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宠婚:温先生,要乖!》 第1章 2015年(上) 她被敲窗声吵醒。 脑袋里的瞌睡虫一时还没四散干净,她握着方向盘,望着前面的车道兀自出神。 敲窗人不急不恼,不紧不慢,“咚咚,咚,咚咚,咚……”很有节奏。 她摇下车窗。 迎面一个警章。 “Hi Miss, are you all right? Need any help? No paking is allowed here.” (“小姐,请问你还好吗?是否需要帮助?这不允许停车的。”) 他一身干净的制服手套加头盔,背后是同样干净光鲜的巡逻车,面带笑容,如春风拂面。 她感觉自己残留的一点迷糊劲都被拂了个精光。 “I am sorry. I just felt a little dizzy, so I had a rest to put myself together. I didn't expect that I would end up falling asleep.” (“不好意思。我只是头有点晕,想休息一下打起精神,没想到会睡着了。”) “Oh, I see. ID, please.” (“哦,是这样。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她把包里的护照身份证租车证驾照,一股脑都递了过去。 那人翻看着,说:“沈偲欢小姐,中国人?欢迎你来S国。” “谢谢。你中文真好。” “当然,我们的GDP大部分来自旅游业,而中国人贡献了其中80%以上的旅游收入。中文是我们的第二母语。”他笑容越发和煦,“这边虽然没什么车,但停路边还是很危险的。需要我们护送你吗?” “哦不用,我没事。麻烦你……们了。”她看看后视镜,车尾果然还有一位一样装扮的警察。 他递回证件。 “这个方向你是要去海边吧,推荐你品尝一下我们的海鲜罐。” “对,我就是去那的If U Stay吃饭。我哥预约了‘国庆节特供海鲜套餐’,很令人期待……”她双眸中异彩乍放,脸颊染了彩云般红彤彤。 话未说完,对方却明显一愣,一秒前还不计成本大放送的笑容瞬间糊在了脸上。 “小姐,今天几月几号?” 她暗忖,好无厘头的问题,自己国家的国庆日期怎么反倒来问她这个游客? “8月14号啊。” “8月14号?……今天是4月7号,而且,那个餐厅两年前就结业了。” 闻言,她笑脸一僵,嘴角如同被扎了一针,抽搐了两下,不知该如何安放。 那警察似乎想到了什么,跟车后的搭档交流了两句,“…yes, yes, it was 2012…” “应该是三年前,2012年国庆节后关闭的,老板心脏病……小姐,你……确定你没事吗?请问你是否有服食过药物?……” 沈偲欢如遭雷击,灵魂好像被劈成了烟气,随着对方的话从她的毛孔中挥发了出去。 “不对,今天明明就是2012年8月14号啊,阿越说他带我去吃……”她低声呢喃着,完全屏蔽了巡警后面的话,颤抖着去摸手机。 而这时,另一位巡警似乎有什么发现,拍了拍后备箱示意同伴。他走了过去。 后视镜映出两人越发凝重的神情,和地上一滩看不清楚颜色的液体。 他走了回来,表情紧绷而严肃,“沈小姐,请你打开后备箱,然后慢慢下车。请确保我始终能看到你的双手。” 沈偲欢拿着手机,脸色苍白,手机屏幕上显示:2015年4月7号下午4点36分。 第2章 2015年(下) “沈小姐,请你配合。”他右手放在腰侧,重心放低盯着她,一个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她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 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了打开的后备箱前,而那两个巡警正拿枪指着她。 那是怎样的一个画面。 后备箱满满都是刺眼的鲜红液体,那液体滴滴答答,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而躺在那一片鲜红中的是两条断腿,是孩子的腿,脚上还穿着皮卡丘彩绘的皮鞋,红色的,不知是被鲜血染红,还是它本来就是这样。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被抽了个干净,全身被恐惧包裹,战栗着一步步后退。 脚上撞到了什么,她转过身,竟是一个小男孩。 他眼睛清澈,天真烂漫地看着她笑。 “不要怕,没事的,你做到了。”他拉过她的手。 她回过头,发现刚刚的巡警、车子,甚至车道、两边的绿植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鲜红的大箱子,在一片明亮得几近虚无的空间里,静静地与他们对峙着。 很奇怪,眼下的状况何其诡异,但她却安定了下来。那只小手似乎给了她无限的安慰和力量。 “我做到了什么?”她低头问他。 “你找到了你的箱子。” “箱子?什么箱子?里面有什么?” “里面是你丢失的时间。是你的2012年,2013年……是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它们为什么会不见?” “它们没有不见,是你自己把它们藏起来了。现在你找到它们了,你想打开看看吗?” 她又退后了一步。 箱子里有无数个嘈杂的声音,它们互相碰撞撕咬着对方。 胸口似被勒住,她喘不上气来,她在害怕。 “你不想看,对吗?没关系,那我们就把它永远锁起来,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永远都不要看吗?” “嗯。”他仰起脸,温柔地点点头。 隔了千山万水般,两滴泪水从她的双眸中滚落,顺着她的脸颊、下巴、脖颈……一路而下。 “啪嗒”一声,小男孩锁上了箱子,拔出了钥匙。 顷刻间,一切都安静了。 他摊开右手,那把钥匙水晶般透明,默默地躺在他的掌心中。就在她泪水滴落在地的瞬间,钥匙化成了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男孩拉过她的双手,紧紧握着,眼睛里星光璀璨。 “欢欢,没事了。以后都不用再怕了。我一直都会在的。” “你是谁?” 他笑笑,不说话。 …… 她被玻璃破碎声惊醒。 “沈同学,你醒了。”一个短发女人戴着医用手套和口罩,把一堆玻璃碎片丢进了垃圾桶。是她的牙医。 “对不起,张医生,我居然睡着了。”她揉揉眼睛,从躺椅上坐起。不知怎的,只觉一身轻松而舒畅。 “没事,我也刚结束。牙已经补好了,近几天不要咬硬物。” “好。” 她离开后,张医生打开了洗手池边的门,走进了休息室。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窗边,低着头,神情晦暗。 他转过头,非常英俊和年轻。 “我后悔了”,她拿下口罩,在沙发椅上一屁股坐下,“我的老师可是北美最贵的psychologist之一,按分收费。可我却累死累活,跨国往返大半年,还假扮dentist。不行,我要加钱!” 他把一张支票推过去。 “……哇哦~你是要买下我吗?” “买你将来一个‘随叫随到’,如有万一。” 三年后…… 第3章 要男人没男人 “大醒,要不我们结婚算了。” 闻言,服务生端上甜品的动作一滞,欲盖弥彰地转头咳嗽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地遁走。 叶醒瞟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失笑道:“我也想啊!拜托,嫁进你们沈家,基本上躺平数钱都能数到下下下辈子了吧,谁不想?但是,就算我本人见钱眼开,愿意强行改变性取向,搞百合,你确定你爷爷OK?” “你不是有个哥哥吗?比我们大几岁。” “No no no,免了,他一个扫黄的小警察,你们都不认识。你当是广场舞大赛啊,拉人充数拉得如此敷衍,你爷爷能信?” 沈偲欢额头视死如归地往桌上一磕,哭丧道:“本人已死,求就地火化!” “别别,把头给我抬起来,你这样,那帮服务生指不定在后头怎么议论我们呢!百合虐恋,求婚不成,以死明志啊。” 沈偲欢还是不动,和玻璃桌面抵死不分开。 她爷爷沈芳年老沈同志,肝脏消极怠工多年,这好不容易等到了肝源,居然心血来潮,表示上手术台前要搞个遗愿清单。毕竟“我老掉牙了,谁知道会不会推进手术间,出来太平间喂”。 沈偲欢额角挂着巨汗,腹诽道:你要搞个清单999,等都完成了,人捐肝者都能被熬进太平间了吧。 谁想,清单上有且只有一条:看沈偲欢结婚。 “老沈,结婚有什么好看的,您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没看过人结婚?” “你结婚我是还没看过。” “……” “再说,我要是一命呜呼,沈家就你一个不学无术的,佰业还不跟着我去了?” “喂,老沈,好歹这么熟,给个面子行不行?” “我啊,只求有个靠点谱又能赚钱的人,撑着佰业至少让你这辈子不愁钱花。要求这么低,给个面子行不行?” 好嘛好嘛,为了她家老沈,不就结婚吗,她结它个没完没了,“婚”天暗地,让老沈看吐为止! 但,理想是豪言壮士,现实是猥琐小人。 她!没!有!男!人! 此时午后阳光真好,暖暖的,柔柔的,落在身上每个毛孔都想要伸懒腰。她们身处霖市最高处的TIME STOPS餐厅。沈偲欢的背后是流云氤氲,是高楼万丈。 叶醒迎着煌煌旭日,双眼微眯,摆出个颇为深沉的表情: “哎,谁能想到啊,这底下整个佰业购物中心的继承人,霖市国民媳妇的沈家千金,活到二十岁居然也是个要男人没男人,假结婚都淘不出半个对象的single dog,本吃土汪深感欣慰。” 沈偲欢猛地抬起脑袋,飞过去一个眼刀——生命苦短,劝你善良啊朋友! 叶醒压低声音,坏笑道:“要不,我现在到窗口朝底下大喊一声‘沈氏佰业驸马爷公开竞聘’,你猜第几秒会上演丧尸围城,攻上餐厅?” 作为外界唯一一个知道沈偲欢和“佰业千金”间是等号的知情人士,她觉得自己指不定可以靠倒卖这个信息给广大适婚青年而发家致富。 沈偲欢一副丧尸脸,一手握刀,一手拿叉,沉默地思索着该把哪个掷过去。 “好啦好啦”,叶醒把一块蛋糕塞进她嘴里,“我端正态度。你那么多竹马,再好好想想,就真的没有一个能‘用’的?” 说着,把桌上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巾摊开,压平在沈偲欢面前。 纸巾上从上到下依次写了“韩、王、江”三个字,但已被几笔无情划去。 第4章 未来男子天团 “都说了不行啊。”沈偲欢垂头丧气地看着纸巾上的字。 虽然几家相交甚厚,家世相当,他们几个更是一起长大,但是—— 韩时,小她三岁可以不论,漂亮得比她更像女生可以不管,智商打个一折自己都赶不上也可以忽略,可说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弟弟啊。未成年诶!她还要脸,毕竟留着还有用。 王也,桃花纷飞的王蝴蝶倒是生理成年了,虽然心智未必。可是,他的桃花也实在太旺了,保不齐哪朵为报“夺夫之仇”就把她给灭了。而且,前两天他又搭上个女鉴宝师,不知道混哪去了。大写加粗的NO! 江天澈,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不可以的原因。然并卵,大学他突然去参了军,据说后来还去了国外维和。为世界和平奉献青春的军人,为了假结婚把人家召回来?她的良心也是会痛的好吗。 她又依次在三个字上划了几笔。 哎,“狗”延残喘啊!穷途末路啊! “不是还有一个吗?”叶醒划了几下手机,把一张照片放大,几乎怼到沈偲欢脸上。 “这是我前阵子从QQ空间里捞出来的压箱底宝图,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班把这个照片做成了海报,号称‘未来男子天团’,七校文艺交流晚会那几天卖出了超多份……” 她当然记得,那张照片是自己初二寒假跟着他们几个一起去北海道滑雪拍的。 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举着剪刀手坐在雪地里。王也一手搭着江天澈的肩,一手按着韩时的头,三个人蹲在她身后,笑得艳阳明媚,皑皑白雪都盖不过少年特有的朝气。 而照片右上角,温衍眉眼深邃,双手插袋,侧身站着,滑雪服的厚重使得两条长腿更加扎眼。 温衍吗? 她提笔在纸巾上写了两个点,可三点水都没有凑齐,就被她狠涂两笔戳了个对穿。 “不行,他不行!” “为什么啊,假结婚而已,让你爷爷安心做完手术,应付过去再说。到时候,老爷子想着抱曾孙,火速康复也说不定。” 听着叶醒前半句话,她内心的小执拗还有一丝丝松动来着,但最后“曾孙”两个字叫她一个激灵,一地的鸡皮疙瘩捡都捡不完。 “我和他八字不合,就算是假结婚也万万没可能。而且,我都可以想象出,他皱着眉头瞥着我的表情,好像脸上挂了张‘沈偲欢你是不是有病’的牌子!就这么说吧”,她豪迈地往餐厅楼梯口一指,“我宁可向下一个从那上来的男性路人甲求婚,也绝不……哎我的妈!”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白天果然不可背后说人。 叶醒见她一副大吃三百惊,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的怂样,探身看去。 只见一行四人从楼梯口款款而来,当先的“男性路人甲”衣冠楚楚,神色淡漠到几乎可以说是目中无人,但却让人讨厌不起来,实在是这长腿,这神颜…… “啧啧啧,这是哪个片场来的霸道总裁?诶,我觉得可以,上不上?” 第5章 人间欠我大长腿 沈偲欢畏畏缩缩,“躲”在牛奶勺的后头,好像企图寄希望于这小小的勺子能将她的脸牢牢遮住,不被敌方发现。 “那个,好像是歌后韩伊吧?” 出声议论的是旁边一桌。 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艳光四射,紧跟其后,下意识地低头回避着目光。 他们身后上来两个中年大叔,三步并作两步,恭敬地在旁引路。 “好像是诶,她从美国回来了?” “是啊,你没看到前几天秒被撤下的热搜吗?拍到她和一个男的,像不像旁边那个帅哥?……” “……还真是。这些女明星啊,都把出国游学当挡箭牌。随便唱首歌几十万,还学什么啊~八成不是返厂维修,就是隐婚生子,哦对——还有跨国偷情……” “对对,真是够了……” 她们那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沈偲欢这厢眉头紧锁,反怼之心突突直跳。 偷个鬼头啊! 韩伊是韩时堂姐,当年,他们这帮小屁孩可没少跟在她还有江天心、韩笑后头蹦跶。 她至今都记得,自己去年亲眼见证的那场世纪婚礼,歌后韩伊VS银市市长公子肖清封,电视霸屏,头条霸版,热搜霸榜。妥妥地三连霸啊! 现在的吃瓜群众,见瓜就咬,也不管假瓜烂瓜,偷情这样的罪名,也能开篇一张图,后头全靠编??? 哼!口德堪忧! 话说回来,五六年不见,他怎么好像更高了啊。 这腿,啧,再长下去,美利坚都要没合适裤子给他穿了吧。 短腿星人表示:呜呼哀哉,悲哉我腿!人间欠我一双大长腿! 上周他美国归来后,据说共计上门拜访三次。 她不是赶了通宵的画,正闷头睡大觉,就是在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和他成功地完美错过。 没想到,会在这里狭路相逢。虽然在他眼里,她一般就是块人肉背景板,在与不在零差别。 她盯着他们四个拐了个弯,一路往楼上雅间走去。 毫无预兆地,温衍突然回头。 她慌忙伏在桌上,有种“偷看小抄时,老师突然出现”的措手不及感。 ——?额等一下,我这躲个什么劲? “哦我知道了,他就是这个这个……”叶醒使劲戳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哇塞,照片已经帅得够阿弥陀佛了,没想到真人还要妖上十万伏啊!我欢,这二十年,你到底是在干嘛啊!” “是啊,我是在干嘛啊,都这么多年了,都没能把他给人道毁灭,让他阴魂不散、卷土重来,辣自己眼睛!啊!我狗眼好痛!” “……” 沈家。 沈偲欢走出电梯,小保姆施诗迎面而来,“欢欢,怎么办?那块表修不了,说是年头太久的古董表,零件不好找……” “没关系,让那边再想想办法吧。”表是老沈传给她的,都怪她,那天医院通知肝源有了,她一高兴把床头的古董表给扫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落个重度伤残。 管家井然正在指挥一拨人摆弄着走廊墙上的几幅画。 “欢欢,怎么样?换了这种银黑色的画框是不是好看很多?” “嗯,比以前和谐很多。井叔,歪瑞古德!”她朝他举起大拇指。 井然展颜而笑,有点安慰又有点郝然,“其实不是我,是……” 突然,她的画室里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 沈偲欢神色一凛,怒气哄哄地冲将进去。 两秒过后。 “啊!你们在我的画室干了什么!杀人分尸现场吗!” 片刻后,一阵惊声尖叫…… 第6章 砸中牛顿的要是你 …… “欢欢,你抱紧了!不要怕!” “怎么办怎么办!欢你闭上眼睛,抱紧一点,王婶他们去拿被子了。” 不要怕?可能吗? 她有恐高症啊。 沈偲欢四肢并用地紧紧抱着粗壮的树枝,全身发软,不敢动弹。 饶是如此,她还不忘哆哆嗦嗦反复强调,“不许……告诉……老沈……听……到没……有……” 五分钟前。 沈偲欢双手叉腰,第N次对某两只进行疾风暴雨式的教育—— 一只叫做“喵喵”的金毛寻回犬和一只名为“小汪”的黑猫。 前者咧嘴傻笑,鼻尖和前腿上都蹭上了斑驳的颜料;后者敷衍地“喵”一声,从柜子上一跃而下,跳上窗台——都对刚刚主人“再进画室就扣鱼干和骨头”的威胁反应敷衍。 喵喵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要和小汪亲近。可惜一如既往地,一腔深情错付,小汪转过高冷的头,默不作答,留下一个冷屁股的背影,跳上了窗外的柏树。 也许是情感动天,亦或只是金毛智商掉线,它竟跟着一跳,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借力…… “喵喵!” 眼看着喵喵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一只喵星人,飞跃出了窗外,她下意识跟着扑救。没想到,狗没捞到,自己给扑了出去,幸亏抱住了树枝。 其实树枝和地面高度差一般,喵喵借力下跃一点事没有,现在,正一脸欢欣地和小汪抬头看着主人颜面尽失,活像只痛哭流涕的树懒。 “够不够啊,六床不够吧,再去拿几床来,快去啊!” “好……好了……没……没啊,我……不……行了……”沈偲欢双眼紧闭,四肢的力气已经渐渐濒临绝地。 她一阵恍惚,耳边仿佛有声音从时光深处而来: 【“阿越,好可怕,飞机那么高,掉下来怎么办?” “没事的,欢欢。我们在地上看着它当然高了,其实啊,飞机只是在云朵上滑行而已,就像轿车在马路上飞驰一样。” “真的吗?这么神奇?” “嗯嗯,所以,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美国好不好?” “美国?” “对啊,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我弟弟。” “嗯,好,阿越!拉钩钩,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坐飞机去美国看小霖。我不怕的!”】 沈偲欢眼角发酸,松开了双手,从树上跌落下去…… 是谁在尖叫?是谁扑过来抱住了她,和她一起跌进了软软的一团,就像……云朵一样? “阿越。”她呢喃着,缓缓睁开双眼。 进入眼帘的是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睫毛浓密,眉头蹙起。 他怎么在?她们离开TIME STOPS时,他和韩伊一直没出过包间的。 温衍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皱出了个纠结不耐的“川”字,揉揉右肩,说: “幸亏砸中牛顿的不是你……” !!! 儿时的宿怨骤然给了她一掌,她的胸腔瞬间涌上一口黑血。 当年,她没事最爱乱画沈偲越的课本。 有次,在那枚砸中牛顿欧巴的苹果上面,她涂上了眼睛、嘴巴和辫子,并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合上才发现,那本物理练习册竟不是沈偲越的,而是温衍的! 她至今都记得那画面:温衍黑着脸,掂着册子,说:“砸中牛顿的要是你,世上就不会有万有引力定律了。因为,牛顿,会被当场砸死。” 第7章 光溜溜的温衍 因为牛顿,会被当场砸死? 11岁的沈偲欢第二天,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莫非是在说她胖?是不是?是不是! 而时隔九年,在她女士体重的尊严上,他再补一刀。她却仍没有掌握“报仇要趁热,回怼要赶早”的法门,当场噎住。 好气!!! 有没有“论如何反应灵敏地和人互怼”的选修课?她要报名! 她积怨在心,晚饭吃得如坐针毡,要不是沈芳年在场坐镇,她大概早就把手里的筷子当做飞镖掷出去,扎在对面的某人身上,扎破他这一副在旁人面前得体恭顺的假象。 哼,温毒舌,我怎么就砸不死你呢! 她肝火腾腾,辗转反侧,恶狠狠敲击手机屏幕:阿越,温衍这货刚回来就欺负我!你快替我教训他!把手机丢在一边,她索性下床,披了件睡袍便出了门。 趴在床尾的小汪机敏地抬头,目送着她;而喵喵依旧倒头大睡,眼皮子都没掀动半分——真是设定混乱的猫狗组合。 她漫步穿过花园,来到一座小玻璃房前,屋后假山和树丛围了一潭温泉池。 沈偲欢的母亲从幼时就很喜欢泡温泉,沈芳年为了爱女便买了这里安家。这大概是霖市唯一的一处天然温泉了。 是的,沈偲欢事实上是沈芳年的外孙女,只不过她的母亲是家中独女,她的父亲是入赘女婿,她从母姓。 她脱鞋走进了玻璃房,几盏声控壁灯第一时间亮了起来,无声恭迎。但四面窗帘紧闭,室内光线还是略显黯淡。 她脱下睡袍,挂进了她的专属衣柜。然后,拢起过肩的秀发,撑开发绳,但头发绑到一半,竟不小心把发绳给弹飞了出去。 发绳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默默着陆在玻璃推门前,那也是温泉池的入口。她看过去,只见月光柔情似水地洒落,宝蓝色的发绳被镀上了一层白霜。 猝不及防地,一阵出水声突兀响起,温泉池里站起来一个人。他全身赤裸,星光和月华落了满身:线条紧致的背部和腰……臀…… 哎妈! 沈偲欢本能地蹲了下去,一屁股往后坐进了衣柜里。 ——见了鬼了!他怎么还没走,在我家干嘛? ——对啊,这是我家啊,我躲什么!哼!这回又想诬赖我偷看他洗澡吗! 她心里虽然这么叫嚣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里缩了缩,并轻手轻脚、手脚并用地,关上了衣柜推门。 没办法,这也太尴尬了。 她现在出去,不是正好和光溜溜的温衍狭路相逢,坦诚相见吗! 外面灯光大亮,柔和的光线从柜门缝隙透了进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竟还不走。一会吹头发,一会来回走动,折腾了大半天,古代贵妃出浴也不外如是。 早知道应该带着手机,还能刷刷朋友圈,看看漫画。 她索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蹑手蹑脚地半躺了下来。然后,她睡着了……但这“床”终究不够舒服,比不上她那张意大利工匠特制的暖床,沈偲欢不消一刻便醒了过来。 四肢僵硬,脖子更是像被人点了麻穴,她无声哭诉:啊我的脖子! 柜外漆黑一片,温贵妃应该走了,她跟贞子似的从柜子里往外爬。 蓦地,“啪啪”两声响亮的拍手声,刺眼的灯光瞬间在头顶炸开。 她抬头,脑海中幽幽飘过几个描黑的大字: 哎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第8章 偷看洗澡 2005年春。 王也家族投资的心野山谷度假村。 “啊怎么办,怎么打不开啊。”七岁的沈偲欢小小一颗,使出吃奶的劲和一把门锁诛死搏斗,完败。 这是最幽辟的一处独栋小院,几家女主人带着一众小屁孩过来三日游。 沈偲欢作为年纪最小的“女士”,独立一张床。大晚上,她趴在窗台前,手心里是白天好不容易找到的四叶草。她把它对着月亮擎得老高,嘴里念念有词。 山间晚风撩人,撩得温度渐低。沈偲欢打了个喷嚏,那承担着“心想事成”重任的四叶草就那么被喷了出去,飞过窗台,坠落…… “啊不行,我的愿望还没有说完!”她拔起小短腿就急急跑下了楼。 在绿草如茵的后院,只有月光相陪,沈偲欢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足足找了两个多小时,以至于等她发现自己被锁在了后院院门外,已经万籁俱寂。 大叫势必吵醒别人,于是,她决定绕到前院去看看。没想到,壮着胆子穿过一片影影绰绰的竹林,居然是条死路。 大片密集的矮树丛为墙,一块竹编的屏风做门,挡在面前。有淡光透过来。沈偲欢透过屏风的缝隙看过去,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好像有人? 不知不觉,她整个人紧贴在竹屏风上,拼命想要离得更近一些。谁知脚下一滑,那屏风原不过浅浅地插在地上,她往前倒去…… “啪”一声,她以癞蛤蟆的姿势,趴在屏风上,抬头迎上了—— 啊!都看到了…… 第三天。 “韩笑哥,温衍这两天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我们都绕道走?” “说清楚,王也,不是我们,是你吧。你晚上睡觉是不是梦游骚扰他了?” “我哪有啊,不信你问阿澈,我们下午还约好再一起去挖笋!” “阿澈五分钟前刚到,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拉上他……” “欢欢,你说呢——诶,人呢?刚刚不还在这吗?” …… 不见踪影的沈偲欢,此刻正蹲在小院前的水池边,默念了这两天第不知道几百遍的“我什么都没看到”。那晚,那个站在大木桶里洗澡的温衍,光溜溜得不能更光的温衍…… 虽然他已经算是天赋异禀,在沈偲欢连人带屏风倒下的0.8秒内,火速用手里的木勺遮住了关键部位。但是,她还是看到…… “不,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捧着小脸,死撑到底。 这时,温衍正从水池另一边过来,看到沈偲欢,立刻停住,退后了半步。 眼看着他又要转身绕道,她大喝一声:“温衍,不许走!” 她冲到他面前,小脸憋得通红,“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的!” 额,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要是故意的,我就是小狗!” 温衍被她又逼退了两步,冷着脸沉默了三秒,说:“哦”。 沈偲欢得到肯定答复,反倒炸毛了,“你……你,大不了我赔给你!”她一脸大义凛然。 温衍还没想明白这要怎么“赔”,只见她火速把上衣一脱,“我也给你看!” ——哼!反正都说我小小的跟颗土豆似的,看一下又不会少块土豆皮! “扑通”。 “啊,温衍!救命啊,快来人啊,温衍掉进水里啦!” 第9章 要我娶你吗? 如今。 “啪啪”两声,骤不及防,亮如白昼。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腿,男人的腿。修长的小腿,男性的腿毛,右腿上还有道浅浅的疤痕。 视线再往上,是一块浴巾,包在男人下半身的浴巾。而浴巾的一角正被她抓在手里——方才她随手乱抓,企图借力爬起。 她如遭电击,连忙撒手。 好险还没来得及用力往下扯,不然……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他退后一步,站定。 那双迷人的眼睛,居高临下,以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直直地将她看着。 冷漠中带着点质问,质问中露出丝讥诮,讥诮中透着那么一丢丢不耐。 沈偲欢就那么趴在地上,半个身子还在衣柜里,被那人的目光劈头盖脸给浇了个透心凉。 她一手压住睡裙的胸口处,从地上爬了起来,干笑着说:“好巧,呵呵。” 绕过扎在那一动不动的温衍,她正要落荒而逃。 “就这么走了?躲在里面偷看得可清楚?” 第一发冷箭快准狠地扎进了她的后背。 她停下脚步。 “故意偷看的是小狗,躲在柜子里故意偷看的是?” 第二发冷箭Plus再次命中她的后心。 她握紧拳头。 “这次该怎么赔?我很不介意接受‘任何’赔偿。” 第三发冷箭Plus至尊版“呲啦啦”夹着火星、带着电光,就这么飞过来。 她忍无可忍。 三步退回到他面前,小胸一挺,豁了出去,“是!我就是偷看你了,怎么样!我现在还在看,明看,怎么滴!”她双眼刻意滴溜溜在他的上身转了一圈。 温衍嘴角一歪,笑意爬上眉梢眼底,刹那间竟有点晃眼。 她就穿了一件丝质蕾丝边的吊带睡裙,裙子有点大——瘦削的肩膀,醒目的锁骨,胸前微微的起伏若隐若现,满满的少女气息,如同清晨未被惊扰的朝露,俏丽可人,动人心魄。 她握紧双拳,咬紧牙关,与温衍正面硬扛。脖颈上的红云渐渐爬上了耳朵脸颊,她几乎变成了一颗红椒。 ——输人不输阵!我要撑住! “没事了吧”,沈偲欢觉得,自己此次表现可圈可点,没有丢脸,决定见好就收,走为上策,“那!再!见!” 擦身而过的瞬间,温衍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没说……” “说什么?难不成要我负责?小生不慎撞见美人出浴,若美人不嫌弃,小生这就准备彩礼上门提亲,美人嫁给我可好?” ——笑话,我也是看过古言剧的人好不好! “你说真的?” 他刘海微湿,发丝软软地盖住了眉骨,和白天的他有点不一样。 ——该死!他确实是特喵的……有点好看。 特别是他这双眼睛,眸色深重,浓密的上下睫毛就跟眼线似的,把这双眼睛描得越发浓墨重彩。当他凝神看着你的时候,即便表情多么空无一物,眼睛里都似有千言万语。 此时他直直看过来,眼睛黑亮得摄人。 沈偲欢一瞬间有点失神,含糊道:“嗯,要我娶你吗?” “这是你说的……好!我同意。” “==!……” 第10章 公主抱VS僵尸端 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絮,在偌大的佰业购物中心广场上空不期而遇,缠缠绵绵出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卷。 广场上行人如织,有人匆匆而过,有人悠然闲逛,更多的人驻足抬头,却并不是在看头顶上美炸了的青天白云。 他们的视线被购物大楼上巨大的屏幕给吸引。 是一场婚礼。 画风典雅的欧式教堂,以简洁的白鲜花和白丝缎装饰,宾朋满座,乐曲悠扬。 镜头中,婚礼的主角正相协站在牧师面前。 新郎身穿中规中矩的黑色西服,背影挺拔颀长,自带贵气。 新娘的身后,全透明的头纱一路拖曳,一直延伸出了镜头,其上似有万千星辰坠落,倾情闪烁,恒久璀璨。 那后背精美绝伦的翅膀、臀部惊心动魄的线条、小腿处花团锦簇的裙摆,皆透过如星空裁就的头纱,幻化成了至真的人间美梦。 “婚纱也太美了!” “天啊好漂亮!” “……” “这该死的婚纱从背后看原来是这个鬼样啊!屁股大腿那么紧,怪不得一个喷嚏就给崩裂了!” ——广场上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浪中,某人咬牙切齿的吐槽声被轻松淹没。 新人偶尔深情对视一眼,留给观众惊鸿一瞥的侧脸。 礼毕,新郎亲吻新娘,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款款走出礼堂,两边亲友笑逐颜开、鼓掌喝彩,镜头在头顶渐渐拉远…… “好美啊,这是广告还是电影预告片?”一个捧着奶茶的圆脸女生都看痴了,用手肘碰了碰右侧的同伴。 “好沙雕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公主抱啊,这他喵的是僵尸端吧!这么僵硬,当我是盆菜吗!” “啊?”圆脸女生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碰错了人,自己好友在左边呢,连忙致歉。 那是个身穿连帽运动服的娇小女生,她只来得及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对方就堪称慌乱地火速低头并戴上帽子,抽紧帽绳,缩着脖颈,一溜烟跑了。 ??? 她下意识摸了摸包包,手机钱包都在啊,跑什么呢? 左边的高个女生满脸钦羡,还在自顾自回答:“……是真的婚礼。新娘就是这个购物中心的千金。我跟你说过的吧,沈氏佰业是我们霖市的超级豪门。” “哦哦,就是那个小时候走失过的豪门千金啊,你说过整个霖市大半的树都是她爷爷为她祈福种的。” “对,其实好像差不多一年就找到了,但是沈家老爷子还是大手笔种满了整个城市,还出资造了个大型的生态园。你知道的,我们霖市风俗是拜树神的……哦对了,他还为了这个唯一的孙女造了所大学……” 圆脸妹子听不下去了,仰天长叹:“哎妈人生赢家,我们当年苦逼考大学,人家直接家里给开了个。” 高个女生一把揽过她,作泫然欲泣状:“是啊,人家刚到20法定就结婚嫁竹马,我们一对母胎solo的单身狗——顺便告诉你,她嫁的这个也是个超级富三代……” 她们两个带着对投胎这门技术的无限沮丧,和对VCR中爱情童话主人公的无限艳羡,默默走出了广场,钻进了车水马龙的街道…… “诶,人生赢家,我刚刚又旁听了一回人民群众对您投胎技术的彩虹屁现场,您这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躲这里干嘛呢?” 叶醒单手插袋,吸着奶茶,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沈偲欢可怜兮兮地从一只巨型充气熊猫后面露出脸来…… 第11章 整个形? 一个月前,盛天酒店、佰业购物中心和全国各个沈氏佰业旗下产业,红色LED显示屏滚动字幕庆贺婚讯,简单粗暴地向外界投放了这枚巨型核炸弹。 霖市乃至全国媒体都被炸了个猝不及防,集体懵逼。 什么?!沈氏佰业千金大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不是说才大学吗? 男方是?盛天酒店的温家?温家不是产业外移去美国了吗,又准备回国发展了? 婚礼呢?婚礼呢!温沈联姻,连个婚礼都没有吗? 假的吧?! 当晚八点起,各佰业购物中心广场上的户外屏幕,就以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婚礼现场VCR的姿态,高调回答了所有质疑。 同时,佰业还举办了为期十天的童话购物节以示庆祝,各种促销满减、积分换购活动,力度堪比五年一度的超级店庆。 那几天,佰业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人挤人苍蝇都被挤死好几窝。 那段VCR自然也是全天无休地被无数双眼睛洗礼了N遍。 沈偲欢万万没想到,原以为只不过是场悄咪咪的假结婚,当时也确实只请了世交好友,并谢绝了一切个人拍摄行为。 ——老沈,在这等着我呢! 奈何,即便她内心再上蹿下跳、咆哮抗议,在医院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做完肝脏移植手术躺在那的她家老沈,还是什么不满都化为一缕轻烟从七窍散去了。 那阵子,她疑神疑鬼,回避一切目光,即便叶醒拍了无数次自己32A的小胸,向她保证:“几乎都背影,别说吃瓜群众,就是我这个亲妈粉也认不出,你就放心吧我的女鹅”。 她依旧觉得,即便是后脑勺,被鞭尸了这么久,保不齐也混了个脸熟了。 ——哎,苍天,自愿平等地结个婚,怎么结出了一种丢人现眼、见不得光的味道? 好不容易熬过了购物节,这又过了一个多礼拜,大型鞭尸婚礼VCR的“闹剧”阴云总算快从她头顶上散了干净。 却不知是哪个该死的活动策划,大概是被自己从地上反弹起来的臭屁给砸中了脑壳,决定借此势头,举办一周美食节,感谢广大民众对新人的祝福和对佰业的支持。 于是乎,婚礼VCR再次被捞了出来…… ——F*CK! “……您这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躲这里干嘛呢?” 沈偲欢天可怜见地从一只巨型充气熊猫后面露出脸来,黑色帽兜包住脑袋,帽绳死死抓在手里,活像一只无耳黑熊。 “大醒,你说,我后脑勺要不要去整个形?” “噗!”几颗珍珠混着奶茶,如天女散花般从天而降。 …… 佰业购物中心美食城B座七楼。 一刀和牛馆。 佰业活动策划在沈偲欢这被判了死刑,但在其他麻球喜剧社小伙伴们心中,却是何其用心良苦、善解人意。美食节专门推出了一系列针对学生的特惠活动,尤其优待佰森大学。微信集赞,公众号抽奖,学生证半价等等。 大家纷纷把战果掏出来摆桌上: 童祖儿搞来了和牛馆二折券,张子涵的是甜品饮料区抵价券,还有叶醒和秦鑫的1元电影换购券——聚会逼格有史以来最高! 第12章 捉奸现场 一顿高配团建大餐,吃得麻球喜剧社众人集体幸福指数直线飙升。 也太好吃了吧! 沈芳年吃素多年,沈偲欢也跟着习惯清淡饮食,这次的烤牛肉真的打开了她的新世界大门。之前大伙还吐槽过这家店定价过分脱离劳苦群众,严重伤害了他们钱包的自尊心。 现在看来,二折实在是他们伤了牛牛们的自尊心了。 ——阿弥陀佛,这位不知名的牛牛君,再次感谢你的牺牲。 “哎,‘豪门千金爱上我’的理想虽然梦断,但至少,我读着佰业造的大学,吃过佰业供的大餐,呼吸着佰业捐的树提供的氧气,四舍五入我也算——” 王旭兵仰天长叹,自我安慰精神可嘉。 沈偲欢走在前头,狂汗不止。 他突然拍拍她的肩,话锋一转:“——诶,小学妹,看你这背影倒是和沈氏千金是一挂的,你也姓沈哦~怎么样~有男朋友没……哎哟!叶社长,你踢我屁股干嘛!” “王黑子,你该!调戏学妹!” “张胖子,有本事别跑!” 男同志们嬉闹着奔向公交车的怀抱,女同志们则坐在童祖儿的香车内,享受接送回校的VIP待遇。 十字路口。 红灯。 沈偲欢趴在车窗上,看着墙上的一张巨幅海报。 歌后韩伊结束两个月游学后推出的最新EP,美国黄石公园色调极致的背景下,她面容精致,气场全开。 韩家基因真是服气,韩时、韩笑哥、韩伊姐…… 背后突然传来齐心洁的调笑:“秦鑫,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猥琐了,居然偷拍视频发朋友圈!” “嘘!要命,你那么大声干嘛!”说话间秦鑫拼命摇上副驾驶的车窗。 信号灯转绿,边上一辆黑色宾利优雅右转,和直行的她们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叶醒和齐心洁正在看朋友圈一个小视频,童司机也想回头瞅一眼而不能,直好奇地催促:“什么啊,快讲快讲!” 沈偲欢掏出自己的手机。 视频正对着敞开的后车窗,是刚才那辆宾利吧。 一个男人的侧颜惊鸿一瞥,他嘴角抿紧,眉头轻皱,睫毛浓黑恍若眼线。一只擦着橘色渐变指甲油的玉手伸了过来,替他拢了拢搭在肩头的外套。 似乎是觉察到了身侧猥琐的偷拍镜头,那美男转头看过来,只一眼,镜头一晃,戛然而止。 “哇塞,宝藏在民间,这么帅!是艺人吗?” “No no no~”追星狗+颜控帝齐心洁表示脸生。 “莫非是还没出道的练习生?不过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叶醒双眼一眯,大脑飞速运转。 沈偲欢巨汗一滴。 秦鑫那条朋友圈下头,正好是王旭兵的文字,还配了张仰天恸哭表情图: 谁能告诉我,截胡我佰业驸马爷之路的大神长什么样?让我死而瞑目。 第一条留言照旧是他的好基友张子涵: 别死透,你还有机会! 沈偲欢很想也留一条言: 想知道,看楼上的小视频啊。 …… 昨天不是还说在美国,要再过几天回国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狗血的“捉奸”现场。 但她这内心的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嘿嘿,记忆中,从小到大惯爱装高冷的某人,近距离同过框的异性除了奶奶阿姨嫂嫂辈,就只有她、韩伊姐、江天心姐姐、三个小保姆……黑猫小汪勉强也算一个——这都凑不齐一双手。 这偷摸摸、贼兮兮是想藏多久? 不会所谓的美国公差其实是和这美人在一起吧? 沈偲欢有一种三百年终于抓到温毒舌把柄的亢奋劲,全然没有一丢丢身为“原配”的角色使命感。 非但不生气上头,反倒一脸荡漾。 “Yes!” 第13章 睡神王也 佰森大学。 沈偲欢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教室。 回寝室拿了个充电宝的功夫,怎么学院静物课变这么火爆? 她被门口几个眼生的女生给挡在了门外。拼着身高“优势”,她见缝插针地从人堆里钻了进去。 得,又都是人。 她竟然看到,几个貌似叶醒系里的学姐,坐在那装模作样地拿着画笔。 ——拜托,现在武术学院还选修美术了?! 她随手抓了个人,“请问这是什么情……周洲?你怎么在这站着?今天不是临摹静物吗?你准备了什么静物这么惊世骇俗?!” 还没等他回答,有一个女生举着手机挤了出来,“我疯了,天菜!真的,天菜!也太可口了!” “啊?可口?临摹道具不能吃啊,孟班导可不是吃素的!” “没有了,道具在我这里呢”,周洲面无表情,把手里的一盆水果和瓷盘抬了抬,“我十多分钟前来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完全没地方站……” “啊?那前面的人在看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人,死人。”周洲丧气满满。 “啊?!” “偲欢你别听他瞎说,是个活人,在那里睡大觉,怎么都叫不醒倒是真的。男版睡美人。”齐心洁搭着沈偲欢的肩,颇为感叹,“我们美院要是能请到这样的美人做裸模,啧啧啧~光大院派指日可待!” ——睡大觉???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不详”预感呢?该不会…… 沈偲欢挤进了群众包围圈内。 ==! 还真是。 只见一个男人躺在白布铺就的桌台上。 他身材修长,桌子太短,他以微微蜷缩、右臂做枕头的侧躺姿势,大喇喇地,正好眠。 午后骄阳以凶猛的架势冲进教室,却在摸到他眉眼的时候,瞬间温柔了下来,偃旗息鼓。 于是,他的脸以睫毛为线,一半被照亮,一半隐在暗处,如同黑夜与白昼,不同天光,皆是风景。 周遭嘈嘈杂杂,窃窃私语者有之,脱口惊叹者有之,操相机怼上来拍特写者有之,欲找块苍蝇拍人道毁灭之有之——当然,最后一个是沈偲欢本人。 他都浑然未觉,睡成了一具喘气的雕像。 虽然王蝴蝶这家伙,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还是人模狗样的,可他这耽误她上课就不妥了吧。 沈偲欢熟门熟路地上去,在他身边蹲下,凑近他耳边,轻轻说了句:“王也,我饿了。” 被观赏的睡美人瞬间睁开了眼睛,秒被唤醒。 他的眼睛细且长,瞳色很浅,片刻失神,然后,渐渐地,眼睛下弯,嘴角上扬,他展颜而笑。 身后有人发出惊叹声…… 如同婴儿般酣眠着、令人充满保护欲的睡美人,被叫醒之后,竟变成了随便一笑就夺人心魄的小恶魔。 这反差,杀伤力max! …… 学院金沙苑餐厅。 “我心好痛!为什么,欢欢,你趁着我不在嫁给了别人?!我活着还干什么!”王也双手盖住脸蛋,声声泣诉。 第14章 粉色之瞳 “哦,那你准备怎么个死法?死期定了哪天?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沈偲欢毫不买账,扑克脸以对。 “啊,你别这样嘛!”他拉过她的手,包覆在掌心,“当时你居然还骗我是佰业营销手段,害我现在才赶回来!” “嗯,和那个鉴宝师浪去爱尔兰了。”她把手抽了回来。 “你既然知道人家为了你出卖色相,卧底潜伏,为什么结婚都不事先通知我啊?”王也嘟起嘴巴表示委屈。 盆友们,你们可以想象吗?一个183+的大男人,捧着脸蛋对着你嘟!嘴!巴! “上帝大叔天使大姐们,我可不可以打死他?” 沈偲欢正要下手,却被王也手机里的照片一秒定格了动作。 “这个是……啊……”她难以置信地掩嘴惊呼。 王也很受用地满脸得意,“我可是花了大力气,一层层才接近这个鉴宝师,然后,再通过她见到了在爱尔兰的那位收藏家。‘粉色之瞳’,是这个没错吧?” “对,没错!老沈床头一直放着它的照片!” 沈芳年年轻的时候,沈家还远没有现在的规模,甚至一度濒临破产撑不过去。他的妻子为了帮他渡过难关,瞒着他偷偷卖掉了自己母亲的遗物:一颗粉钻。 后来沈氏一骑绝尘,成为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但那粉钻却几度易主,怎么都找不回来了。这,可以说是沈芳年此生最大的遗憾。 “虽然对方暂时还不肯卖,但是我已经和他混了个脸熟。你放心吧,现在不肯卖我,但也不会卖别人。总能拿回来的!” “嗯嗯!不管怎么说,给你记首功!” 王也身子一轻,只觉几番劳顿都值了。他探身前倾,脑袋伸到沈偲欢面前,像个等待大人奖赏的孩子。 沈偲欢又无奈又好笑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下巴抵着手背,敛容看着她,“欢欢,新婚愉快。你开心吗?” 他蓦然正经起来,尽管还在笑着,竟有种挥之不去的孤寂感。但沈偲欢此刻注意力都在王也手机上,哪里还注意得到。 “嗯,我很开心。王也,谢谢你。” “哎呀呀,你怎么可以说开心呢。我好伤心啊~你应该说嫁给温衍那小子一点不开心,你才发现心里其实只有我,要和我私奔才对!”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没个正形。 “奔奔奔,你想怎么奔就怎么奔,快,把那个收藏家的资料地址什么的都发给我!” …… 王也作为霖市邀功王,自然不会随便放过这个“首功”福利。 沈偲欢放学后,就被他拉着去城西某家新开的日料吃晚餐。听他的意思,吃完饭还要去佰业看电影,然后江边吹风,然后夜市夜宵,然后…… 得寸进尺,邀功王本色也。 “温衍这工作狂,闪完婚就回美国,爷爷手术居然也不管。轻重不分!我决定,帮你削他!”王也又唯恐天下不乱了。 沈偲欢吃了口天妇罗,眉飞色舞道:“不要这么嘛,大家都是朋友~到时候你被他反杀得太惨,我一不小心笑出来,显得你多凄凉,不笑呢又容易憋出内伤~哎,算了算了,都是朋友……” 王也:==! 第15章 天才韩时 温衍,你什么时候回国? 一周后。有事? 没什么…… 爷爷呢? 恢复挺好。 好。 沈偲欢看着微信对话框,嗤笑。 ——编,接着编~ …… 沈偲欢一早跑去三楼陪着沈芳年聊了会天,他出院在家休养,表现出奇得配合。说“退休”,竟真的彻底休上了。 然后她便欢(ku)喜(bi)地投入喜剧社的道具画创作中去了,艺术节迫在眉睫,齐心洁和她任务艰巨。 这一画便画了三个小时,怎一个腰酸背痛腿抽筋! 这不,她午后偷懒,正控制着金毛喵喵的前肢坐在试衣镜前。 “亲爱的喵喵,来,咱们好好照照镜子。你虽然叫喵喵,但你不是喵星人,你来自汪星,而且你是只大傻汪。不要小汪跳上跳下,你也跟着蹦跶。第一,人家身姿轻盈,有种族优势,不会受伤;第二,你们型号不同,你的大身板随便跳两跳,家就要给你拆了。下月学校艺术节,我们社的道具我还有三分之一没画完呢!听到没?” 喵喵吐着舌头,一展招牌式傻笑,全然无视面前的镜子和铲屎官的循循善诱。 施诗在房门口叫她:“欢欢,来了来了,车来了!” 沈偲欢抛下傻汪飞奔出去,“是王也的车吗?是接到韩时了吗?!” 她的韩时弟弟终于回来了! 他们去年春节才见过的,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好几年? 韩家是赫赫有名的演艺之家。 韩时母亲秋辛是风华绝代好莱坞息影明星,父亲韩振言是国内知名大导演,堂姐韩伊是横扫音乐奖项的歌后,哥哥韩笑是四大流量小生之一。 到了韩时这里,偏偏基因究极变异,他的智商,大概和韩家的奖杯陈列柜高度不相上下吧。 不仅高,还不按常理出牌。 13岁麻省理工物理系辍学,转而写悬疑小说,登上美国小说畅销榜,写了三本系列文突然又消失,躲帝都去搞文物修复研究,16岁又说要进军心理学,还没进军一年呢又跑云南的山沟沟去了,不知道在干嘛。 前几天,王也通过韩时的贴身保镖兼保姆——黑人小哥James,联络上了他,用沈偲欢闪婚的爆炸性新闻,成功把他给招了回来。 这一大早他居然懒觉都不睡,亲自带着司机小何去机场接驾。 沈偲欢刚奔至大门口,王也那辆骚包的红色轿跑正好停下。车后座下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皮肤炭黑,头戴墨镜,手里捧着个盒子。 “James?” 她看他身后,没人? 司机小何也下了车,他站在James旁边显得特别瘦小,灰头土脸的,眼睛居然裂了半块。他身后,也没人。 什么情况? “沈小姐,韩时少爷出事了!” 沈偲欢看看哭丧脸的小何,又看看木头脸的James,视线焦点终于落到了James手里的盒子上。 她双腿一软。 第16章 乌龙接机 “沈小姐,那个,少爷说,他很快就会把韩时少爷捞出来的?” “啊?!捞出来?”飞机是坠海了……吗? “沈小姐,你怎么了……” …… 听完事情经过,沈偲欢眼睛翻了个一百八十度,几乎转不回来! —— “……我们到了机场,少爷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所以我只能自己下车去接韩时少爷……” “……” “我正举着牌子,看到出口有个人,戴着口罩,高高的,金发,向我招手,旁边跟着个黑人壮汉,想必就是韩少爷了。但这时突然冲出来一帮女的,尖叫着围堵住了韩少爷……” “……” “她们拿着花啊横幅啊,嘴里在喊着一个名字,后来才知道是粉丝接偶像的,认错人了……” “……” “……然后,韩少爷就扯下了口罩,结果,她们更疯狂了,前赴后继的,人越来越多,机场几乎瘫痪……” “……” “然后,警察来了,就把韩少爷带走了……” “……” 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James忍不住也感叹道:“中国的姑娘,crazy,好口怕!我完全,拉不出时!” 黑人小哥James中文进步空间还很大,“时”这个字,到现在,经过他的嘴就变成了第三声——额,拉不出驶(屎)。 沈偲欢扶额,汗涔涔。 “我说,James,那你手里骨灰盒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吓死我了!” “什么盒?哦,这个,很important,时一直这样子,纳(拿)着,车上,飞机上。” 把盒子放下后,小何就送James回了韩家,而沈偲欢便百无聊赖地坐那,和盒子大眼瞪小眼。 那盒子上了锁,听James的意思好像是易碎品,她也不敢乱动,没过一会,她便搂着小汪在沙发上睡着了。 …… 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王也的睡颜,近在咫尺。 她一惊之下,差点咬舌自尽。 他席地而坐,脑袋枕着双臂,趴沙发上睡得香甜。这姿势,给她一种他是看着自己入睡的错觉。 这家伙真是…… 她反应过来,赶忙四下张望,果然,有一个瘦长的身影,正站在那端详着她和温衍的婚纱照——婚礼那天随便拍的,她一直选择性忽略,没让人把它挂起来。 “小时。”她难掩开心,张开双臂,小跑过去,还差点被喵喵绊倒。 他转头,微笑。 韩时一直是他们中最漂亮的那一个,是那种一眼望去就会被牢牢抓住的漂亮。从婴孩时期起,他就有一堆颜粉和阿姨粉。 秋辛阿姨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而韩时虽然长得偏东方,却继承了母亲金色的自然卷发。还有他那双来自父亲,却升级不知多少倍的杏眼,圆溜溜,像小鹿一般纯净的双眸。 “欢。”他用依旧僵硬的姿态回应她的拥抱。 “你怎么长高这么多啊!”沈偲欢想摸他的头得踮起脚尖。 “你这样,很好看。”他看着婚纱照说。 “是吗?”她不置可否。 “欢,are you happy?” “我很开心啊,因为你回来了。” 韩时弯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了一个吻。 第17章 绝版香水 “不行,我也要亲!”王也这家伙居然自己醒了,简直是奇迹。 他冲过来,嘟嘴,作势要亲沈偲欢。 她伸直手臂去推他,每根头发丝都写了“拒绝”二字。 他见状,转向韩时,“那小时你给我亲一下,也行。” 韩时也扭头拒绝,沈偲欢去掰王也的脸,王也索性一把抱住韩时,沈偲欢被夹在了中间——这混乱而熟悉的画面啊。 三个人正闹成一团,一旁陪着自嗨的喵喵突然跑向门口。 他们停下来看过去,温衍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他一身灰黑色,脸色煞白,很是疲惫。 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嗨,孩子们!小时也回来了啊。” “韩伊姐?” …… 众人围在桌边。 韩时把盒子打开,五个凹槽,四瓶颜色各异的液体。 “这个是我调制的香水,就这五瓶,是礼物。” 居然跑去做调香师了?果然是不按套路出牌。 “我们每人一瓶吗?”沈偲欢拿起一瓶紫色的细看,瓶身上只有一个Y字。 “嗯你们一人一瓶。阿澈的,我交给天心姐姐了。你手上的是阿衍的。” 他把粉色的给王也,透明的给沈偲欢,还有一瓶蓝色…… “味道都是一样的吗?我闻着好像差不多。”王也像只小狗一样,东闻西嗅。 “有一点点不同,后调。” 沈偲欢也没有闻出差异,但味道很特别。 “没有我的份,真伤心。”韩伊撇撇嘴,佯装不满。 她顺手接过沈偲欢手里的香水,手指细长,渐变橘指甲油色泽莹亮…… 沈偲欢愣住。 温衍道了声谢,拍拍韩时的肩,便往电梯去了。 