到处喷出十几米高的火焰，到处都冒着浓烟。乍一看，怎么也看不出来这还是一个镇子，还是那个宁静安逸的懒惰镇。 我心里既伤心又疑惑，伤心是因为我对懒惰镇挺有好感的疑惑是不明白懒惰他到底有多心狠手辣，他明明是这个镇子的镇主，怎么可以如此不顾后果？ 在懒惰的攻势愈发猛烈之前，我就立即扶起身后的顾城子，将他带进一个地道里面。他的头仍旧被一种白色的物质包裹着，全身自然下垂，完全没有了意识，为了扶他下去，可是废了我好大的力气。安顿好他以后，我立马回到了地面。看着眼前如人间地狱的景象，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可能芙渠他们怎么样也没有想到，这一趟回到镇子上，无意间又给镇子带来了灭顶之灾。 懒惰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地面上，我四处躲避着他的拳头，一时跳上屋顶，一时滑到地底下，一时在他的拳头即将砸在我的头上时，一个翻滚，滚了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我心想。 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去躲避他的攻势，可是他的拳头砸下来越来越快，我的速度以及我的体力越发赶不上他的节奏，在这样下去，我总会体力透支，然后被他砸成浆糊。 不行，绝对不行，我心想。我疲惫地将自己的头套扯了下来，它在我的手掌心瞬间变回一种纳米灰色物质，顺着我的手臂流回胸前的装置中。我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听着自己停不下来的喘气声，豆大的汗水从我的发尖滴落下来。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我再一次对自己说，我要反击，我要为顾城子报仇。就在这时，在不远处，一颗零星的闪光闪过，我定睛一看，在一片坍塌的房屋废墟之中，那里有一个熟悉的银色圆柱体。灵光一现，我有了一个更胆大的想法。我毫不犹豫地向那里奔跑过去，速度，我要更快才行。 此时，懒惰的机械拳头开始加速，眼见就要砸在我的面前了。可我一点也不慌，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让自己的速度更快。就在懒惰的机械拳头砸下来的那一刻，我身子躺倒铲在地上，速度让我不停地向前滑行。我身子后仰，尽量让自己像一张纸片一样贴在地上。懒惰的机械拳头就在我的眼前，甚至我的鼻子就要碰到它。 电光火石之间，我九死一生奇迹般地地穿过了拳头与地面的缝隙，我迅速地站了起来，向那片废墟跑去。很快，就我站在那片废墟前，我一脚跳了上去，掀开成堆的木板和石头。那一根银色的圆柱体渐渐全露出来，我一手抓住它，将它从断木废石间拔了出来。 这根圆柱体正是我那把剑的剑柄。一阵银光闪过，整把剑被我拔了出来。我双手握住剑柄，从废墟上跳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天上的懒惰。 “你！”懒惰在空中怒吼道，“你！们！全部！都得！死！” 看着他穷凶极恶的样子，我将剑重新背在身上，我咬紧牙关，我告诉我自己，我必须再试一次。懒惰的机械拳头“嘭”的一声砸在我的面前，我集中注意力，奋力地向它跑过去。 “小琼！你要干什么！”老许通过通讯器对我吼道。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我回复道。 懒惰的机械拳头慢慢升起，我看准了时机，用尽全力向上跳去。我伸出了左手，张开手掌，就在那一秒间，就在那一毫厘之间，我刚好紧紧地抓住了机械手臂上一根手指的一条缝隙，我抬起右手，也紧紧地抓住那一条缝隙。 这时，我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并且仍然在不断地抬升。随后，懒惰的机械手臂在空中停住了，我趁着这个机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才爬到它的手背上。 我将我的剑从背上拔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沿着机械手臂向上跑去。懒惰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踪影，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体相对于这个庞然大物而言，就像是一粒灰尘，怎么也不会引起注意。还好，这套纳米服有一个吸附的功能，让我站在上面就如同站在地面上，尤其是它越来越陡，如果没有这一个功能我是绝对跑不上去的。 一转眼，我就跑到了机械手臂最顶部的位置，这个位置基本上是和懒惰平齐，可他依旧没有发现我。 我心想，这一次，你是逃不掉了，我要为我的朋友，为我的好妹妹，出这一口气。 第39章 断剑难挡 云端的空气，比地面混杂着沙尘的空气干净，让人呼吸起来舒服清爽，也难怪懒惰会总是坐在半空之中，不愿意下来。可这清爽的空气并没有让我的心情有舒畅半分，我紧紧地握住剑柄，一跑一跳，在懒惰的那只巨型机械手臂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朝着懒惰飞跃过去。 我将剑挥动到我的后背，蓄满了力量，等待时机。 近了，更近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打中他，但是我必须这样一试，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已经倒下的芙蕖和顾城子。 就在我越来越靠近懒惰的时候，我才忽然想明白，雪姨为什么要找到我，为什么要我答应不能伤害懒惰。她也许早已经看出了我的个性，也或许她早已看出事情发展的去向，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刻。我才明白她其实不是要我去劝老许和莫清言他们不要伤害懒惰，而是叫我，我不能伤害懒惰。 可是，事已至此，谁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这一剑下去，一切都会安静下来吧。 我用力地挥动我的剑，剑锋掠过，竟然卷起一阵冰凉的剑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我的剑穿过懒惰的时候，他竟然幻化成一堆人形的沙子。很显然，我砍中的不是懒惰，而是一堆沙子。我心想，糟了，这是个圈套。 “可笑！”忽然，懒惰的声音在我的身边环绕着，我四处查看，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你以为你得手一次，还有第二次吗！” 说时迟那时快，那堆沙子被一股强烈的风吹散了，我瞪大眼睛，定睛一看，那一股风不是自然而来的，而是来自懒惰的机械拳头。转眼之间，那一堆沙子就被硕大的拳头打散了，它穿过沙子向我快速地捶了过来。 我心里忽然间惊慌起来，如果它这一拳真打在我的身上，我的下场一定……难道要用雪姨给我的那根绳子吗？不，还没到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最关键的时刻。 一眨眼，老许对我说过的话，像一阵清风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小琼，你记着，左手握紧拳头往前一档就会有一扇防护墙，防护墙的大小随你的心意，你想多大就有多大，但是它也不是万能的永久的，只有必要的时候才可以用，知道吗？” 于是，在这紧张的几秒内，我伸出左手，握紧拳头，左臂挡在我的胸前，作出一副格挡的姿势。然后心里想象着这个保护墙的大小，想象着它能将我整个人包裹住，想象着它能抵挡住这一拳……只见我的左臂前，快速地凝聚出一面透明的、坚硬的保护墙。这面保护墙，有四五米高，十分的厚重，我心里想，这应该可以抵挡得住吧。 再一眨眼，懒惰的拳头就到达我的面前，一声巨响打在了我面前的保护墙上。巨大的撞击力，让我整个人被推后了很远，可我依然咬着牙，作出抵挡的姿势。 “一定要……撑住啊！”我咬紧牙关，默默地祈祷着。 可是，它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他这一拳和他先前的那些完全不一样，这一次他怕是出尽了全力，要将我彻底解决掉。 “小琼！”老许通过通讯器对我吼道，“队长！” “我们赶紧过去！”芙蕖吩咐道。 “你们……不要……过来！”我通过通讯器对他们说。 说实话，懒惰的拳头撞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自己撑不住的，它那撞击的强度，即使打在我身前的保护墙上，可是产生的冲击和震动，直接传递到我的身体上，我只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被震碎。幸好有这一套纳米服做了一次缓冲，要不然，我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因此，我绝对不可以让芙蕖和老许他们过来，绝不能让他们再因为我受伤，绝对不能。 “琼姐姐！”芙蕖叫道。 “不要！过来！”我撕心裂肺地吼道。 他们一定不要过来，一定不要。我孤身来到这个地方，到底为什么来这个地方，直到现在我也想不起来，茫然之中只知道要找一个人。彷徨之中遇到了这么一群可爱又可靠的朋友，他们照顾我、帮助我、关怀我，其实我挺懂得知足的。我很感谢他们没有将我看成一个外人，也没有对我左右隐瞒，而是将我当做他们的好朋友，甚至当作他们的亲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们，真的很感谢他们。 “噼……啪……” 就在这时，我听见面前的保护层传来一声断裂声，一道明显的裂痕贯穿了整个保护层。我的左手手环亮出了红灯，报出危险的信号。我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尽了全力地向前顶住。 可是，它还是碎了——那一道裂痕贯穿整个保护墙，只见它开始向两边分裂，向我凹了进来，最后再也受不住力，向四面八方破裂开。碎片在空中散了开来，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地像一片繁星。此时，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它从我的内心深处开始蔓延我的全身，我只感觉我的整个身子都没有了力气，就连我的眼睛都没力气，想睁也睁不开了。 “我是……累了吗？”我想。 我应该是累了，我猜。今天这一趟，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现在……要到达终点了吗？ “小琼！你振作一下！”老许紧张地呐喊者。 “小姑娘！！”莫清言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他刚才去干了什么？ “姐姐！”芙蕖的声音也传进我的耳朵，可我真的好像累了，话也说不出话来了。 我眯着双眼，只见懒惰的拳头仍然向我逼近。我条件反射一样双手握住剑柄，有气无力地向它砍了过去。就在剑锋碰到拳头的那一刻，“”的一声，我模糊地看见，剑，断了。我苦笑了一声，原来那股从我的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的感觉，不是疲惫，而是叫，绝望。 懒惰的拳头毫无偏差地打在我的身上，毕竟我在它面前，就像是打苍蝇一样，一拍一个准。我听见自己的全身的骨头传来断裂的声音，听见自己的筋络绷断的声音，痛，让我的神经，让我的心跳，让我的思想，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懒惰的拳头飒然而止，我被它生生的向地面推去，我的眼睛不自觉的闭上，头晕乎乎的。就在我意识模糊之间，我朦朦胧胧地看见自己身上的纳米服开始膨胀，膨胀成一个气球一样，遮挡我了我的视线，完全包裹着我。 落地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瞬间之后，猛烈的撞击，像是一巴掌拍在我的脸上似的，我惊觉地睁开双眼——只见胀得像一个球的我，狠狠地撞在地上，撞出了一个大坑，掀起了一股浓稠的沙尘。正当我以为会停下来的时候，膨胀的纳米服又弹了起来了。弹了好几下，方才在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的纳米服也像泄了气的足球一样，瘪了下来。 无数的沙尘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也不知道身边是什么情况。我咳嗽着，转过头来查看我的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贯穿了我的身体，我的手和脚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我的神经和肌肉承受不住这般疼痛，就要撕裂一样。我痛得叫了出来，这时身上的通讯器传来了芙蕖和老许他们的声音。 “姐姐！姐姐！” “小琼！” “老许，你快扶我过去！” “好的，队长！” 你们不要过来，我好想说出口，可我的嘴巴无力地张不开口，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下来。你们不要过来，我心里默念着，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我的内心既痛苦又不甘心。 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的鼻子里流了出来，我侧过头去，地上瞬间鲜红一片。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它哗啦啦地往下流，我真的好不甘心，好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场景。我呆呆地看着天，我的世界就要这样结束了吗？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知道…… 就在我绝望之际，身上的纳米服从灰色逐渐变成了白色，它流上了我的头部，紧紧地贴住我的脸和脖子上。忽然，一阵冰凉的舒畅感流过我的全身，我的手、脚、全身的灼痛感瞬间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我身上的疼痛全消失了，手脚也可以微微活动了，。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这种纳米服变成白色的话，有治疗的效果。我忽然想起了顾城子，他身上的白色物质也应该是在治疗着他，那他应该也没有大碍吧。 我的手指渐渐开始可以抬动，然后是我的手臂，我艰难地用手支撑我的身体，让我自己坐了起来。我慢慢地辛苦地抬起头，还没等我来得急反应，我的眼前突然阴暗了起来，一阵机械的轰鸣声响彻大地。我刹那间觉得很可笑，难道这一切都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心想。 疼痛就是在这一刻，将我的思想抽离出去。 老许和芙蕖一直在通讯器里叫喊着我。我动不了，与其说是我动不了，还不如说是我根本不想动了。 我累了，我疲惫了，我不想再面对这一切了，我不想再痛苦了。 忽然我想起了某位高人说过的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劳。这个高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在这一刻，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努力的过程不会让你失去信心，唯有得知努力后的结果，那才让人跌至谷底。 我轻轻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最后的毁灭。 就在我决定放弃的那一刻，一道白光眼前的掠过，即使我闭着双眼，仍然觉得好刺眼。我微微地睁开双眼，那一道白光将我我眼前的阴暗全部驱散。 我很艰难地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寻思着这道白光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就在这时，我的眼前，不是十米的地方，掉下来一个巨大的机械，它插在沙土上，冒着滚滚的黑烟。我擦了擦眼睛，才看得清那是什么。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就是懒惰的机械手臂，它被断开了好几截，一截一截先后掉在了地上。 “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身上的白色物质裂成一块块，纷纷掉在了地上，露出了我本来的衣服，看来我的纳米服已经没有作用了。我拖着自己还没完全恢复的右腿，一瘸一瘸地向前走着。那确实是懒惰的机械手臂，是谁？是谁这么厉害，竟然可以将它打了下来。 “小琼！”老许叫道。 “我在！”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他。 “怎么样？厉害吗？”老许的语气掺杂着些许兴奋。 “什么意思？” “小姑娘，这就是我们大炮的威力！”莫清言很自豪的说道。 我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站在那已经成了一对废铜烂铁的机械拳头前。 “这么……厉害……”我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莫清言很开心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点用……”我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如果早点用，我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 “那不行，这个大炮的蓄能需要时间。”莫清言无奈地解释道。 “好吧。” 我筋疲力尽地叹了口气，眼前的路被浓浓的烟雾挡住了，我该往哪儿走。看着那些破碎的机械，我的内心惶惶不安，因为我已经见识过懒惰的厉害、他的心狠手辣…… “不，他只有更厉害、更心狠手辣。” 我心里一颤，更多的不安和恐惧刹那间侵蚀了我的身体。 第40章 有舍未有得 懒惰的机械手臂挡在路的中间，冒出的火花和浓烟铺天盖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味。浓烟飘到空中，挡住了那个血红色的太阳，让整个天都阴暗了下来。 我迷惘地站在路中央，看着那个破烂的机械手臂，我拖着仍然伤痛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机械手臂的旁边，盯着那上面破烂的铁皮，一拳打在了上面。我累得喘着气，手捂住鼻子和嘴巴，烟雾将我整个人包裹住了。 我该往哪儿走，我问自己。 我的纳米服已经全部化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了。我摁了摁手环上的按钮，以及胸前的装置，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通讯器也没有声音了。失去了眼前的那个界面的帮助，我根本看不到他们其他几个人的踪影。 这时的我才发现，没有了纳米服，我就像个废人一样，什么也干不了。 我慢慢地走出烟雾，找了一个宽敞点的地方，坐了下来，我靠在围墙上，就像一个孤单无助的孩子，抱住自己的双腿，低下头把头大腿间。以前有人说，走失的孩子，最好待在原地，等待别人回来找你，应该是这样吧。 我听着自己的呼吸，感受自己的心跳，虽然空气依旧很呛人，但是这个世界总算安静下来了。这一刻，真是难得的宁静。 我心想，有人会理解我吗？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问我是什么感受，那我一定告诉他，千万珍惜那些安宁和平的日子，千万要珍惜。我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懒惰，我不是想起他那奸邪凶恶地面孔，而是想起了他心狠手辣、不顾一切地破坏懒惰镇的样子。 我恨他，但我更恨战争本身。战争的本身才是罪恶的，任何形式的战争都是。 两道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下来，它们划过我的脸颊，带着我脸上的灰土，掉落在地上。我多希望这个世界，也能有一股清水将世间的黑暗通通带走。 正当我埋头落泪的时候，一只手臂，轻轻地绕过了脖子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肩膀感受到了他的温热，我吓得猛然抬起头，“啊”一声叫了出来。我摇了摇头，定睛一看，竟然是顾城子。我被他吓得气都喘不上来，他一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一边坐了下里，和我靠在了一起。 “你怎么出来了？”我担心地问道。 “我……我看身上的伤好了，就出来了……没想到一出来，天都变了。”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身前，双手合十，看着远方，看着那个损坏的机械手臂，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芙蕖和老许他们在哪吗？”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的纳米服和我的情况一样，都不起作用了。我们两个人靠着这面断开的围墙前，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地等待有人发现我们。我的头不受控制地倒在他的肩膀上，我很想抬起来，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可我怎么也抬不起来。或许这就是女人吧，依靠，任何时候都需要。 就在我们两个人迷茫地坐着时，一阵脚步声从烟雾里传了出来，两道手电筒的光不断地晃动着。我们两个人警觉地站了起来，他拉起了我的手，悄悄地把我带到一个隐秘点的地方，我们两人蹲了下来，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那两道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弱，两个人影从烟雾中钻了出来。他们跑到了路中央，四处张望着。 “队长！他们人呢？”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 “赶紧找找！”这是…… 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我挣脱开了顾城子的手，跳了出来，并且向他们跑了过去。是他们！芙蕖和老许！我根据他们的身形，一下子就认出了哪一个是芙蕖，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而这时，顾城子走了出来，我们四个人总算重聚了。 “小琼，你怎么也不抱抱我！”老许在一旁嘟起嘴很委屈地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避嫌！避嫌！”我看着他，很不耐烦地对他说。可是嘴上不耐烦，但是心底还是舒了口气，大家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琼姐姐，你身上……”芙蕖十分担心我的情况，抚摸着我的手臂，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其实还好，原来纳米服还有治疗的功能啊！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不得不感叹纳米服的功能之强大，如果没有它，我估计十条命都不够换。 “治疗功能是最后一项保险功能，为的就是保障人体不会受伤致死，但是这个功能会耗光所有的纳米材料，纳米服也就不起作用了。”老许在一旁解释道，他看着我和顾城子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别管我们了，芙蕖妹妹，老许，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我焦急地问他们。 “现在……”芙蕖的眼神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现在外面还算有所好转，老莫总算干了件好事。我猜，懒惰正因为神经连结受损，躲在一边休息，所以我们得趁这个机会，赶紧走。” 芙蕖带着我们往可以通到镇外的地道走，她本身也受了伤，走起路来很辛苦，老许只好在她身旁一边扶着她一边赶路。我走在路上，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了，到处都是一片废墟，一条能走的路都没有了。懒惰，真够心狠的。 芙蕖根据地图和先前做的笔记，很快就带着我们找到了地道的位置，可是地道已经被沙石完全覆盖了。老许将芙蕖扶到旁边一块石头上，走到一旁，用远控模式，将一块块大石头搬开，其余细小的沙粒，我们则是在旁边找到一个像铲子的废铁，一铲铲地运上来，地道的入口逐渐显露出来了。可是慢慢我发现有点不对劲，我们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少了点什么呢？ “莫清言呢？”我问道。 老许听到我这一问，停住了手，眼神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而芙蕖也一样，她的神情告诉，他们有事情隐瞒着我。 “莫清言呢？我们不可以丢下他一个人走了吧。”我丢下手上的铲子，走到芙蕖的身边质问她，可她一直默不作声，这样我的心更加不好受。 “莫清言怎么了！”我怒吼道。 芙蕖要紧了牙关，闭上了双眼，低下了头，很低声地说道。 “他……留下来断后。” “什么？！”我惊讶地叫了出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然后我们自己走！ 而此时，顾城子已将地道的入口全部挖了出来，他站在地底下，招呼我们让我们赶紧下去。芙蕖眉头紧皱着，向地道的方向走去。 正当她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刻，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往前走。她站在我的身旁，静静地站着，不反抗不挣扎，就安静地低着头地站着。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芙蕖。”我问她，这是我打心底的疑惑，“抛弃伙伴！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姐姐……我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这么做！”芙蕖埂咽地说出这句话，并且重复着“不得不”这三个字。 “我做不到……”我很失望地说道，“我们一起来的，就应该一起回去。” “你不懂！姐姐！如果不这样做，我们一个人都回去不！一个人都不可能！” 芙蕖转过身来，两只眼睛早已被泪水充满了，她已经完全抽噎了，她很用力地对我说。 “走吧，琼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我看着她的样子，一瞬间心软了，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她的悲伤，看到了她的不忍，她做出这个决定，一定也是相当痛苦，“我们这样一走了之，莫清言他会怎么样？” “他……他会被懒惰抓走，会被他折磨，折磨到死。”芙蕖闭上了双眼，抽噎着，两滴泪水滑落下来。 她懂，她什么都懂。我完全心软了，我知道芙蕖也一定很痛苦，这个决定太艰难了。于是，我跟在芙蕖的身后，往地道入口的方向走去，我踉踉跄跄走过去，老许和顾城子他们两个人站地道入口前，一人扶一只手，将我和芙蕖两个人安全的送到地底下。 我们在地道里小心翼翼地走着，芙蕖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而老许则走在最后。可就在我们没走多远的时候，整个地底下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 我和顾城子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而芙蕖和老许两个人却忽然停住了，芙蕖转过身来，两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芙蕖妹妹！”芙蕖眼光呆滞地看着老许，我转身去问老许，“老许！你听到了什么！外面到底发生了事情！” 我的内心忽然十分慌张，直觉告诉我，外面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就连芙蕖和老许他们都没有办法消化过来。 “到底……怎么了？” 老许一字一句地对我说：“莫清言他……出事了……” “啊？！”我吓得魂都跳了出来，怎么可以，我们前脚进来，他后脚就出事了？ “听情况……”芙蕖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懒惰恢复行动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救他呀！”我着急地抓住芙蕖的手，把她往地道外拉，可她却用另一双手抓住我的手，对我摇了摇头，很失落地对我说。 “琼姐姐……来不及了……” “什么？”我吓得踉踉跄跄退后了两步，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小琼，莫清言他……可能已经牺牲了。”老许拍了拍我的肩膀，心灰意冷地对我说道。 我急匆匆地跑到地道外面，老许和顾城子都想拦住我，可我推开了他们，很艰难地爬到地面上去。放眼望去，我看见不远处有冒着一股蓝色的烟雾，直冲云霄。 风吹过，带来了一片蓝色的灰尘，我捂住自己的鼻子，伸手摸了摸这种蓝色的灰尘，它们呈水滴形状，就像是一个人的眼泪。我仔细地确定那股蓝色烟雾的方向，不出所料，那正是莫清言和那台大炮的位置。 忽然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的了，整个心像是被巨石压住了，失去伙伴、失去朋友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而在那滚滚烟雾旁，一只巨型机械手臂在挥舞着，它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紧握拳头，向上高举着。懒惰就在那里，他的左手好像受了伤，自然地下垂着，无法动弹，而他的右手则是青筋暴起，不，他整个人都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尖锐的东西刺中了，我抬头一看，是他的眼睛，他愤怒地看着我。糟了，我里一慌，赶紧跳到地道下，因为没有了纳米服，这个高度让我的整条腿都痛了一下。可我不管那么多了，一瘸一拐地跑到芙蕖身边，让他们赶紧跑。 可我们几个人没跑几米，震彻天地的轰鸣声经过，那一刻我就知道，他还是来了。 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四周的岩壁忽然开始往里坍塌。芙蕖牵住了我的手，让我稳住了脚跟，不至于摔倒在地。此时的她眼神充满了淡定，好像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刻。 第41章 逃出懒惰镇（上） 随着剧烈的晃动，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进地道里，我小心翼翼地朝外面走过去，想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琼姐姐！你小心！”芙蕖吩咐道，我点了点头，继续向外面走着。 我走到地道口停住了，一阵猛烈的风向我吹过来，将我的头发都吹乱了。我一手紧紧地抓住岩壁上的石头，一手我将头发拨到耳后。我眯着眼向前看去，不，应该是向下看。 这是我才发觉，整个地道在被不断地抬高，地面上的那一片片废墟，变得很像油画一样。 “小琼！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老许大声地问道。 “我们！现在在天上！”我也大声地回复到。 “天上？”老许不明所以地大声说道。 就在这时地道的岩壁逐渐掉落，五根巨大的圆柱体出现在我们面前。周围的石头和沙粒开始不断地流散，朝地面掉落下去。我仔细一看，这五根巨大的圆柱体怎么这么熟悉。 等我们到了高空中时，沙粒和石头都被狂风吹走了，我们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机械上，五根巨大的圆柱体包围着我们。我环顾了四周，我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差一点滑脚跌了下去，还好顾城子及时赶到，扶住了我。 “谢谢。”我对他说。 “这是什么地方？琼，你知道吗？”顾城子轻声问我。 “你听说过五指山吗？”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五指山？五指山是什么？” 顾城子瞪着大眼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我，我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我们现在的情况难道还不明显吗？ 我默默地攥紧拳头，憋住一股气，警惕地看着周围。顾城子可能认不出这五根巨大的圆柱体是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我们所站的地方，不是其他地方，而是懒惰那一只巨型手臂的手掌心，那五根巨大的圆柱体也就是它的五只手指。很显然，我们几个人是被他从地底下活生生掏了出来。 “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空中传来懒惰的声音，我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懒惰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此时，机械手臂上，不远处出现一阵薄雾。 “手掌心？”顾城子瞪着大眼，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我，“琼，我们现在是在懒惰的手掌心里吗？真的手掌心！” “你现在才发现吗！未免也太迟了吧。” 顾城子震惊地后退一步，腿软地跌坐在地上，更正确是懒惰的手掌心上。那阵薄雾慢慢散去，一个人影穿过了薄雾走了出来，那个人正是懒惰。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脚踏实地的样子，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走路，如果懒惰机械手臂也是路的话。他走路的样子十分的奇怪，走起来左右摇晃着，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懒惰的四肢一点也不协调，或许这跟他长年坐着有关。 他慢悠悠地向我们走了过来，右手手指上挂着一个手铐，边走边转动着。芙蕖见他走了过来，并没有一丝的慌张，反而是十分的淡定和沉静，她走上前去，走到手腕的位置，插着腰对懒惰吼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懒惰见芙蕖这样的架势，有点吃惊，停住了脚，也插着腰，邪笑一下，盯着她。毕竟我们现在这样的形势，说得不好听的，我们所有人能否活下来，全在他一念之间。可是芙蕖依旧如此的不卑不亢，这不仅让懒惰吃了一惊，我也被她震惊到了。我心想，如果我有她的胆量和气势就好了。可我现在就像一个缩头乌龟，躲在一旁，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 懒惰耸了耸肩，继续朝我们走过来。芙蕖将左手收在自己的后背，然后悄悄地打了一个响指，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可这时，懒惰已经走到了芙蕖的身前。他绕着芙蕖走了一圈，并且上下反复打量她，然后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手臂，芙蕖很抗拒，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懒惰皱着眉头，作出一副很心疼的样子，对芙蕖关心道。 “芙妹，你没事吧！你瞧瞧你身上的伤！心疼死我的。” “呵呵，还不是拜你所赐！不用在这里假关心！” “这个不能这么说，我可是真关心你的，就是你们这一个个的，太自以为是了，硬是要逼我出手。”懒惰摊开了手，绕过芙蕖，走到我们几个人的中间，转过身来，粗略的看了我们一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忘了吗？芙妹……”懒惰用一种十分挑逗的语气说道，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在我的身上停住了，“我要带走这个小妹妹！” “不行！我可以用我自己来换她！”芙蕖气愤地说道。 懒惰看了一眼芙蕖，叹了口气，然后盯着我，慢慢向我走来。顾城子见状，立即挡在我的身前，懒惰冷笑了一下，在顾城子面前停住了，向后退了一步，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的把戏，芙妹！你是想用自己来换她，然后找机会再溜走是不是？”懒惰摇着头，“我可不想再花功夫在你们身上，所以你们最好让我带走她，其余的人，我会考虑考虑，让你们在镇上好过一点。” “所以，我们最后的选择，就是当你的傀儡是吗？”芙蕖恶狠狠地说道。 “不不不，怎么可以叫傀儡呢？”懒惰转过身去，对芙蕖说道，“这叫‘进化’，一种依附于机械的进化！” “胡扯！” “难道不是吗？这里的人可以享受自由，自由是什么？他们不用再为劳动、工作而烦恼，不用再为生老病死而烦恼，这就是人类的一种‘进化’呀！”懒惰一边讲道，一边用手比划道，他正用自己的全部身心来说服芙蕖，可是芙蕖连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自由？你给他们自由了吗？代价是什么？你让他们一天天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个月、半年、一年？你监控着所有人的行动，甚至他们的思想。但凡有不一样的思想，你就将人抓起来，不是洗脑，就是让他永久的消失。难道这就叫自由，这就叫进化？”芙蕖握紧拳头，极度愤怒地说道。 “我不想和你争吵……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懒惰吸了口气，休息了一下，继续说道，“芙妹，是那些人不遵守法则，任何事物都要遵守法则！不遵守这些法则的人，就要受到惩罚。” “哈哈哈哈！”芙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任何事物都要遵守法则？什么时候好好躺着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法则了！最不守法则的人是你！” 芙蕖走到懒惰的身前，用手指着他的脸，懒惰十分不耐烦地将她的手指压了下去。 “我告诉你，劳动才是人类最基本的法则，你才是违反法则的那个人。” “劳动才是人类最基本的法则！”懒惰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像那个人了，越来越让人厌烦！” “他的精神，他的思想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永远不会！”芙蕖用坚定地眼神看着懒惰。懒惰生气地转过身来，不再理会芙蕖。 夕阳西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 懒惰慢悠悠地向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铐，老许跑了过来，也挡在我的身前。我躲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一时间不知所措。 “懒惰！”顾城子气愤地说道，“我以前已经错过一次，今天我不会再犯错了！” “唉，真麻烦！”懒惰指着顾城子很不耐烦地说道，“你给我跪下！” 顾城子的身体不受他控制地跪了下来，虽然他全身都在发力反抗，但最终还是“啪”的一声，两膝跪在地上。 “城子！你！你竟然！”老许看到这样的情形，惊讶地叫了出来。 懒惰用尾指掏了掏耳朵，一副极其同情的样子看了看老许，对着他说道，“怎么？你也一样……跪下！” 老许的身体也颤抖着跪倒在地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心想，一定是懒惰利用疗生机对他们的脑袋进行过改造，让他们都会乖乖地听从懒惰的指令，虽然不是自己的意愿，但是身体还是无法自控地听从他。今天碰到的那帮居民，大概也是这种情况吧。 “够了！”芙蕖怒吼道，懒惰随即停住了向我靠近的脚步。 “又怎么了，芙妹！”懒惰不厌其烦地说道。 “我有你最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用它来跟你作交换。”芙蕖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懒惰。 懒惰来了兴趣，插着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我是想知道的。” “难道你不想知道勤奋现在在哪里吗？” “噢？”懒惰难以执行地说道，“这倒有趣。不过，我现在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吗？他对我来说，也就是个过去的人而已。” “看来你真的不想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事已至此，我也挽回不了什么。”芙蕖闭上了嘴，侧着身，不再看懒惰。 懒惰这时候反倒急了，他走上前去，站在芙蕖的身边，好声好气地说道。 “别呀，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真的告诉我他在哪？” “好，那你答应我，放了秋琼！” “秋琼？是谁？” “就是她！”芙蕖指了指我，懒惰这才反应过来。 “没问题，我答应你，放了这个……秋琼是吧。” “好！我这便告诉你！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不要啊！队长！”老许喊道。 懒惰侧过耳朵，慢慢地向芙蕖靠近，芙蕖的嘴巴也向懒惰的耳朵慢慢靠近。就在我以为，芙蕖真的要将勤奋的位置告诉他时。芙蕖一把抓住了懒惰的手，一脚扫过，懒惰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了下来，芙蕖顺势一手将他推向半空中。 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我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可我还没反应过来，芙蕖就跑到我的身前，一把抱住了我，将我拉到机械手掌的另一边，跳了下去。老许也抱住顾城子，跟随着我们跳了下来。 等我们快到达地面的时候，芙蕖摆正了身子，双脚弯曲朝地上一蹬，一股强大的气流顶住我们，我们平稳地到达了地面。我环顾了四周，发现懒惰并没有从空中掉落下来，抬头望去，此时他正站在他那只机械手臂旁，怒视着我们。 他转动了一下右手，他身旁的巨型机械手臂重新启动，跟随着他也转动了一下，他紧握拳头，机械手臂也握紧了拳头。 “又！”懒惰火冒三丈地怒吼道，“你又骗了我一次！芙妹！” 第42章 逃出懒惰镇（下） 懒惰的怒火再一次冲上了天，懒惰镇的天空也再一次阴暗起来，而这一次是真的要天黑了。 他挥动了一下拳头，向地面俯冲下来，他的巨型机械手臂也加速着撞向地面。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懒惰的整个巨型机械手臂砸在了地上。懒惰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在前，整个身体平行于与地面，然后向我们飞了过来。 他的巨型机械手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推土机，推着几米的沙土，扬起无数的沙粒，朝着我们加速撞了过来。芙蕖拉着我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老许和顾城子也紧跟在我们身后。而那只巨型推土机竟也拐了个弯，朝我们所跑的方向撞了过来。 “再等一会儿！”芙蕖轻声说道。 “等什么？”我问道。 芙蕖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拉着我的手朝空旷的地方跑着。其实懒惰镇早已经空旷无比了，这一顿折腾，已经没有多少房屋存在了，剩下的只有一片的断垣残壁，这样的景象实在是让人感到凄凉。 “队长，我们要去哪？”老许着急地问道。 “去空旷的地方，越空旷越好！”芙蕖紧皱眉头，眼神十分尖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懒惰的巨型手臂仍在后面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们拼了命地往前跑，芙蕖拉着我，老许拉着顾城子，为什么要拉着我们跑？因为没了纳米服的我和顾城子，两人的速度和耐力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我就更不用说了，腿还受了伤，没跑两步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芙蕖妹妹！你先走吧！他要的是我！”我对芙蕖很认真的说道，我已经快跑不动了，这样下去，只会拖累他们。 “不行！绝对不行！怎么样，我也不会把你交出去的！琼姐姐，你就是我们的希望！”芙蕖的脸看着前方，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认真和肯定。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相信我，相信我可以拯救他们。 一阵狂风吹过，细微的沙粒吹进了我的眼睛里，眼睛痛得直接闭上，眼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我用手揉了揉眼睛，缓了很久才可以睁开眼。等我睁开眼后，之间其余的几个人也有这样的情况，芙蕖、老许和顾城子他们都停下了脚步，揉着自己的眼睛。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我转身认真仔细地查看四周的情况。 奇怪，懒惰的机械手臂去哪了？ 说起来也很奇怪，懒惰那么庞大的机械手臂说消失就消失了，一点踪影都没有。整个懒惰镇也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静得都能听见我们地上沙粒摩擦的声音。 这时候的安静，总是显得那么让人害怕。 “懒惰去哪了？”顾城子在一旁揉着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问道。 “琼姐姐，你快躲到我的身后！”芙蕖脱下来了自己的头套，揉着眼睛说道。 奇怪，怎么他们带着头套，眼睛不是与外界隔绝了吗？怎么沙粒也能进到他们的眼里。芙蕖让我躲在她的身后，她转动着身体，好像在试探着什么。我的头躲在她的肩膀后，警觉地看着前方，即使前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去哪里了？”我在她耳边悄悄地问道。 “唉，太不小心了，我们进了他的圈套！”芙蕖叹了口气，很后悔地说道。 “圈套？” “没错，这是他的‘幻术’……”芙蕖喘着气对我说道，“这是一种生物电脉冲……” “生物电脉冲？又是什么东西？”我不解地问道。 “生物电脉冲，就是类似于电磁脉冲一样，只不过是针对人体的，它能让人的神经系统受到短暂的破坏。”她将身子转向另一边，继续说道，“刚刚很不小心地撞进了脉冲圈，我们的视觉神经也因此受到了影响，现在变得十分地迟缓。所以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懒惰他没有消失，只是我们的视觉神经受到破坏，看不到他而已。” 芙蕖认认真真地向我解释道，并且一点也不敢放松的四处试探。突然，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口哨声，在我们身边回荡着，芙蕖听到这一阵口哨声，立即兴奋起来，她赶紧让我们都走到一起，一起行动。我们按照她的吩咐，老许、顾城子和我三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三个人像是黏在一起似的走着。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声音，就像是火车开过的声音。我们四人紧紧挨在一起，谁也不敢离开谁。芙蕖挡在我们三人的身前，寸步不离，警惕地看着前方。 可就在一眨眼间，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炫目感过后，一只巨大的手掌神乎其技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那只手掌向我们猛烈地拍了过来，芙蕖转过身来，将我三个人用力推了出去。 就在那一刻间，在我被她向后推开，整个人飞起来往后倒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她决绝，看到了她用尽全力后颤抖的双手，看到了她含着泪的眼神，看到了她对着我轻轻扬起嘴角的笑容。 我的心一刹那痛苦到了极点，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发生如此戏剧性的转变，我从来没有预料过。我的心难受极了，我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我不想失去她。神啊，如果你听得见，请不要让我失去她。 …… 大概过了几秒钟，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那些事情仅仅发生在这几秒中，太过迅速，太过诡异。我只能睁着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在芙蕖推开我，我往后倒的过程中，也许是神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吧，一股很诡异、很强大的力量从我的内心深处爆发出来，像是洪水一样冲出了我的身体。它一瞬间凝聚在我的双脚上，让我在失去重心的过程中，稳稳地站住了脚。它又一瞬间从我的脚底，贯穿我的身体，最后凝聚在我的右手上。 它好像操控着我的身体一样，迅速将我的右手对准那只庞大的手掌，不开玩笑，我的手掌在懒惰的那只手掌面前，就好比芝麻与西瓜。我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姿势，我这是要打算干什么，就连我自己也没有一点头绪。 突然之间，我手上的那条细绳，就是雪姨给我的那一条，开始向外散发出一种红色的光芒。那种淡红色的光有目标地快速地穿过我的手掌，向芙蕖飞散过去，它聪明地绕过芙蕖的身体，直直的撞在懒惰的机械手臂上。它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扩散到懒惰的机械手臂上，然后紧紧地包裹住了它。 懒惰的机械手臂被这种淡红色的光顶住了，停在了离芙蕖的头顶几毫米的地方。而且神奇的是，不管懒惰如何甩头、如何操控，它就好像失灵了一样无法动弹。我也没想到，这么一小条绳子，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分不清楚这是自己的所为，还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操控着我。芙蕖十分震惊地看着我，她从懒惰的机械手掌下跳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估计连她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 不过，要论震惊，有一个人我们怎么也赶不上，那个人就是懒惰。