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教母》 第一章 重新来过 2014年，京都，华夏电影学院。 五月底，天气已经开始渐渐热了起来，林清茶坐在路边花坛边沿晒着太阳，看着来往的年轻学生，满脸木然。 十年，她好不容易在一众好电影，好导演中冲出重围，得到了柏林电影节银熊奖最佳导演提名，可就在结果宣布的前一刻，突然脑袋一晕，失去了意识，堕入一片黑暗，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道亮光出现，她迎着光走了出去。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一位医生。 林清茶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还有些隐隐作痛，她摇了摇头问道：“我晕了多久？这是在哪家医院？” “晕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这是华影校医院。” 华影？是哪儿？ 她想了想，头却愈发的痛了起来，脑海中不断地开始闪现一些片段，她双手抱着头，在强烈的痛感中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再回归黑暗，而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她变成了另一个跟她同名的女孩儿，经历了她短短十九年的人生。 在梦中，她是华夏电影学院导演系大二学生，成绩中上，样貌姣好，性子有些胆小但也和善，再加上父亲林百折开了个房地产公司，家境不错，所以她在学校颇受欢迎。 去年，她的父亲林百折突然决定跨行投资影视，然后启用了大量资金，投资了一部名导章雨堂准备执导的电影《太阳升起时》。 这部电影章雨堂准备了两年时间，万众期待，为了将之做好获取更大收益，父亲仿佛疯魔了一般，中间一度抽调公司资金，甚至借贷追加投资。 今年三月份，电影本来已经制作完成送去过审，却没想到男一号扮演者焦源爆出吸毒被拘留事件，不过三天，此事迅速被实锤定论，焦源很快被送入戒毒所，紧接着电影未过审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没有过审便无法上映，一切投资皆成空，父亲因为得不到任何收益，公司背上巨额债务，她的生活也一落千丈。 但父亲始终不肯宣布破产清算，似乎总觉得这件事还有转寰的希望。他找制作方，找导演，希望他们将电影重新找个男演员，将男主部分戏份重新拍摄制作，可所有人都摇头拒绝。 一夜之间从云端坠落，且再无转圜希望，父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某天趁她不在的时候，离开了家再不见踪影，留下她一个不过19岁的女孩儿，应付着银行以及那些民间借贷公司的追债，整日担惊受怕，惶惶不安。 那些日子她再不敢回家，一直缩在学校宿舍，她怕见到那些追债的人，为此连手机号码也换了，谁也不敢告诉。 可那些人找不到她父亲，哪会这么容易放过她，最后直接闹到了学校，还是校方出面压制，他们才暂时偃旗息鼓离开，而就在他们走了之后，她接到警方的电话，让她去警方认领她父亲的尸体…… 那一刻，她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梦醒。 她再次睁开眼，脑海中多出的这份记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这不是她的记忆，这份记忆中的世界，也不是她的世界。 在医生无比关切的眼神中，她从裤口袋掏出手机，透过屏幕，她看到一张与梦中一模一样的脸，她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睁眼，手微微发着颤用手机在网上搜她自己的名字—— 搜不到，没有从前的她，只有现在的她。 她又搜了搜自己原本记忆中那些熟悉的名字，可一个也不存在。 没有张国荣，没有梅艳芳，没有周润发，也没有她林清茶…… 她手一抖，手机没拿稳，掉到床上。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林清茶摇了摇头，缓了缓心神，这才抬头道：“请问医生，我身体有什么大问题吗？” 医生看着面前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年轻女孩儿，声音也下意识柔和几分：“大问题倒是没有，就是有些营养不良和低血糖，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所以才会晕倒。我已经给你吊了两瓶葡萄糖，但你还是需要保持自己心态平稳。” 营养不良，情绪起伏过大……林清茶想起自己如今的烂摊子，只能无奈笑笑。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既然我身体没什么事儿，那我就走了。” “你可以再多休息一会儿的，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床位空着呢。”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从校医院出来，林清茶在学校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华影的一切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陌生又熟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现在这个十九岁的林清茶，也不知她能否再回去，她现在又该如何做打算…… 走了很久，有些累了，便在路边花坛边沿随便坐了下来。 