韩伊赶忙跟上,在电梯里对着他们说:“阿衍这两天有点着凉发烧,我先陪他上去休息。你们玩着~” 说着,她抚摸着温衍的额头和脸,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 王也愣在那,皱着眉头,“韩伊姐什么时候和阿衍这么熟了?——欢欢,你干嘛?啊——秋!” 沈偲欢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刚刚下意识手上一用力,香水喷了自己一脖子,她后知后觉地打起喷嚏,和王也你一下,我一下,交相呼应。 …… 入夜。 繁星漫天。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啊,指甲油又不是独家版权,类似的不要太多,巧合吧……”手机那头是叶醒。 “当然不止了……”沈偲欢翻了个身,一只脚顺势蹭了蹭床边喵喵的金毛。 指甲油只是个线头,令她沉睡多年的推理智商突然觉醒,把“韩伊游学美国”、“绯闻”、“温衍回美国公差”、“指甲油”、“电梯摸脸杀”等等等,一忽溜统统串在了一起。 再说,他温衍是谁啊,社交洁癖患者,居然允许韩伊摸他脸!光这点就很说明问题了! 她刚一口气说完“绝妙”推理,叶醒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 第18章 剩下你被弄死 “哈哈我在陪我母亲大人看玛丽苏神剧呢,你知道吧,祖儿男神李颉主演……” “李颉我知道,马丽苏是谁?女主演的名字吗?好接地气啊……” 空气突然安静,大概是翻了个白眼的功夫,“算了,当我没说……这剧情说的是:两男两女从小一起长大,女二先嫁给别人,又和男二地下情,女一豪门独生女,男二和女一结婚后做总裁,然后女一被害,男二女二鸠占鹊巢……” 鲜少看狗血电视剧的沈偲欢被这“一一二二”一通绕给绕得七荤八素。 “你不觉得这前半段和你们出奇吻合吗?就剩下你被弄死,然后他们霸占你家……” “去你的!看我下周一不先弄死你!” 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得滚成了一串铁板土豆。 翌日。 某大金毛吐舌摆尾,溜进了温衍的房间。 它身后,某人演技浮夸而做作地低喊:“哎呀呀,喵喵你干嘛进别人房间啊,快出来快出来……” 话音未落,她的小脑袋已跟了进来,大眼睛贼溜溜一转。 虽然作为“原配”,她昨天刚机智地识破了温某人的奸情,但她毕竟是宽容善良识大体的典范,来看望一下——不对,是“找狗的时候”“顺便”看望一下病号,还是可以的。 ——咦~人呢? 喵喵原地转了个圈圈,甩尾出去了。沈偲欢跟在它后头,停在了电梯前。 她走进电梯,喵喵没动。 ——所以是在楼上咯? 电梯甫一打开,王也的声音便钻进了耳朵。 “……爷爷,明明小时候你更喜欢我的!怎么可以同意呢!我心都碎成渣了……” “好好,等下廖医生来了,爷爷让他给你瞧瞧。” 沈芳年的房内,阳光盈室,笑容迎面,她顿觉胸口暖意腾腾。 “廖医生可没空理他,他说过的,噪音不利于病人身体恢复,应该即刻隔离!——老沈,小时,早啊。” “早,欢。”韩时微笑着任她揉了揉自己的金发。 王也作势要给她个熊抱,她熟能生巧地再次轻松躲开。 “欢欢,你真是近朱者赤,越来越像我了,睡功大成,午觉睡到这个点?” “对,你确实是猪,猪八戒的猪。我可是一大早出去和同学汇合谈正事,吃完午饭刚回来好吗!” 韩时眉头一皱,暗暗思索:猪八戒的“猪”和近朱者赤的“朱”是一个字吗。他智商绝顶,成语谚语之类却不是太好。 “是哦,还以为你昨晚照顾阿衍体力不济呢?是吧,阿衍?” 她这才发现,阳台玻璃房前,温衍一身休闲居家服,大长腿交叠着,正坐在藤椅上看书。 他微抬了下头,嘴角一提,就当回应了,然后继续埋头扎进知识的海洋中。 “什么东西这么香?”沈芳年问道。 “哦我今天喷了点香水。” 不愧是我们小时,调的香水问询度好高。 “爷爷,我也喷了一点点,你闻”,王也屁颠屁颠凑过来,仿佛他才是调香的人,“是不是很特别?是小时调的,全球限量五瓶!” “小时还有什么是不会的?韩老头棺材板都能笑翻咯~”说着,故意瞅了眼沈偲欢。 “老沈,干嘛这样!我是除了画画啥啥都不会,但一切都由基因决定,请您检讨一下先!” 第19章 她后面有人 这一下午,也、欢二人加上老沈,玩扑克玩得不亦乐乎——韩时被全票拒绝,晾在一边做吃瓜群众。他过目不忘,对数字尤其敏感。他加入,还玩什么? 温衍全程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像,执着于和书交流感情。 王也不知对沈偲欢说了什么,她突然笑得前仰后翻,魔性笑声似一把把羽毛小箭胡乱彪射。 温衍眉头一皱,豁然起身,走出了房间,留给他们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这是……又在嫌弃她吵吗? 沈偲欢太阳穴直跳,只恨自己不是电影里的赌神,手里的扑克牌随意一甩都是杀人利器。 不,她应该用牌把自己给呼死,一失足成千古恨,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假结婚?现在引狼入室,天天碍眼! …… 暮色四合。 沈偲欢特意挑了傍晚换班的时间,来到市医院VIP住院部十二楼。 王蝴蝶撩向人间都是情,被她勒令在车里和韩时一起等她。 王乎和另一名医生帮她把大包小包搬上了楼。 “……总之,谢谢大家那段日子对我爷——董事长的悉心照顾,谨代表沈董和家人诚心感谢,辛苦了。”她对着一众护士和医生认真鞠了个躬。 几个小护士职业荣誉感和成就感顿时“蹭蹭蹭”,嘴里还咬着巧克力呢,就七手八脚上前扶她,询问了一番沈芳年的近况。 “你这么年轻就在这么大公司工作,很了不起啊。” “没有,我只是实习生,专职负责为董事长住院期间跑跑腿。” “哇,怪不得,几乎天天能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是沈先生外孙女呢……” “我就说不是了嘛,看穿着也不像——姑娘别介意,我不是说你穿着不好啊。” 沈偲欢冷汗一滴,尴尬地笑笑。 “……不过你刚才说的孩子,我们好像都没见过呢。” 沈偲欢手里拿着一盒卡通版巧克力,再次描述了一下那个孩子的外貌。 老沈住院那前几天,她见过她四五次,六七岁,头顶两个丸子,红色波点套装,红色皮卡丘图案的皮鞋,手里一直抓着颗紫色的弹球。 虽然总是沈偲欢自说自话,女孩沉默地看着她,转眼跑开,但她单方面认为她们是忘年交。 这不,她特意带了盒小礼物给她。 “这周有好几个病人出院,可能是其中一个的家属吧。” 沈偲欢顿觉懊恼,应该早点来的。 她和医生护士们告别,刚走到电梯口,忽然听到楼道里有踢踏声。 她走进楼梯间,往上头看,红色波点和一只小手一晃而过。 “球球?”这是沈偲欢给她取的名字,“球球,上面危险,快下来。” 楼上是顶楼天台。 她追了上去。 夜色如墨,阴云挡住了月色,星辰也没了踪影,天台上一团漆黑。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她抬眼,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站在天台边上,忙哆嗦着退后。 背后一阵香气氤氲,是韩时送他们的香水味道。 她后面有人…… 第20章 她重生了 她后面有人,挺高,不是孩子,但她看不清楚。 “是王也吗?还是小时?” 蓦地,那人冲了过来,用力推了她一把,她往后倒去,左脚踩到了一颗圆球,然后,从天台上摔了下去…… 耳边是晚风呼啸,在落地前那一刻,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有恐高症却坠楼而死?真是坑爹! …… “啊!” 沈偲欢一把从床上弹起,后背冷汗涔涔。 ——原来是噩梦。吓死我了!好真实的梦! ——我昨天是怎么回的家来着?啊!等一下,今天周一! 她大惊失色,大喊大叫着换衣服:“施诗你们怎么不叫我起床啊!”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7点23分,还有的救!余光顺带扫过边上的古董表。 ——什么时候修好的? 她匆匆戴上,跑出房间和施诗撞了个满怀。 “欢欢,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施诗正遛完猫狗回来。 “早什么早啊,我上课要迟到了!快帮我叫李叔!” “啊?今天是周日啊~” “什么周日,今天是周一好不好,你没睡醒吧!” 她跑了没两步就停了下来,走廊墙上挂了几幅她的大作,“为什么这几幅画的画框又换回去了,井叔不是把它们换成银黑色了吗?” “欢欢你也这么想啊,前两天小衍也是这么建议我的。我已经让人采购了新画框,应该快到了。”井然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沈偲欢呆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个,施诗”,她朝着施诗晃了晃手腕,“我这块表是什么时候修好的?” “啊?表坏了吗?我不知道啊~怎么弄坏的?” 额…… 她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愣着神,划了两三下才把电话接起来。 “是欢欢吗?” “是,你是?” “我是你廖叔啊,恭喜了,沈老爷子的肝源终于有了,今天有时间吗?你们一起来下医院,商议一下手术事宜。” “哦,好。”她木然地挂了电话,恍若灵魂出窍。 她看了看手机桌面上的日期,又看了看满脸疑惑的施诗和井然,内心只有五个字: 我靠,我重生了? ——额好吧,是六个字。 …… 沈偲欢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快两个小时,她明明对沈芳年拒绝立刻手术的决定,没什么意外的反应啊——小保姆三人组:包一梅、施诗、傅冉,满脸担忧,轮流在房门口徘徊。 期间她先后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叶醒,取消今天下午在TIME STOPS餐厅的约会。 第二个给王也。让他赶紧回来,顺便把韩时也叫回来。 —— “我这还有事呢……”王也推脱道。 “我知道,你在爱尔兰嘛,帮老沈找那个收藏家,你先回来,不急,反正他暂时也不肯卖。” “我靠,你长了天眼啊,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少说,给我赶紧回来,叫韩时也立刻回家!” “为什么啊?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爷爷……” “没,老沈好着呢。是我,我要结婚了!” “啊?和谁?” 第21章 换个杀法 沈偲欢挂了电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我现在不会是在做梦吧? “啊,好痛!” ——那之前的才是梦吗?可这视频回放似的情景重现是怎么回事?原来我竟能未卜先知? 她抬头看向窗外,柏树已参天,一根粗壮的树枝伸了过来,阳光透过树叶落在窗前,斑斑驳驳,仿佛被剪碎了一地。 恍如隔世。 她蓦然想到了“前世”掉出窗台的黑历史,起身关上了窗。 “啪嗒”一声,一瓶几年前买的香熏被衣角拂倒在桌上。 她将它扶起,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在天台上的画面,那独特的香水味,肩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推她的触感。 这真实到“惊艳”的谋杀现场,当被害人变成自己的时候,她第一次真情实感地体会到了“毛骨悚然”和“不寒而栗”。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 到底是谁啊!什么仇什么怨!她一个中度恐高症患者,就不能换个杀法?! 额,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她来到沈芳年的房间,没有人。一本相册打开着躺在床铺上。 那一页是她6岁回家后办的第一个生日会。很多陌生孩子的脸,她都记不得谁是谁了。 她随意拨弄了几页,指尖停留在一张8寸照片上。 上面的人她认得。 她手指依次划过,王也、韩时、她、温衍,还有晚餐才到的江天澈。 岁月是个小贼,偷走了那些想起来依旧会笑出声的年少时光,还偷走了什么呢? 总是睡不醒的王也,现在变本加厉地贪睡。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笑的?看照片才想起来,其实他以前虽然很调皮,爱捉弄人,但他并不是对谁都这样子笑的。 小天才韩时,变高了,长开了也没有那么像女孩子了。他为什么突然去学心理学来着?他是不是说过,人是世界上最没意思的物种?那他怎么突然对人的心理感兴趣了? 讨厌鬼温衍,还记得第一次正式见面,她觉得眼前这个小哥哥真好看,像个小王子,于是小猪包第一个抓给他吃,谁知道他嫌恶地皱着眉头没有接——他的讨厌劲倒是一点没变。只是,现在的他怎么会这么阴郁?是温叔叔温阿姨意外去世后开始的吧? 病秧子阿澈,他居然会去参军,这真的是万万想不到的事。她竟记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去送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还有她自己…… “……没事瞎伤感什么?沈偲欢,这不是你的设定!”她拍拍自己的脸蛋。 心血来潮地,她走楼梯下楼,经过二楼拐角,看到温衍的房间房门大开。 当年,他父母双亡后,他哥哥温简忙于支撑盛天酒店,把他送来沈家。他和沈偲欢、沈偲越同吃同住,一起读书生活了四年。后来这个房间就一直为他留着。 傅冉正站在温衍床前,一动不动。 “干嘛呢?” 傅冉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一本硬壳书掉落在地。 第22章 为什么和我结婚 傅冉忙不迭捡起那本书,如待至宝地前后左右端详,确认没有摔坏才舒了口气。 “欢欢,被你吓死了,这可是绝版书,超贵的。” 她接过,《愤怒的芬芳》,G.R.著,冯岩译。 “我是R大的粉丝,据说他是华裔,可惜现在很久没出书了。中文版都已经绝版了,网上炒到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沈偲欢双眼瞪得圆溜溜。 ——妈呀,镶金啊,这也太贵了吧。 “小冉你这么豪气啊。” “这不是我的,我哪里买得起啊。这是温少爷的,沈爷爷让他别住酒店,住家里来。我来帮他整理一下房间和行李,然后看到这本书……” “沈爷爷”是家里的小保姆们对老沈的专称,在他本人的强烈要求之下——因为“我又没有多老,爷爷已经够了,老爷也太老了”。 沈偲欢随意翻了几页,坏笑着说:“要不要我帮你打掩护,就说喵喵给吃了,反正他书多得……” 她突然不说话了。 一张照片化身书签夹在书页中,是了,前世她也见过的,在他看书的时候。 现在她抓在手里,才发现那是一张大头贴,是温衍和韩伊的合照…… …… 温衍夹了块素排骨给沈芳年,停顿片刻,又夹了炒豆芽给沈偲欢。 她说了声“谢谢”,眉眼低垂,没看他。 温衍有点意外,不时看她几眼。 “欢欢,怎么了?是因为爷爷的手术吗?” “没。” 她扒拉了几口米饭,突然开口叫“温衍”——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温衍和沈芳年一起定定看着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你,”——为什么和我结婚?酝酿了半天,“和韩伊有联络吗?她之前也去了美国。” “有,我们吃过几顿饭。”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新闻乱写的,你别信。” 大概是发现自己多此一举、欲盖弥彰,他尴尬地低头闷了一口汤。 沈偲欢也没有接话,再次冷场。 其实,虽然他们两个儿时一直针锋相对,逞强斗嘴是家常便饭——好吧现在也差不多,但怎么样也是朝夕相处过,彼此相伴长大的朋友。 到底是他藏得太深,还是自己太迟钝? 原来他和韩伊那么早就…… 细细回想起来,貌似是有过那么几个画面,他和韩伊站在一边聊天。 那张大头贴也是韩伊硬拉着温衍照的。 当时大头贴风靡学校,王也的堂哥王之就送了他一整套大头贴机器作为礼物。王也因此在女生堆里如众星捧月,可谓是正式打开了王蝴蝶时代的开端。 而他们几个更是隔三差五跑去王也家拍大头贴,到现在,那一整面大头贴照片墙还保留着。 有一次,韩伊十分暴力地勒着温衍的脖子跑来,噼里啪啦拍了一堆…… 那他答应假结婚,是为什么啊? 还有韩伊,神色如常地和他们几个聊天玩笑,是因为知道是“假结婚”所以不介意吗? 真的可以不介意吗? 哦对,她为什么先和肖清封闪婚? 第23章 杀不死的爱人 沈偲欢第一次见到温衍是在温爷爷的葬礼上,当时她才回到沈家不久。 后来温叔叔和温阿姨意外过世,温简哥哥要顾公司,就把他送到沈家,再后来,温简哥哥也没了…… 眼前出现温衍一个人站在葬礼角落的画面。 不同的葬礼,一样的他——不哭,不闹,低着头,沉默。 全世界好像只有他在,又好像只有他不在。 她心头一软,酸酸的,有点难受。 那晚在温泉房,他说当年老沈在他父母双亡后,出手帮助盛天渡过难关,还有那四年的照拂之情,他想要报答。而且自己又最适合,所以假结婚,一言为定。 哎…… 心下千回百转,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和一个决定。 “老沈”,沈偲欢放下碗筷,郑重地看着沈芳年,“我有一个决定,你不要多问,相信我就好。” “好,你说。” “我想结婚了。” “啪嗒”一声,温衍手里的汤勺跌回碗里。 她不去看他,继续说道:“和王也。” …… 第二天。 “大醒,快,帮我拍个全身照。” 沈偲欢此刻正在霖市有名的连锁婚纱店BE FOREVER总店。BF是王之夫妇投资的,王也一个跨国电话,直接闭店半天,让她挑选礼服。 但她只敷衍地挑了一条素净的荷叶边白裙,要是不戴头纱,穿着去逛街撸串都OK。 前世婚礼阴影犹在,她决定免去仪式,扯个证就完了。要不是王也坚持,她衣服都懒得来挑。 叶醒把手机递还给她,“你看看行不行。” “随意。王也胡搅蛮缠非要看,我发给他看看。” 微信对话框跳出一张王也的自拍照,他一脸陶醉,眉眼俱弯,右手拇指食指比了个心。 “他还没上飞机?” “已经在候机了,凌晨就能到了。”沈偲欢打完字,一个北京瘫软在沙发上,靠着叶醒两眼放空。 叶醒嚼着店内点心,斜眼看她,“怎么跟发丧一样——啊呸呸,我的臭嘴。”她连连打嘴。 “大醒,那个李颉和马丽珍还是马什么主演的神剧,杀女一的凶手是谁?” “你说的是《杀不死的爱人》吧,谁告诉你女主姓马的……我没在追了,祖儿可能知道——诶,这不是在播吗?” 她鼻孔点了点墙上的液晶电视。 “这不是很明显吗?男二女二有一腿,凶手不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还能有谁?”两个店员姐姐自顾自讨论得热火朝天。 “要不要这么狠啊,大家一起长大,他家又不是没钱。” “他不是父母双亡嘛,八成他们是被女主家人所害,他处心积虑,复仇者归来……” “他父母不是交通意外吗?而且他之前可是尽心尽力照顾女一的家人。” “嗯,那估计是女二了,妒火中烧的女人惹不起。” “姐姐”,沈偲欢突然插话,“女主重生后是怎么应对的?还有,她结婚了吗?和谁?还有……” 她噼里啪啦就奔着十万个“还有”去了,两个店员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被店长唤了去。 “你什么时候也追玛丽苏神剧了?”叶醒一脸刮目相看的表情。 “你刚刚不是说女主演不姓马吗……” “……” 第24章 约法三章 翌日。 王也这家伙真是够了。 一大早,沈偲欢正准备去学校交长假申请单,电梯一打开,一条腿横在那,她险些心脏麻痹。 往边上一看,王某人左腿前伸,右腿曲起支着脸,身上还盖着床薄毯,睡姿随意,发型任性,乱糟糟跟千里逃难似的。 喵喵进到电梯里,在他身上一通嗅,踌躇着要怎么处置这个怪味难民。 一楼电梯口。 傅冉一边背着单词一边擦着壁灯。 沈偲欢指了指脚边。 “哦睡神啊~井叔说半夜来的……说要睡你隔壁的房间,但进电梯就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井叔腰伤没好也扛不动他,也没人搭手……” “……” “真是睡神下凡,包包都探过两次鼻息了,要不是还有气,我们都怀疑他是个死人。电梯上上下下,被他吓到尖叫的都好几波了,居然到现在都没有醒。” 废话,五十雷轰顶他都不见得会醒! 沈偲欢蹲下,抱着膝盖看着他。 以前他也贪睡,但没这么夸张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会真的有睡癌这种绝症吧。 “王也,我饿了。” 他一秒睁开眼睛,第三秒便撒娇着作势要抱她,被她一个侧身躲过,他扑倒在电梯地毯上。 喵喵见难民突然诈尸,“嗷”一声就躲到小汪身后去了,小汪淡定地给了它个写满蔑视的后脑勺。 王睡神顶着那鸟窝头,也不梳洗,就跑去问候沈芳年。 他被沈偲欢当做病原体挡在房门口,遥遥对着沈老爷子一阵扯皮,才被一脚踢进一楼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他毫不害臊地穿着浴袍就出来了,头巾左右各一包子,引得小保姆们频频掩嘴偷笑。 “欢欢,你对我真好,都不用我说,就给我准备了我最爱的炒乌冬!” 他大刀阔斧坐下,两只赤条条的大腿很有碍瞻观地露了出来。 “是是是,想不想以身相许?”沈偲欢喝着碗小米粥。 “嗯嗯嗯!”王也鼓着腮帮子,点头如小鸡啄米。 沈偲欢嘴角一扬,往餐厅外喊道:“王婶,有人向你求爱,你怎么说啊?” 王婶豪爽的笑声传来,“哈哈~谁啊?” “哝”,沈偲欢下巴往王也一点,“二十来岁,长得算人模狗样,为人四六不靠,但好在确认过眼神,是家里有矿的人,玉矿。王婶你加把劲按猪的标准投喂他,争取半年内把他给撑死,那矿产就是你的了。” 王婶端上几碟小菜和两杯橙汁,笑得老枝乱颤,“小王,你王婶我要再年轻个三十岁,这二话不说明天就和你去民政局!” “王婶,你我来生再说,明天我已经与民政局有约了。”王也故作娇羞。 “啊?哪家姑娘啊?” 王也那小桃花眼一个劲往沈偲欢飞,换来后者一百零八个白眼。 王婶那头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沈偲欢拉着上了楼,进了画室,关门上锁。 “约法三章,一,假结婚,所以除了两家家人,不必大告天下,弄得路人皆知;二,不办婚礼,所有仪式全免,扯证就行;三、我们只需在老沈面前适当发挥演技,其它时候照常相处。懂?” 第25章 前夫你好 “哇,我们这闪婚、隐婚、裸婚、契约结婚都齐了,结一次包圆!”王也一副赚到的架势。 “你放心,等到以后时机恰当,我会向老沈提出‘我们感情不和准备离婚’,最多一年,这期间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别玩出格闹到长辈那就行。你OK吗?” 王也渐渐收起调笑的表情,“一年?不可以一辈子吗?我等这天,可是等很久了。” 他面容苦涩,她笑容僵住…… 王也的脸,万千艳色都化在了一双眼睛上,细长,浅瞳,泪痣,卧蚕,也不知是什么奥秘组成了这样一双令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吃他这类颜的人,看他随便一笑都能立刻腿软跪倒。偏偏他又最爱笑,开心时微笑,不开心时也含笑,就连生气时都带笑,也怪不得有这么多桃花债了。 此刻他难得的不见笑意,眼中三分期待七分诚挚,幽怨又坦然地直视着她。 “王也……我……” “哈哈哈~”他突然开怀爆笑,好似一枚笑弹投进了天灵盖,“我演技怎么样?够不够得上‘适当发挥’?” 汗,自己真的是智障,居然会被他如此蹩脚的演技给骗了去! “滚!”几只泡在水里还没洗干净的画笔飞了过来,悍不畏死地撞在了他的脸颊和脖子上。 第二天。 下午没课,沈偲欢稍作收拾,便背着她尽忠多年的背包准备回家去,下午她和王也约好了去民政局。 路上正好撞见去食堂的叶醒王旭兵张子涵等人。 “哎哟,今天什么日子,小学妹居然穿小白裙了!” “是哦,这么急干嘛去啊?相亲啊~” 涵兵CP一搭一唱,眉飞色舞。 “有没有点想象力,相亲多没爆点啊!”叶醒朝他们俩屁股虚虚踢了一脚。 “对,是成亲!”抛下这句话,沈偲欢便白裙翻飞,跑远了。 到校门口,却没看到司机李叔,倒是看到了她“前夫”。 他今天一身黑,身后一辆黑车,加上黑发黑瞳,整个人仿佛要融入黑色一般,却依旧扎眼得好似头顶一盏几万伏的大灯泡,引得路过的女学生纷纷含羞侧目,一步三回头。 他双手插袋,背靠车门,大长腿很不低调地秀着存在感,视线时不时投进校门口的人群中。 他这视线来来回回三四个回合后,突然定住,钉死在沈偲欢身上,和她遥遥相望。 那天她在餐桌上甩完结婚宣言后,他便保持沉默,直到起身告辞。 然后,便再没出现过…… 其实也就过了两天,但此刻和他这么站在人潮两头,竟生出一种“桑海沧田”之感。 真是见鬼…… 如果他们两个关系能更亲近一些,像她和王也韩时一般,她大概会上去,拍拍他的肩,逗趣道:“前夫你好,前夫再见”。 犹豫两秒,她走了过去,打算说句“好巧”。 没想到,她还没开口,温衍先一步上前来作势要拉她的手。 她本能反应地侧身闪开,他的手便不尴不尬地停在那。 第26章 别人我不放心 额,怪她,他向来是坚决的“请不要碰我”倡导者,怎么会主动来拉她的手?想必只是想随意挥个手应付自己。 “嗯,好巧,你来……” “接你。”比起沈偲欢的慢节奏尬聊,他接话倒是接得又快又准。 “啊?李叔呢?” “我让他不用来了。” “哦,你……顺路,是吧?” “不,我上午在你家,是特意过来接你的。” “……” God,我接不下去了。 …… 她还是第一次坐温衍的车。 他的驾车style果然也非常温衍。 和王也吊儿郎当一只手虚虚把着方向盘,一只手非得干点别的,以示自己车技的后现代自由主义浪漫风格不同,温衍开车,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双手规规矩矩,连呼吸节奏都堪称教科书式示范。 她低头玩着微信,尴尬的气氛几乎快化成了实体糊了她满脸,令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在聊天对话框上。 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前夫”来接她回家?不会等下还要送她去和“新欢”注册吧? 好吧,“前夫”这个词对且只对她一个人成立。重生后一切重新洗牌,就好像她一个决定,命运急转弯分岔出了新的平行时空,裹挟着他、她、他们,向完全不同的方向一路狂奔。 十字路口。 车稳稳当当停了下来。 两边是苍翠欲滴的柏树,是当年沈芳年出资种的。 “它们是不是又长高了啊?”沈偲欢好不容易找了个话题。 “你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不过我要先回……啊?”她又没跟上节奏。 他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方向盘。 “好,我也带了。民政局还没下班,来得及,我下午还有两个远程会议要开。” “啊?” 是她时空错乱了,还是他记忆混乱? 怎么听他这言下之意,是他,要和她,去民政局? “民政局现在能用手机支付吗?我忘带现金了,你有吗?” 自始至终,温衍没有看她,而是一心一意视线黏着交通指示灯。 “温衍,你在开玩笑吗?我和王也约好了,下午他会来接我,现金我们……自己会带,你不用费心相陪了。” 说到“我们”的时候,他的指尖明显一滞。 “还有,谢谢你今天来接我放学。”她补了一句。 “你和他,不作数。” “凭什么?” “别人,我不放心。” 闻言,沈偲欢再次噎住,一时接不上话。 ??? 真是天大的笑话!什么叫“别人我不放心”?! 你温衍也是“别人”好吗?你有什么资格“不放心”?! 再说丫什么时候关心过她,何谈放不放心? 她当沈偲越跟屁虫的那几年,他除了偶尔展示一下自己对她赤果果的无视,两人哪里有过什么人类间友好互助可持续发展的交流? 即便是他们三个同个屋檐下生活的那四年,他温衍何曾对她有过好脸色? 最多就是无视变蔑视,一看见她就皱眉头,一看见她就皱眉头!他的眉头就跟个仅对沈偲欢起效的自动开关似的。 第27章 求婚? 五六年不见,期间零联络,回来才见了两面,居然跑来说“不放心”她? 呵!呵!呵! 一堆情绪挤在沈偲欢胸口,让她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抬眼才发现指示灯早就转绿了,正“8,7,6……”倒计时中。 她伸手就去开车门,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后面一辆出租车贴了上来,喇叭按得急如催命。 温衍一个分神,被她甩开,她跑下车去。他不管不顾追下车,凭着长腿优势拦住了她。 “你在生气?”他挡在面前,蹙眉看着她。 沈偲欢气极反笑,今天神经病发病日是不是?! “诶,两口子吵架回家吵去,我这滴滴接了单,赶时间!别挡路啊!”出租车司机伸长脖子,大喊大叫犹如一只脸红脖子粗的大鹅。 但两人僵持着,不动。 “温衍,老师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不是生气,是无语,是莫名其妙,是狗血浇头吗!你这突然跑来,搞这么一出逼婚,我的幽默感不足以跟上如此无厘头的剧情发展啊!” “逼婚?我没逼你。” “不是逼婚,难道是求婚吗?你刚刚,是在和我求婚吗?”沈偲欢双手抱在胸前,满额无奈。 “是啊。” “……” 那出租车司机早就放弃挣扎,改道右拐而去。 …… 五分钟后。 沈偲欢一头黑线地坐在车后座——他俩各让一步,她答应回车里,他答应送她回家。 似乎是嫌自己这幅丧尸冷漠脸+双手抱胸的姿态,还不够表达内心的郁闷和不满。她索性两眼一闭,尸挺挺地靠在后座上,拒绝与前面这个恼人的后脑勺做任何交流。 在经过若干转弯、暂停和重启之后,车子缓缓地停下,熄火。 沈偲欢二话不说,飞速开门,火速下车,光速前冲,以至于急刹车时差点被惯性给撂趴下。 ——这是哪儿??? 她看着眼前的二层小别墅,两边陌生的景物,竟有种穿越感。 她正欲回头质问某司机,一个天旋地转,她如一麻袋土豆被扛在了肩上。 “温衍,你干嘛!快放我下来!听到没有!放我下来!你是不是有病!……救命啊!绑架!……” 温绑匪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飞速进门,火速锁门,光速扛着沈肉票就上了二楼,全然忽视了肉票张牙舞爪的反抗。 他把她扔在了一张粉蓝的大床上,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被她抓乱的衣摆,顺了顺微乱的刘海。 她一脸懵圈地仰头看着他,一时无语,竟忘了撒泼战斗——实在是这画面有点诡异。她看着他把衬衫下摆塞回裤腰里,居然脑补出了一点不可描述的剧情内容。 “你……咳咳……”靠,她居然破音了,“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吃药了!cos变态吗?这什么鬼地方?让开!我要回家!” 他很配合地侧身让开,她恼怒地瞅着房门——密码门。 她恶狠狠地回过头,而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恬不知耻地坦然回视着她。 “密码!” “六位密码,十个数字,一百万个组合可能,你随意。” 第28章 密室囚禁 沈偲欢胡按一气,按到最后几乎把按键盘当成了某人的脸,戳戳戳出了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 惨遭虐待的按键不停地发出“滴滴滴”的痛呼。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跳窗。”身后的温衍慢悠悠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 她很霸气地来到窗口,二楼,楼层不算高,她往下看了一眼——额好吧,她确实不敢。 她很没骨气地连退了两步。 大概是前世坠楼的缘故,她的恐高症显然是更上一层楼了,以前还不至于站在二楼往下看一眼就头晕。 “啊!”沈偲欢怒极反笑,她回到温衍跟前,“温衍,你到底要干嘛?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的风格是什么风格?” 她一时语塞,表情几经变幻,“就……就现在这样,侵犯……侵犯人身自由!” OMG,她连这种词都用出来了,真不容易。 “你随时可以走。” “那你开门啊。” “你可以自己开。” “密码呢?” “我说了,六位。” “哪六位?” “0到9中的六位。” “……” “温衍。” “嗯。” “你要怎样才肯开门让我走?” “哦……我想想,我想到再告诉你。” “……” 沈偲欢此刻才意识到,多年不见,讨厌鬼温衍已然从小鬼进阶到了大魔王。以前她拿他没办法,此刻她只想直接把他法办。 她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气鼓鼓地抱胸盘腿,小身板更显娇小。 “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按密码出门,某人身高劣势,在背后伸长了脖子也没瞥到半个字。 她迅速巡视环境,装潢简洁的房间,粉蓝白色调为主,一个衣帽间和卫生间,没有电话机没有电脑。 都怪她当时昏了头,忘了放在副驾驶座下的背包,她的手机在里面。 她姿势猥琐地贴着房门听外面的动静,小脑袋里已经预演了大概十几种脱困计划。身姿潇洒的、突破常规的、智商碾压的、一击即中的、精准反杀的……简直是特工动作大片。 ——开玩笑,你温衍会进化,我沈偲欢这么几年米饭难道是白吃的吗?! ——跟我玩密室囚禁这一套,大中国警察叔叔在朝你挥手啊亲~看我出去不报警,然后拍照发朋友圈发微博加上tag让你火一把。 ——对了,还有老沈,他知道后还不关门放狗,叫你休想再踏上我家草皮边边! 她越想越得意,越笑越荡漾,犹如眼看着就要将良家少妇扔上床榻的采花贼。 门外有轻微的“滴滴”声。 稳住,沈偲欢,你可以的! 一、二、三…… 门开。 她矮身一冲。 一只手仿佛未卜先知,早早地就等着她。对方一抓一提,拎着她的衣领,就把成功越狱半条腿的她给拎回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哒哒”两声,仿佛是对她的嘲笑。 “你这几年的饭是白吃的吗?” 他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个餐盘,面无表情地斜瞥一眼,把她放了下来…… 第29章 报假警违法 温衍把餐点一一摆在窗台边的桌子上,主食水果甜点饮品……一应齐全。 “过来,吃饭。” 她灰溜溜地过去,灰溜溜地坐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俊不俊杰都要食食物。 在美食面前,她向来无视一切人民内部矛盾以及阶级矛盾,先吃了再说。 况且,她是真饿。 “我的包呢?”她低头吃三明治,不看他。 话头丢过去犹如丢进了黑洞,没有应答。 “额……我想拿包里的……包里的唇膏……” 一只手机被推了过来。 “我让人把车开走了,你要用手机可以用我的。” 他喝了一小口卡布奇诺,舌尖舔了舔唇珠上的奶泡,加了句:“没有密码。” “……” “家里的电话号码背得出来吗?” “……” 她觉得自己的肚皮大概是透明的,几根肠子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手机,输了一串号码,又放在她面前。 “爷爷那我已经当面交代过了,不过,你,自便。” 她拿过手机,尿遁溜进了卫生间,欲盖弥彰地大力关门上锁,蹲在马桶上,等待电话接通。 “喂……” “老沈,是我,欢欢……你先听我说,我被温衍绑架了……不是,我说真的。温衍这个无赖,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是个别墅,应该是温衍家的房产,我没来过。你快叫人定位这个手机,快来救我啊!” “哦哦,欢欢,爷爷知道了。你放心和小衍玩,爷爷这不用担心。爷爷正和小王也吃饭呢,爷爷已经替你说了。嗯,你好好玩,好,那先这样,不急着回来啊——嘟嘟嘟……” “……” 什么鬼??? 她再播过去,忙音? “……” 什么鬼!!! 她黑人问号脸,拿着手机懵圈了都。 这怎么有种阴谋的味道呢???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按110,门外响起了扣门声。 “报假警违法。最近的警局过来一个来回也要一个多小时,不要浪费警力资源。” 她彻底服了。 直接开门出去,把手机丢回给他。 温衍拉开一个组合柜,说:“这里是新的毛巾浴巾,下面是一次性内裤,衣柜里有睡衣,很干净,你可以穿。房间密码是111111……” ——我靠! “大门密码也是一样,6个‘1’再加上——我的指纹。” “我靠!”她忍不住骂出了声。 “是在房间休息还是四处走走,随便你,我还有点文件要看。” 说着,非常自然地收拾了餐具就转身离去,她体内沉睡多年的小跟班细胞原地复活,急忙跟上。 沈偲欢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走廊上的顶灯灯光挖了两个影子在地板上。 他的倒影边上缀着小小的一颗,那小脑袋边上又伸出一个爪子,双指做勾。 嘴角慢慢弯起,笑意晕满脸颊,但他突然敛容,一个180°转身。 她一个措手不及,右手举起的“挖眼指”抢先她的脸蛋一步,撞上他的胸膛。 他抓住她的手腕,往上提了提。 “我眼睛的位置,在这。个子矮,也可以通过我头部五官比例找准位置。”他顿了顿,“哦,你数学不及格。” “温!衍!” 第30章 始于颜值终于人品 一楼一整面落地窗前,温衍背靠软垫,赤着脚,席地坐在地毯上。 午后阳光分外努力,大大方方洒满整块杏色的毛毯,将它渡成了浅金色,也顺道柔柔包住了他的脚丫。 窗外绿意盎然,落英缤纷,蓝天为背景板,暖阳做打光灯,这个角度太适合画画写生了。 沈偲欢不死心试开大门失败后,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楼梯墙上的几幅写意画。她一蹦两跳地在台阶上来回蹦跶,无意间抬头,竟不禁看呆了。 窗外如此大块的景致,也不敌窗内低头翻阅文件的人扎眼。 他真的太适合穿黑色了,侧脸精致地快冒烟了都。 就她当下对这厮的主观厌恶之深,都不足以敲晕她的良心,让她做出“他不好看”的违心结论。 可见,他的颜是多么得能打。 温衍,长成这样都能这么讨厌,可想而知,你也是讨厌得惨绝人寰了。 真的是始于颜值,终于人品。 沈偲欢这头正多方面辩证地,就“温衍有多好看和多讨厌”两个话题,反反复复进行着论证。 温衍活动了一下脖颈,视线左右逡巡,正寻找着什么,终于在锁定她后停下。 她略显刻意地避开视线,挖挖耳朵,又挠挠头顶。 “好困……” 温衍拍拍背后的沙发。 “过来,睡这里。” ——切,管我!我睡哪你管得着吗? 两分钟后。 她欠了欠身子,窝在沙发里表示很满意。 这沙发主人和她八字不合,但她和这沙发却合得不得了。刚躺下两秒就舒服得通体舒畅,仿佛有前世鸳盟。 特别是此刻,阳光和煦,有沙发背挡着,也不刺眼,沙发又被烘得暖暖的。 几个呼吸间,她就睡着了。 空气里,只有轻微的翻页声。 看完最后一行,温衍放下手中的文件,双臂挂在沙发靠背顶上休息。 背后沙发里的人突然一个翻身,一只小手甩了上来,就在他右手指尖边上。 他侧头看去,那手指甲盖小小的一块,在阳光下润泽如玉。 他的无名指和小指动了动,又离得近了一些,再动,更近了,下一秒就能…… 蓦地,那手被昏睡的主人给收了回去。 …… 沈偲欢是被一阵要命的香气给熏醒的。 她的狗鼻子循着味道就飘了过去,飘到了开放式厨房。 温衍围着围裙,正在炒饭。 她几乎是在看到那一锅其乐融融的肉丁玉米粒炒饭的瞬间,就感到天灵盖有满屏的烟花噼里啪啦炸开。 ——我的妈呀,是……是…… “醒了,今晚吃蛋包饭可以吧?” ——妈的!我死了!!! 如果有一天God将“把温衍这个祸害从世界上抹去”这个殊荣交到她手里,她一定会深情地说上两句话: 1,With pleasure. 2,请把他做蛋包饭的技能留下! 记得以前他们三个在家,她和阿越常常会变着法子,让温衍做饭给他们吃。 每天自省吾身:“今天,我成功让温衍做饭了吗?” 厨艺,是阿越唯一不太擅长的事情,也是温衍唯二天赋异禀的能力——另一个算是脸。 第31章 结婚动机 就不知道奥秘到底在哪里,什么食材温衍随意折腾两下都能特别好吃。 特别是蛋包饭! 简直了!色香味巨俱全! 尝过的统统拜服,连王婶都甘拜下风。 她甚至想过,将来AI技术突飞猛进,她愿意倾家荡产,定制一个完全copy温衍厨艺的机器人。 心底翻江倒海,内楼满面,嘴上却依旧死撑: “哦,也行吧,我就勉为其难……” “或者你也可以吃……” “不!蛋包饭就蛋包饭!我是……那么挑剔的……人吗?” 他点点头。 呼~好险,差点痛失蛋包饭。 她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托腮,看着金黄的蛋液在平底锅里醉生梦死,口水在她嘴里逆流成河。 ——好吧好吧,看在蛋包饭兄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网开一面,免你死罪。 一个木勺子带着一小撮炒饭伸到她面前,她巴巴张嘴,血盆大口准备一口闷。 木勺一缩。 “烫!” 她收回虎口,乖乖呼气吹了两口,才吞了进去。 “淡吗?” “刚刚好。” 她吧唧吧唧嘴,双眼直勾勾盯着炒饭乖顺地被蛋皮包裹起来,蔬菜沙拉躺在盘子一角静静恭迎蛋包饭的大驾,番茄酱妖娆地在蛋面上划下一道波浪。 沈偲欢在心中默默决定:她愿意既往不咎,活罪也免了,为人间蛋包饭界留一根好苗子。 风卷残云,心满意足。 沈偲欢接过温衍递过来的纸巾,“温衍,我们明天还吃……” ——额,之前还想着密室逃脱,现在一顿蛋包饭就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好没出息! 她话锋一转,“——迟早要回去,不如现在就送我走?” “可以。明天我再去接你。” ?她一脸错愕。 “为什么?” 前世他们假结婚属于一拍即合,她正无计可施,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事实上,她就从没把假结婚当回事,不过就是一场办给老沈看的秀罢了。与她携手走秀的是谁,而他是以什么初衷走上这个T台,她竟从未细究过。 之前她以为,温衍不过是感恩+义气,此刻她不禁纳闷,他这强人所难也要和她结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我自然也是为了爷爷。” ——切,只顾着和韩伊厮混,连爷爷手术都不在的人也好意思说。 “那我和王也领证结婚也一样啊,老沈也能安心去手……” “一样吗?爷爷的反应你没看出来?” “没……差多少。” “爷爷如果走了,整个佰业集团还是其次,你一个人该怎么办——这点对爷爷造成的不安和焦虑,你恐怕没有体会到千分之一。爷爷要的不是一个形式,而是一个他足够放心的对象。对你来说,找谁都一样,因为以后如何,你不在意,你只想应付着交个答卷。但对爷爷来说,他最关心的就是你的以后。”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对老沈来说,我的以后最好是你?” 她见他这幅笃定的德行,不禁又手痒嘴痒全身痒了。 “因为爷爷最喜欢我啊。” “噗……” 第32章 沈传销头目 “噗……”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哼,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而且,阿澈、小时略过不谈,王也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王家表面家风开明,伯母更是作风彪悍,但是,你可曾见过王家哪对是离异或再婚的?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王家典型的显市大家族,对人伦看得很重。父子也好,夫妻也罢,有今生没来世。到时候你利用完了,拍拍屁股离婚,想过王家长辈吗?想过王也百岁高龄的太奶奶吗?” “王也平常嬉皮笑脸,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孝顺、家庭观念很重的人。作为朋友,他自然二话不说愿意帮你。但你,真的就不考虑他的立场?” “结婚,从来不会是两个人的事情,即便是假结婚。而我,父母双亡,外公在美国子孙多得是,也没这闲工夫来管我。” “我”,他身子前倾,眼神灼人,“不仅是最优的选项,也是你唯一的选项。” 传销头目,他温衍绝对是传销头目出生! 这理据噼里啪啦、狂风暴雨地飚过来,叫她半个标点都接不住。 他转身开始清洗餐具。 “反正我们结婚,我住你家,跟以前也没分别。爷爷对盛天有恩,还照顾我四年,我……” 她突然打断他。 “韩伊姐呢?她没意见吗?” 他背影一顿,转过头来,面露疑惑,“她为什么会有意见?她一向很支持我……” 什么意思?自己已婚,也支持对方假结婚,是吗?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边继续洗碗,边随意说道:“对了,她正在办理协议离婚。” “哦,那我们这样,她怎么想?” “我们这样,她最高兴不过了。” ——你们城市人套路太深了,我读书少懂不到。 她满头黑线地结束了话题,转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夕阳归山,落霞如烟。 她蓦地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温衍”,她转过身,眉心微蹙,“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觉得……莫非我很小的时候有来过?” 他大长腿戳在电视墙边,一手整理着衬衫衣袖。渐渐地,他手上动作渐止,丢魂似地看着她。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神情那么……悲伤? “温衍,你怎么了?” 门铃声掐着点响起。 他刚打开门,一团金毛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喵喵?” 这狂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窜达到她面前的傻货,可不就是她家的金毛喵喵吗? ——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先到本主人面前问安先。 它似乎很是喜欢这里,在地毯上一阵玩命胖滚,又蹦跶到沙发上使劲拱着靠枕,又纵跃到厨房撒欢地绕圈和自己赛跑……活生生一只跳入泥潭的胖猪,将自己的DNA最大范围地铺满了各个角落。 ——喂喂,给我点面子,端庄点行不行? 温衍关上门,手里拿着她的背包和一个纸袋。 “爷爷怕你不习惯,送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过来,顺道,把它也给弄来了。说是‘最好明天再回去’。” “……” 第33章 地板很贵 诶奇了怪了,他们两个小时候什么相处模式,他老沈可是看在眼里的啊。他什么时候这么中意温衍这个“孙女婿”了? 不会是在家休养久了,没事跟着王婶她们看没营养的青春言情剧,突然对老套的“欢喜冤家”CP来了灵感,顺水推舟要撮合他们两个吧? 想来,叱咤商场几十年的沈巨巨不会这么无聊……吧? …… 沈偲欢梳洗完毕,躺在床上,脑袋后仰倒挂在床边,刷着手机。 有一些未读消息,几条来自王也的未接电话。 她回拨了过去…… “我可以进来吗?” 她刚讲完电话,还没来得及回答,喵喵狗腿子就先一步跳下床,对着门咧嘴摇尾,还不时回头看她,表示催促。 “你这么厉害,倒是给他开门啊。”她对着喵喵翻白眼。 “滴滴滴”几声后,门开了。 沈偲欢就以这副披头散发,脑袋朝下,白眼翻飞的鬼样,与温衍来了个亲切对视。 “……” “我靠!谁让你进来的!”她抓过被子盖在胸前。 “不是你说,我这么厉害让我自己开门吗?” “……” 他把手里的手机充电线扔在床上,转身欲走,眼角瞥到地板上的水渍。 “你头发没有吹干。” “不是没吹干,是没有吹。自然干,养生、环保。” 他板着脸,冷眼看她:你是不是有病? 他走进卫生间,出来时拿着吹风机,犹如端着AK47,姿态潇洒地插插头,按下开关。 “过来,吹头发。” 她刷着手机,不动。 他关上吹风机,“那你自己吹。” 她还是不动。 吹风机电线长度有限,他够不到她的脑袋。 那厢沉默片刻,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不顾她的鬼叫鬼嚎,给她来了个90°转向。再揪起她身下的床单,把她当做块猪五花扯了过去。 要是可以,她丝毫不怀疑对方会简单粗暴地扯下她的脑袋,捧过去吹头发。 “地板很贵,别弄湿。” 要不是她现在穿着太过清凉,她绝壁会弹起反扑,和他不死不休。 吹风机风力很大,干活的嗓门更大,成功将沈偲欢的咒骂声盖了过去。 没过一会,她安静了下来。 以前阿越也给他吹过头发。 幼时她很不喜欢去理发店,觉得那一面大镜子加椅子特别吓人。 为了给她修剪发型,韩时妈妈甚至亲自拜托了相熟的造型师过来。可她还是不愿意让对方给自己吹头发,常常是阿越给她吹。 “温衍,这房间有人住过吧?衣柜里的衣服是谁的啊?”她情绪转换奇快,这会就直接八卦起来了。 她早看过了,衣柜里有几件居家服,还有一些袜子,都是穿过的。看风格和size,显然都不是173cm大高个的韩伊姐的。 她穿倒是很合适。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温衍。金屋藏娇,玩得很开嘛。 “王也说得真对,你是闷骚少年桃花多啊。” “王也说什么?”他关了吹风机,正低头看她。 “他说……他说自己很喜欢桃花。” “哦”,吹头小哥继续干活,沉默片刻后讥笑一声,嘀咕道:“桃子是长树上还是埋地下都不知道,喜欢桃花?” “……” 第34章 二婚 夜深,月静,心不静。 房内光源歇息,床上人也好眠。 唯有月光精神抖擞,打亮了床尾方寸之地。 有人抱膝而坐,某汪陪在身旁。一人一狗,屁股着地,傻坐着望着床上的人。 那人脑袋睡在床尾,在一团漆黑中,侧脸安详,岁月静好。 他看了看身旁的喵喵,粲然而笑…… 翌日清晨。 沈偲欢一声不吭下车、进门、上楼、关门放……额,没放狗,狗本来就一脸谄媚地陪在温衍身边呢。 她幽幽地杀进沈芳年的房间,“老沈呐~” 简单三个字,愣是被她曲调悠扬地叫出了唱腔。 “欢欢,回来了。” “嗯,昨天一不小心掉坑里,可不是现在才爬回家嘛。” “又在说笑了。以后可不能因为和小衍闹别扭,就开‘要和王也结婚’这种玩笑。” 她捻着下巴,双眼微眯看着他。 “你放心,昨天小也那,我替你们圆过去了。小衍说你们已经和好了,准备领证结婚。你说巧不巧,我找人算了,今天正好就是吉日……” “……” 若干小时后,沈偲欢稀里糊涂就和温衍完成了“二婚”。 下午回到家,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站在大堂的大吊灯底下,包括喵喵和小汪两只。 大伙喜不自禁、喜气洋洋、喜从天降般齐齐鼓掌。一副他们不是扯证归来,而是从首都领了军功章衣锦还乡的架势,感觉下一秒就要拥簇上来,和二人一一握手,说“同志们辛苦了”。 欢:“……” 衍:“……” 傍晚,大摆小家宴。 重生前那次,他们办了婚礼,还未领证,印象中也没这阵仗啊。 但见沈芳年、井然都难得笑得像个孩子,沈偲欢和温衍这对“新婚夫妻”,也就很配合地和大家一起演绎着宾主尽欢。 夜降,宴尽,人散。 沈芳年明天要手术,被欢衍二人一左一右押着提早回房睡觉。而此刻刚过八点,大家也都七倒八歪地喝趴下了。 “这么多年,难得一次看小衍这么开心,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啊,欢欢。” 沈偲欢回想着老沈躺下时说的那句话,怀疑自己喝的那两口冰酒的酒精,都隔空转移到他脑袋里去了。 开心?看温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哪里看出来他开心?他可是表面和顺,实则半点不捧场,连酒都一滴没碰额。 沈偲欢洗了澡,换上睡裙睡袍便出了房门——她和她母亲一样,每次心绪不平就习惯泡个温泉。 这次她学乖了,特意远远看了一眼温衍的房间,他正好熄灯。 玻璃房内。 她推开衣柜,褪了睡袍,正思虑着“今天我这算是被逼婚,还是求婚,还是抢婚”,温泉池传来“哗啦”一阵出水声。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这也算是一朝“偷看”被抓包,反射弧便立刻超常发挥,只0.5秒,她便火速蹲下。 尼玛,不会吧! 可这个时间会跑来泡温泉的,除了她也只有温衍了。 他刚刚在房里熄灯不是睡觉啊?!坑爹! 第35章 狗爬式逃亡 坑爹! 好在这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熟能生巧,这次她没有躲进衣柜里,而是果断地四肢着地,光速地往门口爬行而去。 轻轻拉开门,她眼前一花,一个黄色影子扑了进来,兴奋地在她脸上一阵乱舔。 “喵喵,别闹,起开!”她压低声音呵斥道。 可惜她那傻汪何时准确get到过主人的指令,扑通地更欢了,尾巴摇得恍若上了电动小马达。 ——等一下,喵喵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抬头,果不其然,温某人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他穿着浴袍,手里端着一壶热腾腾的枸杞茶,再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躺在地上,满脸口水,转头看向温泉池入口,显然空无一人。 所以,刚刚是幻觉?! 她再回过头,视线划了个弧,才发现,靠近门口这边的落地窗帘,有一段并没有拉上。 ——嗯,自己刚刚这狗爬式的逃亡姿态,大概也许貌似,是被温观众尽收眼底了…… “你要不要也喝一杯?”温衍把托盘放在一边,眉眼温和。 沈偲欢坐在地上,正想着就这台阶往下走,没成想—— “还是你喜欢爬进别的地方喝?比如说衣柜?” 得,台阶一抽,才发现是乱石坑,她滚了个狗吃屎。 “上次我躲进衣柜里是因为……” 等一下,那一幕是重生前的事了,这一世并没发生过啊,他怎么会…… “你还真的躲进过衣柜里?干嘛?喝茶?还是偷……” “……” 没等温衍说出那个“看”字,她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明天老沈要去住院,我就不奉陪了。‘据说’你明早要去美国啊,大晚上没事瞎溜达干嘛!”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等等。”坐在藤椅上的温衍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被他温暖的掌心包覆住。 沈偲欢停在那,却没有回过身。 过了一会,身后一件袍子披了上来,是她的睡袍。 “夜里风凉,别感冒。” 她没有作答,拢拢睡袍,走进了月色中。远远的还能听到某人的嘀咕声:“哼,得让井叔装个锁”…… 他就着透明的小茶杯喝了一小口,嘴角的笑意仿佛被这温热的茶水蒸腾,氤氲至脸颊眼角眉梢,乃至整张脸上都是化不开的愉悦…… 22个小时前。 王家别墅二楼棋牌室。 “小也,儿子,喂,帅哥,愣着干嘛,快出牌啊!”自称“显霖女麻神”的林臻娅女士,急不可耐地催促着上家——她的宝贝儿子王也。 王也手里的手机早已结束通话,他却仍保持着接听的姿势。 他反应过来,魂不守舍地随手抛出张牌。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什么臭牌啊!” 谁一声“糊了”,在帮凶的臭牌相助之下,轻而易举地折了林麻神的飞鸟之路。 “我说你个臭小子怎么突然转性,陪老娘搓麻将,敢情是来挫我锐气的!大义灭亲啊儿子!” “哈哈,小也这是看阿姨这两天输得冒青烟,来拉一把,真会心疼人!” 那赢牌的人仿佛夺得了世界小姐桂冠,胸脯一挺,飞扬上了天。 林臻娅双掌一合,“啪”地在王也面前重重一拍。 “还没醒呢?干嘛?是谁的电话?” 第36章 黄了还是绿了 “……如果是你爹跟某个小情人跑了的消息,你不必这副哭丧脸,钱都在老妈这呢。放心,没哪个狐狸精和狐狸崽子卷得走你一个钢镚!” 麻将桌几下声响,新的四方牌局升起。 “林姐,看你说的,王大哥当年的话我可还记得,‘除非哪天我的那些宝贝玉器成精了,否则,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折你手里了’。” “难说!狐狸能成精,玉器怎么就不能,他天天捂着抱着,跟小情人没差……” 王也嘴角一扯,却笑得略敷衍,随即没事人似的继续摸牌。 林臻娅眼锋一斜,动作不停。 “小子,你那晚三更半夜回到家,就摸进我和你爸的房间偷户口本,还把行李箱丢楼梯口就出去了。我以为,今天我就能正式晋级做准奶奶了呢!怎么?黄了还是绿了?” 王也唇角微扬,笑意苦涩,“是啊,对方被妖精糊了心,反悔跑了……” “哎,那可惜了”,林臻娅继续潜心整理着手上的牌,“我还想看看是哪家孩子这么不长眼。你除了继承了你爹那中看不中用的皮囊外,也就聪明睿智、深明大义的老娘拿得出手了。所以,之前神秘兮兮说要告诉我的好事就是这个?” 牌场片刻安静。 落牌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林臻娅又说道: “对了,听王乎说,沈家老爷子这两天要做肝脏移植手术了。你跟在屁股后喊了人这么多年爷爷也不能光喊啊,沈家没有男丁,你这半个孙子明天也去医院陪着。我还指望着你把欢欢给我骗回家呢,这口媳妇茶我可还没放弃……当年有小越在,我也就不——碰!哎现在你可要抓住机……” 王也停下,表情严肃,眸光淡漠,“妈,你这说得就不对了。我——” “——明明是继承了你的美貌啊~”他话锋一转,双手做捧花状,笑得眼睛眯成两道,一脸“本少爷花容月貌”的嘚瑟劲。 另外两人忍俊不禁,捧腹而笑,连林臻娅都不得不笑着摇头。 …… 凌晨五点半。 王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昨晚上他发的语音,在五分钟前得到了回复: 欢欢: 知道了知道了,你洒向人间都是大爱,你就继续陪你的小模特吧。 医院有廖医生,有王乎哥,还有公司好几个叔叔阿姨,萝卜排队似的鞍前马后着,也没你站的地~ 下面发了张现场萝卜们的背影照,果然列队有序。 “嗖”一声,又跳出一句: 我开过天眼,老沈手术绝对OK没问题!(吐舌头) 他找了一个用自己动图做的表情,却并没有点下去,向后一靠,右手盖住了双眼。 “机会这种事,果然不会有第二次啊……” 有人叩响玻璃,他缓缓摇下车窗,是一个保安大哥。 “对不起,医院门口不能停车,你是探病吗,请进门左转进地下车库……” 他轻声说了句“抱歉”,便调转车头,绝尘而去,后视镜里,市人民医院几个红色大字渐行渐远…… 第37章 心机boy 和前世一样,沈芳年手术非常顺利。 沈偲欢万分安心,便不时抽空去学校上课、参加社团活动,当然,更多的时间是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陪着沈芳年。 她画了好几幅主题为“老沈威武”、“老沈加油”的逗趣漫画贴在窗上,对着里面的沈芳年,一会双手举高比一个大爱心,一会挤眉弄眼扮鬼脸,一会比口型说“撒浪嘿哟”,引得护士医生们每天浩浩荡荡地来,乐乐呵呵地走。 这天,廖医生告诉她,沈芳年的恢复情况意外得好,明天就能搬进普通病房,再观察两周就能顺利出院,打道回府。 她喜笑颜开,对着沈芳年一个握拳——我们老沈干得漂亮;后者右手对她比了个V——yeah,那必须的嘛! 因前世的坠楼惨剧,沈偲欢特地托廖医生,把明天沈芳年要入住的病房安排在了二楼。 她环视一番,确认一切妥帖,正欲推门出去,门上竟凭空挂了张A4纸: 亲爱的沈小姐,您的包裹已送达。请亲自出门左拐走到尽头,从面前的玻璃窗往外用力看。谢谢。 这熟悉的配方…… 她无奈地轻笑,但还是乖乖照做。 窗外绿植葱郁,偶有家属搀着病人缓步走过。 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个金发,一个紫衣,一个漂亮秀气,一个满面骚气,皆如花似玉地站在下面,迎着和煦的阳光,对她展开不输艳阳的笑容。 她飞奔进电梯,转眼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时!”她冲过去一把抱住金发的男生。 紫衣骚气男不甘受冷落,长臂一环,也把小时控制住,这么一来,她成了块夹在三明治中的午餐肉。 一如以前那样,三人挤成一团。 天光明媚,皆不如此刻嬉笑欢颜。 路人忍不住纷纷驻足,然后被传染一般,都笑开了…… 医院内的饮品店。 韩时拿着一红本本,仔细端详着,“欢,你这样,真好看。” 额,好像前世对着她和温衍的“婚纱照”,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们小时弟弟对“好看”的标准是不是有点歪? 登记那天,她明明因为大姨妈一脸水肿,前一晚睡姿堪忧,所以头发尴尬得翘出天际。 更可恶的是,温衍那家伙一副死人脸,竟出奇得上照,轻轻松松就衬得在旁假笑的自己,犹如一个骗婚成功的女流氓。还是山沟里出来、没什么文化的那种! 哼,心机boy,不信你没有特地打扮过! “还把这个贴身带着,你还要怎样扎我心才够啊!”王戏精在旁嗷嗷怪叫。 “是那天登记后,我压根就没拿出来好吗。” 随手一塞的事,早忘了。 韩时默默把本子合上,小心地塞回她的背包侧袋。 “对了,欢欢,你猜,小时这次跑山里干嘛去了?” 她佯作深思状,眼珠子滴溜一转,“我大胆猜测一下,是不是……调香水?” 王也:“……” 韩时一脸意外。 她得了便宜还不收手,嘴角得意一撇,继续道:“拿来!怎么?你没有调了香水要送我们吗……” 第38章 土豆成精 “……这显而易见啊,我当初画画得奖,也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啊,还送了你们每人一张大作。” 韩时:“欢, that’s impressive!” 王也“刺啦”一声带着座椅后退了一截:“你们俩少来,你是不是提前告诉她了?!……不可能!难不成你想说,你一夜之间未卜先知了,嗯?” “……” 大中午。 艳阳高照。 沈偲欢提着只背包夺命狂奔,那背包比主人还要狼狈,一根肩带活生生齐根而断,惨兮兮地随风飞扬。 “对不起,我迟到了,你们说到哪了……” 因为艺术节晚会在即,麻球社每周两次例会交流工作,雷打不动。 沈偲欢医院学校家里三头跑,疲于奔命。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想参加可以不用勉强,每次都踩着收尾来!” 童祖儿第N次毫不打折地表达对她的不满。 沈偲欢气喘吁吁,接过齐心洁递过来的一瓶饮料。童祖儿伸长手臂,挡在中间,“喝别人的干嘛,旁边有水自己不会倒?” “祖儿,别这样嘛,沈妹妹不是家人住院嘛……”张子涵陪着笑脸说道。 “谁是你妹妹?人不过休学两年,和我们同龄。” 殃及池鱼。 张子涵这头胖鱼缩了回去。 叶醒倒了杯水,“没事,会议部分我录音了。欢欢,喝水。”沈偲欢接过,一口闷下,终于顺下气来。她笑着跟大家再次致歉,表示分给自己的任务一定用心完成,将功补过。 “祖儿,你接着说啊,沈家那位千金生日会,你去过?”秦鑫适时转移话题。 “嗯,她被找回来后,办了个生日晚宴,其实也就办过那一次。企业高层和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主管家里,但凡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请上了。” “她长什么样啊?” 这下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一边交头接耳的欢醒二人也看了过来。 “嗯……我哪里还记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记得很小一只,瘦瘦的,皮肤发黄,跟土豆成精似的……” “噗……” “叶醒你很恶心诶!你往哪里喷啊,我这条裙子Valentino的,很贵诶!” 沈偲欢也低头憋笑,双肩一耸一耸的。 不得不说,祖儿描述得还是很精准的。小时候不仅王也他们,连长辈们都叫她小土豆。 在童祖儿的跳脚和欢醒二人你知我知的大笑中,此次例会落下了帷幕。 几个女生一起往教学区走去。 沈偲欢喜滋滋的,低头发着微信——她为了赶时间,背包肩带被公车门扯断,狼狈跑来还被当众数落,心情却丝毫不受影响。 老沈状况比前世还好! “阿越?又在跟这个阿越发微信呀。是谁哦?小学妹大一就交男朋友了?这让我们大三学姐很惆怅呐~”齐心洁伸长脖子,怪声怪调。 沈偲欢无奈地推她,“这位全名沈偲越,是我哥啦!” “哇,名字都这么有夫妻相。” “去你的!” 齐心洁用手肘碰了碰童祖儿,“祖儿,你们三个初中同班,关系很要好嗷,求知情人对质。” 第39章 沈偲越 齐心洁是有心缓和气氛。 “要好称不上”,童祖儿不咸不淡地回,“但……那确实是她哥。那会三句不离‘阿越’,我远远见过几次,他常来接她放学。” “哇,帅不帅?” “很高很白,脸也小,应该不赖。”童祖儿面色稍霁。 “欢欢,带出来给姐妹们看看啊!老姐姐久旱求甘霖呐!” “齐心洁你猥不猥琐啊!你寝室那一墙爱豆还不够啊,都能汇成暴风雨了吧。”说着,叶醒上来给了齐心洁一掌,两人你推我搡,大笑着跑远了。 秦鑫也和她们分道扬镳,右拐去了音乐学院方向。童祖儿和沈偲欢二人保持着距离,继续并肩而行。 沈偲欢向她靠近了半步,说:“祖儿,这次艺术节你有独舞表演吧,好厉害!” “我每年都独舞,有什么厉害的。” “哦。” 又是一段沉默之路。 “倒是你,好几年不见,长进了”,童祖儿突然开口,却目不斜视,表情淡漠,“没再每天‘阿越阿越’了。怎么,突然发现你家阿越也没那么好了吗?” “没有。”她低头不再说话。 这天放学后,沈偲欢如约,和王也一起来到韩时家。 韩家都是演艺圈大忙人,家里只有管家和保姆阿姨在,连James都跟着韩笑客串焦尸去了。 韩时把五瓶香水放在书房柜子上——江天澈的那瓶也在,是墨绿色的。 她这次异常认真,一瓶瓶地闻,甚至还细细地问了韩时后调的差别。可惜,她的鼻子还是一点面子不给。 那晚在医院天台闻到的到底是哪一瓶,也只能成为永远的悬案了。 即便,那个人再来杀她一次…… 当欢、时两人在书房做着“香道交流”,王也那厮却奋不顾身地冲进韩时的睡房,一个起跳扎进了大床里,仿佛寻觅七世终得相见的爱侣。 韩时的大床——说“大”可能都有点侮辱那床,应该叫巨床。是韩时奶奶送的高中毕业礼物,在他12岁那年。 当年,因为韩家离埃利斯外国语学校非常近,他们惯爱厮混在一起的几个人,经常以韩家为据点。 温衍躺沙发上,他们五个挤在韩时的床上是常事。 韩时睡姿板正地躺边边一小条,也阻止不了王也、沈偲越、沈偲欢、江天澈齐心协力把他挤下去。摔得多了,免不得有一两次被韩时奶奶看到。 这不,爱孙狂魔火速空运了一张无敌豪华加宽加长、加得老宽老长的床中巨无霸。就这么说吧,那床躺上三四头大象都毫无压力。 王也肆意地左滚右滚,像根铁板烧上的带骨肠。 沈偲欢迎着阳光,细看那一抹蓝,喃喃道:“阿越最喜欢大海和蓝色了,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闭上双眼,指尖微颤,轻轻一按,芬芳扑鼻…… “欢欢,你快过来啊,这床特妈的太舒服了!”王也从软床中抬起脸来,竟是六七年前的青葱模样。 “王也,你脸上的白粉蹭到被子上了。”是温衍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带着些少年的青涩。 第40章 东霖 温衍施施然从她面前走过,阳光打在他瘦削的肩头,碎金灿烂。他往沙发上一靠,长腿前伸,眼睛似是随意地往她看过来。 “你……我什么时候擦过粉?!就涂了点防晒!你们这帮糙爷们,仗着自己十六七岁,都不知道保养,N年后不要嫉妒我!” “哈哈——咳咳……”一个单薄瘦弱的男生走了进来,皮肤苍白,发色微黄,还没笑两声,就咳嗽了起来。 温衍倒了杯热水,递给他:“阿澈,喝水”。 他接过润了润喉,在沙发边的座椅上坐下,声音柔柔的,对温衍说:“阿衍,这次出国游你真的不去吗?你以后去美国读大学,大家聚一起就没这么方便了。” “是啊,阿衍,S国海岛可好玩了!不去会后悔!”王也以一个十分妖娆的姿势侧躺在床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小时,你拿的什么?” 房门口站着一个金色卷发、如同瓷娃娃的小男孩。 “是韩笑哥哥的签名照啊,韩笑哥哥好厉害,一部戏就火成这样!也给我几张。”她伸手就要拿。 江天澈走了过来:“是帮阿越替孤儿院的孩子们拿的吧。” “阿越这个宠妹狂魔,还不是小土豆想要什么,都无条件‘好好好’”,王也对着书房喊,“阿越,是吧?” “什么?”清越而温柔的声音。 她全身一震,胸口的空气瞬间被抽空,眼角酸胀,不敢回头去看。 背后脚步声渐近,一个温暖的掌心落在她的头顶。 “你家小土豆想要私吞几张韩笑哥的签名照。” 他轻笑着,说:“这样啊。欢欢,我请韩笑哥给你签几张大海报贴房间里,好不好?或者,改天陪你去探班看他拍戏怎么样?” 那时她回答了什么呢,想不起来了。 朦胧的视线里,画面开始旋转扭曲成一团。 “欢欢,欢欢?” “怎么傻了,灵魂出窍啊?”王也在她眼前使劲挥手。 蓝色的香水还抓在手里,她看看王也韩时,又看看空荡的睡房。 方才,回忆与现实交叠,绞成泥沼,她的思绪刚被呼唤声拉回,却似乎又落到了更深的寒潭。心底某块地方被冷风倒灌,眼下凄凉,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现在想来,那次,是他们几个最后一次全员聚齐了。 “小时,王也,我们一起去看看阿越吧,把这个给他。” …… 霖市东郊有座青山,名叫东霖。山腰有一处建筑群,白墙灰瓦,简单质朴。 行人或三五结伴,或形单影只,在阶梯上来来往往。 其中有三个年轻人,一个女生长相甜美,娇小可人,两个男生身姿颀长,俊俏阳光。他们拾级而上,抬头看去,镂花铁门上简简单单两个字: 墓园。 沈偲欢走在前头左弯右绕,上了三楼,又几经周折,来到一处骨灰墙前——真是奇怪,她应该是来得最少的那一个,却能不带半点停顿谬误,一下就找到了。 墙上满是透明的格子,大部分都满了。 有的只一个骨灰盒,玻璃门更是积灰三尺,冷冷清清;有的塞满各类主人生前物件,窗明几净,贴满干花饰物。 第41章 麦田 沈偲欢用管理处拿来的钥匙打开了面前的格子,里面左侧放了个白色的瓷瓶,瓶身写着“沈偲越”、“1996.7.10——20”——后面的日期因角度问题视线不及。 右侧则是一个旧相机,相机前放了张照片,上面的男生眉清目秀,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相框下还压了几张纸条。 沈偲欢将香水放在了相框边上,手指留恋地在男生脸蛋边停留片刻,才将格子重新锁上。 “阿越,真好,你多了好多邻居啊。几乎都满了呢。” 她笑得天真烂漫,背后的王也韩时却一脸肃穆。 “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些?”她拍拍自己的头顶,“还记得我们在孤儿院初见,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多晒晒太阳就能长高了’,你果然没骗我。” “可是,你看后面这两个,他们长得更多,一比,我还是那颗小土豆!真讨厌!” “阿越,那个香水是小时做的,你闻闻,喜欢吗?” “阿越,我很好,你好吗?” “……” 她始终笑着,像十天半个月没说过话一般,絮絮叨叨。 只是,没有人回答。 再也不会有人,摸着她的头,温柔地回答她每一个问题,就像微信里的信息再也没了回应。 当年他还未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而在他们背后,三人都没有注意到,某根柱子后面,有一个人站在那,很久很久。 那人衬衫袖子卷至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而他的左手腕上戴了一块棕色皮质腕带的手表。玻璃表面有深浅划痕,默默诉说着这些年与主人的相伴岁月…… 【2005年。 春色无限,阳光正好。 霖市麦田孤儿院。 十几个少年在草地上纵情奔跑,一颗足球在他们之间飞速腾挪滚动。 场外,一个贵气少年坐在树荫底下,置身事外,静静地看书——如果没有身旁一颗聒噪尖叫的小土豆就更好了。 “加油!韩笑哥哥加油!温简哥哥加油!” 一个六七岁、身材瘦小的女孩毫无立场地两边加着油,也不管球进没进,无差别式地不停喝彩。 那个少年眉头紧蹙,坚持了几分钟终究还是败北,合上书本,一脸不耐地看向左边那颗小土豆。 这时,一道飞影伴随着球场上的惊呼声,转眼便到了眼前,他迅速丢下书跑过去。 “啊!”她摔倒在地,是被吓的。 一颗足球撞到背后的矮墙又弹了回来,滚落在他和她之间。 她倒是振作得挺快,立刻爬起来,开心地向那颗球跑去。 但一双手先她一步把球给捡了起来。 “温衍,你把球给我,我来踢,我来踢。”她一脸跃跃欲试。 温衍面无表情,默默把球拿高了一点点,刚好脱离了她的小短手能够到的范围。 她不放弃,踮起脚来,他再拿高了一点点;她仍不放弃,向上使劲蹦跶,他把球举到了头顶。 她小脸通红,怒目直瞪。他默默转身,留给她一个无所谓的后脑勺,然后抬脚一踢,足球飞射而去……】 第42章 丑八怪 【沈偲欢气鼓鼓地走出球场,蹲在了屋檐下。 “为什么就我这么矮,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长高!好气人!温衍,讨厌鬼!” “不会啊,你比以前高了。”有个少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 她抬头看去,逆光中一个晨曦般温暖的笑容。 他也蹲了下来,“你比我们小,矮一点也是正常的。以后你常来这,多晒晒太阳啊就长高了。” “你见过我?”她转念一想,这她来过好几次了,见过也是自然,又欣然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这么高,是常常晒太阳吗?” 他粲然一笑,点点头。 远处有人叫唤:“阿越。” 他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她,“我刚刚在前面找到的,给你,拿着这个许愿,能长高得更快些!” 说着,起身要走。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宋子越,叫我阿越好了。” “我叫沈偲欢,欢欢。” “我知道。下次再一起晒太阳,欢欢。” 她目送着他挥着手,小跑着离开,低下头,掌心中一枚小小的四叶草。】 “太阳啊,请赐给我力量吧,我要拔高拔高拔得老老老高!” 某人光天化日……不,是黑灯瞎火,带着一黑一黄两只护法,站在阳台上对着一轮弯月耍酒疯。 月亮君默默无言,懒得搭理。 她一脚踏上围栏,正欲乘风飞去,去问问那“太阳君”为什么不理她,后领被股力道一拉一提,整个人跟颗土豆芽似的被拎了起来,落回了房间地面。 她非常懊恼,扭身看去,却见眼前的人长得实在是丑,怎么……怎么还有1、2、3颗脑袋? “丑八怪!王也,小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有个丑八怪……”沈偲欢脑袋转来转去巡了一圈,却都不见也时二人。 ——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们两个,一个平躺在床,一个趴倒在地,统统已经歇菜。 韩时的酒量精确到ml,用他自己的话说:260ml微醺,280ml必醉,300ml大脑昏迷。而王也呢,这个时间,不醉死,也该睡死了。 她四下搜寻了两秒,没有找到趁手武器,索性将一只拖鞋拿在手里,雄赳赳、气昂昂地大喝道:“你这个……三头的丑八怪,快从我家出……出去,不然我,给你好看!喵喵,小汪,掠阵!” “喵”,黑猫小汪趴在她身后的柜子上,挪动了一下高贵的猫头叫了一声,权当声援了。 而金毛喵喵,呵呵,直接狗腿地摇着尾巴,蹲守在敌方身侧,看着主人耍大戏。 她见对面反应缺缺,一招“拖鞋杀”就刺过去了。对方头发丝都懒得动一下,直接把拖鞋给“夺”——说“夺”有点勉强,她酒劲上头,自我感觉招式凌厉,实则十成十的软脚虾,其实,是“接”了过去。 她欲夺回,他手左挥;她再夺,他再右挥;她还夺,他把鞋举到头顶。 她原地蹦跶了三四下,可怜海拔劣势,怎么都够不到。 她大怒:“你!” 第43章 偷袜贼 “你以为我只有一只……只吗?!” 说着,沈偲欢便去脱另一只,但脚下不稳,身子一歪,他赶忙来扶。 温衍一弯腰,手里的拖鞋也跟着矮了几分,她双眼正紧紧盯着那鞋,便使劲往上一跳,“还不还给我!” “哎哟,好疼。”她捂着嘴巴,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撞上了什么,又软又硬。 “啪嗒”,拖鞋掉到了地上,他呆愣在原地…… …… 井然迎了上来,“小衍,欢欢她……他们今天,好像是去了东霖山……” 温衍看了看怀里睡得昏天黑地的沈偲欢,点点头,“嗯,没事,我带她去睡我房间。王也和韩时在后面,麻烦你照看一下。” “好好,你没关系吗?要不要我来抱……” 他摇头拒绝,“我只是有点热度而已,没事。” 说着,便抱着沈偲欢往自己房间走去。 井然在背后小声嘀咕:“真的没事吗?脸怎么红成那样?” 他将沈偲欢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把灯都关了,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他在床边的沙发椅坐下,眉宇间似乎很是疲惫,便轻轻后倒,靠着椅背,视线却始终锁着床上的人。 他一动不动,眼睑偶尔的开合成了“他不是尊雕像”的唯一证明。就好像这个姿势他保持了太久太久,久到经年,已成了习惯。 就在他也困意倦意结伴袭来,渐渐失去意识之时,床上的人突然喃喃开口:“阿越,我是不是……长高了……” 他蓦地睁开双眼,停顿片刻,探身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顶,轻轻“嗯”了一声。 她似乎心满意足,嘴角含笑,乖乖沉入梦乡深处…… 而他恢复靠着椅背的姿势,关灯,合眼…… *** 醉酒一时爽,扑街火葬场。 实不欺人。 沈偲欢一脚深一脚浅地没走两步,便被空气绊倒在地,差点把喵喵给压成金毛大饼。 她披头散发坐在房间地毯上,一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施诗递上一碗醒酒热汤。她眼皮子也没抬一下,管它是汤还是尿,一口闷。 “现在几点?” “十一点多了,韩少爷王少爷早上就走了。还有医院那边放心,今天井叔过去了,说出监护室了,一定有人探望的。” “嗯。” 她凭着意志爬起来,喝了点南瓜粥,然后便一头扎进卫生间了。大半个小时后出来,又是条穿着浴袍、裹着头巾的好汉——她跟王也偷了个师,头巾也裹成了两个小包子。 咦?大早上哪里来的小贼? 这柜子第二层是她放袜子的地方,现下柜子拉开一截,里头一角略显凌乱,一只袜子耷拉着摇摇欲坠。 品味清奇,竟偷袜子。 她纳闷不过三秒,案子现场告破,因为那品味清奇的偷袜贼堂而皇之地溜了进来,当着她的面,又叼了三四只袜子,出去前还不要脸朝她瞄了一眼。 沈偲欢站在它屁股后面看着,只见它屁颠屁颠往前右转进了温衍的房间。 呀呵,你个死喵喵,一直就看你见色忘义,对那温衍极尽谄媚之能事。如今,竟吃里扒外,偷“袜”献佛! 第44章 捉奸在床 沈偲欢火速杀过去,欲清理门户。 那金毛肥硕的屁股正撅在温衍的床底下,尾巴左右摇摆得还挺有节奏。 “喵喵!你这么喜欢这讨厌鬼,不如等他回来,把自己的屁股做成道菜孝敬他不是更感动!蒜泥狗屁股怎么样!快给我出来……还不出来!” 小贼怂得很,在她的淫威之下秒投降,咧着嘴杵在一边,看着她把袜子从床底下捞出来。 居然蚂蚁搬家地搬了十三只过来——不对,刚刚明明看到它把她最喜欢的熊猫袜子也叼过来一只,怎么没有呢? 她趴在地上往里头一看,隐约看到还有只漏网之鱼。 她伸长小短手,左右摸索而不得。 “该死,怎么摸不到呢?” “以你的肩关节为圆心……” “啊好痛!”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脑袋和床垫撞了个惊天动地。 “……你的手指画圆,那袜子显然远在圆周线之外。摸不到是自然。” 沈偲欢一脸阴郁地坐在地上,和斜对面窗帘边躺椅上的温衍大眼瞪大眼。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他回来了?! 前世他不是老沈出院后,才美名其曰“从美国”回来的吗? 为什么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竟没发现他在! 她头巾散在肩上,发丝湿哒哒,头顶一个大包,懵坐当场,活如海豹; 而他,一身浅灰搭深灰,手持精装书,坐姿优雅,长腿吸睛,如活海报。 她大概是被撞得不轻,一时竟然没有回嘴。 “‘狗肉同蒜食,损人’。” “?” “出自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所以,蒜泥狗屁股这道菜,我很感动,但不敢动。” 她张张嘴,瞥见书页露出照片一角,那张大头贴……突然斗志全无,揉着脑袋,嘀咕了句“损人不就是你吗”,就爬了起来,转身欲走。 “等等。” 温衍闲庭信步地走到她面前,跟走秀似的。 然后,双手手指揪着干发巾两角,把她的湿发当饺子馅给包了起来,在头顶打了个结。 “地毯很贵,不要打湿,快去吹干。” ——我靠!之前地板,现在地毯,你温衍搞家装的啊! ——再说,这明明是我家的地毯! 眼神如果能够杀人该多好! 她抱着她的袜子们,气哄哄杀回了房间。吹完头发,沈偲欢找了块纸板写了几笔,绳子一串,挂在了金毛喵喵的脖子上: 我是叛徒我有罪!我偷袜子给权贵! 教训完小鬼,她决定也给大魔王一点气势上的下马威。 老沈还在住院,他也该去医院陪几晚床了吧。 她蹭蹭蹭跑到温衍房门口,气势如虹地一推房门。 “你……” !!! 鹅的亲娘咧! 五雷轰顶!她恨不得原地瞬移,瞬移出这糟糕的捉奸在床现场。 刚刚,她看到,韩伊——看背影应该是韩伊吧,她瞬间立定转身,不确定了——正站在床边,弯腰俯身……而温衍躺在床上…… ——苍天啊!我还是宝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45章 回头or not回头 沈偲欢不停默念着:“没看到我,没看到我”,轻轻平移左脚,右脚再默默跟上——她企图学螃蟹“神不知鬼不觉”地横移回房间,即便自己大刀阔斧的开门动作是那般惊天动地。 可是,一声“欢欢啊”,韩伊美妙的声线破碎了她的美梦。 她尬立当场。 回头,or not回头,这是一个送命题。 ——姐姐,你就不能当我是阵不小心吹开房门,撞破你们好事的阴风,把我给放了吗? “欢欢,正好你来了,小衍发烧刚挂上点滴,需要人照顾。” 她微微侧身,小心地朝韩伊身后去,生怕看到衣衫不整的画面。方才还走模特步挤兑她的温衍,此刻果真躺平,手背插着针管,床头挂了两袋盐水。 沈偲欢很不给面子地喜形于色,心头飞过一行字:呀呵呀呵,现世报啊!她的眼神杀不死他,他倒把自己给撂倒了。 那头,温衍眼看着沈偲欢站在门口,贼眉鼠眼、喜上眉梢的姿态,皱着眉头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温衍粉丝会会长包一梅同志第四次跑来,跟沈偲欢汇报温衍的情况。 “……温少爷他好像病得很重的样子,已经挂了四袋了,还在昏睡呢。” “哦。”沈偲欢继续画画,不理。 ——关我什么事?有韩伊贴身送过温暖,她去碍眼指不定加重病情。 ——前世不是一个多月才回来吗?这次怎么才半个月?话说这么明目张胆都不知道锁门额! ——其实……姐弟恋也很正常啦,可韩伊是有夫之妇,好像……不大好吧…… ——你说你们俩这如胶似漆的,跟我假结婚干嘛玩?和恋人旗鼓相当,你有夫我有妇啊? ——我这头多尴尬啊,以后坚决不再推开温衍房门了,谁知道下次会不会限制级? ——小时候一直嫌我笨,嫌我傻瓜智障,韩伊好像也没有好多少吧,大学时还企图让韩时男扮女装去给她代考,真是!双标狗! ——老沈生病,他和韩伊就差这么几天吗……重色轻友,没义气! 她笔下越发用力,好好的一副画变成了乌泱泱、一坨坨…… 虽然心里扎着小人,但夜深人静,她还是啪啪打脸,推开了温衍的房门,美名其曰找喵喵。 房间里,只一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睫毛如羽翼在他的眼下打出一片阴影。他嘴唇有一丝干裂,眉头紧锁,似乎很不舒服。 记得小时候,温声和语与人交谈着的温衍,每每看到她,眉头就会条件反射似的蹙起。百试百灵。 现在他眉头皱成这样,可见是真的很难受了。 床头一个水杯里靠着几根棉花棒,她拿起一根给他润唇,然后坐在床沿上。 “温衍,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要自找没趣,和我结婚?”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如气音。 实在不行……她把老沈打晕送上手术台嘛。 ——呼,阿弥陀佛,我随便想想的,求不要拿雷劈我!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嫌我吵了吗? 第46章 你看起来很好吃 “声音这么轻你还嫌,对我你要不要这么严格啊!”沈偲欢忍不住伸手去按平他的眉头。 右肩突然被扣住,他的手心滚烫,一用力,下一秒,她趴在了他的身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温衍双手交握,死死锁住了她的背。 “温衍,你放手!”她挣扎了几下,未果。 他的胸口和脖颈如同小暖炉,隔着衣服沈偲欢都感受到了那炙热的温度。 他这是犯迷糊认错人了吗? 她放软语气,“温衍,我是沈偲欢,放手好不好?” “我不。” 看来是烧傻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孩子气地说过话? 她手掌撑住床,用力垂死挣扎,还是挣脱不开,索性放弃,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放空。直到就这么睡着了…… 在她迷迷糊糊失去意识之际,耳边传来谁的呓语,闷闷的: “对不起,我没有做到……” 包一梅拿着一个空盐水袋,蹑手蹑脚从房内出来,轻轻地关上门,一脸兴(wei)奋(suo)。 “包包,挂完了吗?” “嘘!轻一点。” “干嘛?” “欢欢在里面,嘻嘻,她趴在温少爷身上,睡着了……” “真的吗?我也要看!” “诶诶,小诗,别,你过来!别吵醒他们,欢欢脸皮薄,我们假装不知道。” “好!嘻嘻嘻~” 窗外弯月如钩,像夜空咧嘴而笑,一颗星子闪了闪,仿佛也在说:“好”。 *** “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温衍拿着把菜刀,站在她面前。 刀锋森冷,他冷冷俯视,势如杀神,仿佛在他眼里她不过是块砧板上的鱼肉。 韩伊从身后环抱着他的腰,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还是不要啦,淀粉含量太高了,人家怕胖。” “没关系,我不用油炸煎炒,给你做养生沙拉。”说着,温衍手里的刀向她落下,“先切片,熟得比较快。” 切片?! 杀人分尸?! 食人魔?! 她大骇,急于逃命,却动弹不得,连大声呼救都不能。 那把刀越变越大,俨然是把巨型闸刀。锃亮如镜的刀面贴着她的脸,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颗大!土!豆! “啊!” 沈偲欢连人带被子滚落在地,还真是属土豆的。 她睁开眼,腮边是黑乎乎一团。一颗淡定的小脑袋转过来,朝她“喵”了一声,算是问安。 淡定帝小汪君,您知不知道我这滚落得再偏一分,您就变成压缩黑猫坐垫了?居然都不闪避一下。 她身残志坚地爬回自己的软床,手机从枕头底下艰难地发出闷闷的铃声。是叶醒的视频通话邀请。 “喂。” “我靠,你这什么沙雕发型!睡相得差成什么样头发才会变成这样?” “叶大醒,你一大早打我电话就是为了在线吐槽我的发型吗?” “现在这个点KFC早餐都没了,还一大早啊!” “再见!” “等一下!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你火了!” “?” 叶醒让开一边,摇晃的镜头里熙攘街头,人头攒动。她终于对准了目标。 沈偲欢凑近屏幕,三秒后:“卧槽!” 她一个僵尸挺从床上坐起。 第47章 婚房 苍天啊大地啊,是哪个天使大姐赐给她的命啊!别人重生都是逆天改命,开了挂般混得风生水起,而她沈偲欢却是越活越不如了! 她站在佰业购物中心广场上,仰头看着那户外巨型屏幕上的高清VCR。 关于她和温衍的“爱情童话”。 前世的童话购物节并未缺席,只是姗姗来迟,宣传片主角依旧是他们这对“新人”。重生后他们并未举行婚礼,于是乎那VCR变成两人一路的“爱情故事”剪辑。 从两小无猜,到青葱初恋,到年少分离,到人海重逢,到最后终成眷属,制作团队俨然是把它当微电影在拍了。 凭良心讲,这片子做得真的不错。因为素材有限,两人连个婚纱照也没有,团队特别用心地加上了漫画元素,充满了纯真趣味,比前世的婚礼现场VCR更贴合“童话”主题。 但她太阳穴直突突。 他们俩婴儿和童年时期的照片被加上复古特效,放大了N倍,大大方方成为了短片的一部分。之前露的还只是背影,她尚且不胜其扰。这眼下连她幼年的长相都曝光了。 这还不如之前呢! 万幸,她年少长成后的照片都只是些远景和侧影,朦朦胧胧,神秘感十足。 叶醒全然不顾察言观色,把手机怼到沈偲欢面前,“欢,你真的火了!这个VCR全网传遍了!微博热搜第四!抖音点赞已经几十万!不对,现在已经热搜第二了!” 沈偲欢举起双臂把自己的脸牢牢挡住,飞也似地逃离了悲剧现场! ——我沈偲欢发四!这次不揪出幕后黑手我就……就把自己切片油炸! 市医院VIP住院部二楼。 真是要命,路上、电梯里、走廊上……都有人在看他们的“童话故事”,背景音乐听得她耳朵起茧。 沈偲欢推门进去,得,病床上还有人在看——她家老沈。 “……这次宣传效果空前,保守估计此次活动交易额将比拟超级店庆。如此低的成本换来这样的热度,温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宣传部和市场部两位主管大叔正坐在沙发上,尬夸得喋喋不休。 黑手这么快就现了形,温衍! 据说连宣传片也是他的创意,照片素材他本人“亲自挑选”。 “欢欢,片子你看了没有?惊不惊喜?喜不喜欢?”老沈如是说。 她扶额——真是头疼。 *** 今日沈家二楼有点热闹。 “这是在干嘛?”沈偲欢从施诗和包一梅之间探出头,往房里看。 那间房在她和温衍的房间之间,之前一直是空置的。也就小汪和喵喵会溜进去,玩会“你是风儿我是沙,你跑我追到天涯”的戏码。 一帮人在里面忙忙碌碌。 “装饰婚房呀!” “婚房?谁的婚房?” “你和温少爷的呀!” “笑话,他是我什么人啊怎么就婚……”话几乎快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对哦,他现在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来着。 话音一个急转弯,她说道:“怎么突然弄什么婚房啊?现在住着不是挺好的。” “是小衍交代的,说是有用。”井然站在她们背后,手里捧着一束不知名的小白花。 又是温衍! 第48章 说到侵犯肖像权 “老沈知道吗?” “沈先生之前就跟我提过,打算等出院回家,好好地给你们装一下婚房,还有婚礼……” 什么! “……现在倒是小衍亲自做了,也好也好,你们都结婚半个多月了,总不能一直分房睡……” 诗梅二人在旁掩嘴偷笑。 沈偲欢再次扶额,“不急,温衍他这些天身体不好,太虚了,不……” “我太虚了?” 温衍的声音轻飘飘而过,他们一起往声源看去。 他一身利落得体的西装,脚边的金毛喵喵也戴了一个小领结。长腿男神VS痴汉金毛,不用修图就是画册封面。 额,她刚刚是不是话还没有说完? 哦对,是“不宜太过折腾,所以不急着搬行李,换房间”。 晚餐后。 沈偲欢抱着笔记本电脑就杀到温衍房间。 温衍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喵喵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脚边。 这狗腿子俨然是彻底投敌了! “温衍,我们有必要划一下线。” “什么线?”他没有睁眼。 ——切,说你虚还急了,看看这什么样子。 她推了把转椅坐在他身边,笔记本面对他打开,是满满一张word文档,标题黑色加粗:君子合作协议。 “底线!我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为以示郑重对待,等下一式两份签字留底。” 他依旧闭着眼睛,旁若无人。睫毛纤长浓密到很不科学。 “主题是?” 这是把她当秘书了吗? “我们是契约结婚,结婚是假,契约精神还是要有。但凡关系到我们之间的事,双方都应跟彼此事先知会,征求同意。” “片子你不喜欢?”他双眼半开半阖,淡淡看着她。 反应倒是挺快。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在我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成为商业宣传的工具。照片铺天盖地,全网传遍,我很不爽!” 他双手随意交叠放在身前,左手手背几个针孔淤青显眼。 她不禁放软语气,咕哝道:“换做你,被侵犯肖像权做商用也不会高兴吧。” 他右手食指抬起,“第一,那个不是宣传片,是庆祝片,我的本意并不是商用。至于全网传遍,是网民自发行为,佰业没有就此花一分钱在任何网络平台。当然,能得到现在的效果,我乐享其成,佰业省了巨额宣传片,你不开心?” “我……” “第二,说到侵犯肖像权,你初三全班户外露营两日游的经费是哪里来的?” 他再次合上双眼,继续养精蓄锐。 “……” 空气突然的安静。 经费是……那年七校文艺交流玩会期间,卖“未来男子天团”海报得来的。温衍也在其中…… 她是不是,又被KO了? “那婚房呢?” “只是采访背景用途,佰业接下来将加大拓展家装市场。婚房是商业宣传手段,也是履行契约工具,‘确保契约结婚不被第三人发现’不也是基本的契约精神吗?” 她默默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亏她还临时抱佛脚,找度娘拼凑好台词。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蜜汁自信和勇气,来跟他一个魔王级无赖打辩论! 背后,温衍的声音幽幽传来…… 第49章 今日的恩公 “你实在不喜欢,我可以叫人把片子撤下来。” 现在撤下来有毛线用啊! “协议等下打印件给我一份。” 好吧,过程十分艰难,结果她到底是达成了。 …… 佰业童话购物节以业内营销又一奇迹的成绩圆满落幕。 七日美食节紧锣密鼓,紧随其后。 沈偲欢觉得,若论重生最大的好处,麻球社高配团建活动绝对值得有姓名。 她只出了一次钱,就买一送一般享受了两次。好划算有木有! 众人全程星星眼地看着一盘盘鲜嫩诱人的牛肉如同自带光环,被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摆在眼前,每个吃货脸上都写了同一句话:钱啊钱,都是钱啊…… 人均消费500起的和牛,要不是有二折券,穷学生还真吃不起。 “本人诚心祝祷,沈千金可不可以一年结一次婚!” 沈偲欢再次听到这句话,总算镇定了一些,没再咬到自己舌头。 “张子涵,你损不损!人刚新婚,就这么咒人家,有没有一点感恩的心!” “就是!” “话说,沈大爷果然永远是我大爷,真的连玩笑都说到做到啊,说送就真的送出去了!” 王旭兵说的是某著名访谈节目,沈芳年女儿女婿早亡,和孙女相依为命,主持人当时问他,是否思虑过佰业集团的将来。当时,沈芳年哈哈一笑,说:“这很简单啊,谁娶我孙女,佰业就送它好了”。 那之后,沈偲欢便正式被冠上了“国民媳妇”的称号。 而传出婚讯次日,佰业真的就宣布:将由温衍接替沈芳年的一切职务。纵横商场近五十年,沈家掌门人就这么轻轻巧巧地退下了一线。 “哎可惜啊可惜,曾几何时我也是有过‘豪门千金爱上我’的伟大志向的。谁知道他真送啊,我应该再坚持坚持的,指不定呢!” 张子涵一拍王旭兵后脑勺,“你丫连人沈千金真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还吹……” 他话还没说完,那头杀气就先发而至——他刚才一拍,王旭兵的鼻子直接一头扎进了酱料碗里。 涵兵这对相爱相杀CP围着桌子你追我赶,不亦乐乎。难为张子涵这吨位,既要躲避追兵,又要大口吃凉菜,竟一口气不带喘的。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当这里是烧烤摊吗?” 童祖儿踩着裸色铆钉高跟鞋,肩挎新一季走秀款包包,小碎花裙裙摆翻飞地在众人面前闪亮登场。 她挺直高贵的脖子,在沈偲欢边上的空位坐下,“今天的地下车库真的是够了,停个车都排了半天队。” 沈偲欢笑着唤她一声,正要跟她搭话,却热脸贴了个冷冷的后脑勺。童祖儿直接无视她,转头对秦鑫他们说道:“哎吃烤肉真的是能胖死……环境倒可以。” “来来来,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建议——”王旭兵刚擦干净脸,拿着手机做了个举杯的动作,“让我们以感恩的心,祝福今日的恩公,沈千金。” 额,又来了…… 第50章 青梅battle竹马 “……祝福今日的恩公,沈千金——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偲欢面对王旭兵询问的目光,呆愣着,心想自己现在假装失聪还来得及吗? 叶醒斜眼看他:“你英语四级成绩是买的吗?Sherry,这么简单的英文名字,VCR滚动播放,连我隔壁邻居的四岁小屁孩都记住了!” “哦哦,Sherry,一人一段祝福啊,我先来。咳咳,感谢Sherry大婚带给我们的福利,这顿贵shi人的牛肉我会一直铭记于心。将来见牛如见你,阿弥陀佛,哈利路亚。”说着他咬了口小菜当敬酒了。 沈偲欢满头黑线,第二次听还是觉得不像是好话。 张子涵第二个站了起来。 “Sherry妹妹,嗯……刚才我真不是咒你,我这满满一肚子对你的感恩之情——哎算了。那就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就和这一个……” “我靠!”这是面对真正的“诅咒”忍不住再次爆粗口的沈偲欢。 “哈哈哈!”这是作为除当事人外唯一的知情人士,终于憋笑失败的叶醒。 “……是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了欢的脚哈哈……你们继续哈……” 一桌子人顺时针发言,有感谢她对城市绿化做的贡献的,有感恩她让读书废柴但有一技之长的自己也有好大学可以上的,有表彰沈家的欢颜慈善基金对贫困生的资助的…… 说完祝福语都纷纷对着天空举了举杯。 沈偲欢有一种她已经驾鹤西去,如今被信徒缅怀的感脚。 童祖儿难得捧场,也应付着说了两句祝福的话。 轮到沈偲欢。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在一盘盘金光灿灿的和牛面前,她觉得,自己人生喜剧生涯的巅峰也在发出金灿灿的佛光。 “那个……嗯,谢谢大家不是——是谢谢Sherry,谢谢这么贵又好吃的牛肉,谢谢这头牺牲生命的牛,对不起不知道你名字……” 第二次说,依旧没词。 要她祝福自己“百年好合”这么大牺牲,她真的做不到。 和他一拍即合契约结婚,是两个人有史以来唯一一次充满友好互助氛围的交往。 但说到底,他们之间不过是: 她需要结婚,让老沈去手术。 他想要结婚……他说他为了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总之,对温衍所谓的“美国公差”居然提早回来,她深表遗憾,巴不得大家老死不相往来,让她把守活寡继续到底。 叶醒站了起来,握住了沈偲欢的手,“就让我们祝福Sherry不管结几次婚,都能永远嗨皮!” 沈偲欢内牛满面——听听,不愧是死党,“不管结几次婚”,多么美妙的祝福哇。 …… 看完电影,王旭兵直到出了购物中心的大门,还在不停捶胸叹惋,表示佰业驸马爷是千金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不过就是输在这点上。 “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多么令人不爽的设定啊……” 沈偲欢微汗,内心回答了他无数个“No”! 竹马以气死青梅为方针,青梅以弄死竹马为己任。再怎么编,也不该是两小无猜的戏码,没有“你死我活”纯属是因为和平年代,杀人违法。 第51章 温大宝 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是沈偲欢七岁生日。 秋辛将她抱在怀里,笑着逗她:“欢欢以后做我们家韩时的新娘好不好?” 林臻娅朗笑起哄:“姐弟恋多没劲,而且我家王也已经预定了!你不许截胡!” 江天心刮了一下沈偲欢的鼻子:“还是觉得和小澈最配,星座很合,连抓阄都抓的画笔。” 她当时看着一圈大人嬉闹得不肯罢休,眉头皱起,也颇为为难。 她看了看拿着个魔方当玩具的小屁孩韩时,又瞄了一眼坐在地上懒洋洋没有睡醒的王也,还有江天澈,哦他不在,他身体一直不好,身上有很重的医院的味道。 她那个愁啊。 “你们别闹了,看欢欢都快哭了。孩子面前,一个个稳重点啊。” 温美熙把她抱了过来。 “哈哈,你家小衍是够稳重的。” 沈偲欢看过去,一个和王也、江天澈差不多大的男孩正端坐在窗边,和她新收到的礼物——一只小奶猫相对无言。他穿戴着精致的西装领结,睫毛浓密,眸如玛瑙,像故事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温衍。 但是沈偲欢眉头皱得更紧,绞成一团。 “不要温衍。”她说。 众人哄笑:“为什么呀?” “他坏!” “哈哈,欢欢这是伤心了,刚刚她拿豆沙包给小衍,小衍没接,嫌她的手还没温大宝干净……” 有人问温大宝是谁。 答案沈偲欢已经知道了。她噘着嘴,好苦大仇深的表情。这下,连温美熙也笑得止不住。 温大宝,是温衍的狗,一只吉娃娃。 傍晚。 温衍坐在花园秋千椅上,双膝上放了份文件。他微微低头,全神贯注,一只手缓缓地摸着喵喵的背毛,一只手端着热气袅袅的白瓷茶杯。 夕阳洒金,镀了他全身一圈金边。微风温柔飘过,送来一瓣紫色的小花,翩翩落在他的头顶。 沈偲欢回到家,经过花园,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额,也难怪她当年年幼无知,被他的美丽皮囊给骗了。 换谁,谁不上当? 井然端上一盘切片水果,放在温衍面前的小桌上,蓦然意识到什么,匆匆转身。她打一个嗝还是烤肉的味道,正想吃点水果解腻,于是大喇喇地拉过小凳坐在温衍边上。刚要下手,一份文件架住了她的爪子。 温某人,眉头紧锁,眸色深深,直视着她。 多么熟悉的表情…… 她看了看掌心,明明很干净嘛! 喵喵舔了舔爪子,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笑,仿佛在说:“嘿嘿~没我干净”。 哼!不吃就不吃,家里铁定还有,她不会进屋再吃哦? 说着,就刷地站了起来,没走两步,眸光一闪,嘴角扯出一个坏笑。她突然蹲下,往边上的花泥里使劲擦了擦手掌心,然后,一个回身,眼看着那盘水果就要惨遭荼毒了。 温衍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双手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手腕。她那对满是污泥的蹄子,辣眼睛地在他面前晃。 双方僵持片刻。 他突然站起来俯身靠近。他的脸就在她的跟前,几乎霸占了她所有视线范围,睫毛眼睛鼻子嘴唇温热的呼吸……每一个细节……从未有过的近距离…… 她呆住了…… “啪啪”两声轻响,她的手腕被他抓着,掌心靠近脸蛋,结实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她浑然未觉…… 井然拿着牙签出来,看到迎面而来、黑着脸的沈偲欢,显然一惊。 “欢欢,你的脸……是摔进花坛里了吗?” …… 第52章 人肉清盘机 学校食堂。 一桌六个菜,五个女生齐声叹气:哎,本宫没胃口噻~ 只怪牛牛美味之余韵如绕梁三日的天籁,久久萦绕在众人心头,久到还剩下一半的菜。沈偲欢问食堂大妈借了饭盒一一打包,表示不要浪费,她拿回家可以煮泡饭吃。 “从初中到现在,还是绝不放过一颗米饭一根菜叶呐。大不了你那份我给。”童祖儿双手抱胸,无奈地在一旁看着,“还有你这个破包怎么还在用啊!叫人看了拉低我们霖市GDP的印象分。” 沈偲欢不以为意,神色如常地笑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嘛。背包肩带我也买了海贼王胸针给接上了,是不是挺好看?” 叶醒连连鼓掌,捧场道:“佰森人肉清盘机,勤俭持家第一人!我支持你!打包的菜也分我一盒。” “好!” 几个人先行一步往食堂出口走去,背后突如其来一声惊呼。 她们回头看去,只见沈偲欢傻站在一边,地上是三盒剩菜的“尸体”,她对面是三个高挑女生。当先那个大眼美肤,卷发长腿,白色合身连衣裙线条曼妙,和发育不良、穿着“随性”的沈偲欢对比鲜明——只是一大块油渍有点惨不忍睹…… 时间回拨二十秒。 沈偲欢打包完毕正在装袋,她身后一桌三人起身离开。和她擦肩而过时,领头的卷发美人青丝一甩,勾住了沈偲欢背包肩带上的卡通胸针。她那头扯动背包,沈偲欢条件反射去拉,手里的三盒直接失衡飞了出去。 砸得那叫一个稳准狠…… “对不起!你没事吧?” “你搞什么啊!”左边的波波头女生毫不客气地愠怒道。 “雪莉,来,擦擦。啧,这怎么办啊!这裙子是新的吧?”右边的牙套妹子掏出纸巾帮李雪莉擦拭裙子,结果自然是于事无补。 “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请问多少钱我赔你?” 围观者越来越多。 李雪莉温柔地笑笑,“抱歉,我朋友也是为我着急。都怪我,不该穿白裙子来食堂的。” ——大方得体,优雅有礼。 沈偲欢再次致歉,表达赔偿意愿。 “8200。”波波头面色不善地回答。 显然很期待沈偲欢听到数字的反应。 她一挑眉,确实惊到了。她平常穿惯了运动衫T恤,也对奢侈品牌从未有什么关注。一条平平无奇的连衣裙能卖到这个数,她很佩服。 “啧啧,我欢穿着作风确实比较吃亏,对方企图用钱羞辱她也是合理反应。”叶醒在旁边恍若吃瓜群众,诚恳点评。 “大醒,你这个亲妈粉怎么这个时候袖手旁观啊,不去帮忙?”齐心洁说着就要上去。 叶醒一把拦住她,“别,再看一会嘛。欢欢能够应付,放心。机会难得。”有人居然在她家小欢欢面前,秀起了金钱方面的优越感,这机会还不难得? 这裙子恐怕都是佰业购物中心买的吧?也太可乐了! 