他眼睛瞪得比谁都大，咬牙切齿地怒视着我。他气急败坏地向我飞来，我条件反射地甩了一下右手，整只巨型机械手臂竟然跟随着我的手动了起来，而且还撞上了正要飞过来的懒惰。 懒惰被自己的机械手臂撞飞好几十米远，狠狠地砸到地上，竟然晕了过去。这时，我手上的细绳开始消散，最后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而它散发出来的淡红色光也逐渐消失了，懒惰的巨型机械手臂失去了动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懒惰很快就苏醒了过来，他踉跄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尘。即使我们相隔几十米，我仍然感觉到一双凶狠的眼睛看着我。他像发了疯一样，一边跺脚，一遍怒吼道。 “这！怎！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指着我，视线从没有在我的身上离开过。 我被他凶狠的眼神和气势，吓得退后了两步。芙蕖看出了我的惊慌，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然后左手手指放在口中，吹响了一声口哨。在她吹响口哨没过多久，天空中竟飞来了一张毛毯，我定睛一看，那不是芙蕖的毛毯吗？ “琼姐姐！老许！哥！”芙蕖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我们，对我们说道，“等会儿，你们三个人先上小毯上，你们先走。” “那你呢！”我紧张地问道。 “你们不用管我，我自然会有办法。”芙蕖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没有办法接受丢下她，然后我们自己走，这绝对不行。 “哟哟哟~”身前传来懒惰嘲讽似的声音，“这张毯子，真是好久不见，它怎么还在这！”他十分轻蔑和不屑地看着我们，冷笑着摇了摇头。 “有人爱惜，它当然在这。”芙蕖冷冷地说道。 “只可惜，你这爱惜，有用吗？难道是用来睹物思人吗？可笑。” “你管得着吗？就算我身边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抱歉，我也不会想你的。” “切，很快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懒惰一挥手，那只巨大的机械手臂又重新启动了，它升高到离地几米高的位置，随着懒惰对着我们比了一个推拳的姿势，它就向我们撞了过来。 芙蕖见到此情形，二话不说，指了一下飞在空中的毛毯，然后指了一下老许、顾城子和我三人，并且比了个圈的手势。芙蕖的毛毯立即懂了她的意思，在空中飞了下来，将我们三个人紧紧地卷在了一起。幸好，我们三个人一开始是背对着站在一起，要是让我脸贴脸对着两个大男人，实在是尴尬极了。 “芙蕖妹妹！不行！你一定要跟我们走！”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姐姐！来不及了！小毯，你快带他们走！”芙蕖随意地挥了挥手，毛毯就卷着我们三个人向天空飞去，芙蕖仍然不放心，继续大喊道“小毯，快点！” “芙蕖妹妹！快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拼命地想挣脱，可是我越挣脱，它就将我们卷得越紧，最后压得我无法使出力气，动弹不得。我依旧低着头，看着底下的情况，我真是不忍心丢下芙蕖。 此时，懒惰的机械手臂改了方向，向天空，向着我们加速撞过来。我多想它真的能把我们抓住，那么我就不用看着芙蕖，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了。可芙蕖就是芙蕖，她不是一般的人，她不是一个悠游寡断、胆小懦弱的人。 她将身上的纳米物质集中在自己的脚下，形成一个喷射器。她飞上半空中，飞到我们和懒惰的机械手臂中间。她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背部，顶住懒惰的机械手臂。然后将脚下的喷射器，摆向我们的方向，全力地推进。她在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命为我们创造时间。 毛毯看到芙蕖这样的情况，在半空中停住了，它想回去，和我想的一样，它也要回去帮芙蕖。可芙蕖没有说话，她只用一个凶恶的眼神盯住它，它似乎很不情愿，但仍然乖乖地继续往镇外飞去了。 我用力的弯着脖子，想看多一眼芙蕖，想看多一眼我的好妹妹，下一次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见？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呸，我们一定能再见！ 我伤心地流下一滴眼泪，今天流的泪实在太多了，竟然到了最后，到了最痛苦的时候，只剩下这一滴眼泪。它被风吹走了，飘向懒惰镇，飘向无尽的远方。 我朝着天空，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你要活下去！芙蕖！答应我！活下去！” 我们离懒惰的机械手臂越来越远，而此时芙蕖的推进器已经熄了火，懒惰的机械手掌，将她牢牢地抓在手掌心。 痛，我的心实在是太痛了，我希望她听见。 “答应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第43章 黑镜再奇遇（上） 四周都是黑暗，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强撑着身体才站了起来。我环顾了一圈，四周除了黑暗以外，什么也没有。 “怎么又是这个地方？” 我低头看向地面，地面上映着另一个“我”，宛如一面黑色的镜子。我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地方，这不就是在老许家碰到那个警察后，昏昏沉沉晕过去后来到的地方吗？就是遇见那个告诉我名字的女人的地方。 我驾轻就熟地在这里走了两圈，已然没有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得彷徨与疑惑。这里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不管你往哪走，都走不到头。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索性站在原地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因为别人都说，走丢的孩子最好站在原地等。 我低下头那个倒映着的自己，她仍旧穿着一身白色的素衣。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她的神情没有了消沉疲惫，反而是变得安然自若。她微笑着，就连眼睛里都充满了欣喜，她静静地看着我，我也静静地看着她。我记得上次，上次是我们两个人在指尖碰触的那一刻，她就消失了，同时，那个女人也出现了。 我缓缓地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双脚，下巴塞在双腿膝盖的中间，注视着神采奕奕的她，突然有些羡慕起她来了。因为，虽然我不能看见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一副失落至极的神情，愁容满面的我碰上神情愉悦的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时，她懂得我的思绪，咧开了嘴笑了一下，她认真地看着我，对我点了点头，像是在哄我，也像是在鼓励我。 “你在笑什么？”我忽然问了一句。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仍旧咧开嘴笑着，眼睛弯得像两颗月牙，真是可爱极了。明明这个人就是自己，那张脸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可我却好像从来没见过自己笑得这么开心，从来没有。 “你到底在笑什么？”我看着她的笑容，连自己也被感染了，笑着说道。 “我在笑你呀。”她笑着说道。 什么！她竟然也能说话！我惊讶地看着她，她笑着向我眨了一下眼睛，向我微微摇了摇头。 “你是什么人？”我紧张地问了她。终于，我把这个积压在自己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哈哈，这是什么问题。”她听到我的问题后，大笑了一声，好像对我的问题很不满意，但仍旧微笑了一下，继续对我说，“我……就是你呀。” “我知道。”我听到她的答案，忽然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问。”她说道。 “没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也笑了一笑，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愚蠢。 她依然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开始拨弄她脸颊旁的一缕头发，就像是一个小姑娘。仔细一看，她好像要比我年少许多，眼角没有皱纹，手上脸上没有一粒斑，皮肤光滑得像珍珠一样。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瞪大了双眼，眼神无辜地看着我。 “你……你也不知道？”我皱起眉头，十分不理解地看着四周无尽的黑暗。 “是呀，我也不知道呀。”她俏皮地对我说道。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心里十分不安地问道。 “这个……”她玩弄着自己那一缕头发，撅起了嘴巴。 “这个什么？你知道吗？”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她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只要是时候到了，就能出去。” “时候到了？什么时候？”我惊讶地喊了出来，她好像被我惊慌的语气吓了一跳，可过了一会，她又玩起了自己的那一缕头发。我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可能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只不过用些话来宽慰我一下。 我失落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脚，好怕失去所有的安全感。芙蕖、老许、莫清言和顾城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什么情况了？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芙蕖最后看着我的样子，那一刻，她在想些什么？她是不是很痛苦？她的身体能不能熬得住？无数个问题、无数个担忧在我的心里盘旋着，始终不肯落下。 “你找到他了吗？” 忽然，倒映着的另一个我，温柔地轻声地问道。我猛地睁开双眼，她依旧还是微笑着，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我。而我只能用一种空洞的眼神回应她，我好像连装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找到了吗？”她再一次轻声地问道。 我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她的问题。他，找了到吗？我垂头丧气地看着她，就像是一个没有做完功课被长辈骂的孩子，羞愧难当。我对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有……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她骄傲地对我说道。 “你知道！！”被她这么一说，我立马紧张了起来，但有点惊喜与兴奋，我终于碰到一个知道他的人了，即使那个人就是另外一个我，“你快告诉我，他是谁！” “不不不，天机不可泄露也。”她对我笑着，摇了摇手指，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开什么玩笑！” 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竟然告诉我天机不可泄露，既然她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这一句话把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知道，而你……不知道。”她指了指自己后又指了指我。 “我们不是都一样吗？为什么只有你知道，而我不知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既然是同一个人，我们的记忆好像不太一样呢？ “是呀，我们是同一个人。”她瞧了瞧我，继续说道，“可是我知道的事情，你未必知道。” “为什么？” “因为……”她说着说着，她眼神中的欣喜开始慢慢流失，最后只剩下一丝哀伤，她看了我一眼，生硬的微笑一下，继续对我说，“要不，你跟我来吧。” 她向我伸出了手，慢慢地向我靠近，她的手指触碰地面的那一刻，就像水滴滴落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圈波澜。她那只雪白纤细的手缓缓穿过地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解地看着她，她要带我去哪？我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刚要碰到她的手，我又惊得一下缩了回来。 我该相信她吗？我问自己。可她不就是我自己吗？我不相信自己还能相信谁？ 我该牵她的手吗？我问自己。既然她是我自己，应该不会伤害我吧。 我咬咬牙，憋住一口气，鼓足劲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碰到她的手，一股很温暖的力量就从我的手掌心流入我的身体，让我一下子安心了。而且她的手不像芙蕖那么冰冷，也不像是我的手那么干燥，她的手就像是一个初生婴儿的手，光滑稚嫩，不像我，满满都是岁月的痕迹。 她牵住了我的手，将我往地面拉过去，我整个人向地面倒，我本能地想缩回去，可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让我松开。眼见我的脸就要撞上了，我害怕地眯起双眼，毕竟不想自己被撞个头破血流。 可没有想到的是，一阵清凉舒适的感觉拂过我的脸颊，我的头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地面，那踏实的地面，像是瞬间幻化成一个平静的水面，泛起无数的波纹。转眼之间，我的身体也穿过了地面，来到了她所谓的世界。我低下头看去，地面已经没有倒映任何东西了，只有黑色一片。 “来，跟我来。”她笑着对我说，我握紧了她的手。 我感觉自己就像走进了画卷之中似的，我们一边走，四周无尽的黑暗化成了墨水滴落在地面上，我们的眼前开始出现一些似有若无的线条轮廓。此时，又好像出现了一支无形的画笔，为那些线条轮廓涂上一层层颜色。随着我们走得越远，那一支无形的画笔越画越迅速，转眼之间那些轮廓填满了色彩——一座高耸威严的山成型了。 我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身边的环境。我们像是站在山脚下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上，身旁净是些灰黑色的石头。我抬头看一下天，天上没有太阳的踪迹，因为它被一层厚厚的棕色云朵遮挡住了，只透出一丁点阳光。灰白色的山风猛烈地向我们吹来，我眯着眼，顶着风，靠在她的身边，这里实在是有点冷。 “这里是哪里？”我不知所措地问道。 “这里是我的家呀！也是你的家！”她笑着对我说道。 “我的家？在哪？”我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看！在那儿！”她抬起手，食指指着那一眼望不尽的山峰处，兴奋地对我说。我歪过头去，看她指着的方向，那里本是一片白茫茫的雪，但是由于在微弱的阳光和棕色的云朵映射下，变成了黑色的雪。 “那里什么也没有啊？一点人烟都没有！”我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比那里还要高！更高！”她很自豪地对我说。 “你的意思是，在那些棕色的云朵上面？”我问道。 “是！”她对我咧开嘴笑着。 她牵起了我的手，闭上了双眼，嘴里低声念着什么。突然，我感觉自己整个身体慢慢飘了起来，眼前一晃，竟然快速地穿过了那一层厚厚的棕色云层。 忽然，一缕阳光直射在我脸上，我顿时不能睁开双眼。但我模模糊糊地看到，好像有一座环形的岛，就在那最高的山峰上。她抓住我的手，就往那一个环形的岛冲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已经来到那一座岛前，岛上被一层白雾遮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往白雾冲过去。 一穿过那层白雾，阳光就没有那么刺眼了，我睁大自己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事物，真是难以置信。在这个岛上，竟然是一座城市，一栋栋高楼大厦，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一排排大大小小的房屋。可是这些房屋好像忘了上色一样，全都是灰色的，而且没有发现一个人的踪影。在阳光的照耀下，以及城市中飘着一些薄薄的云朵，乍一看，还是挺美的。 “不可思议……这么高的山峰上竟然还有城市！好美！”我惊叹道。 “这里就是你我的家呀！”我们在空中相视一笑，她继续说道，“这里叫，昆仑。” “昆仑？” 第44章 黑镜再奇遇（下） “昆仑”二字盘旋在我的脑袋上，挥散不去。我盯着脚下的这座灰茫茫的城市，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 她说，这是我们的家。可在我的印象里，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这个“家”的痕迹，即使我很用力地去回想，可以就找不到一丁点有关的碎片。我不清楚这是与我去懒惰镇前的失忆有关，还是我本来就不记得，还是其他的原因。总之，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她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在这座灰茫茫的城市上转了一圈，给我介绍，那一座建筑是学校，那一座建筑是医院，那一座建筑是住宅……相较之下，她要比我对这里熟悉得多了，我看着她介绍的一栋栋房子，只是有些许的熟悉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任何有关的事情。 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她拉着我的手，往地面飞去。我们两个人慢慢地降落下来，落在一条很窄的小巷子里。这条小巷全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她开心地在我面前转了个圈，我看看她开心的样子，再看看身边的一切，心里不免产生了许多疑问。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弱弱地问道。 她不顾我的问题，依旧开心地打着转。 “我说，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大声地说道，并且抓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在转圈了。 她停了下来，很可怜地望着我的眼睛，我顿时不知所措地扭过头去，不敢直视她。 “因为……你就是在这里把我搞丢的呀！”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我把你……搞丢？”我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惊讶地望着她。 “嗯！”她瞪大了眼睛，对我点了点头。 “什么？慢着，先让我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我……什么时候把你搞丢了！？” “很久很久以前了……”她说着说着低下了头，很伤心地看着地上，一言不发，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 我紧张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神色忽然暗淡的她，开始有一点心疼她。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情，经历过一些我已经不记得的事情。 “琼……”我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道。 “嗯？怎么了？”她慌张地抬起头来，对我勉强地笑了一下。 “你能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吗？”我看著她的双眼，认真地问道。 “我当然能告诉你啊！”她诧异地看着我，“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要自己想起来！因为我告诉了你，那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没有了意义！”她义正言辞地对我说。 “啊？为什么？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我才要问你呀！可为什么你偏偏就不肯告诉我呢！”我气愤地挣脱她的手，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告诉我，难道她不知道我已经够迷茫、够无助了吗！ “你知道呀！”她惊讶地看着我。 “我知道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迷茫！我也很慌张！我一天天的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嘛！我好累！我好累！我真是受够了！！”我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地吼了出来，我的声音在这条窄巷里回荡着。 我也许是真的累了，被这些无形的疑问所累，此刻的我爆发了，将我积累已久的苦楚与疲惫，顷刻之间，都发泄了出来。 我喘着气，眨着眼睛，身边的空气都凝结了，安静得让人尴尬。她看见我生气的样子，连忙退后了两步，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了一下。 “没……没关系，都是自己人！”她走了过来，十分丹心地注视着我，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给我顺气。 “其实你是知道的，”她两眼水汪汪的盯着我，看见她这副样子，我也顿时没有了脾气，她见我泄了气，继续说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早就知道的。” “目的？”我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着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是来打败懒惰的？ 我是来给芙蕖他们当救星的？ 我是来找到勤奋的？ 我是来揍老许的？ …… 我想了好多的理由，但是也好像没有一个是正确的。忽然，我想起来第一次来到这个一片黑暗的地方时，那个女人所说的话：“找到他”。难道…… “找到他？那个人！”我恍然大悟，摇着头叫了出来。 “嗯！”听到了正确的答案，她兴奋地点头。 “可是，这都关那个他有什么事？”我不解地问道。 “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他，而他就是所有事情的关键。”她一边指着天一边像个书生一样说道。 “他到底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天机不可泄露也！”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说完一轮，终究还是绕回来了，她是绝对不会跟我说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么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很快你就知道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很快？”我不可思议地问道。面对重重无法得到解答的疑问，我基本上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态了。 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然后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可那里并没有手表之类的东西。 “时间快到了，你该走了。”她冷静地对我说道。 “走了？可我什么也没有弄明白呀！” “你会弄明白的，我相信你。” 我不想那么快离开，我知道只要我在下一点功夫，她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的，我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告诉她，我不想离开。 “你必须走了，有的人还等着你回去呢！”她不舍地看着我，狠狠地拥抱了我一下，然后嘟起嘴，一脸哀怨的表情，对我挥手。 突然之间，我身上好像绑了一颗千斤重的石头，我奋力地摇头，可我的身体被那千斤重的石头拉扯住，往地上倒。等我倒在地上的那一刻，阳光消失了，身边的建筑慢慢变成了深黑，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我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着。 “这条巷子，原来是这条巷子！” 没错的，这条巷子，就是那个人带着我跑过的巷子，就是我中了弹倒下的巷子，是了，就是这条巷子。 “你终于想起来了。”她欣慰地说道。 我看着她，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我不想这么快就走。我的身体迅速地陷进了地面，正以一种迅猛的速度往下掉。一眨眼间，我已经穿过了那座岛，穿过了那层厚厚的棕色云层，穿过了那座高耸威严的山，最后穿过地面，回到了那四周全然黑暗的地方。 我趴在地面，用力敲击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可不管我怎么叫喊，她已经消失了。地面也已经变回了那踏实的地面，上面也没有倒映出任何人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我无助地瘫倒在地上，心里不断地问道，怎么会是哪一条巷子呢？ 那一条巷子什么也没有，也没有让人一眼就认出的标记物，但是就在我躺在那地上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那种藏在记忆深处的痛，一瞬间打开了，它蔓延至全身，让我身上的每一处神经都难受控制地撕裂开。滚烫的眼泪逐渐浸湿了我的眼珠，从眼角很不情愿地滑落下来，灼烧着我的脸，灼烧着我的心。 我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那个场景，怎么会让我一次次留下这么痛苦的眼泪呢？它就像是一把利剑，毫不留情地穿过我的心脏，将我永远钉在回忆的痛苦之中。我紧握住拳头，痛苦地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那一天，那一刻，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一定，我一定要搞清楚，即使再痛苦，我也要知道。 “嘟……嘟……” 这个声音是？ 忽然四周开始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急促的声音，我匆忙站起身来，不停地转身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可是过了许久，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可怕。 “秋~琼~秋~琼~”忽然一声悠长的声音在这四面黑暗的地方回荡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叫喊着我的名字。 “秋琼！秋琼！”一转眼，那一个悠长绵延的声音突然变得着急起来，变成一种命令式的语气，可仍旧是来自那一个女人的声音。 “秋琼……秋琼……”再一转眼，那急促命令式的声音又变换成一种低声哀伤的声音，依旧是来自那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我不安地叫喊道，“谁！！” “相信我……相信我……”她低沉的声音好像来自四面八方，一时在我的前面，一时又在我的后面，一时在下面，一时又在上面，吓得我不停地转动自己的身体。 “你到底是谁！”我不耐烦地叫喊道。 “你给我加油！遇到任何事，都不要退缩！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她的这番话，让我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这不是上一次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最后她对我说的吗？可这一次与上一次不一样，她说完这一句话后，我的身前没有出现一扇白色的门。 “我要怎么出去？”我对着顶上叫喊道，可许久也没有一丝回声。 我心灰意冷地坐在地上，把头狠狠地埋在自己的两膝之间，失落无助地默默留下了眼泪。此时此刻，我没有了所有的依靠，只有我自己。 “我自己？”我的脑海里一闪灵光，我好像悟道了。 要找到一个人，其实不难，茫茫人海，只要你愿意付出时间和汗水，你总会找到你要找的人。可是，如果你要找的人是你自己，那可就复杂多了。 万物皆有变化，但唯独人心的变化是最快的。 有的时候，你一觉醒来，你会发现你已经丢掉了昨天的自己；也有的时候，你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更有的时候，你选择当下的自己，可是你就敢确定，那镜子中的你真的是你？还是那只不过是丢了本心，披着你的外皮的人而已。 想到这里，我才恍然醒悟，她说是我搞丢了她。也许，在过去的某一段日子里，我真的抛弃了她，抛弃了那个我曾经的自己，抛弃了我本来的样子。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她是在告诉我，我要先找回真正的自己，才能找回他！一定是这样子的！一定是！ 我像是千辛万苦终于找到正确答案一样，兴奋地捂住自己的脸，我笑着，也哭着。我知道，这一个目标，这一条路，很难，但是一定要去。 我好想知道，我曾经的样子，那个曾经的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第45章 老许的小货车 “小琼！小琼！”一声很微弱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脑海里。 “琼！琼！”紧接着，又响起来另一个声音。 谁在叫我？是她吗？好像不是，是两个男的声音。 男的？会是谁？是他吗？ “谁？” “是我呀，小琼，老许！” “对对，还有我！顾城子！” “老许？顾城子？” 我再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模糊地看见两张大脸在我的眼前，他们紧张着急地看着我，对我大喊着。我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模糊渐渐褪去，那两张大脸，也开始清晰了起来。 “老许……顾城子……”我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声了。 “是，是我们！”老许着急地说道，并且猛烈地点着头。 原来是他们两个，我想起来了，那时候，芙蕖的那张毯子卷了我们三个人，朝着镇外的方向飞去了。可是由于天空中空气比较稀薄，在飞行的过程中，我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咳咳！咳咳！”我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他们两个人将我扶起，老许一手顺着我的后背，顾城子一手拿出水袋，让我喝口水。我看见那一袋子的水，出于生存的本能，两手抢了过来，将我脸上的沙子甩掉，仰起头，将那一袋子的水一饮而尽。 “别呛着了！”老许一边顺着我的背，一边训斥道。 “别喝那么多，不然我们没水喝了。”顾城子在一旁很担心地说道。 “啊？我……”我放下了手中的水袋，刚刚是因为太渴了，完全忘记我们是在沙漠里，水是十分重要的。 “没事，小琼，你别听他的，想喝多少是多少。”老许对我笑了笑说道。 “我……我够了，不喝了。”我拧紧了水袋，还给了顾城子，他迟疑地接了过去，夹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老许见我们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他们两个人将我扶起来，我吃力地站了起来，怀疑地再朝四周扫视了一遍，确保自己真的脱离了那个地方。 我们三个人站在茫茫沙漠之中，四周除了沙子，其余的东西都没有了。这荒凉一片的沙漠，如果孤身一人站在这，一定会慌张，也一定会心生绝望。不过，幸好我还有两个同伴，他们应该不会慌张。 “老许，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不安地问老许。 “我也不太清楚。”老许一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很为难地说道。 “你也不知道啊！” “哎哟，你先别那么大惊小怪嘛。这么大的沙漠，我当然不知道我们在哪，但是我已经估计出我们大概的方位了。”老许很嫌弃地看着我，然后举起手，两手拇指和食指连接在一起，摆出一个长方形的形状。然后，闭着一只眼，用另一只睁着的眼睛，透过这个长方形，有模有样地观察了一圈周边的环境。 “你这是在干嘛？”我和顾城子两个人都看懵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我大概知道了，我们现在在……”他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顾大哥，我们在哪？”顾城子紧张地说道。 “在镇外！”他认真地看着我们，自信地大喊道。 “呸！这还用你说！”我和顾城子还被他搞到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没想到又被他摆了一道。还好有顾城子拉住了我，要不然他就要吃我一拳了。 “哎呀！开玩笑嘛！”老许对我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大概在镇的北边，天山附近。” “天山？” “嗯，你看那，那就是天山。”老许向着远处指了一指。 我向老许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那里真有一座高山。难道这座山是我梦中那座山？我定睛仔细地望去，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才松了一口气。这应该不是我梦中的那座山，那座山要比这一座高多了，而且不管怎么看，也没有那座山那么的威严险峻。 老许和顾城子也一动不动地眺望着天山，两人都看得出了神，好像都在想什么事情。 “老许，我们要去哪？”我拍了拍老许的肩膀，这时他才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啊？你说什么？”老许问道。 “我们现在什么打算？回镇子，救芙蕖他们吗？”我叹了一口气问道。 我知道自己的担心实际上是多余的，我也知道老许他不会回去的。 “回镇子？傻呀！回去干嘛，回去送死吗？”老许双手叉腰，看着远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大哥，不如我们去天山附近瞧瞧吧。”顾城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去天山？去这么远干嘛？”一个硕大的问号挂在老许的头上。 “我之前昏昏沉沉地时候，有梦到过它。”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老许和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当下是什么情况。 “啥？那座山吗？”老许一脸惊讶地看着顾城子，我也是。 “你是说你梦到过那座山？”我半信半疑地说道。 “嗯，我梦见自己在那座山脚下，又好像在山里面，就一直走来走去。然后……就没了。”顾城子皱着眉头，憋着嘴，五官用力地挤在一起，似乎在出力寻找更多有关的记忆。 “什么时候梦到的？”老许很严肃正经地询问顾城子，好像在审犯人一样。 “好像……也就在梦到废械谷之后没多久。”顾城子很不好意思地看着老许，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老许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我……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顾城子摇了摇头，他应该也很无奈吧。 我看着顾城子的样子，对他所说的梦见这座天山，其实心里是有点担心与害怕的。虽然说我们凭着一个梦去了废械谷，大家本来是不太相信的，但最后我们也的的确确拿到了庄周盒，这也就说明，他的梦还是值得一信的。可是，他当初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保不齐，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而已。 我也不是不愿意相信他的话，只是我有自己的顾虑。 “要不……”我试探性地说了两个字，顾城子和老许转眼望着我，等待着我继续说话，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要不我们回基地吧！我们可以搬救兵！然后回懒惰镇救芙蕖他们啊！” 老许和顾城子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很同情地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不行吗？”我问道。 “你这个想法，其实在你醒过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想到了。但是……”老许说着说着转过头去。 “但是什么？难道不行吗？”我着急地问道。 “行是行，只是队长在最后关头，通过通讯器跟我说，她说，千万不要回基地里。”老许很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芙蕖说不能回基地？为什么？”我不解地说道。 “可能她是担心我们回基地的时候，会被跟踪吧，那这样就连累了基地里的同伴了。”顾城子在一旁轻声地说道。 我和老许听到他这么一说，方才恍然大悟，知妹者莫兄也。 在我还在感叹顾城子能一下子想到芙蕖的用意时，老许拍了拍脑袋，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大叫了一声： “哎呀！不好啦！” “啊！你吓死我了！”站在老许旁边的我，被他这么大的动静吓了一跳。 老许二话不说，左手伸进右手的袖口里，掏了半天不知道在掏什么，他咬着牙不停地找啊找，终于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长方体小块。 一开始，我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小木块，可离近了一看，竟然是一台货车的模样。老许将这小货车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取出一滴滴在了小货车上。 老许拉着我们让我们往后退三步，我和顾城子很乖地退后了三大步。 接着，那小货车上出现了一个散发出五彩光芒的漩涡，漩涡中间是一个黑色的圈，乍一看，那小货车好像在吸收什么东西一样。 那小货车开始慢慢变大，而那五彩的漩涡也逐渐变大，我只感觉自己慢慢飘了起来，要被那漩涡吸了过去。不过，还好有顾城子及时按住了我的肩膀，不然我真的要被吸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那拇指大小的小货车最终变成了一台普通大小的货车，我定睛一看，这不是老许当初载着我回懒惰镇的那台货车吗？ “老许……” 我刚想说话，老许打开货仓的门冲了上去，我和顾城子也跟着他爬了上去。 这个货仓要比我们想象之中豪华得多，上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机械设备，而且竟然还有几大箱子的饮用水，难怪老许不介意我喝多一点水，原来这里的水都够我们喝上几个月了。 老许坐在一台通讯装置上，敲击着什么，然后拿起通讯器，一遍又一遍地喊道：“喂！喂！喂！” 我和顾城子两人对视了几眼，从对方的眼神中，我们可以确定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样总比一个人搞不懂情况好受一点。 “喂~喂~山山吗？” 突然，通讯装置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老许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大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从紧绷的神态松弛下来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有那个女人的语气，谁都能猜到跟他通话的人只能是姜曼了。 但他也不是完全的放心，他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对通讯器里的那个人，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很磁性的音色说道。 “曼，你还好吗？”我和顾城子听到他的语气，简直都要吐出来了。 “山山！真的是山山！你们安全了？”姜曼很激动地叫了起来。 “我们暂时安全了，基地那边怎么样了！”老许很担心很着急地问道。 “我们现在还挺的呀？山山~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刚看到小毯回来，它发了疯一样转来转去，没看到你，我担心极了~” 姜曼对老许不停地撒娇，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说话，可能谁都会不适应，但之前在基地里见惯了这两个人的腻腻歪歪，现在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你再说一遍！”老许忽然很大声地叫喊道。 “怎……怎么了？山山~是我做得不对吗？”姜曼的语气立刻变得很委屈。 “不不不，曼曼很棒，你刚刚是说小毯回去了？”老许很急的说道。 “是呀，它回来啦，但是没人理它，它好像生气了，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了。” “曼曼，你赶紧通知基地里的人撤离，现在就转移，有多快就多快！马上转移！”老许几乎要声嘶力竭地喊出来了，但是面对姜曼，他可不舍得吼出来。 “为什么呀？”姜曼很不理解地问道。 “现在队长被懒惰抓走了，莫清言他……总之，你现在赶紧带着所有人转移，不然真的来不及了！”老许着急地手都快抖起来了。 “队长和莫清言？你不是说你们暂时安全了吗？” “我现在和顾城子和小琼在一起，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你听我的话，赶紧撤离！” “好好好！我现在就召集大家撤离！” “你快去！” 通讯断了，老许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在……害怕什么呢？ 第46章 一天，一波三折 空荡荡的货仓里，一丝声响都没有了，安静得让人害怕，让人心慌。 老许挂断了通讯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我和顾城子在一旁很担心地看着他，可又不敢问他话。老许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很懊悔地摇了头。 “该死的小毯！让我见到它，我一定要把它给撕了！”他气愤地说道。 “小毯怎么了？”我悄悄地问道，可能是因为声音太小了，老许沉默着不回我的话。 “小毯放下我们以后就飞走了。”顾城子转过头来，贴在我的耳边，我见他离我这么近，一时间心脏砰砰地跳。 他好像没有察觉到什么，继续悄悄地对我说，“我们也不知道它会飞去什么地方。但是现在总算知道了，它千错万错就不该飞回基地里。” “噢……你的意思是……”我紧张地看了看顾城子，慢慢地挪开自己的身子。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后，我再仔细一想他说的话，不用多费功夫，就全明白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掩面惆怅的老许，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芙蕖的毯子不一般，它虽然看上去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毯子，但是它非常得有灵性，就像是芙蕖的宠物一样，还能懂得她的所有心思。 而且，它要比其他智能机械聪明得多，灵活得多，它会通过摆动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有时候，我面对它，我都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张毯子。 它这匆匆忙忙地回基地，一定是想搬救兵，告诉基地里的人芙蕖有危险，要他们去救她。可不是每个人都是芙蕖，都能读懂它的意思，所以估计很多人和姜曼所说的一样，觉得它疯了。 它回基地搬救兵这个方法是好的，但是千不该万不该这个时候回去，芙蕖也说了，千万不要回基地，也是怕我们被跟踪。 而小毯这一回去，很有可能已经将基地的位置暴露了。所以，老许才会这么担心和激动，估计他最担心的还是姜曼的安危吧。 “老许……他们会没事的。”我很没有底气地安慰道。 老许慢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他的整个人都好像被阴霾吞噬了。如果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让我和顾城子两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而是会好不正经地逗我们两个，直到我们两个人被他的玩笑逗笑逗烦。 可是，他现在显然没有这个心思。 “顾城子，我们要怎么办啊？要不，我们现在回基地吧！帮大家撤离也好呀。”我压低声音，悄悄地对顾城子说。 顾城子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手放在嘴巴上，也压低自己的声音跟我说。 “现在还不能回去……这万一小毯本来回去没被发现，但是我们回去了，不就大大地暴露了嘛！” 我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顾城子，没想到他的心思这么缜密，一下子就想到事情的关键所在，这也是为什么老许一直呆呆地坐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缘故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老许双手紧握在一起，嘴里不断地默念着什么，我和顾城子则站在货仓门前，遥望这一片荒凉的大漠。 “喂~喂~山山！你在吗？”忽然之间，通讯装置上传来姜曼的声音，老许从地上弹了起来，俯身在通讯器前。 “曼，怎么了？”老许着急担心地吼道。 “没事啦~山山~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嘛！”透过通讯器，我都能听出来，姜曼现在两手拖着脸颊，兴奋到脸红的样子。 “你们撤离得怎么样？”老许喘着气问道，头上的汗哗啦啦地流下来。 “这个你就放心啦~我跟他们都讲清楚了，大家也开始撤离啦~” “这就好，这就好。”老许终于卸了一口气，脸上也恢复了一丝笑容。 “对了~山山~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呀？”姜曼用撒娇的语气对老许说道，老许转过头来看了我和顾城子一眼，我们两个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 “琼，你看那是什么？”顾城子指着天对我说，我也假兮兮地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曼曼，我们现在还不能见。”老许很难为情地说道。 “啊~怎么还不能见！”姜曼些许有点生气了。 “哎呀，你也知道的，懒惰那家伙肯定还在偷偷瞄着我们。” “好吧，你要注意安全呀，山山~” “我会的。” “好吧~我要带他们走啦。六天后，在老地方见。” “好，六天后，在老地方见。” 老许轻轻地挂了通讯，他的兴奋已经溢于言表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我和顾城子的身边，对我们两个人挑了挑眉，用一种很狡猾地眼神看着我们。 我一下子就猜出来他在干嘛，他是想让我们两个人夸夸他。我是看出来了，但是顾城子还没看出来，满脑疑惑地看着老许，他好像对重要的事情想得很明白，但对于别人的脸色和说的话之类的小事情，反而一窍不通。 “你好厉害噢，老许~”我按住自己的良心，装模作样地夸了他。 “噢哟~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只是一下子，一下子想到而已啦！”老许开心得眉飞色舞，身子扭扭捏捏。 我无语地看着他，很后悔我为什么要说出这么违心的话，真是看不下去了。 “许大哥……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顾城子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这句话像一个大锤子一样，狠狠地打在了老许地头上，老许顿时整个人凝固了。 好一会儿，老许才恢复原样，用一种很嫌弃地眼神看了看顾城子，好像在抱怨他打乱了他的兴致。 “现在还能去哪？估计懒惰那家伙还盯着我们。”老许撇着嘴，眉头紧锁，认真思考着。 老许走到货仓边，一步跳了下去，我们也跟着他跳了下去。他绕着货车走了一圈，眼神定格在了天山上。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过身，对我们两个说。 “欸~要不我们去兜兜风吧！” “兜风？”我和顾城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啊，我们去天山附近逛逛怎么样？”老许很认真地看着我，对我又挑了挑眉。这会儿，我是猜不出他是什么心思了。 “许大哥，我们这个时候去玩，是不是不太好。”古城子说道。 “这哪是去玩呀！”老许对我们两个招了招手，我们走到了他的身前，他两手打在我们两个人的肩膀上，将我们的身子往地上压，我们三个人就头碰头地挤在一块。 