看着来往的年轻学生，她有些怔然，这种生活她很久没有过过了。 从前，她拍电影就是为了拿奖，为了向她的父亲证明，她可以！可是，就在她拿到银熊奖最佳导演提名前几天，父亲却重病去世，临终前，只留了一句：“我从来不需要你证明给我看，你要证明，就该证明给这世界看，我们的电影可以。” 证明给这个世界看？ 可世界，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又该怎么办？ 她如今所在的世界与曾经的世界并非一个，但这个世界20年前的历史发展进程，与她所在世界却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是朝代和人物的名称有所不同，电影史也是如此。 她所了解的那些人虽然在这个时空不存在，但电影技术的变革，发展，还有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经典影片的特点却是大致相同的，这也就代表着，她上辈子的所获得的技术和经验在这儿也是能用的，就是，落后了20年…… 不过毕竟她有底子在，技术适应起来应该不会太难，难的是，她需要重新去适应现在的影视圈规则。从原主的记忆看，现在这个时代与20年前相比，变化太大，但偏偏原主又还只是个学生，原本了解的就不够多，所以她也没法儿一下子了解。 那么，重新来过？ 那就重新来过吧。 林清茶思绪渐渐明亮起来，既然换了个世界，那她就证明给这个世界看！ 她深呼吸一口气，心态渐渐稳定下来，既然想通了，也该开始处理她现在这个家的烂摊子了。 林百折已经死了，而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学生，让她一下还肯定是还不了的，还是先将公司申请破产清算，能抵押的都先抵押了吧，不够好歹也有一层破产保护在，余下债务怎么还，好再商量。 叹一口气，她拍拍屁股起身准备离开，“先去警局认领一下林百折的尸体吧。” “林清茶！”忽然有人在身后喊她。 林清茶回头，是一个模样俊秀，衣着简单的男生。 她辨认了一下对方的眉目，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很确定自己是不认识这人的。 “有事？” “那个……”男生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但望着林清茶的目光确是无比热切。 林清茶上辈子好歹也30多岁了，又在电影圈混了十几年，哪能看不出这小年轻对她有意思，哦不，应该是对原来那个19岁的林清茶有意思。 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思来处理原主遗留的感情问题。 “同学抱歉，我赶时间。”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见林清茶要走，那男生终于顾不得其他，连忙跑到林清茶面前拦住她，然后直接将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林…林清茶，以后我养你吧！” 旁边经过的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身姿笔挺的男子听到对话，往这边看了一眼。 林清茶仰头看向面前这个脸涨的通红的年轻男生，他的眼睛很亮。 “你这是知道我家现在的情况，要包养我？”林清茶并没有去接卡，只笑着淡淡问道。 男生看着林清茶的笑有些心慌，他点头，又反应过来连连摇头道：“不是，你别误会，我，我不是想到你家现在这种情况就趁火打劫！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你家没钱了，我以后也可以努力赚钱养你！” 林清茶懒得拖时间，话语很直接：“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我家的情况，就算我家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我身上也还负担着上千万的债，你养的起？” 男生沉默了几秒，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他张了张口，但终究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不要说傻话了。” 林清茶径直越过他往校门走去。 男生愣怔的看着林清茶渐渐远离，握紧了手中的卡，突然朝她大声喊道：“总有一天我会赚到那么多的钱的！” 然而林清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男生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 来到警察局，林清茶见到了被水泡的发白肿胀腐烂的林百折，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实见到还是微微一惊。 “死者尸体是昨天晚上七点在金水河边被人发现的，我们做了尸检也查了附近多处的监控记录，已经确认他是于一周前醉酒后自己跳江自杀。”警察小哥在旁边陈述死因，这期间他一直注意着林清茶的状态，深怕她这瘦弱的小身板倒下。 