这头损友叶醒坦然看戏,那头沈偲欢却囧了。 第53章 屠龙刀嘴豆腐脑心 沈偲欢摸出手机,没电。现金显然不够,现在都习惯扫码支付,她包里翻个底朝天有没有82都难说。 她面露难色,对着李雪莉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手机没电了,要不你告诉我学院班级,我迟点去找你。” “切~就知道……”此刻波波头和牙套妹随便截个图都是表情包:阴阳怪气,不屑一顾,白眼翻飞…… 沈偲欢懒得跟她们计较,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找救兵。 李雪莉上前一步,笑意嫣然,说:“算了,你别有负担。不过就是条裙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大不了扔了就是了。” 说着,留下一道美丽的倩影,走出了人群。 “雪莉,就这么算了啊!你等等。”牙套妹追了上去。 “钢琴系大三(1)班,恭候大驾。”波波头凑近她压低声音,临走前还冷笑了一声。 ——好幼稚啊~ 这出戏虎头蛇尾,叶观众表示很失望,“欢,戏份太短啊!” “你是不是躲起来看戏了?没义气!我手机没电了。祖儿和秦鑫呢?” …… 放学后沈偲欢索性取了现金跑去音乐学院,却扑了个空。离校前回了趟寝室,倒在门口看了场秦鑫的模仿大秀。 “……祖儿霸总似的,把8200‘啪’拍桌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连那个李雪莉表情都抽筋一样……嗯,是的,她们早就认识,从小邻居,小学同学,应该一直不对付……” “童霸总说,她只是嫌欢欢丢她的脸,气不过……这个背包也是,说‘去年冲动购买,背了两次觉得太土,正适合沈偲欢,你拿去给她吧’。” 秦鑫的模仿真是惟妙惟肖,高度神似。 “这个死丫头,屠龙刀嘴豆腐脑心。” 叶醒精辟总结,沈偲欢忍俊不禁,“噗嗤”一声才叫众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市人民医院。 沈偲欢这次赶在沈芳年出院前,准备了小点心和甜品向护士和医生们致谢。但问起球球,竟都仍没印象。也是,住院楼这么多病人已经够他们费心了,不可能对每个家属都特别留意记得。 她转过拐角,1207病房房门半掩,门口掉了颗紫色弹球。 她弯腰捡起,里面的对话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我撑不下去了……好累……你放手……让我走……拖累你们……” ——“不,你死了……我怎么活……” ——“……交给你,我放心……” 沈偲欢胸口一阵莫名心悸,她弯腰蹲下。这时,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口。 “球球,是你啊。你是来找这颗弹球的吗?拿去。” 球球默默接过,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笑。 “对了,顶楼你不要上去玩,很危险,知不知道?” 她没有回答,也不点头,只是乖巧地看着沈偲欢。总觉得球球好亲切,有种一眼就记在心上,想和她多说说话的感觉,虽然她一直不回答。 也许,是不会说话吧…… “欢欢,走了。” 王也的叫唤声贯穿走廊。 第54章 苦情少妇 沈偲欢回个头答复王也的功夫,球球就飞也似地又跑没影了。 王蝴蝶和护士群体热情告别,他也就跟着她来过几回医院看老沈,一副护士联盟萌主似的。甜言蜜语+抛媚眼+撒娇,每个细胞都让沈偲欢头疼。小美男韩时乖乖地站在王也身边,对其中几个护士灼热的粉红眼熟视无睹。 出淤泥而不染,说的就她家小时弟弟。 他们乘电梯下楼,在电梯口和“地下情CP”不期而遇。 “小时,小也,欢欢,你们要走了吗?”韩伊墨镜鸭舌帽丝巾全副武装。 温衍今天气色好很多,点点头和王也韩时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 他们几个三出二进,在电梯口交错而过。 “下次姐姐请你们吃饭啊。”韩伊朝着他们奋力挥手,似乎心情大好。 随后,她转头摸摸温衍的脸颊和额头,声线温柔:“嗯不烧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 锃亮的电梯门倒映出三人惊愕的神情。 欢:前世情景重现啊,我作为官方原配,此刻该用什么表情? 王也持续愣神中:“我看到了什么?阿衍和韩伊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刚才韩伊姐姐把手放在阿衍脸上了。” “小时,我刚刚不是真的在提问,你不用这么认真回答。” 引起群众浮想联翩的电梯里。 温衍用方巾一遍遍擦拭着干净的脸庞,皱眉瞥着韩伊,无声发问:你又在搞什么? “干嘛这么看我?吃醋这种事,就该有来有往嘛!怎么?某人那天难道不是在医院里看到他们三个抱在一起,吃飞醋酸掉大牙,等不及就提前回去了吗?姐姐这是在帮你,不用谢。”韩伊挤眉弄眼,笑意飞扬。 温衍沉默几秒,挤出两个字:“多事。” 当晚,沈偲欢提前完成了麻球社艺术节的任务。重生后,她前世完成的画作大半不得不“重”画。但也正因为熟能生巧,事半功倍。 回到房间,手机上竟有好几个来自叶醒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 叶大醒: 欢!在不在? 我靠!关键时候不接电话! 你快去看微博热搜! 你男人火了! 看到回复我,我要采访你! 作为新婚丈夫出轨当红歌星的苦情少妇,你有什么感想? 哈哈哈~ …… 她打开微博,看了两分钟。 感想?大概就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外界一直不知道她是谁! 不然,那五个热搜榜上的词条就会有她一份。 韩伊出轨 韩伊美国 神秘精英男 韩伊肖清封 肖清封深夜遛狗 “……” 这热搜十三是什么鬼?深夜遛狗也能上热搜? 事情起因是天涯一个八卦贴。开扒了韩伊的微博、狗仔照以及粉丝生图,有理有据地推测韩伊婚变出轨,博主很肯定地认为:出轨对象是个长居美国的商业精英。 营销号把该贴搬到微博,在引起一定关注后,趁热打铁放出了一系列偷拍照,还都是动图。 有餐厅、地下车库、路边,甚至还有相协进出医院的画面。 韩伊粉丝一拥而上,控评和实锤齐飞,微博一时间硝烟四起。 第55章 遗世而独遛狗 热搜榜前五有四个都被该话题承包。 以至于肖清封深夜穿着随意,踩个拖鞋遛狗都被解读为:“意志消沉,难掩疲惫”,哼哧哼哧已爬到热搜第十。 “……” 不然呢?小区遛狗还要西装革履,做个发型吗? 沈偲欢点进战况最激烈的一条营销号微博,点赞最高的第二条评论居然是:只有我注意到,小狼狗非常之帅吗!!! 汗! 小狼狗…… 温狼狗确实,身材比例优秀,颜值出挑,综合素质不输流量男星。不管是模糊动图,还是高清照片,都非常打眼。 咦~这眨眼功夫,她再退回热搜榜看,佰业居然空降第一? OMG!网友果然是最强搜查队,居然神通广大地人肉出“神秘精英男”是佰业驸马爷,集团新晋掌权人。 这下,热搜直接“沸”了。 更多路人纷纷下场,众多神推理、阴谋论下锅乱炖。 沈偲欢虽然没有像肖清封实名上热搜,但也免不了被网友们拉着上场。有心疼她的,有求她的心理阴影面积的——此条她高度怀疑叶醒是其中之一,有感叹婚姻的,有怀疑爱情的…… 又过了会,“韩伊声明”空降。 韩伊不改她雷厉风行的彪悍人设,亲自发了一条声明: 本人已于年初与肖清封先生达成离婚协议。和平分手,出轨纯属放屁。请不要把不相关的人牵涉其中,也请放过本人前夫和他的狗。 谢谢粉丝关心,谢谢娱记关照。本人单身,听歌欢迎,造谣滚蛋! 配图是一张她翻白眼的表情包。 沈偲欢忍俊不禁,点了个赞。 她站在阳台上眺望,温狼狗正事不关己地在花园上遛着狗。 同样是深夜遛狗,同样是穿着休闲,踩着拖鞋,她竟然看出了一种“远方有美男,遗世而独遛狗”的意思。 次日一早,热搜已被清了个干净。 但佰业官博一条官宣再次搅动一江春水: 韩伊正式成为佰业购物中心自主家装品牌家美代言人、七夕情人节“你美,所以家美”活动推广人。凡在活动期间下单购买家美产品,并在微博上发表买家秀和爱情小故事@官博的情侣,都有机会获得金额分别为777,7777,77777的家美购物基金。首奖获得者更能在韩伊陪同下,享受特别安排的七夕约会和礼品。 路人:炒作!绝对的炒作! 粉丝:说出轨的打脸了吧!真是情人,沈家还能请她做代言人吗? 沈偲欢:这热搜榜风云变幻的,我马不停蹄也跟不上~ 叶醒:我欢,你家那位不进娱乐圈可惜了,这两下子,宣传顺便辟谣,厉害! 蓦然间,沈偲欢貌似意识到老沈这么中意温衍的真实原因了。他当时说的“靠谱又能赚钱”,靠谱见仁见智,赚钱技能温衍确实大大得有。 沈偲欢随手拿了双袜子穿上准备出门。 是那双被喵喵偷去温衍房间的熊猫袜呢,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傻喵正和小汪在晒日光浴。沈偲欢瞪它一眼,“喵喵,再卖国求荣,小心我薅秃你狗毛!” 某傻却仿佛得到了什么启示,在主人出门后,屁颠屁颠溜进了温衍的房间…… 第56章 黄鼠狼回家吃饭 今天,沈偲欢兴致飞扬地背了童祖儿送的新包——包包达人包一梅童鞋告诉她,这其实是某名牌与动画公司的慈善联名款,上月底刚刚发布,价格不算离谱,但全球限量,各洲图案不同,霖市不会超过两个。 所以叶醒对祖儿的评价实在精准啊,这嘴硬的死丫头,有点可爱了。 她给麻球社的姐妹们拿了几盒之前送护士医生的同款巧克力。 刚走到寝室门口,童祖儿煞气冲冲地把她撞了个懵圈。 “没长眼睛啊!”火药味爆表。 “祖儿,对不起啊……你要吃黑巧吗,纯的,吃一块不怕胖……” “你把这黑色垃圾袋给我拿远点!小卖部买的吧,假货,谁要吃啊!”说完,甩头就走。 叶醒和齐心洁向她投以同情的目光:为你默哀啊盆友,您撞枪口上了。 俩人一边大口解决黑巧,一边向沈偲欢解释她无辜中枪的原因。 “……在阳台上跟她爹打电话,越讲越大声,最后要不是大醒功夫了得,眼明手快拦住了,手机就抛物线跳楼了!” “好像是祖儿爸变卦,艺术节不来看晚会了,听着应该是要和她小妈还有她宝贝弟弟去国外旅游……” “怎么这样啊!祖儿练得那么用功,一定很期待她爸第一次来看她演出。旅游什么时候不能去啊!”沈偲欢小脸微红,气呼呼说道。 “是啊!也不知道她小妈是不是故意的!哎,祖儿这死丫头有的时候真是叫人有点心疼,心洁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们给她过生日?她本来心情一般,后来她爸打她电话,她多开心啊……” “是啊,可原来是按错了,她爸压根不记得她生日,她笑容一下僵住,最后又没事人一样说让他爸注意身体。” 寝室一时间安静下来,叶醒突然拍腿站起,吓了欢洁两人一大跳。 “我靠,欢欢,你这巧克力比利时进口,一块我半个月生活费啊!” “什么?尼玛!” 齐心洁靠过去看叶醒的手机,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她秒速把丢在一边的包装袋捡回来,用手指把里面的东西巧克力碎末一一沾起来放进嘴里。 而叶醒悄咪咪地把爪子伸向那黑色塑料袋,里面还有一盒是给秦鑫留的。 欢:“……” 沈家。 晚餐时间。 沈偲欢往常除了周末都是住校,后来老沈身体亮红灯,她才天天回家。趁着老沈还没出院,她本打算多住校,珍爱生命,远离温衍。 但这天她又回来了——黄鼠狼回家吃饭,没准也没安好心。 王婶没有准备,就给她下了碗宽面。 她和温衍隔了一个位置,默默各吃各的。她贼溜溜地不停往左边偷瞄,共计五次。温衍坐姿端正,目不斜视,举止优雅地起筷落筷,夹颗铁板土豆都夹出了贵气。美国呆了几年,对中华瑰宝筷子倒没有生疏使用。 反观她,面条吃得呲溜溜,汤汁四溅,面尾翻飞,这会谁要坐她对面,基本就真的清汤“挂”面了。 看到第六次,温衍突然停下动作。 第57章 老头子带不动他 沈偲欢赶紧收回目光,专心攻克面条。 “是有事吗?” “啊?” “不然你干嘛一副想要借钱的表情?” “借钱?说白了,你也是在为我家打工好吧……”她含着汤面,轻声嘀咕。 算了算了,有求于人~ “大昌建设你知道吧?是霖市的公司,老板姓童……” “嗯我知道。佰业和大昌有过业务往来。怎么?” “那个……你可以发张请帖给大昌老总吗,让他务必参加佰森下月的艺术节晚会。”佰森是佰业出资建造,每年老沈都会应邀参加校庆。由佰业总裁办公室发请帖邀请也不算突兀。 “以大昌和佰业现在的业务量,远不够格到一个校艺术节都要由总裁邀请参加吧?” “公器私用不是我的作风,你最好也不要再干涉公司的事。” “沈偲欢,你来找我帮忙?你睡醒了吗?” ——她心想:温衍大概不会那么合作,理由不外如是。都怪老沈,直接推脱说“公司的事我不管咯”。 但—— “好。”干脆利落地,他回答。 啥米? ——沈偲欢,你是不是贱骨头啊!他这么爽快答应怎么反倒怅然若失了呢?是不经过战斗的胜利,不够真实吗? “明天我会让助理处理”,温衍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手指轻点桌面,说,“明天还回来吃饭吗?” “?” “有人送了点牛肉,王婶说明天做烤肉和牛肉汤锅,量有点多我担心吃不完……” 温衍背影僵硬,略带支吾。 欢:他是身体还没好吗?怎么说话声音忽低忽高,断断续续的。 “好!”她积极举手响应,“不,等一下,后天吧,明天我课很满,晚上社团彩排我不回家了。” “嗯。” *** 沈芳年拿着iPad,笑得直摇头:“包子,你看看,孩子大了,还‘君子合作协议’……” 病床边坐了个中年男子——包伟铭,微胖,两个酒窝,一笑透着股憨憨的喜气。他是包一梅的父亲,从十几岁就跟着沈芳年,司机兼助理。后来沈芳年送了他点佰业的股份。前阵子去帝都陪患病在床的老母亲走完最后一程,这刚处理完琐事回来。 “这是谁弄的,欢欢还是小衍?” “肯定是欢欢,几句话就三个错别字。” 包伟铭靠近看平板上的照片,说:“欢欢也是孝顺,为了你二话不说,说结婚就结婚了。” “是,这孩子是孝顺,这么实诚。我不过就那么一提,也没说不结婚就不手术了,我还没活够呢。我刚用了两天安排好公司的事,她居然就拉着小衍跑来跟我说要结婚了……” “……”包伟铭习惯性摸摸后脑勺,憨笑。 “她这样,我良心怪痛的,倒像我给她下套似的。” “那……现在她和小衍好吗?” “还能怎么样,哎~小井说欢欢三天两头住校,小衍这孩子,平常看着挺能干的,就这几天功夫,佰业业务就上手了。偏偏在欢欢面前还像个没长大的愣头青,傻孩子!我老头子带不动他!” 第58章 小忙 包伟铭:“像孩子很好啊,我当年就一直觉得小衍小小年纪,太老成了。” 沈芳年把平板一扔,看向另一边站着奋笔疾书的廖医生。 廖峰廖大医生已经习惯越活越回去的沈顽童的说话风格,开启透明人模式,默默在旁干自己的事。 “老廖,帮我个小忙。” 他停下笔,抬头,示意沈芳年说下去。 听完沈芳年的“小忙”后,廖峰狂汗不止,无奈干笑。 说好的“良心怪痛”呢?这坑孙女不停歇的老沈啊! *** 麻球社彩排结束,笑果只尚可,好在服化道不错,还有小半个月,同志们继续努力磨剧本和节奏! 在学校北门的垃圾街上,众人围着个小圆桌吃露天烧烤。以往沈偲欢基本素串为主,今天也要了十来串牛羊肉。 没吃一会,沈偲欢就发现个奇特画面。 老板娘端着一盘香喷喷热腾腾的肉串,跑到一辆黑色轿车边,敲敲后车窗,车窗摇下露出三分之一,刚好能容下那盘肉串通过。然后,对方递出一个空盘和吃干抹净的竹签子,车窗火速摇上。 再过了一会,老板娘又端了盘新出炉的烤串跑过去,如法炮制,重复动作。 一来一回,跑了有三趟。跟地下党员用烧烤互通情报似的。 在车里味道不大吗? 忽然,那车窗摇下,伸出一只白嫩细致的手,朝沈偲欢方向招了招。 她左顾右盼,感觉貌似大概可能是在叫自己? 她屁颠屁颠跑了过去,车门打开,对方把她“抓”了进去。 尼玛! 汹涌的肉香和孜然味扑了她满脸。 “韩伊姐?!你这是干嘛呢?” 这地下党俨然就是韩伊。 她舔了舔油滋滋的嘴唇,说:“哎哟喂,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吃到荤腥了!为了拍MV和CF,我两个月天天水煮白菜,五片!完全靠一口仙气提着才活到现在!” 她吃饱喝足,倾诉欲爆棚,一股脑对着沈偲欢狂喷“肉香味”的苦水。 “那你干嘛躲车里吃啊?” “你也知道,最近因为离婚,我热度有点高,狗仔盯得紧。外卖又没有趁热好吃,只能这样了……” 哎,人生不易,且吃且珍惜。 “不管怎么样,离婚是好事,恭喜你啊。” 韩伊挑眉看她。 “好事……小衍告诉你了?” “嗯,说了一点。婚姻虽然是爱情的坟墓,但每个人总该和相爱的人葬在一起,才不算白进棺材一场啊。” “哟,我们小土豆什么时候讲话这么禅了”,她肘尖碰碰沈偲欢,“说得好!那你现在,在棺材里躺得好不好呀?” 她才反应过来,韩伊的“小狼狗”名义上可是和自己在坟墓里呢,赶忙拍拍胸脯保证: “韩伊姐,你放心。我和温衍也快了……” 话没说完,她口袋里的手机就闹腾了起来。 差点把麻球社的小伙伴们给忘了,保不齐他们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呢。 她赶紧道别,临下车前,韩伊塞了个东西给她。 “是你们家美的抱枕,和你是同类呢。哈哈~” 关上车门,司机先生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车内,韩伊忍不住嘀咕:快了?难不成……小衍崛起了,这么快有了? 第59章 车祸 沈偲欢低头看怀里的抱枕,是土豆造型,大眼小嘴,乐乐呵呵,还挺可爱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发了条微信:韩伊姐,明晚有空吗?来我家吃牛肉吧。 一心为地下情CP创造相处机会的沈红娘,这时却不知道,第二天的牛肉大餐自己吃不上了…… 马路对面,麻球社小伙伴有说有笑,朝着她挥手。童祖儿用左手撩动刘海,路灯很给面子地洒向她的手腕处,折射出炫目难挡的光芒。 “哇,祖儿,你的手表好漂亮啊,是新买的吗?”秦鑫惊艳叫道。 童祖儿意气飞扬,“嗯,前几天逛佰业随便买的,还行吧,两万多,也就戴着玩玩。” “哇,两万多,副部长,你看我怎么样?我愿意为你减肥……”张子涵捧场地凑上去胖笑。 王旭兵用屁股顶了一下他的肥臀,后者直接摔趴在了一个垃圾桶盖上。 又是一场相爱相杀对手戏。 大家都作壁上观,看戏看得满堂大笑。 她想:真好。看来温衍助理效率很高,祖儿今天心情很好。 她拿起手机,抱着土豆抱枕,借着头顶温暖的灯光,拍了几张自拍。她挑了一张发给沈偲越,写道:阿越,这个世界真美好呢!要是你也能看看,该多好。 …… 这天下午,沈偲欢上完最后一节课,才三点多。 她自然是去医院陪他家老沈了。 祖孙二人相协着,慢慢地沿着花园小径散步。住院一个月,不少病友都是老熟人了。不停有人路过和他们打招呼。偶尔有新来的不认识沈芳年,也真心地夸赞:“您这个孙女真孝顺”。每每这个时候,沈芳年就拉着沈偲欢的手,于愿足矣地说:“是是!我这辈子最好命的就是有这个宝贝疙瘩。” 这一晃就到了五点多,她也该回家赴牛肉宴了。 但她这刚走出VIP住院部,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王乎哥?有事吗?……我在……什么?!” 她改道右转,一路狂奔,向着普通住院部二号楼跑去。 推开病房门,沈偲欢才停下来喘着粗气。八百米从没够到过及格线的她,这次真的是用生命在发挥奥林匹克精神了。 她顺上气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王也!你要死啊!” 要死的王也正右手绑着绷带,额头贴着纱布,活生生地躺在病床上嘎嘣脆地吃苹果。王也跟看到金山银山似的双眼一亮,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宝宝,也不管对方正打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那次后你不是就不自己开车了吗?怎么还能出车祸?!小何呢?” “欢欢,先过来,我好痛啊,求抱抱!” 沈偲欢耐着性子过去,看他这副身残志坚地样子,也确实没地方下毒手,只能在他床沿坐下。 王也靠过来,抵着她的肩头,大摆“求安慰”的姿态,她无奈地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满意地皱着鼻头笑。 “小也他没开车……”王乎站在床尾。 第60章 得罪温先森 王乎托托镜架,说:“是靠着柱子等绿灯时睡着了,路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他后背,他跌出马路,被公交车撞了。还好,那车准备进站,速度没有很快。” “……” 还能有比这更荒唐的吗?! 万一是辆飞驰的跑车,他小命是不是就交代了? “王乎哥,王也他是不是得了那什么发作性睡病啊?这也太危险了!” 沈偲欢之前特地搜过,发现世界上还真有猝睡症这种病。又名发作性睡病,患此病的人会不分场合地突然睡着,入睡时间也很随机,毫无规律可言。是一种很危险的神经学领域的睡眠障碍。 “不是的,小也他——”话音突然停顿,王乎皱眉,继续说道,“小也只是嗜睡而已,他不是从小就很贪睡吗。” 窗外夜沉似水,房内心事成冰。 还不到八点半,沈偲欢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大概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加上几百米狂奔,浑身乏力了。 王也侧躺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熟睡的脸。 她睫毛微翘,鼻头小小的,发丝微乱,一簇刘海轻轻滑落。他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把刘海拨回去。过了两秒,它们不配合地再次滑落至鼻尖。鼻头微痒,沈偲欢眉头皱起。他动作轻柔地把它们又拨了回去。可那刘海仿佛是欺负王也撞伤了右手,和他较起了劲,就是要跑到鼻尖,打扰主人的清梦。 他用指尖把它们挑起,发丝软软地趴在他的手背,手心下是她的脸。王也浅淡的双眸中,光华流转。 着魔般,他手指慢慢下弯,在即将摸到脸颊的那一刻,房门很不给面子地“呼啦”推开…… 一个半小时前。 沈家。 “哎~我托温夫人的福,有生之年居然吃到了你亲手做的大餐,可怎么这女主人还放鸽子啊?” 韩伊手指抚着红酒杯杯脚,笑容说不出的欠扁。 温衍手边的椅子上躺着一件男式围裙。他面无表情地用刀叉切着块烤牛肉,刀锋划过白瓷盘发出不妙的声音。 韩伊见好就收。 “小也出车祸,欢欢去陪着也是应该嘛。他们以前同过班,感情那么好。再说,王家人这些日子不是都在外地吗?” 温衍用餐巾擦擦嘴,默默站起,又把椅子轻推回原位,不紧不慢。 “诶,你干嘛去啊?我还没吃完呢!” “我和王也也同过班,感情那么好,王家人不在,我去陪床是应该的。” 王也比温衍小一岁,比沈偲欢大两岁。当年他一直和沈偲越、江天澈、温衍他们是同班。只不过后来,他很不要脸地连续复读,倒和沈偲欢成了高一同班同学。而比沈偲欢还要小三岁早就毕业的韩时,却“被”插班,也加入他们,三人帮的时代正式打响。 “那我也不吃了,你顺路送送我,我要去电视台做个访问。”韩伊拿起墨镜包包,赶紧跟上。 “自己叫司机,不顺路。” “你不是去市人民医院吗?就在一条街上,还不够顺路啊!” “不顺路。” 得罪温先森,后果来得很快。 第61章 有人在她背后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王也把手收了回去。 温衍和韩时两个大高个,自带背光地站在门口。 …… 沈偲欢捧着盒外卖水果,乐呵呵看智商碾压现场。 王也被子上摊了一堆扑克牌,“小时,你记错了,四张六大家刚刚都打出去了,哪里有少一张。” 韩时眨了眨小鹿眼,不为所动:“欢第三轮打了两张黑六,我第五轮打了一张红六,还少一张。”说着就去翻看扑克牌。 王也一只手忙拦住他,说:“小时,我好不容易赢一次……” 韩时让着他们,三轮不出牌,还是赢多输少。 坐在沙发椅上默默看书的温衍突然开口:“小时,刚刚欢欢依次出过什么牌?” “红桃三,方块九,一对黑桃梅花十,一对梅花方块Q……” 意思很明显:人型电脑的小时会记错吗?王也你别装了。 王也气鼓鼓地瞪着温衍,佯装怒意,道:“阿衍,观牌言语伪君子!” “打牌作弊真小人。” 笑话,斗嘴温毒舌还能输吗? “好了好了,我认输行了吧。”说着他把一张红桃六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沈偲欢嘴里塞满,乐不可支,活像只小仓鼠。她用牙签扎了两颗硕大的草莓,往王也和韩时嘴里一人塞了一颗。 他们这样好像以前啊! 当年,江天澈体弱多病,基本每年开学都要生次大病。他们就这样,温衍看书,王也、沈偲越兄妹打牌或游戏,偶尔韩时也加入战局,秀一下智商的差距。江天澈就躺床上,手背扎着点滴,笑着看他们玩。 “话说,阿澈现在怎么样了?上次说他在南半球哪里维和是不是?现在呢?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不知道啊,这小子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弱不禁风的人跑去参军,我都担心他一去不回了……” “啊呸,王也你个乌鸦嘴!快呸一下!” “好,我呸,我呸呸呸……” 夜深人静。 住院楼百家灯火一个接着一个熄灭。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推开了一楼大门。 护士上前阻拦。 “是来探望病人吗?抱歉,探视时间已经过了,我正要锁门。要不你明天早点再来吧。” 那人板寸头,眉眼英俊,嘴唇紧抿,下颌线条凌厉,似乎生来不苟言笑一般。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护士,表示只是上去一下,立刻就下来。 他身材高大,虎背蜂腰,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充满了力量感,就这么站着,她都感觉被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包围。 他言辞有礼,却不容拒绝。 她很为难。 沈偲欢被尿憋醒,发现自己正躺在空置的病床上。 房内漆黑,她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温衍和小时一人占领一把折叠沙发椅,长腿局促地睡着了。而王也自然更是呼呼大睡。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走进洗手间。怕吵醒他们,她索性厕所灯也没开。 好尴尬啊,马桶总不能不冲吧?但冲水声音好大。 她想了想,打开水龙头。水柱慢慢流淌,水池逐渐续起。 头顶突如其来的呼气声,有人在她背后…… 第62章 她又重生了 沈偲欢一瞬间汗毛直立,正欲回头去看,一股力道按在她的后脑勺,迅速把她按进了水池里。 入水时间太快,呼救声还未出口,她就被冷水呛了个昏天黑地。那人力气之大,细胳膊细腿、个子娇小的她根本毫无自救之力,但她还是双手撑着水池沿拼命挣扎。 水流还在继续,水池中的人却已渐渐难以为继…… 沈偲欢反手抓向那人的手。 不消片刻,意识堕入深渊…… “欢欢,醒醒。” 她惊醒,大口喘气,全身冰凉。 沈芳年关切地摸摸她的额头,“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她右手止不住颤抖,拿出手机看时间。 “嗯,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不是说今晚要回家吃牛肉吗?小衍在家等你呢,快去吧。” 她又重生了! 而且这次,时间只回拨了几个小时。 她六神无主,拖着背包,往住院部二楼走去。 那晚坠楼重生,她没特别当回事,只当是自己做了个噩梦。至于那桩桩件件情景重现,许是凑巧合上也未可知。 毕竟人类的大脑,很奇妙。 可现在,她心脏跳动如战鼓擂。那种被人按进水里溺死的感觉,和坠楼很不同。坠楼只在一瞬间,她可以说既没感觉记忆,也没细节记忆。而溺水,是一点点地,窒息,濒临绝地,脑袋发蒙,胸口烧着疼。她几乎是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被一丝丝抽走。 她恍恍惚惚来到电梯前。 王乎的电话如期而至。 她接完电话,走进电梯。 来到309病房,她正要推门,王乎愠怒的声音破门而出。 “你不要命了吗!那药你不能再吃了!” “二哥,我没办法啊,不吃……我睡不着啊……” 沈偲欢手指一颤。 “可你已经产生药物依赖了,越吃越多,迟早要出事!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向大伯交代!” 一阵沉默。 “或者,和欢欢谈谈吧,她……”王乎突然停住,片刻后,叹了口气,说:“以后外出一直让小何跟着吧。我们兄弟几个都大了,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让长辈们操心。” 她收拾心绪,也收起脸上变幻的复杂神情,推开了门。 “欢欢!快过来,我好痛啊,求抱抱!” 依旧是那个笑容不要钱放送的王也,他浅瞳晶亮,水波流转。 她笑着走过去,坐到床边。他额头靠着她的肩,她温柔地抚摸他头顶发丝。 只是,对方都看不到的是—— 王也表情落寞而疲惫,深吸了口气。 而她,握紧拳头,巨大的凉意一涌而上,填满她的胸口。 王乎默默退了出去,带上门那刻,叹了口气。 这晚,温衍他们三个沉睡时,沈偲欢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三人轻浅的呼吸声在耳畔,黑暗中一切更显静谧。 关灯前,她锁上了病房门。 手机抓在手里,随着屏幕灯自动熄灭,微信聊天对话框也被黑暗覆盖…… 她说:阿越,我才知道,天黑一个人这么可怕。 第63章 考拉欢 2008年。 那年她10岁。 但她身量瘦小,看上去营养不良的样子,说7、8岁也有人信。 她梳着个朝天辫,迈着小短腿,背着黄书包,一路走到隔壁初中部教学楼。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沈偲越上初中了,小跟屁虫就每天放学后乖乖到初中部等他放学。 这天,似乎是自习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一个黑框眼镜的秃头老师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 沈偲欢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企图从窗口往里偷看。只是她身高刚刚到窗台,从教室往外看只能看到一个朝天辫。 她垫了垫脚,准备放弃离开,辫子却突然被人抓住。 王也那个讨厌鬼的调笑声冲出窗户,“哟,这是谁家小土豆发芽了呀!哈哈……” 顷刻间,一阵骚乱。 “王也,放手!你讨厌!快放手!” 王也把她的辫子当萝卜叶子般牢牢抓在手里,仰天大笑。 秃头老师拍拍讲台,大家忙坐回自己的位置,王也这才放开魔爪。 “这是谁家的啊?” “班长的。” “哈哈~” 另一头的临窗位置,沈偲越站了起来。 “对不起,蒋老师。是我。” “那还不去认领,都发芽了,被人拔走就不好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沈偲越跑出去把沈偲欢给领了进来,替她整理好微乱的辫子,然后把她抱起,放在教室后面靠墙的桌子上。 “欢欢,乖乖坐着,不要动。” “嗯。” 王也转头对着她做鬼脸,她“哼”一声,撇开脑袋不看他。 “王也,要实在是无心作业,你不如照旧倒头大睡,老师还比较安慰些。” “哈哈……” 这下,王也同学现世报,捉弄人的人,成为了大家取笑的对象。 沈偲欢小小的一只,双手放在膝盖上,双腿踩着空气,乖巧地坐着。这么坐了五分钟,看着满室低头写字的后脑勺,终究还是太无聊了。她拿出书包侧袋的一把迷你纸伞玩了起来。 纸伞轻轻落地,落在了最后一排一个男生的脚边。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是温衍。 他同桌是江天澈。 沈偲欢对着他们两个甜甜地笑。江天澈回以温柔笑容,温衍则板着脸弯腰捡起纸伞。 她向他伸出小手。 温衍瞥了他一眼,一抛,纸伞飞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内。 ! 下一秒,沈偲欢小短腿一蹬,像小飞侠一样,飞扑而下,着陆在了温衍身上——或者说是脸上。她像只考拉,迎面抱住了温衍的脑袋。 方才,她只不过是想用鞋子砸他,却不想武器没踢出去,自己倒失去平衡飞向了敌方…… 如今。 午后回到沈家。 餐桌已被收拾干净,摆着两个小盒子。 沈偲欢打开,是一对精致的情侣表,黑色的皮质表带,蓝宝石镜面。 “是韩伊昨天来吃晚餐的时候拿来的,她新拿下的奢侈品代言。” 沈偲欢置若罔闻,背影僵直。 温衍拿过男表便上楼了,电梯合上那刻,他面露疑惑。 这下,客厅空荡荡。 她转过身,脸色煞白,全身微颤…… 第64章 男士内裤 一下午,沈偲欢大门不出,闭门躺尸。 她在思考,思考这两次被杀的前后所有。 杀她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吧?不然,她这人缘也太差了! 之前那次,她重生后人生并没有多少不同,毕竟她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虽然有些事改变了,比如婚礼;更多事产生了微调,比如温衍“美国出差”回家的时间,比如王也韩时回来的时间……但总体还是向着一个方向发展的,她还是和温衍结了婚,沈芳年身体好转,后天即将出院。 而这次,时间只回流了几个小时,能让她“重头再来”的事几乎没有。她自己都不知道明后天会发生什么,她又能做什么呢? 现在她唯一掌握的线索只有三条: 1、她被杀的地点都在医院。是巧合,还是意味着什么? 2、那人第一次杀她时,喷了韩时送他们的香水。那个香水配方韩时说只此五瓶,不会再用。 3、第二次,她挣扎间抓向那人的手腕,他\/她戴了一只皮质腕带的手表。 其实还有一条,以那人的手臂粗细和线条,加上力道,大概率是个男人。但这个推论并不绝对成立。所以,她暂且放在一边,只做参考。 还有最重要的,动机。 杀人动机是什么? 她,高中休学两年,凭借某青少年绘画比赛金奖,破格考入佰森大学——自己家出资落成的学校都差点考不上,令人汗颜的学渣欢,能得罪什么人到对方非置她于死地的程度? 她突然想到那天在病房外听到的王也兄弟的对话。 也许,很多事,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呢? 哎,真头疼,她的土豆脑袋想这么久,能分析整理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又不能找别人倾诉,一起讨论。 …… 傍晚。 落日余晖洒下一地红英。 她浑身难受,随手抓了条内裤,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其实泡澡是最解乏的,但她阴影还挥之不去,只匆匆淋了个浴。擦完身体乳,她拿过内裤。 额……这什么鬼?这分明是一条男士内裤! 她的柜子里为什么会有男士内裤?! 头巾包着湿发,她围上浴巾,吸着拖鞋,就走了出去。 那层内衣裤抽屉略微凌乱,她一贯都是一塞了事。她把闯入的异类一条条往外拿,扔在柜子上。 尼玛,足足六条。 这款式的内裤,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莫名其妙!难道是内裤自己长了腿自己跑进来的吗? 她灵光一现,狐疑地看向正在舔舐爪子的喵喵。 后者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目光,而黑猫小汪在她面前走过,经过喵喵面前时,停顿了一下,“喵”一声,钻出了房门的小洞。 “……” 死狗崽子!只能趁什么时候他不在再放回去了。 思忖间,一条灰色内裤掉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 几乎是同时,门被推开。 温衍站在门口,和刚刚出浴的她,沉默对峙。 一秒,两秒,三秒…… “啊!温衍!你是变态吗!进我房间干嘛!” 她双手按住浴巾,挡在胸口。 第65章 到底谁是变态 睫毛精温衍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站在原地。 “你遮什么?又不是没穿。”说着,他慢动作似的,视线对着她从头到脚扫了一轮。 她咬牙切齿,眼睛喷火。 然后,他转过身,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又不是没看过。和那时候有差别吗?” !!! 童年在度假村的可耻回忆又涌上心头。 我靠!她那时候才7岁,现在都20了好吗!什么叫没差别!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敲门,擅自进别人房间,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吗? 她气急败坏,大喝一声“你个变态”,右脚向前猛踢。 她确实不再是以前的小土豆了,这一脚,武器总算是被她给踢了出去。只不过,角度略偏,那只拖鞋从温衍肩头擦过,飞出了窗外…… “啊!” 两声。 一声来自楼下正在收拾落叶的井然,天降横祸,他差点再次闪到腰。 一声来自房内愤怒又吃痛的某欢。 她刚才用力过猛,鞋底湿滑,直接腾空摔了个结结实实,后背疼得她牙齿打颤。 温衍的脸出现在眼前,他蹲在她身边,嘴角一扬。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柜子前,好整以暇地把五条内裤叠好,捏在手里。接着,又回到沈偲欢身边,抽走她还抓在手里忘记放开的那条。 “我以为你下楼吃晚饭了,就进来找我的内裤,毕竟我内裤失窃,家里又有一只大自然的搬运工。还有,抓着我的内裤舍不得放手,到底谁是变态?” “……” 她欲哭无泪,挤出两个字:“混蛋!” 这一通折腾,她胃口全无,晚饭只吃了两口,就趴床上作挺尸状。包一梅和施诗一起帮她揉后背,贴药膏。 不过也因此,她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不再困在“被杀两次”的牢笼里纠结不安。 管它呢!家里就有个现成的夺命鬼,她还去纠结那神秘的杀人者干嘛,反正她也没死成嘛…… 心态调整巨快的沈偲欢,抱着土豆抱枕就睡着了。 一个手机屏幕上出现她的睡颜,那人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天是周六。 蓝天白云,清风送爽。 空气质量优良。 沈偲欢站在佰业广场一角,背后是某知名手机的广告牌,李颉的帅气侧脸倾倒万千。 她百无聊赖,正在等人。 左边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衬衫西裤,脚边四个袋子,不停对着橱窗整理头发。她东张西望,看了那个男人两次,突然被他袋子里的东西吸引。 “你好。”她拍拍他的左肩。 “哦,小朋友,什么事?” 小盆友…… 沈偲欢囧了。 她今天穿了乔巴图案T恤,淡蓝色牛仔破洞裤,粉色匡威帆布鞋,身后是祖儿送的双肩背,头顶黑底粉色英文字母鸭舌帽。看起来确实很显小,但也没到被他叫“小盆友”的地步吧?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她能大几岁? “欢欢。” 包伟铭拎着个小袋子,远远走来。 “包叔。” “包老师。” 额? 第66章 温夫人 沈偲欢对那个土豆抱枕越来越喜欢,面料柔顺,自带清香,还挺好睡。好像是有摆饰、收纳盒、挂件等等一整个系列。她跟老沈顺口一提,想拿几个送她的小伙伴们。 于是,包伟铭刚刚联系她,说亲自带人给她送过来。 “小秦,这是温夫人。” 她冷汗一滴。 包叔跟她家老沈有的一拼,老顽童,没个正经。 那小年轻完全一副职场菜鸟姿态,闻言反应两秒,目瞪口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我我我是温总的新总裁……不是,是新来的总裁助理办公室成员。总裁夫……温夫人,我是小秦,你好。” 他一段话说得颠三倒四,满脸通红,搞不好下一秒就晕厥了。 沈偲欢把食指放在嘴唇前,“嘘……是的,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国民媳妇。今天,你既已看到我的真身,就是同志了。同志,请你保密。低调低调,你懂的。” 说完,她一脸坏笑。 包伟铭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哈哈~欢欢,捉弄人的功夫可得了真传了。” “没有没有,离我家老沈还远着呢,我会继续努力的。同志,你也要努力呀。”她对着小秦展开灿如朝阳的笑容。 小秦一愣,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终于放松地笑了。 沈偲欢接过那四个袋子,四只抱枕满满当当地塞在里头,露出鹅黄色的布面。刚才,沈偲欢就是被它们吸引,猜想他就是包伟铭说的带“人”的人了。 包伟铭又把手里的塑料袋塞进她的背包,“包叔给你买了几块棒棒糖,等下和朋友们一起吃啊。我看着很多孩子在排队,应该是很受你们年轻人欢迎的。” “包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她心里感动,笑着撇嘴表达“不满”。 “怎么不是,虽然结婚了,在包叔这你永远是小孩子。” 她左右手各提了两个抱枕,再三谢绝了他们要帮她拎到目的地的好意。袋子只是看着体积巨大,其实轻得很。而且她们就约在前头的甜品店。 她穿过佰业广场,右手边的喷泉池方向突发骚乱。 怒吼声、啼哭声、呵斥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沈偲欢小跑了过去。 一个女人坐在地上,头发凌乱不堪,脸颊上是通红的手指印。她强忍眼泪,一只手格挡着攻击,一只手护着背后的孩子。 攻击她的是一个男青年,嘴里骂骂咧咧各种脏话,手上毫不客气地招呼着地上的女人。 身边的群众有出言相劝的,有出手护孩子的,有仗义拉架的,但毕竟事不关己,鲜有出面硬扛的。 那孩子才七八岁,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打,手足无措,仰天大哭,嘴里一直喊着:“叔叔,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 沈偲欢天灵盖一簇火苗“噌”飙飞了出去。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把手里的四个袋子一齐甩了过去。 青年猝不及防,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迎头砸过来了,立刻闪身避开,左手肘还挡了一下。 一只抱枕被弹飞,三只落在远处。 她挡在女人面前…… 第67章 野蛮生长的荆棘花 沈偲欢气势凌厉,大喝道:“你什么男人!居然打女人!没看到孩子在哭吗!” 青年见眼前不过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女生,邪笑一声,上前几步,凶神恶煞,“你又是什么东西!老子打贱货关你什么事!” 青年高她半个头,她却毫不畏惧,上前半步。 “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再不行还可以上告。你这样当街打人,是违法的。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声源她。 背后的女人鼻青脸肿,半跪着抱着孩子,强装镇定地轻声安慰。 “她是我女人,我打她,你们管得着吗!” “不,我不认识他!他踢易拉罐踢到我的孩子,我看了他一眼,捡易拉罐丢进垃圾桶的时候,他突然上来踢了我一脚,然后就……”说着,终于忍不住靠在孩子胸前,委屈地抽泣起来。 “哼!不管什么原因,对无辜之人使用暴力都是不对的。就算是你的妻子,你也没权利打她。仗着力量的差距,欺负弱小,欺负女人,切~” 她冷冷地看着他,嘲讽的眼神无声说着两个字:垃圾! 青年怒火中烧,推了沈偲欢一把,骂道:“你个婊~子!让开!让不让?不让老子连你也打!” 他高举右手,沈偲欢闭上眼睛,双手挡在眼前。 “啊!” 巴掌并没有如期而至,她慢慢睁开眼。 咦~人呢? 嗷嗷怪叫的痛呼声从喷泉里传过来——那人刚才,被一脚踢了进去。此刻,他腰部剧痛,趴在水里哭爹喊娘都没力气。 一个男人,如神兵天降般站在沈偲欢面前。 他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看着和温衍差不多高。但他全身上下藏在宽松衣裤下的力量感,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不知道哪一秒会突然暴走,向世界的不公和丑陋给予沉痛一击——或一脚。 他转头看了看沈偲欢,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好帅啊! 是市面上很少见的类型的帅。 他的五官其实属于柔和型,但他顶着一个很考验颜值的寸头,风霜感十足的锋利线条和坚毅眼神,加上肤色偏小麦,虽然还是如花的年龄,却绝对不是温软甜腻的花美男。 是什么呢?嗯……是沙漠中固执守候,野蛮生长的荆棘花。 他走姿方正地踱至喷泉边,那好不容易坐起来的青年吓了一哆嗦。 “走路这么不小心啊,你怎么就掉进去了呢。” “……” 观众鸦雀无声。 青年一脸懵逼。 哈哈~也太无耻了。明明是他无影脚把人给踹成了软脚虾,这台词,倒像是路过的,好意问一句。 他向软脚虾伸出手。 对方迟疑两秒,显然是怂了,不敢违逆,乖乖抓着他的手,连爬带走地离开了喷泉池,“谢……谢谢。”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 男人却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开。青年后颈汗毛倒竖,肝胆发寒,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啊!”比飞入喷泉时更惨烈的痛呼冲出广场上空。 第68章 被跟踪了 青年表情扭曲,冷汗直冒地蹲了下去。他被男人抓着的手,如同一只充血的猪蹄子。想要把手抽回却不能,他痛得蹲在地上都没声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却带着“疑惑”,“你怎么了?走路不会走,站也不会站吗?怎么又蹲下了呢?” 青年闻言,颤颤巍巍地使劲站了起来,腮帮子打着颤求饶:“痛……” “痛?有她痛吗?” 他视线指向的是那位遭遇无妄之灾的年轻母亲。她此刻已停止哭泣,拉着孩子,鼻头通红,愤懑地瞪着青年。 “没……啊!” “然后呢?”男人轻轻松松地站着,乍看倒像是随意地和青年握个手。 “对……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 “还有呢?”他又微微用力。 青年眼角含泪,不停讨饶着,又向沈偲欢道歉。 “原谅你,我和这位姐姐都没这个义务。你等着去向警察求取宽恕吧。” 马路边,一辆警车风风火火地停下。 男人终于放开了手。 哇塞,这青白的手印,估计这蹄子短期内再也不能也不敢打人了。 众吃瓜群众围着警察七嘴八舌地讲述,青年干脆了当地被塞进了后车座。那“正义使者”也陪同着被打的女人轻声说话,后者不时向沈偲欢投来感激的眼神。 沈偲欢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跑来跑去把四个抱枕捡回来,继续向马路转角的甜品店走去。走了有一分多钟,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身后怪怪的。 难不成是青年的同伙伺机报复? 右手边是一排商铺,她余光向后一扫,橱窗里倒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那个正义的年轻男人吗? 是碰巧,还是在跟踪自己? 不会吧,跟着她干嘛呢? 她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脚下突然急刹车,玻璃窗上的人影也骤然停下。她继续向前走,那人也跟着漫步前行。她忽然蹲下,假装系鞋带,那人也一个停顿,似是仰头望天。 “……” 沈偲欢内心一万零一头羊驼呼啸而过。 莫非这就是能秒杀流氓的,只能是更大的流氓吗?他跟踪自己是想干什么? 额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她脸上不自觉一个羞涩的笑,脑补出几场叶醒她们讲述过的偶像剧剧情。 行侠仗义、策马天涯的侠士,遇上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少女,电光火石,一见倾心……额,不好意思,时代背景搞错了。 她这头正YY得撒欢,一阵凉风拂面。她一个激灵,突然想起那晚将她溺死在水池的神秘人…… 尼玛!不会吧!刚刚……他好像是戴了只手表。 她趁“系好”鞋带的功夫,拿出手机拨了叶醒的电话,然后把无线耳机戴上,重新拎起抱枕,强撑淡定,腿上速度却下意识越来越快。 “大醒!救命!我好像被跟踪了!” 她最后索性飞也似地跑了起来,转过拐角,甜品店就在眼前,小伙伴们正带着男店员冲出来…… 趴在街角边,她偷偷地往来路看…… 第69章 悲伤的事实 沈偲欢见追兵似乎没有跟上来,便藏在拐角处,趴着墙边边,偷瞄…… 一个胸膛映入眼帘,就离她鼻尖两拳的距离。视线顺着结实的胸脯往上,喉结,下巴,鼻梁……他正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他左边嘴角一扯,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 她声带比大脑抢先做出反应,中气十足的一声“啊”!抱枕也不要了,慌乱地连退好几步。脚下一个踉跄,男人大步上前,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托在她的后腰处。 “欢欢。”他轻唤道。 身后麻球社的女同胞们,瞠目结舌,齐心协力发出三个英文字母:“O~M~G”。 市人民医院。 沈偲欢两条微信把韩时和温衍又招来了医院,在王也的病房集合。 王也热泪盈眶,表示她如此体恤病人,叫人铺了一桌子的菜,呼朋唤友地陪他吃饭,感动得很呐。 她神秘地一笑,“也许我是替被你诅咒过‘一去不回’的某人摆鸿门宴呢。” 话音刚落,有人走了进来。 第一个认出来人的是温衍,他眉头一挑。 韩时也默默站了起来。 王病患脑回路比较不通畅,后知后觉地眼睛渐渐睁大。 “阿澈!”他拖鞋也没顾得上穿,三两步过去给江天澈一个单手熊抱,“臭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你们也差点认不出阿澈吧,他简直是究极进化了。” 但江天澈当时第一眼就认出了沈偲欢。他故意不动声色,一路跟着她。还特意跟踪得破绽百出,大张旗鼓,叫她发现…… 真是的,连阿澈也学坏了,竟然回来就捉弄她! 几个人围着王也吃饭,他们或有说有笑,或静静听江天澈说话。 原来,他早就回国了。但任务在身,不能随意跟别人接触,便没有联系他们,只等着结束后放长假,再来找他们。 那天偶然间听他爷爷江霄提起王也出了车祸,具体状况不明。他便申请了半个小时假,想来看看,却被护士拦住了。 “王乎哥告诉我,据天心姐姐说,你已经操练得高大威猛了,我还不信呢。” 就他当年那身板,风一卷了就没了。每次流感第一批牺牲者中,最严重的一定有他。说他当兵,他们都是黑人问号脸的。王也还安慰自己,反正他军官世家,可能是装装样子做个文职,顺便锻炼锻炼身体。他老爹江大将军严厉归严厉,这独苗的小命总还是顾惜的。 王也放眼看去,突然发现一个很悲伤的事实。除了沈偲欢,他成了几个人中最“瘦小”的了。 韩时是他们中最高的,188cm,竹竿子一根,早在初中时就鹤立鸡群。 温衍和江天澈两人差不多高,而他大概比他们矮个一两公分。本来也不觉得,但现在江天澈逆袭归来,练成了个精肉男,而温衍大长腿宽平肩,自带气场。 再看看自己,这些年光顾着花钱和做妇女之友,本来就略显清瘦。这车祸一闹,落个伤残人士,好没形象啊。 被秒了…… 第70章 隐瞒 王也伸出左手,猥琐地对江天澈的胸摸了又摸。 “王也,大家这么熟了,不要当面这么基情。”沈偲欢用筷子打他的贼手。 王也重新拿起他的病号专用勺子,扒拉了两下白米饭,“哎,十年生死两茫茫,五年,阿澈就不是我的阿澈了。”说着,居然很自然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小瓶白酒,作哀痛难自抑状,仰头喝了一口。 “王也,你要死啊!住着院偷喝酒!” 王乎却在这时推门进来。 “欢欢,你刚才在叫什么?什么九?” 她正要学朝阳群众积极举报,王也用力把她的小脸按在胸前。 “啊哈哈……她说想大家一起吃饭想了很久了哈哈……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是吧,阿澈?” 可怜沈偲欢,被他锁在怀里,挣扎徒劳,几乎窒息。 王也怂得很,知道作为病号,惹谁也不要惹医生堂哥。不然等爹妈回来,人生将乌云罩顶。幸亏,王乎被他最后两个字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阿澈?真的是……阿澈吗?都认不出来了……” 团聚难得,众人情绪都很高。王乎客串摄影师,拍了几打照片。 五个人一如儿时一样挨在一起,沈偲欢毫无创意一个剪刀手。