这时，老许压低声音，低得只听见他的气声，他继续说道，“我们就随便逛两圈，让懒惰那家伙觉得我们没心没肺，真没打算回去救芙蕖。等他走了以后，我们再回去找曼他们汇合。” “哦~原来你是打这个心思呀。”我终于懂了得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定了，这两天，我们就放轻松地玩两圈。”老许抬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我和顾城子两个人也站直了。 “许大哥……”顾城子还是有点担心。 “城子啊，你这两天就好好放松一下，走，上车。” 老许拉着顾城子走到车尾，让顾城子上货仓里待着，顾城子一脸懵地看着老许，他估计在想，为什么要我上货仓里待着呀。 “还愣着干嘛，驾驶室就两个位置，我和小琼上前面坐着，你就在这里待着。你还想小琼和你一起上货仓啊！”老许盯着顾城子，很气愤地说道。 “没没没，我上，我上。”顾城子脸都涨红了，赶紧爬上了货仓坐了下来，并且偷偷瞄了我一眼。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看天去了。 “小琼，你就坐前面，上次你也坐过了。”老许微笑着对我说。 “好的，大叔。” “欸！你这小姑娘！” 我走到驾驶室边，开了车门，一脚迈上去，另一脚用力一蹬，一下子就坐上去了。我坐在这个位置，真是满满的熟悉感。 想当初，我就是坐在这个位置，虽然过程中还晕了一次，但是怎么说也是坐这台车，来到懒惰镇的，而老许也是我来到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我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当初我会相信他，相信他不是什么坏人。结果呢，现在上了这贼船，想下去都下不去了。 老许这时也坐上了驾驶座，并吩咐我们都要系好安全带。等我系好了以后，他摁了一下车上的开关，车就动起来了。 车缓缓地向前开，我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一切都好像安定下来了。 可是，我感觉这一次坐得没有上一次舒服，而且我越动越不舒服。我转过身去仔仔细细地看了眼座椅，和上次的也没变化呀，可我怎么感觉老是有东西顶着。 我摸了摸座椅，平滑柔软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是我自己身上的？ 我赶紧摸了摸我浑身上下的口袋，终于摸到一个很硬的东西，在我屁股上的口袋里。我将它抽了出来，放在眼前一看，吓得我大叫了出来。 老许也转过头来，想看看我到底怎么了。 可他刚看清我手上的东西，也吓得弹了起来，慌乱当中，猛然踩下刹车，一个急刹，我们都向前撞去。还好系了安全带，不然真的要飞了出去。 我们两个人还好，可是货仓里的顾城子可就遭殃了，听动静，他在里面摔了好几个跟头。他打开了货仓与驾驶室连接的小窗口，忍住疼痛，很委屈地说道道。 “许大哥……你们搞什么呀，是要把我摔死吗？” “顾城子，你看我拿着的是什么？”我将我手上拿着的东西，举到小窗口前。 顾城子透过那小小的窗口，眨了眨眼，仔仔细细地看着我手上拿着的东西。不一会儿，他也被吓得关上了小窗口，然后再一点点打开。 他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这不是……庄周盒吗？怎么会在你手上！”顾城子大声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芙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仔细地回想起我和芙蕖的接触，她在我纳米服消耗完以后，很出奇地给了我一个很深的拥抱，应该就是在她抱住我的时候，将庄周盒放在我的身上的。 可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芙蕖这么聪明，她可能早早就放在了我的身上也不一定。 “这下可完了。”顾城子一脸担忧地说道。 “怎么就完了？”我不解地问他。 “你想想，懒惰他图什么呀……一是图这庄周盒，二是图你，这次他两样都没拿到，这可是彻彻底底的失败啊……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我们吗？”顾城子撇住嘴，看着远方，眼神中增添了些许无奈。 “这……”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我没有预料到芙渠会把庄周盒放我身上。 “既然我们现在有了庄周盒，”老许这时插了一句话，他的眼神变得犀利，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可能这都是天意，既然如此，我们得好好利用它。” “啊？你想干嘛？”我看着老许，他也转过头来，我们两眼对视，气氛突然间变得很微妙。 “还能干嘛！找勤奋啊！” 第47章 万能的小货仓 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吹起一阵孤独的风，卷起一阵薄如轻纱的沙尘。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片金黄平滑的大地上，我们的货车缓缓前行着。远看的话，就好像是一条深邃的裂痕，像拉链似的，正在将这片荒漠大地慢慢撕开。 老许两手紧握着方向盘，专心致志地看着车前进的方向，我们正向天山的方向驶去。车上放着一些悠长沉闷的音乐，听得我昏昏欲睡，老许见状干脆干了音乐，降低了车窗，清新的风灌进车内，我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把庄周盒捧在自己的手心里，在徐徐凉风中，端详着这个精美的小盒子。经历这么多磕磕碰碰，它已经没有初见时那般新美了，身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刮痕和一层沙尘。 我在老许的车上取出几张湿巾纸，轻轻地擦去它身上那一层沙尘，可是那些刮痕已然于事不补了。 人心也是一样吧，我们最多只能拂去心中的杂尘，可是伤痕却是永远留在心里，永远都不会愈合。 顾城子透过小窗口，一直注视着我手上的庄周盒，等我将庄周盒擦干净擦亮后，他才敢开始讲话。 “真没想到……我们真的拿到了庄周盒。真想不到啊。”听他的语气，好像对于他来说，拿到庄周盒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老许感慨地回应到,“我一直以为那都是传说，没想到，真有一天被我们拿到了。” “庄周盒有这么厉害吗？”我不解地问道，“我感觉也没有什么出奇的，而且我觉得我们拿到它的过程还是挺简单的。” “唉，小琼，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些传说都是我们祖祖辈辈一直流传下来的，就算它是一样在普通的玩意儿，传来传去，它怎么也得变神奇不是？”老许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琼，你这就说的不对了。”顾城子忽然严肃地说道，“你想想啊，我们用了那么多机械设备才可以安全地下到废械谷谷底，可是以前的人哪里找来这么好的设备啊。对他们来说，即使废械谷没有那些害人的机械废料，它也是一个危险至极、有去无回的裂谷。所以说，对于我们是简单，但对以前的人，可是难于登天噢。” “城子，你可以啊，你说得太对了，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老许咧开嘴笑着说。 “许大哥，你过奖了。”顾城子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我听着听着也觉得挺有道理，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也许我们现在司空见惯的事情，如果将时间推移到几百年前，可能就变成超出当时人们想象的事情了。就好比，谁会想到世上竟有一个全是智能机械的地方，或者谁会想到有一座建在高峰之上的城市。 世间的事情，总在悄然发展着，我们又怎么可以以一时的目光，去理解它呢。 我再次仔细地端详着手中这个精美的盒子，阳光撒在它的身上，实在是优美极了。这时，我的心里对它多了几分敬意。 悄然之间，它把我带回谷底，带回那两尊石像前，它带我领略日夜的变化，周而复始，岁月无情地流逝。我慢慢地意识到，它藏在谷底这么久，也许它等待的不是可以打开它的人，而是一个可以打开它的时代，一个恰好的时代。 “琼，你快打开来看看。”顾城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里，将我从寂静安宁的废械谷谷底拉了回来。“别愣着啊，快打开。” “这打开没问题吧，我怕我不小心碰到，懒惰会不会听到呀？”我担心地问道。 “应该不会吧……”顾城子不敢确定地说道。 “应该？”我回过头来，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小窗口里顾城子的眼睛，他害怕地躲避我的眼神，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 “小琼，你就放心吧。我感觉就是勤奋也听不到铃声，上次不是试过了吗？把我的扶心铃放里面，你使劲地摇，我不也听不见吗？你就先试试看吧。”老许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仿佛在鼓励我，在给我勇气去打开它。 不过，我心想，他这样说，是因为自己也想知道打开它会发生什么吧。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打开一下看看吧，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可不能全部怪我。” 我咽了咽口水，嘴上说着轻巧，但是心里头还是会紧张。 我把庄周盒放在手心，摆在眼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它，老许和顾城子的视线都离不开它。然后我的另外一只手慢慢地、小心地移动到它的上面，当我的手碰到它时，心里头突然“咯噔”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我的拇指缓缓地塞进盒子的缝中，指甲盖微微地用上一点力，那一条缝渐渐打开。可是，那一条缝只打开了一点，就怎么也打不开了。 “欸！怎么开不了了？”我突然间变得不知所措，于是，我、仔仔细细地全方位地检查它，终于被我找到了打不开的原因，“不好意思，我开反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将庄周盒换了一个方向，同样重复着先前的动作。 但这一次，我的指甲盖塞进缝中，轻轻一掀，庄周盒就在我们的面前打开了。勤奋的扶心铃，那只笔，安安静静地不差分毫地躺在盒子中，在阳光辉映下，闪闪发着金光。 扶心铃上仍然残留一些沙土，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它散发魅力，不妨碍我们痴迷于它身上的雕工。老许甚至停下了车，凑过身来，呆呆地看着它。顾城子也一样，我感觉他整个人都要挤出那个小窗口了。 我能理解他们，因为就连我自己，再打开庄周盒的那一瞬间，我也跌进了它美丽的陷阱里了，怎么也出不来了。 那笔身上雕刻的那只凤凰，在阳光的孕育下，正迎来重生。金黄色的羽毛在翅膀张开的一瞬间燃烧，耀眼的火焰不时还散发出五彩的光芒。它缓缓昂起高贵的凤头，面向天空，腾空而起。看着它那华丽的身姿，越看越入迷，甚至都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姓谁名谁了。 “哇，真的好美！”我不禁感叹道。 “是啊，真的很美，每一次看都很美很美。”老许也在一旁痴呆地看着它。 “话说……”顾城子愣愣地插上一句话，可说完又呆呆地看着它，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继续说道，“你们有看到一只凤凰在笔上飞来飞去吗？” “嗯？你也看到了？”我惊讶地转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我竟然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闪烁着的火焰。 “你们都看到的？”老许不可思议地叫了出来，“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啊，真的好美……”我笑了一笑，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它。 也许真正的美的意境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勤奋的扶心铃好像真的能安抚人的心灵，即使我没有敲击它，只单纯地看着它，也能获得内心的平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们三个人只保持了一个动作，那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只飞舞的凤凰，不敢打扰它，不敢破坏这个宁静美丽的意境。 直到那只凤凰身上的火焰燃烧殆尽，它仿佛是累了，调整了身子，就向勤奋的扶心铃飞去。最终，它停靠在扶心铃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消散在空气之中。 此时，天已经有点阴沉，老许看了看车上的时间，没想到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了。我们三个人净顾着看那只凤凰，却把要用它来找勤奋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老许见现在天色已晚，便说找勤奋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于是，我轻轻地关上庄周盒的盒子，将它放回口袋里，再三确认它不会掉出来才安心。 我看着窗外依旧不变的荒凉沙漠，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老许也听见了我的肚子叫，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觉得饿了，他挠了挠头，难为情地看着我。顾城子也推开了小窗口的挡板，有气无力地说道。 “许大哥……饿了……” “我知道，你们都饿了，我也饿了。”老许紧皱眉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老许，你这里……有吃的吗？”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有！当然有！我这里啥都有！”他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但我还是在怀疑他这小货车里有没有吃的，毕竟它的货仓里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老许气愤地推开门下了车，我也跟着下了车，他匆匆跑到货仓前，迅速打开仓门。仓门被打开了，可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顾城子，两眼傻傻地看着我和老许，显然被吓了一跳。 “老许，我就说一句玩笑话，你不用介意、生气的。”老许依旧愤愤然地不理我，我走到老许的身边，悄悄地说道，“如果我说错什么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哎哟，我没生气，我这是要你们都开开眼！嘿嘿！”老许刚才还紧绷的脸瞬间笑了起来，这变脸的速度，实在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又打算干嘛？”我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你就看着吧！” 老许二话不说立即跳到货仓上，在仓壁上摁了一个红色的按钮，随后在那按钮旁边探出一个界面，老许将左手手掌贴在上面，界面顿时发出绿色的光扫描他的手掌。 不一会儿，就扫描完毕了。 老许转过身去，叫顾城子一起下车。顾城子很听话地从货仓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我的身旁，一同歪着头不解地看着老许，心里头很想搞清楚他在干嘛。 老许随后也从货仓上跳了下来，两手交叉在胸前，对我挑了一下眉，然后咧开嘴，笑着胸有成竹地看着货仓。 突然，货仓里传来一阵复杂的机械运转的声音，随后两边仓壁上开始长出五排货架，一股白气从货仓的顶部喷下来。刹那间，整个货仓白茫茫一片。 等到机械停止运转，白气都散了以后，老许带着我们跳上货仓。我心想，长出货架也没用呀，得有货呀。 可当我我走近货架仔细地一看，才发现是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原来那每一排货架上都整齐地排列着许多食指头大小的小格子，而在每一个小格子中间都放着一个很小的盒子。 我再仔细地一看，那些小盒子，就是一副常见纸箱的样子，只不过是缩小版而已，上面还印着比米还小的字。 “这些就是我所有的货！厉害不厉害！哈哈哈哈！”老许插着腰，仰天大笑。 “厉害，厉害。”我和顾城子异口同声地感叹道。 我和顾城子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欣赏这迷你货架。而老许则是在一排货架上看了很久，最后在工具箱中拿出镊子，夹出几个小盒子放在手上。 老许一手拖着这几个小盒子，走到货仓的尽头，那里有一台很大的“微波炉”。他打开“微波炉”的门，将那几个小盒子整齐的放在里面的正中央，然后关上门，转了一下旁边的按钮。 那“微波炉”开始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应该是里面在转动的声音。过了大概半分钟，在“叮”的一声后，老许兴奋地打开了它的门。 我和顾城子在一旁站着，一直以为老许是在给他的迷你货物加热，可万万没有想到，里面竟然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大纸箱——那几个迷你小盒子长大了！ 老许很吃力地将一个纸箱抬了出来，我们赶紧过去帮忙，没想到，这箱子这么重，差一点就抬不动了。我们三人齐心协力，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那几个纸箱搬了下车。 谁会想到刚刚还能捧在手心的小盒子，转眼之间，就变成三个人都抬不动的大纸箱呢？ 我喘着气，不可思议地问老许。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货怎么还能缩小变大的！你们的机械也太夸张了吧。” “这个你得去问莫清言，累死我了……这变大变小的功夫，可是他发明的。”抬完这几个箱子，老许已经汗流浃背了。 当我再想问问清楚，这事情跟莫清言又有什么关系时，老许已经蹲了下来，拿出小刀片，割开了所有纸箱的封条，见他这个样子，我也就闭上了嘴，没多问了。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顾城子问道。 “这些都是些肉和蔬菜，你们谁懂煮菜，可以挑一下。”老许抬起头来，很期待地看着我们两个，我和顾城子也很尴尬地看着他，“不要告诉我，你们都不会煮菜啊。” “我不会啊。”我说，其实我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煮菜。 “我也不会。”顾城子也说道。 “完了，那我们怎么吃……生吃白菜吗？”老许绝望地说道。 “我也不确定，要不我试一下？”我勉为其难地说道。 “就靠你了，小琼，你做出什么，我们都敢吃。”老许一转绝望的神情，用决绝的眼神看着我。 我蹲下来，我仔仔细细地在这几个纸箱中选菜，最终选了两三捆菜和四五斤肉，我拿在手里，忽然意识缺了什么？ “老许……锅呢？” “对对对，还有锅！你要什么锅？” 第48章 庄周梦，梦归处 经过一番折腾后，锅碗瓢盆、桌子椅子也齐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被我们一点一点地搬下货仓，在车子边整整齐齐地放好。 顾城子按照老许的指示，将一个长得像一对柴火的生火器搬了下来，把它放在沙堆里，然后摁了一下旁边的按钮，不一会儿，就燃起了熊熊烈焰。 我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肉和蔬菜，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可一旁的老许和顾城子正等着我发挥。 老许在茫茫的货海中只找到了一把菜刀，这把菜刀还是他很久以前就存放在里面的，多少年没动过了。 想想也是，懒惰镇上的人要吃饭，只要到了饭点的时候，去自家厨房或者像芙蕖他们到食堂里，把煮好的饭菜端过来，只要知道怎么吃就好了，哪里还有人会自己做菜做饭。 我拿着这把被遗忘的菜刀，将面前的蔬菜和肉切成一块块，然后用一个锅装满了水，架在火上。等到水开了以后，在将这些切好的蔬菜和肉丢进去，加一点盐和生姜，盖上盖子，就完事了。 老许和顾城子目瞪口呆地盯住我，看见我这草草了事，显然一脸嫌弃和不愿意。老许用手掩面，假装自己很伤心的样子，一边假哭一边说。 “妈妈呀，您儿子我今天要饿死在这里啦。曼曼啊，我好想你啊！” “你够了，老许，有人给你煮已经算好了！” “妈妈呀，这哪是菜啊，这是孟婆汤吧！” “老许！你再吵！等会就不给你吃了！”我假装生气地喊了出来。生气是不会，因为我知道这又是老许的玩笑，但是不知不觉间，我好像已经习惯去配合他的玩笑。 如果他的玩笑没有人捧的话，这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我们三个人坐在火堆旁，夜幕降临，气温骤降，我只感觉自己身体的热量，被冰冷的空气无情地偷了去。 老许见状，立马站起身来，跳上了货仓，然后又是一番折腾后，取出几件厚衣服出来，给我们每人一件披上。披上了这件厚衣服后，整个人都好多了，顾城子给我接了一杯热水，我捧在手心里，温暖极了。 “唉，今天也算是破戒了。”老许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怎么破戒了？”我喝了口热水说道。 “许大哥以前可是被称为‘货王’，只要是他送出的货，不管再难他也能送到，而且谁也不敢动他的货。这叫使命必达！”顾城子笑着说道。 “货王？确定不是祸害王吗？” “哈哈哈，你就别捣乱了。还是城子你最懂我懂我，干杯。唉，不过今天就算了，都到了这地步了，那些名呀利呀，头衔呀，都是假的！填饱肚子才是最实际的。”老许一边感慨一边举杯要我们给他干杯。 “没看出来啊，老许，你还挺看重名利的呀。”我开玩笑地说道。 “当然，谁不看重名利啊！”老许义正言辞的对我说，“那些说不为名利的都是骗人的，谁能这么清高，谁能甘心碌碌无为呀！” “其实……我现在只想在镇上当个普普通通的镇民，什么事情都不想干，这样也挺好的。”顾城子在一旁低声地说道。 “城子啊城子！你以前可不这样的！” “我以前怎么样也都是以前了，现在是现在。” “唉，看来懒惰给你的改造不浅啊！城子！你要振作啊！”老许拍了拍顾城子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现在当然会振作！芙蕖……”顾城子低下了头，紧握拳头，虽然很轻声，但我还是听见了他说的那一句话，他说，“我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因为我而受伤了。” 我听到他这一句话，心里一怔，他所想的，也是我所想的，我也不想身边再有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可到头来，我还是没有能阻止它的发生。 “老许，明天有什么打算？”我适时地插了一句话，试图转开话题。 “明天……明天就试试勤奋的扶心铃吧，还有五天，希望能赶紧找到他。”老许喝了一口水，笑了一下，好像刻意的掩盖自己的迷惘。 “一定会找到他的。” “但愿。但愿吧。” 忽然，我们的身前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这锅汤看来是要出炉了。我拿了一个汤勺，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散了开来，里面的汤已经熬成乳白色了。 “哇，可以啊，小琼，怎么这么香。” “对啊，琼，好香呀。” “那是，本姑娘出手，你们就放心吧。” 他们一人拿了一个碗，我给他们都盛了两勺，有肉有菜，可够丰富的了。他们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我叫他们注意烫，他们才停在嘴边多吹了两口气，才放进嘴里。 我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了下来，心里有点忐忑地尝了一口汤，在嘴里自己的品尝了一下，还是有点淡，要是味道重一点就好了。我再吃了一口肉，很嫩，刚刚好。 这时，老许和顾城子两个大男人已经吃完了，两人把碗递在我的眼前，呆呆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道。 “再来一碗。”他们两人同时说道。 “哎呀，你们两个人有手有脚，不会自己盛啊。” 他们两个人傻傻地对着我笑，我只好放下自己的碗，给他们两个人再盛一碗。 我现在才看出来，懒惰镇的人果然名不虚传，都这么懒。 转眼之间，他们两个人吃了一碗又一碗，我不过吃了两碗，他们就把锅都清空了。两人摸着肚子，躺在沙上，长舒一口气后，打了两个饱嗝。 “太香了，太好吃了。”老许大声感叹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小琼。” “你不都看着的吗？就切完然后都扔下去，加水煮就完事了。” “许大哥，我也没想到，这么普普通通的汤，居然可以这么好吃，想想那个味道，真香。”顾城子在那舔了舔嘴唇，显然一副还想继续吃的样子。 “我看啊，是你们太饿了，什么都好吃，什么都香。” 他们两个人躺在沙堆上，开始放声大笑。我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放下了碗，随意地躺在沙上，两手张开，呈一个大字型的样子。 我静静地遥望那深远的夜空，忽然一颗流星划过，身旁的老许和顾城子手指着天空惊喜地喊叫着。而我立马十指紧扣，放在鼻子前，闭上双眼，默默地许愿。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等我许完愿，那颗流星已经消失了。 我看着天上无数的繁星，好想知道那颗一闪而过的流星，它有没有听到我的心愿。 躺了好一会儿，我从口袋里取出庄周盒，我所希望的一切顺利，或许就是因为它吧。 希望能顺利找到勤奋，能顺利救出芙蕖他们，能顺利找到他，更能顺利找到我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月光打在庄周盒上，盒子上竟然出现了两行文字，在月光的辉映下闪着金光。我立即坐了起来，靠近火堆，准备好好看清楚那两行文字是什么。那两行文字上写的是： 庄周梦，梦归处 盒中曲，曲中人 “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想着，嘴上也不自觉地低声说了出来。 “小琼，怎么了？”老许也坐了起来，顾城子也跟着他坐了起来，他们两个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庄周盒上原来刻着字，给你们看看。”我把庄周盒递给了顾城子，他把盒子放在他和老许中间，两个人细致地看着盒上的字。 “小琼，你是眼花了吗？”老许挠了挠头，用很怀疑的语气说道。 “啊？那上面有两行字啊！” “琼，盒子上没有字啊。”顾城子说道。 “没有字？”我赶紧站了起来，跑到他们两个人中间蹲了下来，把庄周盒拿了过来，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那盒子上明明刻着两行字： 庄周梦，梦归处 盒中曲，曲中人 “这里不是有字吗？”我给他们两个人指了指盒子上的那两行字，可他们两个一脸懵地看着我，显然是没看到那两行字。 “这上面写着：‘庄周梦，梦归处。盒中曲，曲中人。’你们真没看到吗？” 他们两个人对我摇了摇头，这时我才意识到，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这两行字。 可是，这两行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我可以看见呢？ 我怀着忐忑不安地心，轻轻地将庄周盒打开，勤奋的扶心铃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不过它好像散发着微微的白光。 “你们看！勤奋的扶心铃在发光？” “发光？”老许惊讶地大叫出来，凑过头来，眯着眼仔细地瞧。然而他并没有瞧出来不一样，“是不是有月光照着的原因。” “白光，你们也没看到吗？”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为什么我看见的他们都看不见。 “琼，你是不是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顾城子在一旁担心地说道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捧着庄周盒，看着在微微发光的扶心铃，坐在沙堆上，既彷徨又不理解。 我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以为真的是我自己眼花了。 可是事实上，那微微散发的白光并没有消失，而是越来越亮，老许和顾城子对此一点也看不见。 我渐渐被那白光吸引了，一根手指紧张地不自觉地向它靠近。就在我手指碰到勤奋的扶心铃那一刻，一阵寒冷入骨的痛从我的指尖钻了进来，我痛得赶紧松开我的手指。 我深呼吸着，回想起刚才手指那寒冷的痛，好像在疼痛之余，我还看到了一个画面，可那画面一闪而过，我什么也没看清。 于是，我决定再摸一下，这一次我要忍着痛，尽量将那个画面看清楚。 我这次用了两根手指，缓缓地接触到它，那股寒冷的疼痛再一次钻进了我的身体，我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忍住疼痛。 这时，我的眼前一片模糊，等我再一次看清的时候，我不自觉地流下来一滴冷汗。 雪，我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雪，而且不是平地上的雪，而是在雪山上的雪。四周被浓雾包裹着，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有天上的繁星和月亮。 月光照着光秃秃的山脊，寒冷的山风袭来，让我不可控制地打了两个寒颤。 忽然，一双手朝我的眼睛拍了过来，我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赶紧缩回了两指，那个画面眨眼间消失了。 “小琼，你怎么了？” “我……我看见了。” 第49章 谁作出的选择 “琼，你看到了什么？” 顾城子这一问，将我再一次带回到那一座雪山上，只不过这一次，我没有感觉到那彻骨的冰冷，因为这次只是我自己的回忆。 话说回来，我碰到勤奋扶心铃时看到的画面，就好像我自己就站在那座雪山上，我能切实感受到那股寒冷，也能呼吸到高山上稀薄的冰凉的空气。 我明明坐在荒凉的沙漠之中，又怎么会感到雪山上的寒气呢？ 我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许和顾城子。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许站了起来，在车边徘徊着，手里拿着水杯，走两步喝一口，神色十分沉重。而顾城子仍坐在沙堆上，闭上眼睛，冥思苦想。 我看到他们的样子，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许大哥！”顾城子突然睁开双眼，好像想通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城子，你想到了什么！” “许大哥，你还记得那个传说吗？” “啊？啥传说？” “就是庄周盒的拥有者能见扶心铃主人所见。” “等等，怎么这么拗口，你再说清楚。” “就是你拿着庄周盒，可以看见里面扶心铃的主人所看见的东西。” “什么？”我两眼一眨一眨地看着顾城子，忽然间想起了这个说法，我是从谁那里听过的？ “城子，你的意思是，小琼她……看到了勤奋的视角。”老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手里捧着的水杯不停地颤抖。 “我……不会吧，要不你们也试一试，用手指碰一碰就能看见了。” 我不敢相信这样的说法，于是我把庄周盒递给了老许。 老许放下水杯，小心翼翼地接过庄周盒，两只手指紧张地碰了一下扶心铃。 然而，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老许又把庄周盒递给了顾城子，他也按照刚才的方法碰了一下扶心铃，依旧任何反应都没有。 他们两个人疑惑地看着我，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呢？ “会不会是……”顾城子眉头紧锁，不敢确定地说道。 “是什么？”我紧张地问道。 “琼，你先放心。我觉得吧，这万物皆有灵，庄周盒更是非凡，也许是它选择了你。”听到他这么讲，我的心脏越跳越快，快得我都没有办法有节奏地呼吸了。 “不会吧……”我摇着头对他说。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你能看到盒上的文字，也能看到勤奋的视角。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十有八九你就是被它选中了。” 顾城子将庄周盒递回给我，我将它捧在手心上，不知所措地注视着它。 月光轻轻地撒在它身上，扶心铃上散发出微微的白光，它依旧是这么的安静和精美。可我的心已经被无数的疑问填满，变得焦急如焚。 “为什么偏偏选择我啊。我什么也不会啊。” “欸~”老许突然插了一句话，他说，“小琼，你可是我们的‘救星’啊！它不选你，选谁！” “老许，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哪是什么‘救星’！” 我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坐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我根本不想当什么“救星”，这两个字责任太重了，如果我没有做到他们所希望我做的，不仅他们会失望，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吧。 而且，芙蕖如果不是那么深信我就是“救星”，也不会被…… 我想到这里，我感觉整个心都被掏空了，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什么事情都不想理会。 “许大哥说得对。琼，控制懒惰的机械，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当初我听到有人能控制他的机械，我吓得下巴都要掉了，打死也不愿相信。”顾城子很激动地对我说，我听得出来，他是想鼓励我，想让我振作，可我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振作起来。 “那只是偶然。”我丧气地说道。 “偶然？任何事情发生都有偶然性，但是这个偶然……我先前觉得它发生的几率太低了，甚至根本不会发生，可你就是让它发生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这叫奇迹！” “我……”我哑口无言地低下了头。 忽然，芙蕖的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她就站在我的身前，面带微笑、双眼坚定地看着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内心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我心想，如果这时候她是我，她会怎么做？她慢慢地向我走过来，眼神依旧坚定有力，她笑了一下，对我说道。 “琼姐姐，如果我是你，我会二话不说去找勤奋。” “找勤奋？这茫茫沙漠，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翻山越岭，不畏艰险，直到找到他为止。” “那找到他之后呢？” 我着急地问她，可她一直微笑着不愿意回答。其实我内心里顾虑最多的并不是我们能不能找到勤奋，而是我们找到了他以后，我们要怎么办？ 他既然在那场大战中，弃战而逃，万一他铁了心不愿意回懒惰镇，不愿意救芙蕖他们，那可怎么办？ “芙蕖妹妹，你说呀？” “琼姐姐，你是害怕他不回去是吗？” “是啊。” “琼姐姐，你有办法让他回去的。” “什么办法？” 我着急地想知道答案，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说。等我再想问一遍的时候，她已经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答案，怎么总是那么难得。 “小琼，你没事吧。”老许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担心地问我。 我抬起头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将地上的水杯捧在手心，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问而不得，在那四周都是黑暗的地方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也许所有的问题，最终能解开的唯有我自己。 “老许……” “怎么了？” “明天我们一早就去……” “去哪？” “去找勤奋……” “去哪找？” “那里！” 我伸出食指，指向遥远的北方。夜里，那里只有一片黑色的剪影，但仍能看出它的轮廓。 “天山？”老许问道。 “嗯，就是那儿。”我扫去内心所有的彷徨，淡定而肯定地对他说。 “你怎么确定那里就有勤奋。” “因为这附近雪山就只有那一座山，难道不是吗？” “这……” “许大哥，明天就出发去天山吧。” “好吧，明天就去。其实我们本来就决定去那嘛。” 老许拍了拍手，决定了明天的行程。老许说的也是，我们本来也打算去天山附近，但是我们本来的目的只是闲逛，躲避懒惰的追踪，而如今我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所有人都变得干劲十足。 “好，那现在也夜了，夜了要干嘛？你们知道吗？”老许微笑着对我们说道。 “要干嘛？”我不解地问道。 “睡觉呀！傻！” “……” 随后，我们将那些锅碗瓢盆留在了车外，把食物放回了货仓上。老许在仓壁上摁了个按钮，那一排排货架收缩回去。然后在一个界面上，点了一个选项，在货仓上出现了一张折叠床。老许和顾城子两人把那张床铺好，然后老许指了指那张床，对我挑了一下眉，我嫌弃地看着他，退后了一步。 “小琼，你今天就睡着，暖气、供氧什么的也都开了，被子也给你备好了，你就安心地睡吧。” “那你们两个睡哪？” “我们两个就睡驾驶室，两个大男人睡哪都可以。” “啊……好吧。” 我心想着，让它们睡驾驶室是不是太难为他们了，可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我抱着老许给的被子坐在床上，老许和顾城子跳下了货仓，对我笑着关上了仓门。 我放松地躺在床上，一躺下来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累，虽然这张床没有基地里的床舒服，但是它仍能让我整个人都变得酥软了。 我盖好被子，看着货仓顶，两眼一眨一眨，脑袋渐渐放空，疲惫侵蚀我的思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外面“乒铃乓啷”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我坐在床上，擦了擦眼睛，套上衣服，穿好鞋子，站起来，踉跄地走到仓门前。可是仓门在里面是打不开的，我只好用力地敲了两下门。 一阵转动的声音过后，仓门就被打开了。 外面猛烈的阳光刺进我的双眼，我立即用手掌挡在自己的眼前。我眯着眼请往下看，原来是老许给我开的门。他对我道了声“早”，然后就走开了。 我跳下了货仓，想看看他们在外面弄什么。原来他们在外面煮了一锅水，在洗漱呢。他们这里的人洗漱只是洗把脸，不刷牙，因为刷牙会浪费很多的水。 为了保持口腔卫生，他们会喝一口漱口水，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方式。我接过老许给我的毛巾，用力地将自己脸上的污垢擦去，然后喝一口漱口水，在嘴里含着，过了十几秒后，吐在地上。 “早啊，琼”顾城子从车上下来，打了个打哈欠，伸了一个大懒腰。 “你睡得怎么样？”我问他。 “我还好，我们这里的人在哪都能睡好。” “那也是，哈哈哈。” 洗漱的仪式总算完成，全新的一天在欢声笑语间，开始了。 老许将车外的东西都搬上货仓，用一个大纸箱装好，然后让顾城子上去货仓待着，顾城子一脸不情愿地爬上货仓，靠在一边，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老许摇了摇头，指了指我，对顾城子说。 “要怪就怪她，谁叫她是女孩子。” “哎，没事，待在这里也挺好的，起码比较安静。”顾城子无奈地说道。 “怎么？你是嫌我吵吗？”我撅起嘴说道。 “没没没，我是嫌……额……算了吧，当我说错话。许大哥，你关门吧。” “哈哈哈哈……” 老许一边大笑着一边将货仓的门关上，我和老许回到了驾驶室。 我坐在座位上，从口袋里将庄周盒取了出来。 仔细一看，昨晚盒子上的文字消失了，我将盒子打开，勤奋的扶心铃也没有散发出白光。我用两只手指碰一碰它，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奇怪……”我说道。 “怎么了？小琼”老许给车打了火，转过头来担心地问我。 “盒子上的字消失了，而且也看不到昨晚看到的画面。” “会不会是只有在晚上才能看到的。” “啊！对了！昨天好像就是找到了月光后，那两行文字才出现的！”我惊讶的叫了出来。 “果然这庄周盒不是一般的东西啊。那看来只能等到晚上咯。”老许有一点失落地说道，毕竟他是想趁着阳光充足，可以看清楚一点勤奋的视角。可是现在看来，只能等到晚上了。 “那只能先去天山附近找一找了。”我对老许说。 “只能是这样了。走！出发！” 老许的小货车又正式“营业”了，这一次真是带着任务出发，还是那一句、那一个愿望：希望一切顺利。 第50章 神秘的枯树林 时间已到晌午，老许打了个很深的哈欠，算下来，他已经开了大半天的车了，人总归会有些疲惫。 老许将车停在一边，熄了火，喝了一口水。我踉踉跄跄地跳下了车，估计是坐得太久了，腿有点麻。 我往前走了好几米，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是站在松软的沙漠当中了，而是站在一片结实的岩石地上，这种步履平地的感觉，让我的内心变得踏实。 经过了大半天的车程，我们已经来到天山山脚下。 然而天山原来并不是一座山，而是由数不清的山峰组成，显然是一排高耸险峻的山脉。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不过是在天山山脉的外围，如果要进去中心地带，甚至上到山峰顶，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危险和艰难。 我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抬头放眼望去，那层峦叠嶂上铺满一层层的白雪，它就像是一个沉睡中的老人。 忽然，从远处吹来一阵冷冽的山风，我不得不抱住我自己，但是我仍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老许这时也走到了我的身旁，一同遥望这寂静又危险的白发老人，阳光撒在它的白发上，显得它更加的苍白可怕。 我的心里头忽然间意识到，要想在这茫茫大山中找到勤奋，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怎么了？小琼，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老许看见我一脸担忧的样子，对我开起了玩笑。 “没事，就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壮观的景色。” “第一次？” “嗯……应该是第一次吧。” 如果不算那次在梦里看到的，这的确是我第一次真实地看到这么宏伟壮观的景色。 “顾城子呢？他人呢？” “哎呀，把他给忘了。”老许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来顾城子还被关在货仓里。 我和老许一路小跑，跑到货仓门前，老许二话不说就把仓门打开了。 热烈的阳光将黑暗的货仓照得通亮，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光刺醒。可是顾城子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那不是我昨晚睡的床吗？ 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跳得很快，快得我都说不出话，透不过气。老许一步跳上了货仓，蹲在顾城子的身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蛋。 “城子！醒醒！” “嗯……”顾城子应了一声转了个身，背对着老许，然后把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城子？”老许着急的叫他，可他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 “顾城子他怎么了？又昏过去了吗？”我也跳上了货仓，站在老许的身旁，担心地看着他。 “还不太清楚，没有莫清言就是麻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老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人就是要消失了，你才会知道他的重要性。 “他在基地时就这样，是不是会昏过去几天，我都照顾他很久了。” “今天多少号来着？”老许挠了挠头，一脸深思。 “今天……难道是月初？” “月初？”老许转过头来看着我，两眼一眨一眨。 我跳下了货仓，回到驾驶室上，我记得驾驶室上有显示时间的。我在驾驶室上的操控界面上乱点了一通，终于找到了显示时间的信息，上面写着今天是三号，果然，就是月初。我急匆匆跑回货仓上跟老许汇报了这个消息，可老许依旧是一头雾水。 “月初跟城子醒不过来有什么关系？” “怠惰之日啊！你忘啦？” “怠惰之日？” “是啊，顾城子跟我说过，他的怠惰之日是在月初，跟你们都不一样。” “哎呀！我想起来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许这才恍然大悟，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老许赶紧拿起顾城子的水杯，给他装了满满一杯水，然后放在他的床边。我也拿了一点食物放在他的水杯旁，虽然不知道老许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既然要喝水，当然也要吃点东西。 “城子？” “不~要~管~我~”顾城子低声的说道。 “我们现在要出去，可能晚上再回来。”老许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嗯……”顾城子的声音低沉得只剩下气声。 随后，老许从一旁的纸箱中取出两个背囊，是他早早就准备好的，他自己拿一个，另一个给了我。 我一把抱住这个背囊，它得有我半个人高，里面还塞满了东西，本来想着背着么多东西，岂不是要累死。 但是神奇的是，当我背起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竟然一点也不吃力，甚至可以用轻松来形容。 我跟着老许跳下货仓，他轻轻地把仓门关上，但这次他没有关紧，而是留了一条缝，因为就怕顾城子醒了过来，想出去却出不去。同时，他还拉动一个把手，车顶上缓缓展开了一个太阳能板，老许说，要趁着这段时间，给车子充充能。 “老许，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们先去附近的地方勘测一下，看看哪里有路可走。” “好的，都听你的。” 我们一步一步往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山上爬，花了很长的功夫，我们才爬上了半山腰。老许把背囊脱了下来，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望远镜和一个平板。 他先用望远镜扫视了一遍周边的环境，平板上便凸起周边环境的立体图像，然后老许再用这幅望远镜对立体图像上模糊的地方进行重点扫视。 不一会儿，附近的环境便详细的展现在我们面前，可是这只是冰山一角。于是老许把工具都收了回去，背上背囊往山的另一边走。 我们越走越高，寒气也就越来越重，我不停地摩擦自己的手臂，以防自己冻伤。老许见我这么怕冷的样子，从我的背囊里取出两件大衣，原来我的背囊里装的都是衣服、水还有一点干粮，难怪背得一点也不费力。 老许和我赶紧套上大衣，在原地蹦跶了几下，身体很快就热起来了。也不知道这大衣是什么材质，刚穿上没多久，就觉得整个人都很暖，像是在夏天一样。 随着我们不断地前行，老许和我两个人逐渐踏入雪地当中，而且呼吸变得异常艰难，每走两步我都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在这种情况上，我还是得依靠老许，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氧气瓶，对着我的嘴鼻一喷，我只吸了一口，立即就缓过神来了。 老许招了招手，让我赶紧跟上他。我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不是很健硕、也不是很宽广，但是也是值得依靠、值得信赖的。 他一边拿着望远镜查看周边比较远的环境，一边在平板上调试。而我则是在观察身边的环境，特别是我们走过来的这一条路。 突然，我发现不远处有一棵倒下地枯树，在这个地方倒下的枯树不胜其数，但是它比较特别，它像是被拦腰截断的。具体来说，它的半截树根仍埋在地上，但是中间以上的半截像是被活生生掰断的。 我再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在这棵枯树旁，还有几棵树有着同样的情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老许！老许！”我跑到老许身边，着急地想跟他说我的发现。 “怎么啦？我还在勘测呢！”老许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重大发现！你快过来！” “你别扯我，小心仪器！” 我拉着老许来到这个断树旁，他原本不相信我有重大发现，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时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赶紧将手中的望远镜递到我手上，从背囊里取出另外一个仪器，这个仪器咋一看像是手电筒。 他从那仪器的尾部拉出一条数据线，插在了平板的接口上。然后摁了仪器中央的按钮，仪器前随即发射出一束绿色的光，真的像极了一个手电筒。 老许拿着它对断树的结构，以及周围情况进行了一次详细的扫描。老许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一脸深思。 “仪器上显示断树上有灼烧的痕迹，周边这几棵树也一样。”我听到老许这么一说，立马把脸贴近仔仔细细地看，确实在枯树断裂的地方有部分已经烧焦了。 “是什么造成的？”我不禁问自己，“上面有写吗？会不会是重物撞击产生的？” “别急别急，还在分析着呢……”老许眉头紧锁，紧张地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分析。不一会儿，结果就出来，他两眼瞪大地看了看平板，然后看了看我，对我说道，“咦，上面写着概率最大的原因是重物撞击。小琼，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你看这些断树的方向，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断的。