然而，林清茶除了初见尸体猝不及防受了些惊之外，之后一直表现的十分冷静理智，走完正常程序认领了尸体，离开，着手为其处理后事。 “这小姑娘也太冷静了点吧。”警察小哥见林清茶离开后，自语道。 而林清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莫名奇妙来到这个陌生时空第一件事是为别人处理后事…… “话说，那我在原来时空是不是也死了？我到底拿到奖没啊？”在送尸体去殡仪馆的路上，林清茶这样想着，可是她的疑问注定得不到解答了。 第二章 初识舆论 办理完林百折的后事后，林清茶很快给公司申请好破产清算，将公司和她爸死后归到她名下财产能抵押的都抵押了，只留了一小部分资金保证日常生活。 虽然抵押了之后还剩三千多万未曾还清，但林清茶咨询了律师后与银行的人谈判，总归是将剩下的欠款推到了两年后，也就是她毕业后开始分期偿还。 毕竟三千多万，以她现在的能力是不可能偿还的。 背着这么多债，压力还真有点大。 处理好这一切后，房子也没了，她依然得先住回学校宿舍。 不过离校半个月，林清茶在回宿舍路上，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尤其多，她隐约听到身边两个女生小声提到“包养”二字，语气明显带着鄙夷，说话间还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 林清茶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宿舍楼去。 宿舍是四人间，林清茶住的这间刚好两个导演系女生两个表演系女生，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表演系两个女生竟都在宿舍。 此时临近期末，导演系另一个女生苏叶是个学霸型的人物，现下自然是在图书馆自习去了，没在宿舍。 金依虽然是表演系的，却是个宅女属性，平时呆在宿舍时间最长的就是她，所以她在宿舍林清茶不奇怪。 不过，肖思卉童星出身，尽管还在大学，但资源却是很不错的，除了上课，她几乎都是出去工作，很少回宿舍，今天竟然也回来了。 原本金依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肖思卉拿着手机在玩儿，各干各的，但在林清茶开门之后，二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说话，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林清茶淡淡笑了笑，走到自己床位放下东西，自然问道：“这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金依看了一眼游戏，又看了一眼林清茶，然后忍痛抛弃了心爱的游戏跑到林清茶旁边，关心问道：“茶茶，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林清茶点头，顺便捏了捏金依还有些婴儿肥的小圆脸。 手感不错。 金依拍开她的贼手，点头道：“那就好，困难总是能渡过去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可别憋着啊。” “谢谢依依了，我会的。”林清茶笑了笑，又问道，“对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感觉挺多人看着我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我不在这半个月发生什么了吗？” “额，那个……”金依顿时又支支吾吾起来。 倒是肖思卉放下手机，面朝林清茶开口道：“正想和你说这事儿，你先看看学校论坛。” “你做好心理准备啊。”金依小声提醒。 学校论坛？ 林清茶用手机打开学校论坛，最上面一条帖子的标题很醒目，“震惊！导演系大二女生竟提出这样的包养要求！”，发帖时间就是在她离开学校的第二天。 点进去，最上面一张照片赫然就是她离开学校那天，拦住她的那个男生递银行卡给她的照片，但照片上那个男生只有个背影还做了模糊处理，而她却是清晰正脸。 这篇帖子真是尽全力在抹黑她了，先是用各种“有同学亲眼看到过林清茶……”这样的句式，把她描写成嫌贫爱富贪慕虚荣不知廉耻的人。 又将她家公司破产的消息拿出来说，说明明公司破产了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公主模样，背地里不知道与多少人交往过。 后面更是把她用来拒绝那个男生的话直接描述成了没有千万没有资格包养她的意思。 “就这样，学校其他人就都信了？”林清茶撇嘴道。 肖思卉挑眉：“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再给你看看微博。” 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走过来将手机递给林清茶，“你自己看。” 原来就前几天有人把论坛上的文章又发到了微博上，又加入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林清茶”大尺度艳啊照，还特意点出了她是肖思卉的室友。 “现在妹子真是越来越开放了，都敢直接求包养了。” “叫什么林清茶啊，叫林绿茶好了，就这货色还要别人花几千万包养，做梦吧？” “这妹子难道是想靠卖身还债？虽然她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吧，但几千万我还真出不起，告辞告辞，我还是去找吃六块钱麻辣烫的妹子玩吧。