镜头中,时光倒流,眼睛在笑,手上在闹: 沈偲欢回头打王也,王也拉过韩时做盾牌,温衍起先冷眼旁观,下一张照片中终于伸出正义的手,嘴角弯弯,去解救韩时。江天澈低头扶额,挡住了眉眼。沈偲欢使出杀手锏,抱住了病号的脖子,打算大义灭友…… 所有的欢愉,皆被快门定格在了屏幕上,成为了手机内存卡中最温暖的色彩。 曲终人散。 温衍开了车,顺道送韩时回家。 江天澈留守陪床——王也哭着喊着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 沈偲欢丢下一句“要把王也偷藏酒的罪行告诉王乎哥”就小跑了出去,留下王也哀痛欲绝地在病床上嗷嗷叫唤。 她自然是闹他玩—— “王乎哥,那天我在门外……王也在吃什么药啊?” 她开门见山,王乎一愣。 “没,就止痛药,他几个月前不是牙痛吗。你知道,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不好。” 他显然没说实话,目光躲闪,毫无说谎的天赋。他自然不知道,其实沈偲欢那天听到了大部分的对话内容。 她低下头看着脚尖,蓦然有点心慌。连一向不会说假话的王乎都选择了隐瞒,可见,那一定不是件小事。 王乎看着沈偲欢的头顶,桌子下的双手蓦然一颤。 那里……应该有一个很大的疤。头上的疤痕可以被发丝遮住,心中的疤痕呢? 就在前一刻,他心里那个声音差点就说服了他,但稍一冷静,终究还是不忍心。 “欢欢,小也和你们这帮朋友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你不知道,他常常会坐在那面大头贴墙前,一坐就坐很久。他一定是很想念从前,你们以后要多在一起玩啊。” 她点点头,粲然一笑。 嗯没关系,至少……他们还有以后。 第71章 就这样吧 “热烈欢迎沈芳年老沈同志凯旋而归!大家拍手!” 在沈偲欢的带领下,沈家众人两边排开,整齐划一地鼓掌。 “好了好了,我就是去换了个肝,又不是轰了谁的老巢。大家散了干活去吧,晚上一起吃饭。” 沈偲欢抱着沈芳年的手臂,包伟铭推着个行李箱,一起进了电梯。 “不,按二楼。” 她顺从地又按了二楼。 “走,陪我实地去观赏一下小衍布置的婚房。” “……” 这屁股都没坐下来,居然就赶着去看婚房?! “欢欢,你可满意啊?看着好像还没来得及搬进去住啊?来来来,叫小诗她们辛苦一点,今晚整理整理……” 沈偲欢摆出非常勉强的笑容——她演技有限,实在是尽力了。 出院前,廖峰把她叫到一边,嘱咐些注意事宜。 什么房间注意卫生和通风,什么饮食清淡为主之类,自然是有包伟铭和井然费心。廖峰叮嘱她的都是情绪方面的。 “……肝脏是人体主代谢排毒的重要器官,这肝坏了,人也坏了。换肝是个大手术,后期休养调理尤其关键。除了这均衡饮食,规律睡眠,戒酒戒烟等,保持心情舒畅也很重要……不宜生气愤怒,也不能思虑过甚……气机郁结,会使人抑郁悲观;气郁化火,则暴躁易怒……又抑郁又生气那是要命的……” 廖医生背书似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沈偲欢这个学渣表示很痛苦。 但毕竟是事关老沈,她听得很努力,竟超常发挥,做出个精辟结论。 “就万事顺着他呗~” “对,你说得很对。不过欢欢你一贯贴心孝顺,我是放心的。这阵子沈先生心情也很不错,一直念叨着你和小衍,说你们俩结婚大喜事,他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交代完,廖峰转身欲走,同时轻拍了两下胸口。 没办法,他表示,良心很痛…… 她眼看着,施诗和包一梅她们帮她和温衍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两队一左一右,于中间的房间合二为一。 “哎……”她仰天长叹。 看来,是时候在“君子合作协议”上加点内容了。 晚上聚餐结束。 温衍和沈偲欢陪着沈芳年上楼。 电梯停在二楼,沈芳年和蔼慈祥地目送着他们走出电梯,一路向新房走去。 走到房门口,她转头看了一眼,电梯门竟仍大开着,井然按住了打开键。 沈芳年向他们挥挥手,仿佛在说:去吧,孩子,大胆地向前走啊…… 他们俩进房,关门。 沈偲欢火速像只壁虎一样,贴在房门背后听动静。 温衍:“……” “电梯门好像关了,老沈走了!” “走廊顶有监控。” “老沈不会这么无聊还看监控吧?” 她迅速在心里否定自己:不,他真的有这么无聊。 “要不,夜深了黑灯瞎火的,我们再回自己房间?” 不,万一早上被井然他们发现,就不妙了。 “哎,温衍,要不,今晚我们就这样吧……” 第72章 没毛 “要不今晚我们就这样吧。” 说着,沈偲欢就认命地转过身,但她低估了长辈们的创造力。 “艾玛!那是什么鬼!” 只见那张灰蓝相间的双人床上,竟用红色的玫瑰花瓣铺了个爱心,中间一大张妖冶的喜字,周围还均匀地洒了些粉色花瓣点缀。 还没完哦~ 大床除了靠墙的那面,三面脚下也铺满了玫瑰花瓣,俨然又是个放大版的红色爱心。 床头是一整排红色英文字母状蜡烛,烛光摇曳,组合起来是一句朴实又恶寒的“LOVE YOU FOREVER”——最后的单词O和R还摆反了,成了FROEVER。 欢、衍:==! 沈偲欢蓦然想起,在路上,包伟铭很期待地对她说,自己准备了小礼物给他们小夫妻。 卧槽!包叔这直男审美真是有毒…… 这莫名鬼扯的夜晚啊…… 折腾了一晚上,把花瓣和蜡烛清理干净,简单洗漱一番,她这才躺下。 温衍在洗澡。 儿时,她和王也他们老是一起挤在韩时的大床上,温衍却独自睡在一边的沙发上。唯一一次,好像是某次暑期游,他们搭帐篷露营。结果拜不靠谱的王也所赐,三个帐篷有两个是伪劣产品。最后,六个人只能挤在一个帐篷里。她在最左,他居最右。 时光飞逝,就像是有人轻轻把他们之间的四个少年从画面里给擦去了,只剩下他和她。 身后床铺一沉。 他们背对着背,幸亏床够大。 “温衍。” “嗯。” “我关灯了。” “好。” 片刻陷入黑暗,但感官却越发敏感起来。 她清楚地感觉到,在背后,有一个温暖的生命体,和自己只隔了四五掌的距离。她抓紧被子,莫名紧张。 奇了怪了,自己为什么大气都不敢出?一定是包伟铭的“小礼物”给闹的。 当然,紧张是暂时的,深夜,某人睡得张牙舞爪,不停变幻王八造型。温衍不得不皱着眉不停把侵入领地的胳膊啊腿啊给“清”出去。 “啪。” 再一次,她右手打在他胸口。 温衍表情一言难尽,深吸了口气,考虑着是否应该用被子把她卷成个“人肉卷”,然后,牢牢控制在怀里。 胸口的小手却动了,伸进他睡衣里,摸了摸…… “……” 一声尖叫,惊醒星子无数。 然后是“嘭”一下巨响。 楼下的井然、包一梅、施诗等人披着外套就冲了上来。 只见,沈偲欢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型“飞扬跋扈”,而温衍坐在地上,右手捂着腰腹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没毛……吓到了。踢到你哪了?没事吧?” 额,没毛…… 众人:打扰,告辞! “嘭”关上了门。 沈偲欢无奈抚额。 这都是什么事啊?! 是两只毛孩子时常会跳上她的床睡觉,她习惯睡梦中摸到热乎乎的肉体,就摸两把替他们顺顺毛。这次,手上的触感居然是滑溜溜的,她活生生给吓醒了,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就先鬼叫着进行自卫,拳打脚踢之。 她啊,早就把“是温衍睡在身边”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第73章 妖孽戏精 佰森大学。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香气和暖烘烘的人气。 很多大学都已开始进入学期尾声,准备暑期放假了。但佰森月中还有艺术节,所以校园食堂里依旧人声喧嚣。 今天组团吃饭的阵容显然略小,只有她们两个。叶醒和秦鑫学院里有事,童祖儿跟疯魔了似的,开始地狱式节食塑身,俨然是要为艺术节晚会献身的节奏。 几台高悬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同一个频道。 “那么,温总,我们团队呢特别整理了一份网友对您的评论,您要是不介意,我想现场念几条出来跟观众们分享分享。” 镜头切换,一张绝佳的上镜脸出现。 食堂里,惊叹声四起。 专注于进食的沈偲欢这才抬起头来。 他穿了全黑的丝质衬衫,两颗扣子解开,一记凶猛的锁骨杀!在高清特写镜头下,他瞳色漆黑,睫毛如蝶翼,零毛孔肌肤毫无压力。 “明明大小也是个富三代,却做起了倒插门的凤凰男,你让山鸡男怎么办?” “想魂穿!百亿上市集团就是我的了。” “左手百亿千金,右手当红女星,这看脸的世界……” “颜即正义!想嫁!” “……” 他单手支着太阳穴,时而疑惑皱眉,时而忍俊不禁,笑出闪亮白牙,一颦一笑,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女大学生们,端着餐盘的,含着饭菜的,拉着男友的,刚刚坐下的……都看痴了。 沈偲欢想到一个词:“风姿绰约”,王子范十足。但一想到他和自己相处的日常,她冷哼一声:真真是风姿绰约的假面王八。 “温总,对于网友的调侃,您有什么想法?” “嗯,‘凤凰男’这个词听起来好像不错。‘魂穿’又是什么意思?哈哈……没关系,我想说的是,佰业并不是我的,它还是姓沈,我只不过是为佰业打工。” 沈偲欢:“……” 他真的好记仇啊! 那天她吃面时随口说的话,他居然就记上仇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美目直视镜头。 “至于绯闻,当然是无稽之谈。老婆,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哦。” 他一本正经,但最后一个“哦”字竟带着撒娇的韵味。 沈偲欢呛到气管,咳得面红耳赤。颜控帝齐心洁仰着头,完全心心眼,夹了两筷空气放进嘴里竟不自知,还在那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更别提关心一下几乎咳到窒息的同伴。 “啊!想魂穿沈千金!” “怎么这样!土豪版狗粮!” “求求你进娱乐圈吧!” “……” 周遭议论声纷纷,哀嚎声纷纷。 温衍,你这个妖孽戏精! 走出食堂。 “欢,网购的颜料拿来了吗?” “嗯,拿了。”说着,她打开背包,但一眼望下去却不见快递盒子。东西是包一梅替她下的单,她今天差点忘记,半路匆匆折回去拿,快递都没来得及拆开。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欢脱响起。 那头传来一个纯净清越的男声…… 第74章 富养不如包养 “喂,请问你是富养不如包养吗?” 哇塞,这迷人的声线,嗓音真好——等一下,他在说什么? “啊?” 对方轻笑一声,又再重复了一遍:“请问你是富养不如包养女士吗?我刚刚捡到了你的快递,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路上。上面写了两个手机号码,第一个没人接……” 汗!包包控包一梅童鞋取的是什么鬼收件人名字啊! 她和齐心洁赶到图书馆旁边的紫藤长廊,一个瘦高清秀的男生倚着廊柱,手里捏了个纸盒子。 “是陆文彦诶!我今天是RP爆发吗?”齐心洁在沈偲欢耳边低声科普,“播音学院的院草,你大一可能不清楚,他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话剧社社长,三年来学校晚会都是他主持的。” 她走近他,白衬衫,牛仔裤,很干净的“学长型”暖男。长得确实不错,但她从小在妖孽堆里看惯了各色美男,倒没有特别的惊艳感,除了他的声音。 她上去表明身份,诚挚表达谢意。 他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 “不用客气,我也是好奇,想看看‘富养不如包养’的收件人,长什么样。” 她大囧,飞来横“锅”,不背也得背了。 “嗯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陆文彦,播音学院大三,认识你很高兴,富小姐。”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又带有一点点磁性。连玩笑都说得很温柔,叫她怎么听怎么舒服。 “陆学长,你好。我不姓富,我姓沈,沈偲欢,美院大一。” 她握了握他的手。齐心洁在她背后悄悄戳她后腰,她心领神会。 “对了,陆学长,这是我好朋友,齐心洁,也是美院的,大三。”齐心洁很没出息地双手握住了陆文彦的手,颇有点“演唱会好不容易抓住了爱豆裤腿,不舍得这么快放手”的意思。 齐心洁,给点面子,矜持一点好不好! 他们又聊了几句,才互相告别。 本以为这不过是很平常的小插曲,美院和播音在学校两头,以后还会不会遇到都难说。没成想,几个小时后,沈偲欢放学回家,在学院门口又“遇”到了他。 “沈学妹。” 他背靠着一辆红色的轿车,在众多认出他的路人面前,展开标准的露八齿的笑容,边上两三个小女生窃窃私语,捧脸痴笑。 她一愣。 她想到了温衍。 “抢婚”那天,他也是这样在门口等她,背靠一辆黑色的车子,全身黑色,发色黑亮,眸色漆黑,纵使他的身后是色彩缤纷的行人,是姹紫嫣红的花卉,但仿佛他才是真正值得为之驻足的风景。 晃神间,他已经站在她面前。 “是回家吗?我送你吧。” 她摇摇头,婉拒,“不用了,我喜欢坐公交车。” “公交车多麻烦,还要绕路。我正好有车,让我送你吧。” 她还是摇头谢绝。 “我可是打听过了,你没有男朋友。给个机会,让我能多认识你一点,可以吗?” 第75章 君子二次协议 “……可以吗?” 沈偲欢微微低头,呼了口气,她有点不耐烦了。 “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抱歉,我还以为,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来献殷勤,你会因为不忍心看我丢人就答应呢~看来,是我想当然了。好丢脸……” 他咧咧嘴,露出尴尬的笑容,一时无话,只能低头挠挠头顶,越发郝然。 这莫名其妙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那学妹你路上注意安全,嗯,下次再见。”说着,他转身,对她挥挥手,钻进了驾驶座。 沈偲欢没有叫住他。公交车刚好进站,她忙小跑着过去。 陆文彦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一直目送着她踏上那辆5路公交车,然后车子发动,缓行而去。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快递面单,上面是清晰的机打收件地址: 收件人:富养不如包养 地址:浙海省霖市东星北路666号白鹿华庭1号 他食指轻轻往右划,是很多张小女孩的照片,看得出来都是从视频上拍下来的。照片中,她圆圆的脸,一双灿若繁星的大眼睛……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舅舅,是小彦……嗯,都挺好的……你一定猜不到我无意间遇到了谁,不,应该说,我找到了谁……” 他一只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右边嘴角一勾,不再是清新的春风,而是一旦脱离天空,就朝着一个方向凶猛砸下的夏雨。 …… “我睡右边你左边,有没有问题?” 沈偲欢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不停敲击着笔记本键盘。在她英明大义、睿智无双的倡导之下,她和温衍就“君子合作协议”二次改稿进行了“愉快的交流”。 所谓的愉快,是温衍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专心地给喵喵梳毛,看也没看床上的一人一猫半眼; 所谓的交流,是沈偲欢噼里啪啦说一堆,得到略为敷衍的一声“嗯”或“哦”或“行”…… “嗯。” “嗯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沈偲欢停下动作,看他。 那头开启“左耳进右耳出”模式,又回答了一个“哦”。 我靠!合着她刚才这说了半天,新增协议条目都添了半页,温衍根本没有听进去! 算了,等下打印签字,白纸黑字,管你有没有在听! 新契约愉快地搞定! 根据新协议第三十一条内容:房间卫生间,在两人都在的时候,一三五七她先,二四六他先——毕竟她是女生嘛,多一天当福利。若实在很急,可以向对方提出调整,或去隔壁自己原来的卫生间上。 今天周五,她先。 她哼着小曲洗香香,全套快速完毕,躺床上看起了电影。 温衍站在卫生间门口,眉头一皱,干脆地出门右转,去自己原来的卧房洗漱了。 欢:“……” 不知过了多久,温衍穿着睡衣打开房门,只听到某人一声夺魂尖叫。他向床上看去,那儿正有个不明物体,小小一坨,瑟瑟发抖中…… 衍:==! 第76章 精力旺盛 王旭兵在群里推荐了部电影,猥琐兮兮表示,是上二垒利器。 张子涵发了一个笑得流泪捶地的表情包:王黑子,你菜不菜,二十几的人才上二垒??? 憋了半天,王旭兵才回了个“滚”…… 沈偲欢抱着实践出真知的信念,打开腾讯,搜出了这部电影看。然后,她越看越冷,把两只毛孩子当暖宝宝一手抱一只也没用。到最后,她直接把被子披在头上,整个人躲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坚强地继续盯着笔记本屏幕。 要不是电影正放到披头散发的女鬼从衣柜里爬出来,要不是温衍正好突然开门进来,她还可以再撑上一分钟,真的。 她放声尖叫,一脚把笔记本踢翻,缩成小小一团,在被子里抖得很有节奏。 温衍顶着张高冷的神颜,默默走到左侧,把“人仰马翻”的笔记本往右边一推,躺下。 沈偲欢关上电脑,也裹着被子僵硬地躺平。 果然是利器,吓死人的利器! 她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没有关。没办法,不敢关。 又这样盯着天花板躺了三分钟,她开口道:“温衍,我们能不能换边睡?就今晚,我睡左边。” 他转头看她。 她这边离门和衣柜比较近,他那头离卫生间和书房门更近。她总觉得,右边的那一整排衣柜里,有视线,也许不止一道,在默默窥视她。只等着她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之际,从衣柜里爬出来,爬上床…… 她向温衍坦白了原因。 “如果里面真有女鬼爬出来害人,你换到左边又能怎么样?” “至少我可以趁她弄死你的时候,飞奔逃命,生还机会还是大很多的。” “……” 无语归无语,温衍还是难得对她绅士了一回。她满意地躺在了左边,身下的位置还留着温衍的体温。莫名心安了很多,她闭上了眼睛。 “嗒”一声,温衍关了床头灯。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地飘来,“如果这只女鬼能从柜门后爬出来,她也能从别的门爬出来,比如……” 他停顿了两秒,声音更轻了一些:“书房……门,厕所……门……” “门”出口,仿佛气音,在她耳边撩起一阵小小的阴风。 她先是眼皮微动,而后全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眼睛开一条缝瞄向书房,房门半掩,月光露出一寸,有什么影影绰绰在动……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暴走! 她大喊一声,直接从床上弹起,操起身后的枕头就砸向右边。她打开灯,那枕头还躺在温衍脸上,只露出绷直的下巴线条和一边弯起的嘴角。 尼玛!还笑! “温衍!你混蛋!” 她操起枕头再打,床头柜上的摆件“嘭”落地。 楼下还未睡的吃瓜听众们,这次集体安安静静,木有再像上次那样不管不顾冲上来。 “年轻人啊,果然是精力旺盛……” “欢欢不会要大着肚子去读书了吧……嘻嘻……” “是不是应该给大家批发一点耳塞?” 第77章 总裁买一送多 时光飞逝,艺术节如期而至。 佰森虽然是所不算大的地方学府,却闻名省外乃至全国。实在是能被拿来当谈资的点太多了。 比如当初沈芳年掏钱的初衷,仅仅是因为不想宝贝孙女将来跨市甚至跨省去读大学,太远了,不放心; 比如它是一所专业几乎都是偏“特长类”的学校,音乐播音这些倒还好,什么刺绣木雕电竞,就问还有谁?! 又比如佰森校训:放飞自我。由沈芳年亲自书写,雕刻于正门入口处的黑色巨石上。当然,这四个字在当年还不是网络热词。他的本意,是希望孩子们不要成为考试的工具,可以放飞梦想,纵情自我,活出多种可能性。 在往年,回到霖市过暑假的他校大学生,常常会慕名前来凑热闹,更遑论本校学生家长。所以,艺术节通常是佰森一年中人气最旺的日子,连校庆都比不上。 但是,今天好像热闹得很不一样…… 车,好多车,一水的牛逼闪闪的豪车、商务车排满了校外马路边的停车位。不停有西装笔挺的大叔大爷,或套装铂金包的阿姨大妈从车后座下来,还似乎都认识,握手寒暄,相协走进校门。 这都什么情况?路上到处都是什么“张总”、“王总”、“钱总”……一玻璃窗砸下来都能砸晕好几个“总”。她不过是让温衍帮忙发帖请祖儿的老爸“童总”来参加艺术节啊!怎么邀请函还能买一送多,市内任请? …… 午后,麻球社的小伙伴们正在休息室里抓紧化妆。这次校方特别谨慎,上午彩排后,经过一些微调,要求下午再加一次带妆彩排。 齐心洁收拾着外卖盒子和饮料瓶,转头看向蹲地上帮王旭兵绑靴带的叶醒,问:“大醒,特效欢和龙套鑫呢?怎么吃完中饭就没人影了?” 这时,秦鑫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大喊:“兄弟姐妹们,号外号外!快看手机!” 话音刚落,室内几声信息提醒音几乎同时响起。 把手机挂胸口的齐心洁第一个发出惊叹:“哇靠!你什么时候这么猥琐居然玩偷拍!”小伙伴们也纷纷点开了视频,“卧槽!怪不得今天大佬云集!” 嘈杂的背景声中,秦鑫那句“F*CK!帅裂苍穹!”格外刺耳…… 沈偲欢单手抱着个小纸箱,另一只手接着电话,奔跑在行政楼八楼走廊上。 “嗯我来找唐老师借用缝纫机,泳帽有点大,连体衣袖子裤腿都太长……你说什么视频?总裁?现在学校最不缺的就是‘某总’了……” 说话间,她已跑到了电梯口。一帮衬衫西装的大叔大爷挡在面前,前头有人说:“不不,你们先请,我们等下一趟”。 电梯门正要缓缓关上。 她连忙挤过去,“等一下!” 她拼命迈开小短腿,奈何咫尺天涯,电梯门终究还是关上了。她黯然站在电梯前。 电话里,叶醒难掩兴奋,压低声音:“你家那位温总啊……” 同时,电梯门又开了。 电梯里站了六个男人,董校长、王副校、三个生脸,以及当中的温衍…… 第78章 会被胖揍 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小立领衬衫,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刘海难得中分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立体的眉骨线条,还不要脸地戴了副枪黑边框的眼镜,妥妥的禁欲系斯文败类造型。 沈偲欢抱着纸箱,拿着手机,呆若木鸡。 温衍托了托眼镜,莞尔道:“这位同学,你不是要坐电梯吗?” 她:==! 电梯里。 和两位校长问好后,她就默默面壁——是面“电梯门”,但背后某人的气息仿若实质,黏得她浑身难受。 “温总”,董校长乐乐陶陶,说:“刚才你还没回答呢。贵夫人是什么专业的?按年纪算,应该大二、大三了。说不定我和老王还遇到过呢。” 还没等温衍回答,一个陌生的声音接过话头,“想必应该和温总一样,是个学霸高材生吧。” “是啊,温总可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呢。” 她满头黑线,心口仿佛连中几柄小刀。 ——怎样!学霸了不起是不是! 温衍轻笑一声,“各位都是我的长辈,请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至于我夫人的专业,抱歉,家教严,我今天要是透露了,回家会被胖揍的。” 众人捧场地朗笑纷纷。 ——我现在就想揍你! “叮”,终于到达一楼。 沈偲欢深呼吸正要拔腿跑路。 电梯门打开,又一群中老年商务人士围在外头,对着电梯里唤道:“温总”、“董校长”…… “这位同学。”温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作为在场唯一的“同学”,她只得假笑着回头。 “晚会你也有参与吗?是什么节目?” 这个问题,前几天在家里他也问过她。当时,她咧嘴一笑,回答:“鬼故事!女鬼从衣柜里爬出来挖男人心脏来吃那种。” “喜剧小品,恶搞古代神话故事那种。”她说。 “哦,看你纸箱里的东西都是黑色的,还以为是鬼故事呢,比如女鬼爬出来挖心脏吃那种。” ==! 沈偲脸黑着脸,把自己的脸当画布,刷刷地涂着黑色颜料。现在的她,黑色高领紧身连体衣+黑色手套+黑色泳帽,再把脸涂黑了,抹上黑色口红,“噔”,一个Q版名侦探柯南小黑人上线。 她的角色举足轻重,是人肉特效,一毛钱都不要那种。到时候舞台背景是块黑幕,根据剧情发展,她会手举一只乌鸦或几只蝴蝶,从舞台上跑过,制造飞过的视觉效果。 此处要特别鸣谢她的缪斯:韩时的保镖黑人James。 他首次触电,是在一部韩笑参演的神话电影里跑龙套。那是部跨国合作的特效大片,主演之一还是James超爱的某好莱坞男星。托韩笑的面子,他穿着戏服站边上,和众主创一起合了张影。 谁知道拿到照片,他懊恼十分,“Oh my G, where am I? Why do I fucking disappeared?” “No James, there you are. See? Your white shining teeth.”韩时回答。 ——因为拍照背景是黑色的道具壁画,他一身黑色戏服,笑得眼睛眯成一线,加上边上光线不好…… 当时,她和王也在旁边笑得人仰马翻。 第79章 幸存的继承者 大家嘻嘻哈哈地抢着和小黑人沈偲欢合影。 也太可爱了吧。 她本来就瘦小,黑色紧身衣服一穿,跟个发黑的小萝卜头一样。要是不张嘴,全身上下,就眼白这一处是白色的。 “哈哈……我们让小学妹担此重任是不是一个错误啊?这么矮,蝴蝶就算了,鸟这么低空飞行吗?” 王旭兵难得被抢走了一次“社内最黑炭”的地位,笑得都露出了上排后槽牙。沈偲欢起先还故意气鼓鼓地翻白眼抗议,但一看照片中的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麻球社的喜剧小品《牛郎坑织女》带妆彩排笑果大赞,在场工作人员和台下等彩排的学生们常常捧腹大笑,前俯后仰。喜剧社成立才一年,众人都深受鼓舞。但沈偲欢心底的喜悦之情,远没有看到童祖儿的表演时那样强烈。 她几乎热泪盈眶。 童祖儿穿了一件深蓝渐变的舞裙,上面缀满了一层层同色闪光的流苏。随着她的舞蹈动作,流苏翻飞,星芒点点,衬着她脸上的星星贴花,真如一个在星河中翩跹起舞的仙女。 台下鸦雀无声,众人如痴如醉。 那件舞裙本不长这样,为了贴合她自编的舞蹈“星舞”的主题,上万条粘满闪粉的超细流苏,都是她一条条缝上去的,缝完后还要在最外层零星缝上水晶,以增加闪光感。好几次,她看到她坐在寝室地上,低头缝着,一缝就是一两个小时,到最后站都站不起来。 祖儿是真的很希望她爸爸能以她为荣吧~ 沈偲欢不禁庆幸,自己“忍辱负重”去找温衍帮忙。 舞毕,满堂安静。 然后,掌声雷动,喝彩欢腾。 欢醒洁鑫四个人冲上去拉成个圈,将童祖儿围在中央。她们边蹦跶边转圈,七嘴八舌地喊着即兴应援口号: “美了美了,祖儿美翻了!” “祖儿,我要为你生猴子!” “太好了!真的完美!” “我家祖儿美上天!” 童祖儿额头还带着薄汗,站在中间,由衷地笑开了花。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行至文化馆二楼。 行政主任姓赵,是个头发早衰的矮个中年。他口才优秀,所以担当了向贵宾们介绍学校的重任。平常游刃有余的“导游”角色,如今他不禁有点发虚。 没办法,撑起整个霖市税收的半壁江山基本都在他跟前了,特别是最前面的年轻男人。 关于他的传闻他几年前就听说过。 盛天酒店的温家,一家六口先后意外过世,只剩下他一个。后来他去了美国,淡出了公众视野。霖市民众对于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某纸媒的标题:“受诅咒的帝国皇子”、“幸存的豪门继承者”。谁知道他再出现,会是以佰业驸马爷、新任总裁的身份。 比想象中还要年轻得多,说他“气度不凡”真不是拍马屁。 他待人以礼,谦和有度,但就是莫名让人心里没底。他到底是满意呢,还是不满意?是在笑,但总觉得笑容浅浅浮在表面。 那人突然停下脚步,似乎被窗外什么东西吸引…… 第80章 女神经 彩排后,童祖儿又在那缝她的裙子,流苏和水晶被甩飞了一些。剧院厕所人满为患,其他几个女生硬拉着沈偲欢回美院,她老大不愿意。候场时她站在暗处,两个学姐回头看到一口白牙“飘”在身后,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摔倒。 “我知道,所以才要拉你去嘛!说不定还能看到人皮带都不系夺命狂奔!” “……” “你又不是貔貅,一直憋着,到时候晚会上一紧张,你想尿在台上吗?” “额……好吧。” 一路上自然是回头率有生以来最高,她甚至看到有好几只手机对着自己偷拍。 ——哎,同样是偷拍,怎么他是男神,我就只能是个女神经?! 沈偲欢生无可恋地走在前头,损友团在后面埋头偷笑——厕所没遇到人,路人的反应也是很有看头的。 她们经过美院多媒体教室,外墙上的新涂鸦很是拉风:半黑半白,黑白分明。黑底上一个优雅梦幻的白天使,白底上一个凌厉冷酷的黑天使。他们伤痕累累,彼此对望,欲言又止。几片黑白羽毛飘飞空中,当中,一滴鲜红的血液格外刺眼。下面是两行英文: Black Or White, Fight For Right! “欢,你站着,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叶醒说着就掏出手机。 “?” “色调跟你多搭啊,你站左边就消失了,站右边呢相当于挖了个人形的洞。哈哈~多好笑!” 齐心洁和秦鑫也来了劲。 沈偲欢默默配合,一开始还可怜兮兮罚站似的贴着墙,没一会就放手摆各种pose,一会闭上眼咧嘴露出牙齿,一会翘起一只腿趴在墙上cos壁虎,活生生一个毫无包袱的搞怪女神经。 四个人笑逐颜开,闹成一团。 浑然不知对面文化馆二楼,某男神正站在窗前。 赵主任见温衍突然停下,似乎对美院的涂鸦墙很感兴趣,便殷勤地上前开始介绍: “这是我们学校美术学院,美院的教学楼到处都有这样的涂鸦画。至于主题,都是学生自主发挥,校方从不干涉。您知道的,我校校训是‘放飞自我’,校方呢一直坚持贯彻沈老先生这一核心教育观,对学生的教学也好,管理也好都……” 他忽的呆住,忘了说话——刚才他居然笑了,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所以,自己这不间歇说了一个小时,连舌头都快说瘦了,终于摸对了佰业新掌门人的脉络吗? 他信心倍增,继续演讲,说得抑扬顿挫、情绪激昂,几乎赶上了军队出征誓师大会。 “赵主任,麻烦您往边上一点,对,再往右一点,好,请继续。” 温衍笑容洋溢,眸光流转。 方才被赵主任挡住的视线再次明朗,那黑色小小的一只又进入了眼帘。她时而扶额,时而撑腰,时而抱住朋友嘟嘴佯装要亲对方,时而笑得全身只贝齿一处白色…… 鲜活的、快乐的、美好的、彩色的……她…… 赵主任正如沐暖阳,眼前的人却眉头一皱,骤然阴云聚顶。 第81章 骚浪孔雀 沈偲欢正检阅着她们发在女生群里的照片,齐心洁一声抑扬顿挫的“陆社长”。她抬头,白衬衫学长陆文彦向着她们走了过来。 他文质彬彬、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她大囧,这地上又没洞,躲都没地方躲。倒不是因为那天拒绝了他而尴尬,实在是自己现在这扮相好雷人。 她轻轻唤了句“陆学长”。 谁知,陆文彦仿佛看不到她,大惊失色状,“哎呀,是谁在说话?我怎么看不到呢?”然后,他伸出手,在空中一阵摸索,几乎快碰到沈偲欢的脸。 她后退一步,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损友团也笑嗨了。 这陆学长开起玩笑来倒也挺可爱的嘛。 看着他们一个鼻孔出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沈偲欢更囧了。 尼玛!自己做这个人肉特效还真是个错误! 陆文彦收起笑容,表情诚恳地说道:“你们的节目真心不错,我笑点不算低,但彩排时也笑翻了。很期待你们正式演出有更完美的表现。” 他是男主持人,这次艺术节晚会由他和钢琴公主李雪莉搭档。彩排时他自然一直都在。 沈偲欢代表麻球社和他有说有笑,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 他离开后,八卦帮帮众们立刻围着她,神色荡漾: “哟,我们喜剧社老幺桃花开了~”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认识的播音系院草?” “大醒,连你都知道他啊,原来他真这么有名?” “别岔开话题!快说,怎么回事?我说呢,怎么彩排的时候,陆院草一直往我们这堆人看呢~” “这个我有发言权,奸情萌发现场我是目击证人,当晚就想跟你们说的,做爱豆数据给忘记了!” “你们别听心洁瞎说,什么奸情!不过就是我掉了快递,他捡到了还我。那天之后就再没遇见过了。” 沈偲欢这话不算说谎,虽然那天傍晚他确实在门口等自己,但说“那天”之后没遇过,也是千真万确啊。 “我敢打包票,他绝对对你有想法。他刚才那眼神,骚浪如孔雀开屏了!” 额,“孔雀”,齐心洁这词怎么用得这么贴切呢?莫名地适合陆文彦,虽然他外表是清秀暖男挂。 “他多帅啊——当然,比温总裁是差一点,好吧,是差了好多点。但好歹是院草啊!值得考虑,欢欢!” 温衍怎么莫名其妙也被溜了出来? 你推我搡,载笑载言间,她们往休息室跑去。 而文化馆二楼。 赵主任冷汗连连,不停用手帕擦试着地中海头顶,话说得越发磕磕巴巴。 怎么回事?刚才自己是哪句话哪个词说错了吗?是“美院学生自由浪漫”那句,还是“听常副校说沈先生也很喜欢买画”那句?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刚才是阴云聚顶,那现在就是黑幕罩面了! 周遭气压低了又低。 温衍一个转身,大长腿两三步离开了窗边…… 第82章 不见了 沈偲欢在静谧昏暗的走廊里一路狂奔。 喜剧社正式演出圆满谢幕。但她没想到,更大的考验竟在后头。 五十分钟前。 童祖儿脸色煞白地站在那,像个失了魂的木偶。她的身边是个人形模特,是她用来挂舞裙的,防止流苏水晶被勾掉。而现在,模特光秃秃的。 她自己,穿着一条棉质衬衫连衣裙。 舞裙,不见了。 大家帮着找了十几分钟,把这小小的舞院三号休息室给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一根流苏都没找到! 童祖儿修补好舞裙后,就连模特一起抱着拿到了她的小休息室。后来,她一直和麻球社小伙伴在一起。她的独舞在晚会后半段,而社内节目比较靠前,新改了一稿台词,他们得抓紧再练几遍。之后她和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回来却发现钥匙不见了,只得又折回去到处找。翻了好一会,最后是找来了保安才帮忙打开休息室房门。 她第一眼就看到裙子不见了。 当时,晚会已经开始。 但她还是默不作声,完成了喜剧表演。小伙伴们欢呼庆祝,她失魂落魄。是沈偲欢先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陪着她回到休息室。 “算了,我再找一条别的裙子穿吧。”她手指绞在一起,惨淡地一笑。 “不行!” 完美的舞蹈表演,舞者是灵魂,而音乐、灯光、服装是肉是皮是骨,缺一不可。没有那条星空裙,还怎么跳星舞!晚会那么多节目,同质化的很多,光各类舞蹈就八九个,和祖儿风格类似的有三个,有一个也是独舞。她随便找条裙子上去跳,效果能不能脱颖而出就不说了,光这状态是否能顺利跳完都不好说。 她努力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她的父亲正坐在观众席。 沈偲欢过去拉着她的手。 “祖儿,咱们不跳星舞了,好不好?” 童祖儿抬起头,眼眶发红…… …… “两位主持人,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可不可以把童祖儿的舞蹈节目往后推一下,我们需要三十分——不,二十五分钟就好,可以吗?”她双手合十,对着李雪莉和陆文彦迫切恳求。 把她节目推后,自然就有好几个节目要提前,这不是件轻巧的事。 但陆文彦微笑着拍拍她的右肩,声如林泉,“没问题。我帮你调整,你们加油!” 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身后,秦鑫正在拜托人帮忙伴奏。 “那首我是会弹,但是等下我们的斗琴表演……”那个叫罗小可的牙套妹很不情愿。 “小可,你就去帮她们吧,十分钟之后赶回来就好,不影响。”李雪莉走过来,对着沈偲欢笑了笑,“要不是我有主持任务,我也很想帮你们忙。” 罗小可总算点了点头。 她们千恩万谢,拉着罗小可就跑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两位支持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笑容。 第83章 又不见 艺术馆一楼。 偌大的剧院里,观众席座无虚席。镜框式舞台上,灯光炫亮,美声合唱团歌声悠扬。 沈偲欢站在左侧幕布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首排C位的温衍。他双手相握,轻支着下巴,眉头微蹙,神情严肃而认真,不像是在看表演,倒像是在听专业讲座。 叶醒正陪着童祖儿在对面的幕布后候场,下一个节目就是童祖儿的《生与死》。视线横跨过舞台,沈偲欢看不清楚祖儿的表情,只能看到素色的席地连衣裙,上面随性几笔是她现场画上去的。 二十分钟,在沈偲欢的全权指挥下,临时节目彩排了四五次,顺利搞定。 时间仓促,只能如此了。 希望一切顺利,她在心中默念。 她转头再次对背后的罗小可和李雪莉表示感谢。她们略为敷衍地点了点头,继续凑一起热聊。 “对,就坐在第一排最右边……雪莉你男神侧脸真是……” “我们表演的时候他什么反应啊?小薇有没有帮我拍下来?” “有!等等我翻下群聊天记录。” 闻言,沈偲欢往最右的位置看去。是个年轻男人,黑白格子衬衫。他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大半的视线,看不清他的长相。 “想不到连他都请来了,我也是刚刚才看到,真够低调的。他是……”秦鑫在她耳边介绍。 沈偲欢点点头,视线收回,又“不小心”停在温衍身上。 他时而和左边的老顽童董校长交头,时而和右边的老干部王副校接耳,氛围可真融洽。 这么一看,他真是跟全世界的人都挺能友善交流的,她甚至不止一次看到他和王婶愉快交流做菜经。 只有她是例外。 她有如此“特别”地招人厌吗? 她正神游着,合唱表演已接近尾声。 她回过头,说:“要唱完了,可以准备——嗯?” 人呢? 刚刚还在啊! 她们赶紧四下找人。李雪莉和陆文彦在对稿子,准备出场。 沈偲欢一把抓住李雪莉的胳膊,“罗小可呢?” “不是在那——咦,刚才还在啊?” 此时,台下掌声响起。 “对不起啊,我们要出去报幕了。” 她和秦鑫两个人都傻了。 怎么办!好不容易急中生智想出的应急方案,临开场伴奏居然突然不见了?! 掌声止歇。 主持人一前一后向舞台中央走去。 沈偲欢上前两步抓住了落后的陆文彦的手,“陆学长,拜托!帮忙再拖三分钟!就三分钟!” 陆文彦回过身,看了看她抓住自己的小手,默默点了点头。 “好,我尽量拖!” 话还没完,沈偲欢就转头飞奔。 秦鑫小跑跟上来。 “不,秦鑫你留下,你快找看有没有朋友能帮忙!” “可是……”她是主修民乐的,拉二胡弹琵琶她随手就能叫来十个八个,钢琴就…… “实在不行没伴奏跳,先别告诉她,等我微信!” 声音还在耳边萦绕,她人已经消失在了出口。 她跑到走廊岔路口,罗小可电话终于通了。 她直接右拐,可刚跑到厕所外,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了水池边…… 第84章 生与死 她摔倒的声势之大,响彻静谧昏暗的走廊。 一个男人把她给扶了起来,她吃痛地揉揉臀侧,都顾不上回头致谢,一拐一拐地走进女厕。 “对不起,我在厕所……我突然肚子痛……可能来不及……”十几秒前,罗小可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跑来最近的厕所看,却发现空无一人。再拨电话,无人接听。 她郁闷地挪出去,和刚才的男人在洗水池的镜子里视线相撞。有光在她双眸中重新亮起,她托着腰部蹦跶着向前,果断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拜托你!帮帮我朋友!” 她仰头看着他,眼中似有水泽,脉脉含情,是恳求是期待是不愿放弃的倔强。 男人一愣。 …… 童祖儿站在舞台中央,一束光打在她身上。 轻纱白裙,淡淡几笔如种子抽芽,花苞绽放,生机勃勃。 余光扫了一下左侧的钢琴,演奏者还没到位,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舞。 蓦地,钢琴键清脆一声。 一个男人坐在了钢琴前。秦鑫站在幕后向她打了个手势。她微笑着,轻轻点头。 流畅优美的钢琴曲从指尖缓缓而出,舞者身姿轻盈,踩着音符翩若仙子。 曲,赏心悦耳;舞,舒心悦目——如梦似幻,浑然天成。 时光如水淌过,突然,一个低音,钢琴曲戛然而止。 舞台暗了下来,几盏顶灯光芒乱射,钢琴声一声比一声沉重,已经不是在弹奏,而是在击打琴键。 气氛越来越紧张。 祖儿趁机转身,沈偲欢小跑上来,拿着口红在她脸上涂了三四下,手指在她嘴角往斜上一抹。而后,她又火速跑进左侧,踉跄着被秦鑫抱住。 灯光大亮,朋克电音伴奏响起。 童祖儿撕开长裙,一个转身。 台下一阵骚动。 她里头穿了白色衬衫裙,破破烂烂,“血迹斑斑”。她的脸更是比小丑好不到哪里去,额头“鲜血流淌”,一边嘴角狰狞地开裂着。她如提线木偶般走了两步,诡异地歪头,咧嘴一笑。 观众“唔”一声。 然后,随着动感节奏,她僵硬地律动起来。 她不愧是个节拍机器,踩点踩得分毫不差,再配合到位的表情管理,一只僵尸舞跳出了惊艳的哥特风暗黑系美感。 除了前几排校领导和贵宾们,观众席完全嗨了,尖叫声口哨声喝彩声……毫不吝惜地丢上台。 当初在寝室里,沈偲欢见祖儿跳过一次,印象深刻。唯一就是太短了,只有平常舞蹈一半的长度。也正好,可以再加一段舒缓的慢舞。 与其跳一个残缺的星舞,还不如另辟蹊径,重新选择一条讨巧的路:反差感,更容易出彩。 这便是沈偲欢的思路。 一慢一快,一生一死,向死而生,死而复生。 只是时间太赶,配乐只能以一半放伴奏,一半现场演奏的方式。这样,能人为控制衔接问题。 舞毕。 学生观众们欢呼鼓掌。 钢琴演奏者也拍着手走了出来…… 第85章 Boss脸色不好 演奏者是个很年轻的男人,麦色碎发,刘海略长,唇色樱红,黑白格子衬衫里露出LV logo的低领T恤。他拉着童祖儿向台下鞠躬致意。 “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舞院大三的童祖儿同学,好一场放飞的、肆意的演出!”陆文彦镇定自若地临场发挥,“同时,也送给为我们带来惊喜表演的——钢琴王子,管弦先生。” 满堂诡异的一静。 *** “温总,对不起,因为夫人扮相比较……特殊,很多照片都没拍好。视频清楚一些。”助理小秦坐在副驾驶座,向后递了个ipad给温衍。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校园和青春朝气的笑脸,晚会圆满落幕,但学生们似乎都舍不得散去回住宿楼。 温衍戴上无线耳塞,点开视频。 彩排现场,妆容精致或戏服华丽的人群中,那黑不溜丢的一小只尤其显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笑意,时不时和身后的小伙伴说着什么…… 她举着一只乌鸦上台,为了在背景前凸显出来,那只乌鸦轮廓一圈还描了朵白云。谁知她脚下一绊,灰溜溜扑倒在地,手上的乌鸦甩飞了出去。乌鸦“呱呱”的配音还在响着,她忙不迭地膝行着捡回乌鸦,又退回去再贴着黑幕跑一遍,好不狼狈。台下哄堂大笑…… 一抹笑意不觉爬上温衍嘴角。 小秦看向窗外,说:“管先生真的很受欢迎呢,看样子签名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了。” 车门边上,管弦正被一群小女生围住签名拍照。 新晋男神钢琴王子的意外出现,当场观众席就炸了,声浪几乎把天花板给捅了个对穿。晚会结束后,从文化馆到校门口,一路上粉丝前赴后继,没完没了。 温衍看完两个视频,又打开了相册。 相册照片就多得海了去了,她走路,打电话,吃东西,化妆,说话,打闹,候场……事无巨细,什么都拍,尽管很多只看得到眼白。 渐渐地,他皱起眉头来。画面里,她和那个白衬衫男生在说笑,再下滑几张,舞台上,她拉住了他的手,他回头看着她…… 他把iPad递给小秦,“查一下这个主持人,所有资料。” 小秦接过,上面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拿着话筒,红光满面。 是查哪一个呢?是这个男的,还是旁边的女的?莫非是这个女的,确实是蛮漂亮的,可好像不太好吧……要不要问呢?温总脸色不大好呢…… “打个电话给管弦。”温衍语气发寒,“告诉他,再等他五秒,逾期不候。” “啊?哦……” …… 沈偲欢终于挪回了寝室。 童祖儿已经躺下,叶醒、齐心洁和隔壁寝室的秦鑫围着在吃夜宵。 “哎哟喂,我欢终于回来了。你这是干嘛去了?我们垃圾街买了夜宵都比你早回来,还以为你跟人干架去了呢。” 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本来是想去找人算账的,但今天身心疲惫,不宜恋战,明日再说。我洗澡先。” 厕所门关上。 “看看我家软萌欢妹妹,一个晚会而已,就累得托着后腰跟十月怀胎似的。” 第86章 藏獒欢 “是啊,还算账呢,吵架都还没学会吧。” 齐心洁和秦鑫一唱一和,吧唧着嘴取笑软萌欢。 “No”,叶醒摇摇食指,“我欢只是外表软萌,对朋友是不计较,对其他人懒得计较。可不代表不会炸毛,急起来咬人都会!是吧,祖儿?” 童祖儿眼睛盯着天花板,恍若未闻,脑海里回响着那人的话…… 她送走自己的父亲,便一直在文化馆门口等着。终于等到求签名的女生散了一波,她忙上去向管弦表示感谢和抱歉。毕竟本来他低调出席,不被发现便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要不是为了帮我,其实,不过是学校表演而已,又不重要,没有伴奏也可以的。” “你自己觉得不重要,可是你朋友觉得很重要啊……我怕我不答应帮忙,她会把我袖子给拽下来……她为了你还摔了一跤,她没事吧?有这么好的朋友,你很幸运啊……” 她躺在上铺,拽着被子,眸光盈盈。 下方的叶醒还在对听众讲述沈偲欢咬人的英勇事迹。 “……那个小胖就每天集中火力欺负欢欢,因为她不像别的女生,一不会告状,二不会哭哭啼啼。他大概是有了求胜心……倒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就是没事撞她一下,故意在她打扫的时候往地上丢垃圾之类的,初中小男生嘛~欢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和祖儿就怒了,把他削了一顿。” (秦鑫:“欢都无所谓怎么还咬人?”) “你听我说下去嘛~小胖不敢对祖儿怎么样,就去我爸妈的小吃摊捣乱。那会他们每天放学会在校门口摆摊,我会去帮忙。他就在旁边唱山歌,取笑我穷摆摊的,还说我爸妈油锅里有老鼠屎,总之就很幼稚。第二天一早,班里都传遍了。” “……祖儿刚要上去理论,欢欢就‘嗷’一声跟只小狗一样,扑上去就咬住了小胖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口。啧啧啧,虎口这一个牙齿印,据说到现在还没消,那之后他见到我们都贴墙走。” “藏獒欢一战成名,哈哈……” 藏獒欢洗完澡,反倒彻底焉了,表示最后的力气都用来洗澡了,爬不动梯子上床。 她直接拿出一个睡袋放泡沫垫子上,钻进去便两眼一闭。她没告诉她们,其实是自己腰疼得厉害,她怕自己爬到一半踩空摔下来,直接来个半身不遂。 第二天。 暑期已至,各学院开始陆续有学生推行李走人。 在门外行李滚轮锲而不舍的接力声中,517寝室女同胞们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早上9:42,阳光勤勤恳恳干着活,她们的藏獒欢却不见了。 莫非又去哪咬人了? 音乐学院钢琴系202教室。 李雪莉走了进来,对着门外问道:“对方是谁啊?没说让我来202干什么吗?” 罗小可、林薇紧跟其后,目光闪躲,没有回答。 利落的一下钢琴声。逆光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钢琴前走了出来。 “是你?” 第87章 录音 “对,是我,我等你们13分钟了。”沈偲欢微微笑着,站在她们面前。 窗外阳光正好,有一道透窗而来打在地上,仿佛在她和她们之间划下了一条你我分明的界线。 “长话短说,我还要回去和朋友吃散伙饭。我是来替祖儿拿回裙子的。”她收起笑意,目光冷淡,面无表情。 “啊?什么裙子?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李雪莉满脸震惊,瞪大精致描绘的眼睛。 罗小可神情不自然地拉了拉她的衣摆,林薇也面露尴尬,几乎是硬着头皮,说:“雪莉,对不起,我和小可昨晚上聊天,被她听到了,所有的事……她都知道了。” 沈偲欢神色平淡,不见喜怒,拿着手机摇了摇:“是啊,不仅都听到了,还录了音。你授意她们偷裙子在先,假意让罗小可帮我们,却临场放鸽子摆祖儿一道在后,从头到尾,录得还蛮清晰的。你要不要听听?” 罗林二人互看一眼,竟怯生生地退了一步。 沈偲欢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放回口袋,眉头轻蹙着,说: “其实,罗小可托词说肚子疼不见人影时,我就怀疑偷裙子的搞不好也是你们。那之后,我便发现手套粘上了些闪粉,是罗小可,我拉过她的手去后台排练。晚会结束后,我特地查看了排练用的钢琴,手套往键盘上一抹,闪粉更多。我便确定,我并没有冤枉了你们。” 童祖儿的舞裙流苏上粘满了闪粉,而且可能是材质关系,吸附力很强,比如深色衣裤,比如出汗的手掌都极易粘上,拍都拍不干净。 “但我对你这么做的动机很是费解。虽然你和祖儿从小不对付,但你们大学同校三年,前两年你都没下过绊子,为什么今年要这么做?一个校艺术节晚会而已,你千方百计阻止祖儿上台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我在厕所里,无意中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 “竟只是因为星舞惊艳全场,你不希望她在那人面前抢了你的风头。” 幼稚! “小可,小薇,你们出去等我。”那个无辜震惊善良的她如同一张假面具,从李雪莉脸上轰然碎裂。此刻,她眼神漠然,声音冰冷。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跟食堂那次一样,李雪莉女神范十足,沈偲欢穿着休闲,小小一只毫无气势。 “那你呢?你一个人站在这里的动机又是什么?是因为那天在食堂……” “不,那天在食堂,你们怎么阴阳怪气,我真的无所谓,毕竟确实是我弄脏你裙子在先。你的两个小跟班唱黑脸,你出来唱唱白脸,大庭广众立一下善良女神人设,OK的。但是,祖儿是我朋友,你这样践踏她的心血,我不允许。裙子如果还在你们手上,请把裙子寄还给她。如果没有,那么请私下向祖儿道歉,并保证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多么似曾相识的话。 第88章 弟弟 【“这8200你给我收好……别演了,现在又没观众,立什么‘白莲花’人设?!本来你拉着你的小跟班演多假的戏码,只要不恶心到我,我都OK的。但她是我朋友,你居然用钱当众踩她的脸面,也不问问我童祖儿允不允许!她可跟你这种从头到脚每根头发丝都明码标价的瓷器不一样……”】 一个嚣张,一个淡然,说出口的话却出奇相似。 李雪莉笑容越发阴冷,“不然呢?” “不然,我只能给学姐申请国外音乐学院交换名额的事找点麻烦了。比如,把我手上的录音交上去,毕竟比起业务能力,我相信学校会更重视人品。” 她倨傲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因为她吃不准,吃不准沈偲欢所谓的录音里,到底能牵扯自己到什么程度。就算不影响她交换名额的申请,光是传出去破坏她努力经营的形象,她都受不了。 沈偲欢忽然觉得好无趣。 白富高瘦美都占全了,干点什么不好,这么无聊学宫斗剧?! “看来,学姐和我之间应该是达成共识了。谢谢学姐的合作。”说完她正要离开,蓦地想到了什么,“听说,那所学校是学姐的偶像管弦先生的母校,那么祝学姐得偿所愿吧。再见。” 一抹厉色从李雪莉双眸中闪过,她表情骤然发狠,状似恶妇: “你又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呵,朋友?少自以为是了!对她来说,你这副穷酸样,也配?!不过就是个出气筒和嘲讽对象罢了!你容忍她确定是因为当她是朋友?是为了钱吧,那天的裙子钱不就是她替你出的吗?怎么?