而且你看，”我指了指拦腰折断的地方，“这些位置的纤维不平整，参差不齐，说明是瞬间被折断的。” “那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呢？”老许挠了挠头，不解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有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啊？你就直说吧，小琼，我不会笑你的。” “我没有开玩笑！我记得你们在基地的时候说过，勤奋和懒惰大战那几天，镇上起了大火，是吗？” “是啊！难道……” “我猜这个痕迹是勤奋逃出镇子，来到这里时造成的。详细一点的话，应该是他当时身上着了火，然后逃亡的途中，掉落在这个地方，撞倒了几棵树。” “真的！！”老许惊讶地喊了出来。 “当然！不确定啊！！我只是猜测！” 我低头看去，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一层白雪遮将凹凸不平的地面铺平，就像是整个山坡都盖了一张地毯。 我一脚把身前的白雪踢开，没料到地下出现一道焦黑的印迹。我赶紧蹲下身子，用手指抹了一点放在自己的眼前，但是我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于是只好举着手指，走到老许的身边，将指尖这一抹焦黑的物质怼在他的眼前。 “老许，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哎哟，你放这么近我怎么看得到，我又不是近视。你别动，让我扫一下。” 老许手握那个像手电筒的仪器，对我手指上那焦黑的物质扫描了一遍。结果显示，这个焦黑的物质和枯树断裂处烧焦产生的物质一模一样。 “是勤奋！是勤奋！”老许兴奋地尖叫出来，并且两手抓住我的肩膀兴奋地前后甩，我都快被他甩晕了。 “哎呀，你放开我！你怎么这么快确定就是勤奋留下的啊，我自己都不能这么确定！” “没事，你说的我都信，哈哈哈哈。”老许咧开嘴边笑边对我说。 我假装没听见老许说的话，低下头，在这颗断树附近，用脚扫开地上的雪。老许看见我的样子，懂了我的意思，也立即投身于扫雪的行列中来。 不一会儿，我们就将断树附近的雪扫开了，果不其然，地上有一大片地方都呈焦黑色，并且还在向一个方向延伸。 我们往它延伸的方向继续扫雪，穿越了这片枯树林，来到一处极其陡峭的山坡前。 差一脚，我就要摔下去了，而那焦黑色的物质也在这消失了。 此处的山坡陡峭的一点也不亚于悬崖，上面根本不可能站得住人。唯一能解释的，如果这个人真是勤奋，那他一定是从这个位置滚了下去。 “这可不好办了。”老许叹息了一口气。 我抬头看向四周的环境，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51章 大碗状的山谷 “这可不好办。”老许摇着头，再一次无奈地说道。 他说的不无道理，眼前的景象一点也不容我们乐观。老许重重地放下背囊，接过我递过去的望远镜，一丝不苟地对眼前的景象进行扫描。 如果你足够耐心，请容许我慢慢给你描绘眼前的景象。 我和老许就站在那焦黑色物质消失的地方，也就是陡坡的最顶端。 我心想，要是谁敢再往前一步，那他就是踏进了鬼门关，勤奋如果真的从这里摔下去，那他不死，也得重伤吧。 我低头看去，陡坡的最底端被一层朦胧的雾气遮挡住了，谁也看不清下面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要想搞清楚下面的情况也不难，只要爬下去查探一番不就可以了吗？ 事实要远比想象难许多。要是只有我们这一面陡坡，我们大可继续往其他地方走，找到一个没有这么陡峭的坡下去就好。 可那延绵不断的天山山脉，就好像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整齐的高山在我们眼前围成一个圈，形成一个大碗状的山谷。 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陡坡那么简单，而是一个深不见底、险峻无比的山谷。而在山谷的最底端，就是被雾气遮掩住的地方。 老许用望远镜将整个山谷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经过一段时间的数据分析，结果最终显示在他的平板上，他看了一眼结果灰心的叹了一口气。 我走到他的身旁，瞧了一眼，结果显示：没有安全路径。 “勤奋会不会真在下面？”老许这时候心里头也开始没有底，有气无力地说道。 “要不要下去瞧瞧？”我试探性地问老许，他眉头渐渐紧皱，沉默不语。 紧接着，他从背囊里取出各种各样的仪器，对这个碗状山谷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扫描，但奇怪的是任何扫面的射线都无法穿过那一面雾气。 忙活了一下午，我们也勘测不到山谷下面的地形情况，也找不到一丝证据，可以证明勤奋就在下面。 老许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我认真且肯定地对我说了一句。 “不行！绝对不行！” 在没有得到百分百的确定之前，老许是绝对不会允许冒然下去的，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此时天色开始逐渐暗沉，整个天山山脉仿佛披上了一件金黄色的外衣。要想继续勘测明显不实际，要是天色全黑再回去，这深山当中，很容易就迷路了。 老许吩咐我赶紧收拾好一切，按照原路返回，而且要加快脚步才行。 因为我们对周边环境已经勘察完毕了，老许在平板上一点，立即显示出一条最快的路线。我们跟着路线指引，东拐西拐的，很快就走出了枯树林。 等到太阳完全下山之时，我们就已经走下了山，回到了小货车附近。 老许愁眉苦脸地脱下背囊，“砰”的一声将它重重地放在地上，看到他这一举措，我怪心疼里面贵重的机械仪器的。 只见他从背囊里取出平板，就打开车门，跳上驾驶室，潜心研究这附近的地形。我明白他的心思，虽然平日里他总是嬉皮笑脸、没有一点正经，但是在他心里面还是分得清轻与重。 他现在一定是很想快点找到勤奋，一个原因是他们必须找到勤奋，唯有找到他，才可以扳倒懒惰的统治。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离与姜蔓的约定又近了一天，今天过后，就只剩下四天了。 而我则没老许心思那么重，虽然我也很想尽快找到勤奋，但是我隐约感觉这件事情急不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或许这单纯只是女人的直觉吧。 我背着背囊走到货车车尾，慢慢地将货仓的门打开，我现在唯一让我比较担心的，就是顾城子的情况。他在基地里的时候，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没有一个人照顾不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等我打开门后，看了一遍里面的状况，我的顾虑就消失不见了。他依然躺在床上，放在床边的水和食物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我爬上货仓，蹲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样子，悄悄地叫他的名字。 “顾城子……顾城子……” 他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发出了“嗯”的一声，然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此时，老许也走到货仓前，他好奇地看着我。我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假装在找什么东西，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老许的表情瞬间狡猾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斜视我，用一种很挑逗地语气对我说。 “哎哟~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真的没有吗？嘿嘿~” “真的什么也没有！我只是普通的……正常的担心！” “哎哟~还普通的~正常的~担心~我怎么看到的是悸动的春心~春心~~” “呸呸呸！说什么呢！什么也没有！”我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我的手心都能烫熟一个生鸡蛋了。 “我懂~我都懂！你们这个年纪~哟吼吼~不正是~哈哈哈哈！” 老许越说越夸张，表情越说越销魂，我看见他那又不正经的样子，真的很想拧起拳头，一拳将他打飞。 “真的什么也没有！”突然，我意识到我越说没有，这件事情反倒变得更解释不清，所以我干脆不解释了。 于是，我在昨晚收拾的纸箱里，把做饭的锅拧了出来，转头就像老许奔去。 老许看见我的样子，顿时间，吓得白眼都翻出来了。我一步跳到他的身前，他更是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即弯下了腰，给我九十度鞠了个躬，大声地喊道。 “大侠，请饶命！我错了！” “你想多了，我现在算学到你们的好品质了……真是懒~得理你！赶紧做饭！我饿了！” “好嘞！” 老许在给我鞠了一个躬，然后跳上货仓，将所有昨晚收拾的纸箱都搬了下来。随后，他像一个服务生一样，将东西像昨晚一样摆放整齐，并且很快地生起了火。 我安静地切好了菜，按照同样的方法，扔进一锅水里乱炖。这一番折腾过后，我才得以疲惫地坐在地上。 但是岩石地当然没有沙子柔软舒服，而且一些细小的石子咯着，坐得挺难受的，所以我索性放弃，站了起来。 我心想，今天站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就在这时，老许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张看起来很老旧小板凳，放在我的身后，让我安心地坐下来。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对我笑着点了点头。我小心地坐了下来，虽然它看起来老旧，但是坐上去真是舒服极了。 “老许，你这里真是什么都有啊！” “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叫‘货王’，是吧！哈哈哈！” “你还挺会照顾人，唉，就是经常性不正经。” “哪有什么正经不正经，都是生活的态度！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看淡很多东西咯。” “欸？所以你真实的年纪到底是几岁啊？” “你讲这东西干嘛。”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我没提啊，是你自己提的。该不会……你真的是个大叔？” “哎呀，不跟你聊了！” “哈哈哈哈，还急了！” 老许对我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想理我的样子，看到他这个不情不愿的样子，我反而觉得滑稽极了，在一旁捧腹大笑起来。 他撇着嘴，掀开了煮食物的锅盖，拿起汤勺像模像样地搅拌了一下。 “大叔，您就别搅了，肯定还没好。”我忍着笑说道。 老许听到后，咬牙切齿地把锅盖重新盖上，生气地看着我。 原来，老许的弱点是他不曾提过的真实年纪。看来以后他再找我开玩笑，再整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怎么样反击了。 笑了过后，我们两个人便坐在火堆旁，看着摇曳的火焰，互相默契的沉默着。 这个沉默也不是因为刚才的玩笑导致大家不愉快，而是每个人都需要时间与空间去洗涤自己，这个时候，就是洗去所有疲惫与心力交瘁最好的时候。 在这里，在经历这一切事情后，这种沉默似乎变得更加需要。 “应该可以了。”我的一句话，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好，我去拿碗。” 我接过老许递过来的大碗，给他盛上满满的一碗。他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一点也不顾烫嘴。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我可没有他那么狼吞虎咽，我得一勺一勺吹凉了，才能放进嘴里。 “小琼，给这锅汤起个名字吧。” “起个名字？为什么突然要起个名字？”我一脸疑惑的问道。 “这汤是你专属的了，你的专利。真是太香，太好喝了。” “哈哈哈，这样啊，那我是有专利费收吗？” “专利费倒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点赞！” “点赞？点赞是什么意思？” 老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给我竖了个大拇指，说这个就是点赞的意思。 “哈哈，原来竖大拇指就叫点赞啊，那我也给你点赞！哈哈！”我也对老许同样竖了个大拇指，两人都笑了起来。 “快想！想个名字！”老许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以后这就叫秋琼汤吧！”我冥思苦想之后，也没想到一个好名字，只好用自己的名字敷衍一下。 “好！以后就叫秋琼汤！鼓掌！！”老许放下他的碗，用力地给我鼓掌。我心里想，怎么这么容易过关，这么敷衍的名字，他居然还能叫好。 他都吃了三碗了，我才吃完一碗，手里还捧着半碗，忽然我想起还在货仓里的顾城子，他估计今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于是，我立刻盛出一碗新的，准备给他送过去。 “等等，小琼，你去哪？” “我去给顾城子送吃的。” “哈哈哈，不用啦，把碗放下，他现在吃不下任何东西。” “这不吃东西怎么行啊？”我担心地说道。 “我们这里的人是这样的，怠惰之日开始之后，什么事情也不想干，只想躺着，水也不喝，饭也不吃。” “那你今天怎么还给他打了杯水。” “我是怕他还没睡透，口渴嘛！现在看来，他已经进入休眠了。” 不管老许怎么解释，怎么劝，我心里头都是不放心，老许见状只好摇摇头，让我自己去见识一下。 我端着碗，轻手轻脚地进了货仓，蹲在床边，轻轻地拍了拍顾城子的肩膀，没有一点反应。 “顾城子？顾城子？你要吃点东西吗？” “……” 不管我怎么叫喊，他都纹丝不动，简直就像冬眠了一样。 这时候，我才相信老许所说的话，长叹了一口气，回到了火堆旁边。 老许一手将我手里的碗拿走，二话不说就开始吃了起来。我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想一想也不能浪费，给老许吃了也好。我捧起自己的碗，埋头将剩下的半碗爽快地吃完了。 “欸！小琼！”老许突然尖叫起来。 “吓我一跳！不要一惊一乍好吗？就怕被你吓得猝死！” “快快快！” “我已经吃完了啊。” “不是，庄周盒！你快看看今天能不能看到什么东西！光顾着吃东西，都忘了！” “哎呀！！你不早说！我也忘了！” 我赶紧从口袋里取出庄周盒，我双手捧着它，将它暴露在月光之下。 忽然，一道月光扫过它，盒子上渐渐出现两行字： 庄周梦，梦归处。 盒中曲，曲中人。 我轻声的念了一遍，那两行字逐字闪光。 我闭住一口气，小心地打开盒子，原本平静的心，再一次，紧张万分。 第52章 没有剑格的剑 空气在我的指尖触碰勤奋的扶心铃前一刻凝固了，茫茫大地安静得只听见我和老许紧张不安的心跳声。 我的心里其实害怕极了，我害怕疼痛，尤其是寒冷彻骨的痛，所以我迟迟不敢下手，那种痛真的太难受了。 老许一脸迟疑地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好像写着：怎么一动不动了？ 不是我故意不动，而是我内心真的有点害怕了。 老许不知道我内心的恐惧，见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勤奋的扶心铃，他只以为我在沉思什么事情，不敢打扰我。但是，他其实也很着急，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为了不让老许等太久，我必须去触碰它了，我必须这么做。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加油……”我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暗示，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宁静的夜空，无数的凡星正在悄不作声地注视着我们，等待着我。 而眼前的扶心铃在月光的照耀下，再一次微微地散发出白光，身旁紧张的老许依旧看不见这微弱的白光。我把手缩了回来，攥紧拳头，放在自己的嘴前，然后对着掌心呼了一口气。这一口呼出来的热气，让本来因紧张而变得冰冷的手，得到了片刻的温暖。 “如果你真的是勤奋，但愿你可以给我多一点信息。”我不禁祈祷着。 我的手再一次靠近勤奋的扶心铃，这一次，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地将指尖摁在了上面。 顷刻间，彻骨的寒冷再一次灌入我的身体，我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老许看见我这个样子，赶紧挪到我的身边，不停地用手顺着我的后背。 “没事没事，小琼，算了吧！算了吧！” “我可以的，老许……你快摁住我的手。” 我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手已经完全脱离我的控制，不停地颤抖着，时不时就离开了勤奋的扶心铃。所以眼前看见的画面时有时无，模模糊糊的，因为这样，我才会叫老许帮忙摁住我的手，我要看得更清楚才行。 “小琼，不用勉强自己的！”老许无比担心地说道。 “快！快！”我不顾一切地嘶吼出来，老许估计被我这一吼吓楞了，好一会儿没有了声音。 我痛得禁闭着眼，也不知道他在这一刻是怎样的神情，他在想些什么。 但他最后还是按照我说的做了，我的双手已经痛得脱力了，而他就在这时一手拖住我捧着庄周盒的手，另一只手一把紧紧抓住我那冰冷无比的手，用力地摁在了勤奋扶心铃上。 从扶心铃上传来的寒气，通过经脉直接刺入我的肺腑和心脏，这一下简直要了我的命，我仰天倒吸了一口气，差一点就要断气了。 “小琼！！小琼！！”老许害怕地大喊着。 “我……看见了……” 是的，我又看见了。 我的魂魄好像穿过了九层云霄，然后重重地坠落，最后落在了一个山峰上，落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这里的夜空很美，我不会吝啬说辞去告诉你，它是有多美。但是站在山峰上看去，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是另一种无法言喻的美。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无际的夜空。月光均匀地洒在山峰间的云朵上，一眼看去，还以为它是一块巧克力味的棉花糖。而那深远的星空，此刻也好像变成一副近在眼前的画卷，随手可以触碰。 他在这山峰上干什么？难道是在看风景？ 他好像听见了我内心的疑惑，对着延绵不绝的山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往山峰更高处走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半只脚插进雪里，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走。这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他穿着一条单薄的裤子，上面还破了几个大洞，甚至能看见他的大腿肉。 难道他不觉得冷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双腿渐渐感觉到冰冷。 他缓缓地抬起头，在他眼前的，就是这个山峰的最高点。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我一眼，我透过他的视角看去，那最上面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当我想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又低下了头。 过了没多久，他在最高点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我刚才看不清楚的东西上面。 而这时，他看清楚了，我也看清楚了。 那是一把剑，一把半截插进雪地里，一把没有剑格的细剑。 这把剑虽然没有剑格，但是剑身和剑柄相接，要其他的剑细长许多。剑身光滑锋利，在月光下，散发出幽幽蓝光，惊艳极了。 而正当我全身心被这把剑吸引住时，他伸出了手，一手握住了剑柄，将这把剑往外拔。然而，尽管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将它拔出来一毫米。 他搓了搓手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到底在干嘛？”我情不自禁地讲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什么干嘛？”老许不明所以地问道。 忽然，他好像听到了我说话一样，警觉地查探四周的环境，可他环顾一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被揉了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把剑，慢慢地走下山。他变得比先前更加小心，走一步，看一眼周围的情况。我心想，难道他能听见我说的话？ “喂……”我试探性地说道。 我刚说完，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两手握紧拳头，放在身前，作出要攻击的姿势。 我心里一惊，原来他真的能听到我说的话，可是我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能不能跟我说话不要紧，主要是我能跟他说话，只要我能问出他在什么地方，那我们不是可以早点找到他妈？想到这一点，我的内心瞬间舒坦了许多。 “你是谁？”我问他。 他慌张地环顾四周，匆匆忙忙地往山下的地方跑去。 “你是谁？你在哪儿？”我再问他。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我能感觉到他心情，他现在很害怕，因为他一直在眨眼，视线飘忽不定。 不过，谁能不害怕呢？设想一下，自己一个人在深山之中，周围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可是就在这时，这么阴森的环境下，突然有人跟你讲话，谁都会被吓一跳吧。 他深吸几口气后，心情好像平复了下来，只见他的视线越来越低，应该是蹲下了。他伸出手指，在雪地上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 他首先写下三个字：“你是谁？” 我是谁？我应该直接告诉他吗？我思前想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双手定在身前，好像在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应该直接告诉他，我的直觉跟我说。 “我是秋琼。你是勤奋吗？”我说道。 他顿了一顿，手指慌张地收缩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写道：“我是。” “你在哪儿？”我着急地问道。 他一手紧握拳头，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快速地写下“不要来找我了”六个字。 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匆匆站起身，加速跑了起来，一转眼，他已经纵身一跃，竟然从山上跳了下去了。 他的视线也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消失了，可就在那模糊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碗状山谷，也就是我和老许在下午看见的那个地方。 “怎么了？小琼！小琼？” “没了。”我叹了一口气，此时我的手已经冻得不能动弹。 不过，幸好老许温热的手一直抓着，要不然，我的手真的已经完全冻伤，再也动不了了。我把双手放在火堆前，不停地搓动着。 老许给我倒了一杯热水，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但是我的身体好像早被寒气侵蚀干净了，那一杯热水下肚，竟然一点也暖和不了我的身子。 我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老许见状立即脱下大衣，给我披上。我靠在火堆前待了好久，喝了好几杯热水，身子才慢慢暖和起来。说实话，我以后打死也不想再碰勤奋的扶心铃了，寒气最伤身了。 “小琼，你看见了什么？” “那个人……就是勤奋。” “什么？” 我将我刚才的所见所感一五一十地讲给老许听，他一边认真地听一边担心地看着我。他起先不知道碰一次勤奋的扶心铃会这么痛苦，但听到我的感受之后，他很后悔地说，要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让我再碰它，并且从今以后，坚决不让我再碰它。 看到他这一脸后悔和决绝的样子，我忽然间觉得受这点苦也值了。 “他真是勤奋？” “应该就是，我都这么诚实了，他没理由骗我吧。” “也是，他不会骗人的。那他真的跳下去了？” “他真的跳了……” 老许一脸深思地看向远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怎么下去呢？”老许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下去不要紧，可城子还在这里，实在太不安全了。” “对啊，我也想到了。没理由放他一个人在这。” “欸，要不我一个人下去，你在这里守着？”老许笑着对我说。 “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其实不是非得有人照顾他，因为他们这里的人一旦进入休眠状态，就会雷打不动地躺在那儿，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外面发生任何事情，都好像与他们无关。 不过，也正是这一点，让我们放不下心——如果我和老许都不在，而在这时懒惰的人来了，那我们不是相当于把他送给懒惰了吗？ 所以，我们必须要留下一个人来看着顾城子。可是，我们又不能让一个人下去找勤奋，如今真是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 “哈哈哈哈！”老许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被他的笑吓懵了。 “办法早就想好啦！” “什么？你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哪是什么鬼点子哟。不急，你明天就知道了。” “……”我用嫌弃地眼神看着他，可他依旧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就不能提前告知我一下吗？” “不行，得保留一些神秘感，这样才刺激嘛。” “唉，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对他笑了笑。 老许估计又想什么奇怪的点子，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但是应该也不会太离谱，好吧，我只能但愿不会太离谱。 没想到这么一坐就坐到了深夜，气温也降到零度以下，老许简单地收拾一下，就让我上驾驶室睡去，而他则跑去货仓里陪着顾城子一起。 我抱着被子，踉踉跄跄地爬上驾驶室，躺在驾驶座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好像挂着一颗大石头，这些天真是太过疲惫了。 “希望……明天继续顺利。” 我默默地祈祷着。 第53章 狂飙的小飞车 “嘟……嘟……嘟……” “什么声音？” 我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阵急切却又规律的声音。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又到了那个全是黑暗的地方。但是，在朦胧间，一道炽热的阳光刺进眼睑，我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我费劲地睁大双眼，但视线仍然有点模糊，于是我轻轻地揉了两下。 没看错，此时已经是早上了。 我浑身不自在地坐了起来，四肢都麻痹了。昨晚一整晚都半梦半醒，可能是因为驾驶室没有货仓里那张床舒服吧。 “嘟……嘟……嘟……” 到底是什么声音？ 我环顾了四周，想着寻找到底是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不一会儿，我的视线落在了驾驶室上的控制面板上，我记得它一直都是蓝色的。可它现在一直闪烁着红灯，并且跟着闪烁的频率发出“嘟嘟”的声响。 原来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找到了声音的来源，算是解决了我今天的第一个疑问。 然而，在这个地方，解决了一个疑问，接下来就是另一个疑问。我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状况，心里不禁想，这又是什么情况？ 此时，整个驾驶室被不停闪烁的红灯染成了淡红色，控制面板上也出现了一个中间是感叹号的三角形标志。 正当我想用手点一下这个标志的时候，它忽然间消失了。紧接着，控制面板上出现了一圈圈的圆形线条，在这圆形的最中心是一辆货车的图案。 “这不是一个雷达吗？”我心想。 在雷达的左上方出现了一个白点，这个白点每运动一下，屏幕就闪烁一下。并且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它明显在向中心的货车图案靠近。 等等，它这是在……向我们靠近？我心里猛然一惊，预感到大事不妙。 “老许！老许！快来！”我转过身来，握紧拳头，用力地敲击那个小窗口。我再回头看一看那白点，一眨眼间，它离那货车图案又近了一截！ “老许！老许！”我歇斯底里地叫着。 “来了来了！怎么了？”老许这时才从货仓下来，慢悠悠地小跑到驾驶室的门前。 “有东西在向我们靠近！” “什么？” 他赶紧打开车门跳上来，一看那面板上的雷达，整个人被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的妈呀！完了完了完了！”老许慌慌张张地说道。 我看到他这个反应，大致上就猜出来正在向我们靠近的白点是什么了。 对我们这般紧追不舍地，除了懒惰还有谁？ 老许二话不说启动了小货车，也不知道他又摁了一个什么按钮，整台车子随即发出了巨大的噪音。我还纳闷是什么声音的时候，车子竟然开始慢慢悬空起来。 我将头探出窗外，发现车轮正在往车底下收缩，车轮中间喷射出一种蓝色的火焰，俨然变成了一个喷射器，而这台小货车也变成了小飞船。 “这就是昨天说的方法？！”我大声地问道。 “什么？再说一遍！”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方法？！” “啊！是啊！”老许也大声地说道。 老许把我拉回驾驶座上，让我马上系好安全带，车子要准备起飞了。 就在这时，雷达上闪烁的频率更快了，并且发出的声音更加急促。老许烦躁之下，一手摁了静音模式，把那“嘟嘟”的声响关了。 “坐好了！准备起飞！” 老许两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他先将方向盘用力地往前推。推到底以后，他在控制面板上打开了一个开关，然后将方向盘用力往后拉。这一连串的动作过后整台车就开始垂直上升，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手紧紧抓住门上的扶手，一手抓紧了安全带，两脚紧贴在一起。心里头即紧张又害怕，坦白说，我一点也不担心老许的技术，我紧张和害怕的是那逐渐接近我们的东西。 一转眼间，我们已经上升到离地面几十米的地方。 老许深吸了一口气，转动了一下方向盘，一脚狠狠地踩下油门，车子向前喷射，开始往山坡快速飞去。 就在这时，我瞄了两眼后视镜，发现上面有几粒黑点。我本来还以为是后视镜脏了，但当我发现那几粒黑点越来越大时，我才意识到不对经。 我定睛一看，那几粒黑点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几架庞大的黑色飞船。 “老许！老许！它们来了！”我惊慌失措的叫喊道。 “它们？！！” 老许不敢相信地仔细瞧了一眼控制面板上的雷达，然后再看了一眼后视镜，他的神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一滴豆大的汗水滑过他的脸颊。 原来他一直以为懒惰只派了一架飞船，没想到竟然派了几架飞船过来，它们挤在一起，所以在雷达上只显示了一个白点。 老许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小货车正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飞行，但是似乎远远比不上身后的那几架飞船。 一转眼，我们就已经来到了先前看到的碗状山谷上空。我把脸贴近了窗口，两眼往下看，底下就是那一层白色的雾气。 眼见身后那几架飞船越来越近了，老许一手将方向盘往前推，小货车立即调转了车头，往地下快速坠落。我们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身体里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心脏也因为惯性被提到嗓子眼。 而我那紧紧抓住扶手和安全带的手都一瞬间麻木了。我很想尖叫出来，但是我发现连嘴巴都张不开。 “砰！砰！砰！” 后面那几架飞船终究还是向我们开火了，五六道激光同时向我们齐射过来。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老许用力打满方向盘，改变飞行的方向，以躲避激光的攻击。而我透过窗外，清楚地看见那几道激光从车边擦身而过，就差十几厘米，我们就会变成一场灰烬。 然而，就算老许反应再快，也没有办法躲开漫天向我们飞来的激光。 老许拼了命地转动方向盘，就在他有所疲惫的一刻，一道激光直直地打在了车后的货仓上。身后传来的爆炸声，震得我耳朵嗡嗡的响，我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它们可受不了第二次这样的冲击。 不过幸好老许的小货车虽小，但是还有一层薄弱的防护层，那一道激光只将货仓的仓门打飞了，没有将整个货仓都炸掉。 然而没有了仓门，货仓里那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滑落出去，消失在半空中了。 我着急万分地探出窗外，查看着车后的情况。 我担心的不是那些锅碗瓢盆和食物，也不是老许的货，而是仍在货仓里的顾城子。 “小琼，危险！快回来！”老许大喊道，可外面实在太吵闹了，我也只是隐约听到他在说什么而已。 “顾城子！货仓里的顾城子！”我也朝在开车的老许大喊道。 他左右顾忌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也没有手把我拉回来，只好继续对我大喊道。 “你先回来！城子他没事！我已经用安全绳！把他！绑在固定的地方了！” “你确定！安全？！！” “安全绳！当然安全！！” 就在老许大喊他的安全绳很安全的时候，我看见一件很熟悉的东西从货仓里掉落了下来。我再仔细地一看，那不就是一张床吗？而且就是顾城子睡的那张床！ 为了看清楚顾城子有没有跟着那张床掉出去，我几乎整个身子都要探出窗外了，内心在这一刻间积满了担心。 忽然，我看了一条绳子慢慢地从货仓里滑落出去，而绳子的另一端好像还绑着一坨白色的东西。 “老许！！！” “怎么啦！！” “顾城子！飞啦！！” “什么！！” 那一坨在半空中被甩来甩去的白色东西正是顾城子，为什么他变成了白色的？因为老许将他连人带被子给绑了起来，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坨漫天自由飞舞的纸卷。 突然，又有几道激光向我们射了过来，老许一把转动方向盘，来了一个急转弯，命悬一线地躲开了。 可我觉得，我们这也不算命悬一线，那在半空中被绳子拉着的顾城子，那可才是真的命悬一“绳”。 我无言以对坐回去，两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开车的老许。 “他在飞！” “什么在飞？” “顾城子！他现在被甩在车外！” “啊？” 老许被我说的话吓了一大跳，他着急地往窗外一看，那里真有一坨白色的东西被绳子绑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他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一手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脸尴尬又不知所措的神情。 “你都记得把他绑上，怎么不记得连他的床也绑上啊！”虽然我知道这不能全怪老许，但是我嘴上收不住，将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我哪知道还会有这么一出啊！”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他可还在外面啊！” “没办法了，再纠缠下去，我们肯定被打中……现在只能往下冲了。” 老许一手将方向盘推到底，右脚踩下油门，直直地向地下白色的雾气冲了过去。 我们身后的那几架飞船也跟着我们俯冲，一眨眼，又有几道激光向我们射过来。这一次，老许可不再管那么多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油门踩到底。 此时的小货车俨然变成了一颗误入地球的陨石，而坐在车上的我，看着那层白色的雾气越来越近，心里即紧张又害怕。 那底下会是什么？会是一个无底洞，还是一个坚硬无比的岩石底？ 我相信，老许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要是给做选择，他绝对不会在对下面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冲下去。 但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下，我们也没有选择了，如果一直在空中跟那几家飞船拼，我们迟早会被激光打下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叫：置死地而后生。 我们离那层白色的雾气越来越近，老许的控制面板上红灯急促的闪烁着，将整个驾驶室都照得通红。 老许将两门上的窗口都关上，并且关闭了车上外循环系统，以防会有不明的气体进入车内。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危险的标识，并且上面提示着我们与未知领域还剩下多少距离。 50米…… 30米…… 10米…… 我两手紧紧地抓住扶手和安全带，两眼禁闭，完全没有胆量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果真的要来，就来的让我一点知觉都没有吧。 忽然间，外面仿佛摁了静音键，一点声响都没有了。我睁开一只眼，试探性地查看周围的情况，但当我看清楚外面的状况时，震惊到我两只眼珠都要掉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 0米…… 很显然，我们已然在那层白色的雾气当中了。等等，雾气？这真的是雾气吗？ 我把脸贴在窗上，两眼放光地看着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层白茫茫的流体，就像是河流一样。 而我们的小货车，就在这白色不明流体中，摇摇晃晃地下落着。 第54章 似云，似雾，似水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54章 似云，似雾，似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 片刻清醒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55章 片刻清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 云雾中的蓝光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56章 云雾中的蓝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野外”生存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57章 “野外”生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 烤鸡惊魂夜（上）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58章 烤鸡惊魂夜（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烤鸡惊魂夜（下）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59章 烤鸡惊魂夜（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 林中幻影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0章 林中幻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 不该说的话，不说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1章 不该说的话，不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神奇速食面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2章 神奇速食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 暴食镇之人，皆以厨为生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3章 暴食镇之人，皆以厨为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 重新出发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4章 重新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迎难而上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5章 迎难而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冲破云雾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6章 冲破云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计划有变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7章 计划有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芙蕖“叛变”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8章 芙蕖“叛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祸不单行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69章 祸不单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 银色小雪狐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0章 银色小雪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走向“光明”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1章 走向“光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夏果，冬暖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2章 夏果，冬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姜蔓已到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3章 姜蔓已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 再三教导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4章 再三教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纵身一跃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5章 纵身一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浓情淡汤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6章 浓情淡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火把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7章 火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勤奋，出现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8章 勤奋，出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番茄牛腩煲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79章 番茄牛腩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骇人的事实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80章 骇人的事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终相遇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81章 终相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阿力阿狸的自述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82章 阿力阿狸的自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任务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83章 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出师不利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84章 出师不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我们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85章 我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86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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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1章 重获新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飞越雪山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2章 飞越雪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寒气攻心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3章 寒气攻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深渊的哀嚎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4章 深渊的哀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 断桥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5章 断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智能滑雪板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6章 智能滑雪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神剑，断邪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7章 神剑，断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 摘下星星给你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8章 摘下星星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月下思情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09章 月下思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 雪姨的日记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10章 雪姨的日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虚惊一场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11章 虚惊一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 最后一根稻草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12章 最后一根稻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 山路崎岖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13章 山路崎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4章 拔剑吧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14章 拔剑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5章 光芒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15章 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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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处逢生 “啊？