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边将军种田妻》 第一章 送药 安宁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她伸出援手的居然是薛青山,如今的新皇宠臣。只是如今的境遇,安宁别无选择,祖母病危,急等着人参救命。安宁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愧疚的接过薛青山送来的千年人参转身进了院子,慌忙间甚至连声谢谢都忘了说,也或许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是魏王寿宴,彼时安宁还是正二品太尉千金,锦衣玉食,风光无限。也就是在魏王寿宴上,薛青山一眼就注意到了安宁,不经意的一瞥就再也挪不开眼了。甚至安宁离开一众拥簇的姐妹后花园独自漫步的时候,薛青山也忍不住跟了过去,这一跟就出事儿了。 魏王府的后花园外男是不得擅自入内的,只是当天寿宴人手不够,下人疏于防范,让薛青山钻了空子。也不能说钻了空子,因为他是堂堂正正进的,也没有谁拦着,他又不知道不能进。再者说了,彼时他第一次进京,也是第一次参加王公大臣的寿宴,对那些世家门阀林林总总的规矩并不清楚。 后花园曲曲折折,花团锦簇间薛青山恰好就让他碰见了正在赏花的安宁,正当要上前说话做个自我介绍,却见安宁面色突变,还没开口,身边的贴身丫鬟秋菊便已经张口呵斥,“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花园?” 薛青山不明就里,“我何时擅闯了?” “你......”秋菊气急,脸色涨红一时却接不上话来,她还不曾见过如此不要脸还理直气壮的人! “大人,这是王府后花园,此处都是女眷,不经允许,外男是不得擅自入内的!”安宁好心提醒道。端看这人身姿挺拔,五官端正,衣着虽不华贵但也还算得体,又想着今日魏王寿宴,来的宾客不论品阶,大小都是官员,安宁叫一声“大人”总归是没错的。 安宁虽然是现代灵魂,但穿来古代当了太尉千金许多年,在封建礼教的浸淫下,尽管内心对这些门阀规矩嗤之以鼻,但面上还是得本本分分做鹌鹑状,要不然唾沫星子就得淹死她了。 她本不应该说话,奈何好心提醒哪知面前这人像是没听见似的,竟是直勾勾盯着她瞧,像狗见了骨头一般,这回安宁是真的恼了,提了裙摆转身就要走。 薛青山先前只是远远瞧着安宁就甚是喜欢,这会隔近了,更不觉被吸引,再听见安宁珠落玉盘似温软清脆的声音,一时间竟痴了,直到安宁转身欲走,薛青山才发觉自己的孟浪。正待上前解释,却见魏王妃领着一众女眷前簇后拥而来。 安宁一阵眩晕,今日果真是祸不单行,她就不该来参加劳什子寿宴。魏王世子倾慕自己已久,当初来府上提亲被拒,魏王妃本就不满,等着看自己笑话,如今撞见她与外男在一处,再加上后面跟着的一众女眷,她就是有十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还没想出对策,魏王妃已经看见了她们,双方皆是一怔。 想躲已是来不及,安宁只得福了福身问安,身后的薛青山自然也是认得魏王妃的,遂抱拳行礼。 魏王妃携一众女眷走近,一双凤眸仔细打量着两人,嘴角似笑非笑对着安宁道,“本妃就说怎么在前厅的宴席上见不到安宁你呢,原是在这里!确实,这后花园景致好又甚少有人至,是个好去处!”说完不怀好意瞥了一眼薛青山。 魏王妃虽没有明说,可是任谁都知道其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安宁在后花园私会外男,魏王妃身后一众女眷捏着丝帕子捂嘴偷笑,眼神里皆是不怀好意。 “王妃玩笑了,安宁早就听闻魏王妃花园景致乃是上京一绝,今日正好有机会进来瞧瞧,只是刚巧遇见这位大人王妃就来了,想来这位大人是王府贵客吧,否则怎么也能进入这后花园?”安宁跨了一步走近魏王妃,赶紧与薛青山保持距离。魏王妃没有明说,她也不好解释,只能甩锅,言下之意是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们也是刚刚遇见,他一个男的进了后花园可不关我的事啊,是你们王府监管不力呀! “哦?一个从六品校尉如何就是我王府贵客了?如不是有人领着,他如何进得来?”魏王妃笑的意有所指,言下之意这人就是安宁带进来的。 安宁继续装糊涂,“哦,原来是区区从六品太尉啊,安宁身为太尉千金还不曾见过,还以为是王府贵人呢!”安宁原本只是想表明一个正二品太尉千金是不会和从六品太尉有什么瓜葛的,可是这话听着却像是在嘲笑人一般,只是说出口的话又不能收回,安宁只能暗暗后悔怪自己口快。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魏王妃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暗骂安宁揣着明白装糊涂,面上却是端着一脸平和的笑,牵着安宁出了花园。 安宁和魏王妃短暂的交锋还没亮剑遍鸣金收兵,薛青山这儿却仿佛被迎面泼了一盆凉水,初入上京的惊奇,初入朝堂的欣喜以及年少慕爱的悸动此刻都成了一个笑话。他本是贫农出身,因战功做了这校尉,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年轻有为、出人头地了,可在这里他不过是个区区从六品小官...... 一场小波折无人放在心上,可谁知宴会过后却有闲言碎语传开,当然因着安宁与宰相长子有婚约在身,没人相信安宁会放着风光霁月的宰相长子不要去私会一个小小太尉,众人只道是薛青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罢了! 转眼就半年过去了,谁曾想风云突变,曾经小小的太尉如今成了正五品的定远将军,品阶不高却也是御前红人,曾经的太尉千金如今却沦为平民,父亲和长兄皆被罢官,家财尽数充公,当真是世事无常,一朝天子一朝臣。 半年前一支人参对太尉府来说一文不值,而现如今却是一条人命。因着安太尉是因魏王谋逆案被牵连罢官的,当初交好的世家大族、朝廷官员如今对安家是唯恐避之不及。宰相林家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跟安家退了婚,又立马娶了尚书千金,与安家撇的是一干二净。 第二章 道歉 祖母病重,安宁厚着脸皮去寻曾经交好的那些世家姐妹求那救命的人参,在吃了无数闭门羹之后,却有人送上了门,还是如今的新皇宠臣,前途一片光明的薛青山。 “宁儿这丫头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也不请薛将军进屋坐坐喝杯茶!”安宁娘亲苏氏原也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小姐,最是温婉守礼,见安宁收了人参连句谢谢都没有,一时间有些羞赫。 “伯母客气了,晚辈怎好叨扰?”在京中半年,为人处事一套他也学到了几分,不至于像半年前愣头青一般横冲直撞,只是话还没说完就抬腿跨过门槛的脚依旧暴露了他内心的急不可待。 苏氏抿嘴,“薛将军哪里的话,寒舍简陋,大人不要嫌弃才好!” “薛将军暂且在凉亭一坐,民妇去为将军沏茶!”苏氏将薛青山带进院子的葡萄架下的石凳坐着,转身进了内屋去唤自己的丈夫。 薛青山坐在石凳上,手指敲击着石桌,四处打量着院子。 这院子说是简陋其实并不尽然,安太尉被贬官后搬来这民巷,平时靠卖些字画也能也能维持生计,院子虽然不大,然而如今只住了安家五口和几个粗使婆子倒也不显拥挤。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子里还养着各色的兰花,倒也有些闲情逸致。 少倾,安正自正厅负手出来,半年前还风光无限的太尉如今只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袍子,刚过不惑之年却已是双鬓斑白。 按道理安正如今是白身,见了薛青山是要行礼问安的,可是安正一身的“文人傲骨”致使他实在无法向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将弯腰。 倒是薛青山见了安正,立马起身问安,说了许多奉承话,听的安正通体舒泰,安正要将人参钱给他他死活不要,安正对他的印象顿时好了几分。正好苏氏端了茶水上来,于是两个男人就着茶水谈天说地起来。 自罢官以来,安正便不爱出门,从前交好的朋友也断了往来,很久没有像这般畅所欲言了,于是越说越兴起,只是他说起话来往往引经据典,故意在薛青山面前掉书袋子卖弄文采,可怜薛青山大字不识一个听不懂的还不敢随便问,只能虚虚应和着。说几句话总会有意无意的瞟几眼后厢房,安宁正在后厢为祖母熬药,这么下来倒也不那么难熬。 苏氏在一旁看着自己丈夫滔滔不绝只摇头,她当然知道自己丈夫罢官以来一直郁郁寡欢却又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然而现在对着一个武将高谈阔论,可不是欺负人不识字嘛!再看看那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薛青山,苏氏又只能抿唇笑,真是难为他了!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竟然也聊了大半晌,直到安宁熬好了要从后厢房出来,安父还意犹未尽。 “爹爹,祖母醒了!”安宁福身道。没想到薛青山送来的人参真有奇效,安宁熬好药给祖母服下没多一会儿人就醒了,安宁立马来告知安正。 “果真?”安正一向孝顺,一听母亲醒了惊喜之余也顾不得其它起身就奔后厢房而去,苏氏自然也跟着去,院子里忽而就只剩安宁和薛青山大眼瞪小眼。 安宁踟躇着,祖母一醒她就出来报信了,这会儿也想跟着进去看看情况,只是将客人放在这儿似乎又有些不合适。 “薛将军的人参,安宁还没跟您说谢谢呢!”安宁头垂的低低的,不是她怂,而是面前这人眼神实太灼热了,安宁实在是不敢抬头看,仿佛自己看一眼就会被灼蚀。 “安小姐不必客气,应该的!”薛青山呐呐道,不知怎地,不见安宁他六神无主,见了安宁他更是神不归位了,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安宁面色一红,心里暗嗔这人说话也没个把门儿,什么叫“应该的”? “薛将军哪里的话,安家如今深陷窘境,旁人唯恐避之不及,薛将军慈悲为怀、不计前嫌赐人参救治祖母,安家感激不尽!安宁也要为之前对薛将军的不敬道歉,是安宁的不是!” 安宁福身,真心的向薛青山道歉,当初魏王寿宴,她虽不是有心,但的确也说了辱人之言,后面薛青山被人嘲笑了好一阵子,现在人家大人大量不计较,可是她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道歉?”薛青山一楞,“安小姐为何要道歉?” “之前魏王寿宴,安宁出言不逊,实在是.......”安宁有些难以启齿。 “哦,这事儿啊!我当什么呢!”薛青山挠头,“要说道歉,应当道歉的是我才对!当日本就是我的不是,青山是个粗人,初到京城不懂规矩,差点害了安小姐,在这里给安小姐赔个不是!” 寿宴上的事,薛青山是气过一阵子,不过不是气安宁,是自己不争气,再后来京城呆了大半年,也渐渐晓得了这些高门大族的规矩,这才知道当初自己的行为是多么越矩,才知道自己差点毁了安宁清白。 “薛将军严重了!”安宁轻笑,想着这个人也不是和自己想的那样莽撞,至少还是讲道理能认识到自己错误的。 安宁这一笑,眉眼弯弯,嘴角两个梨涡乍现,薛青山看的一痴,心头一热就又口不择言了,“我叫你安宁吧,你也别一口一个将军的叫我,就叫我青山吧,狗娃也行,我娘就这么叫我的!” 然而在薛青山来说,叫安宁还是他极大的让步,其实他内心里更想叫的是“宁儿”,像苏氏那般软软轻轻的唤她“宁儿”。 安宁一噎,心想这个人真的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她们有那么熟吗?而且“狗娃”这个名字也太好笑了,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安宁实在不能将他跟“狗娃”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一般出身不好了人都是拼命的掩饰自己的过去,这人倒好,反而还自己抖搂出来真是! 薛青山仿佛还沉浸在莫名的喜悦里并不住自己蹬鼻子上脸了,安宁有些无奈,将脸拉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后厢房,懒得理那个无赖了! 第三章 女婿 自那以后,薛青山像是走顺趟一样,隔三差五就来拜访安正,每次来都带些急需的珍贵药材,安正给他银两他死活不要,安正也知道如今自己就算是掏空了家底儿估计也还不上那些药材钱也就不客套了,反正安正如今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日掌灯过后,安正夫妻两洗漱后躺在床上。 “相公,如今朝堂之人对我们安家唯恐避之不及,这薛将军就不怕被牵连吗?”苏氏终于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说出来了,她当娘的如何看不出薛青山对自己女儿的情谊。 只是当初那宰相之子对安宁也是一往情深,可是出事以后还不是立马划清界限,将关系瞥的一干二净。当然,苏氏也能理解,安家是因为谋逆案被牵连的,自古以来谋逆都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敢沾惹? “娘子你有所不知了!”安正长叹了一口气,“魏王谋逆,虽则我们安家是被牵连,按律男丁是要徙千里流放边境的,女眷则入贱籍。” 说到这里安正心中庆幸,忍不住伸手搂过妻子,前日出门卖画,安正路过醉香楼门前忽然从二楼跳下一女子,青楼女子跳楼逃跑是常事安正本不觉惊讶,然而在看见那女子面容之后,安正心狠狠一抖。 那女子是自己昔日同僚刘御史家的幼女,刚及笄。刘御史同自己一样因谋逆案被牵连,只是刘御史没自己这么幸运了,刘家男丁尽数流放,女眷都入贱籍充了官妓。 刘御史那幼女自二楼跳下崴了脚自是跑不远,很快被妓院抓了回去,安正见那幼女都瘦脱相了,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没什么好皮了,怕是没少受皮肉之苦。再想想安宁,安正冷汗涔涔,一阵后怕! “那我们......” “我们安家如今只是被罢官罚没家财,皆因有人为安家求情!” “谁会为我们求情?”苏氏不解,安正一向自诩清流,不愿结党,官场之人也不曾深交,更何况牵涉,谋逆大罪,谁会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们求情? “薛青山!”安正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薛青山?”苏氏惊呼,自床榻坐起。 安正跟着起身将妻子揽进自己怀里,“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我罢官以来,昔日同僚见了我都绕道走,这些日子薛将军时常来与我们走动,他是新皇宠臣,朝堂上的人都看在眼里,如今见了我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避讳,因此跟我说了几句。” 官场上的人最是会见风使舵,见安正如今与薛青山走的近,说不定以后还有起复的可能性,再说几句话的事,顺便还能卖薛青山一个人情,何乐而为? “当初魏王逼宫,一众皇子被幽禁,若不是薛青山带兵杀进皇城,新帝只怕是早就被毒杀了,他救驾有功,论功行赏,他本不应该只受封五品定远将军。” “我们安家虽未与魏王同谋逼宫,可这些年魏王把持朝政。我们安家与魏王本就是笔糊涂账,算不清楚,圣上原本连发配安家的圣旨都已经拟好了,却是薛青山求情,圣上这才打消主意。但他到底触怒了新皇逆鳞,因而圣上有意打压他,只提拔了他一个五品定远将军。” “这些他为何都不曾与我们说起?”苏氏一惊,这天大的恩情他们居然如今才知晓。 “你说,让薛青山这小子做我们女婿如何?” 安正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苏氏一楞,俄而又突然思索起来。 “薛将军喜欢我们宁儿,这是整个上京都知道的,只是我们宁儿似乎还没开窍。再说薛将军到底是武将,咱们安家虽然如今没落了,但是也是书香门第,他们不合适!薛将军有恩于我们,我们想别的法子报答便是,何至于搭上女儿终身的幸福?” 苏氏从未想过将女儿嫁给一个武将,她娘家在江南也是书香门第,安家也是累世的官宦之家,若是从前,女儿配王公贵族都是使得的,可是如今一个区区的五品,都是她们高攀了。 “娘子!”安正拍了拍苏氏的肩安抚道,“娘子这你就不懂了,薛青山虽然是武将,但也只有他才能护得住宁儿!你看看宰相家的那个儿子,当初不也信誓旦旦说是护宁儿一世周全嘛,出了事跑的比兔子还快!” “那也怪不得人家!”苏氏抚着丈夫的胸口,安抚丈夫,每次一说到宰相公子,丈夫说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当初是宰相派人过来退婚的,那林公子是不愿的,据说还在家闹过绝食,宰相夫人以死相逼他才就范的!” “哎,总之是个靠不住的!你再看看这薛青山,他说过什么没有,人替咱们求了情,还影响了仕途,可在我们面前半个字都不曾提起,不趁火打劫,不挟恩图报,就凭这个,这人就值得托付终身!”安正越想越觉得有理,不禁暗暗点头。 苏氏见丈夫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将女儿嫁出去的样子,再一想自己娇娇嫩嫩的女儿要嫁给一个粗人就气不打一出来。推开丈夫自己裹了被子躺下,留了个背影给丈夫! 安正见妻子背对着自己使小性子,立马跟着躺下,叹了口气扳过妻子说了许多好话才终于哄得妻子对自己展颜一笑,当下只觉得无比满足,然后搂过妻子呼呼睡去。 安宁没想到自己的婚事就这么订下来了,连征求她意见的形式都没有走一个。一想到每次薛青山看她的眼神,安宁就浑身不自在,要嫁给他?安宁实在不敢想! 看着苏氏忙进忙出给她准备嫁妆,安宁不满的嘟囔。 “娘,你们就这么着急将我嫁出去啊,女儿还小,还想在你们身边多待几年呢!” 听着女儿软软糯糯的撒娇声,苏氏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却是佯装生气嗔道,“都十七了,还小呢?人家姑娘这会儿孩子都满地跑了!” 当初夫妻两个心疼女儿,没有早早将女儿嫁出去,要是早些将女儿嫁出去,现如今也不会跟着她们吃苦了。所以这回,安正夫妻两个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只想尽快将婚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你娘说的一点儿没错,你都已经十七了,再不嫁出去,都成老姑娘了!”安正在院子里一边作画一边道,是不是直起腰欣赏欣赏自己的画作。 “女儿就是还小嘛!”安宁撇嘴,把玩着腰间荷包下坠的流苏,搁现代她这个年纪还在读高中呢,那薛青山可是整整大她十岁呢,不过要是加上现代的年纪,她们两岁数也差不多。 安宁知道,在这个女子贞洁大于一切的的社会,被退过亲的姑娘在世人眼里就是不洁的,是家族耻辱,是没有人肯娶的,这样的姑娘要么绞了头发去做姑子,要么留在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如今自己的婚事是爹娘的一块儿心病,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一直着急着。 被退亲以后,安宁对自己的婚事本就不抱希望了,如今要嫁给薛青山,反倒是她捡了大便宜,至少薛青山人品是信得过的,没什么不良嗜好,至于性格,以后慢慢磨合吧,她也不指望什么夫妻恩爱,反正能凑合过就行。 而且薛青山原本仕途一片大好是可以留京的,但为了娶自己自请戍边,说起来还是她连累了他。当然,薛青山为安正求情的事安宁是不知道的,薛青山不让安正说。 第四章 成亲 婚礼时间定的仓促,而且安家如今身份敏感,婚礼一切从简,就请了薛青山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来安家吃了一顿酒席,安家这边亲戚一个都不曾露面。倒是安宁的大哥安景原本陪妻子回了娘家此番特意赶了回来参加妹妹的婚礼,拉着薛青山猛灌了几杯酒才放人走。 薛青山被几个兄弟扶着踉踉跄跄的往东厢走,东厢房原本是安宁的闺房,被苏氏收拾出来作了安宁的婚房。安宁听着外头的声音,知道薛青山过来了,突然就紧张起来,忍不住捏紧了袖子。 兄弟几个搀着薛青山到了洞房门口,正准备将人抬进去顺便瞧一瞧新娘子,谁知道原本醉的不省人事的人突然就站直了,不等兄弟几个反应过来几脚将身边几个人踢开抢先一步进了房门顺便踢了再“嘭”的一声大力关上顺便插上门杵,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被踢了几个人差点摔了个屁股墩儿这才恍然大悟,拍拍屁股站起来咣咣砸门,“好啊薛青山,你小子居然装醉涮我们!开门,要不开门有你好看的!” “去去去,都滚一边二去,别来打扰老子好事!谁要是听墙角,小心老子军棍伺候!”薛青山叉腰站在门后一脸得意。 “薛青山你重色轻友!” “对,重色轻友!” 几个兄弟尤不甘心还在门外叫嚣,被踢的屁股还子啊疼呢,怎么能让着小子好过? “呦呦呦,还用上成语了!你们几个都还没讨老婆呢吧,还想以后安安心心洞房的话就立马给老子滚蛋!” 果然,此话一出,外面闹闹哄哄的人立马一哄而散,安宁总算松了一口气,真怕这些人在门外闹一夜呢! 薛青山打发走一众弟兄,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红烛静静燃着,灯芯摇曳偶尔迸发出火星,薛青山突然就局促起来。安宁就坐在喜床上,薛青山走过去那几步仿佛踏在云山,恍恍惚惚。 掀盖头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天知道他打仗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终于将盖头掀开,看着映入眼帘的娇颜薛青山不由痴了。 灯下看没人越看越好看,此刻安宁一双剪水秋眸在烛火映照在盈盈看过来,薛青山魂儿都快没了,恨不得溺死在安宁一双眸子里,精致描绘的红唇像一团火焰烧在他心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正待缓缓靠近一亲芳泽,一只纤细白嫩的柔夷抵在了胸前。 “你洗了吗?”安宁问。 “啊?”薛青山显然没想到这种气氛下安宁会问这样的问题,半晌才答,“洗了!” “都洗了?” “啊,都洗了!今天一大专门去前巷的大澡堂洗的!”薛青山知道京城的这些千金小姐都爱干净,为了不被嫌弃他可是专门去澡堂子请搓澡师傅狠狠搓了一通,可以说他活了二十七年除了刚生下来那会儿,就没现在这么干净过! “那是早上洗的,晚上你还没洗呢!隔间有水,你快去洗!”安宁嗔道,这人真是,早上洗的晚上能作数嘛! “得勒,我这就去!”薛青山这会儿对安宁是言听计从,安宁就是叫他去跳河,他恐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跳了。 窸窸窣窣一阵水声,薛青山很快洗完了出来,见安宁已经换了抱着喜被躺在了床上,露出肩头,只包裹着水红色里衣显得十分单薄。 见薛青山出来安宁立马就捂住了脸,“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安宁控诉道,这人居然就这么大喇喇出来,什么都不穿! 薛青山古铜色的皮肤一红,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反正一会儿还要脱,多麻烦!” “你......”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安宁顿时脸红成了猴屁股,好声没好气道,“柜子里有一套暗红色寝衣,你以后睡觉穿那个!” 薛青山从来没有穿衣服睡觉的习惯,不过当下安宁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我一会儿再穿,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做点正事了?”薛青山语气暧昧,说着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搂过安宁,精壮赤裸的身子就要附上来。 “等一下!”安宁伸手挡在了胸前撑出一些距离,“我还有话要说!” “你说!”薛青山搂着安宁不盈一握的纤腰只觉得柔软非常,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似得,因而十分小心翼翼。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面前赤裸裸的胸膛,安宁脸臊的通红却板起脸一本正经道,“你先把衣服穿起来我们再说!” 薛青山只得认命的起身穿衣,一点也不避讳,安宁只好又将眼睛捂住,直到床一沉,薛青山再次躺下才将手放下来。 薛青山却是一躺下就伸出手臂将安宁圈了过来,先前不过搂了一会儿,小妻子娇娇软软的身子就已经让他爱不释手了。 安宁本不习惯被人搂着,但想着今天是两个人的新婚之夜,以后是要做夫妻的也就没挣脱出来,只伸出手隔出合适的距离正色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往后我会尽量学着做了一个合格的妻子,好好相夫教子,好好和你一起过日子!” 薛青山看着安宁无比认真的样子,一时心头滚烫,像被熨烫过一般妥妥帖帖的,可惜他没读过书不识得什么字,心里万般的欣喜却说不出来,于是就在他讷讷不能言的时候,安宁就又开口了。 “可是,除了我你不许再有别的女人,如果哪天你想要纳妾,我也不会拦着,也请你允许我和你和离,我不愿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在大缙,男人三妻四妾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妻妾是财富的象征,有钱人家的男人都会有好几房妾室,就连普通百姓都会娶上两个妻子来彰显自己家道殷实。 安宁知道,像自己父亲这般只娶了母亲一个的男人已是少数,她不求薛青山对自己始终如一,但她希望至少在未来一段日子里,他们彼此好好过日子,就算以后和离了也没了遗憾,来这世上也不算白白走一遭。 “宁儿,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了!”薛青山突然将胳膊拢紧,将安宁紧紧捁在怀里,“我不会和离的,永远不会,我从未想过会有其他女人,我薛青山这辈子认定了你就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到死都只会有你一个!” “说什么死不死的!”安宁及时捂住薛青山的唇,虽然心里知道承诺并不能信,但薛青山执着的语气还是让她的心狠狠颤了颤,嗔笑道,“这话你可别说太早了,留着我们七老八十你再说不吃!” “哼,你就等着看吧,看老子会不会有其他女人!”薛青山倔脾气也上来了,知道那宁不信他的话,那他偏要证明给安宁看。 “好,我等着!” 安宁抿唇一笑,弯弯的眼眸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彩,看的薛青山心里只痒痒,舔了舔后槽牙,薛青山问道,“现在想说的都说了吧?”都说了他就要办正事儿了。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儿!”看着男人越来越深的眸色,安宁缩了缩脖子做鹌鹑状。 “你还有什么事儿?”薛青山这会算是见识了,女人果然是事儿多,不过这是他媳妇,他安之如怡! “我.....我那个来了,今天不方便!”安宁越说声音越小,怕薛青山生气干脆缩进了被子里蒙住脸不出来了。 薛青山一头雾水,拔开安宁蒙住的被子,“什么来了,什么不方便?” 安宁急了,就没见过反应这么慢的,忍不住就出声吼道,“哎呀,就是癸水!癸水!”吼完才突然发现自己刚刚声音似乎过大,似乎不符合自己一贯大家闺秀的作风,面上一窘,干脆裹住被子背过身去不理薛青山了。 可怜薛青山好半晌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钻进安宁的被子不由分说将安宁搂进怀里。 “不让碰但是搂着总行吧!” 听着男人颇为幽怨的语气,安宁有些好笑又有些愧疚,不过到底男人和女人不同,贴着薛青山灼热的胸膛,暖烘烘的,安宁很快就睡了过去。 只是苦了薛青山,撒开手又舍不得,抱着却吃不到又煎熬,就这么睁着亮眼睛直挺挺熬到了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皇帝原本在京中给薛青山赐了宅邸的,只是薛青山孤家寡人一个大多时候在卫所和一众兄弟挤挤不长去住,宅子也没打理出来,而且成亲之后薛青山就得去戍边,带安宁一起走,想着让安宁和家里人多呆些日子,婚事就在安家简单办了。 新婚第二日安宁本是要给公婆敬茶的,只是薛青山父母走的早,唯一的亲人妹妹还在乡下,于是这公婆差就变成了丈人茶,好在薛青山也不在乎这些。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薛青山出发的日,苏氏一早替小两口打点好了行装,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小两口。 站在巷口看着女人渐行渐远的车马,苏氏依偎在丈夫怀里默默流泪,捏着丝帕的手捶打丈夫的胸口。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女儿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那边塞苦寒,你怎么就同意让女儿跟着去了!” 安正拍了拍妻子的肩,“边塞苦寒,但却是天高皇帝远,去了那儿好歹能远离朝中纷争,更何况薛青山那小子是个值得托付的,必定会善待咱们女儿!” “你怎么就知道,万一他欺负咱们女儿可怎么办?”苏氏一想到这儿眼泪就流的更凶了。 安正浓眉一竖,“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在朝堂浸淫这么多年,他就没看走过眼。再说之女莫若父,他们女儿什么样他最是清楚不过,宁儿这丫头看着温温柔柔,内里确实最坚强不过,有主意的很,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别人哪里能欺负到她! 而且还有更隐秘的担忧,安正现在不知道如何跟妻子讲,他总觉得如今这样太平安稳的日子维持不了多久了,大缙要变天了! 直到车队看不见了,安正才领着妻子往回走,搂紧了妻子,安正长叹一口气,不管以后如何眼下过一天算一天吧! 第五章 天仙般的人物 薛青山一行走走停停,长途跋涉了一个月终于在九月底赶到了芜城。北方九月已经很冷了,尤其是芜城,草木都枯败了,黄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还有大半天的路程才能到薛青山的驻地。看着满眼荒凉破败的景象,安宁不由在心里拉起了二胡。 虽然一路过来,看着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安宁已经给自己设了防线,但是在来了驻地之后,安宁还是吃了一大惊。她有想过古代生产力低下生存条件艰苦,但是没想过条件会如此艰苦。 到了驻地以后,有一个小市集,沿着市集往前走,沿路都是稀稀拉拉的低矮土坯民房,大概是天气太冷,市集上也没什么人,连摆摊的小商贩都少有。然而没多一会儿,市集就走完了。 在市集的尽头,安宁见终于见到了一座砖瓦结构的小院儿,北面三进大房,东西各有小厢房,剩下一边是木桩围成的篱笆,中间留了院门。在被告知这就是他们即将入住的将军府时,安宁简直要喜极而涕!虽然只是一座小院子,只比安宁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农家小院大些,但她已经十分满足了,要知道她原本是已经做好了住土墙屋的打算的。 马车还没停稳,安宁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跳下车了,连几日来舟车劳顿的辛苦都顾不得了,她只想尽快住进去瞧一瞧。要不是薛青山眼疾手快将跳车的安宁及时捞回来,安宁说不定已经脸先着地了。 “着什么急,总归是要看的,摔着了怎么办?”薛青山抱着面红耳赤的安宁稳步下车。原本薛青山是可以骑马的,但是为着和自己媳妇儿在一起,这一个月他都挤的马车上。 不过也幸而是和薛青山一起坐马车,遇上颠簸的路薛青山总会让安宁坐他腿上,小心护着安宁,一点儿没让她磕着捧着,否则从未出过上京城的安宁骨头都要颠散架了。而且这一个月以来风餐露宿,夜里安宁都是被薛青山搂着睡的,也不曾风寒着凉,连个喷嚏都没有打过。如今安宁早已经习惯了薛青山动不动就搂抱的行为,并不向一开始那样不适应。只是这会儿小院子周围围满了人,大家都是看见薛青山车队好奇过来凑热闹的,安宁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围观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青山兄弟,你们可算是来了,这院子早就按照你的要求修好了,就等着你们来住了,你看看,你还满意不?”胡大富夫妇一早就瞧见薛青山一行的车队了,这会儿薛青山抱着安宁下车,胡大富迫不及待带着老婆迎了出来。安宁见有人出来,挣扎着叫薛青山将自己放下来,脸上更红了。 “宁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胡大哥和胡嫂,他们就住咱们旁边!”薛青山嘿嘿一笑将安宁放下站稳后介绍,又转而向胡大富夫妇介绍,“这就是我娘子,宁儿!” “呀,这就是弟妹了,果然是个天仙般的人物!”先前薛青山将安宁抱着,胡嫂没能看着全貌,这会儿仔细打量,不由的眼前一亮,她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而。 安宁被夸的脸红,笑了笑,甜甜道,“嫂子好,胡大哥好!” “额咳咳!弟妹好!弟妹好!”胡大富是个粗人,突然有娇滴滴的小娘子乖乖巧巧的向他问好,一时间竟还有些不适应,老了个大红脸。 胡嫂忍不住上前拉起安宁的手,亲热道,“我就说嘛,要不然青山大老远巴巴的写信叫咱们修院子,连图纸都请人画好了,感情这么个媳妇儿,可不得造个好院子好好藏着,要不然非叫人家盯上不可!” “你这说的什么话,有青山兄弟在,有谁敢惦记弟妹!”胡大富见薛青山面色一黑立马打圆场。偏偏胡嫂并没有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一个劲儿抚摸着安宁的手,“怎么没有了,弟妹这般的模样,我要是个男人也被勾了魂儿了!你看看弟妹这手,细嫩细嫩的,我这儿握着都舍不得撒手了!” 胡嫂的话安宁实在不知道怎么接,手被胡嫂捉在手里又抽不回来,只能干笑着转头向薛青山求助。 “外面风大,咱们先进门儿再说!”薛青山将安宁搂过来带着安宁往院子里走,安宁可怜的手这才刚从胡嫂哪里解放,转眼就又被薛青山握在了手里。薛青山已经不满很久了,他媳妇儿的手他都还没这么摸过呢! “你瞧我这记性,见着弟妹光顾着高兴了!”胡嫂一拍脑门儿,“咱赶紧进去,房子刚拾捣出来的,弟妹赶路久了,肯定累坏了!” 胡大富哈哈大笑了几声吩咐胡嫂去烧水煮茶,自个儿留下来招呼薛青山随行的一众人般卸行李。 赶了一个月的路,又经过门口那一遭,安宁实在是累极了没什么精力了,这边胡嫂子带着安宁首先看了正屋和内室,正准备带着安宁再瞧瞧院子和东西两个厢房时一转头,发现安宁已经靠在床柱上睡着了。 薛青山知道安宁是真的累坏了,抱着安宁躺下盖好被子便和胡嫂子一块儿出去安置一块儿来的其他弟兄了。 安宁本原本只是想稍微躺一会儿,谁知道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到底是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囫觉了。 薛青山掀开门帘子进来便看见安宁抱着被子坐在床榻上发呆。 薛青山一笑,走过去坐在床榻边,伸出一只手臂将睡眼惺忪的安宁搂过来靠在自己怀里,将另一只手里端着的碗递到安宁面前,“醒了?饿了么有,快将粥喝了!” 安宁是有起床气的,脸颊还残留着红晕,嘟着嘴巴一脸的不高兴,偏偏薛青山就是喜欢安宁这副慵懒的样子。 “来,我喂你!”薛青山一只手端碗,一只手从安宁后背绕过将安宁圈在怀里拿起汤勺舀了小米粥就要喂安宁。 “我还没洗漱呢!”安宁嘟嘴,她昨晚上也没洗,现在浑身不舒服。 “没事儿,先把粥喝了再洗漱不迟,昨晚上晚饭都没有吃呢!”薛青山才不在意什么洗漱的事儿,他还惦记着昨晚上安宁睡的早晚饭都没吃的事儿。 “我不吃!有水吗,我想先洗个澡,我身上都臭了!”安宁现在浑身都不对劲儿,亏得薛青山还能将她搂那么紧,她推都推不动。 “哪里臭了,香的很!”薛青山一点放开安宁的意思都没有,还煞有其事的在安宁身上嗅了嗅。 安宁被他磨的没了脾气,只能赖着性子嘟啷,“薛青山,我身上痒!”安宁还没完全睡醒,软软糯糯的嘟啷声中还带着鼻音,薛青山心都快化了,心尖儿又像是被猫挠了一般酥酥麻麻。 知道安宁爱干净,这一路过来不管条件多艰苦没完都要用水擦过身子才肯睡的,薛青山只能认命的去给安宁提水去了。 洗过澡,换过衣裳,安宁总算是神清气爽了。用了早膳,安宁迫不及待去东西厢房瞧了敲。安宁带来的嫁妆昨天匆忙没来得及清理,都放在了东厢。太尉府的东西都交了国库,安家没什么家底儿了,安宁的嫁妆并不十分丰裕,安宁捡了一些常用的放进了卧室,其他的按原样留在了东厢。 这边安宁将一些平常用的东西都归置好,薛青山进了屋。 “嗯,你别说这家里是要有个女人才有个家的样子!”薛青山看着和昨天已经大相径庭的卧房啧啧称奇。 “那当然!”安宁也毫不客气,忙活了一大早,这卧室总算有了卧室的样子。将陶瓷器具都摆了出来,床帐也换了安宁喜欢的花色,桌上也蒙上了细花纹边的桌布,要不是这个时节没有花,安宁都想插几束花在房间了。 “瞧把你能的!”薛青山看着尾巴快翘上天的安宁,刮了刮安宁鼻子,“累坏了吧!” “我托胡嫂子给你寻了个丫头,以后竟让她跟着你,有什么事儿就吩咐她去做,别把自己累到!” “嗯?”安宁有些惊奇,薛青山居然还给她寻了丫鬟! 自安正罢官以后,家里养不起下人,那些丫鬟家丁都发卖出去了,只留下了几个签了死契的粗使婆子,家里有些零碎活儿都是苏氏和安宁自个儿做的,安宁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被人伺候! “还不快进来见过夫人!”薛青山对着卧房外喊道。只见一个瘦瘦黑黑的丫头怯怯生生的进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向安宁问安。 “奴婢小喜见过夫人!” 小丫头看着不过十二三岁,但是行礼的姿势却甚是标准,安宁不由好奇问道,“你叫小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小喜见呆呆看着安宁,大概是见安宁态度温和,也没有先前那般害怕了,“奴婢以前在太守家给小姐做丫鬟的,半年前北边蛮人打过来,太守跑了,奴婢被管事的卖给了妓院,但是妓院嫌奴婢年纪小不能接客,又将奴婢买给了人贩子,然后就被将军买回来了!” “原来如此!”安宁了然。 “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奴婢要是做不好您随意打骂就是,只求夫人您给奴婢饱饭吃,不要赶奴婢走!”小丫头想起这半年来被人贩子辗转买卖担惊受怕连顿饱饭都没有的日子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流,生怕安宁不喜欢她赶紧就给安宁跪下了。 第六章 吃醋 安宁见小丫头哭的伤心,虽然小丫头没讲这半年来的遭遇,安宁也能大致猜到,起身将小丫头拉起来,“以后你就跟着我,不用自称奴婢,以后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定不会叫你饿着!” “听见没有,以后你就跟着宁儿,只要你衷心耿耿,我们不会亏待你!”薛青山在一旁沉声道。薛青山平素对着安宁总是和颜悦色,可是到底是武将,浑身的煞气止不住,板起脸来的样子还是将笑丫头吓的不轻,含着眼泪睁着一双大眼睛想哭又不敢再哭,立刻又跪下了。 “将军和夫人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以后一定衷心耿耿,绝不敢有其他心思!” “嗯,如此最好!”薛青山勉强应了一声,颇为不满的意思。 安宁嗔怪的看了一眼薛青山,“她还个孩子,你干嘛呀!”安宁想着这小丫头搁现代也就还在上小学初中的年纪,在这个年代就必须得出来讨生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哼,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薛青山不服,他还不是怕安宁对下人太好,时间久了下人就会有其他想头。 安宁懒得理薛青山,再一次将小丫头拉起来,“说了别自称奴婢,以后再这样可就要罚你不许吃饭了!以后也别再一口一个夫人的叫我,叫我姐姐就好,知道了吗?” 小丫头眼睛一亮,转头询问似的看了看薛青山,薛青山嘴唇一动刚想说话被安宁一个眼神瞥过去,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心不甘情不愿的改成了一句“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夫人的!” 小丫头立刻绽开了笑容,脆脆的叫了声,“姐姐!” “嗯!”安宁满意的点了点头,给小丫头安排好了住宿,打发小丫头洗漱,自己折身回了卧房,一进门就被某人从身后抱进了怀里。 “一个小丫头值当你对她那么好?”薛青山闷闷道,安宁对小丫头多温柔啊,对自己都没那么轻声细语说过话呢! “我相信我对她好,她也一定会对我好的!再说了,难道你不也是看她可怜才买她回来的吗?”安宁相信,人牙子那里条件比这丫头好的奴仆肯定多的是,可是薛青山偏偏买了这丫头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薛青山将脸埋进了安宁的发间,“我父母走的早,我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后来我离开村子投了军,中间有一次回去看她,那个时候青苗已经十二岁了,站在村口送我走的时候那眼巴巴的眼神和站在人牙子身边眼巴巴看着我的小喜一模一样。如今一晃四五又年过去了,我每年除了给青苗寄些钱也没能再回去看看,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安宁知道薛青山是想家了,但是不知道安慰他,好半晌才听薛青山闷闷道,“等过段日子,咱们把青苗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段时间吧!” “嗯,她应该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吧,到时候你在军中给她物色一个如意郎君,我这个做嫂嫂的给她准备嫁妆,风风光光将她嫁出去!”安宁笑了笑,她怎么没听出薛青山语气里的哀求,她也能理解薛青山,那是他唯一的妹妹。 “宁儿,你怎么这么好?”薛青山没想到安宁如此爽快就答应了,而且还愿意亲自给青苗准备嫁妆。在薛青山印象里,嫂子和小姑子向来是不对盘的,以前在他们村,没有哪个嫂子能容得下小姑子。 “同意你妹妹过来住就算好了啊?那你妹妹过来了我们要是闹矛盾怎么办?你向着谁?”安宁转过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薛青山,等着他回答。 “当然是向着你!你是我娘子,我不向着你向着谁?”薛青山皱着眉,毫不犹豫说出口。 安宁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心里喜滋滋的,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薛青山,追问道,“那要是我错了,你也向着我吗?” 薛青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宁儿这么知书达理,怎么会错,要错也一定是青苗的错,我会骂她,狠狠的骂!” 安宁噗呲一声笑了,“好了,说的真的一样,不为难你了!” “这怎么叫说的跟真的一样呢,就是真的呀!”薛青山颇为不满。 “薛青山,老实说,在我之前,你是不是有过相好的?”要不然这个无数男人的送命题他一个糙汉子居然能满分回答。 “宁儿,你为什么这么问?”薛青山严肃起来,将安宁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正色道,“宁儿,我薛青山对天发誓,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从前是,以后也是!” “好了,不要动不动就发誓,反正也没什么用!”安宁撇嘴。 见安宁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薛青山急了,“宁儿,我是说真的,我十七岁就跟着胡大哥投军了,在军营里女人面儿都见不着,怎么会有相好的!” “十七岁之前呢?”安宁不依不饶,十七岁搁这个时代都可以成亲了,就是在现代也正是早恋的年纪了。 “之前?”薛青山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时候我还没开窍呢,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填饱肚子!” 父母走的早,,投军以前他不过是村里的一个混子,整天脏兮兮的,人嫌狗不理,他也知道没有姑娘瞧得起他,根本就没有过那些心思,每天想的不过是下一顿饭吃什么,怎么填饱肚子,甚至还会去农户家偷鸡蛋吃。 “真的吗?”安宁表示怀疑。 “当然是真的!宁儿,你是不是吃醋了?”薛青山突然高兴起来,胡大哥说女人要是吃一个男人的醋,就说明这个女人心里有这个男人,看来宁儿心里已经开始有自己了,薛青山很开心。 “谁吃醋了!”安宁嗔道,一把推开薛青山,“不和你说了,家里还有好多事儿没做呢,你起开!” 薛青山正高兴,即使被安宁推开还是乐呵呵往安宁跟前凑,知道安宁害羞了也不逼安宁了,只认真道,“我还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什么事?” “昨晚我连夜去了营地,弟兄们知道我成亲了都很高兴,所以我请了弟兄们明天来咱们家吃顿饭,还有周围的邻居们,这边住的大多是军营里随军的家属,以后我不在家,你得仰仗他们多好照顾才是!”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安宁吓了一跳,本来请客吃饭是应该的,只是这么多人,安宁有些慌了,她根本不会而且明天就来她也来不及准备。 薛青山按住要暴走的安宁,“不急,听我慢慢儿说!” “我这回来只带随行的都是亲卫队,大部队由虎子带着还在路上,不过明天应该就能赶到了,他还带来了一些东西,明天会搬进来,饭菜酒席胡嫂会来帮忙,这些你都不用操心!” “那我要做什么?”安宁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明天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知道一切薛青山都安排好了,安宁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用做,这样不太好吧!” “真的什么都不用做,明天你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陪着我就好!”薛青山摸了摸安宁的发髻,又认真道,“算了,你还是不要打扮了,免得让我那些兄弟们惦记上了!” “讨厌!”安宁给了薛青山一个白眼。 在反复跟薛青山确认真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以后,安宁总算真的放下心来做自己的事儿了,这房子她还没归置好呢。 昨天胡嫂子跟安宁讲了,以前薛青山都是住在军营的,这房子是薛青山专门为自己请胡大富新修的,图纸一应全是按照徐薛青山的意思办的。 这房子虽然比不曾经的太尉府,但比起安家后来住的房子也算是好了。屋子宽敞明亮,家具一应都俱全,样式看着不起眼,但都是上好的木材,看得出来是费了些心思的。 安宁想着以后就要长期生活在这里的,总要住的舒心才行,她计划着先将屋子好好收拾一番,等来年开春了,再在院子里搭上凉亭,栽上一株葡萄,再种些花花草草,这院子应该也能有几分雅致了。 晚间薛青山自营队回来,安宁刚洗完澡自内间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瞧的男人,安宁面上一窘。 这一路过来,每晚薛青山都是搂着自己睡的,安宁能感受到薛青山直挺挺的欲望,但是薛青山顾忌到她的身子,一直没碰她,现在已经到驻地了,她知道是时候完成新婚之夜没有完成的洞房了。 “过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薛青山看着磨磨蹭蹭不肯过来的小妻子只好笑,怎么看他的眼神像是防狼似的。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安宁咬牙,早死早超生,硬着头皮就过去床榻边坐着了。 “你洗了没有?”安宁咬着唇问道,脸蛋早已经红透了。 似曾相识的问题,薛青山笑了,“待会去洗,为夫先帮娘子将头发绞干,要不然该着凉了!” “屋里烧着地龙呢,又不冷!”男人的大手拿着毛巾细心为自己擦着头发,轻轻的生怕弄疼她一样,安宁有些局促的绞着手指。 第七章 小气男人 薛青山是想要了安宁,但并不是打算的今晚要,但是看安宁局促不安的样子却并不点破,由着安宁自个儿在那儿紧张。 “我先前听小喜说,芜城经常打仗是真的吗?”安宁乖乖坐在床边任薛青山给她擦头发,两个人离的近,安宁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绞尽脑汁找话题,免得气氛太多尴尬。 “也不是经常,一年有个一两次吧,以前也就是小打小闹的抢劫一些粮食,半年前蛮人趁着朝中内乱趁火打劫,攻进了芜城,杀了不少人,当时我人在上京,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战场上刀光血影,残酷异常,哪有小打小闹,只是薛青山并不想叫安宁知道,只简单带过。 “小喜说芜城太守跑了,好多百姓也跑了,那现在你是不是芜城最大的官了?”安宁突然好奇的问道。 “嗯,这次圣上拨给了我两万兵马,让我守住防线,将外逃的芜城百姓召回,尽快让百姓休养生息!” 一般情况下军权和行政权是分开的,然而现在情况特殊,新皇上位,朝中官员大换血,皇帝真是用人之际,手头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派往边境,只能有薛青山暂时管着。 “这么说现在芜城就是你的天下了?你是芜城的一把手,而我是芜城一把手的夫人?”安宁眼神突然睁大,一闪一闪像是会发光的星星。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住一个女人用这样的星星眼看着自己,薛青山也一样,他甚至想改变主意,立马就要了安宁。 深吸了一口,将一些念头压下去,薛青山伸出手掌蒙住安宁的眼睛,“别高兴太早,秋闱刚过,朝廷会马上选出一批新官员补缺的,说不定新任太守这会儿已经在上任的路上了!” “那我不管,新太守还没来,你就是老大,我是你夫人,我就是老二,咱们趁现在赶紧的,把他架空,等他来了这里还是你说了算,怎么样?”安宁扒开薛青山的手,兴致勃勃。 “行,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薛青山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忍不住了,捧起安宁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 “唔,薛青山你耍流氓!”安宁捂着嘴巴脸色通红,倒不是羞的,是疼的,男人的手掌又大又粗糙,捧着她的脸蛋将她脸都磨红了,而且薛青山下巴上的胡须好几天没剃了,扎的安宁又疼又痒。 昨天薛青山说虎子会过来送些东西,谁知道一大早来了一帮将士,呼呼啦啦的挂红布,摆桌子,备膳食,贴喜字,胡嫂子站在院儿里指挥大伙儿,忙得不亦乐乎。 而安宁则被薛青山拉进了屋里叫小喜陪着说话,不许她再出去。