（滑稽.jpg）” “这人居然是肖思卉的室友，怕别是肖思卉也是这种人吧？” “楼上什么意思？怕不是黑粉？这妹子怎样管我们思卉什么事儿，别随便泼脏水！” “什么叫泼脏水，肖思卉不还说过跟室友的关系都很好？跟这种女的关系好，她又能好到哪里去？装什么清纯？” …… 微博上最开始还是一水儿骂她的，但后面却渐渐的歪了楼，变成了肖思卉的粉丝和黑粉的骂战，双方的言辞都极尽恶劣。 “原来是因为这样，难怪你今天会回来。”林清茶将手机递还给肖思卉。 “对，我们谈谈。” 金依见状，很识趣的坐回自己电脑前，戴上耳机继续玩自己的游戏，林清茶与肖思卉二人走到阳台。 “我马上就有部新剧要在暑期档上线，现在是宣传期，所以我的热度正高。这件事一被放上微博还带上我的名字，瞬间就被有心人带偏泼脏水到我身上，我粉丝和黑粉在底下互撕的事已经闹上热搜，带节奏的人不知道捏造了多少子虚乌有的事往我身上套，所以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肖思卉直入主题。 94年的时候互联网尚未完全发展起来，因此她虽从原主记忆中得知现在互联网时代的可怕，但此时才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网络的力量，只是一张图，其他全靠编，居然那么多人信。 不过，就这场面倒还不至于让林清茶失了分寸，90年代的娱乐圈虽说没有网络，但不一定就比今天的娱乐圈容易混多少。 林清茶上辈子在香江待了十年，那时的香江娱乐圈与黑啊社会几乎脱不了关系，不管演员还是导演的人身安全都无法受到保障，经常会被黑啊社会威胁，去拍些自己并不愿意去拍的电影，而且拍不好还要被打，甚至因为一些小事丢命的也有。 相比起那时候，现在这情况只是一些人隔着屏幕打打嘴仗，对她的心理影响几近于无。 她仔细分析了一下事情经过，开口道：“所以，你想让我配合你解决问题？” “是。” “有什么好处？” “这件事可是因你而起，误伤了我，能将这件事解决对你难道不是好处？”肖思卉回问。 这是要将责任推到我身上啊……没门儿。 林清茶挑眉，淡淡道：“这你就说错了，有人要对你动手，没有这件事，他们依旧能找其他事来将你拉扯进去。现在这件事闹这么大，我，才是被误伤的那一个。” 肖思卉盯着林清茶看了几秒，笑道：“这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你确实比以前聪明多了。” “嗯，没靠山了，再不聪明点，怕被卖了。”林清茶身子微微斜靠着床侧，双手环胸淡淡笑道。 第三章 成交 肖思卉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说话依旧和气：“哪有这么严重，买个菜还得讨价还价一下呢，何况这个。” 林清茶很配合的点点头，依旧笑着看着她没开口。 见状，肖思卉耸了耸肩：“那这样吧，直接点，这件事解决了，5万。” “成，谈谈细节吧。” …… 二人没有谈很久，因为肖思卉接下来还有工作，所以留下联系方式又急急忙忙走了。 林清茶回到宿舍，上网又仔细搜了搜肖思卉的资料。 肖思卉7岁开始参演电视剧，至今算是出道了12年，参演的电视剧也有十几二十部的，但几乎都是在扮演闺女角色，以致这成了她给大众的既定印象，她的团队也一直顺势给她安了个“国民闺女”的人设。 之前因为年纪小，这个人设能让大家都记住她还是个好事，可现在她长大了，都要满20了，再一直立着这个人设就有些勉强了。 所以她这两年一直在寻求好的影视资源，想要以新的面目重新给大家一个新的印象，而暑期档这部剧正是她和她的团队等了两年的机会。 而现在有人想要在这之前，让大家对她的印象沾上污点，这是她和她的团队都决不允许的事情。 可她们错就错在对整个粉丝队伍的管控不利，导致她的粉丝和黑粉闹的太过，让她不好直接出面，只能暗自让她的粉丝说话谨慎点，不要又被人抓了话柄带节奏。 然后努力将话题带回林清茶这件事本身，免得再弄出其他事闹得更大。 她那边一直在查具体是谁对她下的手，同时也是准备从她这儿做个引子，先将目前的事情解决。 林清茶微微叹气，为了5万动起来吧，谁让自己现在缺钱呢…… 几个小时过去，她又查了查现在娱乐圈的一些信息，然后摸了摸肚子，感觉好像有些饿了，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沉迷游戏的金依，喊了一声： “依依，吃饭去吗？” “啊，茶茶等我五分钟！我这个本马上就打完了！诶诶诶，我要死了，妈妈咪呀奶妈快给我加血，加血！” “……” 一个网瘾少女口中的五分钟，你如果真的相信是五分钟，那你就太天真了…… 总之两个人真正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这个点食堂已经没什么好菜吃了，金依仗义的拍拍自己本就已经够平坦的胸脯道：“没事，姐带你下馆子去！” 然后，金依带林清茶到了校门口的兰州拉面馆…… 一人点了碗牛肉拉面，等面上的时候，金依问道：“茶茶，学校论坛的事，你准备怎么澄清啊？要去找照片里那个男生吗？我总觉得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 林清茶摇了摇头：“我不用去找，他自己会找过来的。” “为什么呀？” “你猜。” “再见。” 二人慢悠悠吃完面，付了账，刚走出店门，便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外不远处看着林清茶。 