你碰上我们啦？” 我和顾城子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莫清言会在那时候竟然碰上了我们。 “然后呢？”我担心地问道。 莫清言苦笑了一下，叹息了一声，无奈地对我们说。 “我认出是你们了，可是我已经喊不出来了，只能向你们挥手，可惜啊……” “可惜我们没看见。”顾城子挠了挠头，脸上的神情甚是懊悔。 莫清言看见我们开车回去，顿时感到有不对。他想，要是我们也看到了那个芯片，一定会尽快往哪个方向去的，怎么还会回头呢？ 起先，他还以为是看到了海市蜃楼，但见我们的样子实在是太真实了，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他转念一想，才明白过来，这很有可能是懒惰的诡计。 他跪倒在茫茫大漠之中，心里矛盾极了： 要是往回走，中转站依然还没有人，那该怎么办？这些天，他每天只吃一口粮食，喝一口水，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要是继续往前走，拼死拼活地走下去，到头来，却是走进了懒惰的陷阱里，那又该如何是好？ 他得赌，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一口气把干粮都吃完了，然后扔了背囊。把已经所剩无几的水袋塞进兜里，掉了头，往中转站的方向走去了。 然而，走到第三天，他的水袋里已经一滴水都没有了。他这一生，都没有感到过如此的绝望。 他躺倒在沙地上，昏迷了过去，似乎是在等待着上天的审判。 “我当时心里就想，老天爷，你就放过我吧，带我走吧。” 可是，老天爷听到他的祈祷，似乎不太高兴。一怒之下，竟然下起了难得一遇的大雨。 冰凉的雨滴拍打在他的脸上，侵入了他身上的每一条神经，将他从昏迷的深渊中拉扯了上来。 他醒了，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赶紧脱下了衣服，做了一个简陋的过滤装置，让雨水顺着衣服，流进了水袋之中。 一转眼，水袋里的水便装满了。可另一个问题，又接踵而来。 雨水的寒冷，带走了他身上的全部热量。 他的身体，在磅礴大雨中，不由得颤抖了起来。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了。 他盖上湿漉漉的衣服，蜷缩在沙地里，竟又昏迷了过去。 而这一次，他自己也觉得，是该到达生命的尽头了。 “小姑娘，我想告诉你的是……人在大自然的面前，和那一粒尘埃没有区别。我们的生命，不过是世界中最不起眼的一小环。” “莫清言……” 我一手按在他的手臂上，本想安慰他来着的。但我一想到他说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我想起了那天和顾城子在半山坡上，经历的那一场大雪崩。如果我们稍微差那么一点运气，现在也见不到莫清言了吧。 他说的很对，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不知道在沙地里躺了多久，当莫清言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了。 他的衣服都被炽热的阳光烤干了。而他身上带着的为数不多的智能机械，却都因为雨水浸湿的缘故，启动了保护程序，暂时停止运行了。 他再一次朝上天大笑，似乎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作“崩溃”。 在这荒芜的大漠之中，没有了智能机械，也就没有了指引方向的地图。 你说，他该往哪儿走。 我和顾城子听得心都悬到喉咙顶了，都在默默为他担心，也为他能到这里而庆幸。 “我在沙漠里乱走，迷茫地走。” 即便他已经经历过了好几次绝望，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放弃。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被他感动了，竟给他派来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那名叫“瘦子”的组长。 瘦子在与懒惰的智能无人机交战后，整个小组原本十个人，最终只剩下他活下来了。他逃出战场后，便只身一人，朝中转站的方向潜伏走去。 莫清言一眼便认出了瘦子，一扔手中的机械，变跟了上去。可这时的瘦子一心只想赶快回到中转站，并没有发现在一旁观察他的莫清言。 两个境遇相同的人，便这样错过了。 但瘦子的出现，对莫清言来说，就如同雪中送炭。他默默记下了瘦子行走的方向，拖着近乎崩溃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如果说，之前让他没有放弃的，是自己顽强的意志；那么，现在让他不放弃的，是真的希望。 他心里确定，姜蔓他们现在一定就在中转站。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有好几次走着走着倒下了。但他坚韧的精神，最终都战胜了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有句话好像是这样说的：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水再一次喝完的那一天，他终于来到了中转站。他“幸福”地倒在了门口，心里想着，只要到了这就好，因为肯定会有人发现他的。 可他等了好久好久，并没有人出来迎接他。 他不知道，那天是中转站难得的休息日。除了我和顾城子，所有人都去休息了，并没有人坐在监视器前，因此也就没有人发现他。 这一次，他的精神再也战胜不了身体了。就连他想站起来，身体也不允许。 所以，他只能趴在沙地上，拼尽最后一口气往前爬。他一边爬，一边费力地扫开沙子。 他记得，在中转站上方的某一处，有一个隐蔽的通风口。他告诉自己，只要找到那个通风口，说不定就会有人听见他的声音。 他爬着爬着，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让他找到了那个通风口。他趴在通风口上，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可他的喉咙早已经干涸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所谓的喊声，不过是一声微弱的呻吟。 不能放弃，他强顶着内心的负面能量想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这时，他想起了自己兜里早已空空如也的水袋。他拿着它，伸进通风口里，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重重地敲打在通风口的管壁上。 “……砰……” 一声“巨响”通过通风管道传进了中转站里，就是在那个时候，把我吓了一跳。 他为了确保真的有人听见，一直拿着水袋，一直拼命地敲。可到了最后，他的手也没有了力气。水袋在他的指间渐渐滑落，掉在了通风管道里了。 此时的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忽然之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温柔的呼喊。 她对他说：“回家吧。” 他对她说：“好吧，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渐渐闭上了双眼，模糊之间，他看见了两个人影在他眼前晃动，一个蹲在了他的身前。 他以为，这是来带他回家的黑白无常 。心里一凉，便昏迷了过去。 “黑白无常？”我不解地问道。 “就是阴曹地府负责接送亡魂的鬼差。”顾城子解释道。 我还是不能理解，他只好又递过来了平板，给我看了一眼黑白无常的样子。我一看照片里那两个人的模样，吓得手心直冒汗。 “快拿走，快拿走，怎么这么可怕呀。” “小姑娘，”莫清言低声说道，“真是多亏了你。” “我？”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听城子说，是你先听见声音的。” “我，我是先听见，但是……” “但是！琼还是很谨慎的，他先是找我商量，然后让我赶紧调出监控，我们这才发现你躺在了那。” 顾城子抢了我的话，说了一个和事实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我……” 我疑惑不解地看着顾城子，而他直视着我，向我眨了眨眼睛。 他是不是想通过眼神告诉我，他就是这么告诉莫清言的，让我不要多嘴。 既然他是这么说的，那我也只好心领神会，转头向莫清言笑了一笑。 “不用跟我道谢，这得多亏了顾城子，是他把通道的门给破解了，不然我们也出不去。” “原来是这样，真是多亏了你们两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两声敲门声。回头一看，勤奋和姜蔓竟然站在了那儿。 “怎么不让病人多休息一会儿。”姜蔓说道。 “没错，病人就该多休息。”勤奋补充道。 莫清言看见他们两个进来，脸上的神情顿时开心了许多。要知道，他们两个人真的太多事情要处理了，即便是他想见他们，也得等他们挤出时间来才行。 “勤奋，小蔓。”莫清言轻声喊道。 “我们来看你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太好了。”他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和顾城子见主角们入场，赶紧让开了位置。可勤奋和姜蔓并没有让我们退下，而是走到病床的另一边。 “你在跟他们说什么呀？”姜蔓问道。 “没有多大的事，就跟他们说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莫叔，你感觉怎么样了？” 莫清言一见勤奋靠近，便抬起了手，像握住我的手一样，紧紧地握住了勤奋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嗯，莫叔，我回来了。” 在简单的问候之后，医疗室的人便进来制止了我们的谈话，那人说，病人该到点休息了。 我心里想，那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们这不是在叙旧吗？ 但转念一想，莫清言今天说了这么多话，也早该累了。他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给我们讲完他的故事的。 说实话，他也真的该休息休息了。 姜蔓和勤奋率先走出了门，我和顾城子也跟上了他们。 有一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打转，于是，我便提着小篮子，跑到了勤奋身边，问他。 “勤奋，你刚才叫莫清言‘莫叔’，所以，他到底多少岁呀？他和……” 我刚想说“老许”，但一见旁边还有姜蔓，便赶紧收住了嘴。 “莫叔呀？母亲从天山回来的时候，就是他给救回来的。” “啊？这么久远啊？” 第131章 武械处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都认为莫清言不过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所以，在得知他大概的真实年纪后，我不禁被吓了一大跳。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懒惰的疗生机，到底是有多厉害啊…… 而且，听勤奋说，莫清言很有可能是我爷爷辈的人了。听他说罢，我又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七魂不见了六魄。 自那以后，我每次见莫清言都要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长辈，我也不能用以前的方式对待他。要不是，那得多没礼貌啊。 只是，不知道他在基地里，被我那么一吓，有没有伤到筋骨什么的。他应该不会记在心上，等待秋后算账吧。 “琼，今天做什么菜呢？” 正当我还在自己的“领地”做着菜时，顾城子又悄悄进来了。只不过，他这次终于敲门了。 他的一句话打破了我的思绪，让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这口锅上。 忽然，锅中飘出来了一股糊味。我赶紧打开锅，搅拌了一下，强装镇定地对已经站在我身边的顾城子说。 “你猜啊。” “又要猜……我不猜。”他撅起嘴，摇着头说道，“反正肯定是拿给莫大哥的。” “你这倒是猜对了。”我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这时，顾城子在旁边拿来了一个饭盒，递到了我的身前。 “琼，我可以帮你拿过去呀。你就不用每天东奔西跑的了。” 我接过饭盒，把饭菜都装在了里面，然后放进了那个小篮子里了。 “不行……不行。”他说的事情，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我还是回答他说，“这种事情啊，我还是自己去做。” “琼，你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随时都可以帮忙哦。”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等会儿还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很需要他的帮忙。 “顾城子，你等会儿陪我去一趟武械处呗……” “武械处？琼，你不是不愿意去那里的吗？” “没办法，姜蔓叫我过去，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顾城子弯下了腰，低下了头，两眼一眨一眨地望着我，似乎是要在我的脸上找出一点什么。 “你陪不陪我去啊……” “琼，你这什么问题啊。”他站直了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我……没问题啊……”被他这么认真地看着，我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蒸发了。 “琼，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去哪，我都陪你呀。” “……”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告诉自己，这里实在是……太热了…… …… 给莫清言送去了饭菜后，我便忐忑又紧张地往武械处的方向走去。当我来到武械处的门前时，顾城子早在那里等着我了。 “琼，莫大哥今天怎么样了？”他担心地问道。 “能下床走动了，就是还不是很协调。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好了。” “那就好。” 武械处的大门要比其他地方的大门都要高大和厚重，站在门前，总有一种被站在高处的人俯视着的错觉。 我的心又是犹豫，又是矛盾，我问自己：我到底应不应该进去，里面的人会不会又来笑话我。 还没等我犹豫完，顾城子便在大门旁的一个小屏幕上点击了一下，里面随即传出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谁？” “顾城子和秋琼。”他回答。 随着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眼前这扇厚重的大门又凭空“蒸发”了。顾城子率先踏进去了一步，见我没有跟上，便回头对我一笑，瞪着大眼，欣喜地望着我。 “琼，进来呀。” “我……” 我还在犹豫怎么踏出这一步，顾城子便抬起了手，停在了我的身前。 “来，我扶着你。” 我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之上。他的手微微一合，牵住了我的手。 我缓缓抬起脚，一步迈了出去。终于，重新踏进了武械处的大门。 我们两个人没走多远，就碰上了两个熟面孔，邹悟和明良。他们见我进来，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惊讶不已。 那邹悟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明良，明良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跑去找姜蔓了。 “欢迎，好久不见。”邹悟微笑着。 “好久不见。”顾城子也笑着，两人还握了握手。 而我则躲在顾城子的身旁，小声地跟着他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这时，姜蔓也不知道从哪里，匆匆跑了过来。她喘着气，两手插着腰，脸上依然是那个熟悉的笑容。 “秋琼，顾城子，你们可算来了。” 她带着我们在武械处了逛了一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自己不管走到哪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不仅如此，我还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嬉笑。 此时此刻，我后悔极了，他们一定是想起了我上次窘迫的样子。我恨不得赶紧在地上挖个洞，然后快速钻进去。 可惜的是，这里四处都是机械金属，想挖一个洞，怕是没那么容易。 忽然，顾城子停下了脚步，我没刹住脚步，径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怎么停下来了？我心里想。 见他许久没有再动，我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可这一抬头，惊得我的嘴巴再也合不上来了。 “哇……”顾城子抢了我的感叹词。 我们三人此时正站在一处类似观景台的地方，底下是一个比大货仓还要广阔的生产车间。 这个生产车间里，总共有三层：最底下的一层，是生产基础零部件的地方；中间的一层，是负责组装的地方；最上面的一层，是负责检测的地方。 无数条自动化的生产线相互交错，看上去杂乱无章。但每一条生产线，都在按部就班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没有一点混乱。 而每一件检测合格的武械都会被送上传送带，然后传送到车间旁边的仓库里。 这个昏暗的仓库里，没有一个人值守。姜蔓在平板上点击了开关，仓库顶上的灯便一排排缓缓打开了。 等仓库完全明亮了起来，我才明白，这里为什么不需要人值守。 成百上千个人形智能战甲，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冷冰冰地注视着我们。 我不由得被它们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蔓来到了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望着他。她倒是一直微笑着，开门见山地对我说。 秋琼，我今天让你来的目的，是想让你试试我们特地给你打造的武械。” “这些吗？”我一手指了指它们。 “当然不是，这些都是智能操控的。” “智能操控的？” “对呀，都是些普通玩意。” 看着这些冷冰冰的智能战甲，我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因为看着它们，我就不由得想起了懒惰的胜利者2号。 它们和它，有什么区别吗？ 姜蔓领着我们两个人，穿过了那战甲方阵，来到仓库另一边的一扇门前。 一进门，迎接我们的，不是人，而是一道刺眼的火光。顾城子赶紧一手摁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挡在我的眼睛前。 我一时紧张地抓住他的手，本能地想扒下来。可他一直在用力地摁住我的眼睛，过了许久，才松开了手。 这时，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向我们走来，我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他是谁。 原来是勤奋。 只见他穿着一件背心，戴着一副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焊枪。半身的机械裸露着，不时还发出“吱吱”的声响。 难怪我在中转站很少碰见他，原来他都“躲”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琼，城子，你们可算来了。” 我环顾了一周，顿时放心了许多。这里没有一架冷冰冰的智能战甲，多的是一些类似盔甲和头盔的东西。 “勤奋，你们要我试的是什么呀？” 勤奋眉头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他估计也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发问吧。 他和姜蔓互相点了点头，然后领着我来到了两个展示架前。这俩展示架上，都披上了一层黑布，被他们搞得很神秘的样子。 他们两个分别站在两个展示架旁，然后一同掀开了黑布。 “哇……”顾城子又一次抢了我的台词。 原来，在这两块黑布下，是两套风格截然不同的战斗服。 左手边的这一套战斗服可以说机械感十足，部件之间棱角分明。在重用金色的基础上，搭配了一些黑色的点缀，给了我一种沉稳的感觉。勤奋就站在这套战斗服旁边，他向我介绍道。 “这套战斗服上天遁地无所不能，虽然灵活性差了点，但它的攻击能力可是顶级的。琼，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右手边的这一套战斗服就没有那么明显的机械感，部件之间的线条要柔和许多。在选用了清新的青色基础上，搭配了纯洁的白色，给了我一种洒脱的感觉。姜蔓站在旁边，笑着对我说。 “秋琼，我这套战斗服的灵活性是顶级的，它可以让你快速地穿梭在战场上。不仅如此，它的防护能力也是顶级的。” 忽然之间，我仿佛身处于一场展销会上。他们两个人都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战斗服有多好，一时间，我感觉自得脑袋嗡嗡地响。 这时，看出我慌乱的顾城子一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刹那间，一股暖意贯穿了我的身心。 “琼，你喜欢哪一套？”他悄悄问道。 我望着这两套机械战斗服，并没有感到惊喜，反而是长叹了一口气。 我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我侧过头，用求助的眼神望着顾城子。 他眼睛一转，向我微微地点了点头。他这么做，给了我不少勇气。 “勤奋，姜蔓，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都不喜欢。” 第132章 解惑 “不喜欢？” 勤奋和姜蔓都一脸震惊地看了我一眼，刚才那兴高采烈的拼劲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火然?文??ｗ?ｗ?ｗ?．? 他们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气氛骤降到了冰点。过了许久，他们才缓过神来，勤奋先是温柔地问了我一句。 “为什么呀？难道你觉得还不够厉害？” “对啊，为什么，难道……你觉得不好看吗？”姜蔓皱起了眉头问道。 我难为情地摇了摇头，其实我没有觉得这两套战斗服不厉害，也没有觉得不够好看。 只是，对于智能机械，我始终没有多少好感。 当我听书他们要我穿上这一身智能机械做成的战斗服时，我便感觉浑身难受，似乎全身都在抗议。 “勤奋，姜蔓，我没有那么觉得。只是……我……” 我就想说“我不喜欢智能机械”，可这句话，怎么这么难以启齿呢？ 就在这时，顾城子挺身而出，他先是对我微笑了一下，安抚了我的心，然后对苦恼不已的勤奋和姜蔓说道。 “琼不是本地人，对智械本就不熟悉，让她穿上一套这么复杂的装备，她肯定应付不过来。” 听顾城子这么一说，勤奋和姜蔓紧缩的眉头瞬间松开了。 此刻，他的背影，似乎散发着万丈光芒。 勤奋一合掌，点了点头，十分认同地说道。 “的确，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而另一旁的姜蔓，用着十分可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身旁的战斗服，两手温柔地抚摸着它，最后很无奈地说道。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套战斗服了，没有主人了。诶！”她猛地转过头来，好心地问我，“秋琼，那你希望，我们能为你提供什么武械或者装备呢？” “这……” 一开始，我并不想他们再为我劳神费心了。但看到他们真挚的、闪着金光的眼神，我立刻就明白了。 要是我今天不说出一件我想要的武械或者装备，他们是不会让我回去的。 我能理解，这都是他们的一片苦心。 但我哪里懂什么智能机械，如此一来，就更加不懂，我想要什么了。 于是乎，我只好把我用过的或者见过的智能机械，通通回忆了一便。 我问自己，秋琼，有哪一样是你没有特别讨厌的？或者……你喜欢用的呢？ 就在我思绪在翻云覆海之际，还真有一样机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它可是有好几回救我于危难之际了，我不能不喜欢它。 “纳米服……”我弱弱地回答道。 “嗯？”勤奋用不可思议的神情反复打量我，并用质疑的语气说道，“纳米服也太普通了吧。” “勤奋，”姜蔓听见他的说的话，顿时不乐意了，“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太普通了。” “你们的纳米服，能拿得出手？” “怎么拿不出手了！我们已经是尽全力研发了！” 他们俩一言不合，差点就要打起来了。我和顾城子对视了一眼，感觉形势不妙，赶紧插到他们中间去。 他负责安抚勤奋，我负责安抚姜蔓。 “好啦，姜蔓。不要吵了，千万别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我低声说道。 “秋琼，这可不是小事。我姜蔓做事，从来全力以赴，问心无愧！他这么说，就是对我的一种羞辱！” “他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两个人翘着手，都憋住一肚子的气，背对着不理对方。 看他们的样子，我后悔极了，早知道会这样，刚才答应他们就好了。可是，我又不想违背自己的本意。 “勤奋，姜蔓，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太厉害、太高级的东西。其实，有那件纳米服能保我不死，我就心满意足了。” 勤奋一听，猛地一甩手，怒视着我，气愤地说道。 “琼，什么叫‘保你不死’！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少吗？我们现在不仅仅要护你周全，还要保你！保你直到最后一击！” “最后一击？！什么意思？” 勤奋绕开了顾城子，一把抓起了我的手腕，举到了我的眼前，用极其认真与严肃得语气对我说。 “你已经见识过自己的力量了，这场战的最后，得由你来结束！” “什么？！” 我来结束？这场战，我不就是个参与者吗？何德何能，轮到我来结束？ …… 时间有晃过了几天，我的思绪一直没有从勤奋的那句话里抽身出来。 “小姑娘？” “小姑娘！” “嗯？” 我猛地抬起头，只见莫清言躺在病床上，捧着已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 他这些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甚至还能自己做一点康复训练。他微笑着，向我摇了摇头，然后把饭盒递给了我。 我恍恍惚惚地接过饭碗后，思绪又一次飘走了，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嘿！你在想什么事情呢？整天魂不守舍的。” “我？”我揉了揉眼睛，长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大事，就是最近压力好大。” “有什么压力，说来听听？” 我原本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当我看到他那一副聆听者的面孔时，我的嘴忍不住地说了出来。 “那天勤奋跟我说，这场战的最后一击，要交给我。从那以后，我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块巨石压着，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呀？你有想过吗？” “我当然想过！他不就是看我拔出了断邪剑，认定了我就是预言中的人， 第133章 女武神 莫清言说的对，在这世界上，我想象不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穿上雪白色纳米服的自己。一时之间，我竟认不清她到底是不是我。 透过淡蓝色的镜片，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那里只剩下了彷徨与迷茫。 雪白色的手掌，轻轻一握，一束白色的光芒缠绕着我的手腕，一股隐隐要爆发的能量便贯穿了我整条手臂。 这种力量，是来自这身纳米服，还是我自己？ 它紧贴着我的身体，好像已经成为了我皮肤的一部分。它使我的所听、所见和所感都放大了好几倍，外界一些细微的变化，我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不仅如此，它也使得我的身体越来越轻盈。后脚跟轻轻一蹬地，只见地面离我越来越远。 我竟然，飞了起来。 我张开双臂，飞向了那错综复杂的生产线，俯视着每一个武械的诞生；飞向了那硕大的仓库，俯视着每一件智能战甲；飞出了武械处，飞向了中转站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停下了工作，抬起头，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会像一只小鸟一样飞翔在空中。我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非常喜欢。 我飞到了大货仓里，在最高处转了两圈。一收脚，轻松地落在了最高的那一层货架上。 勤奋、姜蔓和顾城子三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又紧张又心满意足地望着我。 见他们出来，我赶紧向他们挥手。 “我没事！”我朝他们喊道。 “怎么样！爽吗！”顾城子也向我挥手，大喊道。 “爽！好玩！” 这套全新的纳米服，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女武神。这也是为什么顾城子会说，我像一个“女武神”。 听勤奋说，这套纳米服要比芙蕖那一套更为厉害，更符合我的个性。 原本我还不相信，但当我坐在货架上，俯视着忙忙碌碌的人们和智能机械人时，我便对它改观了。 他们三个人看我对这套纳米服没有排斥，都同时松了一口气，给对方点了点头。 “没想到，琼这么快就适应了。”顾城子低声说道。 “是啊，她喜欢就好。”姜蔓望着我，对我笑了一笑。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得不断改进，增加稳定性才行。”勤奋认真地说道。 “对，我们可不能让琼受伤了。”顾城子说。 他们三人估计不知道，他们的悄悄话，都被听得一清二楚。 坐了好一会儿，我想着，也该下去了。于是，我手一撑，身子往前一顶，整个人便离开了货架，垂直往地面坠落。 眼见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就是在这过程中，我非但没有感觉到一点离心的不适，竟还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血脉喷张的冲劲。 在离地大约三米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脚底喷射而出。这股强大的气流在撞击地面后，迅速反弹了回来，与下落中的我形成了一股相对的力量。 坠落的速度骤然下降，我只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轻盈地、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们三人见我下来，赶紧围住了我，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弄得我头都晕了。 “秋琼，你感觉怎么样？” “还适应吗？” “琼，好玩吗？” …… 我只感觉头 昏脑涨，两手赶紧按住了自己的耳朵。就在我的手摁住耳朵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了。 怎么没有声音了？ 我睁开眼一看，只见他们的嘴还在张合着，但我已经听不见他们一丝声音了。 这套纳米服这么厉害？ 我微微地松开了手，他们的声音一下子又闯入我的脑海里，弄得我头皮都发麻了。于是，我又赶紧按住了耳朵，声音又立刻消失了。 真厉害啊…… “你们先停一停。”我对他们说，“停一会儿！” 等确定他们的嘴巴都乖乖合上时，我方才放心地松开了手。他们三人担心地望着我，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中去了。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手环上点了一个按钮，我脖子以上的纳米物质便收回到胸口的装置里了。 我本能地抬起手，想擦一擦额头的汗水，但这一擦我才发现，我这飞来飞去的，竟然一滴汗都没有出。 我不得不对这身纳米服崇拜得五体投地，它真的太让人中意了。 “谢谢你们。这身纳米服，我好喜欢。” “琼，你喜欢就好！”顾城子咧开了嘴笑着。 “有没有觉得还不够好的地方？”勤奋担心地问道。 我看了看自己雪白的手臂，雪白的双腿，雪白的腰腹……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对勤奋作出了最肯定的回答。 “没有。” 勤奋听后，也咧开了嘴，满足地笑了起来。 可这时，姜蔓的脸上并没有一点欣喜，反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盯着纳米服，沉默了好久。 “姜蔓，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是不是纳米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勤奋和顾城子也疑惑了，他们上下打量着我。但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问题所在。 “怎么了？到底哪里不对了？” “没有不对……”姜蔓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我仿佛看见了我们四个人的头上，都挂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问号。 这好端端的纳米服，缺了什么呢？ “琼，我也感觉缺了点什么……”顾城子也点头说道。 “你也觉得？可我怎么看，也没觉得缺了什么呀。” 过了好久，顾城子抬头看了一眼那广阔的生产车间。在最深处的墙壁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 他一拍手，终于看出来我这身纳米服上缺的是什么了。他兴奋地高举双手，大喊道。 “是标志！一个独一无二又霸气的标志！” “对！”姜蔓紧锁的眉头也终于松开了，“我就说，这身纳米服太素了，得用一个好看的标志衬托一下！” “啊？”我和勤奋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两个。 姜蔓和顾城子赶紧拉过来一张桌子，并让手下铺上一层图纸。顾城子拿起了笔，望着那白纸，眉头逐渐拧在了一块。只见他的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一圈，手里的笔也似乎在空气中描绘着什么。 忽然，他的眼神定住了。正当我以为他要下笔画图时，只见他又摇了摇头，两手继续在空气中晃动着。 我的心，紧张极了。 一方面，我是不知道他会给我画出来一个怎样的标志；另一方面，我是害怕他画出来的标志太过显眼，不符合我的风格。 “顾城子？”我担心地叫道。 “嘘！” 他紧闭双眼，一手五指张开，挡在了我的面前。然后另一只手，从胡乱地挥动，渐渐放缓了速度，他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他睁开了眼，眼神坚定地直视着我。我还担心地看着他，而他却先对温柔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自信地说道。 “琼，我想到了。” 他转了一下笔，然后弯下了腰，先在图纸上徒手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圈。再在圆圈里，斜着向右上方画了一条直线。 我们都以为，这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笔。可没想到，顾城子竟然绕着这随手画出的一笔，描出了一把剑。 他把那剑画得极为锋利，并且剑柄上没有剑格。 “断邪剑。” 顾城子见我认出来了这把剑，开心地对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弯着腰，再往左上方画了一条弧线。 他又会在这弧线上画出什么呢？我们心里都很好奇。 顾城子先是在弧线的一端画了一个头，在头顶的位置，画上了几条长长的羽毛。然后在弧线中段画出了一个身子，和一双即将展开的翅膀。最后在弧线的另一端，画出了九根带眼睛的尾羽。 “这是？” 我看着它即将展翅的姿势，眼前的画面好像闪回到了那高峰之上，那只巨大的凤凰也是这个样子的。 “凤凰？”我不敢确定地说道。 “琼，这是你说的凤凰！” 勤奋第一眼看见那纸上的凤凰，眼里似乎看到了正在他眼前飞舞的、活生生的凤凰。可当他再看一眼时，那只凤凰却已无力翱翔，化成了灰烬。 他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凤凰上还缺了一点东西。 “城子，这只凤凰，怎么没有眼睛？” 这时，顾城子将两手靠在后腰，作出了一个老师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说道。 “各位，可曾听说过，画龙点睛？” 勤奋一听，便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拿起了笔，递到了我的身前。 “眼睛是一幅画的灵魂。琼，你快去把眼睛点上。” “我？我不懂画画呀，要是被我搞砸了整幅图，那可怎么办？” “没事，你要相信你自己。”勤奋认真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忐忑地接过那支笔，在凤头的眼球处，酝酿了好一会儿，就是下不了笔。 “我不行啊，我不懂。” 勤奋摊开了手，无奈地看着我。而顾城子见我为难，便一把抓住了我握笔的手，并信心十足地对我说。 “琼，我来帮你。” 我心里虽是抗拒，但是我的手已经不听我的话了。它就这样被顾城子摁住，将这最后一笔，点在了眼球处。 一瞬间，那空洞的眼球，变成了威严、霸气的凤眼。 勤奋还真的没说错，这一笔补上去，这只凤凰就和勤奋的扶心铃上的凤凰一样，都十分栩栩如生。 静心一看，它全身正燃起了烈焰。而在它的身后，是发着幽幽蓝光的断邪。 “琼，这个标志你还满意吗？” 我一时间被那图案惊艳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久，我才回过神来，对顾城子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顾城子，我好喜欢。” “好！那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加载到纳米服上去，并且我要让这图案挂满整个中转站，让所有人都看到它！” 顾城子笑了，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开心。 第134章 为了明天与自由 “琼，早上好！” “琼！早！” …… 自从顾城子履行了他的诺言，在中转站每一个地方都挂上或者喷上了那标识后，每一个人见了我，都要给我打声招呼。 本来，我在人群中不过是一个小透明。而现在，不管我走到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无时无刻，我都感觉自己被炙热的目光灼烧着，这倒是让我有点不适应了。 于是乎，我悄悄地找到了顾城子，就想让他别搞那么多事情。 顾城子现在忙了，平日里不仅把小诺的管理权揽了过去，还当上了我的宣传委员到处跟人讲我的“光辉事迹”。 不仅如此，他还在这些事迹里，加了很多不符合事实的东西。搞到别人信以为真，还真觉得我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 “顾城子，你能不能低调一点！别乱说话！”我激动地跟他说。 他瞪大双眼，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当然不行啊！琼，现在大家可盼着你呢！你可是我们的希望！” “我……我就怕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你答应我好不好，低调一点！” “琼，你就放心吧，没人会找你麻烦的。我都吩咐过他们了，平常不要打扰你。” “是！他们是不打扰我的生活！可你想想啊，我就出个房门，有十几号人围着你，什么也不干，就用那渴望的眼神看着你。你受得了吗？” 顾城子听后，挠了挠头，撅起了嘴，一手抚摸着怀中的小诺。他想了一会儿后，很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啊，琼，他们现在都是你的铁杆粉丝。你现在‘女武神’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我！” 我差点被气倒过去了，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让他把那套纳米服和那标志叫做“女武神”。 现在好了，我知道自己只是个人，但他们却偏要把我捧成“神”。 他们不怕摔下来，我可怕摔得粉身碎骨了。 就在这时，姜蔓敲门进来了。只见她喘着气，两手插着腰，缓了一缓，才开始说道。 “秋琼，我可算找到你了。” “姜蔓，怎么了？” 看她这么急，我的内心顿时担心起来了，外面不会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没什么大事，勤奋准备召集个会议，让你上去说说话。” “琼，你的机会来了，公开演讲啊！” “什……什么？！”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我的眉头微微一条，深感不妙。而我的双手双脚，也瞬间没了力气，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 顾城子在平板上拔出了一条数据线，插在在了我的手环上，正细心地调整了一下我的纳米服。 现在，我的后背原本空白的地方，画上了一只张开翅膀的、金色的凤凰；我的手臂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女武神”标志。而我胸口上的纳米装置，也从钻石形状，换成了一个六角星形状的。 顾城子专注于我脖子以下的事情，而姜蔓则是专注于我脖子以上的妆容。她先是在我的头发上涂了什么，原本分叉干燥的发丝，顿时变得光亮顺滑。然后还在我的脸上，抹了一样又一样。 来到这里以后，我还真的没有细心打扮过。 “姜蔓，顾城子，大家都见过我了，就没必要弄这些表面的东西了吧。” “怎么 可以不弄呢？”姜蔓一边专心地给我化妆，一边认真地说道，“你等会儿可是要上去亮相的，一定是要弄得漂漂亮亮才行。” “我觉得自然真实，也挺好的呀。” “当然不行，琼，你现在可是大家的希望。” “这希望，不是我给的，是你给他们的。”我对顾城子愤愤然地说道。 “那也一样，总之呢，在大家心目中的希望，一定是要完美的。那样大家才会众志成城，团结在一起呀。” “可我……也不完美啊……” 一提到“完美”，我心里就没了底。我身上还有那么多缺点，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觉得我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希望，那该怎么办？ 就在我又一次否定自己时，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猛地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的，是莫清言的身影。 他对我微微一笑，很温柔地说道。 “小姑娘，这么快就忘记我说的话了？” 莫清言的身子已经恢复如初了，他说得亏那天我说的话气得，让他吐了身体里的淤血。要不然，他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不过，自从他可以自由走动之后，我也不需要天天给他送饭，自然也就很少碰到他了。 不知为何，见到他，我本来极度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一点。或许是他送我的四个字，渐渐起到了作用。 “我当然没有忘记。对了，莫清言，你见识广，快跟我说说，待会儿上去要讲些什么？” “你随心所欲，把心里所想的话讲出来就好啦。我们这里的人，没那么矫情，不爱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可我就怕讲错什么……害大家失望了……” “别光想坏的，多想想好的。” “对啊，琼。”顾城子也对我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大家不会介意的。” …… 一转眼，我已经背上了断邪剑，来到了临时搭建出来的讲台下。我一手紧紧地攥着小纸片，心脏跳得极快。 讲台上，勤奋正深情地讲着话。即便他的声音传遍了中转站的每一个角落，但他到底讲了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见。 姜蔓小心地擦过我额头上的冷汗，她就怕这一滴汗水，毁了她辛辛苦苦准备的妆容。 就在这时，我看见勤奋转过身来，一手摆向了我。我只感觉耳旁寂静的空气渐渐被打乱，他的声音穿过我的耳膜，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有请我们的女武神……秋琼！” “琼，加油！”顾城子对我鼓励地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我的手已经完全冰冷，下巴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踏上了讲台。 恍恍惚惚地，我已经走到了话筒前。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我，而这种安静，却让我更加紧张了。 我抬起手，本来是想看一眼那小纸片的。但万万没想到，那小纸片已经被我揉成了一团，一个字也看不到了。 我该说什么？我该怎么办？ 我平常遇事，不是越危急就越镇定吗？难道这事，还不够危急？ 就在我手足无措之时，勤奋走到了我的身旁，他在话筒前，温柔地说了一句。 “大家掌声鼓励！” 一时间，底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人朝我大喊了“加油”。 他们的掌声确实给了我勇气，我混乱的思绪也在这时，渐渐平稳了下里。我再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只见莫清言就在里面，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没事的，秋琼，你一定能克服的！ 我再深吸了一口，两手握住了话筒，开始跟随着自己的心意，讲了起来： 各位伙伴，大家好，我叫秋琼…… 我稀里糊涂地来到懒惰镇，也稀里糊涂地加入了你们…… 我每一天都很迷茫，很彷徨，但我从来没有后悔……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懒惰，他抓走了我们的同伴，控制着镇上的居民…… 他所谓的乐园，统统都是谎言…… 他想达到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机械，所有人都听命于他……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我们有手有脚，我们有自己的人生和价值…… 我们要活得有意义，要活得像自己，就绝对不能活在这冷冰冰的机械之下！ 我们要的是自强、是进步，而不是变成了“懒惰”的束缚！ 各位伙伴，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智能机械…… 但我更不喜欢，智能机械处处压着我们！ 我们必须执起反击的火把！将懒惰的统治，焚烧殆尽！ 为了明天！为了自由！ …… 就在这时，台下的人纷纷高举双手，齐声地呼喊着“为了明天！为了自由！”。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台，只见顾城子和姜蔓也都握紧了拳头，跟着其他人一起呼喊着。 而在我身旁的勤奋，感动地看着我，嘴角颤动着缓缓上扬，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我心中一下子释然了，其实这些事情，也没有那么难吧。 在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之中，勤奋把头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 “拔剑！” 我心里还纳闷着，为什么要拔剑。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我还是不明所以地照做了。 断邪出鞘的那一刻，一束追光打在了我的身上。而那锋利光滑的剑身，在光照下，竟然反射出了一道七彩的光。 这道七彩的光扫过人群，所有人一瞬间都安静下来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断邪。 “我是不是又该说些什么了？”我心想，“可我该说什么呢？” 我眼睛一转，总算想到了我可以把他们刚才喊的话，再重复一遍啊！ 我高举断邪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那一句： “为了明天！为了自由！” 片刻的安静后，所有人再一次齐声呼喊。 而这一次，我的心里好像涌入了无穷的力量。我告诉自己，从这一刻开始，我一定要实现自己的诺言。 …… 忽然，一阵剧烈的地震传来，将原本齐声呼喊的人群震得倒下一大片。我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着勤奋，只见他眉头一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事情。 “勤奋，地震了吗？”我不安地问道。 “不，不会是地震。”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人群瞬间散开，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顾城子冲上了讲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将我拉下了讲台。 “顾城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来了！” “谁？” “懒惰！” 第135章 事态紧急 懒惰怎么会来了呢？他是怎么知道中转站的位置的？ 