今天来出头,回去又可以邀功讨赏了?!” 说到最后,她美目讥诮,得意而恶毒地笑着。 那8200,沈偲欢当晚就支付宝转账还给童祖儿了,但她懒得解释。 她回过头,一脸不屑,冷哼道: “我和祖儿的事你管不着。不过,原来你这么可怜啊,据说你私下脾气也挺差的,看来没了钱,你身边就没有真朋友了~啊突然觉得,其实祖儿该感谢你才对,和钢琴王子管弦同台演出,不是谁都能有的运气呢!” 沈偲欢对着她咧嘴眯眼,好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假笑。 说来也真是天道好轮回。 她因为带妆彩排时祖儿的表现如鲠在喉,一心只想要全场瞩目地出现在管弦面前,所以才让两个小跟班趁她们在彩排喜剧节目时,偷了祖儿的钥匙,偷走了裙子。 后来,她们急智想出舞蹈《生与死》,她小脑筋动得更快,当场就“好心”劝罗小可帮忙伴奏。因为她知道,罗小可不帮忙,她们也会去找别人,而那时,她们还有时间。最后,在临上场前半分钟,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够狠。 但结果怎样,全佰森师生都有目共睹—— 祖儿因此和管弦同台表演,惊艳全场,引起了全网的轰动和热议。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李雪莉了! 李雪莉看着她的背影,全身发抖,管弦和童祖儿手拉手向观众鞠躬的画面又在脑海中反复出现,挥之不去。 她握紧拳头,新做的美甲几乎折断…… 第89章 质问 沈偲欢离开音乐学院,径直往北门走去。 手机铃声响起,她回头看去,某幢教学楼上,有两个小小的人影站在窗边。 “喂。” “是我们。” “嗯,知道。刚才走出教室,没看到你们俩。多谢两位的合作了。” 那头一阵沉默。 “你们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我说到做到。那段录音我保证李雪莉不会有机会听到。那你们答应我的事,也请千万放在心上啊,两位‘小卧底’。” 她语气轻快,说不出的愉快自得,虽然后腰还在隐隐作痛。 昨晚。 文化馆一楼剧院。 沈偲欢盘腿坐在厕所马桶上。 厕所内光线昏暗,更显得她手套上的闪粉熠熠生辉。她刚查看完排练时用的钢琴,本想上完厕所就回寝室和叶醒她们好好合计合计。但腰痛得厉害,上完大号竟腿麻得站都站不住,索性马桶一盖,盘腿再坐一会。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真烦,就知道发我们脾气,童祖儿和管弦同台是我们害的吗?!不是她自己让我们把那裙子偷藏起来……” “轻点,小薇,万一有人……” “哎你怕什么,你看看,一眼望去哪间有看到鞋子?” 水声传来,她们打开了水龙头。沈偲欢也迅速拿出了手机录音。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就那么一会功夫,她们怎么就找来管弦顶我的位置?难道他们认识?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他帮忙呢?” “谁知道啊,是雪莉使阴招现世报了呗……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不是也这么想的吗?” “雪莉从小就把这个家教老师当梦中情人,这么多年难得从国外回来,来参加我们学校的晚会,她想出出风头也是可以理解啦。” “小可,这又没有别人,你能不能别这么虚伪?你们那个斗琴节目,明明是六个人团体表演,雪莉几番改动,变成了她绝对C位,而你们都成了陪衬。你不是超级不爽吗,那天你在雪莉背后看她的眼神,我可是看到了。” “是啊,她是主角,她是中心,我们从来都是陪衬,不是一向如此吗?小薇你也是陪衬之一啊。” “哼,陪衬?直接说狗不是更好,开心时赏你点东西,不开心时踹你两脚,谁让人家钱多是大爷呢——呵呵,你看,女主角又来发号施令了,让我们去帮她用美容仪做脸。” “好啊,刚刚脸都气歪了,是该做做美容了。不然,怎么端着张精致的面具脸待价而沽,以后卖出个好价格呢?” (沈偲欢:呀呵,这个牙套妹怎么比林薇嘴还狠啊。) “呵呵~她还说她的‘管弦哥哥’是因为她的邀请才来的佰业,可看人家还在帮粉丝们签名呢,哪里有空理她。贱人就是自恋,哈哈~” “诶,我把童祖儿和管弦的表演视频用小号放网上去了。” “小可你反应够快的啊,哈哈,气死她!不过,我感觉童祖儿可能还得接着倒霉了!” “关我们什么事?随便她们富家女,狗咬狗。” “啪”一声巨响,某间厕所门被踢开。 两人被吓了个七窍生烟,脸色苍白地回头,只见一个“黑人”跟个道姑似的盘腿坐在马桶上,对着她们咧嘴一笑,露出晃眼白牙: “哎呀,是什么这么臭啊?!” 第90章 我们回家 当时罗、林二人的眼神,沈偲欢现在想起来还是想笑。她的造型原来还有那么惊悚的效果吗? 她用那段录音和她们进行了“友好高效”的谈判。虽然其间林薇还甩出过“童祖儿演出不是很成功吗?要不是我们,管弦能亲自给她伴奏,让她抢尽风头?”的无脑说辞。 和这帮人谈话如此费劲,不仅行为幼稚,还逻辑感人。罪魁祸首脸红心不跳地来居功?也真是够了。 好在她们俩显然对“要不我把录音给李同学听听”的建议,颇为忌惮,所以…… 垃圾街上的珍味煲。 男同志们还在包厢里喝着啤酒瞎吆喝,女同志们则在门口结账。 “今天散伙饭我请吧。”沈偲欢小脸红扑扑的,挂着叶醒的胳膊像只树懒。 童祖儿面色微醺,拍了一下她的肩,“本宫在,付钱这种事轮得到你吗?那条8200的裙子,你钱包都瘦成纸片了吧。” 沈偲欢看看她,看看叶醒,三个人眼神交换了一轮,突然整齐地“噗”一声,仰天大笑起来。就像初中时那样。 沈偲欢另一只手挽住童祖儿的胳膊,三人组成个凹字。她突然觉得胃口大开,可以再干掉一本菜单。 齐心洁在她们身后对秦鑫说:“真好,三喜临门。祖儿节目银奖,我们安慰奖,她们两个也总算雨过天晴。” 当初,叶醒对着宿管阿姨软磨硬泡,才得以让刚大一的沈偲欢搬进她们的宿舍。佰森一直实行学院混住,但年级混住并没有先例。 那阵子,童祖儿的脸那叫一个黑啊,就差在眉心画个月亮,对沈偲欢也一直采取无视政策。过了一学期好不容易缓和了些,也依旧是心情好讽刺两句,心情不好直接炮轰。 “莫非,我们小欢欢睡了祖儿前男友?”当时,齐心洁如是问。 正在这时,门外一声清脆的“妈妈,是姐姐”。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生拉着个气质不错的卷发女人站在门外。 是童祖儿的后妈和弟弟。 她似乎有点尴尬,但还是出去摸了摸男孩的头,说了两句。目送他们离开后,童祖儿回到她们身边,脸色不太好。 沈偲欢拉拉她,笑着说:“你弟弟好可爱哦,长得也很像莫阿姨呢!你爸爸一定很开……” “啪”一声,童祖儿突然狠狠拍开她的手。 身后一个阿姨刚好端着锅明虾煲经过,沈偲欢的手在锅身上擦过,她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童祖儿甩头跑了出去。 “大醒,我刚才是说错话了吗?祖儿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欢欢,原来你忘了吗?她弟弟十一了,但不是她去世的亲妈生的,是后妈生的。” “可是她后妈不是我们初中毕业那会才和她爸爸认识,第二年才结的婚?祖儿亲妈也才死了八……” 她突然懂了。所以,叶醒才从不在祖儿面前提她弟弟啊。 她们俩追了出去。 “祖儿对不起,你弟弟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刚刚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第91章 包子欢 “你不知道?!”童祖儿回过头,她们皆是一震,她泪流满面,妆都花了,“你真的有当我是朋友吗?那天,那天你明明也在,你让我别难过,你说,等你旅游回来就陪我一起去叶醒家住。你不知道?!你……” “我……我忘了,对不起啊祖儿。”沈偲欢低下了头。 “是啊,你忘了……初三暑假突然了无音讯,我和叶醒都急疯了,每天给老师打了多少电话!最后告诉我们一句,因为太好玩了你还在国外???然后呢,我们说好一起去二中,我托我叔叔才把我们弄在了一个班,你又一句话也没交代就休学两年!” 童祖儿涕泗交流,从未有过的失控。 不知这些埋怨委屈是在心中憋了多少年,才会借着酒精,爆发出这样的破碎表情。 叶醒上去拉她,“祖儿,别这样。” “你让我说!两年后你突然出现成为高一新生,遇见我,居然没事人一样,什么解释都没有,跟我说‘你好啊祖儿’?你凭什么!沈偲欢,你们都凭什么!你们都把我当什么!” 她蹲在马路边,声嘶力竭地喊,对路人的眼光不管不顾。 沈偲欢站在叶醒背后,低头重复着同一句话:“对不起啊祖儿,我忘了……” 【“年后就结婚?这么快!” “是啊,我想过了,我妈毕竟病了这么多年,我爸也挺不容易的。好不容易认识一个阿姨,两个人这么合拍。我也希望我爸爸能开心一点。” “我们祖儿真懂事哇。”沈偲欢假大人似的摸了摸童祖儿的头。 这时,童祖儿突然看到了什么,一句话没说就冲出了奶茶店。 一个男人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身边的年轻女人正在给孩子擦嘴。他们其乐融融,好一会才注意到童祖儿就站在他们不远处。 “祖儿”,男人脸色微僵,面露尴尬,“你听爸爸解释。” “是你的?” 男人的表情不言自明。 “呵呵,你打算骗我多久?你们多少年了?”她这才明白,他们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是从哪里来的,并不是命运赐予,而是岁月给的。 她拉着沈偲欢转头就跑……】 夜色初降,残阳仍在。天边最后一抹红云渐渐被黑夜驱走。 沈偲欢一个人坐在公交车站点,身边是个小行李箱。路灯亮起,给了她一点新的光。她落寞地盯着脚下方寸之地,发呆。 天空很不给面子地下起了毛毛雨。晚风微凉,几根雨丝落到她右手手背上,刺痛感袭来,她却还是一动不动。 口袋里的手机亮了又暗,不停震动,抗议着主人的冷落。 一双黑皮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她抬起头,一把大伞撑在她上空,黑色的伞面里是朵黄艳艳的向阳花。 微暖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电话不接,买手机干嘛?” 第92章 土豆花 温衍眉眼浓墨重彩,脸色微冷,似乎还不解气,又弹了弹她的额头:“起来,回家。” 沈偲欢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她一个急刹车。 “你准备湿哒哒地进我的车吗?过来。” 她仰头看天,真的就是牛毛细雨而已啊,而且车子就在马路对面。但她还是乖乖地走到他右边。 她情绪低落时,大概也是她最乖的时候之一。因为没有心情,战斗力负数。 司机迎了出来,接过她的行李箱。 坐在车里,她问道:“怎么是你来接我啊?而且,回家为什么停这边?方向反的。” 一块毛巾盖在她头上。 “靠过来点,”温衍擦拭着她微湿的发丝,“是爷爷让我来接你的。不是说还没有吃晚饭吗?先吃饭,再回家。” “不想吃。温衍,我们回家吧。”她的声音闷闷的。 温衍动作一滞,朝着司机点了点头,又接着替她擦肩头和……手。 他眉心蹙起,声音不自觉高了两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烫成这样!” “哦,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不要紧的。”说着,她脑袋一歪,靠向另一头,闭上了眼睛。 而温衍,还抓着她的右手,眼睛直直盯着手背上那块烫伤,一动不动。 车子静静向前行驶着,到前方路口左转掉头,一头往白鹿华庭的方向奔去…… 沈偲欢恹恹地坐地毯上,小汪难得乖巧地躺在她怀里,而喵喵狗鼻子不停嗅着地上一罐药膏,似乎是在吃与不吃之间艰难抉择。 温衍用手臂把它推开,又用木棒剜了一坨出来,轻轻地涂在她手背患处上。 药膏带着草木清香,凉凉的,又刺刺的。 温衍板着脸,一副“要不是怕爷爷担心我才懒得管你呢你个麻烦鬼”的气势。白纱布松松地缠了好几圈,然后用胶布贴上,最后又给她套了个塑胶手套。 额,这是干嘛? “等会洗漱小心一点,水不要溅进手套里。”说完似乎对她没什么信心,又用纱布绕着手套口两圈,打了个死结。 ==! 她又不是小孩子…… 收拾好药箱,他冷冷地站起,冷冷地出门,冷冷地关门。 好啦好啦,知道整个地球的总裁属你最酷,行了吧! 她走进洗手间,视线扫过洗手台的时候蓦然一愣。 只见她的卡通牙杯装满了水,粉色电动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那牙膏工工整整一条,好标准。 她草草洗漱完出来,温衍正靠在床上看iPad,耳朵塞着无线耳机,应该是在看视频。明明前一秒还在笑着,她一出来,立马秒变扑克脸,默默拿下耳机,关机。 她懒得理他,因为她闻到了一股香味,是骨头汤的香味。她凭着不输喵喵的狗鼻子迅速找到了摆放在茶几上的骨头汤细面。 汤汁奶白,咸淡相宜,面条软滑又不失筋道,几根小葱翠绿可爱。王婶越来越会煮面了啊,比以前好吃非常多! “就今天,下不为例。”他躺下,拿后背对着她。 第93章 恒星 下不为例? 哦对,他不允许别人在他房内吃东西。违者直接死刑!缓刑都么得!不过,温衍死刑条目下的罪行也是非常多就对了。 她滋溜溜吸着面条,把喵喵看得馋虫都快从小眼神里飞出来了。一碗面条吃个底朝天,只剩下一块半根肉丝都木有的骨头,便宜了口水已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喵喵。 喵喵比她识时务很多,叼着骨头屁颠屁颠地出门去了。瞧那肥硕的屁股,活像个卯足劲谨小慎微,终于挣得圣上垂青的宠臣。 她心甘情愿又去刷了次牙。 听她轻快的步伐,果然没有吃货的小情绪,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何况是他亲自出马。 温衍闭着眼睛,笑意一瞬而过。 深夜。 万籁俱寂。 沈偲欢已沉入梦乡。但似乎,那不是一个美梦。她蜷成一团,眉头紧锁,双手揪着被子,右手上白色的纱布在月色下格外刺眼。 温衍静静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禁想起儿时的画面: 她摔倒,膝盖破了皮,坐地上抽泣。阿越对她说了两句话,又对着伤口呼了几口气,她便马上破涕为笑,“咯咯”笑得好开心。倒像刚才那小可怜只是大家的错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在梦中笑出来。只能小心地靠近她的手背,轻轻呼了口气。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疼了? …… 暑期正式开始。 沈偲欢与床铺新一轮的抵死缠绵也正式开始辽~ 温衍下午两点多回到家,打开房门,她像只毫无骨气的青蛙,睡姿奇绝地趴在那昏睡; 温衍下午近四点回到家,打开房门,她顶着个鸟窝头,抱着枕头,抓着手机,放空; 温衍晚上七点多回到家,打开房门,她横跨整张床,摸摸吃撑的肚子打了个嗝,发呆; 温衍晚上九点多回到家,打开房门,她和喵喵、小汪睡姿神似,三只并排躺着沉睡; 温衍:………………… 压垮温衍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某一天,他中午十一点多回到家,打开房门,某人居然躺在床上,边看电影,边吃炸鸡!!! 他很少这个时间回家,以至于推门进房时,沈偲欢嘴里咬着个香辣鸡腿,瞬间石化。炸鸡表皮酥脆的面包糠从她的嘴边一粒粒往下掉。 她清楚地看到,每掉一粒,温衍的右眉就抽搐一下,一下又一下…… 如果说,在他房内吃东西是死刑,那在他床上吃就是灰刑——灰飞烟灭的灰,原子弹一枚轰成灰的灰…… “啊!救命啊!小汪救我!啊!温衍你……杀人啦!救命啊!老沈快来救我!啊!!!” 惊天动地,振聋发聩,最后归于寂灭。 房门打开,温衍提着一团就扔在门口,并打电话叫人上楼来彻底大扫除一番。 而那一团露出个小脑袋,灰头土脸,发丝飞扬,气愤难当——温衍把床单当成包子皮,四个角互相纠缠打了无数个结,把沈偲欢和她的炸鸡一起包在了里头,只脑袋留在外面…… 第94章 手表 沈偲欢被捆绑着坐在房门口,嘴角油腻腻沾了不少炸鸡脆。该死的温衍是真的下了狠手了,简直是九九八十一连环死结,她怎么都绷不开。只能双手抱拳坐那里气呼呼吹刘海。 等下有人上来打扫看谁更丢脸! 她看看自己,好吧,好像还是这样的自己更丢脸! “温衍,你给我出来,快给我解开!我怎么知道你大中午会回家的!” 温衍斜斜倚靠着门框,脚边是傻笑的喵喵,还有冷漠脸的小汪——我靠,连她家一向敌我分明的黑猫小汪也站在了她的对面,三双眼睛齐齐看着她。 ==! 怎么有一种被内部批斗的味道? “错不在不知道我会回家,而是不该在床上吃东西。你阅读理解是不是从没及格过?” “那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床,我也有份好不好!而且我是躺在右边吃的,又没越界!” “那我把我那份床单也送你了,不客气。”他双手抱胸,大长腿换个站姿,居高临下,笑容阴森。 这时,电梯门“叮”地打开,杂乱的脚步声在她身后越来越近。只是来打扫房间而已,又不是拆家,怎么这么多人? 她回头,然后,真希望温衍刚才直接把她的脑袋也一起包在床单里! “哟,这是啥情况?这不是我们小土豆吗?怎么成土豆包了?” 王也、韩时、江天澈三人并肩,身姿挺秀,美颜盛世地走了过来,后头两个保洁阿姨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王也凑近闻了闻,补了句:“还是炸鸡味的。” 沈偲欢小脸“刷”地一红,羞耻心终于后知后觉地苏醒。她头都三四天没洗了,刘海尴尬地根根分明,这副尊容加这个姿态,太他喵的丢人现眼了! 她一挣扎,脸朝下卧倒,像极了一个歪倒的三角饭团。 两个阿姨赶紧把她扶起来,温衍朝她们打了个眼色,看了看旁边的房间。阿姨们心领神会,抬着沈偲欢就进了她原来的房间,然后,七手八脚弄了半天才解开了床单。 她甫一挣脱束缚,就一阵风似的就冲进了厕所,“嘭”关上了门。 丢人呐! 外头走廊上,观众们的笑声也挣脱了束缚般,顷刻间爆发,惊起枝头飞鸟无数…… 一个小时后。 沈偲欢发丝清爽飘逸,肌肤清香四溢,还难得穿了条白色带花卉图案的小裙子,大方得体地出现在“众兄弟们”面前。 “小时,王也,阿澈,你们来了啊。”她微微一笑很端(zuo)庄(zuo)。 嗯,仿若今日初见。 空气安静三秒。 王也很不给面子憋不住又笑了出来,“我们炸鸡味的土豆包洗刷刷一番,直接开成了香喷喷的土豆花了呢!哈哈哈……” 这下,连韩时也当面倒戈。除了笑开了花的王也,其他三个低头的低头,望天的望天,肩膀都可疑的一耸一耸。 好吧,人生若只如初见。 ……… 一个小时后。 王也:“对不起,欢欢,这票我得投阿衍。” “???” 第95章 颜控盛宴 下午。 天光明媚。 霖市地理优势加上优秀绿化,夏日气候宜人。这个时候别的城市早就热气翻滚了,但霖市还是微风习习,凉爽舒适。 特别是地处郊外的白鹿华庭。 温衍坐在阳台上捧着本硬壳书,侧脸精致,姿态闲适。 切,不是说佰业工作很忙吗?以前老沈可是常常不着家,轮到他上台怎么这么“贤惠”呢!闲在家里什么都不会! 江天澈在楼下和井然耐心交流着盆栽经,军旅生涯辛苦枯燥,他没别的寄托,便加倍爱上了养盆栽。今天带了好几盆“壮硕”的多肉过来。 哎,自己究极进化成壮硕“多肉”兵哥哥的阿澈,内里咋还是那个爱花爱草的小病秧子呢? 而沈偲欢正拉着韩时和王也一一细数温衍的罪状。可她刚说完眼下的第一桩,王也就投了反对票。 “对不起,欢欢,这票我得投阿衍。” “???” “你可知道他是一个自己的床别人坐一下都不行的人。我当年不过就是脚趾碰了下床边边,他直接把整个床铺从寝室楼上扔了下去。” “那是因为你脚太臭吧。” 王也选择性忽略她的攻击,接着说道:“但他居然能容忍不修边幅的你睡在他身边,撑到炸鸡才爆发。这种绝无可能的事件会发生,只有两种解释。第一种,那几天阿衍突发性瘫痪,没法爆发;第二种……” 他停顿了几秒,沈偲欢好生好奇第二种是什么,忍不住正要催促他。 他说:“嗯第二种我还没想到。” “……”她翻了个白眼,险些把手里的小汪给扔过去。 “我想,”一直睁着萌萌小鹿眼倾听的韩时插话道,“第二种可能的解释是,因为欢欢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两个学渣都没反应过来。 “阿衍的床所有人都不能碰,包括温叔叔温阿姨还有温简哥哥都不可以,可是欢欢可以。所以欢欢你是独立于其他人的存在,就像太阳那样。宇宙有万千恒星,太阳不过是其中一颗,可是对于地球,它是不同于其他所有恒星的存在。” 沈偲欢听得一愣一愣的,她那选择性给力的脑袋瓜子,根本没输入韩时后面的话。她尚且还纠结着开头那句。 什么叫所有人不能,她可以?这推理出来,是不是等于说:对温衍那厮来说,她不是人啊!是不是! 而王也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对于自己想不通的事,沈偲欢很擅长let it go,她立马继续阐述温衍的罪行。 “不是,他是真的很过分啊!” 她这个苦主开始翻老黄历,关于温衍说她这颗苹果能把牛顿砸死的话。 她翻出窗外抱住树干,然后掉下去被温衍接住,这事第一次重生后就改写了,但事件的记忆还清清楚楚留在她一个人的脑中,包括他重复的儿时的那句台词。 反正确实是他本人说的,不算冤枉他! 王也还在神游,韩时倒先投驳回票了。 “欢欢,阿衍没说错呢。” 第96章 可惜了 “阿衍没说错呢。” ??? 沈偲欢一脸懵圈表情,她小时弟弟也叛变了?! “从物理学上来说,物体落地动能=质量X重力加速度X高度。只要高度足够,一个苹果砸中头部也可以致死;或者重量足够,树上坠物也可以砸死人。” 再次,两学渣持续茫然中。 韩时还在自顾自对牛弹琴,“一把5.45毫米小口径步枪子弹射击而出时,能量是228.3焦耳。和一个300克的苹果,从25楼坠落瞬间的能量是差不多的。把苹果代入欢欢你的体重,高度只需改成……” 沈偲欢双眼微眯,阴恻恻看着韩时,“小时,你到底站我这边还是他那边!” 韩时一顿,嗯,这个问题好难回答。他们夫妻好像是一边的啊?不是吗?是吗?不是吗? 正在小天才暗自思索的时候,江天澈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一壶水果茶,三碟小甜品。他站如松坐如钟,端盘如武松,精瘦俊秀版。一身的肌肉线条低调地隐藏在衣服之下,衬衫袖挽起至手肘,小臂都遒劲有力。 王也见沈偲欢没羞没臊地盯着人手臂看,也不要脸地凑过来,有意无意举起自己的,肱二头肌艰难地欲凸未凸。 他前阵子乌龙车祸,右臂其实并没撞断,拍片只看到一道极其细微的骨裂,绑绷带也是为了谨慎起见,帮助更快恢复。但这仿佛给了他灵感,另类的英雄主义形象有木有? 前阵子,他黏着江天澈做他的私人健身教练,每天绑着个绷带装模作样拍健身打卡照。朋友圈配的文字诸如: 人生在世,这点痛算什么,继续撸铁!加油! 健身打卡,我能行! 健身路上,每个伤口都是勋章,每条绷带都是旗帜!(此处的配图是一张多呼吸几口就要愈合了的咪咪小的刮伤。) …… 好可惜她的留言非共同好友看不到,她恨不得拿个最大号喇叭在朋友圈揭穿他!忒不要脸! 幸亏今天他没绑着绷带过来,不然,绷带指不定就变成她勒死他的凶器了。 “起开!别挡着我看肌肉,你这个照骗的排骨精!” 江天澈面容淡淡,把水果茶倒在杯子里,一一放在他们三个面前。 “王也底子比较差,坚持下去,会有效果的。” “诶,兄弟,鼓励就鼓励,为什么要先给个棒槌?什么叫底子比较差,我明明是潜力非常大,好不好?” 王排骨傲娇地憋了憋嘴,端着水果茶,拿了碟玉米糕就跑去阳台骚扰温衍了。 江天澈无奈地摇摇头,就着玻璃茶杯喝了一口。 她老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腕表。 除了她,他们几个都很给面子地戴了手表,韩伊送礼自然是小鬼头们见者有份。 她没戴倒不是因为之前被杀的阴影。对此她早想开了,凶手只是碰巧戴了手表而已,毫无指向性。不过是她这些日子混吃等死过暑假中。每天鞋子都不穿,跟粘在床上似的,手表就更不用了。 江天澈的手表和他们的都不一样。 第97章 无肉不欢 江天澈的是一块棕色皮质腕带的旧表,表面不少划痕,很显然是有些年头了。毕竟现在市面上值点钱的手表,都用蓝宝石镜面了,该材质很不易划伤。 “阿澈,你怎么没戴韩伊姐送的表?” “那么贵的名表,我戴着不方便也不习惯,还是这块旧表适合我。”他手指摩挲着表面,像对待一个习惯了彼此存在的老友。 沈偲欢默默拿了一块松饼,一时无话。 怎么……有点尴尬呢? 大家在一起时还不觉得,特别是有王也这个噪音制造机在。可现在就他们三个坐在二楼休闲室的沙发上,韩时默默坐着,江天澈默默喝茶,她默默吃点心——场面一度安静得有点怪怪的。 她的小时弟弟,一直都是乖乖巧巧的倾听者。可阿澈…… 以前的他身体不好,话也不多,但他们嬉闹不休的时候,他总是笑颜旁观,温温柔柔的。而现在的他,不仅脸部线条凌厉,整个人也是凌厉的。他端正地坐在那,话依旧不多,却没了笑容。与其说是不高兴,倒不如说是不想笑。 这点她跟王也韩时也说起过。当时,王也不以为意,说:“保家卫国的军人,难道还每天笑眯眯,眼睛弯成一对月牙啊!兵哥哥可是很注重表情管理的。” 哎,大概她确实是被军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不习惯。 毕竟,他体格外形上的变化太过震撼,甚至影响了内在气场。 前者是视觉上的冲击,第一眼就扑面而来;而后者却好似细雨润物,初始不显,但随着点滴时间积累,你蓦然回首才发现:内在的不同才是真的翻天覆地的不同。 那明明是阿澈,却又不是。 阳台上,噪音制造机的噪音横穿整个休闲室空间: “爷爷,包叔叔,你们下午好呀!哈哈~” 包伟铭陪着沈芳年一圈有氧漫步回来,循着声音仰起头,王也那张笑容满溢到都要淌下来的脸蛋映入眼帘。过了一会,又多了四个同样年轻朝气的脑袋。 江天澈、韩时、沈偲欢、温衍、王也依次排开,在阳台上朝着他们挥手问好。 紧跟其后的包一梅抬头看去,不禁眼前一亮,怎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堪称颜控盛宴! 最左边的男人,宽肩窄腰,手臂精壮,最利落的寸头配上清秀柔和的五官,竟说不出的和谐。他神色淡漠,不苟言笑,嗯,是个拒人于千里的禁欲型男。 旁边的少年,个子最高,金色卷发,清澈杏眼,五官脸型精致如经过反复雕琢。本该是个祸国的美人,偏偏眼神表情自带萌感,嗯,是个想对他摸头杀的小萌太。 少年旁边是她家小土豆,个子娇小,站中间刚好是个凹字。她一张标准小圆脸,眼睛璨如星辰,发丝黑亮柔顺,正眸光闪动地对他们比心。嗯,是个想对她捏脸杀的小可爱。 她右手边的男人,把眼镜拿下捏了捏山根,然后放下手,低头看向他们…… 第98章 温大汪 他放下手,低头看向他们。 瞬间,眉眼惊艳,恰到好处的眉骨线条,漆黑如渊的眸子,俊秀的高鼻薄唇都成了陪衬。还有那对长腿,嚣张地透过玻璃围栏若隐若现。作为粉丝会会长,包一梅内心“哇”一声,嗯,是个想给造物主打钱表示感谢的“尤物”。 最右边的男人,眼睛细长,眸色浅淡如琉璃,在阳光下,双瞳似有水波流转。他一笑,真是又妖冶邪魅,又天真散漫,说不出的矛盾却谐和。他懒懒趴在围栏上,尖下巴支着手臂,像是孩子在向下头撒娇要糖吃。嗯,是个想床咚蹂躏他的“祸水”。 包一梅两只眼睛从左看到右,又从右扫到左,真真是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她亦步亦趋,依依不舍地跟着老爹和老沈同志进屋。关上大门时,只听到她老爹低低叹了口气:“哎,真是可惜了。” 沈芳年沉默不语,神色肃然。 她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刚才,沈偲欢和温衍之间刚好隔了一人的位置,许是无心,但观者总不免有些唏嘘。包伟铭为沈家工作三十多年,亲如一家,作为他的女儿,包一梅自然也是见过沈偲越的。 说起那个笑如春风的温暖少年,真的就不止是可惜而已了。 如果他还在,沈氏佰业的新任总裁应该会是他吧,和欢欢结婚的人也应该是…… 沈偲欢父母早亡,她走失近一年,沈芳年苦苦找寻这个唯一的亲人,上天垂怜失而复得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完成了在全城捐树造林的许诺; 第二件,继续女儿女婿“在贫困山区修路修井造学校”的慈善项目,同时,加大了对教育资助和捐款的投入,包括正式启动在霖市造一所大学的计划; 第三件,成立专项基金用于孤儿院、福利院的建设。霖市及隔壁几个县市的孤儿院被规范管理起来,统一改名为麦田。 沈偲欢、沈偲越就是在霖市城郊最大的一家麦田孤儿院相识的,那时他还叫宋子越。 那阵子,包伟铭正在四处物色人选,沈家准备收养一个男孩,为了可以有人陪伴照顾沈偲欢。他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沈偲欢非常喜欢他。 事实证明,这确实也是个再对不过的决定。包一梅这辈子再没见过第二对感情那么好的“兄妹”。 沈偲越这个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对沈偲欢不仅仅是千依百顺那么简单,他十倍百倍地做到了自己进沈家前的承诺:“把欢欢放在心尖上疼爱”。 而沈偲欢也是妥妥的“拜阿越教”教主,阿越什么都好,阿越怎么都对。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光改了名字,却没有真的进沈家户口。直到从长辈们的攀谈中,包一梅才渐渐明白: 看来,欢欢将来可能会和阿越结婚啊。 毕竟,比起哥哥,丈夫更有可能陪在身边,照顾她一辈子。 而他们六个,也是相知相伴,携手走过了宝贵的年少时光。那些欢声笑语,那些你知我知,以为会一直如此下去,但死神却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99章 啵啵 “小心头发,欢欢!”王也眼明手快,抓着沈偲欢的衣领就往后拉。她那刚洗完的发丝险险地从火锅汤上0.2cm处划过,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堪称人间活飘柔。 傍晚,他们五个在花园的木桌上摆起了露天火锅+烧烤——他们四个吃烧烤,韩时因为天生厌恶烧烤气味,沈偲欢便让人在角落支了个方桌,摆了个小火锅。她正在帮韩时调汤底和酱汁。 她一屁股坐下,拿下手腕的皮绳给身后的王也,“你帮我随便绑一下。没看到我这厢忙着为我们小时服务吗?” 王也正要接过,一只手从他身侧伸将过来,捷足先登。他回头一看,识趣地让开,回到烧烤阵营。 温衍低着头,阳光洒了他全身,长长的睫毛落下两道扇影。他小心翼翼地拢起柔顺的青丝,三根手指作梳子轻轻梳了两下,然后用皮绳绕了两圈,一个还算及格的马尾成型。 沈偲欢服务到位后,摸摸韩时的头,急不可耐地往右边跑。 阵阵微弱的肉香如同一个个小妖精,穿过绿叶娇花,飘进了沈偲欢的鼻孔里,勾得她心痒痒。她屁颠屁颠地落座,面前已经摆好了酱汁碟和两块油滋滋的烤肉片。 “欢欢,你不是习惯清淡吗?怎么也吃起肉来了?” 沈偲欢嘴里塞满生菜夹肉,腮帮鼓起,嘴唇泛着油光,“我宣布,我正式从吃草欢,变成无肉不欢啦!” 温衍默默吃着蔬菜汤,偶尔给牛肉片们翻个面,举止优雅。王也坐他对面,吃相比沈偲欢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他身边的江天澈,正把几片烤熟的肉片分别夹给他和对桌的沈偲欢。韩时呢,专心致志地坐在不远处吃着小火锅,一对鹿眼时不时放空,说不出的乖巧。 嗯,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这不是很和谐嘛?就跟以前一样。 她大快朵颐,最后还就着烤肉吃了一小碗米饭。 “啊!好爽啊——哎呀我的妈!” 沈偲欢吃了个十二分饱,正站着伸长手臂跨过烤肉锅,把剩下两块吃不下的烤肉赏给斜对面的王也,皮绳突然殉职断裂,头发顿时散落,结结实实扎进了烤肉锅里。 幸亏,他们早就关了火,锅子只一点余温,不然可真是成“烤土豆丝”了。 她看着油哒哒的发尾和裙子前胸一道道的油渍,大呼小叫,原地跳脚。 好不容易挽回了点形象,这怎么又成油头邋遢鬼了!她一溜烟跑没影了,再次扑向了洗手间的怀抱。 王也乐滋滋地掏出几瓶白酒,眉飞色舞,“正好小土豆退下了,咱们兄弟喝点男人的drink怎么样?哎,阿澈你还喝什么橙汁啊,快给我发下。” …… 沈偲欢再次发丝飞扬,满头清香地出场。可—— “咦~人呢?” 一桌狼藉,几瓶东倒西歪的酒瓶和一个碎杯子。 她看向韩时,后者对着她遥遥指了指桌子底下。果然,王也和江天澈两脸通红地躺在下面,还哥俩好地头挨着头。 “……………………” 温衍呢? 第100章 飞翔的土豆 “阿衍,你去哪啊!”王也抱着个酒杯,口齿不清地朝着温衍叫唤。 可后者头也不回地飘走了。 “阿澈,阿衍这家伙这么菜,喝了几口居然就……就跑了!还是你酒量好!干杯!” “我不是最好的。”江天澈两颊红扑扑的,又倒了一杯。 “是啊,论酒量,你最多排……第二!”他伸出三根手指,斗鸡眼似的看了半天才确定多了一根,又收回无名指,“你第二,我第三,阿衍第四,欢欢……和小时半斤八两!还有谁?哦对,阿越,阿越第一!阿越,你快来喝啊!” 他回过头,琉璃瞳眼神迷离地四下找寻。 “啪哒”江天澈手里的小酒杯应声碎裂,白酒四溅。 王也突然一萎,软倒在地,以天为盖地为席,直接睡起了大觉。 而江天澈,索性拿着酒瓶,对嘴喝了起来。半瓶白酒瞬间就见了底,他摇头晃脑,扯了扯一边的嘴角,笑得好生难看,对着空气说了句:“你终于来了”,便一歪,加入了王也。 韩时眼睁睁看着他们聚众“酗酒”,双双躺倒,淡定地吃完最后一片白菜叶,用胸前的餐巾擦了擦嘴。 …… 沈偲欢额角挂汗。 这帮家伙,竟趁她去洗头发,直接唱起了贵妃醉酒。她进屋叫人出来收拾残局和“醉尸”,然后,四下找寻失踪的温衍。 她没走两分钟,前面灌木丛中露出一对鞋尖和膝盖,还有一双抱着膝盖的手。 “温衍,你蹲这里干嘛?” 温衍缩在两株灌木之间,他手长脚长,抱成一团,把灌木君们挤得枝叶歪向两边。他右手食指立在嘴唇前,对着沈偲欢认真地一声“嘘”。 “嘘什么?” 现下又没人。 “会被抓走。”他从喉咙眼里抠出气音。 ==! “温衍,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眼下泛着红晕,眨了眨浓眉大眼,对着她招了招手,“你也来。” “……………………” 她好不容易把温衍从里头给“哄”出来,把他头发上的叶子清干净,然后,牵着他就回了房。一路上,他这个大高个像极了一只听话的大汪,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她后头。 关上房门。 她一回头。 得~又蹲地上去了。 他蹲在床尾,和喵喵动作出奇神似。她也蹲下,摸了摸喵喵的头顶,顺手雨露均沾地,也摸了两把温衍的头发。 呀呵,她居然摸到了温衍的头发! 她忍不住又揉了两下,越揉越起劲,把他的头发弄成了个鸟窝。他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偲欢,乖乖任君“蹂躏”。 “嗯,乖了乖了。”她真把他当成一只汪星人,用手指使劲逗弄着他的下巴。他微痒,鼻头皱了皱。 “温衍,主人我跟你说,以后呢,也要像现在这么乖,知道不?别没事跑回家,既然为我们佰业打工,就要爱岗敬业,紧守岗位!以后看你表现,我可以多赏你两根骨头吃。” 喵喵“汪”一声表达不满,她正要安抚它。 温衍突然向她扑了过来…… 第101章 此仇不报 温衍突然向她扑过来,沈偲欢猝不及防,本能地向后仰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四肢着地,活生生一副被喵喵附体的姿态,附身凑近她。 她后仰着,双手撑地,微微打颤,被迫逼视着眼前这张近乎妖孽的脸蛋。 双瞳如黑曜石般光华内蕴,上下眼睫浓黑似自带眼线,造物主该多钟爱这张脸,才会赐给他这样一双眼睛。此刻的他,红霞拂面,表情三分萌三分懵,剩下四分——他舔了舔嘴唇,简直是又纯又欲。 艾玛,这是闹哪样啊…… “温衍,你要……” 她话没说完,突然“啵”一声,嘴唇上实实在在挨了一下。 ??? “温温温衍,你干嘛?”她目瞪口呆,张口就成了个结巴。 “打工,拿工资。” ——啥米?!亲我是在拿工资?! “你你你……” 他再次袭来,沈偲欢双手不支,直接躺倒在地毯上。 温衍双手撑在她两边,跪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慢慢靠近,她退无可退。 “温衍,你你你要是敢再……” 话音被堵住。 他的嘴唇很软,轻轻地、认真地紧贴着她的,就像白鸽终于找到了眷恋之地。他瞳仁漆黑,似星辰似大海,她被吸入其中,瞬间被淹没…… 脑袋中“嗡嗡”作响,她僵硬得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之后,他吧唧吧唧了嘴,心满意足地侧身躺倒,枕着她的左肩,睡得笔直地贴着她,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就靠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撩起她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她却依旧处在灵魂当机之中,一脸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我居然被温衍给亲了…… ——温衍居然把我亲了…… ——温衍居然亲了我…… ——我居然亲了…… 天可怜见,某人魔怔了。 2009年。 沈偲欢十一岁。 温衍十四岁。 沈家温泉。 “……阿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快…快放手……” 沈偲越单手勒住了王也的脖子,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拢,作势要挠后者咯吱窝。除了天和地,几乎什么都怕的王也,尤其怕痒。他双腿在温泉池里使劲扑腾,跟只即将被拔光鸡毛的咕咕鸡似的。 溅起的温泉水不时殃及对面冷眼旁观的两只池鱼——江天澈和韩时,他俩也全身赤裸着泡在池子里。 江天澈双手抱胸,笑容飞扬;韩时默默退后两步,堪堪远离了某人那只向他求助的爪子。而温衍,穿着白色浴衣,不紧不慢地在温泉边坐下,小腿浸泡在温热的汤水里。 三个损友用行动明明白白教王也“该”字是怎么写的。 韩时的大导演老爹韩振言前不久得了一个牛掰哄哄的国际奖项,他的好基友——某好莱坞一线导演送了他一瓶同样牛掰哄哄的红酒,据说,市价几十万人民币。 王也这家伙小小年纪有点好酒,便半怂恿半哄骗,拉着韩时趁长辈们在品酒时,用小瓶子偷藏了一杯出来。 所谓“好兄弟,就是要一起同过窗,一起泡过汤,一起分过赃,一起嫖……额,这最后一个可以不用。但分赃还是要的要的,来来来,大家一人拿个杯子,一滴都不要浪费!” 这本来他们五个每人两口分赃分得还挺乐呵的,但这王也居然趁沈偲越不注意,偷偷给沈偲欢喝了一小口。几秒后,后者直挺挺地尸躺在地…… 第102章 注孤生终结者 该!太岁头上动土,宠妹狂魔眼皮底下灌倒欢欢! 虽然说起来,沈偲欢其实是被自己的酒量给“菜”倒的,但沈偲越的反应,俨然她是被一枪爆头了,紧张得差点叫救护车,好在被电话里的廖医生给安抚住了。但,某个欠收拾的家伙,那是绝对要付诸武力的。 “……我再也不敢了……哈哈……哈……我保证……再也不骗……欢……喝酒酒了……” 王也扭来扭去笑成了只面红耳赤的皮皮虾。 温衍发丝眉睫被氤氲的泉水打湿,笑起来神采飞扬,眸光流转。他正准备宽衣解带进入汤池,动作蓦地停住。沈偲越已偃旗息鼓,接受某人痛心疾首的忏悔。 “阿越,欢欢现在睡得正熟,等会我们再去看……”江天澈的话头也戛然而止,和温衍的视线聚焦在同一个方向。王也和沈偲越后知后觉顺着他们的目光转头去看。 只见“睡得正熟”的某欢正挺胸叉腰,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假山之上。这温泉池三面以灌木丛和假山圈地作墙,因着是在沈家花园内,所以这“墙”形式大于内容,只是意思意思,并不算很高。 但这小“醉鬼”,短胳膊短腿的,也不知是怎么爬上去的。 她小脸绯红,脑袋左摇右晃,咯咯笑了两声,说:“你们!被我找到了吧!” 他们,四个并排蹲坐在池里,一个在池边将入未入,皆呆愣着,仰头看着她,一时无言。微风拂过,吹起她散乱的齐肩长发,第一次,他们的小土豆居高临下,气场170——好吧,吹过了,最多160。 下一刻,气场“碾压”全场的小土豆,张开双臂,合上眼睛,“飞啊!” 池子里的四只瞬间大骇,心脏蹿到了嗓子眼。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伸长手臂,从汤水里站起,但下一瞬,又不约而同地护住重要部位,下意识欲蹲下——他们现在可都是一丝不挂啊!欲蹲不可,欲站又不能,一顿纠结也就电光火石间,但动作还是耽搁了。 这时,一道白影自岸边如风掠过,背对着他们,一把接住了“飞”落的小土豆,并抱着她一起跌进了池里。池水浪花翻腾,温衍凭借着长腿,和身后四双手的帮助,总算稳住了身子,抱着沈偲欢站了起来。 他浴衣领口歪斜,露出了半个肩头和胸膛,全身湿漉漉,十足落汤鸡,比他们几个还要狼狈。 胸口处的心脏总算慢慢回归了正常人类器官的跳动频率,他这才低头看着她。温泉水顺着他的发丝脸颊往下流淌,又落在沈偲欢的眉眼脸蛋上。 他惊魂未定,神色幽暗,在爆发边缘竭力隐忍; 她酒劲未散,眼神迷离,在危险边缘作死试探。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笑了,“哈哈,阿衍你刚才好傻,站都站不稳!” 于是,下一秒,“噗通”一声,温衍双臂一收,她干脆利落地掉进了池里,瞬间沉没…… 第103章 分居 温衍是被喵喵舔手背给舔醒的,睁开眼,漆黑一片,有光自视线边缘钻进来。他坐了起来,那将他整个罩住的空调薄被悠悠滑落。 顷刻间,天光大亮,他眯起双眼,扶住头晕目眩的脑袋。 他这是躺在地毯上睡了一晚吗? 一楼餐厅。 昨晚的醉酒梦过了无痕,几个小辈正精神抖擞地陪沈芳年吃中式小吃:豆浆油条肉包灌汤包煎饺蛋饼……堪称是本地早点群英会,王婶真的是歪瑞古德。 往常从不迟到的温衍,姗姗来迟。 正把一个煎饺往嘴里塞的沈偲欢,笑容即刻僵住,目光可谓是恶狠狠地一路跟随着他。盯着他来到餐桌边,盯着他向老沈问好,盯着他在对面坐下。嘴里的煎饺被她的利齿拦腰咬断,死无全尸。 温衍自然是很快便接收到了对面的杀气和煞气。他眉头微蹙,略显疑惑地接过王也递给他的干净碗筷。 沈偲欢见他这毫不羞愧的坦然姿态,肝火焚烧脏腑,天灵盖几乎就要当场冒青烟。她双手一拍桌子,好大一声,碗碟都颤了一颤,王也和江天澈的豆浆更是荡出了碗沿。 “爷爷!”她嘴里都是食物,中气十足,“我吃饱了!”说着把椅子很大力得往后一拖,四条木腿划过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刚才不是还说要力战到最后清盘吗?这怎么就走了呢?”王也嘀咕着。 沈芳年手里拿着个葱卷,看了看温衍,意味深长地笑笑,默不作声。 而企图以高姿态退场向温衍表达谴责的沈偲欢,此刻正窝在厨房,吃着王婶刚煎好的咸菜饼。 昨晚被温衍无耻地偷袭后,她表情阴郁地坐在床上,而某人则大喇喇躺地上睡得正欢。 ——呵呵呵!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的温衍!登徒子!臭流氓!闷骚的外表,放~荡的内心! ——本姑娘的初吻,好吧,虽然我亲过老沈、喵喵、小汪、大醒、圣诞老人、小学美术老师、初中班主任、大黄蜂、小黄人等等等,但都是亲的脸或额头好伐,从来没有跟人嘴对嘴……我呸呸呸! ——温衍!此仇不报我……我就跟你姓! ——你给我等着!!! 她随手操起温衍的被子,快准狠地丢了过去。片刻后,还不解气,她又跑过去把被子打开严严实实包住了他,把他包成了一个准备火化的尸体。 一阵泄愤后,她跑进卫生间,把门关得恍若与其有深仇大恨。可过了半分钟,门却又开了,她牙刷了一半,嘴里都是泡沫。 她再次来到温衍身边,把被子松了松,只是轻轻盖住他的脸,这才回去继续洗漱…… …… “二哥,没,我们就喝了几口……”王也打着电话,和沈偲欢用眼神示意告别,“我知道了,以后不喝了,行吧……啊?阿衍,喝了啊,他可菜了……” 电话那头的王乎显然使出了狮吼功,王也把手机拿离耳朵边,停了几秒,才继续对着手机说话,点头哈腰。 一如既往的认怂王。 江天澈王也他们往门口走去,井然迎面走来,“小衍,有人找你。” 第104章 红杏出墙 书房内。 温衍喝着百合枸杞茶,听着秦特助向他汇报工作。他眉心始终未放松,令小助理也神经紧张,生怕自己说漏说错,却不知大boss压根心不在焉。 汇报完工作,小秦又拿出两个文件。 “还有温总您之前吩咐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晚会当时童祖儿小姐临时变更节目是因为舞裙失窃,但因为她的休息室门口没有监控,是何人所为暂时没有实证。不过,夫人第二天去过音乐学院,找钢琴系大三的李雪莉小姐,就是晚会的女主持。“ “并且,那之前,夫人打过电话问我李雪莉申请交换名额的事情,但因为学校的事我也不知情,我询问了校方后才回复了夫人。再结合管弦先生的讲述,相信夫人当时应该是找了钢琴系的同学为童祖儿伴奏,不知为何,对方临场失踪了……” “所以,她才会两次向他求助……”温衍右手手指敲击着桌面,低声自言自语。 小秦把一个蓝色文件放在温衍面前,“这是调查到的所有关于李雪莉的资料。” 温衍打开文件夹,略显讶异。这资料,真是够详实的。从身高体重住址等身份证基本项,到就读过的学校,搬过的家,甚至于还一一记录了她从小到大得过的所有奖项,包括什么小学“校手工艺优秀奖”。 “……”温衍抬眼看他。 小秦暗暗呼了口气。看来自己索性两个主持人一起调查是正确的,不管当时boss让他调查的是谁,反正都和当晚的事有关,不算无用功。 温衍手指停在父母那行,“父亲:疑似信凯食品老总李荣凯……” 疑似? 小秦:“说‘疑似’是为了准确,经调查,是李荣凯无误。李雪莉从小跟着母亲和外公外婆在霖市生活,李荣凯一开始只是偶尔去看她们,后来似乎是被他夫人高信妍发现了,直接就断了来往。” 信凯食品在省内也是排的上号的企业,地处桐市,离霖市不算近,三个小时车程。 说起来,李荣凯才是真正的富二代中的“凤凰男”,娶了高家千金后飞黄腾达,三级跳成了安信食品的董事长。后来高父过世,安信更直接更名为信凯。 妻管严的纸凤凰,居然弄出个私生女,无异于玩火自焚,想必也是褪过一层皮了。 温衍对这种毫无营养的八卦兴趣缺缺,正要把文件合上。小秦又说道:“不知温总还记不记得,之前夫人在食堂打翻饭盒弄脏了别人裙子,据目击者说,当时场面不是很好看?……是的,也是这位李雪莉。” 温衍眸光一暗,把文件丢在一边。 “……这位李小姐近两年热衷于出席各种高端宴会,我发现,温总似乎还和她同过框,是一个酒庄的晚会。不过,当时人很多,温总您对她没什么印象也是自然。” 后面的话小秦只敢腹诽:呵呵,不过,我们温大boss,就算当场只有她一个,想必也是视其若空气的。要不是boss已婚,光他平常对其他女人的态度,小助理毫不怀疑,那绝对是要凭实力注孤生的。 这时,外间卧房有人在说话,是“注孤生”终结者,亲爱的温夫人。 第105章 哦,可以 书房门大开着。 越过小秦的肩头,温衍看到沈偲欢正在卷铺盖,并对着房门方向说话。 “嗯,温衍感冒了,他怕传染我,我这几天暂时睡自己的房间……嗯呢,他确实是善解人意的说……井叔,不用,就被子枕头而已,我自己可以的。” 她刻意扯着嗓门,眸子时不时溜向书房,和温衍视线相撞,一触便移开。 温衍:“………………” 他确实有点感冒,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有点鼻音。 他右手蓦然握紧,表情阴晴不定,十分精彩。 秦特助笑笑,说:“温总真细心啊,夫人……”商业吹捧才起了个头,就被boss的黑脸给生生截断。 我说错啥米了???嘤嘤~~ “那个温总,这是艺术节晚会男主持陆文彦的资料。”他小心翼翼地把黑色文件夹放在桌上,想着幸亏已经差不多可以走人了,“还有,请问温总是接下来的日子都在家办公吗,我们好做安排。” “暂时就这两个月。” “哦,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就……” “买点感冒药,最快见效那种。” 秦特助一愣,“哦好。” 他走出书房,似乎还在思虑刚刚有没有听错,又三步一回头地看了几眼面色阴沉的boss。 他离开不久,温衍拨了个电话,“董校长,你好。是我,温衍。” …… 某知名珠宝品牌鉴赏晚宴。 所谓鉴赏晚宴,是该品牌定期举办的VIP答谢会。说白了,就是请大佬们吃吃饭、喝喝酒,美人和美食美酒一样,自然也是必不可少。大佬们一个开心,往往都会在临近结束之时,于VIP包间买上点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给晚宴一个宾主尽欢的收尾。 今晚,品牌经理、霖市门店总店长以及晚宴负责人刚匆匆赶至一楼大厅,一个宽肩长腿的男人自旋转玻璃门走了进来,三人只觉眼前一亮。 那人眸如点墨,气质高冷,貌似拒人于千里。可他的外形实在是太过出挑,俊美无俦,比例卓越,简单走个路都自带BGM,气场碾压,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些,再靠近些…… 三人愣神间,他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他微微一笑,向他们点头示意。那位年轻的女店长下意识捧着胸口,默念了N遍“阿弥陀佛”以及公司职业道德总章,才维持住得体专业的形象,跟着他们轻唤了声:“温总”。 作为盛天酒店的掌舵人,温衍自然是早被他们划入目标高端客户的第一梯队。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沈氏佰业的驸马兼新任总裁。 沈家的两位,沈芳年和沈千金,这一老一少众奢侈品牌基本都放弃了。老的对珠宝钻石之类显然没什么兴趣,少的么……天知道这个千金大人存不存在?神秘得如同个传说,霖市名媛圈查无此人。 而现在沈温联姻,沈家换了个年轻boss,小两口又是年轻新婚夫妇,有钱有闲,没事买个游艇珠宝什么的,这才是豪门继承人的准确打开方式嘛。 所以,他们已经连续发了三次特别邀请函给佰业总裁办公室,可全部都是石沉大海。没想到这次,温总裁本尊竟“浮”出了海面,亲自来了。 第106章 七夕约会 设定本该是“有钱有闲,没事买个游艇珠宝”的沈偲欢同志,正使出可以活生生闷死温衍的劲,挤着一只五块五的止痒膏。 沈家家训:坚决挤光牙膏至挤无可挤,止痒膏也是一样。 她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耳朵上戴着无线耳塞,每挤一丝丝便往脚趾上的红疹涂抹。夏日已至,蚊子们都出来过节了。 “啊?李雪莉申请被刷下来了?不是说十拿九稳吗?” 电话那头是叶醒;“你也不知情吗?我还以为是你的手笔呢。” 沈偲欢挤膏体挤得有点力竭,休息片刻,撩了撩刘海,继续说道: “当然不是了,那段录音你又不是没听过,哪里有录到什么明确‘罪证’,说白了就是小跟班们在背后讲她坏话嘛……” 她不过是利用了信息不对等这点“使了个诈”。 假装“不小心”被录到偷裙子使坏的始末,和李雪莉听到她们的真实对话之间,跟班二人组显然更愿意承担前者。 因为前者,她们是从犯,最多批评教育;而后者,绝壁被李判处死刑。所以,她们就答应了沈偲欢的提议,配合着演戏。 而李雪莉呢,对她们的话必然会深信不疑,因为她们没理由在录音这件事上说假话,对她们没有好处。殊不知录音是真,内容是假。 沈偲欢用录音内容掐住了罗林的软肋,再用录音存在误导了李雪莉,让她干脆承认了一切。然后,再以“申请名额”的事威胁她,最好能下不为例,永绝后患。 说来简单,不得不说,有点高招了。 当时,叶醒听她讲述完后,瞪大眼睛,拍手叫绝,并且第一时间在她们几个的小群里大肆宣传了一番。 毕竟,她家欢欢“难得机智一回,不对是两回。第一回是晚会当时急智想出plan B,帮祖儿渡过难关,这第二回更是牛了个掰,用一段录音居然就轻轻松松反将碧池一军”。 (沈偲欢:“请问,什么叫‘难得’???” 叶醒:“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好吧我承认,我欢真是机智得一逼!以前一直小看了你的智商,是我不对。” 沈偲欢“哼”了一声,翻白眼以对。 不过,李雪莉怎么会被刷下来呢?几个竞争对手中,她虽然专业能力不是最佳,但胜在各种活动履历非常漂亮,之前做话剧社副社长的时候还以女主角的身份得过省级奖。 “哦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初中同学会,日子确定了,七夕节前一天,你没问题吧?” “那是几号?” “8月16号。” “哦好,没问题。我就17有约。” “啧啧,怎么?这么敬业?契约结婚都做足全套,要跟你家温总裁过七夕啦?” “没有,我答应了和陆文彦吃……” ——额,等一下,那天是情人节吗? “卧槽,红杏出墙得这么高调吗?!” “他约我的时候就说了个日期,我怎么知道是七夕啊?谁家约吃饭看黄历啊?!” 第107章 皇后彩钻 还不知道夫人已一只脚踏在墙外的温总裁,坐在宴会厅一角的沙发里,斜斜倚着,露出了长腿脚踝。那脚踝跟腱细长,肌肉线条匀称——哎,好看的人连脚后跟都如此会长。 偌大的宴会厅,繁复花纹的进口地毯,璀璨夺目的水晶灯,雍容典雅的落地窗窗帘,各色香槟甜点刺身法餐——似乎每一寸都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是美酒美食的,也是美人美金的。 