安宁气鼓鼓的,昨天还说她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陪在薛青山身边呢,今天连门都不让出了,小气男人! 不过这也怪不得薛青山。安宁听见家里来人的时候立马就出门迎客了,一众刚进门的将士立刻就看呆了,有将士被手里拧的东西砸了脚的,有被门槛拌了跌跤的,有撞柱子上的......当下薛青山就黑了脸了,一边不乐意别人盯着安宁瞧,一边又有些得意,薛青山也矛盾呐! “姐姐,你就别生气了,将军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在房间呆着不挺好的嘛!” 安宁在房间呆了一上午,实在待不下去了,又不能出去,只能来回走来走去,晃的小喜眼睛都快花了。 “哼,他才不是为了我好呢,他是为了他变态的占有欲!”安宁走累了,叉腰站在屋子中间喘粗气。 “什么是变态啊?”小喜不解,她从未听过这个词。 “哼,变态?变态就是说一个人他有病,心理扭曲,不正常!” “哦?宁儿说我有病?心理扭曲?不正常?” 薛青山突然进门,安宁吓的一激灵,又想起刚刚自己似乎在背后说人坏话而且还被抓了个现形,一时脸上臊红,嘴唇张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喜本来就怕薛青山,这会儿更是做贼心虚,福了身就要溜出去,被薛青山叫住了。 “替夫人梳妆,再将这个给夫人换上!” 安宁这次发现薛青山手里还拿着一套折叠好的衣裙,不过安宁关注的点却不在这上面,“我能出去了?” 薛青山无奈的嗯一声,“再不让你出去,不知道你会将我骂成什么!不过我娘子可不能随随便便出去,出去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比仙女下凡还好看,叫他们都羡慕死老子!” 薛青山说完还在安宁脸上亲了一口,换来安宁一记眼刀子后大笑着出了门,留安宁在原地跺脚,她发誓一定要剃了薛青山的胡子。 安宁打扮好,终于如愿以偿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午饭了,左邻右舍的人都已经到齐了,薛青山宴请的将士们也都入座了,安宁的出现不出意外的又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薛青山心里纠结啊,媳妇太好看想藏起来怎么办! “我没骗大家伙儿吧,我这弟妹可不就是天仙下凡!”胡嫂子上前将安宁拉进席,饶是她已经见过安宁好几面了,今天还是被安宁惊艳了。 “薛将军好福气!” “好福气!” 几个年纪大些的将士一边捋胡须一边赞叹。 薛青山将安宁搂过来,带到自己身边坐着,安宁垂着头红着脸乖乖坐在薛青山身边,她怎么也没想到薛青山请了这么多人,她都快被瞧的快不好意思了。 她平时甚少穿红裙,倒不是穿着不好看,而是穿着太好看了,也太过张扬了,不是她的风格,可是薛青山今天偏偏给她的是红裙,这院子里也是张红挂彩,要不是已经成过一次亲,安宁都以为薛青山这是在办婚礼了。 平常安宁在薛青山面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这会儿乖乖巧巧坐在薛青山身边,薛青山满意的不得了,席间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薛青山都来者不拒。 安宁担心他喝醉了,捏着他的袖子提醒他少喝一些,立马就有人打趣,席间将士都是些粗人,打趣起来也都是些粗话,薛青山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安宁原本就红的脸更加红了。一顿饭吃下来,安宁脸都红的能滴血了。 薛青山带安宁将人都认的差不多了,送安宁回了房,自个儿再出去陪弟兄们喝酒,临出门前还揶揄了安宁,“先前不是闹着要出门吗,这会儿怎么又要回房间?” 安宁嗔了他一眼,她哪里知道这些人这么“热情”呐,热情的她都招架不住。安宁一直觉得自己在上京一众千金小姐中间,也不过是中等姿色,那就有胡嫂子说的那样夸张了。 席间男眷顾忌薛青山,眼神倒不怎么露骨,可是那些女眷们,像是看动物园的大猩猩一样,在她身上逡巡,眼神恨不得将她戳出个洞来。 晚间安宁没有再出去敬酒,薛青山让小喜将晚饭端进了房里,安宁就在房里用膳了。如今天黑的早,夜间气温低,来吃酒席的人没多久就散了。营队里的弟兄们还想拉着薛青山喝酒,薛青山惦记着房里的安宁,拉着虎子替他挡酒自个儿溜回了房里。 进门之前,薛青山想起了什么,进了厨房题了桶水,把自己来来往往洗了个干净,顺便将胡须也剃了才进卧房。 这边安宁乍一眼见薛青山将胡须剃了还有几分不适应,从前安宁就觉得薛青山五官长的好,这会儿剃掉了胡须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五官也立体了起来,这个人英气了不少。 薛青山被安宁瞧的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却发现胡须刚刚被自己剃掉了,又只能放下手。 “宁儿,我进来前洗过澡了!” 薛青山走到床榻边挨着安宁坐下,像小学生做完家庭作业作报告等着家长奖励一样。 安宁脸色通红,闷闷的“哦”了一声。 “宁儿,我知道,嫁给我让你受委屈了,但是我会尽我所有对你好,以后再也不叫你受委屈了!” “嗯?”薛青山突如其来的认真叫安宁一楞。 “宁儿,我听说女子都希望嫁人的时候能够有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可是嫁给我,这些都没有,你可曾后悔?” 安宁总算明白今天薛青山为什么突然要请邻里和营中将士们喝酒了,原来是想补办自己一场婚礼。 “薛青山,娶我你后悔了吗?”安宁问,她知道薛青山原本是可以留任京城的。新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薛青山又有救驾之功,留在上京,将来一定会受到器重,若不是为了娶自己,薛青山也不用自请戍边。 “自魏王寿宴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了,娶你原本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如今你做了我夫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后悔?”薛青山伸出大掌轻轻捧住安宁的脸,这张脸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现如今安宁就在他眼前,他却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那以后你发现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也不会后悔吗?”安宁歪着头,一脸戏谑的望着薛青山。安宁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她认为真正的爱情和婚姻是要建立在一定的认识和了解之后的。不过安宁也相信,好的婚姻是经营出来的,只要薛青山心里有她,以后两个人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第八章 洞房 “后悔?”薛青山鼻孔里哼气,“我薛青山认定了你,不管你什么样子都是老子喜欢的样子,后悔?我只会后悔没有早点娶了你!” 安宁嗔了男人一眼,“油嘴滑舌!” “我只对你油嘴滑舌!”薛青山将头凑过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安宁的额头,语气突然暧昧起来,“媳妇儿,咱们是不是该做点正经事儿了?” “你!”安宁脸上一红,一掌推开面前的男人,“不正经!” “怎么不正经了,夫妻之间,这个才是正经的!” 薛青山顺着安宁的力道往后倒,顺势还将安宁拉上,安宁惊呼一声扑在了薛青山身上。薛青山很快反客为主将安宁娇小是身躯压在了身下,眼神变得炽热深邃起来。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两人呼吸交缠着,安宁羞的不敢直视薛青山,可薛青山偏偏不依不饶,温热的大唇缓缓落下,吻在安宁的眼睛上。 安宁一惊,睁开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像受惊的小鹿一般忐忑不安的盯着薛青山。 任凭哪个男人也受不了身下的女人这么看着自己,更可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薛青山平时在安宁面前克制着自己不说粗话,可是这会他实在受不了,“操,老子忍不住了!” “唔.......”话语未落,安宁的唇就被堵住了,男人的唇吻的霸道粗鲁,安宁的嘴唇被吻的有些疼,为了让自己少受一些罪,安宁主动张口迎合....... 安宁呼吸不畅,加之男人唇中的酒气,安宁晕晕乎乎的,身子提不起半点力气,就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剥光了都不知道....... 红烛燃尽,屋里的床榻还在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不知疲倦....... 薛青山一大早就起身了,精神熠熠的去了营地,可怜安宁,昨晚被折腾了好久,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拖着酸涩不堪的身子勉强洗漱用过了午膳才缓过一口气儿来。 昨晚安宁第一次,男人那本事大,动作又粗怒,她受不住求了他好久,男人才勉强收住,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被折腾够呛。 “姐姐,昨天宴席还剩好多菜呢,将军一般都在营地不回来用膳,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怎么办?”小喜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安宁。 安宁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肚子,她去厨房看过了,确实还有很多剩饭剩菜,胡嫂子舍不得丢,都帮她打包好了放在橱柜里。 从前剩菜剩饭安宁是决计不会再吃的,可如今她也是为人妇的人了,得学着勤俭持家,安宁一时也有些犯难。 见安宁蹙眉,小喜适时道,“姐姐,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要不分给左领右舍吧。小喜还小的时候在村子里,哪家人办了喜事吃不完的都是分给乡亲们带回家了的。” “这可以吗?毕竟是剩饭剩菜......”安宁有些犹豫,毕竟她从小的教育是“不食嗟来之食”。 “姐姐,你不明白,平常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好的,有鱼有肉就是好菜,哪里管是不是剩菜,再说了咱们的菜又没有坏!” 安宁想了想,点头,“那你一会儿将些好的,没怎么被动过的分出来,给大家送过去!” 又想了想,昨天胡嫂子帮忙安排酒宴,忙进忙出的,都没怎么歇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再拿只猪蹄出来,我亲自给胡嫂子送过去!” “好勒!” 小喜麻溜的去厨房收拾去了。 安宁来了这里几天了,还没出过门。原本在上京她也不怎么出门,倒也习惯。胡嫂子家就住在安宁旁边,走几步就到了。 安宁站在栅栏外敲了敲栅栏门,怕声音太小里面人听不见,使劲儿敲了敲,结果手敲疼了。揉了揉发红的手,安宁正不知所措,胡嫂子刚巧推门出来院子,见到了站在栅栏外的安宁。 “哟,弟妹来了,怎么站在外面不进门?”胡嫂子放下手里的簸箕,亲热的招呼安宁进门。 “我在外面敲门没人应,以为你没在家呢!” 胡嫂子张开嘴恍然一笑,“原来是你在外面敲门呀,我以为是啥呢,你看你,直接进来就是,哪用敲什么门!快进屋坐!”“嫂子,这是给你的,昨天你帮忙我连句谢谢都说,真是不好意思!”安宁将手里的蹄子递给胡嫂子。 “你看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胡嫂子眉头一皱,脸上却是笑开了,一手接过安宁手里的蹄子一手拉起安宁的将安宁往屋里带,“快进屋喝茶!” 安宁跟着胡嫂子进了屋,胡嫂子见安宁愣愣站着,“怎么不坐啊?” “没事儿我站着就好!”安宁讪讪的笑了笑,这里屋子里哪里还有她坐的地方哟,到处都堆的棉絮,她能找到一个下脚地方都已经很不错了。 胡嫂子见安宁四处打量的眼神,一拍脑门儿,“你看看,我这记性,这凳子上放着东西弟妹咋坐?” 胡嫂子一边说一边将凳子上的棉絮往地上一扫,将凳子搬到安宁面前,“弟妹,坐!” 安宁看着还留着棉絮灰的凳子,楞楞笑了笑,拿帕子将灰擦了擦才坐下。 这边胡嫂子端了茶递给安宁,“咱们乡下人家,也没什么好茶,弟妹不要见怪!” 安宁接过茶笑了笑,“怎么会?”待递到嘴边安宁唇角不由抽了抽,杯子内壁是一层一层的黑色茶垢,杯沿还有水渍干了的痕迹。 见胡嫂子一直盯着自己瞧,安宁硬着头皮抿了口茶,“嫂子这儿怎么这么多棉絮?”安宁问。 “这不家里几床被子旧了,越睡越薄,我趁这几天天气好,拿出来弹一弹,再晒一晒,这样冬天睡着才暖和!” 原来是要弹棉花!安宁了然,点了点头发现胡嫂子还是盯着自己看。安宁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脸,“嫂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弟妹,昨晚上青山没少折腾你吧?”胡嫂子一脸揶揄的笑着问安宁。 安宁脸上腾的冒出两坨红晕,“嫂子你说什么呢?” “嫂子是过来人,你一进门嫂子就看出来了,这被男人滋润过的就是不一样!你再看看那吴寡妇,脸上干瘪的像老树皮,哪有你这么红润?” 想到昨晚上的情景,安宁脸更红了,“嫂子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 安宁捂着脸羞红的跑了,身后还能听见胡嫂子哈哈的大笑声。 傍晚薛青山自营地回来的时候见安宁正在院子里收被子,厚厚的棉絮几乎要将安宁小小的身躯整个淹没。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薛青山生怕安宁被被子压垮,赶紧接了过来。 “我在收被子啊,难道不明显吗?”被解放出来的安宁拍拍身上的尘土大口喘气。 这被子也就看起来大些,也不重,只是因为太大了,安宁从前也没做过这些,将被子从晾衣杆儿上取下来时被角难免会拖在地上,安宁只能将被角捡捡起来。 只是捡完这边掉那边,最后就成了安宁整个人被棉被包裹的样子,像一只笨拙的北极熊。在被子里被闷的久了,脸上还带着两朵红晕。 薛青山眼神暗了暗,无奈道,“我当然知道你在收被子,只是好好的,你晒被子做什么?你瞧瞧,你头上全是棉絮!”薛青山一手抱被子,一只手伸出来替安宁摘着头发上的棉絮。 “我今天去胡嫂子家了,胡嫂子在弹棉花,晒被子,说是这样冬天睡暖和。咱们家的都是新被子不用弹,我只能拿出来晒晒!”安宁邀功一般看着薛青山,像是在期待夸奖一般。 被安宁亮晶晶的眸子盯着,薛青山心下一动,想着昨晚上销魂蚀骨的滋味儿,忍不住就低头在安宁唇上啄了一口。 安宁猝不及防,又想起胡嫂子的打趣,脸上臊红一片,拍了薛青山一掌,“脏死了!” 她脸上全是棉絮灰,这人也亲的下去! 安宁甩开薛青山进了屋子洗脸去了,薛青山占了便宜跟着进了屋,笑呵呵的。 屋里小喜将被子接过,识趣的退了出去,留下小两口独处。 安宁弯腰洗着脸,不知道薛青山站在他身后,洗完脸直起身就落入了薛青山的怀抱,像一只小鹿落进了猎人早早准备好的圈套。 “你干什么?”安宁娇嗔,这男人怎么像牛皮糖一样粘人。 “媳妇儿,我饿了!”薛青山将头埋进安宁的脖颈深深的呼吸着安宁身上的香气,香气昨晚上安宁香汗淋漓的模样,恨不得马上将安宁一口气吃下去。 “饿了?我叫小喜烧火,我马上去给你做饭!”安宁脱开薛青山的怀抱,准备去厨房,却被薛青山一伸手又勾了回来。 “宁儿,我不想吃饭,我只想吃你!” “你!”安宁一噎,脸上一红,这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不想吃饭就饿着!” “饭可以不吃,但娘子我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还要大吃!”薛青山说着又在安宁你脸上啄了一口,没办法,自己媳妇实在太可口了,让他欲罢不能。 一说起这个,安宁突然怕了,正色道,“今晚上不行。” “为什么?”薛青山委屈,昨晚上顾忌安宁是初次,他只要了两次,还没尽兴呢! 第九章 双刃剑 安宁红着脸,盯着薛青山,讨好的小声嘟囔,“我还疼呢,你昨晚上也不知道轻一点儿!” “还疼?”薛青山紧张了,“我看看!”说着就要上手。 安宁赶紧拉住了某人,“你干什么呀,天还没黑呢,看什么看!” “哦?那晚上就可以上了对吗?”薛青山一脸不怀好意。 安宁眉头一皱,嗔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嘿嘿!”薛青山一笑,“擦药没有,我帮你擦药吧!” 薛青山说的认真,可安宁才不会让薛青山帮忙擦药呢,谁知道他是真的帮忙擦药还是要占便宜! 见安宁一脸不高兴,薛青山摸了摸鼻头,有些不好意思安慰安宁道,“我下次轻点,不叫你疼了,好不好?” 然而事实证明,男人的话是不可信的,特别是到了床上!自从开了荤,薛青山每晚都要拉着安宁,不到后半夜是不会歇的。而且每次一开始薛青山还会有所顾忌,可是见安宁不排斥以后动作就越来越粗鲁了。通常安宁第二日起床,身上总是布满大大小小的吻痕,身子像散了架一般。 夜里被闹狠了,安宁总是睡不够,导致安宁第二日起的都很晚,左领右舍的,特别是女人,就都传开了,说什么“还是千金小姐呢,一点规矩都没有”、“这也太懒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云云...... 这些话传到了安宁耳朵里,安宁有口难言,只能将怨气都发泄在了薛青山身上。偏偏薛青山就爱安宁跟他闹脾气使小性子,每次都乐呵呵接受,闹的安宁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安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些话是怎么传到安宁耳朵里的?当然是胡嫂子告诉安宁的了。 这些日子胡嫂子时常来串门儿和安宁将些家长里短的事儿,胡嫂子是个八卦中心,谁家里发生个什么事儿她都清清楚楚,不用安宁问,她都倒豆子似的讲出来了。当然,安宁起的晚这事儿也是胡嫂子说出去的。 对此安宁很是无奈,想起高中政治课本的一句话,“情绪是把双刃剑”,安宁觉得胡嫂子就是把双刃剑,成也萧何败萧何! 这日营中无事,薛青山早早回了家,瞧见安宁正在院子里搓麻绳儿。薛青山吓了一跳,丢下缰绳就将安宁手里的麻绳丢到一边,将安宁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你这是在做什么?” “搓麻绳儿啊,这不很明显吗?”安宁仰头,一脸无辜。 薛青山无奈,“我当然知道你是在搓麻绳儿,可是好好的,搓麻绳儿做什么?”瞧那小手娇娇嫩嫩的都搓红了,薛青山心疼坏了。 “我今天去胡嫂子家了,胡嫂子正在搓麻绳,她说砍柴捆草什么的用得着,我看咱们家好像没有,就跟胡嫂子学了搓几根!”安宁有些委屈,她看胡嫂子搓很简单的样子,怎么她搓的就不行,扯几下就断了。 “咱们家又不需要打柴,也不用捆草,你搓麻绳儿做什么?”薛青山好笑,他今天才发现他这媳妇原来有些傻乎乎的,以后可怎么办哟! “有备无患嘛!”安宁抽回自己的手,说着就又要开始,“对了,我看见胡嫂子家里还堆了好多麦秸,胡嫂子说是编草席还有草鞋的,改天我去胡嫂子家,让她教教我!” 安宁只顾着手里的麻绳,却没有注意到薛青山的脸色。 薛青山黑了脸,夺过安宁手里的还没搓好的麻绳儿,“以后不许去胡嫂子家!” 安宁一楞,不解的看着薛青山。 薛青山板着脸,“你上一次去胡嫂子家,回来就晒被子,后面又去一次,回来就阉咸菜,这回去回来就又搓麻绳儿,下次再去,回来指不定就要开始打草鞋了。我的宁儿,是做这些的人吗?” “怎么了,我是你的妻子啊,这些都是做妻子的应该做的呀!”知道薛青山心疼自己,安宁心里甜滋滋的。 “宁儿,你不需要做这些,你和她们不一样,你知道吗?”薛青山握住安宁的肩认真道。 “怎么就不一样了?”安宁嘟嘴。 “你是千金小姐,还是我薛青山的夫人,你说你和她们不是不不一样?” 安宁垂下头,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我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千金小姐,再说了,胡大哥也是校尉呢,胡嫂子也是校尉夫人,咱们这儿住的邻居,都是随军的家属,没有品阶的家属能跟着过来吗?人家都做呢,我怎么就做不得了!” “宁儿,是不是有人背后说你了?”薛青山严肃起来,握住安宁的肩头迫使安宁直视自己。 “哪有!”安宁不看薛青山的眼睛。 如今天气冷了,也没有什么活干,女人们没事儿会聚在一起磨磨牙机,说的最多的就是安宁了。这些妇人都是村里出来的,丈夫立了军功发迹了跟着过来的,虽然也都是官太太,可是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安宁的一些举止在她们眼里都成了另类。 安宁爱干净,她们觉得是穷讲究,安宁给她们送东西,她们觉得安宁是炫耀,安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觉得安宁清高,瞧不起人...... “呀呀呀,你们不知道啊,薛将军家那口子去胡嫂子家,坐下之前得先将凳子擦过以后再坐呢,人家可讲干净了!”一个女人盘腿儿坐炕上,一边磕瓜子一边说。 立马就有人接话了,“哟,那凳子天天有人坐,怎么就脏了?还要擦?我看她就是穷讲究!” “那可不是,人家是千金小姐,能跟咱们一样嘛!你看看,人家压根儿就瞧不上咱们,给咱们送个东西还打发的丫鬟过来呢!”又有人插话,脸上是一脸不屑。 “屁的千金小姐,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人家从前是千金小姐,可是后来被抄家了,听说是谋逆罪呢!”嗑瓜子的女人哂笑。 “谋逆罪?那不是要诛九族?怎么她还能嫁给薛将军?”几个女人吓了一跳。 “谁知道呢,但是娶了个犯谋逆罪的女人,薛将军前途可就不好说了!” “啧,可惜了薛将军!”几个女人惋惜道。 “可不是嘛,你说薛将军这是图啥,这安宁也就长的好看点儿,好看能当饭吃吗?你再看看她那身段儿,那腰细的,风一吹就能断,一看就是个不好生养的......” “按我说啊,这也是薛将军给惯的,我听说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呢,平日在家也什么都不做,你说说,哪家女人是这样子的!这也就是上头没婆婆,这要有婆婆,得骂她没指教了!” “你管她呢,谁叫薛将军喜欢她呢,你看她那狐媚样儿,柔柔弱弱的,天生就是勾男人的,迷的薛将军五迷三道......”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夹枪带棒的话都让胡嫂子原版原复制到了安宁耳朵里,安宁嘴上没说什么,可是话却是放在了心里。 薛青山看着安宁躲闪的眼神,大致也明白了,心里有些疼又有些软,将安宁小心搂进怀里,温声道,“宁儿,你不需要做这些,你就是你,我觉得你好这就够了,你不需要讨好谁,也不需要看谁的脸色,更不需要在意谁的言论。” “以后谁要是背后说你的不是,你就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薛青山像哄小孩儿一样拍着安宁的背安慰安宁。 “嗯嗯!”安宁鼻子突然有些酸,将头埋进了薛青山的胸膛,“薛青山,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妻子,谢谢你不嫌弃我,还对我这么好!”安宁闷闷道,还带着鼻音, 薛青山笑了,“你现在才知道我对你好啊!”又将唇附到安宁耳边轻轻道,“那今天晚上你要好好补偿我才行!” “一天到晚没正形!”安宁一恼,刚刚还有些感动瞬间全没了,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要补偿,伸手就要拍在薛青山胸前! 只是手还没拍下去,就已经被薛青山握在手里了。 “你!”安宁这会儿是真生气了。 薛青山赔笑道,“别气了,你看看手都红了,一会儿再拍疼了,我心疼!走,我给你上药去!” 说着打横抱起安宁,就往屋走,安宁捂着发红的手,心里像有一股暖流划过,蔓延至全身,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没由来的心就漏了几拍。 “薛青山,我突然发现你挺帅的!”安宁搂住薛青山的脖子仰头笑眯眯打量着自己的男人。 薛青山不解,“帅是何意?” “帅就是说一个人长的好看的意思,英俊帅气!” “好啊,你现在才发现呐!”薛青山将安宁放下床榻上,顺势压了上去,看着安宁近在咫尺的娇容,眸色渐渐变暗,“我要惩罚你!” “唔唔......” “薛青山你流氓!”好不容易解脱出来的安宁大声控诉,然而控诉根本没用。 占了便宜的薛青山笑嘻嘻道,“咱们是夫妻,丈夫亲娘子天经地义,怎么就流氓了!” “我不止要亲你,我还要.......”薛青山将声音拖的老长。 安宁受不了了,“你还要怎样?” “还要睡你!” “唔......” 这晚上,安宁分外动情,任由薛青山要了个够,第二天安宁自是日上三竿才起身,不过安宁已经不在意了。她男人都没说什么呢,谁管得着! 第十章 抄家 一晃就到了到了三月份开春,芜城总算回暖了,安宁脱下了厚厚的棉袄,换上稍薄些的棉服时才发现,一个冬天,自己居然胖了一圈,去年的衣服如今穿着已经撑了,幸好当初做衣服的时候是往大一号做的,要不然她该穿不下了。 其实安宁长胖也很正常,毕竟整整一个冬天安宁都窝在家里。外面冰天雪地安宁也不爱出去,于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钻研吃上面。泡凤爪卤鸡翅阉白菜炸麻花,安宁每天都换着花样的折腾。 薛青山也很配合,沐休的时候就陪着安宁在家折腾,给安宁打下手,安宁那些需要的材料都是薛青山费力给安宁寻来的,有些市集上没有,薛青山还专门策马到芜城集市上去给安宁搜罗。 这日薛青山自营地回来,安宁就捏着自个儿粗了一圈的腰给薛青山看。 “你看,我腰变粗了!” “哪里?我看看!”薛青山搂过安宁的腰,一只手捏着安宁腰上的肉,爱不释手。 “没有啊,不挺好的嘛,这样摸着才舒服嘛!”薛青山对长了肉的安宁很满意,毕竟安宁长了肉,舒服的是他。 安宁一把拍开在自己腰间揩油的爪子,“怎么你吃的不比我少,你不长肉,怎么就我一个人长肉了呢?” 薛青山尽管吃的多,运动量也大,白日在营队操练,夜里额咳,怎么会胖呢! “不行,我要减肥!”安宁愤愤道。 “减什么肥,你这样才好!”安宁尽管长胖了,但身形仍旧是苗条的,尤其是去年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有些紧了,将安宁窈窕的身形彰显的淋漓尽致,那腰仍旧细的不盈一握,只是安宁原本不那么明显的胸脯如今鼓鼓囊囊,很是惹眼。 一想到别人也能看见自己媳妇儿姣好的身段儿,薛青山就有些吃味了。 “宁儿,明日休沐,咱们去芜城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安宁不解,“怎么突然要买衣服?我这身儿衣服挺好的呀,箱子里也还有好多衣服还没穿过呢!”那些衣服都是苏氏置办的,虽比不得从前在太尉府,但每件也都是上好的料子。 “我还没给宁儿买过新衣服呢,也还没陪你逛过芜城,明日正好有时间!”薛青山怎么会告诉安宁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安宁想了想,薛青山说的也是,而且在这边,胡嫂子她们都不讲究穿衣打扮,自己那些衣服都太鲜亮了,她还是去芜城买些素净的好,于是便答应了。 驻地这里虽然有个小集市,但也就能买个针头线脑的小物件儿,要买衣服还得去芜城市集才行。 第二日,薛青山带着安宁策马,不出两个时辰就到了芜城。安宁坐在马上,看着芜城热闹起来的街面有些吃惊。 “怎么这么多人?”明明刚到驻地经过这里的时候,街面上见不到什么人的。 薛青山将安宁圈在怀里,手里牵着缰绳,“往年冬天北边的蛮人会南下抢掠,去年冬天我在边防加派了兵马防守,蛮人没有南下。很多难逃的芜城人都回来了,有的是冬天就回来的,有的是开春才来回的。”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回的,总归人都回了,有了人就要吃饭,就要穿衣,以后只要没有战乱,芜城会越来越好的。以后我在芜城给你买进大院子,再买十七八个奴仆,让你美滋滋的做将军夫人如何?” 安宁没有将薛青山的话放在心上,很快便将心思转到了集市上。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在街面上,俊男靓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特别是安宁,好些路过的男人盯着她瞧,都忘了看路。 薛青山不高兴了,要不是安宁拦着,他都想上去揍人了。直到安宁安宁买了顶帷帽戴上,薛青山才总算气顺。 为了宣誓主权,后面薛青山不顾安宁的反对,硬是要牵着安宁的手,弄的安宁浑身不自在,幸好有纱帷遮着,别人也看不见安宁通红的脸。 两个人先是进了成衣铺子,薛青山见到那铺面上挂着的衣服也不问价格就让安宁试。安宁穿在身上自然是好看,薛青山二话不说就买。 那掌柜的见薛青山舍得花钱,捡贵的衣服一个劲儿给薛青山推销。薛青山来者不拒,都叫安宁去试,有些甚至试都不试就要了。 安宁本就是想来买些平常穿着出门素净些的衣服的,谁知道薛青山尽挑贵的做工繁琐的那些拿,安宁不干了。 “薛青山,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这些都太花俏了,不适合我穿,咱们不要了,好不好?” 安宁无奈,为什么别人家都是老婆哄着丈夫买衣服,到了她这里却是老婆哄着丈夫不买衣服,关键是还不好哄。 “怎么不适合了?我们宁儿穿什么都好看!”薛青山拧眉,安宁平时在家都捡些普通的衣裳穿,他还记得当初魏王寿宴,盛装打扮过的安宁是多么光彩照人,就这些衣服,他还觉得不够呢,配不上他的宁儿! “可是这些衣服都大了,我穿不了啊!”安宁拧着肥了一圈的腰身给薛青山看。 薛青山不自然的扭过脸,捂唇咳了咳,“不大,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穿着就正好了!”他会告诉安宁,他专门捡大一号的给安宁的吗?当然不会,媳妇身材好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他才不要人家都知道呢! “可不是,这位相公眼光好,挑的衣服娘子穿上都正好合适!”掌柜的知道薛青山是个舍得花钱的,适时的拍马屁,还伸出大拇指。 安宁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最后安宁拗不过薛青山,只能挑最贵的一件裙子买了,当然安宁自己要买的几套素淡的衣服也拿了,另外还扯了几匹布料。 掌柜的恭恭敬敬将薛青山和安宁送出了门,薛青山转身就带着安宁进了银楼铺子。 银楼说是银楼,可是金银玉石都有,买衣服已经花了薛青山半个月的军响了,再买安宁说什么都不同意了,却又拗不过薛青山,就这样一条街逛下来,薛青山花光了身上所有银钱过后,总算消停了。 两个人找了一家酒楼歇息,东西太多,薛青山叫店小二帮忙租了一辆马车。 两人逛了半晌,都饿了,点了一桌子菜吃着。薛青山还点了壶酒,边吃边酌,好不惬意。这边安宁却是吃的忐忑,薛青山大喇喇进来就点菜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银子付饭钱。 “哎,你们听说了吗,宰相府抄家了!” 邻座吃饭的是几个汉子,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侃侃而谈了。听到宰相府几个字安宁本能的竖起耳朵。 “听说是结党营私,还有好些朝廷命官也被撸了!” “撸的好!这些个狗官,拿着朝廷放俸禄整天不干人事儿,早就该撸了!”一汉子义愤填膺道。 有人接话,“话不能这么说,其他人也就罢了,林宰相可是好官!为咱们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的。你忘了,当年芜河决堤,林宰相救灾督工,在堤上十天十夜就没合眼,后来晕在了坝上!” “也是!”先前义愤填膺的汉子点了点头,“林宰相是个好官,可是你说这样的好官咋就被抄家了呢?” “还能为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呗。而且啊,我听说咱们如今的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并不被看好,先皇立储的时候,好些大臣反对来着,如今他登位了,自然是要报复!” “嘘,快别说了,如今到处都是圣上的耳目,小心将你抓去了!” “哎呀,当初先皇还在的时候,可不像现在,如今怎么吃个酒说几句话都不行了......” 几个汉子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安宁听不清楚了,蹙了蹙眉,才发现薛青山早没有喝酒了,正端着酒杯一瞬不眨盯着自己。 安宁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颊,“你看着我做什么?” “就这么关心林相家的事?”薛青山眸色深沉,声音不带一丝起伏,语气平淡的仿佛不带任何情绪, 可是安宁怎么会听不出他的不高兴,她和宰相长子有过婚约这是上京人都知道的事,后来安宁被退了亲,这件事在安家就一直是忌讳。 安宁知道自己当着夫君的面去关心曾经的未婚夫婿的家事,有些说不过去,“我不过是好奇,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至于相府,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安宁伸手握住薛青山放在桌面上的手,老实说这样的薛青山让安宁有些害怕。 薛青山铁青的面色总算和缓了些许,覆掌将安宁的手回握住,柔声道,“以后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费力去听别人的!” 安宁见薛青山这样的态度,哪里还敢问什么,她与宰相长子本就没什么,虽然定了亲,但也不过多见了几面而已,她何至于因为已经不相干的人闹的不愉快。 薛青山见安宁没再问也就不说话了,继续喝酒吃菜。他也知道是自己小心眼儿了,安宁和宰相长子之间清清白白的他再清楚不过,他只是有些在意,当初知道安宁已经定了亲他心里难过了一阵。 他见过宰相长子,一表人才,又是探花郎,才子配佳人,他们应该是一对儿,自己不过是个乡野粗人,配不上安宁的。只是如今安宁嫁给了他,他只是害怕安宁心里还想着宰相长子,害怕安宁嫌弃他出身!朝中发生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了,因为私心所以才瞒着没告诉安宁。 第十一章 打架 相府的事情很快被安宁抛诸脑后,一晃天气渐渐暖起来了,安宁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上回自芜城市集安宁还买了不少花种,这几天天气好,安宁起早贪黑的在院子里种花。过了一个冬,小喜像是竹笋一般个头猛蹿,都快有安宁高了,身上也长肉了,皮肤也变白了,浑身透着干劲儿,整日跟在安宁身后,帮着打下手,拧水浇灌施肥......主仆两个忙的不亦乐乎! 薛青山原本是不想安宁累着的,但是见安宁兴致勃勃也就由着安宁去了。 自从将种子埋土里了,安宁一天要去看几遍,天天等着种子发芽。安宁还专门用竹篾将撒了花种子的一块儿地圈出来,免得有人来了不知道给她踩了。 然而这天安宁去胡嫂子家串门回来整个人懵了!院子里一片狼藉,竹片做的围栏已经被踩倒了,种在土里的花种有些不见了,有些被翻出来裸露在空气中,到处都是被鸡啄的痕迹,地上还有鸡毛和鸡屎..... 安宁一阵眩晕,险些晕倒,幸好身后的小喜及时撑住了安宁! “姐姐,这肯定是旁边吴寡妇家的鸡干的!”小喜也气极了,这些都是她和安宁辛辛苦苦种了好些天种出来的,眼看就要发芽了! “你确定吗?”安宁问。 “当然!姐姐,你看这个鸡毛,黑色的,只有吴寡妇家有乌鸡!”小喜捡起地上的鸡毛拿给安宁看。 “姐姐,这个吴寡妇真讨厌,她肯定是故意的,咱们这儿就数她最喜欢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小喜气鼓鼓的,她早就看吴寡妇不顺眼了。 安宁接过鸡毛,气不打一出来,“走,咱们找她理论去!” 安宁由小喜领着,到了吴寡妇家门口,小喜上前就敲门。吴寡妇自里屋出来,就见着了站在院门外的安宁。 “哟,这不是安宁安大小姐嘛,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吴寡妇原名吴秀娥,也是随军的家属,只是去年蛮人打进来他的男人战死了,吴秀娥就成了寡妇。吴寡妇娘家有个哥哥,只是她娘家哥哥是个混人,嫂子又是个厉害的,她不敢回去,只能继续留在这儿,靠着她那个死鬼男人的抚恤金过活。 她也没个孩子,活着没什么指望,过一天算一天,平日里看上谁都不顺眼。说话也就刻薄了些。 安宁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将鸡毛拿到她面前,开门见山道,“这是不是你们家鸡身上掉下来的?” 吴寡妇定睛瞧了瞧,不以为然道,“是啊,怎么了?” 安宁被吴寡妇漠然的态度气到了,“怎么了?你们家鸡把我种的花种子全吃了!” 吴寡妇挑眉,“哟,就凭一根鸡毛你就断定是我家鸡吃的呀?青天白日的你也不能这么冤枉人呐!” “我冤枉你?”安宁气笑了,“这根鸡毛是在我家院子里捡的,你也承认了是你家鸡的,不是你家鸡吃的是谁家鸡吃的!” “呵,就这么一片儿鸡毛随随便便哪里都可以捡,你说是在你家捡的就是在你家捡的啊?再说了就算是在你家捡的,说不定是风吹进去的嗯,说不定是谁家狗叼进去的呢!” “一根鸡毛不能代表什么是吧,那你跟我来,你来看看我们家院子都成什么样了!”安宁气急了,不管不顾就要上前拉吴寡妇,一旁站着的小喜早已经按捺不住了,也上前帮忙。 吴寡妇心里也晓得安宁的花种子是她家的鸡吃的无疑,但她不能去安宁院子,去了她就铁证如山,她想赖也赖不掉了。可她虽然有把子力气但也架不住两个女人一起拉,没有办法她只能腾出一只手死扣进栅子门缝里,一边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呐,薛青山的婆娘打人呐,欺负寡妇了,我要被打死了.......” “你闭嘴!”安宁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吴寡妇瞪眼,威胁道,“你松手我就闭!” 安宁也是个倔的,越是威胁她越是要做,不管不顾的继续扯。 “薛将军媳妇儿打人呐......” “好了好了,你赢了!”吴寡妇不要脸她还要呢,一会儿真把街坊四邻招呼过来,她不要做人了。 安宁甩开吴寡妇的手带着小喜转身就往回走,不愿意再跟吴寡妇多纠缠。 吴寡妇扬眉,理了理鬓间散落的发丝,冲着安宁的背影一脸得意的喊道,“哼,安宁,你不就是有薛青山护着嘛,没有薛青山护着你就是个落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她们怕你,我可不怕你,左右我男人死了,不用靠着薛青山过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咱们就鱼死网破!” “姐姐,咱们就这么放过她了?”小喜跟在安宁身后,愤愤不平,一脸的不甘心。 安宁勾唇一笑,“小喜,你等着看,姐有的是办法治她!” “嗯嗯!”小喜重重的点头,小喜如今对安宁是忠心耿耿,唯安宁马首是瞻,安宁说什么,小喜是丝毫不疑,信心满满的等着看好戏了。 安宁回到家还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梳洗整理,便听见薛青山的马蹄声,男人似乎很急的样子,下了马一阵风的将进了院门。见安宁衣冠不整,再见院子里一片狼藉。 薛青山三步作两步到了安宁面前,急切的捧住安宁的肩头,“宁儿,有没有伤到哪里?疼不疼?擦药了没有?快给我看看严重不严重?” 安宁被薛青山的连环四问问的一头雾水,愣愣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这还没到下职时间呢。” 薛青山眉头紧皱,“我听人说你和吴寡妇打架了,怕你有事,就先回来了。怎么样,你伤到没有,给我看看先!” 安宁张了张口,好半晌才组织好语言,“消息传的这么快呢?” “你真跟吴寡妇打了?”薛青山吓坏了,捧住安宁的头左右上下挨着看了个遍。 天知道他在营地听人说安宁和吴寡妇打架时心里有多担心,他的安宁是千金小姐,娇娇弱弱怎么会与人动手,肯定是吴寡妇动的手,他的安宁肯定是被人打了,可把薛青山急坏了! “谁呀,这不谎报军情嘛,谁打架了!”安宁不耐烦的挥开薛青山的手,“你这人也真是,听风就是雨!” “没打呀?”薛青山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的宁儿怎么可能做打架这么粗鲁的事情。 可是继而薛青山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弄的?” 安宁看着薛青山不解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薛青山讲了。 薛青山听完脸瞬间黑下来了,他媳妇儿辛辛苦苦种的花种子,连他打院子里过都要绕个弯儿,生怕踩了,现在居然被一群鸡给破坏了,这也就罢了,居然还诬赖他媳妇打人,还不赔礼道歉? “岂有此理?我去找她去!” “哎,你做什么,你站住!”安宁拉住薛青山,“你着什么急,你一个大男人去找一个寡妇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她欺负我媳妇,我还不能去找她理论吗?” 安宁也是无奈,“好了,你现在就是去人家也不会承认的,到时候人家再反咬你一口,你怎么办?” “那我怎么办?难不成你的辛苦就白费了?”薛青山愤懑难平。 安宁狡黠一笑,“我早就想好办法了,叫她自己送上门儿来,到时候她想抵赖都不成!” 薛青山还不曾见过安宁这副模样,微笑中带着一丝狡黠,像个随时准备恶作剧的孩子,浑身透出一种灵气,薛青山一时间又看呆了,自然是安宁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宁拉着薛青山进屋,她还有一件事情不解,“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啊?谁给你报的信儿?” “不会又是满柱吧?”安宁问。 “嗯!”薛青山点头,“不是他还能是谁?” “哦!”安宁了然的笑了,这胡满柱是胡大富与胡嫂子的儿子,今年十二岁,平时跟着胡大富在军营里混。 这胡嫂子是女人中间的卜卦雷达中心,胡满柱完全继承了他娘的优秀基因,成为了男人中间的八卦雷达顺便兼通讯员。 “我说,你们营队应该有侦查兵吧,我觉得胡嫂子家这小子就很合适,你要不要考虑培养一下他算了?”安宁揶揄道。 薛青山一边接过安宁递来的毛巾擦脸,一边摇头,“这下子滑的很,一有训练就溜了,跑的比兔子还快,他爹撵都撵不上。” 安宁也就随意说一说,很快就转了话题,“你回来的早,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下面吃!”薛青山平时都是在营地吃完饭再出去巡营才刚回来,今天回来这么早,安宁想着他定是还饿着。 中午安宁和是在胡嫂子家蹭的饭,下午又去吴寡妇那里耽搁了一番,此刻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只能下面对付了。 小喜在屋外打扫院子,薛青山跟着安宁进了厨房,给安宁打下手。 看着安宁和面、揉面、擀面再切面,薛青山心里突然异常的满足。 “你看什么呢?”安宁切完面转身见薛青山正痴痴的把她望着。 “宁儿,以后我都早些回来,你给我煮面吃好不好?” 灶膛里橘黄色的火光映在男人脸上,给男人刚毅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看着薛青山幽黑发亮的眸子安宁鬼使神差的就点头答应了。 薛青山忍不住想起身将安宁搂进怀里,但鉴于安宁此刻手里拿着锅铲,再想到从前的教训,薛青山还是忍住了,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继续看着安宁傻笑。 第十二章 鸡屎事件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日子平平静静的毫无波澜。一大清早,安宁刚起身就听见胡嫂一连串的笑声。 薛青山正在院子里打拳,就见胡嫂子哈哈大笑着进门了。 “青山兄弟这么早就起身了?”胡嫂子知道薛青山今天沐休,她们家那口子这会儿还在睡呢,“安宁起身了没有?” 薛青山不知道安宁已经起了,怕打扰到安宁,压低了声音道,“宁儿还在睡呢!” 胡嫂子了然,揶揄一笑,“昨晚又折腾了大半夜吧?” “额咳!”饶是薛青山平时在安宁面前没脸没皮惯了,也经不住胡嫂子打趣,耳朵尖不小心红了,转移话题道,“嫂子来找安宁?” “哟,你看我把正事儿忘了,我是来找安宁的,可笑死我了,我一定要跟安宁讲讲!哎哟可是笑是我了!”胡嫂子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往屋里走。 薛青山原本想着安宁还在睡准备拦一拦,偏巧安宁撩开帘子出门了。 “嫂子一大早是有什么好事,让你笑成这样?”安宁早就听见胡嫂子的声音了,带着小喜出了门。 “哎哟,弟妹啊,嫂子跟你讲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跟你讲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安宁见胡嫂子笑的不行,抿了抿唇,“胡嫂,你再笑一会儿,北边蛮人都能听见了!” “弟妹啊,我跟你说,哎呀不行了,我一想起来我就想笑,我忍不住.......就是吴寡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嫂子笑的根本停不下来,但是安宁一听胡嫂子说起吴寡妇,安宁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忍不住抿唇跟着胡嫂子一块儿笑。 一旁的薛青山一脸的莫名其妙盯着胡嫂子,又见安宁跟好像了然的模样跟着在笑更是一头雾水,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能笑成这样! 这边安宁和胡嫂子笑的正欢,那边安宁家的大门嘭的一声就被人一脚踢开了。 “安宁,你给老娘出来!” 只见吴寡妇掐着腰气势汹汹的往安宁大门口一站,待看见脸上还残留的笑意之时,她的火气更加汹涌了,直冲冲就朝着安宁扑过去。 安宁吓的花容失色,立马就躲,薛青山怎么会叫吴寡妇接近安宁,就要去拦,被安宁一把拉住了。小喜早就吓呆了,缩在了一边。 “薛青山你别过去,脏死了!”安宁一脸嫌弃。 原来安宁不是怕吴寡妇,而是嫌弃吴寡妇脏!谁让吴寡妇现在浑身都是鸡屎,头顶上还顶着几坨鸡毛呢,远远都能闻着臭味,安宁不怕才怪! “老娘跟你拼了!”吴寡妇被安宁眼里的嫌弃刺激的发狂,双眼通红,伸出两只手就要过来掐安宁,安宁拉着薛青山满院子躲。 “你别过来!”安宁真怂了,她真不敢想象自己一身鸡屎会是什么样,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胡嫂子早前是见过吴寡妇一身鸡屎的模样的,或者说胡嫂子是“吴寡妇鸡屎事件”的见证人。只是这会儿吴寡妇追着安宁满院子跑,胡嫂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目瞪口呆,“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咋回事儿?”吴寡妇跑累了,一手插着腰大口喘着粗气,一手颤抖的指着安宁,“你问问安宁是,你问她,咋回事儿!”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儿?”安宁躲在薛青山身后,装作一脸无辜道。 薛青山以为安宁真的吓坏了,回身将安宁护在坏里,摸着安宁的头,轻声安稳,“没事儿,有我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吴寡妇见薛青山那护短的模样,想起了自己死去的丈夫,眼圈发红,顿时泄气,一屁股坐在了安宁家院子中央,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 “死鬼啊,你就这么丢下我走了,你个没良心的,留下我一个人受着贱人的欺负,你们一个二个都看我寡妇一个好欺负,就都欺负我是不是!” “吴秀娥,你说什么呢!”薛青山不在意吴寡妇撒泼,但是吴寡妇那句“贱人”薛青山听着十分刺耳, “谁贱我说谁!”吴寡妇仰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他从不打女人,可是谁要是说安宁的不是,他不介意动手! 见薛青山真要上前,安宁赶紧将薛青山拉住了,“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你在一边看着就好!” “可是宁儿.......” “你在这儿呢,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安宁嗔了他一眼,薛青山想了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到了一边。 他一个大男人,最是怕和胡搅蛮缠的女儿打交道了,可是他又怕安宁被欺负,因而才挺身而出。安宁这会儿要自己解决,他是不放心,但是安宁态度坚决,他只能妥协了。 “吴秀娥,你一大早来我家闹总要有个理由吧?”安宁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吴寡妇。 吴寡妇恨的咬牙,只是哭闹过一番以后已经没了力气,只能坐在地上指着安宁,“理由?我这一身鸡屎还需要理由?” “你身上的鸡屎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往你身上丢的吗?”安宁挑眉。 吴寡妇咬牙,“难道不是你给我家鸡吃巴豆,让我家鸡拉肚子?” “你说我给你家鸡吃巴豆我就给你家鸡吃巴豆了?你家鸡好好的在你家,我有去过你家吗?”安宁不以为然。 “你明明知道我家鸡上回来过你的院子吃了你的种子,你为了报复我,故意不关院门让我们家鸡进来。你晓得晚上我的鸡会自己会笼子,不会将鸡屎拉在你家院子,然后给她们吃巴豆。好等着我第二天打开鸡笼子的时候鸡飞出来,给我身上拉一身的鸡屎!” 其实不止,吴寡妇家现在满院子都是鸡屎,连水缸里都落了有。 “哦?”安宁挑眉,“所以你是承认你们家鸡进了我的院子而且还吃了我的花种?” 吴寡妇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了,“吃了你的花种子怎么了,不就是几颗种子嘛,吃了就吃了,谁叫你不关好院子门的!” “是我不关好院子门吗?我回来的时候院子门关的好好的,明明是你没有管好你的鸡,让他们飞进了我家院子!” “好,就算是我没管好我的鸡,你也犯不着给我的鸡下巴豆吧!”吴寡妇咬牙切齿,“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你是想毒死我的鸡啊!” “谁想毒死你的鸡?”安宁不耐烦了,“我不过在院子里洒了把巴豆,一没有开院子门,二没有唤你的鸡,要不是你不管好你的鸡,它们会过来吃我家巴豆吗,它们会拉肚子吗?” “我在自家院子里洒巴豆,难不成也犯法?” “你.....”吴寡妇指着安宁,手气的直颤偏偏又说不出话来。 “吴秀娥,这次的事我原本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教训,没有想过你放出鸡时鸡会四处乱飞,让你......总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安宁蹲在了吴寡妇面前,她原本不过是想叫吴秀娥尝尝满地鸡屎的滋味,谁知道鸡在笼子里憋了一夜,放出来时会四处乱飞,边飞边拉屎......她她哪里知道一把巴豆不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居然还有连锁反应。