我心里还有无数个疑问，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就被顾城子拉进了一部电梯里。火?然?文????ｗ?ｗ?ｗ?．? 也下去了第几层，电梯门一开，眼前是一个还未进行机械改造的大型洞穴，几乎半个中转站的人都下来了。 这些人都是后勤处的，或者是一些不会使用武械的人。 “琼，这里是应急避难所，不管懒惰的进攻多厉害，一时之间也不会打到这里。你现在这里待着！” 他把我领出电梯后，便立即转头回到电梯里了。还好我反应及时，一手顶住电梯的门，不让他转身就走了。 “顾城子！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去哪儿！” “琼，我得上去给他们技术支援！” “不行！我也要上去！你们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合适吗？！” 听他说要自己上去，我的情绪一下变得十分脆弱和激动。 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里！怎么可以！ “琼，你在这里比较安全！”他说着说着，也有了一点着急。 “不可以，我一定要跟你上去！” “……”顾城子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上来吧。” 我松开手，刚准备进去的时候，没曾想过，顾城子竟会两手用力一推，将我推出了电梯。我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摔倒在地。 而此时，顾城子也迅速将电梯门关上了。 “顾城子！你个混蛋！”我用尽全力地吼道。 电梯已经启动了，尽管我吼得再大声，他应该也听不见了。 “不行，我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儿，”我跟自己说，“我得想办法上去！” 于是乎，我赶紧站起身来，在电梯口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找到电梯的开关。 “怎么可能？有办法下来，就一定有办法上去！” 我赶紧跑到另一个电梯口，可同样的，在这些电梯口周围，也是没有开关。 忽然，又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震得整个避难所都扬起了一阵沙尘。 “没事吧，大家都没事吧。” 我回头一看，只见莫清言在人群之中，询问着大家的情况。 “莫清言！”我朝他喊道。 他见我在这里，脸上的神情先是很惊讶的。但当我走到他身旁时，他的神情又变成了平淡如常。 “小姑娘，你在这里就好。”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莫清言，你一定知道办法上去的，是不是？” 此刻，我的内心早已焦急如焚。我心里所想的，只有快点上去，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想管了。 “小姑娘，你上去能干什么？好好在这里待着，这里安全！” “那他们呢？他们安全吗？连顾城子都上去了，我为什么不能！” “小姑娘，你冷静一点，现在大家都很需要你。” “需要我？” 我松开了紧紧抓着莫清言手臂的双手，不停地喘着气，环顾了一周。只见所有的人都在安静地盯着我，他们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只剩下恐惧与不安。 “你需要冷静。”莫清言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无助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的破绽？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呢…… “他们留你在这里，只是想你安全。你安全，大家的希望，就不 会破灭。” “可我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又何谈希望……” 我失落极了，我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跟大家说“为了明天”。可如今，“明天”好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小姑娘，希望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我该怎么做？” “清点人数，询问一下每个人的情况，安抚一下他们的心……小蔓、勤奋和城子都不在，你能做的，其实有很多。” 听他这么一说，我茅塞顿开。试想一下，如果他们在这里，一定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 而我，一个大活人在这，居然说什么也干不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平板，调取了中转站每个人的信息。然后蹲在他们身前逐个清点，并且询问他们有没有受伤。 最重要的，是跟他们说一些积极的话，譬如：“没事的，这里很安全”或者是“你先休息一下，很快就会结束的”。 …… 就这样过了许久，整个避难所都安静极了。大家相互依偎在一起，稍作休息。 可就在我们都以为事态平息之时，又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紧接着，震动传来得越来越频繁。 避难所的墙体，也开始出现了裂痕。散落的沙尘，几乎掩埋了所有人。 “大家快用湿布捂住嘴鼻！”莫清言大喊道。 只见许多人将自己的衣服撕开，然后倒上一点水，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鼻。 而我则不需要这一步，因为在沙尘下来的那一瞬间，纳米服便自动生成了一个连体口罩，并在我耳后伸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眼罩。 眼罩显示的界面上有很多数据，但因为我才刚刚接触，也不太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震动又一次平息了，大家都站起了身，扫开了自己身上的沙尘。 “大家都没事吧！”我喊道，“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 见他们都没事，我便放下了心。 “小姑娘，不错哦，挺上道的。” “你说的没错。我能做的其实很多，是我自己太过忽略自己了。” 莫清言对 第136章 出门应战 “不行！” 即便勤奋的情绪已是十分激动，但姜蔓的态度也依然没有改变，始终反对他选择主动出击的方式。r?anw??enｗ?ｗ?ｗ?．?ｒ?ａ?ｎ?ｗ?ｅ?ｎ?a`ｃ?ｏｍ? 勤奋一怒之下，一拳捶在桌子上。只见那坚硬的桌子被他生生砸出了一个大洞，冒出了烟。 我和顾城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其他人更不敢乱说什么，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而就在气氛到达最僵的时候，忽然，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所有人的心弦都绷紧了一下，纷纷警觉地看向门口。 “什么声音？”顾城子问道。 姜蔓眉头紧皱，拿出了平板点击了一下，桌面上随即浮现出了中转站的全息图，图上显示的是大货仓的实时情况。 现在的大货仓可谓是一片狼藉，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风貌。 更让人不寒而凛的是，在一片废墟之中，站着一架庞大的机甲。姜蔓两手一拨，将那机甲的模样放大在我们眼前。 看到那机甲的模样，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头刹那间便被恐惧占领了。 “这！”我惊叫道。 “这是……”顾城子也震惊了，他的眉头渐渐拧在了一块。 “秋琼，你们发现了什么？”姜蔓不解地问我。 “这机甲我见过，是懒惰的胜利者2号！” 我刚说完，又一架机甲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先前那一架的后方。正当我们以为就这两架的时候，竟然又来了一架。 勤奋瞪大双眼，怒视着姜蔓，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能再等了！他们会毁了这里的！” 姜蔓此时也犹豫了，刚才强硬的姿态，也不得不卸下来了。 “听令，”她闭上了双眼，低声说道，“出击！” “收到！” 她的手下齐声应答后，便冲向了控制室，启动了存放在仓库里的智能战甲。 在这控制室里，还有一种叫“控制仓”的机械装置，是用来远程控制一种比智能战甲更大型的，叫“凯旋号”的机甲。 他们在进入各自的控制仓后，便启动了各自的“凯旋号”机甲。 每次，一人只能控制一架。但当控制的机甲损坏后，远控端便会自动连接下一台机甲，再次出来应战。 当然，这些机甲也可以调节为智能模式。但在如今的状况下，人为操控似乎更占优势。 就在他们准备迎战之时，那三架机甲已经开始对中转站进行扫描。其中一架在扫描的过程中，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它沿着血迹，走到了电梯口。 我心里不免咯噔一下，要是被它找到应急避难所，那大家就危险了！ 于是乎，我赶紧抓住顾城子的手臂，紧张地叫他。 “顾城子！你快想想办法！” 顾城子眼睛一转，掏出平板，在屏幕上快速地点来点去。 我依然紧张地看着全息图，突然，一扇更厚实的铁门在电梯门前落了下来，并且牢牢地锁在了地上。 “呼~”顾城子松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还好我当时，想到了在所有电梯门前，多加一层防护墙。” “这安不安全呀？” 我还是有一点不放心，因为看那懒惰的机甲，好像比上一次更加厉害了。 “琼，你就放心吧。肯定安……”顾城子拍了拍胸膛，自信地说道。 然而他话还没落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又传来了。全息图被爆炸的波动震得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就连我们也被这爆炸波及，差点摔倒在地。 等全息图清晰了以后，只见顾城子的眉头微微一跳，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原来刚才的爆炸是来自懒惰的那架机甲，此时的它正缓缓放下刚才对准防护墙的手臂。而在它的手心处，竟然是一枚巨型大炮。 而顾城子所认为安全的防护墙，被它这一炮，炸成了灰。就连里面的电梯门，也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我预感大事不妙，便立即转身朝门口飞奔而去。 “琼！危险！” 顾城子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危险？！底下的人不是更危险？！要是让它下去了，所有人都要完蛋！” “秋琼，你先别激动！”姜蔓也走到我的身旁，抓住了我另一只的手臂，她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道，“他们快到了。” 他们？她是指那些智能战甲，还是她的手下控制的机甲？ 我心里实在是太着急了，如此危急的时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双脚一蹬，然后飞到那机甲前。但被他们两个这样紧紧拽着，即便我能动，也不敢动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机甲踹开了电梯门，下一步，他就要跳下去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束激光打在了那机甲的背部。那机甲受此一击，便立刻收回了迈出去的一步。 但这一击并没有给它造成什么伤害，它缓缓转过身来，头上的两只眼睛似乎变得极其凶狠。 见此场景，我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它们真的赶到了。 在那机甲的身前，是一方阵的智能战甲。 十几架智能战甲在空中分散了开来，排列成三支队伍。看来它们也是有战术的：一支队伍对付一架懒惰的机甲。 而身处不同阵营的两种智能机械，并没有一见面就硬碰硬。而是学着人类中的高手过招，在开打之前，先进行一场眼神的较量。 都试图用自己的眼神，灭 第137章 仿人机甲 尘埃缓缓飘过，世界仿佛都静止了。.com?ｗ?ｗ?．?ｒ?ａ?ｎ?ｗ?ｅ?ｎ?a`ｃｏｍ 那一方阵的智能战甲，竟被它打得粉身碎骨，散落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可以在一击之下产生这么强大的威力。 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我不禁感到后怕。 要是我没有穿上这身纳米服，我是不是……早变成灰了。 “琼……琼！” 顾城子的声音通过通讯装置传入我的耳里，听他喘息的声音，似乎是在跑动着。 跑？ “顾城子！你千万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琼，我不过去！我是想叫你,你快走！” “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热浪从大货仓顶上的大窟窿吹了进来。紧接着，一块阴影在大窟窿上停住了，整个大货仓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琼，你快进通道！” “通道？！” 对了，我得赶紧回去找小诺。于是乎，我连忙转身，朝通道的方向一跃而去。 然而，万万没想到，刚才那一击，不仅仅毁灭了所有智能战甲，还让本已经一片狼藉的大货仓，更为破烂。 通道的入口，完全被石块和铁架盖住了。 “顾城子……”我哽咽地对他说。 “琼，你那边怎么了？怎么停着不动了？” “我过不去了，通道被挡住了。” 就在我说完的那一刻，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机械运转声。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红色的光穿过了大窟窿，打在了一块倒塌的铁架上。 而在那红光之中，一个人形机甲，正缓缓降落。 这人形机甲从外观上看，并没有前几个机甲那般庞大，相对而言，它显得十分瘦小。它的身体也不是那种一大块的机械部件，而是用一些类似人类肌肉的机械组合而成的。 要是有一层皮肤，它看上去真和人类无异。 虽然它的身形比较小，但我并没有感到一丝侥幸。因为它的手上，还提着一枚巨大的发射炮。 这枚发射炮的炮孔比它的头还要大，炮身比它的身体还要宽大。 当我第一眼看到这枚发射炮的时候，我就感觉十分熟悉。一转眼，我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 这不是在懒惰镇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组装出来的大炮吗？那一架能打穿懒惰机械手臂的大炮！只不过现在被拆除了支架，换成了手持而已。 “顾城子，姜蔓，勤奋……” “在！”顾城子喊道。 “我在。”姜蔓应道。 “我也。”勤奋淡定地说道。 “谁来救救我……” 那人形机甲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两眼放出了一种红色的射线。只见它缓缓转头，扫描着整个大货仓。 我看它手上提着的发射炮，心里知道，就算这纳米服再强大，被打中了，终究是难逃一死的。 “秋琼，你挺住，‘凯旋号’马上就到！” 眼见那红色射线马上就要扫过来了，我赶紧翻了一个身，躲在了一块岩石底下。那红线快速扫过，并没有在石块上停留。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它应该是没有发现我吧。 可就在我刚放松警惕之时，只听见“咻”的一声。我警觉地抬头一看，只见它的一只机械手抓住了石块顶端。 它轻轻一甩手，我头顶上的石块便被它扔出去了好几米远。 “完蛋了 ！”我心想。 它两眼放出红光，对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快速地向我伸来。 我赶紧用手一拍身后的铁架，后脚一蹬，用力一跳，躲开了它的手，摔在了另一个石块上。 它见我躲开了，两眼的红光变得更加锐利和刺眼。它一手提着大炮，一手伸直，张开五指，脚底的推进器加足马力，向我冲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激光打在了它的腰上。这猛然一击，将它打飞了好几米远，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我回头一看，只见四架“凯旋号”机甲站在了那儿。而在他们身后，是刚炸开的通道口。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通道口被堵住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晚赶来。 那四架“凯旋号”机甲向我走来，而其余的机甲则是启动了脚底的推进器，飞出了大窟窿。 是了，如果不解决外面的无人机，恐怕懒惰的机甲只会源源不断地过来。 “琼，没事吧。”其中一个机甲说道。 “没事……” 我不知道是谁在跟我说话，也不知道是谁在操控着这架机甲。我只知道，终于得救了。 只见他抬起了手，指向了通道口，向我说道。 “琼，这里不安全，你快离开。” 我看了一眼那被他们打通的通道口，虽然和回房间的方向完全相反，但是如今也只有那一个通道是通的。 我艰难地站起身，翻过了岩石块，朝通道口奋力跑去。 “没办法了，只能先过去了。”我对自己说，“只要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什么方法都行。” 然而，事情总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我只差那么一步，就能跳进通道里了。可就在这时，那架人形机甲苏醒过来了。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四架“凯旋号”机甲，他们也不甘示弱，快速抬起枪口，向它开火。 无数的激光射向了它，但它的身手实在是太灵活了。就在激光擦身而过之时，它侧过身，右脚一蹬，像是跳高一样，跳过了那束激光。 我 第138章 我就知道是你 这发射炮的威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它既然能打穿懒惰的机械手臂，那打碎这一面防护墙根本不在话下。 我深知，但我不放弃。 因为在我的身后，是我的同伴，是“我的孩子”。 无论如何，我必须挡住这一击。 那道激光就像是一只凶恶的豺狼，它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它毫无偏差地撞击在防护墙上，散开了刺眼的光芒与热量。 这一下撞击，虽然是撞在防护墙上，但我的身体依旧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一口气压不下去，竟吐出了一口血。 那激光强劲的压力，在防护墙上压出了了一道裂痕，并硬生生将我推后了半米。 我痛苦，但我不放弃。 因为我答应过自己，不再让我身边的因我而受伤。 我将那半口没吐出来的血吞了回去，然后咬紧牙关，将左脚脚后跟摁进地下，右腿膝盖全力一撞，埋在地里。 我的全身经脉似乎都在撞击的那一下被震碎了，我的左臂开始不自觉地抽动。就连基本的握紧拳头，我都感觉十分费力。 但无论如何，我也绝对不能松手。 “琼！”顾城子在我身旁喊道。 “妈妈~”如此大的动静，把小诺也弄醒了。 我侧过头，用自己的余光看了一眼他们。只见他们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担忧。 不行，绝不可以放弃！ 我回过头来，怒视着在远处冷冷盯着我们的人形机甲。 可就在这时，防护墙还是顶不住压力，裂开了一条缝。炙热的气浪，从裂缝中钻了进来。 “顾城子！你快带小诺走！”我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不行，我们不会走的！” “你！” 我真的好想骂他，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管他了。 更让我生气的是，他竟然一摁手环，也穿上了纳米服。然后，跑到了我的身旁，抬起左臂，作出了一个格挡的姿势。 在那雪白色的、半透明的防护墙后，又架起了一面防护墙。 “琼，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咬紧牙关说道。 当他也架起防护墙的那一刻，我是生气的，但我的心也是温暖的。当他蹲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温暖的，也是害怕的。 就在我快要竭尽全身力气的时候，那道激光渐渐衰弱，最后消散在防护墙的正中央。 可没等我们松一口气，只见那人形机甲抱着发射炮，再一次进行蓄能。 “它到底有完没完！”我心想。 在这短暂的停火期间，防护墙上的裂缝终于有机会进行自我修复。 表面上看，它是修复如初。但我眼前界面上的数据显示，防护墙的作用已经减弱了一半有多。 这也就意味着，它的这一击，我们是躲不过了。 忽然，我想起了老许说的：“防护墙的大小随你的心意，你想多大就有多大……” 既然想有多大就有多大，那么是不是想有多小就有多小呢？ 没办法了，只能试这一次了！ “顾城子，你快抱住我！” “啊？”他不解地看着我。 “快！抱着我！”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但在我再三催促下，还是收起了手，一把搂住了我的腰。 我心祈祷着，老 许，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我闭上眼睛，想象着防护墙的四面渐渐弯曲起来，然后将我们包裹起来。 “琼！你是想！”顾城子激动地说道。 我睁开眼，只见那防护墙真的变了样，像一个鸡蛋壳似的，将我们装了进去。 与此同时，又一道激光从它手中发射出来。 如能躲得过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道激光向我们直冲而来，但这一次，它并没有迎面撞击。而在顺着防护墙的弧度，散成了四五道激光，朝我们身后射去了。 所有的激光全数打在我们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巨响。 而这一次，防护墙的损耗紧紧为百分之一。 我拍了一拍顾城子的肩膀，然后我们一起缓缓站起了身。他松开了手，很是惊讶地看着我。 “琼，你是怎么想到的！” 而在我们不远处的人形机甲，它也歪着头，似乎对我们怎么躲过这一劫，也很是不解。 “顾城子，我现在命令你，赶紧带着小诺走！” “琼，那你呢？” “我是不会放过它的！” “你是指……不不不，琼，太危险了！趁它还没反应过来，快逃吧！让姜蔓他们来解决！” “不行，如果不解决掉它，它肯定回去找其他，然后逼我出来！” “琼，你怎么知道它在想什么呢？你想太多了！” “不是我想太多，是我太了解她了。她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 顾城子一脸诧异与疑惑地看着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我到底在讲什么。 我一手放在了腰间，加载出了一把激光枪。它见我如此，扔下了手上的发射炮，两手一挥，变出了两把激光枪。 果然如此，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顾城子……” “我听着呢。” “要是你不想逃，那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躲着！” 我轻轻一跳，飞到一块铁架上，与它平视着。它那发这红光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对我摇了摇头。 它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 “是你吗？！”我朝她喊道，“芙蕖！” 听到我这样喊它，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与凶狠。 “怎么？忘了自己姓谁，名谁了？” 我也用自己最冷血、最凶狠的眼神盯着它，我要让它知道，我不再是那个躲在他们身后的人了。 “顾芙蕖，是你的名字！你可不能忘了！” 它显示歪着头，秒了我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对着我摆了两摆。 果然，它还真是瞧不起我。 “芙蕖，这些天，我可没有断过训练。小心，被我打败噢。” 这话当然不是假话，自从和姜蔓他们待在一起后，每当武械处进行常规训练的时候，我都有参加。 操控智能武械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极其需要体力、耐力和注意力等等完美的配合。 要是哪一方面的能力稍微差一点，那武械便发挥不出完全的能力，甚至会导致机毁人亡。 所以，每当训练的时候，谁也没有一丝懈怠。 当他们给我研制出这一套“女武神”纳米服以后，或许是为了让我赶紧熟悉它，他们对我的训练也更为严格了。 如果今天没有意外 发生，此时的我可能还在训练场打着木桩。 “琼！”顾城子在我身后喊着。 我回头一看，只见他抱着小诺，躲在了角落里的一块石头下，露出了半个头。 “快躲好！” 我用眼神瞪了他一眼，他本能地要把头缩回去。可缩到一半，他又激动地窜了出来，朝我大喊了一句。 “琼！小心！” 我这才反应过来，它趁我一不留神，向我全力冲了过来。它速度之快，快到我只能看见它的残影。 要是换做以前的我，估计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但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微微侧过身，两手张开，往后一躺。只在那一刻间，我在它的身下扫过，躲过了它一脚。 我双脚一蹬，平行于地面，向后滑行了好几米。再双手一拍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它并没有给停歇的机会，举起枪就是对我一阵扫射。我左臂一抬，所有攻击都打在了防护墙上。 它的速度和手段，要比训练场的那些木桩强太多了。为了躲开它的攻击，我必须突破自己的极限。 我放下左臂，左脚一蹬，躲开激光，跳到右后方。同时抬起双手，毫不犹豫地向它开火。 无数的激光，你来我往的，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我们两个并没有受伤，倒是越来越多倒塌下来的岩石和机械金属，让我不得不为躲在角落的顾城子和小诺担心。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他们实在是太为了。 于是我双手一挥，贴近大腿，朝顶上的大窟窿飞去。 “顾城子，你快带着小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我通过通讯跟他说。 “琼……不……了……” “顾城子？！”我紧张地叫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我飞向窟窿的时候，通讯信号似乎被截断了。 我担心地回头一看，只见它紧紧跟在我身后，只有一只手的距离。我很想加快速度，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只见它丢掉手上的枪，伸直了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脚。 “可恶！”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用另一只脚，狠狠地踢在了它的手上。可它是机甲，这种程度的攻击，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没有任何感觉。 于是，我一手放在腰间，加载出了一把威力极强的枪，对准了它的头。 它见我用枪指着，赶紧身子往旁边一扭，躲在了我的脚下。我一时之间不敢开枪了，因为这枪要是打偏了一点，我的脚可要没了。 “可恶！”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咬紧牙关，奋力朝地面飞去。 当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时，我还是很不适应地眯起了眼。但仅仅过了一会儿，一块阴影便盖住了我。 我睁眼一看，只见在我头顶上，是是一架巨大的无人机。而在它的旁边，有正在陨落的小一个型号的无人机，也有在空中炮炸的“凯旋号”机甲。 地面上的战况要比地底下，惨烈的多了。 五六架“凯旋号”机甲围剿着那巨大的无人机，但他们的攻击似乎并没有给它造成伤害。反而是那无人机的一击，便打下了两架“凯旋号”。 这一次，可能真不能凯旋归来了。 忽然，我的脚后跟一阵剧痛，全身的神经好像都被捏住了，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是它，它抓住了我的脚，将我往沙漠远处甩了出去。 第139章 断邪剑魂 我认定，在它身体里的，或者远端控制着它的人，就是芙蕖本人。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我都太熟悉了。就连姜蔓给我制定的特别训练，也是看着芙蕖留下来的视频学的。 但此时的它已经失了心，不再是我心中那个有时可爱，有时高冷的芙蕖了。 此时的它，就是一个杀人机械。 被它像扔铁饼一样扔出去，这种感觉可不好受。我直接飞出去一公里外，重重地摔在流沙之中。 那一刻，我倒是希望我能陷进流沙里。 为什么？ 因为在我睁开眼之时，它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我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它一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脚下的推进器加足了火力。先是将我提起来，然后再重重地摁进沙里。 原本毫无杀伤力的沙粒，此时却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在我身后冷冷地划过。 我眼前界面瞬间闪烁出红灯，显示的各项数据也开始直线下降，并加载出一行让人绝望的文字： 【纳米物质流失严重/防护功能即将丧失】 尽管纳米服还是在保护着我不受伤，但我深深地知道，要是再这样持续下去，我身上的纳米服迟早要被消耗掉。 可我该怎么办？ 它冰冷的机械手臂，虽然要比那些机甲细小，但它的力量却是他们的好几倍。 我一脚踢在它的金属身体上，可除了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外，任何反应都没有。 为了防止它活生生将我掐死，我只能两手扣在它的手掌上，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将它的手指掰开。 可无论我如何使力，它的手掌就是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它的手掌抓得越来越紧。我脖子上的纳米物质，竟被它生生捏碎，冒出了烟。 一时之间，我的呼吸被它堵住，我的视线也逐渐昏暗了起来。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迷离之际，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她的笑容。 那一个僵硬的，让人不习惯的笑容。 或许是临别前的幻觉吧，我竟然看见它的机械头上慢慢长出了一层皮肤。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全部都回来了。 “芙蕖！”我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芙蕖妹妹……” 突然，它松开了手，身体被定住了。而我就像一枚发射出去的子弹，在好几米外的地方才停下来。 我飘散的意识重新聚合，视线终于恢复清晰。纳米服启动了治疗模式，脖子处一阵冰凉，刚才被勒着的疼痛顿时消失了。 我喘着气，抱着脖子，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是我刚才的呼唤起了作用了吗？ 只见它跪倒在地上，低下了头，红眼也不见了，似乎是失去了动力。 “芙蕖妹妹？”我弱弱地叫道。 它听到了我的呼喊，缓缓抬起头，那红色的眼睛，没有了刚才所见的锐利与凶狠。 “真的是你？！”我激动地喊道。 它颤抖着抬起手，红眼闪烁着，向我点了点头。 果然，我认其他人未必能这么准，但认她绝不会错。 我毫不犹豫地冲到了她的身边，张开双手，将她搂在怀里。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后到了嘴边，竟然是一句道歉。 “琼……姐姐……”她用极其金属感的声音对我说。 “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心再一次被撕碎了，一滴滴眼泪从我的眼睛里奔涌而出，瞬间溢满了我整块眼罩 “琼姐……姐……”她只重复着对我的呼唤。 “我在！我在！” 我看着它的红眼，似乎真的看见她那双晶莹的眼睛。 它的身上没有嘴巴，也没有喇叭，我也弄不懂它是从哪里发声音的。我只知道，她正竭尽所能地跟我对话，她想告诉我什么。 “芙蕖妹妹，我在。” “琼姐姐……” 它的声音十分卡顿，但每一个字我都会认真地听。她费尽力气，只为了跟我说一句。 “杀……了……我……吧……” “什么？！” 我吓得松开了手，双腿一软，也跪倒在了沙地上。 此时此刻，我和她的心，似乎连在了一起。她就站在我的面前，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或者说是被痛苦折磨后的麻木。 痛苦，你很痛苦，对吗？ 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疲惫不堪的笑容，过了许久，她才对我点了点头。 可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她两手渐渐合在一起，嘴巴艰难地张开，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求……求……你……” 我的心再一次被撕碎了，我所知道的芙蕖，不管有多大的痛苦都会咬牙坚持下去。 但即便她再能抗，一个人能承受的痛苦也是有限度的。 更何况，懒惰的这种做法将她塞进一块智能机械力。她是绝对不能接受，更别谈消化了。 她的挣扎，她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我曾经叫你答应的事情，你记得吗？” “我……记得……让我……活下去……” “芙蕖妹妹，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我摘下了眼罩，任凭自己的泪水吸附在迎面吹来的沙尘中。 把泪水都带走吧，带去远方。 我一手抱住了它，另一只手放在了腰间，加载出了一把能融化所有金属的枪。 这可是我，最后一把枪了。 勤奋说过，懒惰的仿生人只要破坏了他们的大脑，他们的意识就会迷失在“米娅”之中，再也无法成型。 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死亡。 我把枪摁在它的太阳穴上，然后我用自己的身体，贴在她另一边的太阳穴。 我只想对她说： “对不起……芙蕖妹妹……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姐妹，好不好？” 它僵硬地抬起头，那红色的双眼匆匆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摇头。就在我刚要开枪的时候，它忽然举起了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它用力一翻，将我手上的枪，甩了出去。它的眼神不复温柔，重新变得锐利与凶狠。 “芙蕖妹妹？” 只听见它用金属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警报：“检测到杀伤性武器，进入复仇模式” 它用力抓住我的手，快速站起了身，然后抬起脚，踢在了我的肚子上。 “额！” 我的脊椎和内脏被她一下踢碎了，顿时口吐鲜血，飞出了十几米外。我痛苦地躺在沙地上，动弹不得，纳米服更是自动切入治疗模式。 它发了疯似的，向我狂奔而来。可我的上身完全动不得，想躲也躲不了。 此时的我，变成了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是地上一个没人管的皮球。一眨眼，它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前，对着我的肋骨又是临门一脚。 “咔！” 我的骨头随即断裂，一时之间，全身上下剧痛无比。就算纳米服治疗模式再强大，它也顾不上这一连串的重击。 “琼！琼！琼！！” 谁？我模糊地睁开眼，只见五十米外，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了那里。 “顾芙蕖！你够了！你够了！”他朝着它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心里真想骂他，你个混蛋顾城子，谁让你跑出来的！ “来啊！顾芙蕖！有种你来啊！” 顾城子拼了命地喊着，但它不为所动，依旧径直走向了我。它抓去了我的头，一手捏碎了我头上的纳米装置。 “琼！” “你别过来……”我的声音已经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它揪起了我的头发，红色里冒出的，是杀意。 我只记得，自己的太阳穴被它重击一拳，两眼顿时一黑，断气死去了。 …… 但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萦绕在我耳旁，它嘲笑我道。 “哟哟哟，怎么不懂得反击呢？” “谁？！”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地方。 忽然，我的身前燃起了一股蓝色的火焰。我被吓得后撤了两步，不可思议地望向那蓝火。 我心里一阵惊慌，我刚才不是死了吗？难道我下地狱了？ 我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只见我的身体完好无损，一点上都没有。 “完了，这回真的下地狱了。”我心想。 那蓝火似乎听得到我的心声，用一种震惊的语气对我说。 “地狱？呵哈哈！地狱！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这是笑你愚钝至极！” “我愚钝？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刚才明明有还手的能力，却迟迟不出手。不是愚钝，又是什么？” 只见那蓝火越烧越旺，最终向两旁张开一双翅膀，从中伸出了一个头。头顶上长出了几条长长的羽毛，身后还长出了九条带眼睛的尾羽。 “你是…凤凰？” “不不不，我只是凤凰力量的寄身。” 我看它身上蓝色的火焰，与断邪发出的幽幽蓝光极为相似。 “你是断邪！” “没错没错，就是我，断邪剑剑魂。” 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还真有剑魂这种东西。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儿？我能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 “我……我怎么了？” “唉，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差劲的主人！只会挨打，不会打人！” “我这不是！” “你这不是什么呀？被人踢了个粉身碎骨，真是丢了我的脸！” “我！” “我什么呀？你要是早点拔剑，不早就完事了吗？” “你到底让不让我说话呀！” “你说什么话呀！只会挨打！真是气死我了！” “哎呀，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试试！”我一手指着它，想让它少说点话。 “我哪敢呀？你是我的主人，我当然得听你呀！你连剑都没拔，我能干什么呀？” “那我现在也拔不了剑呀？我都死了。” “切，有我在，你死不了！”它撇这嘴说道。 “你什么意思？” “你就乖乖地，看我的吧！” 它翅膀一挥，冲向了我。 …… 沙，到处都是沙。 它一手掐着顾城子的脖子，惊愕地回头。 “还没完呢！” 第140章 反击之战 光，在我的身上，我的周边，全是刺眼的光。 这些光十分复杂，有白色的，有黑色的，有断邪的幽幽蓝光，还有红色的火焰光芒。 “凤凰的力量，是涅重生之力。”断邪的声音依旧萦绕在我耳旁。 “涅重生？我……我真的死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它控制着我的身体，将身后的断邪剑拔出了鞘。一瞬间，所有的光都聚拢在断邪剑身上。 断邪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锋芒。 我抬起另一只手，五指轻轻一握。那些早已飘散得无影无踪的纳米物质，竟然重新恢复了“活性”，朝我胸口的装置直奔而来。 纳米物质回收后，纳米服上的破洞便开始自动“愈合”。我的身体上的每一处肌肤，重新包裹上一层雪白色的纳米装置。 没想到，在一转眼间，我身上的纳米服便已修补完成。不仅如此，我能明显感觉到，这套纳米服似乎修正了什么，它的力量要比先前更强了。 我感觉自己背后的凤凰，正孕育着重生。 这时，我的眼前终于恢复了数据显示，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冒出来了一行字： 【女武神纳米服加载完毕】 随即，纳米服放射出了一次强烈的震波。震波所及之处，滚起了半米高的沙尘。 它见沙尘袭来，本能地往上跳。它想躲，但已经迟了。沙尘困住了它的脚，猛地一卷，将它甩上了半空中。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没有松开手，顾城子依然被它痛苦地捏着脖子。 “可恶！” 我后脚一蹬，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到了它的身前。它两眼红光匆匆一闪，试图翻身逃过我的手掌心。 可我怎么会给它逃，绝对不会了。 我紧握剑柄，朝着它的手臂就是一砍。剑锋一过，一道火花随即溅出。 它的机械手臂，就这样断了。 “哟，咋这么弱呢？”断邪嘲笑道。 我一手接住顾城子，将它平稳地放在沙地上。 “妈妈~妈妈！”小诺见到我后，兴奋地喊着。 他可能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所有人都命悬一线。 “小诺乖。”我对着他笑了一笑，然后换了一副面孔，瞪了顾城子一眼，生气地对他说，“顾城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呀！” 他抱着脖子，痛苦地咳嗽了几下，才缓冲过来，委屈地对我说道。 “琼……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这里多危险啊！你赶快带着小诺回去！” “你也知道危险啊！那你怎么……不回去呀！”他挠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哟，这人废话这么多，让我杀了他吧！”断邪很是不耐烦地说道。 “不可以！” “啊？琼？”顾城子疑惑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我眼前的界面又闪了一下红灯。我猛然回头一看，只见断臂的它，正抬起另一只手，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提起剑，丝毫也不再惧怕它。 “顾城子，我再说一遍，你快走！” “好，好……我现在就带着小诺走……” 他抱着小诺的婴儿舱，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乍一看，还以为他在原地踏步，估计到了下个世纪，他还没走开。 “走快点！别玩花样！” “好……” 他听我这么一呵斥，才加快脚步，朝中转站入口的方向跑去。 而这时，它已 经来到来到了我的身前。我手腕轻轻一转，剑锋在我眼前快速地划过。 它的另一只机械手，也这样断了。 这两手一断，只见它原本凶狠锐利的红眼，顿时间变得黯淡无光。 但它还没有停止，它两脚下喷出了到达极限的火力，似乎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对我进行最后一击。 可断邪实在是太厉害了，它控制着我的身体，微微侧过身子，跳离了它的直线距离。然后在半空中，一扫腿，将它摁在地下。 断邪剑的锋芒，怕是这世上，没有能与它相提并论的东西了。 手毫不犹豫地一挥，它的双脚上的推进器便被断邪砍断了。顿时之间，它失去了动力，摔倒在沙地上。 紧接着，剑锋忽然转向，朝它的脖子挥舞而去。 “不要！”我喊道。 断邪在它的脖子上停住了，只差那么零点一公分。 “不会吧，你这小姑娘，这还要手下留情？” “不能杀它！” 我把断邪插在沙地上，原本流动松软的沙堆，立马变得如钢筋水泥般坚硬。 我蹲下身子，将它扶了起来。 它一只眼睛的红光已经熄灭，另一只眼的红光也闪烁不定。它肩膀上流出来的机械油，已经浸满了全身。 “芙蕖妹妹……”我含着泪叫道。 “琼……姐……姐……杀了……我……” “不，我不会杀你的！”我用尽全力抱着她。 “杀了……我……” “芙蕖妹妹，你再忍忍，姐姐马上就去救你！” 说完，它那红眼便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机械躯壳。 我紧握拳头，试图用自己的心声跟她说： “芙蕖，你在懒惰镇等着我，我们很快就回来。” 她听得见，一定能的。 我把断邪剑拔了出来，手上打了一个响指，手指头上冒出了一枚小火苗。 我将那火苗丢在它身上，就让一场大火，结束这一切吧。 “琼？” “秋琼？！” 这时，勤奋和姜蔓的声音炸开了我的通讯器。我的脑袋像是被人捶了一下，晕头转向的。 “我在，怎么了？”过了好久我才回道。 “谢天谢地！”姜蔓松了一口气叹道，“你安全就好！” “琼，你怎么到地面上去了？” 我才明白，难怪刚才通讯信号总是卡顿，原来是它用了某种手段，切断了我们之间的信号。 “说来话长……你们可知刚才那仿人机甲是谁在控制吗？” “谁？”勤奋紧张了。 “谁啊？”姜蔓的语气也十分担忧。 “芙蕖……” 我收起了断邪，一边向中转站走着，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短截说地告诉了他们。当然，我没把自己死过一次的事情告诉他们。 听完后，他们所有人都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忽然，空中传来一阵巨响。我抬头一看，只见一架“凯旋号”失去了动力，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落。 这时我才发现，天空中已经没有“凯旋号”机甲了。一眼望去，只有五六架无人机仍在盘旋。 毫无疑问的，我们败了。 “琼，你快逃吧。”勤奋低声说道，“我们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逃？”我只觉得他在开玩笑，“我会逃？”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我似乎踢到了 什么。我蹲下身子一看，原来是一架损坏的“凯旋号”。 “断邪，你能把这机甲修复吗？” “哈？为什么问我？”即便断邪已收回剑鞘中，但它的声音已然清楚响亮。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控制着我的身体，三两下就把对面打倒了。” “呵哈哈！”它竟然开始狂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呢，刚才啥也没干。” “什么？！你……你是控制了我的身体吗？” “哟，我只是帮你重生，没帮你打架呀！”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双手，我曾几何时，有这么厉害过…… “断邪，那这机甲……” “呵哈哈，就看我的吧！” 我一手贴在机甲上，然后一股幽幽蓝光缠绕着我的手臂，流向了“凯旋号”。 “这……”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机械部件重新组装，那本已报废的“凯旋号”，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突然，他的眼睛亮起了黄色的光，僵硬地扭过头，盯了我许久。 “琼？这是怎么回事？这机甲不是毁了吗？”那操控着机甲的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先别管这么多了，赶紧把其余毁掉的机甲传送给我。” 一眨眼，我的眼前便逐一标注出了所有“凯旋号”的位置。 他站起身来，发现机甲变得像新的一样，更是惊讶不已。 “太不可思议了！不，太棒了！太棒了！” 他二话不说，打开脚底的推进器，冲向了天空。 我赶紧根据眼前标注的位置，跑到他们身旁，将所有“凯旋号”都重新组装起来了。他们全体复活以后，便开足了火力，对着空中残余的五架无人机一通扫射。 一转眼间，空中原本盛气凌人的无人机机群，竟已被打得只剩下那一架最大的了。 “琼，你到底做了什么？”勤奋通过通讯器惊叹地说道。 “我啊，就做了一些缝缝补补的工作。” 听我这么一说，我身后的断邪可就不乐意了。 “哼，什么缝缝补补，这可是重生！重生之力！” 我仿佛看见了一只凤凰翘起了手，傲娇地撇过头去，不想理我。 “好啦，我们行事要低调。” “低调？唉，我怎么摊上你这样的主人！” 它说完后，便将力量收回了剑里。不管我怎么叫唤它，就是不应答我一声。 “这断邪，怎么像个小女孩似的。” 只见它猛烈地震了一下，竟然再往剑鞘里捅进去了一点。 就在这时，我一抬头，发现顾城子就站在中转站的门口，正兴奋地向我挥手。 “妈妈！好厉害！”小诺也学他高举着双手欢呼道。 “小诺乖~”我笑着说道。 “琼，你好生厉害。” 我一见他，心中的怒火又蹭蹭冒了起来。他怎么老是不听我的话，还不进去中转站里躲着。 “顾城子！” “琼……这不能怪我，门口打不开……”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我反问道。 “我……” 忽然，我们头顶上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点。回头一看，我立马抬起了左臂，用防护墙将我们包裹住。 那巨大的无人机，开始全面进攻了。与此同时，我还看见那无人机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41章 胡闹 那巨大的无人机前面有一块玻璃，他就站在玻璃后面，正用一种鄙视的、愤恨的眼神注视着底下的一切。 一看见他这幅面孔，以及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事情，我内心复仇的面孔便被点燃了。 “他居然过来了！”我咬牙说道。 “琼，谁来了？” “还能有谁？” “啊？难道是……懒惰？！” 顾城子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副再震惊不过的神情。估计所有人都猜不到，懒惰会亲自来到战场吧。 “他不是。”勤奋淡淡地说道。 这时，中转站的门口打开了，姜蔓就站在中央，热泪盈眶地看着我。原本我以为她这是有话对我说，但她走到我身边时，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秋琼，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见大门打开了，赶紧一手抓住顾城子的胳膊，将他半个人提了起来，然后推着他走了进去。。 “姜蔓，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姜蔓微微皱起了眉头， “能帮我好好看着他吗？” “啊？”顾城子惊叫了一声，“琼，你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你再敢乱跑，小心我打你一顿。” 他挠着头，苦苦笑了一下，跟在了姜蔓的背后。