被香味萦绕的“金主们”,散落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或觥筹交错,或鬓影在怀,或谈笑风生,或……姿态闲适地接受着“路人”的注目礼。 以温衍坐着的那张豪华长沙发为中心,周围一圈无人走近,大家都很识相地不来打扰,只在经过时举杯点头示意,最多偷偷多看两眼。 但,一个晚礼服加披肩的高挑美人在不远处已偷看了不止多少眼了。 秦特助俯身,在温衍耳边说:“温总,李雪莉小姐在那站了很久了。” 温衍随意朝左边瞥了一眼,“哦。” 秦特助:“……………………” 是右边好吗?! 她的高清大头照和全身照在资料里都有附上啊,这才过了多久,就忘记了?!凭良心说,这样的美人,即便不是终身难忘,也不至于当根白菜,转头就认不得了吧! 秦特助:“……是右边那位,红色露肩长裙。” 这下,温总裁连个“哦”字也懒得说,继续盯着台上的珠宝秀短片。 好吧,是他太三八了。他还以为,boss会对李雪莉本尊的长相感点兴趣呢,毕竟之前调查的事她算是重要人物。 温衍滴酒未沾,只喝了一杯正山小种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场去往包间。这时,一个红色身影“不慎”撞了上来,手里的红酒随着惊呼泼了他一身。 她捂着红唇,大惊失色。 温衍退后一步,站定,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酒渍,然后抬眼看她,不见喜怒。 李雪莉忙不停道歉,并拿过侍应生的白餐巾,作势要上来替他擦拭。他又退了半步,不紧不慢地一颗颗解着西装的扣子,李雪莉的手尴尬地停在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她眼中似有泪光,楚楚动人。 这么宽敞的宴会厅,面积除以出席人数,每人都能“分到”起码一个小单间了,这都能撞上,是够不小心的。 然而,秦特助接过温衍脱下的高定西装,看着李雪莉,不禁有点怜香惜玉。她自己也有点狼狈呢,杏色披肩上好几块红酒渍。 “……要不我赔您一件西装吧?”她说。 “哦,可以。”干脆利落,说完就走。 惊讶之色自李雪莉的美瞳中一闪而过——这个答案不符合一般男士对“弱女子”,而且是颇有姿色的“弱女子”的标准套路啊。 秦特助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雪莉。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赔偿事宜你可以后续联系我。哦还有,这件西装是R牌的,佰业购物中心有售,价格应该是8万2。那么,再会。”说完,他小跑两步跟了上去,留下李雪莉拿着名片石化。 “8……万2……” 第108章 啪啪打脸 那头李雪莉石化,这厢沈偲欢好囧。 艺术节晚会结束当晚,她就加了陆文彦微信,并应允了请他吃饭,时间地点他定。毕竟人家这么仗义帮了两忙。 前两天他跟她约了“8月17号”,她想都没想,直接“OK”。 “可能他也没意识到那天是七夕吧,现在不是都流行过西方情人节吗?” “……”那头沉默三秒,“刚刚才夸你机智,你居然就给我说出这么傻的话。他不知道,可、能、吗?没发现人家套路玩得很溜吗?指不定花都订好了,准备带你浪漫带你飞,带你谈心到天黑!” “==!……” 一天前。 遇见花店。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伶仃作响,一个苗条高挑的女子体态婀娜地来到柜台前。有个男顾客背对着她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撩了一下精致的卷发,香气袭人,柔声说:“我姓李,早上打过电话,来拿盆栽。” 身侧的男人闻言笔下一顿,转头看向她,随即轻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李雪莉同学。” 听这声音,李雪莉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他嗓音干净带着磁性,恍若春日暖阳,听过的没有不买账的。但她似乎很不悦,不但没有接话,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并不生气,淡笑着写完手上的小卡片,然后把它递向店员。店员刚把包装精美的小盆栽放在柜面上,又空出只手接过他的卡片。 李雪莉瞥了一眼,讥笑道:“呵,转性了啊,法餐吃多了,直接降级消费吃起咸菜梗了?陆文彦同学。” 陆文彦一手倚着柜台,嘴角含笑,“你看到的是咸菜梗,说不定,人家底下其实是千金难得的顶级国宴呢?凡世不要只看表面。” “切~就她那又矮有扁的穷酸样,还国宴呢,有病……”她扫码支付完后,拿起盆栽就要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停住,“怪不得那晚你要那么做,原来如此。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机……”最后的biao字她刻意没有发音,而是用口型,满满讽刺意味。 【佰森艺术节晚会前夕。 林薇在门外望风,罗小可在里头从模特身上卸下舞裙。后者显然做贼经验不足,越急越乱,手抖个不停。 童祖儿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是储物间临时清理出来的,旁边是紧闭的逃生门,从没见过它开过。林薇便背对着逃生门,只注意盯着走廊那头。 透过虚掩的房门,她轻声催促同伴,又等不及索性进去帮她。这时,却听到一声刺耳的齿轮摩擦声,是逃生门! 陆文彦经过休息室,和室内的她们视线相触。她们动作僵住,他瞬间了然。 然后,他神色平静地伸出手,替她们把门叩上,默默走开了……】 “你不提我都忘了要感谢你了,给了我这么个绝佳的机会。” “呵呵,不必!反正没有机会,你也会创造机会舔着脸凑上去。玩起套路,谁能比过你?” “啧啧,前女友里,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只是可惜……真是可惜了……”他嘴里尽是惋惜之意,面上却是一派轻佻的笑容,嘴角斜斜勾起。 李雪莉瞬间变脸,指关节泛白,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去…… 第109章 命中注定 温衍坐在包间里正兀自沉(fa)思(dai),几个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的礼仪小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们在前面一字排开,和温衍保持得体的距离,然后跪坐在地毯上,把手里的托盘举在他面前。 那些托盘均垫着红色法国丝绒布,其上放着打开的精致首饰盒,里头的珠宝饰品将灯光折射出绚丽难挡的光芒。 秦特助感觉自己的狗眼都要被闪瞎了。他揉了揉眼睛,突然注意到最右的女人有点眼熟…… 额,这不是…… 她抬起了头,从盒子后露出双眼睛,又匆匆把头低下。 “李雪莉小姐?”他脱口而出。 李雪莉把托盘放低了一些,漂亮的瓜子脸对着他们微笑示意,又重新把东西举高。 这种聚会,除了女性贵宾和男士自带的女伴,举办方一般也会安排一些质素比较高的美女,作为暖场。不带任何猥琐意图,纯属是为了锦上添花。 身材容貌谈吐都不俗的女宾客,拿着高脚杯走来走去,亦或和你软声细语地聊上两句,谈谈理想说说钻石什么的,想想都美得很~ 而多数年轻女孩子对此也是乐意之至:一来,轻轻松松却酬劳不低;二来,纸醉灯谜的繁华世界,本就令人心向往之。 李雪莉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她钢琴系在读,外表气质均脱俗,确实也够格做其中一朵锦上花。 不过,她怎么换上黑底金边的旗袍客串起礼仪小姐了? 那位霖市门店总店长身着职业套装,躬身站在边上: “温总,这些是我按您的要求挑选的首饰,款式年轻,设计简约,都是出自年轻设计师之手,而且是最新上市的。您看是否有感兴趣的,我帮您介绍一下。或者,我们还有别的,可以再换一批。” 温衍身子前倾,手肘支着膝盖,一一扫过,不曾停留,直到他目光滑到最右边。 店长反应何其迅速,立刻介绍: “温总,这一条黄钻项链,是我们Light系列里的。Light,代表生命之光。您知道,黄钻向来产量及其稀少,被称为‘皇后’彩钻或‘金钻’。而这枚黄钻,2.70克拉,4C中的Color更是达到了Fancy Yellow,即彩黄级别,具有优秀的投资和收藏价值。” “而且我相信,市面上很难找出设计如此俏皮又柔情的款式了,该系列另外还有耳饰手链戒指胸针等整一套。设计师是上个月刚被聘用的欧洲著名华裔新星……” 温衍微微颔首。 除了李雪莉,其他礼仪小姐默默退了出去,片刻后,迅速端了新的黄钻饰品进来。 “温总,这边这些就是Light全系列产品。另外,我私人想跟您推荐一下这顶皇冠,是我们首席设计师设计的。虽然说,他不符合您‘年轻’的标准,”她轻笑一声,继续侃侃而谈。 “但,他的这个作品名为Princess,灵感来自于设计师爱女最喜欢的仙蒂公主。上面的三颗黄钻分别为5.13和3.14克拉,颜色分级为浓彩黄,艳丽而梦幻,寓意最浓烈的爱给最高贵的爱人。温总您新婚燕尔,相信温夫人会很喜欢这份甜蜜的礼物。” 温衍手背交叠,轻轻托着下巴。那双黑黢黢的眼睛,流光溢彩,竟不输钻石的璀璨。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喜欢哪个?” 第110章 朋友妻不可欺 “你喜欢哪个?”他的话是对着中间说的。 刚刚其他礼仪小姐退走,李雪莉就跪坐到了中间,后来她们端黄钻饰品进来,便分别在她两边跪下。 李雪莉抬起眉眼,一脸讶异,甚至还有点小白兔式的惊慌,叫人心生爱怜。 “啊?您是问我吗?” 温衍直视着她,面色依旧淡淡,但黑瞳中印着的是她的脸。其他礼仪小姐看了看李雪莉,表情各异。而店长不动声色地低头笑笑。 她手上和右边是Light系列,左边是Princess皇冠,左右看了两轮,犹豫道:“我喜欢……Princess。” 温衍朝着店长点点头,说:“把那些全部包起来。” 店长喜不自禁地把Light全系列一一合上,吩咐人当着温衍的面现场包装。李雪莉依旧默默跪坐着,店长站在她边上,又问:“那温总,这顶皇冠……” 温衍起身,大长腿一跨就站在了李雪莉面前。他拿起皇冠,默默端详着,然后,把它往李雪莉的头上一放。 她深埋着头,微微一颤,双眸被席卷而来的激动和喜悦填满。 他薄唇轻启:“最浓烈的爱给最高贵的爱人?我的爱人,与他人不存在高低之分,她是唯一,无论如何,无需比较。汲汲营营,企盼用皇冠撑起高贵的人,又能配得上什么样的爱呢?——它确实挺适合你的,建议你买下,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说着,他对着店长微微点头致意,走出了包间。 秦特助在身后一阵巨汗。 他家boss难得在非公事场合说了这么多字,而且还是一本正经的真情告白,但……最后是不是有点“不小心”打人脸了啊? 他是故意的吗?是吗?不是吗?是吗? …… 十字路口。 黑色宾利车匀速停下。 温衍望着车窗外若有所思,而秦特助坐在副驾驶座依旧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卧槽!那几盒东西近千万啊!我的天!我的地!我噶蹦脆的吃土心! 现在它们正静静躺在后备箱里,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坐在一艘匿藏金矿的木船上,左摇右晃,他有点头晕。车子启动左转,后面突然传来新指令:“在前面靠边停。小秦,去……买盒香辣鸡翅。” “???” 是他头晕目眩出现幻觉了吗?Boss要他买KFC??? 温衍“入职”佰业前两天,他在美国的助理就群发了一份文件到佰业总裁办公室。其上简单明了,又条理分明地列举了Boss的禁忌项。 秦特助加入后,自然也拿到了中文版打印件,并被三令五申要奉为圭臬,背诵得比自家地址都要熟。 当时,他一眼就被标有骷髅头图案的几条吸引。其中有三条是: 4、绝不能在Boss的专属领域出现任何食物和食物气味。(该领域包括且不仅限于:车内、办公室内、卧房内。) 5、Boss抗拒吃药,除非重病,一般感冒发烧绝对不要多此一举给他买药! 6、Boss的床(如果你有幸见到)和椅子别人绝不能坐\/躺,绝对不可以! 秦特助:“……” 说好的绝不能、绝对不要、绝对不可以呢?脸疼不疼?! 第111章 洗澡大战 秦特助端着盒红彤彤的炸鸡,站在车窗边,没温衍的指示他可不敢进车内。温衍瞥着那盒炸鸡,眉头紧皱,表情一言难尽。 过了十分钟,秦特助屁颠屁颠地又跑了回来。他手里的炸鸡盒用保鲜膜层层包裹,包成了个炸药包,然后,被放进了后备箱内,和那些贵死人的珠宝同衾。他这才回到了副驾驶座。 温衍捏捏眉心,颇为无奈。 他那感冒刚起苗头就被强效药给驱走了,可某人至今仍没有把铺盖搬回来,还对他爱答不理。沈芳年在的时候还好些,不在场时怨气都能化成实体扑过来。 这一“分居”也有三天两夜了。 想来是因为那天中午把她和炸鸡用床单包起来扔门口……吧。 有人用标价不菲的皇冠就能打发,有人却得靠熏死人的炸鸡哄。都是命~ 温衍回到家,看到客厅按摩椅坐了个人。 巨大的豪华版按摩椅侧对着他,正勤勤恳恳工作中。 他踯躅片刻,走了过去,在距离一臂长的地方站定,然后,脑袋撇向另一侧,姿态甚是别扭地把手里的炸鸡伸过去,低声说:“这个……给你。那天你……不要生……” “Hi, Yan,你终于回来了——” 温衍蓦然转头,躺按摩椅里的竟不是沈偲欢,而是管弦。 “这个是给我的?你怎么知道我来了?Oh, I appreciate it~”说着就要接过,可手指尖都还没碰到呢,对方却毫不犹豫地收了回去。 “你怎么还在中国?不是说呆一周就走吗?”一如既往,对大名鼎鼎的钢琴王子,温衍一点面子都不给。 …… 两人走出二楼电梯。 管弦咬了口鸡翅——那盒炸鸡还是被他端在了手上,因为温某人实在受不住那油滋滋的盒底和“刺鼻”的味道,说:“我决定暂时不走了,中国很好,我已经答应了佰森大学做客座讲师。就当度假了吧……” “确定是度假?不是为了躲避正在你家暂住的前妻?” 冷不丁被人踩到了尾巴,管弦差点噎住,幽怨地看着损友,“都说了往事不要再提!而且这次,我真的遇到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命中注定!Destiny,你明白吗?” 温衍捧着个小盆栽,毫无反应。 “我是在佰森大学遇见的她,就晚会时,在restroom外面。她真的好特别,小小的,非常adorable,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脸都涂……” 温衍脚步渐缓,侧头看他,后者犹自沉浸在粉红世界里,“……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我还记得她的眼神……哦对,那天在车里我跟你提过的,请求我登台伴奏的就是她……” 温衍眉头肉眼可见地蹙起,额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们经过“婚房”,向着温衍原来的房间走去。管弦吃完鸡翅,很识相地把炸鸡盒盖回去,准备先放在走廊边的一个高脚桌上。 “我问过她的朋友了,她是学画画的,名字叫,沈、偲、欢~” “诶,谁叫我?”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娇小的女生,穿着居家棉质套装,脸上贴了张黑色的面膜,眸光盈盈地站在某房间门口…… 第112章 效果卓著 沈偲欢百无聊赖,拿出包一梅送她的竹炭清洁面膜。嗯,凉凉的,贴脸上还蛮舒服~ 喵喵和小汪状如死尸地躺阳台上吹风,懒癌果然是会互相传染的。她走过去,在它们旁边一坐,叹了口气。 中午老沈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啊,她想到廖医生的嘱咐,担心得食不知味。 是因为这两天她生温衍的气搬出来睡……吧? 好啦好啦,其实她气也差不多泄没了。跟个醉鬼计较,就算生闷气把自己给气升天,有什么用?就当那天是被两只毛孩子给各咬了口。 哎,自己真是宽宏大度之典范,爱好和平之标兵! 门外走廊上似有谈话声。 她正要开门,有人在叫她。 打开门,她应声道:“诶,谁叫我?” 是温衍和…… “管弦先生?” 对方发愣中,问:“你是?” 她拿下面膜,“那晚,我在学校厕所外面摔了一跤,你抚过我,后来,你还帮我朋友伴奏……” 他细细端详着沈偲欢,“对,是这双眼睛没错……你是沈偲欢?!” 听到他还知道自己名字,她点点头,笑意盈盈。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啊。” “你家?”他向温衍投去疑惑的目光。 温衍意味深长地笑笑,“Lambert, do you remember the Chinese common saying that we taught Alex in his Bachelor’s Party?” 沈偲欢小脸一垮——干嘛好好地突然说英文啊,还讲那么快,欺负她听不懂是不是! 管弦双眼微眯,似在回忆,突然恍然大悟——是“朋友妻不可欺”! 他怪叫道:“Oh no! So she is your wife, Miss Potato?!” 嗯?刚才还好好的,管弦怎么突然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跟存款被清零似的?而温衍则眉峰微挑,颇有些得意。 “这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你叫他名字就可以。还有,这盒炸鸡,他吃不下,你……” “好好好”,没等他说完,沈偲欢就屁颠屁颠地拿过,“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你们啦。”然后,欢天喜地进了自己房间。 十五分钟后。 管弦哀悼完史上最短命的“destiny”,靠着沙发枕,按着心口长吁口气。 “那这盆栽就当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了。” “不是说是上门拜访的礼物?而且——”,温衍把贴在盆底的一张贴纸撕下,大力地拍在管弦的短袖上,“别人送的东西,还一物两送,这么持家有道,你前妻知道吗?” “诶诶!事不过三啊,不准再提了!”“前妻”两字犹如弹簧按钮,一提管弦就跳脚,百试百灵,“——这是我以前做家教时的学生送的,寄托了厚重的敬意和感激,意义非凡。” 他拿下那张贴纸,简单的祝福语,字迹娟秀。 To Mr. Guan, Best wishes! S 他拿出钱包,随手把它贴在左边,挡住了后面的照片。 “你们盛天酒店总套内的绿植都长得太过霸道,我觉得不适合小盆栽的身心健康,这才拿来放你这!” 一会一物两送,一会又变成了“放”,还顺带尬黑盛天酒店。温衍手指摩挲着盆栽上的蝴蝶结,眸光幽深。 “是我们盛天待客不周了——对了,你前妻手机号码是多少来着?” “你!” “事不过三,没过三。” “……” 第113章 家养猪 傍晚。 老沈和管弦一见如故,当然,最主要还是钢琴王子很会谈钢琴。 沈偲欢的母亲沈婧怡钢琴技艺也很不凡,可惜,沈偲欢没有继承到这部分优良基因。个子小手指也短,想用后天补缺也勉强得很,所以,家里那架定期保养的施坦威寂寞空庭很多很多年了。 楼上时不时传来舒缓细腻、柔和典雅的琴声。 沈偲欢则和温衍在后花园一人一个宠物浴盆,给两只毛孩子洗澡。 她负责洗黑猫小汪——它是只很有原则的喵星人,拒绝男性给它洗澡; 他负责金毛喵喵——他是只很狗腿的汪星人,巴不得是温衍给它洗。 因为小汪面积小,沈偲欢不一会儿就洗完了。她坐在吊椅里,用吸水毛巾给它擦拭身体。 现在的小汪,毛发全湿,贴在身上,显得更小一只,偶尔乖巧地“喵”一声,叫她愈发怜爱,手下更加温柔小心。 而那头,喵喵全身泡沫,肚皮朝上,四肢屈起,表情特欠扁地躺在盆里,享受着男主人的至尊马杀鸡。 沈偲欢对着小汪,柔声说:“舒不舒服呀?来,再喵一个~喵~快,喵一个嘛,喵喵喵~”她神态俏丽可爱,叫人看着心痒痒的。 温衍边给喵喵冲洗泡沫,边状似不经意地侧头看过去。 夏日昼长夜短,此刻夕阳玩心未尽,将余晖洒向人间每个角落。她就好像是坐在光里,发际上每根绒毛都被虚化,又梦幻又温柔。 他的胸口也被那光给席卷了,每一处、每一道裂缝、每一块缺口,如春风绿了田野,萤火亮了心渊。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笑,由衷地、难以自抑地笑…… 这时,喵喵突然蹿出浴盆,招呼也不打就开启疯魔甩干模式。温衍心不在焉,毫无防备,被“喷”了个罩面,向后倒在了草地上。 沈偲欢幸灾乐祸,笑得肆无忌惮,可比吃到新鲜白菜叶的小仓鼠还欢欢~ 喵喵也咧着嘴,摇动电动小马达,在草坪上,花木间,钻来跳去,不亦乐乎。 他俩连忙组成临时“捉汪队”,相互配合,对它围追阻截。 “喵喵,快给我停下,脏不脏,澡都要白洗了……还跑?再跑扣骨头了!喵喵!……” 花园繁花似锦,绿意盎然,欢声笑语悠悠飘向天际…… …… 终于搞定大金毛,他俩都满头大汗,十分狼狈——好吧,她更狼狈些。 温衍这家伙,十分反人类,即便热汗淋漓,却丝毫不见狼狈之相。发型依旧清爽好看,双眸依旧深邃乌黑,光彩熠熠,甚至,肤色还因此细中泛红,乍一看有点嫩是怎么回事? 见鬼! 沈偲欢擦擦汗,眼中带笑,对着他说:“嗯,今晚我搬回去住,洗手间我可先用了,这一身臭汗……” 温衍默然不语,却目光温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一愣,“温衍你干嘛?!” 他手下一滞,才回过神般,面露尴尬。 他抬头,看向二楼方向,说:“……爷爷在窗口看我们。”说着就要把手收回。 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落回自己头顶…… 第114章 分居2.0 沈偲欢拉着他的手,落回自己头顶,轻声催促:“快,继续摸。” 温衍:“……” “快呀!因为我们,爷爷心情不好,快摸!” 他难得顺从地摸了两下。 “笑!笑得开心点……笑都不会吗?你看我”,她用力地咧开嘴,表情僵直而滑稽,演技造作而浮夸,“快学我,笑一个,演得自然一点哈~” 看她这毫无自知之明的样子,他被成功逗乐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而沈偲欢的背后,二楼某个窗口,确实站了个人。却不是沈芳年,而是管弦。 他嫌恶地撇了撇嘴,对底下明目张胆的“虐狗”行为十分不满跟不屑。肚皮默默地唱起了空城计,他心想:嗯,饭点也到了,这豪门世家的狗粮确实管够,但不管饱啊! “沈爷爷,我们下次继续好不好?我饿了……” 沈芳年慈祥一笑,看看包伟铭,说:“你看我,竟然忘了时间。今天一下午白听了音乐会,还不给人饭吃,说出去我老头子不要面子啊!走!下楼!” 包伟铭摸摸后脑勺,郝然道:“董事长,是我的错,没有提醒你,我也给……听痴了……” 三人乘着电梯下楼。 包伟铭看着沈芳年神采飞扬,说:“看来,好听的钢琴曲果然有疗愈效果,您心情好多了……” 管弦:“?沈爷爷你心情不好吗?出了什么事?” “哈哈~这两天我在玩那个什么王者农药的游戏,被一帮小毛孩给追着打~哎哟,我哪里受过这种气,等我研究研究,绝对要找回场子!” 闻言,管弦和包伟铭齐声大笑。 这老爷子,可比某温姓损友有意思多了!怪不得她也那么可爱。 哎,相见恨晚!可惜啊可惜…… …… 自己“委曲求全”,和温衍演那一出果然效果卓著,看看老沈同志,脸色一扫阴霾,和管弦有说有笑,一顿晚饭吃得非常愉悦。沈偲欢表示很满意,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当晚,她早早地把铺盖给搬了回去。 温衍送别友人——事实上是略带不耐烦地给某人下了逐客令,打开房门,便看到一只“大王八”趴在床中央,脸蒙在枕头里也不知是在干嘛。 他径直走进书房,继续处理公务,这几天他每晚都到近一点才睡觉。 喵喵摇着尾巴走了进来,虚掩的书房门因此被撞开了些。 门外,她竟在床边,背对着他做起了操,还是动作毫无章法的即兴操。同手同脚,老年style。耳朵还塞着耳机,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跟着哼唱,五音不全,高高低低,惨不忍听。 他叹了口气,靠着皮椅背,被迫“欣赏”起了这整段垮掉的节目。看着看着,眼角嘴角都染上了笑意,最后,右手扶额,低下了头。 喵喵吐着舌头,仰头看着男主人,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 桌案上的数字钟显示:21:15。 嗯,今晚早点休息,好像也不错。 他合上文件,关了台灯,起身走了出去…… 第115章 奶孩子 温衍感冒初愈,欢衍夫妇重新同床才没几晚,又再次分起了居。 这回,温夫人的铺盖可不是只搬去了隔壁,而是直接出了墙,出了白鹿华庭,出了东星北路,一路去到了城西的汶西广场。 秦特助发现,他家boss脸色又不好了。职场环境如此风云变幻,上天不是白赐给他一颗坚挺的心脏啊。 几个小时前。 沈偲欢拿上背包匆匆出门,和秦特助不期而遇。 “夫人,下午好。” “小秦,你好啊~” 秦特助看着她欢脱如小松鼠的背影,与脑海中严肃似大冰块的boss放一起,竟是说不出的搭呢~ 那头沈偲欢坐上轿车,却是一脸在心里说人坏话的表情。 看来懒癌综合症已经成功波及到了温衍,这一天天的,居然都不怎么出门,把书房当成了办公室。 败家子,大懒虫!一点都没有当初老沈爱岗敬业、视公司为家的劲头,佰业这么个大摊子,可别被他给祸害了! 汶西广场。 明日深蓝休闲吧。 这是叶醒打暑期工的地方。 沈宅神过了大半个月家养猪的生活,终于无聊得忍无可忍,跑出来找好友自救。 也难怪她,家里三个小保姆暑假一个都没在。 包一梅,作为以临时小保姆之名,没事跑沈家混吃混喝,毕业两年至今无业的社会闲散人士,又浪啊浪地不知道去哪里挥洒青春了; 傅冉和施诗,她俩都是受过沈家资助的贫困山区学生,毕业后被选中来到沈家工作,主要也是因为和沈偲欢年纪相当,可以做个伴。 但,傅冉靠着边工作边读夜校,很争气地考上了佰森大学播音系,沈芳年命人给她买好机票和车票,并包了个大红包,准她回家和聋哑人父母分享喜讯。 而施诗,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帮,每年寒暑都会带一堆礼物回去,帮着干干农活,帮嫂子看看孩子。 这秦鑫呢又不是本市的,齐心洁则去了乡下外公外婆家,童祖儿……算了,她也只能来骚扰勤勤恳恳打工的她家大醒了。 趁着店里没新客人光顾的空档,叶醒陪着她聊了会天。 “……祖儿还在S国呢,跟他老爸、后妈和弟弟一起。” “她和后妈关系变好了吗?” “就相安无事吧,也谈不上好坏,毕竟她弟弟在,两个人装也要装得友好一些吧。祖儿对这个弟弟还是很在乎的。哎,这死丫头,就光长了张利嘴~” 是啊,祖儿一直都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 她又想起那日的散伙饭,面色不觉一暗,落寞地搅了搅杨枝甘露里的丸子。 “没事的,有机会我再找她谈谈吧。你别在意,那天她有点喝多了……”叶醒拍拍她的手背。 “嗯……顺其自然吧。” 柜台边,另一个女店员脸色微红,又急又愁,和店长低声说着什么。 沈偲欢用眼色询问叶醒,叶醒在她耳边说:“她临时请假一周,说有事,但什么事又不肯说。店里就我们两个,现在暑期又忙,老板不放人。” 寻思片刻,沈偲欢眼珠子一亮,说:“老板,我来顶替一周,你准店员姐姐放假,怎么样?” 第116章 临时关门 店长兼老板的男人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沈偲欢,没有接话。 “我是叶醒校友,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你放心吧,我很勤快的。” 他是叶醒哥哥的高中同窗,也是铁瓷,叶醒家离得有点远,他便把阁楼的房间让给她睡,自己每晚坐地铁回市区家里住。 这么个老好人本以为会爽快答应,但他却还在犹豫。 “你……成年了吗?真的是大学生?” 沈偲欢:==! 什么嘛!她又被当做未成年小盆友了吗??? 她立刻从背包里掏出身份证,自证“清白”,“你看,我今年20了,和大醒同年!” “哦,那你长得够‘慢半拍’的。” “………………” 沈临时工立马上任,很积极地顶着大太阳在门口发传单,招揽客人。 另一头,她通过电话得到沈芳年首肯后,井然吩咐保姆阿姨简单整理了下,诸如换洗衣物、洗漱用具、被子枕头之类,当着温衍的面。 他回到书房后,秦特助眼看着其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青变灰变黑,也不知是哪项汇报工作不满意。 这天晚上,叶醒洗漱完,确认完门窗都上锁了,才上了楼。沈偲欢正趴在地铺上,脑袋靠在枕头里,纹丝不动地扮尸体。 “哟~我终于从您身上成功看到了一丢丢豪门千金的样子,这才几个小时啊,就半死不活,累趴下了?” “大醒,我腰疼,很久了。”她巴巴地抬起脸。 那次“男士内裤事件”,她抬脚踢某人不成,自己给摔倒在地,腰背疼了一晚上。后来,艺术节晚会那一下摔得更狠,她几乎都以为自己要英勇捐躯在厕所门口了。自那后,腰酸背痛便间歇性发作。 叶醒这个武术高手,深谙按摩道,任劳任怨地替她揉了半个小时…… 深夜,不见繁星,孤月高悬。 两个女孩紧挨着,一起透过小天窗欣赏着清冷的月色。边上的落地小风扇不间断地“呼呼”工作。 “欢,热不热?阁楼很小吧,你要是睡不惯,明天就让人接你回家睡吧。” 沈偲欢突然侧身抱住她,“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 叶醒忍俊不禁,“哈哈~求你别唱了,五音不全,林忆莲听了都得哭晕!”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她又说道:“怎么样?本公子的身体,较之你家温总裁如何啊?” “切,你自己去问他,我不熟。” “不会吧,你俩同床共枕都多久了,就真没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情?嗯~” 最后一个字被她说得尤其荡漾,沈偲欢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谁要和他不可描述!她可是——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吻,第一下嘴撞嘴,她没来得及反应;第二个则绵长柔软,他全程睁着眼睛看着她…… 左胸口忽的漏跳了一拍,她咽了口口水,蓦然觉得确实是有点热了。 “……第一晚,我确实是把他——”她故意停顿了很长很长时间,“——踢下了床,半睡半醒时。” 第117章 幻觉 “你们好,抹茶冰旋风,柠香燕麦奶茶,请慢用。” “打扰一下,香蕉班戟,草莓甜心沙冰,双巧冰激凌,你们的甜点上齐了。” “下午好,欢迎光临。扫码点单……对,扫桌角的二维码就可以了……” “……WiFi密码在墙上……不用谢……” “……” 上班两天,沈偲欢俨然成了新晋“店宠”。 她身材娇小,圆脸大眼,笑起来甜而不腻,脾气又好,怎样都不会厌烦。有几个老客总爱有事没事和她搭讪两句。 她刚在柜台前坐下休息,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你好,是结账吗?” “不,不是。”是一个男生,个子不矮,戴着眼镜,有点腼腆,“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吗?”他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耳朵给都憋红了。 她略为意外,看了眼他的校服裤,“……弟弟,你是高中生?” “再过一年就不是了,下学期开学我就高三了。” “哦”,她斟酌着语言,“姐姐呢,不是不乐意给你电话号码,只不过,姐姐这上班辛苦赚钱,下班回去还要奶两个孩子,实在是没时间……” 店长和叶醒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高二小男生脑袋都要埋进地板里了,匆匆说了句“打扰”便转身开溜。没成想,一头撞上了玻璃窗,“咣”一声,满座皆惊。他晕头转向,叶醒帮他推开了门,才得以顺利出去。 众看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店长刚做好两杯鲜榨果汁,沈偲欢稳稳端起,走向角落的7号桌。 两个男人戴着渔夫帽,背对着她,并排坐着。那帽子显然不合尺寸,大得都快看不到他们脖子了。 “你好,你们的鲜榨……” 两个人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她狐疑地打量着他们。里头的男人刚要抬头,边上的同伴就立刻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沈偲欢:“……” 见不得人是不是? 她刚转身欲走,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小姐,请问你还缺孩子爸吗?会帮忙奶孩子的那种~” 沈偲欢额角一抽,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把过道边的男人的帽子给扫飞了。 “王也,你找死是不是!小时,你还低着头干嘛!王也叫你干什么蠢事,你都照做?!” 韩时把帽子拿了下来,双眼萌萌地看着她,“王也说这样做,你会开心。欢,你不开心吗?” 她瞬间心软,伸长手,摸了摸韩时的头,“开心开心。” 王也也凑上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换来一个任性的鸟窝头。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阿澈呢?亏他还扶你这滩烂泥,帮你健身,怎么都不带他一起出来玩~” “阿澈这家伙,我找不到他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去干嘛了。放假都不安生——”他话头一转,“欢欢,麻烦让让,快,往边上让让,不要挡住镜头嘛。” 沈偲欢往边上让开,回头看去,只见落地窗前一桌,三个小女生正举着手机对着这边…… 第118章 大坑 她们眼看自己的偷拍行为被抓包,羞红着脸,放下手机,你看看我,我看看她,她看看窗外——认真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王也这厮却笑得越发骚浪,桃花满面地对着她们高声说话:“妹妹们,无妨无妨。来,多拍几张~”说着,摆了个剪刀手,并往后靠了靠,露出了身后韩时的脸。 小女生们被逗得又喜又羞又激动,胆子大点的那个已经跃跃欲试,重新竖起了手机。 “没事的,快拍!现在不拍以后可没机会咯~”王蝴蝶眉飞色舞,双眸放电。 沈偲欢在一边额角挂着巨汗,眼前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有没有节操啊?!连未成年也撩? 她决定眼不见为净,拿上一堆宣传单,出门右拐,往广场人流密集处走去…… …… 一辆灰蓝色的商务车内。 一个气质高冷的男人,长腿交叠,默默望着窗外。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又关上,带进了一阵温热的风。来人转过头,对着后面说:“温总,一切已经办妥了。一圈整排都包下来了。” “好。”不远处,人头攒动,他眸光幽暗,似有所思…… 而另一头,一辆白色的轿车也停在马路上,在等着前方信号灯转绿。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身材很大一只,副驾驶座坐着个年轻男人,白衬衫,面容清秀。 “……小彦,怎么样啊?和沈家那位顺利吗?”大叔下意识摸向裤袋,烟瘾又犯了。 “嗯,不能更顺利了。情人节约了吃饭。”声如林泉,实在是好听。 中年男人颇为意外,呵呵一笑,“之前还说她有点不吃你那套,这么快就突飞猛进了?小彦你很有一手嘛~” “那得多谢舅舅你了。” 他笑着看向窗外,不经意间,视线突然被什么给牵绊住。他摇下车窗,双眼微眯,盯着某处看…… *** 沈偲欢和叶醒双双瘫在床上。谁能想到,壮如半头黄牛的叶醒也能给累趴下了。实在是飞来横“祸”! 休闲吧边上那一整排的店铺——什么冷饮、奶茶、面包、咖啡店,甚至连二楼的两家饭店,统统莫名其妙关了门。 大量的客人涌进了他们这家小甜品店,前赴后继,络绎不绝。 老板受宠若惊,惊喜的惊; 小店员们大吃一惊,惊吓的惊!幸亏临时拉上了韩时和王也两个外援。 今天,店里的鲜橙、波霸、芋圆、冰块,全部告罄! “……不会是都倒闭了吧~”沈偲欢话说得有气无力,颤颤悠悠。 “怎么可能啊,要倒闭也是我们明日深蓝先,那家连锁咖啡馆,还有楼上的饭店,哪天不是人满为患。” 沈偲欢艰辛地往前爬了一步,凑近水杯喝了口水,然后,直接就地趴着。 不过那几家是临时关门,大热天客人无处可去,就近涌进他们这也正常。想必明天就好了。 然而翌日,10点刚开门,三三两两的花季少女便不间断地推门进来。 ??? 这是闹哪样? 其中一个自来熟地扯扯她的衣摆,说:“小姐姐,昨天那两个小哥哥怎么没上班?他们今天还来吗?” ==! 第119章 畅通无阻 那女生长相青涩,却毫不羞赧,拉着沈偲欢问:“……他们今天还来吗?今天的班级聚会,我们可是特地为小哥哥们才来这的。” 说话间,她身后的两个女生也凑上来,拿出手机,按亮屏保,笑嘻嘻地说:“我们班现在是两个小哥哥的后援团了。他们要不上班,那我们只能转移阵地了。” 沈偲欢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三个偷拍的小女生~居然还把韩时和王也的照片当了屏保。 她正要解释,店长一对小眼睛突发痉挛似的用力使着眼色。意思不言而喻,她低头扶额,三个女生一瞬不瞬等着她回答。 她抬起头,说:“你们先坐下点单好了,他们等等就会来的。” 全体欢呼,兼拍手跺脚,分贝之高,噪音之威,好似在她的脑壳里塞入了一群机械蜜蜂,“嗡嗡嗡”余震不歇。 OMG!James是对的,真的是好口怕! …… “……小哥哥,你好帅啊!你是做什么的?” “家里有矿,辍学玩乐中。”——这倒是实话,家里是有矿,玉矿。 “哈哈~你好有趣啊!” “那这位小哥哥呢?你的金色卷发哪做的?好适合你呀!” “我的发色和质地是基因决定的。头发金黄是因为我的母亲,她携带了含有phenomelanin色素的等位基因,并把它遗传给了我,还有卷发……”——小天才一如既往,不说人话。 “哈哈哈~小哥哥你好萌!” “你们别理他,他外星人来的。”——我看你也是外星来的,骚浪蝴蝶星。 “……你们有女朋友了吗?” “我爱的人嫁给了别人,我决定持之以恒咒他们离婚,直到得偿所愿……”——==! “哈哈哈~是哪个小姐姐这么没眼光!小哥哥,要不,你等我成年……” 沈偲欢坐在店门口的太阳伞下,她急需回血以抚慰自己被噪音蹂躏的脑细胞。然而,店内的调笑嬉闹声还是不间断地传来……还有狗吠声—— 等一下,哪来的狗? 她环顾一圈,艳阳当头,偶有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不见狗影。 脑袋“嗡嗡”都嗡出幻觉了? 不过,她倒是真有点想两只毛孩子了。 她拨通了管家井然的电话: “井叔,中午好啊……嗯嗯,都挺好的。老沈呢?……嗯好。对了,喵喵和小汪在你身边吗?你让它们给我叫几声,我想它们了……” 她挂了电话,过了没一会,微信消息声响起。井然给她发来了语音,她点开,在他循循善诱之下,小汪很给面子地连“喵”了好几声。又一条语音消息:“欢欢,喵喵不在,应该是又跟着小衍出门去了。这几天每天都这样。” 这狗腿子,主人我不在,居然跟没事人——不,是没事狗似的,照样屁颠屁颠跟着温衍出去浪。 哼~没良心的舔狗!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咒骂。 “喂……啊?你搞错了吧,我都没微博……”她直接给挂了。 对方锲而不舍。 “喂……我不是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第120章 礼物 沈偲欢拍案而起,玻璃桌面上的花瓶被震倒滚落,无辜遭殃。 是哪个不要命的谋害朕?! 当晚,她请了三个小时假回了家,罪魁祸首包包女士乖乖现身,一脸心虚地看着她干笑:“欢欢,不是挺好的!就当七夕节惊喜了呀!” “惊你个鬼头啊!包一梅,胆肥了嗷,居然冒充我参加抽奖活动!” 佰业旗下家装品牌“家美”,举行了七夕节“你美,所以家美”特别活动。 包包同志居然偷拍她贴着抱枕的睡颜,当做买家秀发在了自己微博上。她那微博,一开始也就发发萌宠照片,最近开始拍摄小视频,打算做vlog博主。到现在也有千来号粉丝了。 买家秀配的爱情故事呢,是添油加醋的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的三四个段子。居然笑果不错,引起了不少转发量。 然后,她中奖了。 头奖:歌后韩伊作陪的特别七夕约会。 在工作人员私信联系她的时候,包一梅竟无耻地把沈偲欢给推了出去,报上了她的名字、电话号码,甚至学校名称。 沈偲欢气不过,又再挠了她半天痒。 “我不管,你替我出面!” 反正她们俩身高体型都差不多,连长相也都是显嫩的大眼睛圆脸。 “我又没有一起过七夕的对象,我出面去干嘛啊?” “呵呵,那是你的事!” 然后,包包表示“上个厕所先”,居然就跑路了…… 沈偲欢看着微信:明天一早要跑市外去采集视频素材??? ==! 她当自己是蜜蜂呢,还采集素材,有本事不要回霖市嗷~ 无可奈何,她只能去找温衍说明情况,让他们另外找对情侣扮演一下。 “对这样的抽奖活动,除非是自己中奖,网友都是质疑居多。你还让我们直接造假,要是被戳穿,你准备看‘佰业造假’上热搜吗?” “等他们知道中奖的居然这么巧是我,才会真的认定佰业抽奖黑幕吧。” “又不是巨额奖金,是和家美代言人出游,这个我们需要黑幕吗?而且,你的身份除了你的那位朋友,外界有谁知道?到时候,你就作为普通的中奖网友,七夕节去玩一天,拍点素材做个宣传片就可以了。” 一通争论后,发现自己显然已经躺在坑底的沈偲欢,灵光一闪。 “七夕我早有约了,没空。” 他抬眸,黑宝石般的瞳仁倏然一暗,“有约?你?和谁?” 什么眼神?什么口气?她有约会很奇怪吗?她也是有些些女性魅力的,好吧! “和男性友人,不行吗?!” 他手里的钢笔停在原处,字迹晕开了都没意识到。 “那就提早两天去,你确定好时间和秦特助联系。没事的话,请随手关门,我还有工作。”说着,他黑着脸低下头,拿头顶怼她。 呀哼!她都还没答应,甩脸给谁看呢!到时候谁爱去谁去! 她雄赳赳地转身,长发甩出个张扬的弧度,走出房门时“随手”带上门,“嘭”一下巨震。 第121章 我欲乘风归去 沈偲欢洗完澡从浴盆里出来——店里洗浴间很小,只够放下一只木盆,还没喵喵的洗澡盆大。她一丝不挂地站在镜子前,水滴顺着细嫩的肌肤逶迤而下。 “也没那么差吧~”她低头看向自己被发育遗漏的小胸,嗯,浓缩的都是精华………………嘛。 她爬上阁楼,叶醒背心裤衩地躺在正中央,边上的手机正播放着韩伊的新单曲《绝配》。那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她身材凹凸有致,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媚而不俗。 啧啧,同样是性别女,上帝大爷,你造人时是不是太过厚此薄彼?! 叶醒朝她打开怀抱,“来,美人,今晚是我们最后一夜良宵,不要浪费,过来嘿咻嘿咻!” 她把手里的毛巾扔过去,“你跟我谁是男,谁是女啊?我俩身材属性好像彼此彼此,飞机滑行,畅通无阻!” “No no no,你是畅通无阻,适合飞机起降;我稍有起伏,更适合山地车。” “………………” 沈家。 星夜无月,蝉鸣不绝。 温衍靠在床头,腿上躺着本硬壳书:《冷血的水泽》,G.R.著,大头贴的一角自书页里露了出来。他脑袋微微后仰,闭目养神,空气安静得如若无人。 金毛喵喵趴在他脚边,舔了舔他的手背。 他睁开双眸,唇角一勾,“你又想她了,对不对?明天再带你去看她,如果你不再乱叫的话。”喵喵呜咽一声,算是答应了。这时,有黑影从衣柜上降落,小汪高冷地在薄毯上踱着猫步,在温衍膝盖处停下。 “你也想去?也好。” 小汪“喵”一声,心满意足地盘成一团趴下。 他看向床铺右边,那儿本来应该有个人,睡相奇丑无比,八爪鱼似的不停侵略他的领地。 一只手“啪”打在他身上,他习以为常,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指尖微凉,他就那么握着,直到把它们捂暖了,才轻手轻脚地把那只手放进空调薄被里。 她的睡衣都是保姆阿姨给买的,她们显然还把她当孩子,几乎都是粉蓝黄的卡通款式。她吧唧吧唧嘴,擦了把口水,又在胸口Q版羊咩咩的羊角位置挠了两把。温衍把脸侧向另外一边,飞红过面,连耳朵都是绯红的。 深吸了口气,他才把脸转回来,右边依然是空荡荡的,刚才是他的幻觉。 两只毛孩子四只眼珠子怔怔地瞅着他,他表情凝滞,嘴角直抽抽,“看什么?睡觉!” *** 午后。 沈偲欢把画好的促销海报贴在店门口,转身便和打开的玻璃门来了个对撞。 “对不起,你没事——沈同学?” 她揉着额头,还好对方开门动作还算温柔。不过,这声音是…… “陆学长?” ………… 陆文彦笑着接过沈偲欢手里的饮料。他坐在落地窗边,阳光兜头罩下,衬得他皮肤透明般白皙,笑容也温暖和煦。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确实长得还不错。 “原来你在这打工?” “是啊,勤工俭学嘛。” “哦。”他低头搅了搅杯中的冰块,“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第122章 惊魂 陆文彦言笑晏晏:“……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上次捡到你的包裹,外面写了个颜料品牌。我也想买,但网上假货太多,想问你是哪里买的。” “哦那个啊,是我朋友帮忙买的,我问问她再告诉你。” “好的,谢谢。”他再次低头,表情隐在阴影里。 …… 这天,店长早早地让她下了班,并私人赠送了张饮料八杯畅饮卡,作为对这位优秀临时工的表彰。此外,说好的一周薪酬也额外加了一百。 虽然总共也就几百块,但毕竟这是沈偲欢人生中第一“桶”金。她拿着信封,激动不已,觉得此时此刻只差个话筒,她要感谢CCTV、LCTV、MTV……宇宙洪荒所有TV。 她为老沈买了份礼物,剩下的钱给自己换了个发型,然后拿着八杯饮料潇潇洒洒,衣锦还乡。饮料托井然分给了保姆阿姨们,她欢欣雀跃地捧着礼物便进了电梯。 “叮”电梯门打开,温衍拿着份文件站在眼前,他身后是拎着公文包的秦特助。 秦特助和她打了个招呼:“夫人,新发型很好看。”她剪了个齐刘海,发尾夹了几排一次性小卷,笑起来更显生动俏丽。 她喜滋滋地摸摸脑袋。 温衍抬头扫了她一眼,毫无反应地继续埋头看文件。 切~还不如秦特助有眼光。 她直奔沈芳年的房间而去。 电梯里。 一目十行的温衍,手上的文件却依然停留在同一页。他眸色深深,流光细碎。 “温总,温总?” “嗯?” “电梯到一楼了。” “哦好。” …… “老沈,怎么样?好不好看!” 沈偲欢献宝似的,把小脑袋放在沈芳年膝盖上。 “好看,我们欢欢什么发型都好看!基因优秀!” “嘻嘻,还是用我自己赚的钱剪的。我这个礼拜一共赚了八百块呢!外加八杯饮料!” “哇塞~”沈芳年学着青春剧里的台词语气,“这么多钱!我们欢欢真厉害,都能养家糊口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拍拍胸脯,压低声线,说:“嗯,老沈你放心,以后我会养你的!”说着,戏精爷孙二人组齐齐捧腹大笑。 “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心情不好时包治百病!噔噔噔~”她拿出一个小木盒,甫一打开,钢琴声清越动听,缓缓溢出。 是一个音乐盒,一架小小的钢琴随着音乐转动,演奏者是一位长发的白衣女子,她的边上,一个西装男子静静聆听。盒盖里还贴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沈偲欢的父母一左一右倚靠着沈芳年,还是婴儿的她躺在沈芳年怀里。 “嗯,这个小人确实很像婧怡,不过这个男的和李森可是半点不像。李森那么矮,西装穿在他身上完全不搭。” 沈偲欢:“……”夺女之仇这么多年还没放下呢,照旧逮着机会就黑他,当着她这个女儿的面。 “你给小衍准备了什么礼物?” “额…………………秘密。”嗯,她啥米都没买。 “听小衍说,你们过几天要去拍七夕素材。我们欢欢确实懂事了,能为公司出力很好,爷爷很开心~片子做好了赶紧拿来给我看看。” “……” 第123章 气球 8月15日。 七夕节前两天。 某游乐园。 韩伊戴着粉色偏光墨镜,G牌oversize卫衣+白色毛边热裤,玩起了下衣失踪造型,一双雪白的大长腿格外吸睛。 沈偲欢照旧标配:T恤牛仔裤板鞋。温衍也一身休闲,但身材优势无处藏,俨然是行走的衣架。 秦特助拿出两个面具,都是夸张的黑框眼镜连着一个巫婆鼻和胡子,戴上后瞬间画风突变。 沈偲欢脸蛋憋得通红。 这样的温衍难得一见! 韩伊挽着他们拍了几张自拍照,身旁的摄影大哥也一直在干活。 “好了!我要走了!” 啊?这就走了?说好的“歌后相陪”呢? “哎,小土豆,姐姐我好歹是一线,一下午通告能赚多少钱啊,可没工夫在这里寻找童年。拜拜咯,晚上烛光晚餐再见。” 说着,她真就头也不回,钻进保姆车,扬长而去…… ??? 沈偲欢还以为自己今天要被迫当灯泡了,没成想,男主忽然落了单。她这个假女主真灯泡,表示很尴尬。隔着面具,她看不到温衍的表情。 兄弟,别难过…… 游乐园里人山人海,他们翻山渡海地往前挪。难为后面的摄像大哥还扛着个摄影机。 她和温衍本来是并肩而行,却三两下被路人给挤远了。温衍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人海,拉住了她的手。 “摄像这么辛苦,你这都出画了,过来!” 沈偲欢乖乖地挨近他,小眼睛巴巴地看看温衍,又看看摄像师傅。温衍紧紧抓着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就像牵着只吉娃娃。她看着他的后脑勺,暗道: 人家海拔劣势,拼力气哪里拼得过群众啊。镜头前,给你面子,不跟你计较,哼! 不远处,海盗船、过山车、云霄飞车、云海飞越等项目人气特别旺,兴奋的尖叫声成了源源不绝的背景音乐。沈偲欢有恐高症,这些“必玩项目”自然统统PASS!他们走马观花,说说笑笑,偶尔被路过的卡通人物拉着转圈跳舞…… 此刻,她正垫起脚丫,双眼放光地盯着前方,温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他转头对摄像和秦特助说:“旋转木马应该是个不错的素材,那边。” 沈偲欢一脸雀跃,不停点头投赞成票。 她以前不是没去过游乐园。有一年暑假,他们几个还去了大阪环球影城和东京迪士尼。但因为恐高的缘故,大部分项目她都无缘。唯有旋转木马,在她记忆库中保有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沈偲越说过:木马原本只有起点,没有终点。但因为有人在等,那个人就成了它的终点。 她坐在一只紫色独角兽上,脑袋后仰,左摇右晃,假装“欲乘风归去”。温衍双手抱胸,站得笔直,漠然地看着她在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一圈,木马停下,却没有把她给带回来。 温雕像这才有了点人类的反应,他背影略显慌乱,急急地绕着旋转木马小跑着找人,才跑了半圈就停了下来…… 第124章 羊肉面 沈偲欢站在一个冰激凌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小丑,面前陈列了三四排马卡龙色系的冰激凌。她的动作和边上的孩子们保持高度一致: 脑袋跟着小丑的手一上一下,然后盯着做好的冰激凌筒左左右右。 这是谁家的宝宝还没长大啊…… 温衍走到她身边,沈偲欢仰头看着他,“温衍,我没带钱。” 她一口气要了六个冰激凌,把其中三个分给巴巴看了半天的三个孩子。然后,又把两个举到镜头前。 “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秦特助和摄像向温衍看去,得到后者点头批准后,秦特助接过冰激凌,摄像放下机子,表示牙齿敏感,摇头谢绝。 沈偲欢便一手一个吃得欢天喜地。 小助理见大boss站在老婆身边两手空空,默默把手里的冰激凌递过去。 “小秦,你自己吃,温衍他不爱吃甜腻的东西。” 冰激凌化得很快,她两头兼顾不及,不停有冰激凌液流淌下来,好不狼狈。温衍无奈地拿纸巾给她擦拭嘴角,她刚吃完一只,又给她仔细擦手。 秦特助远远看着,不禁呢喃:“温总很疼夫人呢。” 那头,温衍如同一个老妈子细细擦试着邋遢的花脸猫小姐。啧,连面具的胡子上都沾了一点,他索性拿下了两人的面具。他手上越发使力,沈偲欢感觉自己的小脸被当成了搓衣板。 是很疼,脸疼! “冰激凌没见过?”温衍眉头蹙起,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觉得那个画面很熟悉。”三个孩子在摊位前踮起脚尖的背影,似曾相识。 是梦境里?还是记忆中? 边上一对年轻夫妇拉着个孩子,那孩子在一堆卡通气球前驻足停留,不愿离去。女人付了钱,卖家将一只灰太狼的气球递过去。孩子直接用手抱住,小手使劲挤压着灰太狼的脸。 温衍和沈偲欢正面对着面在说话,突然,“嘭”一声巨响,恍若爆炸。 在场的人皆如惊弓之鸟,惊骇万状。有的慌忙蹲下,有的抱头鼠窜,更有甚者拉过身边的人挡在面前。 