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上次你对不住我,咱们两清了,好不好?”安宁伸出手将吴寡妇扶起来。 小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安宁有多爱干净她是知道的,安宁居然亲自将吴寡妇拉起来了! 其实安宁也是拉完才反应过来的,万一吴秀娥手里也有鸡屎怎么办?不过拉完安宁还是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 当事人吴秀娥没有想到安宁会亲自将她拉起来,看着白嫩纤细的手牵着自己,吴寡妇赶紧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将手藏在了背后。 她一直觉得这世道对她不公,为什么偏偏她这么命苦,她一直觉得是所有人欠她的,因而她看安宁格外不顺眼,甚至是仇视,可是她没想到,安宁这样大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会跟她道歉,还亲自将她拉起来,不嫌弃她浑身鸡屎,她发现她突然对安宁恨不起来了,此刻她站在安宁面前,她无地自容,她有着从未有过的难堪! 她只想将自己藏起来! 看着吴寡妇落荒而逃的背影,安宁深深呼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件事应该是了结了。 “姐姐,你疯了!多脏啊,我去给你打水!”安宁在小喜心里是一尘不染的,她接受不了安宁跟“鸡屎”这种肮脏的东西接触。 安宁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已经落入了一个宽厚的胸膛,薛青山一言不发,只是将安宁的两只手捉在手里攥着,从身后将安宁搂着。 他丝毫不介意安宁的手刚刚拉过吴寡妇,相反,他觉得他的宁儿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没有人比安宁更干净了! 胡嫂子看不下去了,“哟哟哟,大白天就搂搂抱抱的,也不知道避讳人!”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挣开薛青山的怀抱,偏偏薛青山抱的紧紧的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胡嫂子笑了笑,又道,“我说呢,今儿早上吴寡妇家的鸡像是疯了一样四处乱飞,哎呀你是没见过当时那个场面,噗!”胡嫂子想起来又忍不住好笑,那些鸡边飞边拉屎,像下雨一样,她早上从吴寡妇家门前过,都惊呆了! 吴寡妇家的鸡喜欢四处飞,进别人家院子啄人家菜不是一回两回了,大家伙儿念着她是个寡妇不与她计较,有些忍不住的上门跟她理论,又说不过她,安宁这会算是替大家出了口气了。 胡嫂子想想心里就畅快! “好了,这回是我过火了,嫂子你以后就不要再笑了!”安宁垂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想着吴寡妇无依无靠,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噗呲!”胡嫂子又笑了,一边捂嘴一边点头,“好好好,嫂子以后不提了,不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三章 断粮危机 自上回闹过以后,吴寡妇将家里的鸡用围栏围住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到处跑的情形了,安宁从新撒的花种子转眼已经发芽了,浅绿的一团团一簇簇分散在院子里,看不出章法布局。 薛青山按照安宁的要求在院子里搭了葡萄架子,移栽了一株葡萄藤过来,葡萄架子下摆了石头桌子和石头凳子,样子看起来有了几分安宁在上京后巷的小院子的感觉,安宁已经开始幻想着夏天时院子里花团锦簇的模样了。 相对于安宁的悠闲舒适,薛青山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通常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第二日天不亮就又去了营地,因而安宁已经好几天没正经与薛青山说过话了。 想着薛青山这就日早出晚归,安宁亲手做了些糕点,打包装好了带着小喜去了徐薛青山营地。 营地外是有官兵把守的,虽然安宁是第一次来营地,但是说了自己是将军夫人以后守营的士兵立刻便放了安宁进去,并且很热心的为安宁引路,去主帐的路上安宁还遇见了刚巡视完回营的虎子。 “安宁嫂子,真的是你啊!”虎子和薛青山从前是一个村的,比薛青山小几岁,是后来跟着薛青山当兵的,比胡大富和薛青山在军营的时间要晚些。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奇?”安宁打趣道,虎子还没成亲,平日都待在营地,沐休的时候薛青山也会带着虎子上家里蹭饭,一来二去虎子跟安宁也混熟了。 “能不惊奇嘛!这可是安宁嫂子你第一次来营地,薛大哥知道得高兴坏了!”虎子与薛青山一样,粗粗壮壮的,只是没有薛青山高大,但皮肤一样晒的黝黑,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有些傻乎乎的。 虎子这么一说,安宁心里倒有些愧疚了,这营地离她们住的地方也不远,走路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可是这么久了,她居然一次都没有来营地看过薛青山。 “安宁嫂子,你来的正好,你得帮我么劝劝薛大哥,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再这么下去我怕薛大哥身体吃不消!” “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这几天薛青山早出晚归,安宁知道一定是出了事儿了,可是薛青山也不曾与她说过,她也不曾多问。 虎子正想跟安宁仔细说,但是抬头一看,不远处一个大高魁梧的身影正朝他们走过来,虎子一摊手,“得,安宁嫂子,薛大哥已经出来了,你自己问他吧,我先回了,一会儿再去看你们!” “嗯?”安宁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一转头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你怎么出来啦?” “你一进营地我就知道了,赶紧就出来见你了!”薛青山捧着安宁的脸忍不住在安宁额头上吧唧就是一口。 “这么多人呢,像什么样子!”安宁红着脸推开薛青山,整理整理自己别弄乱的衣服,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士兵呢,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进,但无一例外的都面向着他们,好奇的盯着他们看呢,还有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薛青山四周一看,确实很多人,咳了咳,“全体注意,正在操练的将士面向营地门口方向,原地休息一刻钟!” “是,将军!”呼呼啦啦的一阵声响,之后世界清静了! ...... “这回行了吧!”薛青山讨好的看着安宁,安宁给了他一眼刀。 薛青山带着安宁进了营帐,小喜没有跟进去,就在营帐外面等着。恰好胡大富的儿子胡满柱也在外面,两个人年纪差不多,都是半大的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儿。 营帐里,薛青山吃着安宁送来的糕点,喝着安宁亲手泡的茶,直接的通体舒泰。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那么晚了才回家?”安宁在营帐里四处打量,这营帐外观上看起来倒是很大,只是进来后,里面的陈设实在是简单的很。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榻,和一个空荡荡的书架,唯一上点档次的就只有营帐中间巨大的沙盘。当然,沙盘也不能仔细看,仔细看会发现沙盘做的很粗糙,很多东西都不甚清楚。 说起公务薛青山就头疼,他没读过书,后来当兵打仗做了将军以后少不了看些公文,他也勉强识了几个字,从前应付军务勉强够了,但是这会他还要兼理芜城大小事宜,他认识的那几个字而就完全不够用了。 特别是最近,芜城百姓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好多事情千头万绪,他一时间完全摸不着头绪。公文他也看不太懂,这几天他正在拼命的恶补识字。 他为什么不让安宁教?哪个男人愿意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不好的一面?更何况还有安宁哪个探花郎出身的未婚夫珠玉在前,薛青山就更不好意思了。 薛青山对安宁的提问含含糊糊糊弄过去了,安宁知道薛青山不想告诉自己,也就不问了。 看着薛青山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安宁随意的捡了一本拿在手里,“我可以看吗?”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指责就是相夫教子,是不能过问男人政事的,即使安正如此宠爱苏氏,安宁也从不曾看见苏氏过问安正朝堂之事,安宁不知道薛青山会,不会在意这个。 薛青山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头,“随便看,都是些杂事!” 安宁随手翻了几页,突然在这些公文底端发现了一本被压着的书,安宁好奇的抽过来一看,发现居然是本千字文,上面还有刚做过的标注。 安宁了然,薛青山大概以为自己压在顶下面安宁看不着,可偏偏安宁见到了。 顾忌到薛青山的面子,安宁偷偷又将千字文塞了回去。 “薛青山,你每天看这么多公文是不是很累啊?”安宁体贴的问道。 薛青山原本觉得还好,只是安宁这么一问,他突然到嘴边的不累就吞了回去,搂过安宁,将头枕在安宁的腿上,撒娇道,“累,好累!” 安宁看着薛青山眼睛里的血丝和眼底的青灰,有些心疼,“薛青山你闭上眼睛,这些公文我来给你念吧!你批注什么,我帮你批注好了!” “嗳,这个法子好!”薛青山眼睛一亮,这样他就不怕有不认识的字儿了,不会写的字而也不要紧了。 安宁拿起折子开始给薛青山念,很多政务上面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照着书面的内容传达给薛青山,然而等她念完折子,枕在她腿上的人早已经没声儿了。 安宁无奈,只能拿起另一份折子看,这一看,就发现问题了。折子上说,如今是开春播种的季节,但是由于芜城百姓刚刚迁回,家家户户没什么余粮,芜城存粮也被蛮人洗劫一空,再过些日子百姓恐怕是会断粮,不说播种的种粮,可能连吃的粮食都没有了。 民以食为天,安宁知道这是大事,但是看男人睡的踏实也就不忍心叫醒薛青山,自己在脑海里仔细思索着有什么法子能够解决粮食问题。 待薛青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安宁的腿被薛青山枕的发麻,薛青山满是愧疚的给安宁揉腿,安宁就将断粮的事儿给薛青山讲了。 薛青山脸色沉重,沉吟了半刻才道,“这事儿我早就想到了!几天前我已经派了胡大哥去周围地方买粮,但是周边的粮食都早就已经被被买走了,胡大哥去晚了扑了个空!” “被买走了?被谁买走了?” “一些商人,米铺面铺的老板。胡大哥去向他们买粮,他们出的价太高了,咱们给不起。” “他们想垄断市场,然后等粮尽的时候再抬高粮价,狠捞一笔?”安宁惊呆了,果然是无奸不商,居然那么早就已经洞察到了市场需求。 这也真是薛青山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真正原因。那些商户他都亲自去过,个个待他都热情十足,但是唯独对买粮的事情闭口不提,他是个粗人,直来直去惯了,那些商人圆滑的很,偏偏他又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叫人家卖粮食。 因而这几天都一无所获! “那朝廷呢?咱们可以上报朝廷让朝廷拨些粮食下来救急!”安宁拉住薛青山的手急切的问道。 薛青山反手握住安宁的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安宁,你可知为何我会选择来这里戍边?” 安宁不解,不明白薛青山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这件事和拨粮食有关系吗? “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也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更何况如今的圣上生性多疑,魏王谋逆一案,多少朝廷官员无辜牵连被罢官抄家。我知道我是一个粗人,留在上京可享一时的富贵荣华,但我不能保证我能一直受圣上器重!我怕往后我会护不住你!” “我知道的!”安宁怎么会不知道薛青山都是为了她,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娶了一个与逆贼有牵连的罪臣之女,时间短新皇念及薛青山救驾有功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时间长了,薛青山势力大了,圣上难保不会猜忌。 “我仗着救驾在圣上面前还能有几分颜面之时向圣上讨了份人情,自请戍边,但是你可知,自我离开上京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被朝廷抛弃了,我带过来的两万兵马,就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了!” 第十四章 好自为之 “什么意思?” 安宁只觉得背脊发凉,安宁生在和平年代,穿越前只在电视上见过那些被国家抛弃的难民,惶惶不可终日,而她从生下来就享有着公民的身份,有着国家的庇护,享受着国家带给她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他们被抛弃了! “我在芜城守边五年,这些年蛮人不知道进犯了芜城多少回,大大小小的战役数不清,芜城的百姓一次次迁走又一次次迁回,很多次,将士们顶不住了向朝中求援,却得不到回应!” 芜城连年征战,百姓只能在战争的夹缝中勉强生存,更多的时候只能靠朝廷救济,先皇还在时,朝政由魏王和其他几个世家大族把持,国库空虚,根本无暇顾及芜城百姓,芜城百姓早就在自生自灭的边缘了。 “在朝中人眼里,芜城早就是一块可有可无的境地了,如今新皇登基,内政不稳,更是无暇顾及芜城,我选择来这里是在赌,赌我能守住芜城,赌芜城会越来越好!” 赌赢了他可以逍遥自在,不受朝廷辖制,赌输了家破人亡! “安宁,你可会怪我,自作主张带你来了这里,将你卷入这场赌局?”薛青山一瞬不眨的盯着安宁,他原本应该早点告诉安宁的,可是他不敢,他害怕安宁知道真相以后不愿意跟着他过来,他是自私的,因而他选择了隐瞒。 尽管所有人都不看好芜城,可是他有信心! 与圣上请命戍边时圣上曾大发雷霆,连茶盏都摔碎了,瓷片划过薛青山的脸颊划出深深的红痕。 “薛青山,你真的想好了,为了一个逆臣之女,你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搭进去?上京上好的荣华富贵你都不要你要去送死?” “皇上!”薛青山跪在新皇面前,将身躯深深伏在大殿的地砖上,“皇上,臣甘愿为陛下分忧,臣若是守住了芜城,可保大缙太平,皇上亦没有了外患,可专心朝政。臣若是守不住芜城,以身殉国,皇上就当这世上没有过薛青山这个人吧!” 若他孤身一人留在上京结局或好或坏都无所谓,有了安宁,他便只想护着安宁,让安宁一世无忧,就像他在魏王府初见安宁时,让安宁永远无忧无虑,活的任意自在! 宗政渊眸色深沉的看着伏跪在自己脚边的臣子,他的生母出身低微,在一众皇子中他是最不受宠爱的一个,一路走到今天,他遭受过的阴谋算计不计其数,薛青山的一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他这辈子不曾信任过任何人,如今终于有了一个他可以放心的臣子,可是却要离他而去,他怎么不愤怒?他看中薛青山的将才和耿直,他原本想只要薛青山忠心耿耿,薛青山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可是这些人人都追逐的富贵荣耀居然有人不要? 宗政渊虽然惜才,但他更爱自己的江山!不可否认,他动心了,他是有野心的,他登上皇位不久,龙椅还没有坐稳,魏王余党还没有清理干净,世家大族把持的权利还没有收回......若是蛮人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用一个臣子去换边境太平,换他安心肃清朝政,他何乐而不为?就算薛青山失败了,事情也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状态而已,这笔买卖是划算的,他很清楚! 薛青山离开大殿时,宗政渊送了薛青山几个字——“好自为之!” 那一刻,薛青山知道,从此生死都由命了,宗政渊不会再过问芜城的一切,芜城好,理所应当,芜城灭,朝廷不会再管! 然而这些内情他不会告诉安宁,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不愿意安宁有任何负担。 安宁在来芜城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芜城会如此荒凉,不知道这里连年征战,也不知道这一趟可能有来无回,此刻她心里确实很乱。 “宁儿,你在怪我对吗?”薛青山握住安宁的肩头,安宁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不曾放过,此时安宁沉默着一言不发,他突然很害怕,蛮人的刀都不曾叫他害怕,可是安宁的沉默他怕了! “这些事情,我父亲知道吗?”安宁垂着头,思索着问。 “岳父大人是知道的,我答应过岳父大人,定会护你周全,如果,万一哪一天我.......” 薛青山想说,万一哪一天蛮人攻进来芜城守不住了,他就算是死也一定会事先安排好安宁,不会叫安宁有事,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叫安宁捂住了唇。 “薛青山,没有万一!” 安宁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她虽然气薛青山的隐瞒,但是她突然间想明白了,人总要活在当下,为什么要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否定当下的生活呢?况且朝政上的事情她不懂,但是既然薛青山说自己的父亲是知道内情的,父亲既然知道内情还允了她嫁过来,肯定有父亲的理由,她相信自己的父亲。 更可况她也明白,她气薛青并不是气他将自己带来了芜城,而是气薛青山的不信任,不过她也知道,当初自己嫁给薛青山完全是因为觉得薛青山还可以,为着让父母安心她才嫁的,薛青山真要跟她讲了实情,她不定还愿不愿意嫁呢! “宁儿......”薛青山愣愣的看着安宁,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动容之色,粗粝的手掌抓住安宁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深深的吻着,他知道,他就知道他的宁儿值得他为她所作的一切。 “薛青山,你别高兴的太早!”安宁嫌弃的将手从薛青山手里抽回来,她想明白了是一回事儿,原不原谅还是另一回事儿呢! “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弄粮食吧,要不然蛮人还没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好好,为夫立马想办法!”薛青山笑呵呵的再次将安宁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只要安宁不离开他,他怎么样都行。 “想办法也先回家再想吧,你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晚上也不洗一洗就上床,还要搂着我,脏死了!” 安宁嫌恶的拍了薛青山几巴掌,薛青山却像是狗屁膏药一般凑近了安宁。 “脏吗?一点儿都不脏,娘子,为夫亲一个.......” 自上回安宁去营地看过薛青山以后,一晃又是十几天过去了,这些天薛青山依旧是马不停蹄四处找粮。 芜城周边城市没有多余的粮食了,薛青山只能派胡大富去更远的地方,然而胡大富回信来说,那些地方更缺粮。因着去年一场大旱,大缙粮食产量本就不多,那些地方的粮食也仅仅够他们自己吃种。 奔波了十多天,最后还是得把注意想到那些商人身上。可是随着芜城百姓手里的粮食越来越少,那些商人如今都空前团结,紧紧抱成一团,死活不肯松口卖粮。 “他娘的,实在不行,老子要开抢了!”薛青山这些日子跟粮商们周旋,窝了一肚子气,傍晚自营地回来,见院子里放着凳子挡住了自己的路,抬腿就是一脚。 偏巧安宁掀开门帘出来,狠狠瞪着薛青山,薛青山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讪讪一笑,赶紧将凳子扶起来,跟在安宁身后赔笑。 “宁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跟在薛青山后面进门的虎子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薛青山这些天火气大,在营地里可是都快将营帐给拆了,最近将士们都没人敢近将军的身了,更别说劝了,谁知道薛将军回了家会是这副面孔? 安宁嫂子一个眼神儿就治住将军了!虎子觉得很神奇! “你就是火气再大,你也不能拿凳子撒气,当然拿人就更不能了!”安宁早就听说薛青山最近惩罚了好几个犯错的将士,惩罚的比平时严厉多了。 薛青山摸了摸鼻头,“那是他们该罚!” “懒得管你,你怎么治军是你的事情!”安宁吩咐小喜给虎子端了茶,请他在院子坐,自己拧起水壶挨个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如今正是花草生长的旺盛期,安宁一天要浇好几道水,早晚各一遍。 薛青山原本心情浮躁,本是要和虎子进房商议买粮的事,见安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浇花,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殷勤的帮安宁提水,将虎子一个人晾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即便是虎子平时看薛青山秀恩爱看习惯了,此刻也酸成了柠檬。 “粮食的事儿真的已经没法子了吗?” 安宁关切的问道,薛青山这几日在外奔波,晒黑了不少,也瘦了许多,安宁有些心疼。 “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薛青山摸了摸安宁的头,安慰安宁,政务上的事儿他不想交安宁操心。 “安宁嫂子,你可别听薛大哥的,咱们是真没法子了,那些商户们如今都拧成了一股绳儿,我们好话歹话说尽,这些人像是泥鳅一样滑,就是不松口!” 一旁被晾着的胡子终于忍不住了,粗着嗓门抱怨。 “胡大哥那里情况也不好,出了高价也才买到十车,十车还不够咱们营中将士吃一顿的呢!胡大哥准备继续往南走,碰碰运气,但就算是买到了运回来也得是两个月以后了。” “如今百姓家里面已经断了粮了,饭都吃不饱,米店的粮食价格一天一涨,还限量供应,好多人为了争先买粮食而打伤了人,弟兄们管都管不过来了!” 安宁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忍不住发问,“那些粮商他们怎么就那么肯定咱们会买不到粮食呢?万一咱们买到了粮食,那他们屯了这么多粮食,就不怕到时候砸手里吗?” 第十五章 封城 “安宁嫂子,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那些粮商消息灵通的很,他们在朝中都有人,各地有多少粮食他们一清二楚,就连国库里还有多少余粮他们恐怕都清楚!” “这么说你们就是放出消息说你们已经筹到了足够的粮食他们也会知道是假消息啰?”安宁放下水壶起身。 虎子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这个法子薛大哥早就想过,对外放出消息就说胡大哥已经筹到了足够的粮食正在回来的路上,那些粮商们知道了以后怕粮食砸在自己手里,肯定会立马将手里的粮食脱手的,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儿,这些粮商消息精通的很,咱们又不可能琐城,封锁消息,所以.......” 安宁了然,思索片刻道,“其实这个法子不是不可行。” “嗯?”一直在沉思是薛青山立刻抬头,期待的看着安宁。 “就是风险有些大,搞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安宁道。 “安宁嫂子,那你说说咋办?难不成真的封城?可是咱们一封城那些粮商肯定也知道咱们想干啥,封了没用啊!” “不,城肯定是要封的,但是消息就不用散播了.......” 安宁将自己的想法与薛青山和虎子详细的说了一遍,薛青山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虎子的眼睛也慢慢发亮,最后薛青山拍板, “就这么干!” 有了主意,薛青山心情大好,小喜给安宁打下手,安宁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小菜,薛青山和虎子边吃边喝。虎子酒量好,最后薛青山喝趴下了虎子还精神奕奕。 安宁最怕薛青山喝醉了,山一样壮的人她扶都扶不动,还是虎子帮忙将薛青山扛进的卧房。这边安宁一边给薛青山擦身,一边叫小喜帮忙安排虎子住宿。 