姜蔓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两手插在腰上，对我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好，那我……” “去吧。”她说道。 她的这一句“去吧”，着实让我大吃一惊。我还没把话说完，她就好像猜出了我要说什么。 更让我惊讶的，是她并没有阻止，而是让我“去吧”。 “去哪儿？”顾城子一脸疑惑地问道。 只见姜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肯定的眼神直视着我，然后像看穿了一切那样说道。 “有一些人，注定是属于战场的。秋琼，你不用担心我们，尽管去吧。” “嗯！” 她的话，就像是一根顶天柱，将我的世界稳稳撑起；她的眼神，给了我从未有过的信心。 我看着他们，一步步后退出了门口。顾城子见我要出去，一步绕过了姜蔓，想快速冲出来。但姜蔓不愧是姜蔓，一手脱了小诺的婴儿舱，抱在了怀里。 顾城子站在我们中间，可谓是进退两难。他惊慌失措地回头看着我们，心里估计在打着鼓，到底该选我，还是选小诺呢？ 我看时间还不算紧迫，便站在了门口，打算看完这场大戏。可没想到，在经历了一阵思想斗争后，顾城子竟然撇下了小诺，转身朝我奔来了。 姜蔓这时才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了顾城子的衣领，不让他再往前跑了。 大门渐渐关闭，顾城子向我伸出了手，很是不舍地看着我。不知怎的，我的内心既是感动，又是害怕。 我到底感动什么？到底害怕什么？ 一时之间，我竟想不明白。 大门总算是关闭了，一场大戏终于落幕。而另一场大戏，才刚刚开始。 我将手伸到身后，握住了断邪的剑柄，然后用力地将它往外拔。可这一次，不管我怎么用力，断邪依然纹丝不动，就好像黏在了剑鞘上了。 “怎么回事？”我不禁有点担心，“断邪？” “断邪？” 我不禁再三叫唤，但断邪不知怎的，过了好久，也不应答我一句。 “这家伙怎么了？该不会是还在生气吧 。”我心想。 忽然，一道激光向我射来。危急之际，我连忙往后一跳，一个后空翻，接着另一个后空翻，躲开了激光。 抬头一看，只见在那无人机的全面进攻下，“凯旋号”渐渐落入了下风，有好几架机甲都损毁坠地。 原本机甲毁得再厉害也没问题，因为有断邪在，可以重新将它们组装起来。但它现在闭门不出来，那重生之力我也使不出来啊。 “断邪，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或许是我问到了点上，它猛地震了一震。见它有所回应，我顿时放心了许多。 “哎哟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这么小气。” “啧，什么小气的，我这是不想理你。”它不屑地说道。 “好啦好啦，你就别气啦。” “我气什么呀我，我多心平气和啊！” “那你干嘛躲着，不肯出来。” 这时，又一道激光打在了我身前，还好我反应即使跳开了激光的波及范围。而他们的情况更糟糕了，如果我再不过去帮他们，怕是他们会再一次全军覆没。 “呵，我哪里躲了，你自己能力不足，拔不出来，关我什么事。” “嗯？真的？” 它肯定不知道，我说了这么多，就是等它这句话。 “你邪笑什么？”它惊慌问道。 我赶紧把剑鞘取了下来，用力插在了沙地上，然后两脚紧紧夹住。两手缓缓握住剑柄，微微弯下腰，深吸了一口气。 “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能力不足，拔不出来吗？我倒要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嘿！” 随着一声喝令，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它往外拔。自从在山谷里，勤奋让我砍树以后，我就发现自己的手臂要比以前有力了许多。加上纳米服的辅助功能，我就不相信自己不能将它拔出来。 只听见一声哀嚎，然后生气了骂了我一句。 “哦~~~~你这臭小孩！” 但它并没有那么快就放弃，仍然不肯出来，还拼命往里缩。 “你这断邪！我今天就是要把你生拔出来！” “哦~~~” 我拼尽了全力，它也拼尽了全力，谁也没有输给谁。我拔了好半天，也就将它往外拔出了一点点。 “这断邪怎么这么厉害。”我心里想着。 “我能不厉害？！”它吼道，“老子在那山峰好几百年，你以为想拔就能拔出来吗？只要老子不愿意，谁也别想动我。哦~~~” “我就偏不信邪。”我咬紧牙关说道。 于是，我更加拼了命去拔。可过了一会儿，结果还是没有改变。 我累得松开了手，喘着大气，对着它没有办法地摇了摇头。 “你这臭小孩！累死我了！”它也喘着气，一点也不比我疲惫。 要是这时候一道激光打来，我怕是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它喘着气的同时，我看见剑柄末端，有一点和它喘气频率一样闪烁的蓝点。 忽然，我灵光一现。 直觉告诉我，这一点蓝光肯定有什么问题。 我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慢慢向那蓝点靠近。它看见了我这动作，一时间变得恐慌无比。 “喂喂喂，你！别！” 它剧烈地抖动剑身，想要往地上倒。我一手抓住剑鞘，根本不给它一点机会。 “嘿嘿，被我发现弱点了吧。”我笑着说道。 “你！别！” 我对着那蓝点轻轻地挠了一挠，只见它全身微微抖了一抖，然后开始狂笑了起来。 “呵哈哈！别！好痒！呵哈哈！” “没想到啊，一把剑也会怕痒！” “别挠了！真的痒！呵哈哈！” “痒是吧，我就不信你还能忍住。” 我连忙抬起中指，两只手指同时快速地挠。只见整个剑身猛烈挣扎，但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呵哈哈！好好！好！我服你了！我认输！”它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停下了手，眯着眼，用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对它点了点头。 “怎么样，我的挠痒痒功夫还行吧？” “累死老子了……算我服你了！唉，我怎么碰上这样的主人！”它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一手紧紧握住剑柄，轻轻一用力，断邪便出鞘了。 “你看，你这么听话，不就早完事了吗？” “哼，真是不想理你。” 一转眼间，那幽幽蓝光重新缠绕在我的手臂上。我后脚一蹬，冲向了坠地的“凯旋号”机甲。 我的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但对付断邪这样的性子，你越是显得着急，它就越感到占了便宜。所以我不得不强压一口气，好声好气地“降服”它。 “这位大哥，你在不在？”我对那损毁的机甲说道。 “琼，我在，我还能作战。” “嗯！” 我伸出手放在机甲上，只见掉落四处的零件都飞了过来，重新组装在一起。他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又冲向了无人机。 我不给自己休息的机会，短短几分钟内，我已经“复活”了一架又一架机甲。可当我再一次蹲在一架机甲前，伸手给他复活时，忽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见那幽幽蓝光要比刚才暗淡了许多。 “断邪？” “呼……呼……”它除了大口大口地呼气外，并没有说一句话。 “你怎么了？”我担心地问道。 “大姐……累啊……重生之力……也是有限度的……” “啊？那你要休息吗？” “说什么废话……当然要休息啊……” “多久？” “估计三四个小时吧。” “这么久！谁等得了呀！” “是等不了……但是……” “但是什么？！”我着急地问道。 “你可以……分我一点力量……” “啊？我有什么力量呀？” 它又是叹了一口气，剑身微微闪烁了一下后，冒出了一股烟。这烟在我的身前逐渐凝聚，变成了一只凤凰。 “我怎么碰上你这么没用的主人。” “信不信我挠你！” “别别别！我教你方法。你只要调整呼吸，将力气凝聚在丹田的位置。” 我照着它所说的做着，将力气沉到肚子里。 “然后将力气慢慢提上来，传送到手掌心。” “呼~” 我只感觉一股暖流流淌在我的身体里，在手掌心慢慢凝结。我用眉眼一看，只见双手正发着刺眼的光芒。 “一手白……一手黑……”它说道，“嗯……” 一转眼，那蓝光又变得通透明亮。 我一口气修好了地上的机甲，对着在远处控制的大哥说。 “能载我一程吗？” “能，你要去哪？” “上面。” 第142章 红线武士 “这位大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是明良他大哥，我叫明善。” “原来是明良的哥哥呀。明善大哥，谢谢你，真是感激不尽。” “，我们要感谢你才是真的。要不是你，我们早已经全军覆没，什么也干不了了。” 明善大哥将我接到了“凯旋号”机甲的肩膀上，我坐在上面还有一点不平稳。于是，他便抬起他那强壮的机械手，将我轻轻夹住，防止我中途掉下去。 一番调整过后，他便开启脚下的推进器，以最快的速度向高空飞升而去。 要说我自己飞上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从刚刚开始，那巨大的无人机也开始抬升，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纳米服即便在灵活，但光凭它的速度，是很难追得上懒惰的无人机。 就在我们飞离地面百来米后，那无人机的底部闪出了一圈红光，我们不得不警觉地停下来。此时，只见那红光越来越亮，不久便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随着一声机械运转的巨响，一块像圆盘的机械，从无人机的底部缓缓脱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仔细一看，它的边缘就是刚才闪过的红光。 “明善大哥，那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 我们所有人都停在了空中，屏气凝神地盯着它。我问遍了所有人，他们的答案都统一无异：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那圆盘开始自转起来，并且旋转的速度不断加快。 “注意戒备！”姜蔓通过通讯系统指挥道。 “开启防护，小心是脉冲能量。”勤奋淡淡地说道。 得到了命令后，他们开始围绕着那圆盘分散开来，并且同时挥动手臂。随即，一面面大型的防护墙立在了他们身前，将在空中旋转的圆盘隔绝了。 这一圈防护墙实在实在是强大，不仅隔绝了那圆盘旋转时产生的气浪，还隔绝了它发出来的红色光芒。 在防护墙里，空气由于不断旋转加速，竟然卷起来了一股飓风。但那圆盘不仅不害怕，它旋转的速度还在不停加快。 那圆盘边缘上的红光就更是奇怪了。 在加速旋转的过程中，不仅是若隐若现的，而且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都要比上一次散的越来越开，越来越广。 最终，从地面到无人机底，都充斥着那红色的光芒。 突然，那股飓风停止了，红光也不再消失。在防护墙里那红光似乎有了生命，它自由地却有规律地扭动着。 它就像是线条一样，一条又一条组合起来，最后描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吓一跳的场景。 在防护墙里，在地面到无人机底的几公里距离里，一个红色的、全副武装的武士困在了里面。 “这到底是什么？”明善大哥疑惑地说道。 “难道那圆盘形状的机械是投影仪？”我说道。 “琼，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好吧，我是在开玩笑。” 它当然不会是一个投影仪，谁会在这关头，弄出来一个巨人影像来吓唬人。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定懒惰新研发出来的机械。 只不过，我们都对那红线武士能不能伤人还存在一点疑惑。可我们谁也不敢轻敌，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时，那红线武士微微弓起背，手掌握在了腰间的刀把上，作出了一副准备进攻的姿势。 大家小心！”我本能地扯着嗓子喊道。 所有人顿时紧紧握拳，将防护墙的强度提升到了极限。 可就在一瞬间，那红线武士已经拔刀，并一刀往上砍。我们这一圈已经加载到最大强度的防护墙，竟然被生生砍出了一个大口子。 在那大口子旁边的四架机甲同时爆炸，宣布阵亡。不仅他们受到破坏，所有人都受到了波及。 一个个机甲的防护墙都不攻自破，碎成了灰烬，消散在一阵轻风之中了。 “可恶！”我咬牙说道。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防护墙竟然一招就被摧毁了？！” 明善大哥操控着机甲试图再一次架出防护墙，但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防护墙就是无法生成。 所有人都在寻找抵抗之法，一时之间，整片天空都安静极了。 “所有人听令，”勤奋大声地喊到，“立即撤退！” “撤退？”我不由得惊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勤奋怎么会让他们撤退，难道……这懒惰新研发的机械真有那么厉害？ “切，撤什么撤呀。”断邪不屑地说道。 “对啊，勤奋为什么要撤？” “还不是实力不济，这些人呀，怂的要死。” “你别这么说，他肯定是有自己得考虑。” 果不其然，勤奋打开所有通讯器，对着所有岗位的同伴们，语重心长地说道。 “各位兄弟姐妹，很抱歉跟大家下令撤退……大家一定，心存疑惑……” 他哽咽了一下，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紧皱着眉头，紧张又担心地听着。 我猜，所有人都是如此。 “这里不是我们最终的战场……今天，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取得很好的成绩……可再争斗下去，对我们来说并无益处……” “我知道，大家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大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但保存实力，才是我们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 “各位，辛苦了。” 我真是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当初要主动出击的人是他，如今要我们撤退的也是他。 他为什么要放弃？我们还不一定会输呢！ 可转念一想，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不是我们最终的战场。 “琼，你说我们怎么办？”明善大哥问道。 我这时才发现，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你们……” 我被他们的举动吓到了，他们不是应该听从勤奋的命令吗？怎么都在等待着我的意见？ 我……有这么重要吗？ “琼，就你一句话，我们撤还是不撤。” “容我想想……” 我是很想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 一不留神，那红线武士又提着刀向我们砍来。这一次，我们可不敢再和它硬碰硬了，各个随机应变，躲过了一击。 “琼，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明善大哥着急地问道。 而就在这时，勤奋单独连接了我的通讯器，也很着急激动地对我说。 “琼，你快让他们回来！” “为什么？勤奋，我们不一定会输啊？” “不，琼，你听我说。”他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再不撤，我们必败无疑。” “为……” “那不是光！不是光！是一种射线，这种射线可以切割任何物体！任何物体！琼，你们没有办法抵挡，这世上没有东西可挡！” “这……” 勤奋说得如此绝对，如此激动，让我的心一下子便产生了动摇。 我们到底应该进，还是应该退？ “哟哟哟，你不会又想逃吧。”断邪透过我的心声，似乎很失望地说道。 “勤奋都说这种射线没有东西可以阻挡，难道你有办法？”我也透过心声跟它说道。 “他自己认识多少东西，就敢说这世上没有？真是笑死老子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 “那是当然，我不怕告诉你，光凭我这剑身铸造时所用的原料，这世上就没有东西是我砍不破的。” “勤奋好像也提到过，但是我有一点忘了。” “唉，其实……我也忘了。” 我嫌弃地看了它一眼，然后伸出手，紧握剑柄，将它拔出了剑鞘。 “断邪，那你打算怎么办？” 可没等断邪告诉我它要怎么办，勤奋的声音就炸开了我的耳朵。 “琼！你想干什么！你不能肆意妄为！你会害了所有人的！” “勤奋……” “你拔剑干什么？！” “恕我不能听从你的命令，我是不会回去的，但是……我会让他们先回去。” “你！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得保存实力，从长计议！” “不对。”我应答道。 我抬头看着那旋转着的圆盘，和那正在挥刀进攻的红线武士，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眼前的画面似乎回到了懒惰镇，回到了那个枪林弹雨的午后。我们四处逃窜，四处反击，就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我感叹道。 “没错！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还不回来！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反击。” “不对。” “什么不对？” “我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它说的。” 我一手紧握断邪剑，跳到了半空之中，转过身来对他们喊道。 “各位，现在情势危急。我们的朋友、同伴和亲人都在中转站，那里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绝对不能让懒惰攻破。所以，我恳请大家马上回去，镇守中转站各个入口，” “好！”明善大哥第一个应答。 他对我点了点头后，便调转方向，往地面飞去了。其他人原本是不动的，但见有人回去了，便也跟着一同回到了地面上。 他们在中转站周围架起了防线，调出了机甲所有武器，通通瞄准着那圆盘机械。 “琼！别瞎闹！”勤奋怒吼道。 “琼，你别乱来呀？！”顾城子也来插句话。 为了不让他们再扰乱我的思绪，我干脆关闭了通讯器。顿时，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这才像话嘛，别总唯唯诺诺，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断邪满意地说道。 “我哪有唯唯诺诺！”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丹田之处。然后让这股力气游遍全身，最终凝聚在双手手掌心。 光，白色的光。 这些光缠绕着我的手臂，我的身体。 第143章 我不是弱者 漫天飞沙，让这茫茫大漠，似乎陷入了一种血色的昏沉之中。 那巨人般的红线武士，眼露凶光，仇视着所见的一切。但毫无疑问，它最仇视的应该是我。 它两脚缓缓挪开，左腿微曲，右腿迈前一步作弓形。左手紧握刀鞘口，将其压在身后。右手紧握刀柄，将红刀在空中划过一圈，斩开了云层。最后将红刀反手定在眼前，另一只手松开刀柄，也握住刀柄。 它的身体，除了红线以外，并没有其他物质。所以那红刀虽是在它眼前，但并不能挡住它两眼的凶光。 我不由得心里一颤，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这时，那悬停的圆盘机械开始移动，红线武士往前迈出一步。 “臭小孩，你学过剑法没？”断邪好奇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学过……” “啥，有没有学过，自己还能不知道的？” “我……失忆了。” “哟，原来是这样。那我算你不学成才好了。”断邪无奈说道。 “不学成才？哈哈，你就别开玩笑了。” 我眉眼一开，只见全身的白光正缠绕着手臂，逐渐将断邪都包裹起来了。 “呼！舒服！快开打吧！” “断邪，你知道这白光是怎么回事吗？” 断邪沉思了一会儿后，很肯定地对我说了一句。 “不知道。但是，你这身力量还挺诱人的。” 一转眼，那红线武士已经压迫到身前了。在它面前，我就像是一只虫子之于人类，它要拍死我，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它挥动长刀，将它笔直地竖在右手边。然后两腿微微弯曲，左脚向后一蹬地，便向我冲了过来。 “好快！” 我心里一惊，也紧紧握着剑柄，右脚在半空中一踩，往左边闪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它身上的红线闪烁一下，竟消失不见了。我警觉地一抬头，只见那圆盘边缘的红光也没有亮起，但它依然在移动着。 “不好！” 我顿感不妙，本能地想往一旁飞去。可我还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那圆盘机械的红灯再次亮起。 只见我身旁一周，同时闪出了无数红线。这些红线就像是编制出了一个鸟笼，将我牢牢困住。 “噢？臭小孩，我们到了那武士身体里了。” “还用你告诉我！” 我连忙翻身，两脚用力一蹬，全速冲向红线武士身上一个可以穿过人的缺口。 它料到了我会这么做，身上的红线快速收缩，将那缺口补得严丝合缝。不仅如此，它身上的一条条红线都开始变得越来越粗。 我心里一时慌了，因为那红线之间的空白正逐渐消失，原本镂空勾勒出来的红线武士，现在真变成一个红武士。 “哟哟哟，它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呀！” “断邪，你不是说，这世上没有东西是你砍不破的吗？你确定吗？” “你这什么话呀你，我有骗过人吗？” “那我们……一口气冲出去！”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在吸纳了白光后，断邪剑身上便散出了刺眼的蓝白间条之光。而且这光看起来特别像一双凤凰翅膀，并在剑柄与剑身衔接之处张开了。 “断邪，凤凰展翅，酷呀！” “那是！这招我可等了好久好久！” 事不宜迟，我右脚一蹬，全速冲向了它的身体。在要接近之时，我一个转身， 将断邪甩至身后。待速度与力量都到达极限之时，右手全力一挥。 顷刻间，狂风四起。断邪爆发而出的蓝白剑气，直直朝它劈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红武士的“皮肉与铠甲”都被砍出了一个大裂口。 “快走。”断邪催促道。 我两手放在身后，双脚再一蹬地，像一道闪电似的，左拐右拐，冲出了它用身体设下的牢笼。 它痛苦得跪倒在地，一手握着刀柄，将长刀插进地下，一手用力摁着伤口的位置。 要是一个人受此重伤，铁定下一秒就没命了。但它终究不是人，仅仅是过了十余秒，那大裂口已被红线修复好，恢复成了原样。 它站起了身，两手紧握刀柄，两眼要比刚才更加凶狠了。 “哟，看来光打它的身体伤不了它呀。”断邪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那些红线只不过是圆盘机械投射出来的，要将它消灭，还得把那圆盘机械给毁掉才行。” “哎哟……这还真有一丢丢难度。” “何止一丢丢啊！” 断邪一时之间也没有了办法，因为那圆盘机械就在红武士心脏的位置。这个位置不仅在它身体最深处，而且外面还包裹着好几层红线。 如此看来，要将它毁掉，可真没那么容易。 但我并没有打算放弃，也绝对不会放弃。哪怕是要我钻进它的身体，我也不会退缩。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我定睛一看，只见它正挥舞着红刀，向我一刀横砍了过来。 我没有躲，也不会再躲。 我连忙一抬手，将断邪剑竖在身前。然后一侧身，双手用尽全力紧握剑柄，向红刀所来的方向奋力一挥。 “……呲嗡……” 刀剑相击，气浪喷涌，火光四溅。顷刻间，刺耳的嗡鸣声响彻大地。 那茫茫大漠，瞬间吹起十米之高的沙尘。那些“凯旋号”机甲们，也纷纷用手捂住了耳朵。 “喔吼~舒服！”断邪兴奋地喊道。 那红刀虽是坚硬，但它毕竟不是实体。在激烈的抵抗下，断邪逐渐在它身上切出了一个口子。 我趁胜追击，将断邪剑锋压入那切口，那红刀顿时变得更加脆弱。我两脚往后一蹬，向前一冲，只见那切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一眨眼间，我竟已经整个人横穿了它。 那红色长刀，被生生砍成了两截。 它握着断刀，不可思议地后撤一步。而另一截断开的刀头，散成了一粒粒红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臭小孩，还不错嘛。” “谢谢，我只是随便乱砍。”我喘着气说道。 “确实。”断邪的语气忽然有少许无奈，“你要是懂得一些成熟的剑术剑法，便可以将我的力量全数发挥出来。” “全数？现在使的还不是你全部力量啊？”我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是！你也太小看老子了吧！你啊，才用了我一成不到的力量！” “啊？！” 我心里不免感到震惊，断邪剑不到一成的力量，竟然已经如此强大。要是使出全部力量，还不把天也砍下来了？ “好吧，那你告诉我，哪里可以学剑法？” “这个……这个……” “你该不会又忘了吧！” “呵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闪过，只见那红武士的断刀竟然又重新长出了刀头。我们刚才松下的那口 气，又不得不提了上来。 “这武士还真没完没了了！” “唉，接着干活。”断邪失望地说道。 我举起断邪剑，正准备冲向它。可就在我刚要起步的时候，我的头像是被人抓了一下似的，抽痛了一下。 “额！” 这痛非同寻常，它从头顶贯穿全身，我只感觉四肢发麻，整个人都是软的。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纳米服的辅助功能随即启动，它自动控制住了我的平衡，帮我悬停在空中。 “额！好痛！” “呀，哪里痛了？”断邪担心地问道。 “头，头痛！” “我看看！” 那幽幽蓝光顿时绕上了我的脑袋，从我的太阳穴处，钻进了我的大脑。 “额！痛！” “忍一忍。”断邪在我的大脑里转了一圈，只听见它倒吸了一口凉气，哽咽地说道，“这是……” “是什么？” “这是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什么记忆？ 还没等我问出口，断邪便擅自将装着我记忆的盒子打开了。一瞬间，一个个似曾相识的画面涌入脑海，将我原本平静的思绪搅得七零八乱。 “额！太痛了！” …… “集中精力！琼，你干什么呢！” 一声呵斥吓醒了我，我猛地打开自己的眼睛，胆战心惊地看向他。 只见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戒尺。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正严厉凶狠地盯着我。 我在哪儿？ 我喘着气，疑惑地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干净的房间里，地上铺着木地板，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装在了我身前。 我好奇地看向镜子，但当我看清楚里面的人时，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不是这面镜子巨大，而是我自己还幼小。 镜子里的我，不过四五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子，身上穿着一声简便的运动服，手上…… 手上，拿着一把小木剑。 “怎么回事？”我问自己。 就在这时，“呲”的一声，那戒尺狠狠地打在了我的大腿上。我顿时忍不住痛，扔下木剑，嚎啕大哭了起来。 “唉，这还怎么练剑。”那个人失望地说道。 …… “集中精力！”又是那个人的声音。 我再一次睁开眼，只见镜子里的我，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时的我，手上扎着一条长马尾，身上穿着一套好看又修身的衣服，手上换了一把真剑。 “练！” 那人一声呵斥，我便像条件反射一般，压下了马步，挥舞起手中的剑。 这一招一式，她是练得那么的熟练，那么的完美。但对于我来说，却只是似曾相识。 忽然，又是“呲”的一声，那戒尺再一次狠狠打在我的大腿上。 可这一次，我没有哭，而是咬紧牙关，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这套剑法你怎么还没练好！”那个人气得脸都红了，“我们家怎么出了个弱者！” …… “我不是！我不是！！” “臭小孩！” 这是……断邪的声音！ 我再一次睁开眼，看见那红武士，顿时松了一口气。 “断邪，我不是弱者吧！” “嗯？你是吗？” 第144章 寒花剑法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说我是弱者？ 等等，他说的是，“我们家怎么出了个弱者”。 什么叫“我们家”？难道，他是我的家人？ 再一次，无数的疑问涌入我的脑海之中，让我实在是心烦。但或许唯一让我舒心的，是从刚才的记忆里，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一套剑法。 “哟，看起来，是一段不太好的回忆。”断邪担忧地说道。 “断邪，你不是说，有一套成熟的剑法，就能将你的力量全数发挥出来吗？”我按着额头，忍着痛说道。 “是啊，我是这么说的。” “那就好。” 我两手紧握剑柄，在半空中如履平地一般压下了马步，然后右脚缓缓向后挪了一步。 左手伸出两指贴在剑身之上，左右手缓缓张开。右手手腕一翻，剑尖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我的全身似乎柔和到了一个极限，做出了一些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而每一个动作看似突兀，但一旦结合起来，确实和谐无比。 这套奇怪的剑法，似乎早已经印在我的脑海之中。刚才的回忆，不过是将它重现在我的面前。 一挥剑，断邪剑光滑的剑身上竟然凸出了一条明显的、莲花形状的花纹。 眉眼一开，白光更加刺眼了。 “呼！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什么剑法！好凉！”断邪打着冷颤说道。 这时我才发现，断邪剑上不光多了些花纹，还多了一股寒气。这股寒气与我先前碰到过的寒气好像不太一样，它更像是一种…… 杀气。 忽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红光。我才恍然回过神，那红武士已经提着刀又向我们砍了过来。 “臭小孩！快上！” “好嘞！” 我咬咬牙，两脚用力一蹬，全速冲向了那嗜血的红刀。在行进间，我再次将那套剑法舒展开。 我使尽全身力气，朝那红刀挥了一剑。 一瞬间，一股冰寒之气从我身上涌出。断邪划过，爆发出了比先前更强、更猛的剑气。 一道白光晃过，将天空照得犹如白天般明亮。 忽然，茫茫大漠之上，顿时飘起了一阵红色的粉末。 红武士，手无寸铁；它的刀，已成灰烬。 好强，我心想，这套剑法虽然自带冰寒之气，但威力果真厉害。 这套剑法到底是什么？ 就在我趁胜追击，冲向红武士胸膛之时，我的眼前一阵恍惚，回忆再一次涌了过来。 …… “集中注意力！练！偷什么懒！” 那人拿着戒尺，气冲冲地向我走来。见他这副样子，我的心里立马害怕了。 “我不练！这剑有什么好练的！” 我被自己激动的声音惊住了，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一面镜子了。 只见回忆里的我一怒之下，把剑扔下了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回头一看，我的身后并没有路，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我所在之处，像是一个楼顶，而且是最高楼的楼顶。我低头望去，只见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楼房，以及纵横交错的道路。 我一眼辨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在那黑暗的地方，那个年轻的我带我回来过这里。 她告诉我，这里是“昆仑”，也就是我的家。 “站住！”他吼道。 我立马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一步。 “你练！还是不练！”那人生气地问道。 “不练！你天天逼我练这个，有什么用！” “不练就给我滚蛋！别回来了！” 他甩一甩手，坐在了椅子上。我回头一看，只见他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健壮，头发也白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这回忆中的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这些年都在连这套剑法练腻了，还是因什么事情导致心情不好。 只见我气得一跺脚，回到楼顶中央，捡起了被我摔在地上的剑，自然轻松地压下马步，摆出了一个起势的动作。 “寒花剑法！第一式！”我生气地出了一招。 …… “喂喂喂，臭小孩！” 断邪的声音再一次将我从回忆中拉扯回来，我猛地打开眼睛，只见自己都快撞上红武士身上的盔甲了。 “糟糕！” 我赶紧挺直身子，抬起脚，往它身体的方向猛然一蹬。瞬时间，一股强大的逆向气流从脚底喷涌而出。 那红武士见我自投罗网，立马张开了手掌，向我拍了过来。 等终于刹住了车后，我连忙又是一个翻身，将记忆中的寒花剑法第一式条件反射一般使了出来。 有了剑法的加持，断邪的力量可谓是非同一般。 一道剑气发出，直朝那红武士的手腕而去。 一眨眼，那道剑气便已穿过了它的手腕。它的手掌就像是一块松了螺丝的零部件，与手臂分离开，消散成了灰烬。 “什么？你说这剑法叫啥？”断邪夸张地喊道。 “寒花剑法。”我应答道。 “难怪你这剑法看起来花样十足，但总透漏出一股冰寒之气。冷死老子了……” “啊？断邪，那你还能坚持不？” “还行，还行，也就冷一点嘛！没事儿！” 稍作调整，我便提着断邪，冲向了红武士的肩膀。白光一晃，两道剑气便将它的手臂断了下来。 要是给它时间，它自然会重新长出两臂。但我们不能给它这个时间，一秒钟也不能。 我将记忆中全套的寒花剑法全部试了一遍，越到后面，威力竟然越强大。 但同时，冰寒之气也会越来越重。 这股冰寒之气或许是早与我融为了一体，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大碍。但对断邪来说，可给它带来了不少麻烦。 这冰寒之气，就像是当时庄周盒给我的彻骨寒冷一样，也侵入了它的体内。虽说它有凤凰之力护体，但长时间的寒冷侵扰，它终究是抵抗不住了。 一时间，断邪剑上散发出来的幽幽蓝光熄灭了。 “断邪？断邪？”我在心里担忧地问道。 “好冷啊……冷死老子了……” 我仿佛看见了它抱着自己，蜷缩在断邪剑里的一个角落里。 “现在该怎么办？” “呼……你接着使剑……我还能！坚持！” 断邪一下子虚弱了许多，但它还是坚持着站起身来，张开了翅膀。在它张开翅膀的一瞬间，断邪剑剑身上，忽然又亮起了幽幽蓝光。 “断邪，你坚持住，我们就差一击了。” 一转眼间，那红武士已经被我大卸八块。现在我所面对的，只剩下它的胸膛而已。 我把剑靠在身后，一步向前冲去。 这是寒花剑法最后一式了，这一剑，应该就能把那圆盘机械一分为二吧。 说时迟那时 快，我已冲到了那圆盘机械前，高举着断邪剑，正要向它劈过去。 可就在这时，断邪剑开始剧烈地抖动，而且抖得越来越快。我的手腕经受不住这样的震动，一时脱力，竟然松开了手。 再脱手的的那一刻，一股冰寒之气反噬，直直侵入我的五脏六腑。 猛然间，我只感觉自己的体内经脉无不被冰封住了。 “糟糕，动不了了。” 纳米服的辅助功能，将我的身体定在了半空中。但断邪剑并没有被接住，孤独地往地面掉落。 “断邪！”我喊道。 可它并没有回应，此时的它就像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没有了光芒。 怎么回事？好冷啊！好冷！ 这股冰寒之气并不比那彻骨寒冷要强，但它就是搅着我的五脏六腑，让我一时间疼痛难忍，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那圆盘机械边缘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那红武士也跟着闪烁了一下。 见它这么一闪，我心里便知道，准没好事发生。 只见那红武士在消失了两下后，竟然瞬间长出了双臂，瞬间变出了一把鲜红的长刀。 它跪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两眼冷冷地盯着我。 绝望，占据了我所有情绪。 即便是我想反抗，但也无能为力。因为那冰寒之气，实在过于霸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 红武士缓缓拔出红刀，高高举过头顶，刀锋劈下来的弧线，刚好就在我的腰间。 完了，我该不会像豆腐一样，被它切成两块吧。 我怕了，怕得闭上了双眼。 可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了我的眼皮。 我微微眯起眼，只见一道像流星一样的白光从地面滑向了天空。 一开始，我以为这白光是中转站发出来的什么武器。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白光的最尖端处，有一个人影。 是谁来了？是姜蔓嘛？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朝我而来，可就在于我同一水平线是，又骤然下降。 不对，他不是朝我来的，他是朝……断邪而来。 只见以飞快的速度接住了断邪，右手紧握断邪，左手伸出两指在身前比划着什么。 突然，断邪重新亮起了光，而且要比先前的光更为强大。 天空中红光一闪，一回头，那红武士已经架起红刀向我劈了过来。而那个人一发力，冲到了它的额头前。 随手从上往下一剑砍去，断邪剑上的白光倾泻而出。这一剑，竟有开天辟地般的威力。 那悬浮在高空中的圆盘机械被他砍的一分为二，那红武士闪烁两下后，永远的消失不见了。 他到底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便来到了我的身边，把剑插进剑鞘之中。然后两手握着我的手腕，用力一扭，一股火热的暖流游遍全身。 那冰寒之气刹那间被清除干净，我的身体也终于可以恢复活动了。 “你是谁？” 他摘下头套，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注视着我。 “勤奋……你来了……” “我不来，你早死了！瞎胡闹！”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机械运转的声音，正当我们都以为那无人机又要变出什么花样时。 只见他开足了推进器的火力，朝懒惰镇的方向逃走了。 “可惜，懒惰就在上面。”我叹道。 “回去！” “哦……” 第145章 平息 勤奋挽着我的胳膊稳稳落了地，其间，他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我的心呀，紧张地快要跳出来了。 他两手背在身后，径直往中转站的大门走去。 “勤奋！”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忍不住地叫了出口。 “嗯？”他缓缓侧过头来，两眼微微眯起，很是严肃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谢谢你啊……” 他两手一挥，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天叹了一口气后，才对我说。 “今天还好我来得及时，要不然，你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了。但要道谢的话，就不必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罢，他便一扭头，继续往门口默默走去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好奇地问道，“足以吓退懒惰的力量，怎么使出来的？” 他听我这么一问，冷冷地笑了两声，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也不知道，或许这是天生的。不过……” “不过什么？”我的心一下子更紧张了。 “不过我相信，你也能做到，还能比我做得更好。” 他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耳朵旁边随意地摇了两摇。而我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还在思考着他刚才说的话。 比他做得更好？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脱手，也能将那圆盘机械一分为二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相信自己有那样的本事，只可惜这套寒花剑法似乎不太适合断邪剑。可不，它冻得现在还没缓过来，一直躲在剑鞘内，抱着自己取暖。 这时，勤奋已经走到了大门前，他并没有着急走进去。而是回过头来，没有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地对我说。 “对了，忘了跟你说，你见到的那个懒惰，不是真身。那只不过是他的一个仿生人分身。” “啊？！”我惊讶地叫了出来。 “琼，所以你不用觉得可惜。你要是想对他做什么，以后还有机会，那时我也不会拦你。”他淡然说道。 我盯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一时之间，也不明白他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勤奋向我挥了挥手，我才回过神来，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他一手摁在了大门旁边的小屏幕上，在扫描了他的掌纹后，大门里的机械便开始飞速地运转。 “唉，这么好的中转站怕是待不下去了”我不舍地说道。 大门缓缓打开，勤奋先我一步走了进去。他从进门一开始，便一路直视前方，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我见气氛又有点低沉，便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主动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 “勤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问我？不是应该问你吗？他们现在可都只听你的指挥。” “我……那是情势所迫，他们还是会听从你的指挥的。你就……别吃醋了。” “你说什么？我……我吃醋了？”他摊开了手，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假装在四周嗅了一嗅，然后捂住鼻子，用很委屈的表情说道。 “咦，这里怎么一股醋味呀！” “琼，我真是服你了。” “那你快跟我说说呗，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也让我有个底。” 我这话是真的，真希望他们能把计划统统提前告诉我。那么，我就不用每一次都那么惊讶与狼狈了。 他并没有回答我，但我从他坚定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再走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对我说道。 “我们先在这里稍作休整，等待重整队伍后，我们……” “我们怎么办？”我两眼瞪大，紧张又担忧地望着他。 “我们再商量商量。” “切……”我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松到了底。 就在这时，我们已经走回了中转站内部。只见武械处的全体人员都站在了门口，姜蔓和顾城子也在里面。 他们一见我回来，一个个举起了双手，猛烈地鼓起掌来了。有的人甚至站在了高台上，尽情欢呼着。 我被他们的热情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想过，武械处的人会这么欢迎我。 我向他们挥了挥手，掌声和欢呼声立即变得更加强烈了。他们所有人围住了，有人抓住了我的脚，将我整个人都举过了他们的头顶。 “秋琼！威武！秋琼！威武！” 他们一边兴奋地喊着，一边将我抬到了舞台前。这个舞台还是今天为了让我演讲，临时搭建出来的。 他们将我送上了舞台，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很不好意思地遮住自己的脸。此时此刻，只想挖一个洞，然后马上钻进去。 可这舞台上宽阔无比，只有正中央的一枚细长地话筒，根本没有地方让我躲起来。 “秋琼！威武！秋琼！威武！” 他们整齐划一地喊着，中转站虽已残破，但依旧都回荡着他们的吼叫声。我低头看着他们，两手紧握拳头，顿时没了刚才在战场上的镇定自若。 站在舞台上的我，显得格外无助。我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才终于找到勤奋和姜蔓所在的位置。 我用苛求的眼神望向他们，但他们并没有丝毫要帮我的意思。不仅不帮，还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对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要我自己来呀？ “大……大家好，”我两手颤颤巍巍地握住话筒，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说说你的感受，或者喊喊口号也可以。”勤奋通过通讯器对我说。 我猛然看一眼自己手环，上面显示通信系统还是关闭状态。我心里立时纳闷了，他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但转念一想，这套纳米服的设计和制作他都参与其中，他肯定知道一些后门之类的东西。 那他刚才…… “说吧，大家等着呢。”勤奋的语气十分平淡，淡得就如一碗清水。 “我……” 所有人都放下了双手，一时之间，静得谁挠一下头发，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望着大家的面孔，望着他们脸上喜悦的神情。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喜悦的面孔背后，他们的汗水和疲惫，也同样明显，无法遮掩。 “大家今天要感谢的人，不是我。”我终于说道。 他们一听，眉头一皱，都觉得惊讶，纷纷看着隔壁的人，在找那个要感谢的人。 “大家不用找了……”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大家要感谢的人，应该是各位自己。” “今天要是没有各位的殊死拼搏，中转站不会被早已被懒惰攻陷，亲人、朋友和同伴的性命也就掌握在了懒惰的手上。” “但是，各位，就像勤奋所说的，我们最终的战场 不是在这里。所以，今天的胜利也不是最终的胜利。” “我们必须！继续坚持！为了明天！为了自由！我们绝不能退缩！我们！必胜不可！” 我只感觉他们的疲惫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的目光。他们一个个攥紧拳头，高举右手，齐声呐喊着。 “必胜不可！必胜不可！” 我本想拔出断邪，像上一次那样。但一想断邪现在状态不好，宛如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姜蔓一拍手，拥挤的人群瞬间散开，我也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 顾城子冲上了舞台，他的怀里还抱着小诺。他们爷俩是同样的高兴，同样的眉开眼笑着。 “小诺！”我大声叫唤道！ “妈妈~” 我一见他安然无恙，眼泪又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我刚才坚硬的心，一刹那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与脆弱。 此时的我，无比后悔自己平日里没有多陪陪小诺，多陪他玩耍，多看他的笑。 如果这些时刻，能多一些就好了。 “妈妈好厉害！妈妈要开心！”小诺反复抓着拳头说道。 我也学着他，一手在他眼前反复抓着拳头，用极其温柔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对他说。 “妈妈呀，只要小诺乖乖的，妈妈就开心呀！” “妈妈，小诺一定会乖乖听话，当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好！小诺要记得哟！” 看着他的笑容，就像看到了灿烂的太阳，是那么的让人充满能量，让人充满幸福的甜蜜感觉。 “琼……琼……琼……” 顾城子在一旁挠着头，很是委屈地叫着我。可我光顾着和小诺说话，一时间把他给忽略了。 直到他我耳旁大喊了一声，我才惊讶地回过神来，听见了他刚才的喊叫声。 “怎么了？” “没事……”他看起来很失落地低下了头。 我见他不开心的样子，顿时感觉自己忽略了他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她抱着小诺东奔西跑的，虽然有好几次都不听我的话，落入危险的境地。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完成了任务，保护好了小诺。 “顾城子，辛苦了。” “嗯？” 只见他刚才还紧锁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两眼微微弯起，嘴角快速上扬。他就好像变脸一样，瞬间变出了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我仿佛看见了一束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他头顶上的所有乌云。 “琼，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爸爸~爸爸抱~” 小诺向他张开了双手，而顾城子走到小诺身前，刚伸出手，却抬头看了看我的眼色。 我见小诺是真心实意像让他抱，也不好拒绝，只好忍痛割爱让给了他。 “没办法，小诺还是比较黏你。” “没有没有，小诺还是很想妈妈的，平常见不到你的时候，经常喊着要妈妈抱。” “那再让我多抱会儿。” “嗯……还是看小诺的意思吧。” 我低下头，问怀中的小诺。 “小诺，你是要妈妈抱呀，还是爸爸抱呀？” “嘿嘿，”他笑着，“我要爸爸妈妈一起抱。” “我……这不行！” 第146章 密谋 “……叮铃……叮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叫醒了我，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整个人有着说不出来的疲惫。 此时此刻，我好怀恋基地里的床，不管何时，只要往上面一躺，什么劳累都不见了。 我伸了一个大懒腰，艰难地坐了起来。望着帐篷外人影走动，呆滞了许久。 突然，有一个人走到了我的帐篷前，轻轻地敲了一敲门帘。 我心里不由得纳闷了，这一大早上的，谁会来找我呢？ 我赶紧洗了洗脸，喝了一口漱口水，然后穿好衣服。等收拾好了，才敢伸手拉开了拉链。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小姐姐。她手里捧着一个大袋子，里面似乎装满了东西。 她见我出来，顿时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琼呀，这都是些好吃的，给你拿去吃吧。”她的声音好动听。 “啊，不用不用。我已经……够吃够喝的了……” “小小心意，你就拿去吧。” 自从我回来以后，所有人都对我格外热情，格外照顾。 这每人送过来一点小小心意，一袋两袋的，现在已经积成了一座山那样高的零食堆。 而且，还占了我半个帐篷的位置。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要格外小心。