林清茶停下脚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金依看着男生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只能道：“好吧。” 离开的时候还回头又仔细看了一眼朝林清茶走来的男生。 金依刚走，那男生就走到了林清茶面前，刚想张嘴，就被林清茶先一步开口道：“去11区谈吧。” 男生只得应下，默默跟在林清茶身后。 11区是开在学校内的一家比较受欢迎的奶茶店，环境装修的很温馨，还设有小包厢供想要独立空间的客人落座。林清茶与男生走在一起的场景似乎又被很多人关注上了，二人顶着一众人的目光来到11区。 男生一直在侧后方关注着林清茶，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似乎一点异样也没有，依旧背脊挺直向前走着，这样的她，似乎比以前更引人瞩目了。 随意点了两杯饮料，二人挑了包厢坐下，林清茶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男生的神情，他看起来有些不安的样子。 林清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男生淡淡道：“这件事的受害者应该是我吧，怎么你倒比我看起来更加不安？” 林清茶面容给人感官本是无比柔和的，但此时的她却有种极强的压迫力，让男生不自觉有些想向后退，但男生本能的自尊又不允许自己在心仪的女生面前露怯，只好挺直了背道：“清茶，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我向你道歉。” “嘁~”林清茶轻轻笑了出来，“请叫我全名，我们并不熟，谢谢。” “清……”男生欲开口，但被林清茶打断。 “另外，你这话说的也太简单了，一句道歉能抵什么用？” “能解决现在的情况？” “能挽回我的名誉？” “还是说，你可以让那个为你作出这一切事情的那个女生，出来承认自己做的一切？” 林清茶说话总是不急不缓，仿佛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可男生总觉得她的那双眼，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了一般，尤其是最后一句从她嘴中说出来时，男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都知道了？” 哦豁，这么容易骗的吗？ “太明显了，不止我知道了，肖思卉那边应该也查出来了吧，毕竟，这件事已经影响到她了啊。” 整个对话的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林清茶手中，她也不再太过逼迫，而是身体后靠，双臂微微交环问道，“你说，她会怎么还击呢？” 男生愣住了，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攥了起来。 正在这时，他们点的奶茶到了，林清茶也不急，端过自己的那杯慢慢喝着，但男生却是没什么心思喝了，吸管只是在杯中缓慢搅动着，一口未动。 在林清茶将奶茶喝的只剩一半的时候，男生终于低声开口道：“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才会一时冲动作出那样的举动，一切都是我的错，跟她无关，我会出面澄清这件事的。” “澄清什么！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突然掀开门帘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冲着男生喊道，“这女人什么面目你还没看清楚吗，不过就一个求包养的绿茶婊，那么多人骂，江木你为什么还要来见他？！” “江铃，你冷静一点！”见到江铃如此大的声音已经将一些看热闹的人引了过来，江木拉住江铃的手臂低喝道。 可江木的话并没有让江铃冷静下来，反而有种怒气愈发上涨的趋势：“我冷静？要冷静的是你才对吧？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又要被这女的迷得所有钱都给她了？你是不是眼瞎了啊？” “江铃！”江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认出了一旁的林清茶，都开始拍照了，江木只想尽快平息事情，可很显然，江铃并不想。 第四章 兄妹？恋人？ 林清茶悠闲地观赏了一会儿二人的闹剧，但门口的人实在是太打扰她的兴致。 她起身越过二人走向门口，浅笑着对众人道：“包厢私人空间，麻烦大家稍微避让一下，谢谢，最迟后天，这些事情都会有个结果，想吃瓜的小伙伴们耐耐性子吧。” 围观众人对于林清茶这个最近一直处于学校绯闻中心的人物十分好奇，但他们所看到的林清茶始终是淡定自然的，即使谈话被打扰也没有半分尴尬或是恼怒，甚至还能笑着礼貌跟他们说话，这让围观的人瞬间有了些微改观，面前的人与流言中描述的似乎不太一样呀。 毕竟还是在学校，众人还是学生，又与林清茶无实际仇怨，不过是在网上跟风吃瓜罢了。 此时林清茶好好这么一说，再加上她的颜值原就很高，而且面貌柔和，让人当着面也不太好意思说重话的那种，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至少是知趣的散开了。 “林清茶，你说的，最迟后天我们等着吃瓜，要是真瓜啊！”还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给来了这么一句。 “放心。”林清茶笑着微微点头，然后退回包厢。 “林清茶你有种让他们别走啊，让他们都看看你怎么勾引男人的！”江铃被江木紧紧拽着，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江铃！会不会好好说话？”江木低声呵斥，又不自然的看了林清茶一眼，满是难堪。 面对江铃，林清茶面容微冷，冷笑一声道：“怎么，勾引你男人了？” 江铃一愣，看了江木一眼，却发现江木面上亦是一僵，然后听他立即否认道：“清茶，这是我妹妹。” “妹妹”两个字仿佛刻意强调一般。 林清茶目光在二人间来回转了一圈，江木愈发的不自然，倒是江铃一直盯着江木，眼圈似有些发红。 “不管你们两个是兄妹也好是恋人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因为你们私人的原因作出的举动对我的生活产生了负面影响。这件事，既然是江铃做的，她就要做好为她做的这件事付出代价的准备。” 江铃听到林清茶的话，红着眼瞪着她：“是你自己行为不端正，我只是把事实发出去让学校的人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有什么错？” 江铃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扮的精致可爱，一看就像是一个被娇养大的小女孩儿，有些以自我为中心的感觉，林清茶不觉得这个时候跟她讲道理能讲清，也不想讲，只是回应： “事实是怎样，你们两个心里清楚，你发布的这些诽谤信息，在学校论坛和微博上的浏览量加起来至少过了十万，甚至引发舆论上了热搜，这种情节足以构成诽谤罪。你知不知道错没关系，我会准备好证据和材料交给律师让其替我提出诉讼，用法律来解决我觉得再好不过，省得麻烦。” 说完她便作势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江木慌忙喊住她。 “等等！” 林清茶回身问：“还有事？” 江木定了定神，软声道：“江铃她还小，不懂事，一时冲动才会作出这样的事，我会负责解决，我们没必要闹到法院去，这件事闹大对我们都没好处是不是？” 林清茶之前严肃冷淡的口吻似乎吓到江铃，毕竟年轻，很容易就被唬住，此时她被江木拉到侧后方，听到江木维护她的话，态度忽然就软了下来，直直盯着他的侧脸，小声喊道：“阿木哥哥……” 江木拉着江铃的手紧了紧，听到熟悉的称呼，表情更加坚定了起来。 林清茶对面前两人也是很无语了，就江木对江铃这护犊子的表现，她实在想不通他之前为什么要来跟她表白，她不知道江木和江铃到底什么关系，反正目前看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挺配的啊。 “那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会出面澄清事实，说明这件事只是被人误会了，然后还你一个清白。” “被人误会了，被谁？” “只要能证明你清白就行了，不一定要把事情做那么绝吧？” “……”该说他太天真了吗？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吧…… 林清茶在心里叹气，她觉得自己不说明白，面前这小年轻可能真没办法想明白这件事情的关键。 “江木，你别忘了，现在可不只是你们和我之间的事，还有肖思卉。” “她从小在娱乐圈混大的，根底也不浅，这次暑期档这部剧可是她等了两年的机会，你们这一盆子污水可不仅泼了我，还溅到了她身上。” “现在有人借这件事，挑起了她粉丝和黑粉的怒气，你想这么简单解决，但后面挑事的人会让这件事这么简单结束吗？没个明确详细的解释，她的粉丝会甘心？” “……”这回轮到江木沉默了。 “我也就明白说了，你囫囵弄个澄清出来，这件事不但不会结束，还会越闹越大，最后你们两个也别想脱身，你以后还想进娱乐圈混？” 林清茶说了那么多觉得口有点干，站着也累，说完干脆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将自己没喝完的奶茶又喝了几口。 江木还在原地发呆，倒是她身后的江铃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江木的胳膊，强撑着回了句:“微博上的又不是我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原文章是你写的啊~” 林清茶见江铃那死瞪着她却又无话可说的模样，想起她给自己惹来的麻烦，坏心思一起，又开口问了句：“你们之间的事，你们父母知道么？” 只见原本还在发呆的江木瞬间清醒过来猛地转过身重声回道：“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你不要乱说！” “噢~”林清茶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江铃被江木突然的举动吓了一下，转回视线看向江木，嘴唇渐渐抿紧，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忽的像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拉着江木坚定道：“阿木哥哥，我回去就告诉爸我喜欢你，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我跟他撒撒娇他最后肯定会同意的！” 江铃满怀期待的望着江木，但江木反倒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反射性甩开江铃的手后退了一步，严声说道：“同意什么？