沐休的时候虎子经常过来蹭饭,经常就在薛青山这里歇了,因而平时安宁也就给虎子留了专门的房间,收拾起来也不难,扫扫灰尘就好。 事不宜迟,第二天薛青山就下令封了城,芜城的粮商们听说薛青山下令封了城,立马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哼,他薛青山肯定是想断了咱们与各处的联系,好散播些迷惑人心的消息,让咱们自乱阵脚!”为首的粮商负手而立,胸有成竹道。 “对,封了城又如何,咱们有的是法子跟外面联络,他薛青山以为困得住咱们?”有人附和。 “对,没错,咱们不需要理会他,他薛青山买不到粮食的,咱们就等着看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对,没错,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就是!”其他粮商纷纷应和,这些商人不仅经营着粮食生意,还经营着其他产业,几乎把持着芜城的经济命脉,他们也并不是不惧怕薛青山,毕竟民不与官斗,他们不过是仗着如今芜城正在恢复期,经不起动荡,知道薛青山不会轻易动他们罢了。 于是小慌片刻后的粮商们再一次恢复了淡定。 后面几天薛青山依旧是每日去芜城各大粮商家里买粮,只是这次明显不那么认真了,人家闭门不见他稍微留一会儿了也就走了,人家跟他踢皮球他也不急了,还会顺势跟着踢几脚。 薛青山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这些粮商们还等着薛青山放出消息,说已经筹到足够粮食的消息呢,可是几天了,他们都差人出去打听了几圈儿了,市面上一点儿关于筹粮的消息都没有。 反而是薛青山,像是惯例一般每日都要来走一趟,无功而返也毫不在乎,或者说表面上很在乎,实则像是走形式一般。粮商们纷纷不解,你不散播消息你封城干啥? 这几日市面上静的可怕,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那些等着看戏的粮商们心里有些惴惴,总觉得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般。 正在这些粮商们抓耳挠腮之际,有探子说昨晚半夜里有一队车马出了城。 “出城?”为首的粮商眉头一皱,封城这些天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怎么还有人出城? 那探子道,“小人数了数,得有好几百人,穿着普通布衫,拉着空车,一行人浩浩汤汤,守城门的官兵也没阻拦。” “拉着空车?”粮商们惊住了,这个时候半夜三更拉着空车出城? “可看得清是些什么人?”为首的粮商虽这么问,可是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那探子不过是个打探消息的,被粮商们围着一通逼问,头顶冒汗,“太黑了,小人不敢离的太近,只看见他们都穿的布衫,扎着头巾,或许是城中百姓家里断粮了潜出城去找粮食?” “没用的东西!”为首的粮商一脚踹在探子肚子上,“再去给我打探!” 那探子被踹了一脚跌在地上滚了几圈,忙不迭的爬起来磕了头就往外跑。 粮商们看着探子灰溜溜的背影,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里冒出来。 “难不成薛青山封了城是想锁住已经筹到粮食的消息?” 所有人呼吸一滞,怎么会一下子有那么多百姓出城找粮,普通百姓又怎么会有马车,守城的官兵又怎么会放他们出去?答案只有一个,这些人是薛青山手下的将士!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就会被无限扩大。芜城依旧静悄悄的,仿佛每天晚上出城的人马不曾有过,薛青山依旧日日上门。粮商们心里着急,偏偏放出城去打探消息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他们真是小看薛青山了! 偏偏这个时候派去监视薛青山营地的人传来消息,说是薛青山暗中派人在清点军响和营队的粮草...... 这几天薛青山再去那些粮商家里,粮商们不再避而不见,纷纷热络的同薛青山攀谈,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偏偏薛青山如今不欲与他们多说,见他们不愿意卖粮,立刻就走....... 粮商们陷入了一种未知的恐惧中,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已经有家底薄些的粮商们坐不住了想要将粮食脱手。在为首的粮商的震慑下才暂时没有行动,然而心里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薛青山见时机差不多了,该收网了。于是芜城的粮商们在这个时候终于收到了来自城外的消息。放出去无数探子只回来这么一个,还奄奄一息,然而这一个消息就已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那消息就是胡大富已经押着数百车粮食在回来的路上了,不出十日就能到达芜城! 粮食们已经无暇顾及胡大富在哪里筹到了的粮食了,他们如今该担心自家仓库成山成海堆积的粮食该怎么办! 于是第二日芜城许多小粮铺一早便开了门,粮价恢复到了从前的价格,百姓们蜂拥而至,排队的人能一直排到城门口。 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人再也坐不住,纷纷开了门,价格比以前更低,从街头到街尾,米粮店生意一家比一家火爆,一家比一家价格低,粮商们都怕自己家的粮食卖不出去砸自己手里。 芜城百姓经过之前那一遭,虽不明白现在粮商们闹哪一出,但想着多买些粮食总是没错的,于是纷纷出来买粮。 然仅仅是零售已不能解燃眉之急,饶是已经卖了三天,也才卖出去一半,粮商们急了,再有不足十来天胡大富就要回城了,到时候他们的粮食就卖不出去了。 此刻他们想到了薛青山,能一下子消化这么多粮食的只有他了,可是如今薛青山已经筹到了粮食,肯定不着急再买,粮商们犯了愁。 安宁种的花花草草已经扎根了,安宁如今不需要再管,任由它们野蛮生长。这儿的女人们都或多或少种了几园子菜或是几亩地,都是营队分配的。 安宁也有,但是薛青山不让她种,于是如今家家户户下地施种的时节,安宁只能在院子里看看书晒晒太阳,实在是闲得发慌。 薛青山进院子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安宁像一只猫咪一样懒洋洋晒太阳的模样,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虎子。 安宁自躺椅上站起,脸上微红,这会儿胡嫂子她们下地估计都回来了,她还在晒太阳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小喜将茶水端上来招呼客人,还不待落座,虎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安宁嫂子,你真的太神了,你知道现在多少粮商排着队求咱们买粮食吗?” 那些粮商们知道如今只有薛青山又能力能一口气将他们多余的粮食买了,纷纷暗地里找薛青山卖粮,生怕被别人抢了先,粮商们为了赶紧脱手,价格不到市面上的一半。 薛青山不露声色,每家每户都买了些,毕竟前段时间他着人清点了一下营队的余粮,确实不多了,如今多备一些也不要紧。这会儿商户们还在庆幸自己脱手快,估计明天胡大富回来了他们哭都哭不出来了。 当初薛青山的计策是封锁城门,在城中放出消息称胡大富已经筹到了足够的粮食正在回来的路上,并让营中将士组织好车马装作去运粮食的模样,但薛青山知道计策的可行性并不高,因而没有实行。 而安宁的计策只是在薛青山的计策上稍微改动了一下,一点是不主动放出筹够粮食的消息,让粮商们主动去猜,并且主动去探听消息,另外就是按部就班的去商户家买粮,不需要真的买,做做样子就好,让商户们真的相信薛青山已经筹到了粮,天天去买粮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 见虎子那么高兴,安宁就知道粮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遂也放下心来了。这个计策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薛青山真的就去实施了,而且还成功了。 “安宁嫂子,你咋就那么肯定那些商户们会相信那个探子的话?” 那些商户们放出去的探子一早就被薛青山关起来了,饿了几天,很轻易就被收买了。 第十六章 不会有了吧 “我哪里那么肯定,我只是知道人们总是相信那些自己想相信的东西,所以事先在商户们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再让他们自己去打听,比起咱们将答案给到他们手里,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费力探听到的!” 安宁笑了笑,春日和煦的眼光倾泻而下,打在安宁红润透亮的脸颊,长长的眼睫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里,一双水润清澈的眸子泛着盈盈光彩,虎子一时间看楞了,安宁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反正听清楚了他也不一定懂。 薛青山看着虎子呆呆愣愣的模样,脸瞬间就黑了,重重的咳了一嗓子,皱眉道,“虎子,胡大哥明日回城,你现在去接接他们吧!”他的媳妇儿他自己看就好了,怎么能让别人也看呢! 虎子被薛青山打断了思绪,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薛大哥,胡大哥他们一行人都有武器,也没有人敢对他们不利,干嘛要我去接?” “叫你去你就去!”薛青山作势抬脚要踢虎子,虎子条件反射似的弹开,摸了摸自己经常被踢的屁股,不大乐意道,“去就去呗,不过薛大哥答应我的猪肚鸡下回不能再赖了!” 虎子嬉皮笑脸的跑远,自从上个月在薛青山这里吃过一回安宁亲自下厨做的猪肚鸡汤,虎子就再也放不下了,好久之前就开始缠着薛青山让安宁再做一次,因而这次薛青山才带虎子来家里蹭饭。 撵走了虎子,薛青山挨了安宁一眼刀,“眼看就要到饭点儿了,怎么不叫人吃了饭再走!” 一听安宁向着外人说话,薛青山浓眉倒竖,“嗯,还留他吃饭,都留他吃了多少白食了?下次要叫他给我补伙食费,咱家鸡不要钱啊!” “能有几个钱,小气!”安宁嗔了薛青山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薛青山像跟屁虫一般跟着安宁,“猪肚鸡炖着了吗?怎么么有闻见香味儿?”不止虎子想,薛青山也想吃安宁做的猪肚鸡,只是这猪肚鸡做起来麻烦,薛青山舍不得叫安宁辛苦,因而不常叫她做。 安宁正在拿筷子夹酸萝卜,闻言给了薛青山一筷子敲在他臂膀,“鸡不要钱啊!” 薛青山摸了摸被安宁打了地方,一点儿都不疼,嘿嘿的笑了笑,“宁儿,你是不是癸水来了?” “嗯?”安宁将泡菜坛子盖好,不明白薛青山怎么突然问这个。 “最近你脾气见长,特别爱生气!”还爱打人,薛青山子在里补充。 安宁一口老血喷出来,刚好拿起菜刀准备切酸萝卜丝的听了这话一刀扎在菜板儿上,横了薛青山一眼,“是不是不想吃饭了?” “想的,想的!”薛青山讪讪笑着讨饶,又夸了安宁好多好听的话,安宁脸色才算是恢复正常。 薛青山摸了摸鼻子,他觉得那个娇娇怯怯的安宁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日午时胡大富回来了,先去了一趟营地交接,回家时还牵了一辆装的满满当当的马车。 傍晚安宁被胡嫂子请到家中吃饭,为胡大富接风洗尘。虎子也在,还有营中其他几个主要将领和亲属家眷。胡大富家的小院子坐的满满当当,乡下人没那么多规矩,都是男女混坐。 胡嫂子是个大方的,桌上油水很足,炖猪蹄、红烧鱼、粉蒸肉几个荤菜管够,炒素菜也加了许多油,一桌子都是好菜。当兵的也没几个军响,拖家带口到这里一年也吃不上几顿好饭,因而这顿饭大人小孩儿都吃得相当满足。 已经开春了,一大帮人露天而席也不冷,各家的小孩子玩成一团,围着长桌打闹追逐,大人吃饱喝足坐在一块儿谈天说地。 虎子看着洋洋得意的胡大富很是不满,因而举杯敬胡大富还不忘揶揄几句,“胡大哥,我说你这去一趟也没筹到粮食,还好意思整个接风宴,这接的哪门子风啊!” 知道虎子是开玩笑,大家也不在意,原本也不真是为胡大富接风,只是这会粮食的事情解决了,薛青山想着大家这阵子都辛苦了,在一起好好聚聚,犒劳一下大伙儿。 胡嫂子是个按捺不住的,当即就顶了回去,“酒菜你都下肚成屎了,这会想起来是接风宴了,早先你怎么不问清楚再吃啊?” 胡嫂子话糙,但是众人习以为常,拍着桌子大笑,安宁忍着胃里的不适,勉强跟着笑。 安宁从前在家都不兴互相夹菜,就是夹菜也是用的公筷,但是乡下人随意,就用自己吃饭的筷子夹,安宁不适应,但是抵不住胡嫂子热情,只能勉强自己吃了,而且饭菜太过油腻,她本就不欲多吃的。因而这会儿不舒服,但是大家这会儿都正高兴着,安宁不想扫了大家的性,便忍着。 那边胡大富见大家笑成一片,仰头将一杯酒喝完,“虎子,虽然我老胡这回没有筹到粮食,但是我运回来这么多稀罕物,下午在营地你可是看见了的呀!那些香料绸缎胰子哪一样不是咱们这儿紧缺的,到时候拉到集市上买,还不得赚翻了!” “你还别说,南方来的东西就是跟咱们这儿的不同,那胰子不仅泡沫多,还有香味儿,我下午拿着洗过手,到这会儿手上还有香味儿呢!”一个将领的家属搓着手道。 其他几个女眷也纷纷附和,胡大富当初去买粮的钱是薛青山给了,都是新皇登基后薛青山得的赏钱,胡大富拿着钱没买到粮食,想着空手去空手回划不来,就买了些北方紧俏的小商品带回来,再拿到市集去卖,还能赚一笔,他这一趟也不算白去。 原本他还担心薛青山责怪他擅自做主,但是薛青山见到他运回来的东西不仅没有生气,还拿出一部分叫属下带回去给家里人,因而这些将领家属都领了些香胰子香料等平日常用的小物件儿,个个欢喜的不得了。 “有香味有什么了不起,我长这么大就没用过胰子,也不见我就脏到哪里去了!”虎子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引得大伙儿又哈哈大笑。 胡嫂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说虎子兄弟咋不高兴呢,你看看,咱们这儿都拖家带口的,就是虎子兄弟还没娶着媳妇儿,人家都可以领香料胰子带回去给老婆孩子,虎子兄弟没得带,心里不平衡呢!” “怪不得,怪不得!”众人也都一副了然的模样,纷纷起哄,“虎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嫂子们给你打听!” 虎子被戳中心事,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往安宁方向瞟了一眼,心虚的垂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偏偏乡下妇人极度热衷与拉纤保媒又爱刨根问底,硬是扯着虎子要问个清楚。 这边薛青山一早就注意到安宁有些不舒服,趁着大家不注意想带着安宁进屋歇会儿,那边虎子看薛青山起身,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借此摆脱一众妇人纠缠。 大家伙儿知道虎子真的害羞了,也就不紧逼了,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薛青山扶着安宁进屋,给安宁倒了茶水,替安宁拍着背。 安宁喝了一口,感觉胃里舒服多了,抬起头对薛青山道,“你不用管我,我歇会就好,你快去陪你的弟兄们吧!”外面的人见薛青山和虎子前后离席了,正在外面喊呢。 薛青山还是有些不放心,安宁只能叫他先回席,顺便喊胡嫂子来陪她,薛青山才恋恋不舍的出门,刚好就遇见了跟来担没有进门的虎子。 两人一同回席间,薛青山看着虎子通红的脸,突然问道,“虎子,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找一个怎么样的媳妇儿?” 虎子想起了安宁,但是他怎么能在薛青山面前说,因而只能含糊不清。 偏偏薛青山继续追问,“你觉得你安宁嫂子那样的怎么样?” 虎子浑身的血瞬间凝住了,蓦然的抬眼对上了薛青山深黑的眼,张了张嘴半天才道,“安宁嫂子那样的也就胡大哥你喜欢,咱们乡下人还是得娶个会儿干活儿的,能生养的才好!” “这是你的真心话?”薛青山逼视道。 虎子头皮一阵发紧,他当然不是真心的,“薛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诚心贬低安宁的,在他心里,谁都比不上安宁,但是他不能说。 薛青山哼了一声,“管你什么意思,以后不许说你嫂子的不是!” 看着薛青山的背影,虎子摸了摸自己额头的虚汗,长舒了一口气。 胡嫂子被薛青山叫进了屋陪安宁,安宁这会儿正在屋子里逛圈儿消食。胡嫂子给安宁的茶添满,再问安宁感觉怎么样了,安宁说还是感觉想吐。 胡嫂子眉头一挑,“你最近还有其他什么不一样的吗?” 安宁感觉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想起昨天薛青山的话,“好像最近脾气大了,一点儿小事儿也动辄发火......” 胡嫂子绽开了一个了然的笑,“妹子,你不会是有了吧?” “你那个多久没来了?”胡嫂子挤着眼睛追问。 安宁张大了嘴巴,这段时间跟着薛青山的事情着急,月事似乎真的很久没有来了,她也不曾注意。 “妹子,你是真有了!”胡嫂子拍了拍安宁的手,胸有成竹道,“恶心想吐,还脾气暴躁,我当初怀上满柱的时候也是这样,错不了!” “薛兄弟晚上肯定没少努力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啊?”胡嫂子一脸戏谑。 第十七章 败家娘们儿 安宁还没准备好做妈妈,听胡嫂子这么一说顿时就慌了,“我我还是过些日子,等看了大夫再说吧!嫂子,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见安宁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胡嫂子立刻就笑了,“凡是都有头一遭,习惯了就好!放心吧,嫂子不会跟他讲的,这样的好事儿得你自己跟他说!” 夜里两人洗漱好上了床,薛青山自然是顺势搂过安宁就亲了上来,却被安宁心情烦躁的给推开了,薛青山只当安宁这几日月事要来了心情烦躁,因而不敢再惹安宁。 只将安宁搂进怀里,大手捂住安宁的肚子,温声问安宁,“肚子疼不疼?” 安宁现在心情真是烦躁,一掌拍开徐薛青山的手,自己滚到了床边裹着被子不理薛青山。 暴露在空气中的薛青山只觉得寒风瑟瑟,不让碰也就算了,连抱抱都不行! 幽幽叹了口气,薛青山扯过被角盖住自己,“宁儿,这段时间太忙,有件事儿我忘了跟你说,半月前老家来信了,说是青苗来驻地了,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哦!”安宁闷闷道,原本不就是打算接过来住的嘛,人家自己来了也没什么不一样。 薛青山挑眉,“你不想她来?” 当然不想啊!哪个嫂子愿意和小姑子住一块儿,何况安宁还没见过这个小姑子,不过眼下安宁心情正烦躁,也没心思组织语言。 “人家都已经在路上来了,难不成还叫人家回去?” 这话说的有些呛,一出口安宁就后悔了,连忙道,“明日我叫小喜收拾一间厢房出来,平常的洗漱用品都给她备好,你看看还有什么欠缺的告诉我,我去办!” 听安宁语气软和下来,薛青山也就松了一口气,从安宁后面将安宁连人带被子搂住,在安宁脸上亲了一口,“宁儿那么细心,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宁儿办事我放心!” 安宁嫌恶的拿手蹭了蹭脸上的口水,心想胡嫂子说的真在理,“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只管播种不管生”!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安宁便吩咐小喜收拾一间厢房出来,并在自己箱子里找出了一套寝衣出来,准备到时会给薛青苗晚上睡觉穿。另外女人平常要用的面巾胰子牙粉都备齐了。 “小喜,将军昨晚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你放哪里了?” 胡大富带回来的香胰子绸缎这些物什薛青山自然也给安宁带了些,尽管在这边这些都是紧俏货,但是安宁却是从来都不用的,那些东西里面加的香粉太过劣质,她怕伤了皮肤,更何况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有孕在身了,更不能用了,所以叫小喜收起来了。 “姐姐你要用吗,我去给你取来!”小喜颠颠儿的跑去了库房将东西一股脑搬了出来。安宁捡了一些好的又拿了几匹布料打包好了递给小喜吩咐她给吴寡妇送过去。 最近这段日子,安宁偶尔出门遇见吴寡妇,两人也能和和气气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吴寡妇对着安宁也不再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调子。安宁想着昨晚上那些将领们的家眷都领了这些东西,吴寡妇男人死了,自然没有人给她领,就让小喜送些过去。 傍晚薛青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安宁蹲在地上逗小鸡。刚孵出来的小鸡全身毛茸茸的,鹅黄色的小鸡嗓音又细又小,脆弱的不堪一碰。安宁拿着一片菜叶子喂它吃,小鸡似乎懂安宁的意思,一口一口啄着。 安宁伸出一根手指在小鸡头顶上轻轻触了触又赶紧收回,见小鸡没有被吓到又大起胆子再伸出手去摸,如此反反复复,玩的不亦乐乎! 薛青山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在安宁身边蹲下来,粗粝的大掌也落在安宁头上轻轻抚摸着。 对于徐诶薛青山经常抚摸自己脑袋这种事情安宁早已经习惯了,因而并不理会,只继续逗小鸡。 倒是薛青山忍不住先问了,“这小鸡是哪里来的?” “吴秀娥送的,还有一些她自己种的菜!” 薛青山一阵惊奇,“她怎么突然给你送这些?”薛青山印象里的吴秀娥吴寡妇可没有这么大方。 “你昨晚上给我带回来的香胰子还有香料什么的我送给她了!”安宁漫不经心道。 薛青山却是眉头一皱,“怎么,那些不好?不喜欢?”他见那些将士们的家眷不都很欢喜吗,回去立刻就用了。 “不是,我用不习惯!”安宁一直用的都还是上京带过来的,都是苏氏自己做的,安宁用着比外面买的放心。 薛青山却是不高兴了,鼻孔里只哼哼,“败家娘们儿!” 安宁才懒得管薛青山高兴不高兴呢,小鸡啄完了青菜叶子,开始啄安宁的手了,小鸡崽子鸡喙不大,也没什么力气,啄在安宁手上酥酥麻麻的痒,并不疼,安宁一阵惊奇,咋呼呼叫起来,“你看它啄我手了,好可爱!” 薛青山看着眉眼弯弯笑的一脸孩子气的安宁,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安宁更可爱的了,忍不住在安宁脸上啄了一口,“那就养起来!”他想,现在安宁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只要安宁高兴。 然而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一听说要养起来,安宁脸立刻就垮了。 薛青山不解,“不是说可爱吗?怎么,不想养?” 安宁瘪着嘴巴,一脸委屈,“养起来就不可爱了!”一想到以后小鸡长大了整天在院子里咕咕加,踩她的花花草草,在地上拉屎.......安宁一个寒噤,吴寡妇浑身鸡屎的模样现在还在她脑子里盘旋呢! 薛青山失笑,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呐,叹了口气,薛青山无奈的摸了摸安宁的头起身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来,给你看几样东西!” 薛青山献宝似的将自己待会来的东西递到安宁面前,这可是他特地在胡大富带回来的一众东西里挑出来的,上好的珍珠粉,可以美容养颜。 然而安宁根本没有多看一眼,反而被薛青山带回来的另外两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土豆,还有玉米?”安宁惊呼出声。 薛青山也惊奇了,转眼忘了珍珠粉被忽视的事了,好奇道,“宁儿,你认识这些东西?”对于安宁认识这些东西薛青山倒也不是特别奇怪,毕竟安宁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识文断字,见多识广,知道的比他都多。 “认识啊!”安宁点头,穿越前她最爱吃土豆和爆米花了。 “原来这东西叫土豆,看起来灰不溜秋的,胡大富说南方人家家户户顿顿都吃的这个,原本没筹到粮,他没办法就带了这些回来,还有你说的那什么玉米,营队还有好几车呢!” “还有好几车?”安宁睁大了眼睛,到了古代她还不曾吃过土豆,还以为这个世界土豆和玉米还没有从别处传过来,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有了。 “今日营中午膳就煮的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外面这层皮嚼不烂,还没什么味道!”薛青山颇为嫌弃道,他不明白安宁为什么见到土豆会如此开心。 “噗呲!”安宁被薛青山逗笑了,却因为极力憋笑小脸皱成了一团儿。 薛青山一脸茫然,“有什么好笑的?” 安宁还是忍不住笑,“这东西煮着吃没错,但是外面的皮不是吃的,剥了才行!”想来胡大富光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吃,但并不清楚做法。 薛青山恍然大悟,闹了个大红脸,“我说怎么外面那层嚼不烂呢,感情不能吃的,那吃了会有事吗?”想起午时营中将士们个个举着个大土豆拿起来就啃的样子,薛青山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吧,可以吃的,只是不好吃才不吃的!这土豆不仅可以煮着吃,还可以烧着吃,切成片切成丝炒着吃,做法多着呢!以后我慢慢做给你尝,可好吃了!” 一想到安宁又有新菜式,薛青山就跃跃欲试了,赶紧拧起另一袋儿玉米递到安宁面前,“那这个怎么吃呢?” 