要是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什么，整座零食山倒下来，我怕是埋到明年，也没有人发现。 我也不好意思收下他们的东西，但是要是我不收下，他们只会变着法子向我表示心意。 不要吃的，他们就给我喝的；不要喝的，他们就给我穿的；不要穿的，他们就用劳动来表示。 他们会偷偷给我洗衣服或者洗被子，一个人洗完，另一个人接着洗。一天之内，我的衣服全洗掉色了。 还真不得不说，在表达心意这一块，他们可真够勤快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收下这些吃的，安了他们的心。 我穿好鞋子，走出帐篷外。一出来，就扎进了人堆里了。 由于中转站几乎已经被毁了，而且位置已经暴露很不安全，所以大家都只好转移到紧急避难所里。 这个紧急避难所原本也不大，现在所有人都下来了，更是显得狭小。 一个个帐篷整齐排列着，夹着一条能勉强走过两个人的小路。大家都有任务在身，匆匆忙忙地走去为了工作而临时搭建出来的大帐篷里。 虽说每天人挤人的，条件也过分的艰苦，但所有人因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过得比先前还要快乐。 可唯独有一个人并不开心，那便是勤奋。他整天愁眉苦脸的，头顶上好像总有一片乌云，在下着大暴雨。 他之所以不开心，还不是因为整天想着攻打懒惰镇的事情。 懒惰上一次的来访，与其说他的目的是来消灭我们，还不如说他是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他是想让我们，尤其是勤奋知道，他的强大，我们想象不到。要想推翻他，没有那么容易。 与往常一样，勤奋一坐在会议桌前，就开始发起了呆。他两眼干干地望着远方，连眨一下眼也不眨。 而一旁的姜蔓则是拿着平板，给她的手下讲解着机甲要改进与提高的地方。顾城子也在这，他背着小诺，时不时地插上两句话，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只好坐在 勤奋的地面，他发着呆，我也发着呆。 就在这时，勤奋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吓得我们所有人的心脏都差点爆炸。只见他双手一拍桌子，很是严肃地扫视一圈，然后说道。 “我们要是在外打不进去，可不可以从他的内部瓦解呢？” “内部？”姜蔓眉头一皱，显出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 “没错，破坏他的终端控制系统，让他没有办法操控机械。” “你是说，破坏米娅？” “对！” 姜蔓深深吸了一口气，转了一个身，坐在了会议桌上，翘起了手。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勤奋，这恐怕行不通吧。” “怎么行不通？”勤奋一时愣住了，他瞪大双眼，一眨一眨地看着姜蔓。 “你要破坏米娅，首先得回到懒惰镇上。可目前，我们没有办法回去呀，通道都被发现或者毁了。” 姜蔓这么一说，说得勤奋哑口无言。他的方法是好，从内部击破懒惰，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进去内部呢？ 勤奋转念一想，苦苦笑了一下，又坐回了座位上，发起了呆。 而就在这时，顾城子身子一扭，脖子缩起了一半，举止变得粗鲁。他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 “谁说没有通道了啊！” 我一听便知道是阿力出来了，自从上次一别，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顾城子曾和我提起过，阿力和阿狸在他意识世界里活得很好，每天就是在院子里种点小菜，喝点小茶。精神需求得到了满足，也就嫌少想着夺会自己肉身的事情了。 可当勤奋一提起要回镇子上，他们还是难免有点着急，有点心动。 “阿力，上一次的地道，在莫清言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炸毁了。”我说道。 “我知道啊！”他激动地说道，“地道虽然是没了，但是我们可以自己挖啊！” “自己挖？”我们异口同声地叫道。 “没错没错，我记得在镇西啊，有一条挖了一半的地道。” “镇西……”勤奋仔细一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得绕一个大圈啊。” “没事没事，当年啊，我们挖这条地道主要是用来……”阿力不紧不慢地说道。 “用来什么？”我不明所以地问道。 可阿力并没有直说，而是将两手背在身后，原地走了两圈。在顺了两口气后，才缓缓说起。 “当年我们修那地道啊，主要呢，是为了逃命的啊。” “逃命？” 勤奋眉头皱起，似乎对阿力所说的事情很是质疑。 “据我所知，镇上这几十年来，并没有经历战事，为何要修建逃命用的地道？” 阿力四十五度角抬起头，长长地谈了一口气，才说道。 “你这娃儿说得对，我们镇子地处沙漠之中啊，几乎没有经历过战事。但是当时从东边传来的消息，我们不得不防啊。” “东边？” “是啊，我们当时听说东边有一个镇子发生了暴乱，具体是哪个镇子啊，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啊，那暴乱的队伍，把隔壁几个镇子也弄得鸡犬不宁啊。” “居然有这么一回事，到底是那个镇子呢？”勤奋问道。 “实在是不知啊。”阿力对他摇了摇头，两手插在腰间。 “要是老许在就好了，对于外镇的事情，他肯定或多或少知道些。”我说道。 忽然，气氛凝固了。勤奋瞄了我一眼，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赶紧捂住嘴巴，低下了头。 “所以，你们是怕那支发起暴乱的队伍，有一天打到镇子上？”勤奋问道。 “是啊，所以我们才提前准备啊。” “既然如此，那地道为什么又挖到一半呢？” “这是因为啊……我们挖着挖着，又收到消息说，那发起暴乱的队伍被镇压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能给我们标注出那地道的方位吗？” “可以，当然可以啊！” 勤奋向姜蔓使了一个眼色，姜蔓便在平板上点击了一下，会议桌上随即加载出了一副懒惰镇及周边地区的三维地形图。 阿力仔细看了一看图像，斟酌了一会儿，随手在镇子外面划出了一条线，指出这就那半截地道的方位。 然后他在看了看镇子里的房子，好好看了一会儿后，指了一指镇西的一片房区。 “应该就在这儿啊，你们放大给我看看。” 姜蔓伸直双手，往外一拨，镇西那片区域的房子随即放大了好几倍。地图上，每一栋房子，每一条小路，每一颗草木，都清晰无比。 阿力绕着那片房区转了一圈，又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个答案。他脸上的自信，渐渐地褪去了。 “阿力，怎么了？”我担心地问道。 “奇怪了啊，我看着这些房子，似曾相识的。可就是想不起来啊，到底是哪一栋房子才是那地道的出口。” “这……” 勤奋和姜蔓面面相觑，都很是不安地看着阿力。勤奋更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顺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或许是因为，这紧急避难所实在是太热了。 我能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估计在想着，要回到镇子上，必须尽可能做出周全的计划。要是不知道自己会在哪栋房子出来，那接下来的安排，就得冒着极大的风险。 “阿力，不要紧的，你就用排除法，觉得哪一栋房子不是，剔除掉它就好啦。”我安慰他说道。 阿力听我这么一说，顿时茅塞顿开，对我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并用激动的语气说道。 “小姑娘啊，谢谢你提醒我。” 他盯着那片房区，再斟酌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对着其中的几栋房子画上了一个大大的交叉。最终，那一片区域的房子被他筛选剩了三栋。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已经尽力了。应该啊，就在这三栋房子的其中一栋里。” “好！”勤奋应声叫道，他的脸上终于洋溢起了笑容。 姜蔓也截取了地图，交给了手下，让他们赶紧根据镇子里的布放情况，分析出一条安全的路线。 勤奋举起双手，合起掌拍了一拍，用一种相对轻松的语气问道。 “那……谁去？” …… 气氛再一次凝固了，并没有人回应他。 “我去吧。”我见没人去，只好硬着头皮应答道。 只见阿力的身子扭动了一下，换回来了顾城子。他赶紧举起了手，像抢答一样喊道。 “我也去！” 第147章 难以决定 “顾城子，你就别跟着我了。” 我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可他并没有听我的话，依然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我身后。 “琼，你就让我去吧。” “不行，那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绝对不能去。” “可我不去的话，阿力也出不来给你们指路呀。”他挠着头，很是委屈地说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啦，我们会先跟阿力沟通好路线，安排出几套不同的方案。如此一来，即便阿力不在，我们也不会迷路啦。” “这样……可我……”他撅起了嘴，摇了摇头。 “你就乖乖跟着大部队吧，别让我担心了。” 他两手背在身后，拖住小诺的身体，长叹了一口气后，总算没有再苦苦哀求我了。 就在这时，在医疗队忙活完回来的莫清言恰巧路过。他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走到了我们两人身旁，用好奇的目光审视着我们。 “怎么？小两口吵架了？”他邪笑着说道。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我连忙后撤一步，和他们划清界限。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瞪大双眼，直视着我的眼睛。 “这……”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不该把从镇西回镇上的事情告诉他。因为此行的目的，或多或少和他有点关系。 如果告诉他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接受。 “怎么了？该不会是什么重要机密，不能让我知道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机密，只是……”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他。如果米娅对他那么重要，他有理由知道会发生什么。 “莫清言，我们正准备偷偷潜回懒惰镇上。” “哦？这倒是新奇，你们打算怎么回去。” “阿力说，镇西有一条挖了一半的地道。我们打算偷偷到镇子西边，把那地道的另一半挖通了，从而潜入镇子上。” “嗯……如果真有那么一条地道，这方法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们回镇子上干嘛？现在大家不是准备正面进攻了吗？” “这个……” 一说到关键的地方，我的嘴巴竟然不受控制地卡壳了。而顾城子十分疑惑地看了一眼，站了出来，侧过身子对莫清言说。 “莫大哥，勤奋是这样说的，我们既然在外打不进去，就从他的内部开始瓦解？” “内部？”莫清言惊讶与疑惑不解的神情，和姜蔓当时听到的神情一模一样。 “他想破坏懒惰的终端控制系统，米娅。” 莫清言两眼顿时瞪到最大，两手攥紧拳头，微微摇着头，后撤了半步。 “他想干什么？！”莫清言歪着头，再问了一遍。 “莫清言，你先别激动。他也不是要破坏米娅，只是希望切断懒惰对机械和镇上居民的控制。” “怎么可能？！”莫清言气愤地喊道，“要切断懒惰的控制权，除了毁掉她以外，还有什么办法？” 见他如此激动，我开始感到一点后悔。这件事情，本就还没有完全敲定，这时候告诉他，只会给他带来苦恼。 “莫清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莫清言紧握拳头，闭上了眼睛，反复地深呼吸。我和顾城子一时不知所措，只能紧张又不安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了 。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从刚才的愤恨，突然恢复成了平静。 “小姑娘，”他看着我，坦然说道，“我很少求你，是不是？” “是呀。”我向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求你一件事情。” “啊？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不用说到求我这么严重……” “不，我这件事情，只能求你。” “那好吧……什么事情啊？我一定尽力帮你。” “我求你，把我带上吧。” “啊！”我吓得又后撤了两步，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也要一起去呀？” “没错，如果你们要去找米娅的话，我一定得去！” “可是，你也得在医疗队待着呀！到时候，大家肯定很需要你！” “他们一个个早就能独当一面了，有我没我都是一回事。小姑娘，我就求你这一件事，希望你能成全。” “我……我真的……” 我到底该不该答应他？ 他瞪着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就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狗。 就算我心里本来还有犹豫，但看见他那双祈求的大眼睛，心里顿时软了下来。我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道。 “好吧，我就先把你也纳入队伍里来。但是……” “我知道，”他嘴角顿时上扬，很是满意地说道，“你还得去问问勤奋的意见，如果他说不行，我还是不能参与。” “对……就是这样……” “好吧，那我先回去等你消息。希望，是个好消息。” 说罢，他便收拾好了东西，向我们挥了挥手，朝他所住的帐篷走去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如果我不跟他提这件事情，他一定还会和我们待在一起，陪我们东扯西扯聊好一会儿的天。 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了聊天的兴致。我估计，他只向自己一个人好好待着。 我也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一回头，被顾城子凑过来的大脸吓了一跳。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要本能地挥拳将他揍飞了。 “你干嘛！吓死人呀！” 只见他的嘴角很诡异地上扬，摆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两眼瞪大像柿子一般大，也一眨一眨地望着我。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琼，你也让我一起去呗。”他对我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对我抛媚眼。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过身来，朝帐篷的方向飞奔而去。而顾城子依旧跟在我的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琼~求求你嘛~”他委屈地喊道。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我一步跨进帐篷里，推开倒下来的零食堆，重重地坐在垫子上。然后快速地将帐篷的链子拉上，一刹那间，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琼？”顾城子蹲帐篷门口，轻声叫换道。 “你怎么还没走呀？我要休息了，你快回去吧！”我假装凶狠地说道。 “那……小诺今晚……” 他这么一说，我才猛地想起来答应了小诺，今晚要和他一起睡的。我连忙拉开帐篷帘子，只见顾城子两手捧着小诺，在那傻傻地、僵硬地笑着。 我伸出双手，将小诺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妈妈！抱抱！”小诺兴奋地叫着。 “，小诺真乖！” 我一手将小诺稳稳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把帐篷的拉链拉上。就让顾城子在外面，吃吃西北风吧。 …… 会议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静。勤奋坐在我的对面，一手抚摸着下巴，两眼无神地左右飘忽。 他正在考虑一件事莫清言加入队伍的事情。 不仅是他在深思熟虑，在一旁的姜蔓也皱起了眉头，嘴角微微下沉，似乎对此事并不同意。 过了好一会儿，我见他们久久没有反应，心里顿时没了底。我不管怎样，我还是要给莫清言一个答复，所以我必须鼓起勇气，主动询问他们的意见。 “你们……考虑得怎样了？” 勤奋松开了手，眼神恍惚地望了我一眼。从他这一眼，我才发现，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捉摸不定，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下这个决定。 “勤奋？你怎么想的？” “我在想，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迫不得已要破坏终端控制系统，他会不会阻止？” “这个，我也说不准，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这种不确定性，会让我们的计划徒增许多风险。”勤奋淡淡说道，“所以……” “我不同意。”姜蔓插话道。 我心里突然感觉凉凉的，果然，姜蔓是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什么？”勤奋不解地问道。 “我不同意你说他的加入，会增加许多风险。恰恰相反，我觉得他的加入，会让这次计划少去许多风险。”姜蔓眉头紧皱，认真地说着。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姜蔓，没曾想，原来她的意见是支持的。只不过她的神情太过严肃，让人以为她不同意而已。 “歪理！”勤奋摇了摇头。 姜蔓缓缓站起了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她先是扫视了一圈，然后将眼神定格在我的身上，用一种温柔地语气问道。 “你们可还记得，他是怎么从镇子出来的吗？” “记得。他是被米娅放出来的。”我回答道。 “秋琼说得没错，要不是米娅，他是绝对不会逃出懒惰镇的。我的直觉告诉我，米娅虽然已成了懒惰的终端控制系统，但它依然保留了自己的个人情感。” “直觉？拜托！”勤奋摊开了手，翻了一个白眼，瘫坐在椅子上。 姜蔓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她知道，我也是相信直觉的。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我在想，如果莫清言和米娅能见上一面，会不会发生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例如呢？”我弱弱地问道。 “例如，莫清言让米娅想起了两人的种种过往，一时间觉醒了！弃暗投明，反过来帮助我们！” “啊！那倒是一件好事儿啊！”我感叹道。 “她现在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台机械，能有什么私人情感？”勤奋问道。 “肯定会有的，要不是有感情……它绝对不会救回莫清言，并放走了他。”姜蔓坐回凳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再一次降到了冰点。过了许久，勤奋还是没能下得了决定。 相比相信米娅有私人情感，勤奋更愿意相信，那不过是一次系统的漏洞。这种漏洞一旦被发现，就会马上修复，无一例外。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 我们纷纷回头一看，那人正是莫清言。 第148章 飞跃地平线 “琼，你准备好了吗？” 听见有人唤我，我才恍然回过神来，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两手抓住舱门，显得不知所措。 此刻，舱外那一望无际的蓝天似乎清空了我所有思想。我的脑袋，干净得像一张新开的白纸。 “琼？准备好了吗？” 在我身后的明善大哥再次问道，他正等待着我的答复，想确认我是否能从这跳下去。 我低下头，望着那一层密不透风的白云，心里一时没有了底。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支支吾吾地回复道。 “嗯……我准备好了。” 明善大哥向我点了点头，将一套机械装置套进我的身体。然后在装置上摁了一个按钮，那机械装置随即缩小，贴紧了我的身体。 这套装置在外表上看，很像一套载人机甲。但事实上，它并没有一点攻击手段，只是一套用于隐形的装置。 虽然说是隐形装置，但它并不是让我们变得透明看不见，而是一种吸收信号的物质。 它能将懒惰镇发出来的搜索信号全数吸收，如此一来，便没有信号反射回镇中。只要懒惰的设备没有接收到信号，我们也就相当于“隐形”了。 “好了，落地点已经设置好了，你只要跳下去便可。”明善大哥笑着说道。 “对啊，琼，我会跟在你身后。”明良也穿好了装置，对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呼……”我依然低头看着那白云，紧张到无法正常呼吸。 按道理来说，我不应该害怕高空。先前穿着纳米服，飞得那么高也没有感觉紧张或者害怕。 可为什么和莫清言、明善明良两兄弟搭乘飞船，飞到万丈高空之上时，却控制不住得两腿发抖呢？ 我到底在怕什么？我连问自己好几次，也没有找到答案所在。 “小姑娘，让我现在给你打个样。”莫清言一手拍在我的肩膀上，自信地说道。 我后撤两步，让开了首发的位置。 只见莫清言不紧不慢地走到舱门前，一脚踏了出去，掉出了飞船之外。 一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我们视线之内。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两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其实这趟任务最难的地方不是怎么降落到地面，而是怎么迈出这一步。 因为一旦设置了落地点，这身机械装置的喷气孔便会自动帮你调节路线，准确降落到设置的位置。 所以他们都这样跟我说，你只管跳下去即可，不用你做任何事情。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琼，不要害怕，我们等会儿见。” 明良向我挥了挥手，一个箭步冲出了舱门，跳向了蓝天之中。只见他两手贴在大腿旁，像一条鱼似的，穿梭在白云间。 “唔吼~” 整片天空，顿时回荡着明良的长啸声。 “明良这小子真是！”明善大哥赶紧探出头去，担心地望向他。 “明善大哥，要不你先跳吧……”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那可不行，我得看着你下去才能放心。” “可我还是有点害怕……” “没事的，琼。我跟你说，你待在这儿的时间越久，你就越不敢跳。你上次还让我载你一程，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呀。” “这不一样……那天是上去，今天是下去……而且今天要是被发现，我们没有还手之力呀… …” “哈哈哈，这你倒不用害怕，要是懒惰发现了我们，你大可按下这个按钮。” 他指着我右手臂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向我解释道。 “这个按钮只要一按啊，你就能脱离装置。” “脱离装置有什么用呀？”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你就能变身呀！” “……” 我嫌弃地看着他，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脱离了装置，底下的女武神纳米服便显露出来。 “妥妥的女武神降临呀！懒惰估计会被吓死吧！”明善大哥高举双手，像一个铁杆粉丝那样，朝我欢呼，“秋琼！威武！” “求你别说了……” 我捂住脸，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可见我一动不动站久了，明善大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们两个尴尬地对视着，只见他的眼睛转了一圈，嘴角很隐秘地上扬。 “琼，别耽误时间了，我们一起跳下去吧。” “一起跳呀？好啊！” 一听见有人要陪我一起跳下去，我那原本慌张的心顿时平定了许多。我一手拉起明善大哥的手臂，走到舱门边。 “来咯，我数三二一，一起往下跳噢！” “好！” 我半蹲在舱门边，一手紧紧抓住明善大哥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舱门把手。 “三！” 我咽了一口口水，松开了抓住舱门的手。抬起拇指，轻轻按下了食指侧面的绿色按钮。 机械头盔瞬间从我的脖子后弹起，罩住了我整个头部。红色的镜片，让我所见的一切，都变成了浅红色。 同时，一条白色的路线标注在眼前。这条线路要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曲折，有些地方，甚至要一百八十度拐弯。 “二！” 我又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松开了抓住明善大哥的手。两手贴在自己的腰部，身体微微向前倾。 此时此刻，我就等着他最后一声倒数，紧张又不安的。 忽然，一股推力猛然推在我的后背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半个身体已经掉出了舱门。 我吓得连忙张开双手，想抓住一点什么。然而，一切都晚了，我两手抓了个空，整个人都扑向蓝天。 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蹬直双腿，用脚尖勾住了舱门边，不让自己掉下去。 “明善大哥！”我撕心裂肺地吼道，“你骗我！” 我回头一看，只见明善大哥大笑着朝我挥了挥手，一脚用力一踢，踢开了我勾住舱门的双脚。 “啊啊啊！！” 无边无际的天空中，只剩下了我的尖叫声。 这样一来，就算懒惰的搜查机械探测不了我们，但估计已经“听到”我的尖叫声了。 我只感觉自己的四肢都没了力气，蜷缩在了身前。如果说明良像是一条在水里自由游荡的鱼，那么我应该是一块被人无情扔下水池的石子。 我在天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然后无助地扎进白云之中。那密不透风的云层，顿时被我生生砸出了一个大洞。 忽然，我眼前的界面闪起了警报，系统提示让我赶紧放松四肢，张开双手。 这是我才发现，原来我蜷缩着的姿势，堵住了装置的喷气口。它没有办法根据路线，调整我降落与滑行的方向。 要是我再不放 松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可我的双手双脚早已麻痹僵硬，尽管我很努力要打开手臂，但我两只手就是不听话地抱在一起。 “完蛋了 ！”我心想，“这次一定会摔个粉身碎骨。” “砰”的一声，我已经突破了云层。 在我眼前的，是金黄色的茫茫大漠。还有那大漠之中的懒惰镇，一眼望去，竟然小得如一块早餐饼干。 “谁来救救我？” 我很想通过通讯器呼叫他们，但出发之前，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关闭了所有能发出信号的装置。 不仅如此，为了不被发现，我们把降落伞给取了出来。真是想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提这种荒诞的建议。 事已至此，能让我活命的，除了我自己外，没别人了。 我鼓起勇气，咬紧牙关，摆正了身子，让自己不再无休止地打滚下去。望着好几公里远的大漠，我用力攥紧双拳，两臂缓缓发力，试图打开双手。 但我试了好几次，我的双手就像是被一条皮筋绑住了，无论我向哪个方向发力，双手就是打不开。 系统显示，我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了。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清楚的呼喊声。 “我来啦！” 我回头一看，只见明善大哥张开双臂，跨开双脚，就像是一只飞翔的癞蛤蟆。他以更快的速度，落到了我的头顶之上。 “你怎么啦？打开双手啊！”他喊道。 “我试过了！打不开！”我也朝它喊道。 他见状，无奈地摊开了手，用一种嘲笑的语气喊道。 “你这样不行啊！怎么这么胆小！” “我这不是胆小！是生理反应！身体不允许我打开手，我能有什么办法！” “哈哈哈，还找借口！以后干脆叫你‘秋小怂’好了！” “你！” 他先是降了一点速度，转了一个身，平移到我的身体之上。紧接着，他伸出了手，紧紧抓住了我手肘的位置。并且伸出两脚，用脚背钩住了我的小腿骨。 “预备！三！二！” 我还等着他喊“一”的，可没想到，他再一次不按套路出牌。双手双脚同时一发力，将我蜷缩的四肢生生掰了开来。 “啊啊啊！！” 天空中，再一次响起了我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由于我张开了四肢，我身前的喷气口终于解放了。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我肚子处迸发而出，眨眼间，便降低了我的速度，并改变了我下落的方向。 “琼，跟我来！”明善大哥喊道。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眼前的界面应声弹出了一行字： 【请确认启动跟随模式】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确认。” 那一行字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装置上的所有喷气口进行了一番调整，改变了路线，跟在了明善大哥的身后。 “要是安全降到地面，看我不揍飞你！” “别啊！我都是为你好，让你突破自己嘛！” “突破个鬼！我差点就没命了！” 我也无暇欣赏一路下来的风景，转眼间，便落在了地面。 此时并没有风，但地下的沙子却统一地流向了一个方向。我朝那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挖出了一个大坑。 第149章 深坑 “他们手脚这么快呀！”我不由得感叹道。 原本的计划是，等我们四个人都到齐了以后，再选址挖地。但没想到，我和明善大哥都才刚刚下来，他们竟然已经挖出了这么一个大坑。 “小心！”明善大哥站在了我的身前，神情一时变得警惕起来。 “明善大哥，怎么了？” 我顿时有些疑惑不解，他们既然先下来了，提早开挖也没什么不对吧。 “这坑，看起来不像是新挖的。” “嗯？”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深坑，弯腰低头查看了一番。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像黑洞一样，正吞噬着坑外的流沙。 而且周边的岩石快被沙粒打磨得十分圆滑，确实不像是新挖出来的。 “明良！清言！” 明善大哥蹲在深坑边缘，朝里大喊了两声。可过了许久，并没有一点回应传来。 我们两个人面面相觑，心里顿感不妙。 难道他们两个人并不在这深坑里？ 我环顾了一周，荒芜的大漠之中，除了微微升起的烟尘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如果他们不是在那深坑里，又能在哪里呢？ “明善大哥，我看着这深坑，也在那地道的延长线上。他们……会不会先下去了？。” “不会，明良虽然贪玩，但做事还是很谨慎的。清言就更不用说了，他绝对不会如此鲁莽。” “那他们怎么会消失不见了呢？难道……他们不小心摔下去了？” 明善大哥伸出手，抓起了一把流沙。手上无数的沙粒从指缝滑落，掉在地上后，又再一次融入了大流，灌进了那深坑里了。 “琼，你说的，倒是有可能。” 我们两个人都不由得后撤两步，以防万一脚下打滑，失足摔进这深坑之中。 忽然之间，这茫茫大漠，陷入了一种让人心生恐惧的沉寂之中。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有主动说话，只是望着那汹涌的流沙，呆滞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深坑之中传来了一声异响。我们立时警觉地竖起了耳朵，侧过头靠近坑口，仔细地听。 经过一阵无法辨认的杂音后，两声呼喊声传来，打破了这许久的沉寂。我们原本紧张不安的心，顿时卸下了一半的压力。 “哥！哥！”是明良的声音。 “明良！是你吗？”明善大哥趴在坑口，涌了最大的声音喊道。 或许是这坑实在是太深了，声音一来一回，传得无比得缓慢。过了好一会儿，明良的声音才再一次传来。 “哥！是我！你们！”说着说着，明良的声音又消失了。 明善大哥握紧了拳头，两眼无比担忧地望着漆黑一片的深坑。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声音传来，于是他便再一次大喊问道。 “明良！怎么了？！” 可当他这么一喊，明良的声音又刚好传来。两个人的声音顿时撞在了一起，搅成了一团，什么也没听清。 “琼，他说什么了？”明善大哥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也没听清。”我无奈了摇了摇头，摊开了双手。 明善大哥长叹了一口气，只好再对着坑口大喊一句。 “明良！你说什么！听不清楚！” 这一声下去，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里面既没有回应，又没有任 何异响。就好像明良从未在里面一样，安静得让我们难免有了一些不好的想象。 “明善大哥，他们会不会……” “不会的！”他决绝地回答道。“我看着深坑四壁挺平滑的，而且有流沙作为缓冲，他们不会有事的。” “那我们也赶紧下去吧。” 明善大哥跪在坑口边，眉头渐渐皱起，不禁咽了一口口水。他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那里本应该放着一台平板。但此时，那里只有一条干净的腰带。 为了防止被懒惰的探测装置发现，我们身上并没有一点智能机械设备，除了这身反探测的隐形装置。 按照他们武械处以往的画风，在行动以前，他们一定要事先用各种机械进行一番探测、运算和分析。待结果出来，找出一条危险系数最低的路线后，方才可以准备行动。 然而，我们现在只有一本记录着此次行动的路线与方位的纸质小本子，一丁点的智械设备都没有。 就连挖洞，我们也只是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射线装置，说不上是什么智械。 “琼，看来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是想……滑下去？” 他松开了眉头，很是惊奇地望着我，估计是没想到，我一下便猜中了他的想法。 只见他缓缓站起了身，拍了一拍身上的沙尘，两脚挨着坑口边，半蹲了下来。他回过头来，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站在他的身旁。 看来，他这是在邀请我，和他一起往下跳。 “怎么？骗了我一次，还想再骗我第二次啊。”我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哈哈，这次不骗你，绝不骗你。” “你要是这次还抢跑，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们两个人都半蹲在坑口边缘，两手紧紧贴在大腿上。明善大哥低下头，望着那漆黑的深坑，不禁叹了一口气。 “但愿我们不死不伤吧。” “呸，别说那些不好的事。” “哈哈，那我不说了！来咯，准备！三！” 我将上半身向前倾，两脚后跟微微提起，作出了一个准备起跳的姿势。我的身体就像一条绷紧的弹簧，只要他一句话，我就会马上弹起。 虽然我的身体蓄势待发，但我的心里头还是有所保留的，他会不会又骗我。 ——会不会在没喊到一的时候，推我下去。 想到这一点，我还是放下了脚后跟。这一次，得先看到他跳下去，我才能跳。 “二！”明善大哥喊道。 我猛地一回头，只见他两手紧贴大腿，双目凝视着深坑之中。他的身体也同样的蓄势待发，他的心情也同样的担忧 “一！跳！” 只见他两脚迅速蹬起，上身猛然往上弹起。 我心里一惊，他是真的要跳下去了吗？ 他的身体的确向上弹起，但他的双脚仅仅是做了一个假动作，并没有离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里骂着，差点又被他骗了。 “……真尴尬……哈哈哈……”他尴尬的笑着，两眼眯得只剩下一条缝。 “明善大哥，你的把戏也太不高明了吧。”我嫌弃地斜视着他，就差给他翻一个白眼了。 “哈哈，看来我还得练练。” 说罢，他便轻轻跃起，跳进了那深坑之中了 。一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了。 见他这么一跳，我的心里更是惊讶这明善大哥，还真是喜欢出人意料啊！ 四周顿时没人了，荒芜的沙漠里，孤独感随即侵蚀了我的身心。 “秋琼，这下你非跳不可了。”我跟自己说。 我微微弯曲膝盖，然后两手往前一摆，整个人随惯性弹起，跳入了深坑里了。 很快，我的眼前一黑。起先，我还以为是自己眼睛的问题。 但当我低头看见身上装置发出的微弱光芒时，我才意识到，这是深渊的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强烈的离心感逐渐抽离了我的思绪，我的全身都被一种麻木感所占领了。 到底下落了多久，我也算不过来了。耳边沙沙作响的声音，似乎持续了好久，又似乎仅仅发生一瞬间。 突然，一束光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恍恍惚惚地睁开双眼，只见明善大哥、明良和莫清言都围着我，他们一个个瞪着大眼，很是惊奇地看着我。 而我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那深坑的最底部。这里要比刚才更为黑暗，只有那一束电筒光在晃动着。 我本能地想抬起腿，可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都插进了沙堆之中。每一粒沙子都很轻，但堆积在一块时，却变得沉重无比。 我只好两手撑在沙堆上，试图把自己推出来。但这些沙子毕竟是散沙，我只是微微一发力，两手竟然埋进去了一半有余。 他们三个人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都捂住了嘴偷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呀！快把我弄出来！” “好嘞！”明良说道。 “没问题！”明善大哥点头说道。 他们两兄弟一人架着我一条手臂，只用了很少的力气，便将我从沙堆中拔了出来。 我的整条大腿都是沙子，每走一步，都能扬起一阵沙尘。于是，我只好一边跟着他们往前走，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沙子。 “这里是哪里呀？怎么这么像一条地道？” 我拿着手电筒左右看了一卡，发现这里的环境还真像一条地道。但这条地道的做工十分简陋，有的地方窄的只能勉强过一个人，有的地方又矮得要趴下来爬过去。 “这我刚想说！”明良抢话道，“按照阿力大哥所说，那地道不是只挖了一半吗？” “是啊，他是这样说的。”我回道。 “但是，我们现在就处在那地道的另一半中！” “啊？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知道什么人，把另外一半的地道也挖出来了。只是……挖得有点随便。”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赶紧拿出那一小本子，反复确认那深坑所处的位置。经过这么一比对，我们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深坑下的地道，还真的在通往镇西地道的延长线上。 “难道这另一半的地道早已经挖好了？”莫清言疑惑地问道。 “不像。”明良摇了摇头，然后手电筒往前照去，“你们看，那边的地道完美得很。” 我们朝光照的方向望去，只见分界线的另一边，挖得高度从头到尾都是一致的，四周的岩壁也被磨得光滑，没有一点棱角。 不仅如此，那边看起来就年事已久，积满了灰尘。而我们这边，脚底下不仅没有一点灰尘，还有一点水迹。 第150章 妙计 《诡异秘境：懒惰镇》第150章 妙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1章 直觉 “我们赶紧离开这间房子。”明善大哥通过手势告诉我们。 他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见他如此卖力地比划手势，猜测出来而已。 明良倒是和他心意相通，两人都给对方点了一个头后，便一同悄悄地走出了门。 我跟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间，期间还是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人躺在疗生机里熟睡着，才放下了一半的心。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呼啸而过。 只见明善大哥和明良贴在玻璃窗前，眉头紧皱地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我也走到他们身旁，朝外一瞥。一架硕大的无人机从我们屋顶飞过，那轰鸣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我朝远处望去，懒惰镇正中心的高楼依旧是那般引人注目。而此时，那高楼中央打开了一个口子，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这时，那口子里闪过一道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当我还在纳闷着，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时，一架无人机便从里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紧接着，又一台无人机喷射而出，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了。 “它们这是在往哪儿飞啊？”我问道。 “它们……这是在往东边飞吧……”明良低声回答道。 “东边？难道勤奋他们已经……”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想着，看来他们也按计划行事了。 我们早就是这样安排的：先是派出一支退伍通过地道潜入懒惰镇，而随后大部队便开始朝懒惰镇压进。 为什么要同时进行呢？ 其实这是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决定，勤奋他们打算通过正面进攻，吸引懒惰镇的火力，以给我们这队人马换取行动的时间。 我虽然很反对这样的决定，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我们能完成任务。但就在那天，莫清言闯进帐篷里，他举起了三根手指，单膝跪地，向我们发出了毒誓。 他说：“我莫清言对天起誓，为了大局，摒弃一切私情，关键时刻，绝不手下留情！要是我做不多，必将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见他发出如此毒誓，勤奋和姜蔓只好妥协了，让他加入到此次行动的队伍里来。他们知道，莫清言这人的意志力实在是太强了。 要是不让他来，指不定他会干出什么来。或是趴在飞船顶，或是徒步万里。无论如何，还是会偷偷跟过来的。 但与此同时，我忐忑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了底气。似乎认定了只要有莫清言在，这次任务也就十拿九稳了。 到底是什么让我如认为的，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像姜蔓说的那样吧，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明善大哥在我脸上挥了挥手，我才恍然回过神来，发现明良和莫清言都已经走远了。 “发什么呆呢？”他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那赶紧跟上吧。” 我跟着明善大哥走出了这栋房子，躲在了一面围墙底下。此情此景，让我不禁想起了那天炮火连天的情形。 但这一次，我们得避免交火，一定要悄无声息地、像空气一样潜入懒惰的老巢，也就是懒惰镇正中心的高楼里。 据情报所说，米娅就在那高楼里。但这情报真实与否，我们也无从确认。 莫清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手掌大小地笔记本，里面有一幅地图。地图上记载着懒惰镇所有地道的布局，以及每一条地道开启的方式。 这些事情，都是阿力告诉他的。也只有他，能记录得如此细心与完整。 莫清言看了会儿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他便确认了我们的位置，以及辨认出那地道到底通向那三栋房子中的哪一栋。 在出发之前，我们根据那三栋房子的位置，并根据阿力提供的地道布局，规划出了三条不同的路线。 所以，现在只要确认了是从哪一栋房子出来的，我们便可按照原来安排的路线潜行。 但为了安全起见，莫清言还是对照着地道的布局，以及懒惰镇的布防，将路线给我们演示了一遍。 “等会儿就这样……在这里要注意躲避……然后从这里翻进屋里……我们会从这儿出来……” 他严肃又认真地给我们讲着，就像是一个老师似的，我们一点也不敢分神，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 “明白了吗？”他低声问道。 我们三人纷纷点了点头，给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那就动身吧。”明善大哥说道。 说罢，我们几个人便同时转身，都挨着围墙，朝着同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走去。到了懒惰侦察最严密的地方时，我们走得更加小心。趁着侦测射线扫过的间隙，翻过围墙，快步走到另一处隐蔽的地方。 期间，有武装机械人巡逻。我们便快速翻进房屋里，找了个昏暗的角落躲着。 这一路虽然走得又急又累，但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走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有好几次了，那些武装机械人察觉到了动静，两只机械眼睛顿时发出红光，朝我们躲着的屋子飞来。我们一个躲在衣柜里，一个躲在床底下，一个躲在桌底，还有一个躲在了房梁上。 那机械人的射线扫过，紧张得我手心直冒汗。不过幸好我们有这一身隐形装置，可以吸收机械人发出来的射线，惊险地躲过了一劫。 经过这一番波折，我们终于来到了地道入口。莫清言根据笔记本上的方法，在厨房柜子底下找到了机关。 只见他轻轻一摁，冰箱旁便弹出了一扇门。明善大哥赶紧打开了门，走了下去。明良跟在他的身后，也匆匆忙忙地走了下去。 他们怎么走得这么急，难道不用探查一下地道的情况吗？ 正当我心里还在纳闷着，莫清言一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扭头一看，他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疑惑。 好像是在问我，怎么还不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一脚踏进门内，弯下腰，钻进了地道里。等我下去以后，只见明善明良二人都双手插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看着地道十分简陋，没有一点安装过机械的痕迹，才鼓起了勇气问道。 “你们怎么了？” 他们同时转过头来望着我，又同时抬起一只手，向我挥了两挥。明善大哥顺了好几口气，呼吸才逐渐平缓下来，他说道。 “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我那心脏啊，真是受不了。” 这时，莫清言也走了下来，他听见明善大哥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明善，看来你也老了，回去后做个体检吧。” “唉，岁月不饶人啊！”明善大哥转动了一下身子，活动了两下腰椎，“咔”的一声响，十分清脆。 “哥，你这把老骨头，看来不行了呀！”明良笑着说道。 明善大哥转过身来，很是气愤地一巴掌打在了明良的手臂上。明良也没有躲，只是作出了一副很怕他的样子。 “明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歪着头看着他们，心里不禁起了疑惑，眼前的这三位“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年纪了？ 在这个地方，还真不能以貌取人。 等他们几位把气息都顺平了，我们便沿着地道继续潜行。不一会儿，我们便走到了尽头，莫清言一手抓住石块，按顺时针的方向一转，暗门随即转开了。 我们怀着紧张的心情走了过去，怎知，这暗门的另一边竟是一个分岔口。除了我们走过来的地道，还有三条地道在我们眼前。 其中一条向右拐，而剩余两条的入口，仅有一墙之隔。 莫清言赶紧打开地图，仔细比对着地道的布局。一时之间，他眉头皱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摸了一模自己的下巴。 “莫清言，我们该往哪里走呀？”我问道。 “嗯……这……”他转动了一圈手中的地图，许久也没有说出话。 “怎么了？”明善大哥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担忧。 “阿力大哥跟我说的地道布局里，可没有这个路口啊！” “啊？不会吧……”我惊讶地说道，“难道他又忘了？” “或许吧，他也尽力了。”莫清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清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指南针，他将指南针放在地图上，并把自己当作轴心，转动了一圈。经过一番比对，他总算排除了其中一条。 “还能再排除一条吗？”明良问道。 “唉，恕我无能。这两条地道的入口挨得太近了，很难辨认到底通往哪个方向。”莫清言摊开了手，泄气一般垂下了头。 “好吧，清言，不用灰心。这不就是一个五十五十的问题嘛！走错了，大不了回头再走另一条。”明善大哥安慰道。 我看着那两条地道的入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琼，你说，我们要走哪一边？”明善大哥问道。 “我？问我干嘛？” “小姑娘，你们女人的直觉不都挺准的吗？”莫清言笑着说道。 “可这……” “就指一条吧，我们相信你。”明良也对我点了点头。 我苦笑了一声，忽然之间有点后悔，如果阿力在的话，或许还能给点建议。也不至于把决定又交给我的直觉。 “我最近挺倒霉的，我的直觉……” 我紧张地抬起了手，指向了左边的那条地道。 “左边？”明善大哥问道。 “不，我们反着走……走右边。” 说完，我们一行人便朝右边的地道走去。我们一边走着，莫清言一边比对着地图上的线路。 走到差不多一半时，他猛然一抬头，兴奋地一手打在我的肩膀上。我痛得捂住自己的肩膀，后退了好几步。 “小姑娘，你的直觉还真不准。” “啊？” “我们走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