江铃，我一直包容你是因为你是我妹妹，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江木的态度让江铃又怒了，立刻呛声回道：“但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江木，我不想做你妹妹！我就是喜欢你！” 看着面前剧情发展，林清茶坐在一旁默默喝着奶茶，暗叹故事真精彩。 第五章 了解情况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不过江木终究还是记得在场还有另一个人在的，率先冷静下来对江铃道：“回去再说，不要在外面闹。” 然后他拿出手机输入了些什么，走到林清茶面前递给她看：“你说的话我已经明白了，你们需要我怎么做，我尽量配合，但有一条，我希望不要涉及太过私人的信息，这是我联系方式和我班级信息。” 林清茶扫了一眼记下，点头：“再谈。” “这件事情，抱歉。”江木再次道歉然后拉着江铃离开。 林清茶并未急着离开，慢悠悠将奶茶喝完后，她打通了肖思卉的电话。 “关于我的流言源头有结果了。” “这么快，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拍摄没结束，晚点我给你回电话，大概一个小时后。” “OK。” 回到宿舍晚上八点钟左右，苏叶还没回来，金依依然沉迷游戏，但见到林清茶回来后，金依立马道：“茶茶茶茶，我想起来了，找你的那个男生就是叶子最近准备拍摄的短片选的男主角江木啊！他找你干嘛呀？” 还有这层关系…… “就谈点事。” “噢。” 九点多一点，苏叶回来了，恰好肖思卉的电话也回了过来。 林清茶走到阳台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也包括江木提的那一点要求。 “他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也是心急，话说你怎么知道那文章不是江木发的而是他身边的女生发的？”肖思卉有些好奇。 二人现在毕竟也算是在同一阵线上，林清茶解释道： “如果是江木发的，他不会提包养这个词，把自己也黑进去。就算照片做了模糊处理，全篇也没提及他的名字，但至少我能找出他的身份，他依旧会暴露。我感觉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他以后想进娱乐圈发展，没必要在之前就给自己染上污点，所以发这个的，可能是对他有维护之心，但又不满这件事的。” “而且我回来第一天，他就立刻出来找我认错，我猜也是在维护那个人，所以我只是把心里猜测说出来诈他一下，没想到他那么快就露了馅，后面江铃自己送上门我也是没想到的。” “噗呲，我知道了，那学校这边我就放心交给你了，我这边也会做好准备，但这几天我的工作有点多，后续的事情我让我的经纪人薇姐和你对接可以吗？” “行。” 挂断电话，林清茶回到宿舍，苏叶坐在电脑前，偏头看向正准备洗漱的林清茶道：“清茶，学校论坛今天又出了你和江木还有江铃的帖子，这什么情况？还有人说后天你会放个大料出来。” 原来的林清茶跟苏叶关系也是一般，苏叶沉迷学习，是个独行侠，不过二人倒也没什么矛盾，总归是比她和其他人关系好上那么一点。 正处学校流言中心的林清茶是知道今天的事情虽然她把那些人挡了出去，但只要有人把他们目前已经看到的情况发出去，那些八卦的人总是忍不住胡乱猜测的。 不过刚刚金依有说起江木和苏叶的联系…… “这件事有些复杂，跟江木有关，不会影响你的短片的，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苏叶很耿直的回答：“噢，他的拍摄部分已经拍完了，现在怎样都不影响我短片质量。” Em……林清茶想说，她说的影响不是拍摄的影响，不过既然苏叶没说她也就不提。 “那就好，我还想问问你关于江木的事。” “嗯？”苏叶想到帖子里说的那些事，看向林清茶的目光有些怪异。 林清茶在苏叶旁边坐下，看苏叶的眼神后默了默：“别乱想，就算家里破产，我也没沦落到要去勾引别人求包养的地步。” “咳。”苏叶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道，“我不是想这个，我只是想到他那个妹妹，是个重度兄控。” “她妹妹做什么事了？” “也就我因为拍摄短片跟他接触这段时间发现，她妹妹不仅是对我，对其他跟她哥哥走的近的女生都极为防备的样子，我每次单独找江木谈拍摄的事，江木都要特意避开江铃，免得她跟过来。” “这么明显……那他们身边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情况咯？” “我都知道，他们身边的人肯定比我更清楚。”苏叶回头又看回自己电脑，鼠标指了指帖子下有人爆的江木江铃的关系。 林清茶看了一眼，问：“江铃也是表演系的学生？” “是啊，但是比江木低一个年级，是大一新生，具体哪个班我就不知道了，没关注。” “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江木做你的男主？你觉得他有什么特点吗？” 林清茶问了之后，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下意识的又开始以自己多年做导演的眼光来衡量江木，想了想道，“他看起来挺有野心的，整体气质感觉古装形象可能差点意思，现代装看起来是不错的，不知道他演技怎么样，不过能被你选中，应该不算差。” 苏叶听这话，有些疑惑看向林清茶：“你不会也要找他拍摄吧。” 