沈偲欢也被吓得魂飞魄散,而温衍下意识把她拉到怀中,双臂环住她,用后背对着声源处。 那对年轻夫妇,一个严厉教训孩子,另一个点头弯腰向大家致歉。是那个灰太狼氢气球被孩子一蹦给踩爆了。 沈偲欢惊魂未定,双腿发软,整个身子向后倒去,后背靠着温衍的胸膛。他扶着她的肩,也默不作声地站了会,直到秦特助和摄像大哥跑上前来。 他刚放开他,她却突然回头,指着边上的氢气球,说:“温衍,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个气球!” 温衍:“………………”这人脑子是什么成分啊,怎么这么跳跃?! “你忘了?当年在埃利斯外国语学校,我在校门口买了个氢气球去找阿越……” 温衍面色微沉,说:“哦。” 沈偲欢:==! 哦什么哦! 第125章 秘密 2011年。 沈偲欢13岁。 她拿着个氢气球,跑进市一中找沈偲越。今天是一中校运动会。 这几年,她的身高艰难地爬高了一些,但丢进高中生堆里,还是一秒没顶,没了踪影。一帮男生从楼梯上如洪流决堤般飞冲下来,她左躲右避,身手离敏捷差了五六百年修炼,被连撞了几下,手上的气球线便脱困而去。 待她站定抬头,那黄色的气球已飘飘然飞至二楼,眼看着即将义无反顾地向三楼进发,一只手臂伸出栏杆,快很准地揪住了逃逸的气球君。 夕阳西下,恍若欲一去不回。那手臂以手肘为界,以上是蓝白的校服袖子,以下是细且长的小臂。他稳稳抓着,她仰头看着,漫天金红色的余晖中,被他留住的好像不是氢气球,而是太阳…… 沈偲欢退后两步,往上看去,那人也跨过栏杆看下来。是温衍。 她笑着向他招手,“温衍,是我的,你等我。”说着,她屁颠屁颠小跑上去。 温衍斜斜地倚靠着栏杆,少年身体还未长成,显得那双麻杆腿长得都有点非人类。她气喘吁吁来到他面前,但他两手空空。 “温衍,我的气球呢?” 他摊开右手,一只软趴趴、发皱的气球“尸体”恹恹地躺在他手心。 “……怎么会变成这样?” “气我给放了。” “……” “哝,你的气球,拿去啊~”他口气平淡,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 …… 如今。 当着秦特助和摄像大哥的面,沈偲欢朝着温衍不停飞眼刀。她当然不是有多稀罕那个气球,都七八年前的事了,蓦然想起只觉得挺好笑。从小到大,此类“无耻行径”他可真是做了不少! 他眼睫纤长,瞳仁漆黑,眸光纹丝不动,脸上写着几个字:一个气球而已,幼稚。 到底是谁幼稚,嗯?!故意给气球放气欺负她,和扎破轮胎报复前夫的小媳妇有什么区别——额,等一下,她这是什么类比? 而且,诡异的是,每天都在校门口卖氢气球的小贩,自第二天起居然再没出现过。她不禁怀疑该不会也是这厮……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温衍点点头,说:“是,那个气球小贩也是我举报的。” 沈偲欢:==! 这头,两个幼稚鬼一个又冷又傲娇,一个易燃易爆炸,用眼电流杀来杀去;那厢,秦特助看着两人气氛倏然暗流涌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一会,夫人就被打趴下了——当然不是被温总裁,而是被突发性腹痛。 该不会是……气的吧。 二十分钟后。 一颗小脑袋从游乐园某公厕探出头来,她手里拿着条卷成一块的牛仔裤,犹抱裤子半遮面地往外看。 羞死人了!能不能当她今天没来过,让她默默离开? 大概是吃了太多冰,她生理期提前了。以腹部抽痛为前奏,以“血流如注”为基调,来得气势汹汹。她拉完肚子,继续窝在厕所里,一个陌生女生帮她拿了换洗的裤子、姨妈巾和止痛药进来。 秦特助和摄像大哥坐在露天咖啡厅那休息,而温衍——她视线溜了一圈却没找到人。 头顶一个熟悉的男声幽幽飘来…… 第126章 星光 世界 “别看了,丢出去的脸,泼出去的水。” 头顶冷不丁传来声音,她一惊之下,弄脏的牛仔裤掉在了地上。 “温衍,你是鬼啊!”她小脸苍白,刘海被薄汗打湿,止痛药来得算及时,但她仍吃了好一会苦头。 她捡起裤子,撇嘴说:“我不干了!我要罢工。” 她甩头就走,秦特助抱着她的包包迎了上来,“夫人,你胃痛好些了吗?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 “嗯……好多了。怎么司机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 “温总说你胃不舒服,今天就到此为止,先送你回家。” “哦。”她接过背包,某人大长腿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前面。 一路上,她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座上挺尸,双眼一闭一睁就到了家。可从下车再到屋里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花间小径。她血槽已空,就靠一口阳气撑着,实在是走不动了。 温衍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前面不远不近地挡着,哎,也不知道回头扶她一把,好歹也算是室友。 然而,他突然蹲下,厚实可靠的肩背静静恭候着她…… 沈偲欢:“……” 犹豫着,她已经蜗牛爬,爬到了他背后。算了,那就…… 她正要趴上去,猝然间,他又站了起来,险些撞到她的下巴。她踉跄两步稳住自己,温衍转过头,皱皱眉头,说:“你怎么走这么慢?我两只鞋带都系好了。” “…………” 掌管愤怒情绪的细胞已然麻木,她咬紧牙关,翻了个死鱼眼,绕过他向前走去。身后的人却忽然拉住她,天地倾倒,她被他打横抱起。 “温衍你干嘛?!”她胡乱挣扎。 “别闹!爷爷在看。”——这回,他没有假传军情,沈芳年确实坐在前方的长椅上,和包伟铭、井然在喝花茶。 她瞬间偃旗息鼓,两条小腿也不乱蹬了,乖乖被他抱着,或者说是端着向他们行去。 …… 沈偲欢没什么胃口,晚饭没下楼,扎扎实实酣睡到了七点多。 楼下厨房飘香四溢。 门口喵喵的大金毛屁股敦实地占领C位,它目光灼灼地盯着穿着围裙的男主人。 它身后不远处,两个保洁阿姨同样目光热切地往这边看。 这是谁家的姑爷,又高又帅又贵气又优雅又出得厅堂又入得厨房?媳妇一顿晚饭没吃,就立刻窝进厨房整整两个多小时。 一锅姜片羊肉冒着诱人的泡泡,边上滚水里面条翻滚扑腾着。而他正在把一袋红豆倒进一个布袋,拉上拉链放进微波炉。 过了一会,他端着个餐盘走了出来。 餐盘里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面,一个小号的空碗里是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边上一个同样冒着微微热气的布袋。 “张阿姨,麻烦你把这些端上去给她。这个布袋给她捂肚子。” “哦哦,好嘞。” 喵喵在他脚边屁颠屁颠紧跟着——我呢我呢?也分我口吃吃呗~ 但男主人只是草草摸了摸它的脑袋,便匆匆脱下围裙出门去了——它瞬间拉下脸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无线耳机里,秦特助刚读完资料,说:“温总,远程会议还有三十七分钟。” “嗯,我现在开车过去,你们在大会议室做好准备。”说完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第127章 星光 世界2 沈偲欢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小腹上放着个小布袋,满血复活。 嗯,决定改天给王婶颁个表彰奖,羊肉面好赞!肉质细嫩,汤汁鲜美,完全不膻,暖心暖胃。 正值盛夏,室内中央空调送来阵阵舒适凉意,而小腹处的暖宫包又温热适度。简直完美~ 就在这时,王也的电话不期而至。 “喂。” 那头少见的语调平平,态度端正:“欢欢,是我。晚饭吃了没啊?夜宵吃了没啊?澡洗了……” 她翻了个白眼,“直奔主题。” “那什么,是这样,假设,你有两个朋友,他们暂时是结婚关系。而你聪明过人,不小心知道了男方一个秘密,很重要的秘密,和女方也休戚相关。你应该告诉她,但你内心又不想告诉她,可不告诉她吧你不舒服,告诉吧你又不情愿……” 眼看着他绕啊绕的,快没完没了了,她干脆地打断他:“停。所以,你知道了温衍什么秘密想要告诉我,说来听听?” 王也:“…………………” 沈偲欢转念一想,不会是温衍和韩伊的事吧。 刚刚她随口问了句保洁张阿姨,她说温衍出门去了。应该是去赴韩伊的“烛光晚餐”了吧。难道被王也看到啦?她要不要替他们遮掩一下?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朋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韩伊现在单身,大不了她向王也坦白,她和温衍不过就是假结婚嘛。 她正犹豫着呢,王也倒先结束了聊天:“我决定再过几天,过几天就告诉你,不然我气不过。什么嘛,他倒好……我又输了!”说着便挂了电话。 这什么跟什么啊,难不成王也还吃起醋来了? 当年,韩伊、温简、江天心、韩笑、王之、王乎这帮哥哥姐姐们,常常轮流组队带着他们几个小鬼头四处溜达。 那会,王也这厮就惯爱卖萌争宠,现在韩伊和温衍姐弟恋,他吃醋倒也合理。 不知自己思路完全猜跑偏的沈偲欢,不一会儿就被微信群里热火朝天的聊天气氛给“拐走”了注意力。 明天就是初中同学会啦! 另一头,温衍在会议时间前两分钟赶到公司。 秦特助迎了上来,温衍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 “温总,都准备妥当了。”咦,今天的温boss怎么一股浓浓的……肉香味? 温衍默默点头,扣上衬衫袖的袖扣,“袋子里的是什么?西装?” “哦这个是李雪莉小姐送来的,是赔你的西装。温总你要不要?” 他点点头,迅速把西装穿上。 “虽然不是R牌的,但她眼光挺准,尺码都对。” “不重要。”温衍没什么多余情绪,理好衣领,推门进了会议室。 …… 而出场费百万的韩大明星,不得不面对自己被放鸽子的残酷现实。 今晚的档期还是她的经纪花了力气调出来的,这宠妻狂魔真的是过分!早知道代言家美就不给友情价了,那话怎么说来着? 友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就来个大姨妈嘛,跟谁没来过似的。一条微信就打发她了…… 第128章 温太后 同学会地点在霖市一家开了很多年的酒楼。 全班近六十个人,到场四十七人,这已经是很感人的出席比例了。不小的包厢内,加上任课老师整整五桌。 叶醒和沈偲欢姗姗来迟,推开包厢门,就被胜过盛夏的热闹给扑了个照面。 “班长!” 叶醒还没找到是谁叫她,便伸长脖子先挥手应了。一帮女生激动地抱成一团,男生们则在开席前便以茶代酒,先敬了一圈。 她俩刚刚落座,有个皮肤偏黑的男生端着茶便过来了。 “三朵金花三缺一,真是遗憾啊。来来来,班长,沈大侠,喝茶。”听他笑嘻嘻对沈偲欢的称呼,两人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齐齐看向他的右手,虎口处果然有印记,疑似牙印。 这不是当年被藏獒欢教训过的小胖嘛。身材横向缩水率挺高,但纵向发展依旧有限。 他摸摸后脑勺,颇有点不好意思。 “小弟当年思想觉悟不够透彻,有得罪之处,请班长大侠海涵海涵!”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叶醒看不下去了,虚晃了一脚,作势要踢他。 “李明恩,你快别演了!不是说你好哥们的大表姐的小舅子的谁谁在这工作,保证服务到位嘛?怎么到现在还不上菜?在座的饿坏了半个,钱就不付了啊!” 他“渣”了一声,故意极其狗腿地跑出了包厢,却不小心戏过了,在门口处脚一滑差点就狗吃屎了,幸好经过的一个帅哥扶住了他。 “谢谢。” “不客气。” 这嗓音好听了!他多看了对方两眼,又高又帅,是主持人吗? 对方也向他看过来,却不知因为什么,视线明显一顿。 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迎了上来,“文彦,往这边走。” 陆文彦点点头,向大宴会厅方向走去。 李明恩看到来人,笑道:“蔡哥,可以上菜了,麻烦快一点。” “好。已经在上了,抱歉,今晚太忙了,有好几个婚宴。”说着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两句,便匆匆跟着陆文彦去了。 这场聚会沈偲欢很开心,非常开心,特别开心!开心到她竟然喝了一瓶啤酒都没有醉。 嗯,她没有醉。她认为没有,就没有。 她戳戳戳了三四次发送,总算把今晚第五条九宫格朋友圈发了出去。 叶醒一面单手环着沈偲欢的腰,一面指挥几个还算清醒的男生按醉酒程度处理“尸体”: 实在醉成泥的,就近开房丢进去;还能站得住、有意识的,男同志丢上出租并拍下车牌号,女同志通知家人来接,联系不上的由两三人陪同护送回家。 李明恩喝得脸蛋通红,但眼神晶亮,是个越喝越清醒的主。他站在沈偲欢边上,美滋滋说:“沈大侠,我送你回去吧。” 席间他顺着几个男生的起哄,表示当年对沈偲欢确实“一咬定情”,她是他的初恋。现在又凑上来献殷勤,倒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李胖子,你闪一边去。我欢已婚!人家老公可凶得很!” 沈偲欢靠在叶醒身上,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个男人,大长腿支棱地走了过来…… 第129章 巧合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就看到时光如影似电地倒退,回到了当年的初中校园门口。 以前,她小学,沈偲越初中,但他们在同一个学校,两幢教学楼肩并着肩。她每天等沈偲越放学,然后司机李叔会接他们回家。 后来,她初中,沈偲越高中了,他们的学校离了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变成李叔先接上他和温衍,再一起去接她放学。 每次,不管什么天气,不管车停在哪,他总是会下车,迎上来,接过她的书包,摸摸她的头,说: “欢欢,我们回家。” 而那时,温衍总是坐在车里,低头看书,或者默默发呆。 沈偲欢头晕乎乎的,她勉力站直了,视线盯着一辆停在门口台阶前的车,有点眼熟呢。 一个男人从车后座下来,他迈开大长腿,渐行渐近。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却似揉碎了漫天星光,闪得她视线模糊,就是看不清楚来人的脸。 叶醒和李明恩当然都看清了,特别是李明恩。他特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还真有主了啊,看着是不好惹的样子呢。 这时,沈偲欢却突然挣脱了叶醒的手,冲上去一把抱住了男人。她下巴抵着他的胸膛,抱着他像抱住棵大树,仰起头看着他笑:“你来啦!” 男人僵住了,跟只立定站好的冰棒似的,再没有动弹。他低头看进她迷蒙的眼仁中,目光柔和,轻声说:“嗯,我来了。我们回家。” “嗯,好呀。”她甜甜地眨眨眼,却抱着他不放手。 站门口其他几个还算清醒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夜风舒爽,星空无眠。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霓虹灯在此刻都若染上粉红的梦幻泡泡,叫人忍不住驻足停留,多看两眼,看那站在灯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紧紧环着他,仰头看着的仿佛是璀璨星光,笑容盈盈,忘记放手; 他默默看着她,低头面对的好像是整个世界,眸光幽深,不舍眨眼。 虽然不知道她眼中“看见”的到底是谁,没关系啊,他会带她回家,永远都会。 当晚,除了叶醒和李明恩,没人真的看清温衍的长相。 在很久很久之后,他们再次聚会,沈偲欢抱着个小屁孩出席,有人把那晚在门口抓拍的照片给她。后来,她用它画了幅画,取名:欢颜,得了个国际金奖。 不过,那确实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 七夕节不会迟到,更不会缺席。 沈偲欢今天穿了简单的白T恤,齐膝牛仔裙,藏青色帆布鞋——之所以穿裙子是因为她痛定思痛,决心以后慢慢改变穿衣风格,一点点艰难地向“成熟稳重”型“女士”挺近。 她绑好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喵喵和小汪两只并排坐着,默默看着她——这几天女主人schedule(日程)有点满嘛。 她对着它们转了个圈,“这样好看吗?” 温衍恰好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 巧笑嫣兮,原地转圈。 他皱了皱眉头,刚见时瞬间的愉悦,很快被更多更满的不开心给淹没…… 第130章 被杀3.0 她这样,真好看。 简单的马尾,齐刘海,鬓角一点碎发,嘴角一抹笑容,眼里点点亮光,不管穿什么,都鲜活好看。 可是,他不开心,很不开心。 沈偲欢抬头,对上温衍苦大仇深的表情。欢喜雀跃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低头看看自己,很不伦不类吗? 他昨晚还挺仗义地去酒楼接她回家,今天怎么又这副样子? “走吧。今天公司有月会,我赶时间。”硬邦邦的语气。 “哦。”她还在想要不要换回裤装,算了,拿上背包就跟着下了楼。 车子行驶了没十分钟,沈偲欢后知后觉地有点生气。温衍冷着脸坐她边上,长腿交叠,身子倾向车门,和她保持着冷漠的距离。 又哪里惹到他了?上午她来了灵感,安安静静在画室里呆到刚刚,一点都没吵过他呢。 直接改名叫温太后得了! 本来她今天心情很好来着,打算大大方方去赴约,那家新开的馆子据说牛排好吃得呱呱的。 她想好了,能吃下去就尽量礼貌地吃完,有任何不对的苗头就发暗号给大醒,到时候她会打电话过来,她借机遁走。万一真非常好吃,大不了改天和大醒再去光顾呗。 她拿出手机,有未读微信消息。 点开,脑中一只乌鸦“呱呱”飞过。 陆文彦于上午十点多发来一条微信,她沉迷画画到现在才看到。 他说:抱歉,今天有事,没办法赴约了。改天再约。 她默默回了个“好”。 这下尴尬了。 虽然她第一反应其实是松了口气,但现在让司机送她回去吗?当着温衍的面感觉很丢脸是怎么回事? “沈小姐,是市人民医院后面那家牛排馆吗?” “嗯对,就半个月前新开的那家。” “好。”司机说完改道准备右转。 那……就自己找个地方吃饭,再打的回家吧。 她在公交站前一点下了车,谢绝了司机说要来接他的好意,和他们挥别。温衍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五点多,已经是饭点,但天光大亮,夕阳还留恋人间。 她左顾右盼,今天这个日子果真都是出双入对,她的视线停在站点后面的肯德基上。 一对情侣在她面前走过,男人捧着一束老大老大的玫瑰花,几乎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应该说是一“耳”。 是陆文彦。 他身边的女人日式小卷发,美目翘鼻,一身光鲜亮丽。两人举止亲密,有说有笑,向马路对面的牛排馆走去。 看来他确实忘记了今天是七夕,所以才临时爽约的吧。 沈偲欢一点都不在意,三两步走上台阶,推开了KFC的门。 陆文彦后知后觉回过头,面前人潮涌动,哪里有她的身影。想起那个身材娇小,眼睛乌亮,笑容很甜的小女生,他就忍不住再次叹息。 这次,确实是他自以为是,想当然了。 他还以为,她就是沈氏千金,佰业继承人呢。可多番求证下,原来,是他弄错了啊…… 第131章 又双叒重生了 陆文彦的舅舅在市电视台工作多年,也是个小领导了。 这两个月,他和这个争气的外甥相约吃饭频繁了很多。陆文彦大三了,业务能力优秀,履历更加漂亮。是该考虑实习和工作问题了。 那天,他无意间聊到前几天去到沈家采访佰业新任总裁的事。他靠着这事可是在N个饭局上成为话题中心。 两杯黄汤下肚,他搂着陆文彦,越说越嗨: “舅舅悄悄告诉你,我这双眼睛绝对不会看错,他们两个,又一对‘商业联姻’,名存实亡的假夫妻……那婚房看着就是临时装修的……不是还和女明星传绯闻了吗?准没错了……哎,要说条件,我们小彦也不差啊,你要是成为沈家驸马爷,百亿集团……你的!……” 后来,他就捡到了那个快递。 地址就是舅舅去过的沈家。还有她的长相,跟那段VCR里沈千金幼时的脸,像足了七分。 他自然是第一时间打听过她。 虽然她比较节俭,还坐公车回家,但他想,那不正好符合沈家一贯的家风吗? 当年的沈婧怡,堂堂豪门小姐跑乡下去搞慈善,在期间还与支教的穷小子李森生出感情,结了连理。 媒体发出照片,他们两个竟只穿了普通的衬衫长裤,胸口别了两朵村民做的大红花,就当喜宴“礼服”了。 可是,很多时候,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那天,他看到她在广场上顶着烈日派传单,她说是“勤工俭学”。他突然有点犹疑,堂堂的百亿千金,真的需要这样吗? 于是他状似无意地问起那个快递,她果真回答并不是她买的。 然后那晚在酒楼,陆文彦在包厢外看到她在参加同学会。酒楼的宴会厅经理是他的朋友,也正好认识她其中一个同学。当晚散场后,他便托那经理向男同学打听。 当时,那人酒劲慢半拍上头了,指着手机里的聚会照片,大着舌头说: “你说的是班长吧?嗯,她是佰森大学的……那什么明日深蓝是什么店?没去过,不过她今天确实穿了件T恤,听说是她打工店里的工作服……爸妈?她爸妈在我们初中校门口摆过摊,现在好像是开了家麻辣烫店……不知道,哦不对,有个哥哥,当警察的好像……” 对不上,完全对不上,是他弄错了?! 这次他为了确定,向舅舅说明了情况,请他帮忙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沈千金本人,描述一下外形。 巧的是,他舅舅有个老友的儿子在佰业市场部工作,据说就在前天,见过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卷发女生来公司给温总送衣服。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上午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彻底死了心。 不是不可惜。 那天第一次在校门口向她示好,还使出“卖惨”招数,虽然依旧被拒绝了,但他清楚地看到,有一瞬间她的眼神是略带“痴迷”的。 他知道,他有机会。 几次接触下来,他不讨厌她。 她简单、真实、可爱,拥有这个时代的同龄人早失去的赤诚和认真,对朋友赤诚,对生活认真。 某个刹那,他甚至想,即便她不代表着百亿家产,他也是会喜欢她的吧。 可惜,那些美好的词汇对他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自从12岁那年…… 第132章 抓凶手 沈偲欢缩在角落里,吃完最后一根薯条。浑然不知自己当天在校门口,看着陆文彦想到温衍的眼神,被人解读成了“痴迷”。 落地窗外淋淋漓漓下起了雨,可才过了两分钟,雨丝就不容人反应地变成了雨幕。 磅礴夏雨,掷地有声。 这下好了,也没伞,哪怕叫车也势必要走到马路边,足够她变成落汤鸡了。 她决定等等。 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她盯着青色的天空,想起来一首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雨,不是烟雨; 而她,等的只是雨停。 盯着盯着,她便打起了瞌睡。 而另一边,温衍一路上默不作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膝盖。刚到公司大堂,秦特助照旧已等在电梯口。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秦特助打开资料,说: “今天与会的是预备进驻地下一层的各食品品牌代表。这个是进口食品商‘乐清’总经理高若达,他今天穿了藏青色的中山装;这个是信凯食品的董事李荣凯,他穿的是深灰色西装和条纹领带,这个是……” “叮”一声,电梯停在21楼。电梯门打开,放眼看去,一帮气质稳重的中青年商务人士正站在会议室门口,有几个向这边看了过来。 从始至终保持沉默,连眼睫都眨得慢半拍的温衍,终于被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拉回了魂。 他匆忙按了负一层,电梯门再次关上。 “温总?你要去哪?” “回去。” “啊?回哪?” “那家牛排馆。” “…………哦。那会议?” “延时,让人带着他们参观一下公司。” 大雨瓢泼,天色暗沉。 车子刚停稳,温衍便下了车,秦特助急忙撑开伞在身后叫他,可他置若罔闻。 马路对面,牛排馆门口,陆文彦撑着把黑伞护着身边的女人,一辆绿的士停在他们面前。 他们要去哪? 他要带她去哪? 温衍怔怔地迈开长腿,横穿马路而去,车辆川流不息,尖锐的喇叭声和不耐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全身被雨水打湿,刘海头发贴在饱满的头骨上,原本棱角分明、气质冷冽的他,此刻,似乎才算褪去所有,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少年。 那个本来的他。 路人突然高声尖叫,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接连响起…… …… 她好冷,身体潮湿而冰凉。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块荒凉的施工地,她正躺在一条水泥路上。 身下是湿漉漉的泥淖,她打了个寒颤,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低头看看自己,白T恤、牛仔裙、板鞋……全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 这里是……她看到了远处市人民医院红色的霓虹灯,哦是城南的开发地。 她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在KFC里等雨…… 雨后的夏夜空气清新而微凉,她环顾四周,黑灯瞎火的,就她孤零零一个人。一股冷意从脚底爬上来,她汗毛直立。 她准备沿着水泥路往医院方向走,突然,一辆砂石车从岔路窜了出来,司机正在打哈欠,蓦然发现路中央站了个人,惊慌万分,赶忙踩下刹车。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第133章 2015年(上) 她,又重生了。 第三次,死了,又活了。请问,她该先笑,还是先哭? 沈偲欢坐在床上,旁边的衣柜前,负责盥洗的程阿姨保持着挂衣服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她。就在几秒前,睡得昏天暗地的她倏然坐了起来,跟诈尸似的。 “沈小姐,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程阿姨,我做了个噩梦。” 现在是七夕当天早上八点多。 时间回拨了至少十个小时。 被运砂石的工程车撞到的感觉犹在,当时,她躺在血泊中,很奇怪,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有点口渴,身体轻飘飘的。 而且,原来,血是那么温暖啊…… 温衍从书房走了出来,喵喵一如既往非常狗腿地跟在他脚边。 “温衍,你今天不用送我了,我等下就出去了。” 他乌黑的眼睛看向她,写满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你?” 哦对,重生前,他是在午后才说要送她的。 她没有回答,风风火火拿了衣服跑进卫生间。出来后,一身运动装,她拿上包包手机就匆匆下楼了。 “咕噜咕噜”,她几乎是一口气喝完了王婶做的小米粥,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文彦发来的“没事,那下回约”。 刚刚,她先他一步爽了约,这也算是“善解人意”了吧。 叶醒的语音回复也发了过来,她用小手指点开,继续吃剩下的半个水煮蛋。 “什么叫被放鸽子不如主动放鸽子?你和陆社长到底谁先爽约?” 沈偲欢答:“不重要,反正等下我去找你啦。” 叶醒:“嗯,你来你来!其实我本来就想跟你说的,心洁打听过了,这个陆社长啊,交过的女朋友统统都一个类型,白富美,千金小姐。我还以为他这么慧眼独具,发现了你这颗低调的大宝藏。” 沈偲欢:“哦,那搞不好他前阵子眼神不济,现在重现光明,去找真正适合他的宝藏啦。” 餐厅就她一个人,所以她毫无顾忌地外放语音,和叶醒你一句我一句瞎扯皮。 吃完出去,才发现温衍不知何时蹲在门边撸狗毛。 一人一狗,皆嘴角弯弯,心情大好。 重生前温太后明明整天板着张扑克脸,怎么她死了一回,太后就“凤心大悦”了? 她背好包包,从他们身后走过。 温衍站了起来,双眸中碎金点点,说:“我也要去公司,一起吧。” “这么早?” “嗯,下午有重要的会议。” *** 明日深蓝休闲吧。 离开店还有一个小时。 叶醒和沈偲欢盘腿对坐在阁楼上,边上是切开的西瓜。 此时,叶醒嘴巴保持O型,双眼呆滞,大脑仍在消化刚刚输入的惊天奇闻。 重生这种事,小说里司空见惯,放到现实中来就有点耸人听闻了。 一般人只会认为:当事人神经错乱,妄想症啦! 可是,叶醒知道不是。所以,她才会那么震惊。 沈偲欢淡定地吃了几口西瓜,拿出手机正打算刷会朋友圈,偶然抬眸,发现叶醒正拿着西瓜刀对着她,刀锋沾着点红色瓜瓤,闪着森冷的寒光…… 第134章 2015年(下) 沈偲欢吓了一跳,“大醒你干嘛?被吓傻了啊!” 她微微一笑,竟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要不我试试,证实看看你是不是弄不死?” 沈偲欢翻了个白眼,“你si不si傻?到时候我又重生了,你毫无记忆啊,谈何证实?!我又要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浪费口水。”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她给自己切了片西瓜,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说,“话说,你也太淡定了吧,我之前从没看出来你被人弄死了两次。” “哎,我只是表面淡定,内心的阴影面积啊不足向旁人道!” “阴影面积,你?凶手的面积才大吧,ta不记得倒还好,ta要是记得,还不得呕死。变着花样杀你,哪里知道你有外挂。” 沈偲欢用纸巾擦干净嘴和手,摸摸肚子,说:“你快帮我分析分析,凶手可能是谁。”缩小下范围也是好的。 “嗯,应该是你认识的人。” “废话!”陌生人闲着无聊盯着她一个人杀啊。要不是熟人也不会那么清楚她的行踪,特别第二次还是在王也的病房内。 “你有感觉自己被跟踪吗?” “没有……吧。”江天澈那次是他故意逗她的,不算。 “哎可惜,本来肯德基内有监控,查看下是谁把你带走的就真相大白了。” 灵光一现,沈偲欢一拍大腿,“我想到了!”她抓过叶醒湿哒哒黏腻的手,目光灼灼:“叶大醒同志,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抓凶手?!” *** 市人民医院附近的肯德基。 沈偲欢就是在这吃的七夕节晚餐,然后趴着等雨停等睡着了,之后,应该是有人——或者说,是凶手把她给带走了。 他\/她把她带到工地边的小路上,也许是打算在那杀她顺便弃尸,不知为何还没来得及下手。 还有一种可能:那人清楚地知道那个时间会有砂石车经过,借刀杀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很有可能他\/她当时就躲在一边,静候结果,若是没有成功,再亲自动手。 真是可惜,说不定当时她就可以和凶手面对面了。 但好在,时间回溯了,她还有机会,赌凶手会“历史重演”。 毕竟,第一次重生后,老沈换了住院楼层,她也再没上过顶楼,所以坠楼历史改写; 第二次重生后,她锁上了王也病房的房门,而且她几乎通宵没睡,所以溺死历史也改写; 那么这次,她再次在这个时间点,一个人来肯德基吃饭,并且坐同一个位置,历史又将如何? 而叶醒,一身普通T恤牛仔裤,黑色鸭舌帽,故意隔了十来分钟后才走进肯德基。 她坐的位置也很妙,虽然也在一楼,但表面上背对着落地窗,视线看不到沈偲欢的位置。 对,是表面上。 廊柱和墙上贴满了镜子,叶醒拿出手机调好角度,偷偷对着镜子在拍。镜头里,是沈偲欢“若无其事”地在吃汉堡包。 这位凶手大哥or大姐or大叔or大婶or大爷or大……总之,请您千万、一定、务必要来啊!——趴在桌上,沈偲欢不停默念着。 一双运动鞋停在了她桌边,那人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纸巾,沈偲欢双眼一眯,这是…… 她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第135章 偷拍 沈偲欢把餐盘往对面推了推,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手臂,假装小憩。 胸口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比当年等待高考分数还要紧张。 要是桌下的地板上有个镜头,就能拍到:她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乌黑清亮的,一瞬不瞬,正焦灼又耐心地等待着。 偶尔有一双又一双鞋子从她边上走过。 突然,其中一双在她边上停了下来,是A牌的经典款运动鞋,应该是个年轻男人。 他默默驻足却不动作,沈偲欢的小心脏都快蹿出喉咙眼了。忽的,只见他弯腰伸手捡起地上的纸巾,那小臂肤色健康,线条有力,手腕上戴着只……旧表。 她抬起头来,然后,嘴角上扬,眼尾下弯,“阿澈!” …… 搞了半天,是江天澈啊,他也正巧进来避雨。看来今天这次“凶案”也被改写了,他\/她不会来了。 他们俩一人一杯红茶,面对面坐着。 “阿澈,这次长假到什么时候啊?”他们都还没好好聚聚呢。 “我已经申请病退了,前几天批准文件刚下来。” “病退?你生病了吗?什么病?医生怎么说?我怎么不知道?王也他们知道吗……” 不会那天王也所谓的秘密就是这个吧?可是,这跟温衍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噼里啪啦一通,气都不喘,眼仁中满是焦急,江天澈眼带笑意,扯了扯一边嘴角,说:“没事,只是累了,想在家乡待着。” “哦,那就好。那——以后我们就可以像以前那样,常在一起玩了。真好!”她咬着吸管,甜甜地笑着。 江天澈低下头,轻轻回答了一声“嗯”。 窗外雨势渐歇,沈偲欢抬头望天,长长的睫毛恍若蝶翼,“啧啧,这雨总算停了,不知道牛郎织女会不会也没带伞,这好不容易聚一次可别落汤鸡咯~还是白娘子许仙好,有油纸伞,下雨不愁……” …… 他们隔着玻璃窗挥手告别,沈偲欢借口说她还要等一个朋友。过了一会,叶醒才走上前来。 “那是你哪个朋友啊?害我刚刚还以为凶手现身了呢!” “哦,是阿澈,江天澈。就那张‘未来男子天团’的海报啊,参军刚回来的那个,不过他说他退伍了。” “哦哦,你其中一个竹马啊。我国军人,果然好帅!” 叶醒拿出手机播放视频,她刚刚从头到尾都拍下来了。渐渐地,她收起了笑意,眉头紧锁,抬起脸来。 “欢欢,他……会不会……” “什么……”沈偲欢表情也慢慢僵硬,因为她读懂了好友眼中的意思,她扯扯嘴角,“哈……哈,怎么可能!不会啦……” 叶醒把进度条拉回去,“可是你看,他怎么都不笑啊,真的几乎没有笑过,谈判吗,这么严肃?而且,你抬头看外面的时候,你看他的反应……” 沈偲欢接过手机,屏幕中,江天澈默默看着她,面无表情,放在桌下的双手竟微颤了一下,然后渐渐握紧…… 第136章 揭秘 夏天的雨越下越热,七夕第二天,霖市的温度显然又高了两度。 温衍每天的晨跑却雷打不动,他跑步归来,正在原来的卧房浴室内洗澡。 沈偲欢好不容易成功让睡神王也接起了电话——往常这个时间,睡神是绝无可能被叫醒的。好在她有独家咒语。 韩王两家住在同一个别墅区,她让韩时进到王也卧室,然后把手机贴在王也耳边,自己则使出丹田之力喊出那句:“王也,我饿了”。 睡神秒睁开丹凤眼。 “快说,那天你说过两天再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给你两秒擦口水,说!” 王也这厮声音暗哑,果真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坦白从宽了。 五分钟后,她挂了电话。 她默默在原地站了一会,微风撩起窗帘,她一动不动,异常平静。 然后,她突然转身,开门右转,进了温衍的房间。她知道他在,因为喵喵正趴在卫生间门口,金黄的尾巴间或扇动两下。 卫生间内好像没什么声音,她耳朵正要贴上去,门却开了。 温衍上身只披了块浴巾,单手擦拭着头发,看到沈偲欢,他显然一愣。 一时间,他们相对无言。 沈偲欢倏地上前一步,撩起浴巾的一角,但脚边的喵喵实在没眼力价,竟原地转了个圈,把她绊了一下。她撩浴巾的动作做了一半,被迫猛扑向温衍。 温衍一把扶住她,但地板湿滑,他们一起往后滑倒在地毯上,他闷哼一声。 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蛋和赤裸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Oh no!这不是她预想的剧情发展。 她赶忙从他身上离开,坐在边上,“温衍,你还好吧?有没有摔伤?” 他双手撑地,支起上身,胸腹的线条因此愈发扎眼,特别是几块巧克力腹肌……她视线从上面扫过,却被他左腹的一道疤痕给吸引。 她忍不住伸出手,抚了上去,“真的有道疤啊,给老沈捐肝的人原来是你。” 所以,老沈手术那阵子,他才会“不在”; 所以,“出差回国”后,他才会身体不好; 所以,他几乎滴酒不沾,那天和王也他们才喝了一点就醉了…… 刘海挡住了些视线,他黑黢黢的双瞳眸光温柔,耳朵绯红,但听到她的话,他略一讶异后,便忍不住低头轻笑起来。 “咳咳,那个,肝脏在另外一边。” “………………哦。”她看向他的右腹,果然有道长得多得多的疤痕。 *** 王也卧室。 王也呈大字状躺在床上,韩时鹿眼扑闪,乖巧地坐在一个大方枕上喝豆奶。 “哎苍天啊,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机智啊?!” 那天他们在沈偲欢家醉酒,第二天和王乎通话一不留神说漏了嘴,他少不得要被唠叨两句。王乎还特别问起温衍有没有喝,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少有地大发雷霆。 本来王也也没放心上,后来无意间和王乎聊起,他竟再次强调“不要和小衍喝,喝酒伤肝”。 为什么是不要“和小衍”? 王也开玩笑说:“干嘛?阿衍的肝是特别精贵还是娇弱啊?放心啦,他身体素质好得很,捐肝都可以!” 当时王乎的表情……哎,他的二堂哥啊,是真的很不擅长隐瞒和说谎呐。 第137章 钱罐子 “王婶,这个八宝粥好吃诶,我给温衍拿一碗上去。” “井叔,你这个中药足浴有什么好处啊?补气养血?那养不养肝?……好,给我一点……不,我不用,是给温衍泡。” “张阿姨,你说真的,黑豆那么好吗?好的好的,那等温衍晚上回来给他泡一杯。” “王婶,这个羹汤糖少放一点,不等一下,还是不放好了,温衍不喜欢甜汤。” “包叔谢谢你,这个水蜜桃很好吃哦,我给温衍拿两个。” “……” 这些天,沈家全体成员发现,他们的小土豆沈偲欢同志正在向“宠夫狂魔”进化。不,应该已经突变进化完成了。 已知情的沈芳年和包伟铭自然只是笑笑,但其他人可就免不得要热情洋溢地凑一起热聊八卦: 什么沈小姐跟个食物搬运工一样,又把啥啥东西屁颠屁颠跑去“献给”温先生啦; 什么大热天的,沈小姐居然追着温先生要给他披衣服,让他不着凉啦; 什么沈小姐现在一看到温先生就露出大笑脸,前一秒刚被桌角撞到也一样,简直表情帝啦; 什么温先生终于感动得受不了,把沈小姐拉进房间不知道在干啥羞羞的事情啦…… …… “在干羞羞的事情”的温衍,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对面的沈偲欢。 她端正地坐在床边,对着他咧开嘴,展开满分的“职业微笑”,这姿态大概是十几年来,她在他面前最“乖巧”的样子。 他心里酥酥软软的,像被谁的手指按压了一块,久久没有回弹。但,她这样,也太不“沈偲欢”了。 他默默叹了口气,说: “人体肝脏是再生能力非常彪悍的器官。即便是切除70%~80%,最多两个月也能恢复如初。而且它的代偿能力达到4\/5,也就是说只要1\/5就可以维持人体正常代谢。更何况,算时间,我现在的肝脏早就长回来了,我真的很好。” 她知道啊,那天她就查过了。可是,还是有丝丝愧疚嘛。 之前,她误会他跑去和韩伊约会,老沈手术没陪在身边,内心翻来覆去地,暗暗戳他脊梁骨不知道戳了多少次。甚至,他发烧不舒服时,还幸灾乐祸来着。 哎,虽然她是不知情,不知者无罪,但无罪不代表不会有负罪感啊。而且,他那么义气切肝救了老沈,救老沈就相当于救她,救命恩人,她也该对他好一点。 老沈告诉她,他也是术后才知道真相的,温衍说不想他有负担。至于不告诉她,是因为…… “没告诉你,是因为对我来说真的只是小事。就像一个钱罐子,拿多少钱出来,它都会自动变回去。所以既能帮助别人,对我自己又没损失,我何乐不为?更何况对象是爷爷。换了王也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 “你真不用这样,爷爷给我的,远远超过我付出的。而且,你还是像以前那样蛮横无理地对待我,我比较习惯。” 沈偲欢:“…………” 第138章 瘫痪 中医馆。 偌大的针灸室十几个床位都满了,还有若干护士、医师、家属,统统都在看他,明目张胆地看。场面一度很诡异。 唯有温夫人,巴巴在那盯着凳子上一盒冒热气的狗不理包子。 她又咽了口口水。 隔壁床的大姐手机外放着一首古风歌曲:“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是呢,再不吃就凉凉了。 这三天,温衍每天陪她来中医馆做针灸。这儿是预约制,逾时不候。今天她一不小心赖了下床,早饭还没吃。 她和温衍来了个对视,她殷切地看看他,再看看包子——想吃。 温衍冷冷地看看包子,又看看她——不,你不想。 沈偲欢:“……” 医师过来拔完针,贴上一张特制的药膏,然后替她把撩起的衣服拉好,还盖上床小毯子。 “再躺着休息会就可以走了。” “谢谢你,医生。嗯……请问,我可以吃东西了吗?”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医师笑笑,算默许了。 这时,王也和韩时掀开布帘走了进来,带进了外间浓浓的中药清香,秦特助也跟在后头。 “今天土豆刺身做完了没啊?”他俩的家离这很近,每天都准点报到。 “滚~针灸!没文化真可怕!” 温衍站了起来,秦特助替他收拾起坐垫,“我先走了,我要赶飞机。”他看了眼沈偲欢,又加了句:“晚上就回来。”便匆匆转身。 王也连啧几声,说:“阿衍真是天赋异禀,一个人管两个企业,不对,是两个+,听说他外公还丢了个国外的酒店给他管理,发量还能那么感人。” “你少扯皮了,快!我饿了,我要吃包子!”闻言,王也立马打开包装盒和一次性筷子,进行投喂。 边上一男一女两个小屁孩在玩吹气球,蓦地,小女孩哇哇大哭,悲痛欲绝。 护士姐姐忙上去劝和,小女孩委屈地直抽抽:“哥哥,哥哥把我、的气球、的气给放、放了,哇哇……” 她拉过小男孩,柔声劝诫:“小演,怎么又欺负妹妹呢?你爸爸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照顾妹妹?” “噗,小衍?”沈偲欢忍俊不禁,是不是天下所有叫小衍的都是爱放气的幼稚鬼?“不过,温衍比他更过分一点,你们不知道,他居然还举报那个卖气球的摊主叔叔。就当年我初中时,在校门口卖氢气球的大叔。” 王也把最后一只包子塞进她嘴里,说:“哦,那个啊。阿衍没举报他……真的,因为他是我们赶走的。” “???” “因为他卖的气球里是氢气啊。” “氢气球里不是氢气,是啥???” 韩时鹿眼清澈地看着她: “应该是惰性气体,比如氦气、氮气。我国2006年就明文规定,严禁灌充手持氢气球。因为氢气易燃易爆,一与空气混合再遇到火花,就会变成‘氢弹’。但是氢气成本更低廉,很多商贩为了利润都以身试法。当时,因为氢气球引发爆炸的意外非常多。” 他跟人工智能似的噼里啪啦说完,又补了一句:“赶那个大叔走的时候,我也在。” “……” 第139章 突出 【男人瞄了眼少年身后不远处的轿车,看着不便宜的样子,里面还坐了个大眼睛的男孩。再看看眼前的两个少年,穿着高中校服,身材瘦长,长相俊俏。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气势倒不小,特别是当先这个。 “小弟弟,叔叔听不懂你说什么,放学了就早点回家做作业,别耽误叔叔做生意。” “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施放气球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以惰性气体替代氢气等易燃易爆气体充气球,在公众场所禁止灌充、施放氢气球。你已经违法了,请你立刻收摊走人,并且保证再也不贩卖氢气球。不然,我保证,你会在派出所有足够的时间用嘴吹气球。” 看着少年冷峻的表情,他竟有点发怵,“呵呵……小弟弟,叔叔用的就是那什么惰性气体,不是氢气。” 少年冷哼一声,“我刚刚在车里看到,有个学生家长在你边上抽烟,你很紧张地让他离远点。你紧张什么呢?” “烟太熏了,呵呵……” “哦。王也。”少年向边上的同伴摊开手,后者放了个打火机在他掌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试试。”说着他作势要拧动罐气筒开关,并打开打火机。 那大叔秒怂,抓住他的手,“别别……” “我们没举报你,是看在你摆摊赚钱不容易,且还未有事故发生的份上。氢气爆炸危及生命,请你珍视自己和别人的人生。这儿是校门口,那些孩子还有美好的未来。谢谢,再见。”说着,他竟微微低头鞠了个躬。 “……”】 沈偲欢听完他们的讲述,内心无数个点点点,无言以对。 因为她记得,当年为了打击报复他的幼稚行为,她做了一件事。 那会,温衍班上的生物、语文老师联合布置了一个作业:全班分组,每组成员轮流照顾一个鸡蛋,上面签好组员名字,记录它孵化过程,最后合作写一篇文章。 沈偲越和温衍是同组的,沈偲越照顾完,正好无缝对接交给温衍——他们住一个屋檐下。沈偲欢趁交接后,就把那个蛋给偷偷藏了起来。 当时温衍因此被罚留堂三天。 她怎么处置那个蛋来着——哦,对了,她把它给埋了。 埋了…… *** 七月半中元节。 家家户户都准备祭祖,超度亡故亲人。 沈家管家、阿姨忙忙碌碌,摆置祭台,烹制祭品菜肴,还有准备纸锭、袱纸、香烛等。且都是双份,国内温家就剩温衍一个,他那份也要备上。 温衍站在二楼书房阳台远眺,某人小小一只正牵着金毛喵喵在花园一角,也不知又在干什么。 沈某欢还能在干什么? 她耐心地指挥着她的大傻汪:“喵喵,所谓养狗千日,用狗一时。今天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快闻,把温衍的蛋给找出来。” 且不说这时隔这么多年,那蛋是否还“健在”,这大金毛智商水平就一直不是很稳定啊。对“啥是温衍的蛋”这点,它颇为纠结。只能尽力这边嗅嗅,那边拱拱,对铲屎官的殷殷厚望,努力做做样子。 第140章 氢气球 中医馆。 偌大的针灸室十几个床位都满了,还有若干护士、医师、家属,统统都在看他,明目张胆地看。场面一度很诡异。 唯有温夫人,巴巴在那盯着凳子上一盒冒热气的狗不理包子。 她又咽了口口水。 隔壁床的大姐手机外放着一首古风歌曲:“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是呢,再不吃就凉凉了。 这三天,温衍每天陪她来中医馆做针灸。这儿是预约制,逾时不候。今天她一不小心赖了下床,早饭还没吃。 她和温衍来了个对视,她殷切地看看他,再看看包子——想吃。 温衍冷冷地看看包子,又看看她——不,你不想。 沈偲欢:“……” 医师过来拔完针,贴上一张特制的药膏,然后替她把撩起的衣服拉好,还盖上床小毯子。 “再躺着休息会就可以走了。” “谢谢你,医生。嗯……请问,我可以吃东西了吗?”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医师笑笑,算默许了。 这时,王也和韩时掀开布帘走了进来,带进了外间浓浓的中药清香,秦特助也跟在后头。 “今天土豆刺身做完了没啊?”他俩的家离这很近,每天都准点报到。 “滚~针灸!没文化真可怕!” 温衍站了起来,秦特助替他收拾起坐垫,“我先走了,我要赶飞机。”他看了眼沈偲欢,又加了句:“晚上就回来。”便匆匆转身。 王也连啧几声,说:“阿衍真是天赋异禀,一个人管两个企业,不对,是两个+,听说他外公还丢了个国外的酒店给他管理,发量还能那么感人。” “你少扯皮了,快!我饿了,我要吃包子!”闻言,王也立马打开包装盒和一次性筷子,进行投喂。 边上一男一女两个小屁孩在玩吹气球,蓦地,小女孩哇哇大哭,悲痛欲绝。 护士姐姐忙上去劝和,小女孩委屈地直抽抽:“哥哥,哥哥把我、的气球、的气给放、放了,哇哇……” 她拉过小男孩,柔声劝诫:“小演,怎么又欺负妹妹呢?你爸爸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照顾妹妹?” “噗,小衍?”沈偲欢忍俊不禁,是不是天下所有叫小衍的都是爱放气的幼稚鬼?“不过,温衍比他更过分一点,你们不知道,他居然还举报那个卖气球的摊主叔叔。就当年我初中时,在校门口卖氢气球的大叔。” 王也把最后一只包子塞进她嘴里,说:“哦,那个啊。阿衍没举报他……真的,因为他是我们赶走的。” “???” “因为他卖的气球里是氢气啊。” “氢气球里不是氢气,是啥???” 韩时鹿眼清澈地看着她: “应该是惰性气体,比如氦气、氮气。我国2006年就明文规定,严禁灌充手持氢气球。因为氢气易燃易爆,一与空气混合再遇到火花,就会变成‘氢弹’。但是氢气成本更低廉,很多商贩为了利润都以身试法。当时,因为氢气球引发爆炸的意外非常多。” 他跟人工智能似的噼里啪啦说完,又补了一句:“赶那个大叔走的时候,我也在。” “……” 第141章 温衍的蛋 【男人瞄了眼少年身后不远处的轿车,看着不便宜的样子,里面还坐了个大眼睛的男孩。再看看眼前的两个少年,穿着高中校服,身材瘦长,长相俊俏。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气势倒不小,特别是当先这个。 “小弟弟,叔叔听不懂你说什么,放学了就早点回家做作业,别耽误叔叔做生意。” “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施放气球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以惰性气体替代氢气等易燃易爆气体充气球,在公众场所禁止灌充、施放氢气球。你已经违法了,请你立刻收摊走人,并且保证再也不贩卖氢气球。不然,我保证,你会在派出所有足够的时间用嘴吹气球。” 看着少年冷峻的表情,他竟有点发怵,“呵呵……小弟弟,叔叔用的就是那什么惰性气体,不是氢气。” 少年冷哼一声,“我刚刚在车里看到,有个学生家长在你边上抽烟,你很紧张地让他离远点。你紧张什么呢?” “烟太熏了,呵呵……” “哦。王也。”少年向边上的同伴摊开手,后者放了个打火机在他掌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试试。”说着他作势要拧动罐气筒开关,并打开打火机。 那大叔秒怂,抓住他的手,“别别……” “我们没举报你,是看在你摆摊赚钱不容易,且还未有事故发生的份上。氢气爆炸危及生命,请你珍视自己和别人的人生。这儿是校门口,那些孩子还有美好的未来。谢谢,再见。”说着,他竟微微低头鞠了个躬。 “……”】 沈偲欢听完他们的讲述,内心无数个点点点,无言以对。 因为她记得,当年为了打击报复他的幼稚行为,她做了一件事。 那会,温衍班上的生物、语文老师联合布置了一个作业:全班分组,每组成员轮流照顾一个鸡蛋,上面签好组员名字,记录它孵化过程,最后合作写一篇文章。 沈偲越和温衍是同组的,沈偲越照顾完,正好无缝对接交给温衍——他们住一个屋檐下。沈偲欢趁交接后,就把那个蛋给偷偷藏了起来。 当时温衍因此被罚留堂三天。 她怎么处置那个蛋来着——哦,对了,她把它给埋了。 埋了…… *** 七月半中元节。 家家户户都准备祭祖,超度亡故亲人。 沈家管家、阿姨忙忙碌碌,摆置祭台,烹制祭品菜肴,还有准备纸锭、袱纸、香烛等。且都是双份,国内温家就剩温衍一个,他那份也要备上。 温衍站在二楼书房阳台远眺,某人小小一只正牵着金毛喵喵在花园一角,也不知又在干什么。 沈某欢还能在干什么? 她耐心地指挥着她的大傻汪:“喵喵,所谓养狗千日,用狗一时。今天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快闻,把温衍的蛋给找出来。” 且不说这时隔这么多年,那蛋是否还“健在”,这大金毛智商水平就一直不是很稳定啊。对“啥是温衍的蛋”这点,它颇为纠结。只能尽力这边嗅嗅,那边拱拱,对铲屎官的殷殷厚望,努力做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