这东西在薛青山眼里硬的跟石子儿一样,他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吃,营队里的火头军也不知道,胡大富原以为有人知道因而买的时候也没问,也不清楚。 安宁看着那一袋子玉米粒倒是犯了难,因为她除了喜欢吃爆米花以外并不喜欢吃其它玉米做的东西,然而如今这个条件显然做不了爆米花。 叹了一口气,安宁道,“要不你明天先想办法先将这些玉米粒磨成玉米面吧!不需要太细......”此时两个人都都已经将珍珠粉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有了土豆,安宁胃口大开,决定一展身手,于是薛青山晚上就吃上了安宁做的土豆宴,土豆丝土豆片土豆坨,蒸土豆炒土豆炸土豆.......两人尽管吃的肚皮溜圆却还是剩了不少,就连平常食量大的小喜都再也吃不下了! 这会薛青山想到了“办事不力”的胡大富,于是决定亲自给他送一碗过去,叫他知道知道正确做法。一想到胡大富叫他们连着皮吃了土豆,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安宁本以为薛青山回来之时会是扬眉吐气的模样,谁知道薛青山回来以后便一直怪模怪样的盯着安宁的肚子瞧。 安宁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心虚,难不成胡嫂子已经将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了? 第十八章 小姑子来了 薛青山一直不说话,安宁也不说,她等着薛青山自己来问。 只是薛青山一直没有问,知道灭了灯两人躺在床上,薛青山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宁儿,胡嫂子有身孕了!”薛青山闷闷道。 “什么?”安宁惊的坐起身。 薛青山将脑袋放到了安宁的腿上,耳朵贴着安宁的肚子,“我平时也没有偷懒啊,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安宁听着薛青山颇为委屈的口气,忍不住一阵心软,手指插进男的发间穿梭着,柔声问道,“薛青山,你想要孩子了?” 薛青山拉过安宁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间亲吻着,“宁儿,我已经二十七了!”胡大富也不过三十几,胡满柱已经能在营里混了,说不想要孩子那是假话。 “那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安宁问。 薛青山一想到自己会做父亲,便忍不住高兴,“只要是宁儿生的,是男是女我都喜欢,不过宁儿要是能生一个女儿就更好了,像宁儿你一样,娇娇软软的女儿,我一定把她宠上天!” 安宁抽出自己的手在薛青山头上拍了一巴掌,“还没睡呢就开始做梦了,睡觉!” 推开薛青山的头安宁裹住被子就躺下来了,薛青山像膏药一般贴在安宁身后,火热的唇咬着安宁的耳垂,在安宁耳边幽幽道,“宁儿,咱们生孩子吧!”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宁耳边,引起安宁一阵颤栗,安宁推开薛青山,嘟囔着,“今天不行!” 察觉安宁是真的不愿意,薛青山尽管涨的难受但也还是不勉强,将安宁搂进怀里,像哄小孩子睡觉一般拍着安宁的后背,“好,不行就不行,宁儿的月事早点过去呀,咱们还要抱大胖小子呢!”薛青山以为安宁是来了月事,往常安宁没回来月事,脾气也是异常暴躁的,他都已经习惯了。 安宁被薛青山哄的没了脾气,头埋在薛青山胸前,想着明天得去城里请个郎中看看才行。原本营队里也有军医,但是安宁不想叫薛青山知道,万一是空欢喜呢! 第二日薛青山一早去了营地,安宁收拾了一番用了早膳,准备叫小喜套上马车去芜城。 然而正准备出门,胡嫂子进了院子。 “弟妹,嫂子给你送了些自家种的菜过来!你昨天做的土豆我们尝了,真好吃,我们家那口子,明明东西是他带回来的居然还不知道怎么吃,真是个棒槌!” 都说人逢喜事儿精神爽,胡嫂子此刻红光满面,笑着进来,安宁都觉得晃了她的眼。 “嫂子,听说你有好事儿了?”安宁忍不住问,明明那晚上还以为怀孕的事自己,怎么一转眼胡嫂子就有了。 说起这个,胡嫂子一拍大腿,“哎呀,要不是妹子你,我还想不起来,前些日子全顾着惦记我们家那口子了,连自己月事没来都不知道。后来你走了,我才想起来,昨日去营地给你胡大哥送饭,顺便就叫军医给瞧了瞧,没成想居然就有了!才一个月,所以这征兆不明显!” 安宁笑了笑,露出两个大酒窝,“嫂子好福气!” 胡嫂子确实眉头一皱,用怀疑的眼神儿瞧着安宁,“怎么,你还没告诉薛青山呢?昨天我家那口子说起我有了身孕,青山兄弟那羡慕的样子我都说不出来,我一猜你就还没跟他讲!” “这几天我也没有想吐的感觉了,所以我怕弄错了,想着先叫大夫瞧过了再告诉他!” 胡嫂子思索着点头,“也是,这毕竟是你们第一个孩子,是要搞斟酌,没得白白欢喜一场!” 送走了胡嫂子安宁总算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带着小喜出发,这边院门口站了一个不速之客。 眼前的女人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黑黝黝的,浓眉大眼,五官立体,只是少了几分女性所特有的秀气,梳着两条粗长的大辫子,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大红褂子,外加一条水绿色的长裙,背上驮着巨大的灰色包袱。 安宁几乎想都没想便知道了,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薛青山的妹妹薛青苗了,因为眼前的女孩子和薛青山眉眼间十分相似。 “你是安宁嫂子?”安宁打量薛青苗的时候薛青苗也在打量安宁,除了最开始展现出了一丝惊讶,在将安宁全身逡巡了一遍后,表情并不是很欢喜。 “你是青苗吧!”安宁笑了笑,“你哥说你这几天就快到了,没想到是今天!” 安宁一边请薛青苗进屋,一边叫小喜将马车牵回马棚。 薛青苗一边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一边问,“嫂子,俺哥呢?” 乍一听薛青苗的口音安宁还不太适应,“你哥这会儿在营地呢,我叫小喜去将他叫回来?”安宁一边替薛青苗倒水一边询问。 薛青苗结果安宁的茶水,猛灌了一口,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巴,摆手道,“不用不用,俺哥做正经事儿呢,不用打扰他!” 安宁笑了笑,“你一路过来累了吧,要不先洗漱洗漱歇息一会儿?” 薛青苗并不理会安宁,只在院子里四处瞎逛,一边逛一边还不住感叹,“俺滴个乖乖,你别说俺哥还真是有本事,置办这么大一厢院子,俺们那儿地主老财都没有俺哥置办的这院子大!” 安宁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讪讪的笑了笑,就听薛青苗又道,“俺哥这院子倒是挺敞亮,就是嫂子你太懒了,这院子里还有这么多杂草也不知道除一除,不过没关系,改明儿俺把这些草拔了在院子里种些菜,嫂子你没意见吧?” 安宁当初在院子里种的这些花花草草都还没长成形,因而看起来确实像杂草,安宁眼看着自己的宝贝被薛青苗随意的踢了几脚然后被薛青苗踩着踏过去,安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笑容。 “青苗小姐,这些不是杂草,是姐姐辛苦种出来的花,还没长成而已!”小喜是安宁的丫鬟,按规矩却是改叫薛青苗一声小姐。 安宁想着今天是薛青苗来的第一天所以不想闹出不好的出来,然而小喜却是心疼那些命途多舛的花花草草,当然她更心疼安宁。 小喜本以为她这么一说薛青苗会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谁知道,不说还好,一说薛青苗意见更大了。 张大了嘴巴,很惊讶的样子,“啥?这么大的院子居然不种菜种草?这哪里像一个过日子的样子,嫂子,你别怪俺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家院子里没几窝菜?俺哥回来吃啥呀?” “你.......” 小喜气不过本想争辩两句,奈何被安宁一把拉住了,安宁道,“咱们先不说这个了,我先带你去你住的房间瞧瞧吧!” 安宁说着,主动过去接薛青苗手里的包袱,结果挺沉,安宁差点没接住。 薛青苗嗤笑了一声,反手将包袱拿回自己手里,“嫂子,还是俺自己来吧!” 安宁脸上有些挂不住,点了点头在前面给薛青苗带路。进了厢房,薛青苗对安宁给她准备的卧室赞不绝口,安宁见薛青苗满意心也就放下了。 这边正准备叫小喜去打水给薛青苗洗漱,薛青苗却说不急,要先瞧瞧安宁和薛青山的卧房。安宁想想要求也不过分,便答应了。 进了安宁的卧房,薛青苗嘴巴就没闭上过,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安宁本不觉得卧房的摆件什么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偏偏薛青苗样样都觉得稀奇。 “嫂子,你们这卧房可真好看!”薛青苗看累了,走到安宁的床榻边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安宁心里一抖,忍了忍去将人拉起来的冲动,这边小喜却是惊呼一声,“哎呀呀,青苗小姐,这床榻不能坐的!” “咋的啦,为啥不能坐呀?”薛青苗被小喜的惊呼吓着了,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禁忌,赶紧的站了起来。 “青苗小姐,您还没洗漱换衣服,坐上去多脏啊!”小喜年纪小,认事不认人,根本没看薛青苗黑下去的脸色,拿鸡毛掸子赶紧在薛青苗坐过的地方弹灰。 平时安宁自己没洗漱换衣服都不坐床榻的,薛青山也不行。 薛青苗拍了拍屁股,憋了憋嘴,“俺当是为啥呢,感情是嫌弃俺不干净,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喜欢穷讲究!” “咦,嫂子,这是你的梳妆台吧,这上面都是些啥?” 薛青苗很快便被安宁的梳妆台吸引了目光,在乡下,女孩子家家的都会有个梳妆台,但是她娘死的早,哥哥又不懂这些,因而每次去想好的姐妹家串门见别人都有唯独自己没有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她原本觉得村里里正家女儿的梳妆台已经很好了,这会儿见了安宁的梳妆台,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 “嫂子,这个红红的是胭脂不?咋是润的呢?”薛青苗说着伸出手指头剜了一指甲盖儿就往脸上擦,安宁想阻止都来不及。 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安宁笑着道,“这是口脂,擦嘴唇用的!”薛青苗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擦在脸上腻乎乎的擦不匀呢!”说着又剜了一坨擦在干裂的嘴唇上,“哎,你别说擦嘴唇上还挺润的!”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用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安宁的东西被别人碰过以后她便不想要了。 薛青苗很高兴,笑的牙不见眼,“嫂子,那多不好意思!”说着就揣进了自己兜里。 安宁倒是无所谓,小喜在一旁翻白眼儿,偏偏薛青苗沉浸在安宁一堆妆奁中间兴奋的无以加复,没有察觉。 于是半晌过后,安宁的胭脂水粉,头面簪子纷纷都给了薛青苗,眼见着薛青苗将目光投向了安宁的衣柜....... 第十九章 告状 小喜终于忍不住了,抓住了薛青苗伸向安宁衣柜的“魔爪”,“青苗小姐,今天你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吧,咱们先歇会儿吧!” 小喜都快跪下给薛青苗求饶了! “哎呀,俺不累,俺精神着呢!”薛青苗挥开小喜,继续开柜子门。 安宁知道今天薛青苗不看看衣柜里的衣服是不会罢休了,只好打开柜子,因着薛青苗肤色黑,安宁给薛青苗挑了一套水蓝色的裙子,但是薛青苗却偏偏看中了一套水红色的。 安宁无奈,只能取了给薛青苗,有了新裙子,薛青苗迫不及待想要换上,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赶路赶了几天,风尘仆仆,舍不得将新裙子弄脏了,闹着要洗澡了。 安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吩咐小喜赶紧去烧水....... 傍晚薛青山自营地回来,薛青苗正在给吴寡妇送来的那只小鸡崽子喂食。那只小鸡崽子,安宁嘴上说不养,可最后还是留下来了,一天还要喂几遍。薛青苗来了以后,喂鸡这事儿她便抢着干了。 薛青苗背对着薛青山蹲在地上喂鸡,穿着安宁那件水红色的裙子,头上是小喜新为她盘的髻,薛青山乍一看以为是安宁长壮了,吓了一跳,走过去才发现不是安宁,松了一口气。 薛青苗转过身,看见了薛青山,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是薛青山似乎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裂开嘴笑了,亲热的喊了声,“哥!” 薛青山摸了摸薛青苗的头,尽管薛青苗比安宁壮实不少,但是站在薛青山面前却是显得小鸟依人。 “什么时候到的?你嫂子呢?”薛青山问。 血缘亲情真的很神奇,这些年薛青山虽然没有回老家看过薛青苗,但是兄妹两个书信没断过,逢年过节都会请人写了信给地方寄过去,因而虽然多年不见,却一点都不曾生疏。 “俺一早就到了,嫂子这会儿在厨房做饭呢!”薛青苗虽然对薛青山回来就问安宁这事儿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乖乖回答了。 薛青山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薛青苗,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你怎么穿着你嫂子的衣服?”这身衣服是他专门带安宁去芜城市集买的,结果买回来安宁一次都没穿过,现在安宁又将衣服给了薛青苗,薛青山不高兴了。 薛青苗见薛青山皱眉,心里不高兴了,“哥,嫂子那一柜子衣服呢,俺就穿这么一件咋了,就这一件嫂子还不大乐意!” 一听说安宁不乐意薛青山就高兴了,他哪里知道安宁不乐意是因为觉得薛青苗肤色黑不适合穿水红色。 “以后不许拿你嫂子的衣服穿,又不是没给你钱,自己买去!” 薛青苗张了张嘴,他以为自己哥哥会责怪嫂子小气来着,谁知道自己哥哥居然向着安宁! “哥,那个安宁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居然向着一个外人!”薛青苗原本嗓音就粗,一吼起开声音就更大了,安宁子啊厨房都能听见。 “什么外人?那是你嫂子!我们是一家人!”薛青山脸上一黑,记忆里那个弱弱小小的妹妹好像不一样了。 “一家人?她有把俺当成一家人吗?一进门儿就嫌弃俺,先是嫌弃俺不认识她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后面有嫌弃俺脏.......” 薛青苗巴拉巴拉的将上午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安宁和小喜在厨房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 小喜气不过想出去理论,被安宁拉住了,尽管安宁这会儿也很生气,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还是不出去的好! 听了薛青苗一通告状,薛青苗也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他倒是不觉有什么,毕竟薛青苗遭遇的这些他都遭遇过,甚至更苛刻。 “你嫂子叫你洗漱是为了你好,她向来是那么爱干净的,不是嫌弃你脏,你哥我晚上不洗澡都不能上床的!”薛青山语重心长劝慰道。 薛青苗却是不依,一听薛青山也是这样被“嫌弃”,顿时就更不满意了,“哥,她这么对你你就没意见吗?哪家女人这样对男人的?这要是在俺们老家,是要被休的!” “哪里就有这么严重?”薛青山不以为然,一开始天天要洗澡他也是觉得没必要,但是如今哪一天不洗澡他还浑身不习惯,“以后来了这边就不要一口一个俺了,遭人笑话知道吗?” 薛青山一本正经道,当初他出来投军,因着乡下口音,没少被人嘲笑,后来进了上京才憋过来。 谁知道薛青苗却是眉头一拧,“哥,你变了,你咋发达了就忘了本了呢,俺们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说话的,咋的就遭人嫌弃了?俺们哪里都这么说话,也没见谁嫌弃谁啊!” 薛青山见薛青苗意思说不通也不欲多说了,只身进了厨房瞧安宁。安宁见薛青山进来,并不意外。 “你妹妹还在院子里呢,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不和她多说一会儿话?”安宁一边摘菜一边问道。 薛青山在一旁洗了手,拉过安宁的菜篮,和安宁一起摘。 “我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说的,她来又不是做客的,也不知道进来帮你做饭,真是不像话!” 安宁拍了薛青山一掌,“怎么说话呢,今天她第一天来,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有什么好招待的,她一来你就把衣裳首饰都给她了,还要我招待什么?” 安宁不说话了,她知道薛青山越是对薛青苗不客气就说明越是不拿薛青苗当外人,越是想要长期共处,越是不能太迁就。 晚膳安宁自是做了一大桌子菜款待薛青苗,薛青苗一边吃的满嘴冒油一边嫌弃安宁太铺张,好在被薛青山狠狠瞪了一眼也就消停了。 因为薛青苗在,去芜城看大夫的事情已经耽搁了几天了,这两天跟薛青苗相处,安宁觉得薛青苗倒也不那么讨人厌,就是口快心直了一点,有时候过分热情,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其他都还好,做事也很麻利。 想着看大夫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吃过早膳以后,安宁便带着小喜出门了。薛青苗原本也想跟去,叫安宁用看家的由头打发了,结果还没出来,安宁还不想叫别的人知道。为此薛青苗在安宁走后,没少磨牙跟,一个人嘀嘀咕咕好半晌。 安宁一去就是一天,天都黑透才回来。薛青山回来的时候刚进院子就碰见了守在篱笆旁边的薛青苗,而薛青苗正神色古怪的瞧着他。 薛青山一脸疑惑,“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薛青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薛青山没了耐心,“有啥事你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哥,这是你叫俺讲的啊,那俺可就直说了!” “什么事儿,说吧!”薛青山已经没有耐心了,抬脚准备往院子里走。 “俺嫂子可能怀孕了!”薛青苗在后面喊。 薛青苗蓦然停住脚步,猛然回过头,“你说什么?”薛青山恍然大悟,怪不得安宁这几日不让他碰,他就说嘛,这几天好像也不是安宁的平时来月事的那几天啊。 薛青苗被薛青山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哥,你先别急着高兴,嫂子好像不想要这个孩子!” “你说什么呢,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算了,我进去问你嫂子去!” 薛青山心里被薛青苗几句话说的大起大落,转身就要进去找安宁,薛青苗见薛青山走的急,赶紧拉住了薛青山的袖子。 “哥,你可千万别去,这些是我偷听来的,你别让嫂子知道!”薛青苗急急的开口。 薛青山此刻如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但转念一想,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安宁不可能不跟自己说,遂又暂时放下七上八下的心,耐着性子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全部讲清楚!” 薛青山到底是沙场上拼杀出来的,板起面孔的样子还是有几分骇人的,薛青苗怯怯的瞧着薛青山,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薛青山将了。 原本安宁去芜城没有带上薛青苗打发她看家薛青苗就觉得安宁有事情瞒着她,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是女人的直觉就是这样。于是傍晚薛青苗特意守在路口等着安宁回来,本来看见安宁带着小喜过来薛青苗是准备过去打招呼的。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躲到了一颗老树后面,就听见安宁对小喜讲,“怀孕的事回去了以后就不要提起了,免得他白高兴一场。” 又听小喜问,“那这药怎么办?” 安宁道,“这药你先拿去厨房放好,今天晚上就不喝了,等明天他去营地了再熬,免得他多问。” 后面安宁和小喜渐渐走远了又说了些什么她没能听清,但是安宁提到怀孕薛青苗先是高兴,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怎么怀孕这种好事情不早点告诉薛青山,还说什么白高兴一场。 于是回家以后薛青苗趁着安宁和小喜不注意进了厨房,瞧了瞧安宁抓回来的药。这一瞧就瞧出问题来了。 “哥,嫂子那副药里面有红花还有桃仁儿!这两样东西孕妇是不能用的,俺们村那个土财,他家姨奶奶不就是被他家大太太灌了这两样东西流掉的吗,那孩子流出来都已经成形了!” “不会的,宁儿怀孕了一定会跟我讲!”薛青山甩开了薛青苗的手,他始终不相信安宁会打掉他们的孩子。 “哥,哥!”薛青苗急了,“你咋还不明白,俺嫂子心里根本就没你!”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薛青山生气了,一双眼睛死盯着薛青苗,仿佛能蹦出火星来。 薛青苗想着事情已经到了这份儿上,她也就摊开说了。。 第二十章 偷人 “俺早就跟你说过,那个安宁是千金小姐,她怎么可能瞧的上俺们乡里出来的?一个女人要是心里有你,她咋可能会不愿意给你生孩子!” 从前薛青苗寄了信给薛青苗讲到了他娶安宁的事情,薛青苗原本就不看好,所以这回一开春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见到了安宁她就更不喜欢了,总之安宁从头到脚她没有一处是看得惯的。, “哥,那个安宁和俺们不是一个槽吃饭的,你看看她那些做派,你再看看她那个长相,一看就是不安分的,咱们守不住她!” “住口!”薛青山这回事真的生气了,呵斥住了薛青苗,“以后这些话不要再叫我听到!” 薛青山是不信薛青苗的,然而在推门的那一刻,却还是不能如往常一般轻松自如。脚步顿了顿,才终于鼓起勇气进屋。 安宁正躺在床上,神色怏怏,连薛青苗进来了都不曾察觉。直到床榻向下凹陷才察觉薛青山躺在了她身边。 薛青山这次没有如以往一般将安宁搂进怀里,然而当薛青山躺下以后安宁却翻身将手臂自薛青山腰间穿过,牢牢将薛青山搂住,将头深深埋进了薛青山胸前。 安宁娇娇软软的身子贴过来,感受到安宁的依赖,薛青山一肚子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脑子里所有的疑问瞬间都没有了,伸出手臂将安宁环在怀里,大手轻轻抚摸着安宁的头发,薛青山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薛青山,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以后知道了会原谅我吗?”安宁埋在薛青山胸口,闷闷道。 今天一到芜城,她和小喜便立即去了医馆叫郎中把脉,然而得出的结果却并不是怀孕的,郎中说安宁之所以很久没有来月事,不过是因为气血瘀滞,经血不通,至于想吐,完全是因为那才在胡嫂子家吃的太油腻了不消化,后面几天安宁也确实没有再有过想吐的感觉。 安宁本不想要孩子,终于说服了自己准备生下孩子之时,却被告知自己根本就没有怀孕,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安宁郁闷了一阵子早就想开了。 现在安宁纠结的是另外一件事。今日看完郎中回来的路上,安宁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昔日宰相长子林子枫,安宁曾经的未婚夫。 宰相一家被抄家以后,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巧合,林子枫被发配到了芜城。 安宁遇见林子枫的时候,林子枫已经奄奄一息,被随意丢弃在了路边。其实一开始安宁并没有认出林子枫,毕竟谁也想不到当初风光霁月的宰相长子如今会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躺在路边。 安宁救下林子枫以后,原本打算将他带回驻地的,但是想着薛青山,只好就近找了一处农户,将林子枫安置在农户家里。安宁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不要叫薛青山知道的好,等林子枫好了她就将他送走,以后再慢慢告诉薛青山就好。 所以安宁说的瞒着薛青山的事也就是这件事了,至于怀孕,原本就没有的事情,就更不需要说了,但是在薛青山听来安宁说的便是怀孕的事情。 “宁儿,你想要孩子吗?”薛青山轻轻抚摸着安宁的头,他想起来对于孩子这件事,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安宁的意思,或许安宁不愿意要孩子呢? 安宁经过今天在医馆的打击,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瞬间就又没了,此刻怏怏道,“薛青山,我觉得我还小,我自己就是个孩子呢!” “宁儿,你是不愿意吗?” 安宁没有回答。 薛青山明白了,心里只觉得苦涩异常,然而垂眸看着怀里的安宁,他却一句责怪的话也说不出。 “薛青,你今天怎么了?”安宁终于觉察到了薛青山的不对劲儿,抬起头来看薛青山的脸。 薛青山看着安宁懵懂无辜的眸子,好些话已经说不出口了,只能闭上了眼睛将安宁的头重新按回自己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薛青山原本对薛青苗的话只是半信半疑,但是此刻安宁的话却是叫薛青山真的以为安宁想要流掉孩子,又想到薛青苗说的一个女人心里要有那个男人才会愿意为了他生孩子这话,心里只觉地被插了一刀,淙淙淌血。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尽管他心痛到麻木,可是他还是舍不得责怪她,甚至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罢了,你要怎么样都随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总有一天,我会叫你爱上我的!薛青山在心里说。 安宁总觉得薛青山的话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怪,难不成薛青山知道林子枫的事情了?应该没有那么快吧,安宁安慰自己。 一夜无话,薛青山自是如往常一般早早起身去了营地,安宁出门的时候薛青苗正在扫院子,一边扫一边打量安宁。 “有什么事儿吗?”安宁不解,昨天她回来以后她就觉得薛青苗很奇怪了,只是昨天她心情不好,也就没有理会。 薛青苗将扫帚往旁边一撂,踱了一脚去了厨房,心想若不是早上他哥出门的时候叮嘱她不要生事,她这会儿恐怕已经上去打人了。 自从薛青苗来了以后,早饭便一直是她做的,她起的早。安宁看着已经摆好了的早饭,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你别做早膳了,我和小喜来就好!”安宁有些歉疚道。 薛青苗却是冷哼一声,很自然的将安宁的歉疚理解成做了亏心事觉得对不起人。 “嫂子,你放在厨房那副药是干啥用的呀,俺今天早上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给弄撒了,没事儿吧?” 薛青苗拿眼睛剜着安宁,她是故意将药弄撒的,他哥能由着安宁,为了安宁不要自己亲儿子,但是她还想要大侄子呢! 安宁被薛青苗盯的发毛,心想自己似乎也没有对不起薛青苗吧,怎么做错事的人还理直气壮一些呢? “没事儿,那药撒了就撒了!”是药三分毒,原本郎中给她开的也就是些活血的药,那郎中也说了桃仁有毒,红花喝多了不利于怀孕,不喝也罢,她平时多活动活动也能活气血。 “真的?”薛青苗将信将疑,安宁能这么轻易就打消主意? 安宁并不理会薛青苗,自己捡起筷子用饭。 用过早饭,安宁决定一会儿就去那户农家看看林子枫。她原本是打算过几天再去的,但安宁想着昨晚上薛青山的话,她觉得薛青山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所以安宁准备给林子枫送几件衣服再给了足够的银两,以后就不再管他了。相识一场,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安宁收拾好了包袱带着小喜出门,却忽略了薛青苗一直在暗中瞧着她。这边安宁前脚出了们,薛青苗后脚就跟了上去。跟踪这种事儿薛青苗以前也没少做,因而安宁根本就没发觉。 从吃早膳薛青苗就怀疑安宁不会轻易放弃流胎了,后面安宁收拾东西出门,薛青苗就更加肯定安宁是去重新抓流胎药了,然而跟着跟着薛青苗发现不对劲,因为安宁走的并不是去芜城的路。 很快安宁到了一户农户家,叩开了农户家门,是一个男子开的门,薛青苗隔的远看不清男子的相貌,但是联想到安宁收拾了一大包袱东西,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出现了。 薛青苗想,她得赶紧去告诉薛青山,嫂子偷人,她们准备私奔了!薛青苗气喘吁吁跑去营地的路上刚巧遇见了巡视的薛青山,对于薛青苗说的事情,薛青山是不信的,他的安宁怎么会偷汉子?又怎么会抛下他与人私奔,笑话! 除非对方是林子枫!除非......薛青山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能让安宁抛下他与别人走的只可能是安宁曾经的未婚夫,宰相之子林子枫,而薛青山知道,林子枫自被抄家以后便被发配到到了芜城,这是宗政渊亲自授意的...... 薛青山慌了,脑子里无数种念头喷涌而出,他知道安宁是迫不得已才嫁给他的,他知道安宁心里是没有他的,林子枫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他什么都顾不得了,抛下身后的士兵,连薛青苗都被他忘在了脑后,他只想尽快见到安宁,他一刻也不能等...... 这边安宁叩开了农户家门,开门的是男主人,男主人热情的将安宁请到家里。 “夫人,您来了啊!”农户不认识安宁,但是见安宁梳的妇人髻,且出手大方,因而对安宁十分恭敬。 安宁问,“我昨天送来那位公子醒了没有?” 安宁昨日将林子枫送来的时候林子枫还是昏迷着的,高烧不退。被发配到芜城的人通常都是被官兵押着去修城防做苦力的,林子枫想来是病的太重,官兵以为他活不了便将他丢下了。 “醒了,昨夜里烧就退了,就是太虚弱,还不能下床!”农户也是个热心的,虽说安宁给了她银子托他帮忙照顾,但他也是真心实意的。 安宁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了那农户道,“既然人已经醒了,那就拜托您帮忙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他吧!” “夫人不进去看看?”农户有些疑惑。 安宁摇摇头,“我就不去看了!”林子枫应当也是不知道是她救的他,既然人没事儿安宁也就放心了,如今大家身份尴尬,还是不见的好! “夫人要不还是进去见一面吧,那位公子一醒来就念叨着见您呢!”农户劝道。 安宁本想再摇头,却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嘭了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哎哟,坏了,准是那位公子摔地上了!”农户一听声音立马就往屋里跑。 安宁进屋的时候就见林子枫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虚弱的喊着安宁的名字。 “宁儿,真的是你?”此刻见了安宁林子枫眼里写满了激动和不可置信,“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安宁走过去和农户一起将林子枫扶起来到床上躺着,期间林子枫那双深凹进去的眼睛一直一瞬不眨的盯着安宁,看的安宁有些不自在。 “林公子,既然你已经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安宁觉得如今自己已嫁,林子枫已娶,这样私下见面并不好,传出去会叫人误会。 “宁儿,你如今竟是话都不愿意跟我讲了吗?”见安宁要走,林子枫急切的想从榻上坐起,“我知道,当初是我软弱,是我没有勇气义无反顾的娶你.......” “林公子,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只是造化弄人罢了!”安宁打断林子枫,看着躺在床榻上瘦骨嶙峋人,安宁突然就释怀了,曾经年少时的悸动如今回忆起来心底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哈,造化弄人?咳咳......咳.....”林子枫嘲笑着,因为语气过猛牵动了气管止不住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安宁有些不忍,伸手过去替林子枫拍背顺气,却不防林子枫突然将安宁的手抓住将安宁往自己怀里带。 “啊!”安宁一声惊呼,竟扑到了林子枫身上....... 安宁挣扎着起身,却听林子枫道,“宁儿,你可愿意跟我走,我们什么都不要了,远走高飞可好?” 安宁挣扎着起身,正要骂一句“疯子”,只听“嘭”的一声,农户家门板四裂,木屑横飞,屋中的几人通通被吓坏了,楞在了原地。 安宁本能的抬眸,就见薛青山如山一般高大的身躯贮立在门口,身后阳光斜射进来,薛青苗如同地狱的厉鬼,双眸血红,几乎要发狂! “你们要去哪里?嗯?” 第二十一章 我笑你配不上她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一章 我笑你配不上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心机男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二章 心机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晕倒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三章 晕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有了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四章 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狗子,你变了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五章 狗子,你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黄脸婆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六章 黄脸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丢人现眼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七章 丢人现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手慢无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八章 手慢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被雷劈死的是谁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二十九章 被雷劈死的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金手指?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章 金手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丢东西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一章 丢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逮到了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二章 逮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锁门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三章 锁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窝里横的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四章 窝里横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五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拔花种菜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六章 拔花种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膈应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七章 膈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美人盂珍妃井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八章 美人盂珍妃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暗渊卫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三十九章 暗渊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本性难移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章 本性难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营妓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一章 营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纸包不住火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二章 纸包不住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情敌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三章 情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最珍贵的东西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四章 最珍贵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喜服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五章 喜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我恨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六章 我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极品大姑奶奶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七章 极品大姑奶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犯事了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八章 犯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不是亲儿子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四十九章 不是亲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让我心疼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章 让我心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白眼儿狼?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一章 白眼儿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权势压人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二章 权势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顶包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三章 顶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蛮人孩子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四章 蛮人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天花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五章 天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生了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六章 生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血债血偿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七章 血债血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求和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八章 求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乌木哉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五十九章 乌木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内乱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章 内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胎位不正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一章 胎位不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童言无忌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二章 童言无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掉冰窟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三章 掉冰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安景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四章 安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别叫你娘知道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五章 别叫你娘知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吴妈请辞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六章 吴妈请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破烂儿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七章 破烂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不打不相识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八章 不打不相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相看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六十九章 相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打嘴炮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章 打嘴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辞旧迎新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一章 辞旧迎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抓周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二章 抓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求救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三章 求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人贩子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四章 人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堂姐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五章 堂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变了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六章 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那是从前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七章 那是从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八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办书塾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七十九章 办书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大有可为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章 大有可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看眼疾?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一章  看眼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尊师重道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二章 尊师重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逛青楼?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四章 逛青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挑拨离间?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四章 挑拨离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哑巴吃黄连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五章 哑巴吃黄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朋友的妹妹?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六章 朋友的妹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四对一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七章 四对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戍边将军种田妻》第八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