意识到现在只是一个学生，还是欠着大把钱的，林清茶笑了笑，“想多了，我现在哪有心思和精力去拍短片。” “也是。”苏叶自顾点了点头，“老师也没那么多精力带那么多人，我记得短片拍摄作业名单没有你的名字。” 苏叶的话无形扎心。 他们才大二，能让老师愿意手把手带着领着去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影视短片，带着他们从筹资金组团队到拍摄等等一步步来的学生，那自然是老师看好的，有潜力的苗子，而原来的林清茶自然不属于这一类，她只不过是水平不算太差，也归不到很好的那一拨。 “言归正传。”林清茶无奈提醒。 “噢噢，你说江木有野心是对的。他不算表演系突出的那拨，我最开始是压根没注意到他的，但是他不知道哪里得了消息自己找过来找了我说想试试，我就让他试镜了，然后出乎意料的适合，最后又试了几个还是定了他。” 苏叶说话直，有什么就说，不绕弯子，林清茶问的她也认真答。 “对了，李老师还帮我去问了问表演系的老师，那边说江木虽然不算特别有灵气但确实是班里最努力的学生之一。” “我知道了，谢谢啦，过几天你不忙的时候请你吃饭。”林清茶拍了拍苏叶，起身。 “好，等我有空。” 本来要去洗漱的林清茶跟苏叶聊了这么一段后，仿佛忘了这回事儿，又坐回自己桌前坐下，开电脑浏览了一会儿今天的帖子下面提及江木和江铃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林清茶笑了笑。 之前对江木江铃的事还不太了解，虽然吓唬了他们一番，但还没完全想好怎么处理的，不过现在，她总算是想好了。 第六章 真真假假 第二日，肖思卉的经纪人刘薇与林清茶联系，了解林清茶这边的进展，待确认她这边已经准备好后，双方通了气，皆开始准备反击。 晚八点，肖思卉在微博发出一条微博，力挺好友林清茶。 她声称自己了解林清茶的为人，决不会是网上传的那样，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活脱脱一副为好友出头豁出去的姿态，彻底将自己和林清茶绑死在一条船上。 这条微博底下又炸了。 吃瓜的人—— “肖思卉疯了吧，名声不要啦，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力挺别人？” “这肖思卉平时都是乖巧闺女儿的形象，但这次别的不说，就这种情况还敢跳出来为朋友说话，够义气，连平时的形象也不要了。” “我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狗头]” 亲妈粉、真粉—— “闺女儿你清醒一点！不要冲动随便出头啊！” “思卉都这么说了，那之前的那些事肯定都是假的！我觉得就是有人故意搞我们思卉！” “思卉我们挺你！” 黑粉—— “看吧，就说肖思卉和林清茶一路货色，不然怎么会都这种情况了还来为林清茶洗白。” “脱粉脱粉，不清不白又是黑不分的人有什么好粉的！” “前几天不还有爆料说肖思卉暑期档的要上的《流星划过》这部剧是py交易拿来的？这种人只怕是三观已经扭曲才会觉得林清茶是对的吧……” “坚决抵抗肖思卉演的《流星划过》！” 林清茶在电脑前密切关注着微博风向，见又有人将话题带到了肖思卉最紧张的那部剧上。 看来薇姐猜测的是对的，这次事件不一定是为了争对肖思卉个人，或许是为了针对《流星划过》这部剧。 这次肖思卉“冒冒失失”的出面发声，而对方也准确的抓住这个机会，将话题再次闹大，终于顺势将矛头引到了《流星划过》之上。 剧组那边的事林清茶并不清楚，那是肖思卉那边去处理的，她只要在这儿看准时机…… 晚十点，《流星划过》剧组已经有好几个演员转发了肖思卉的微博，将此事越推越大，微博热搜已上前三，连带着这部剧还未开播，热度又上了好几层。 只是此时还不确定，这热度对这部剧，是好是坏…… 当然，这并不是她该担心的事，她现在要做的，是把握这个时机，反击！ 打开微信，向江木发送两个字—— “开始。” 一分钟后，江木的微博发出一篇文章，同时@了林清茶和肖思卉。 文章中，他将那日他拦住林清茶表白的情形完整叙述了一遍，并解释他从没有包养的意思，而是真心喜欢林清茶，他只是痛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她。 学校论坛的那篇帖子，他也解释了，他和妹妹关系很好，是他没有跟家里解释清楚，闹了矛盾，导致妹妹误会林清茶，担心他被骗，所以才出此下策，这件事是他的错，他认，对林清茶造成的伤害，他也认，他道歉，并愿意做出补偿，但微博那篇文章决不是他妹妹发的，这件事他们不认。 并表示，希望之后所有的矛头都冲他来，而不是林清茶和他妹妹。 文章最后他还“情真意切”写道： “那天被拒绝，我以为自己只要努力，以后还会有机会靠近她，但如今这么一闹，我却再也没脸见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再让她继续受伤害了……” 五分钟后，林清茶用自己的微博回了这样一首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很快，肖思卉又转发这篇文章和林清茶的回复，并附上文字—— 黑子们可以放过清茶了吗？ 到现在，肖思卉依旧没有提自己，只是坚持为林清茶出头。 吃瓜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发展？ “就知道思卉没有看错人，黑子们出来道歉！”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天啦噜，这什么神仙小姐姐，能写出这种诗的小姐姐怎么会是求包养的那种人！” “我开始觉得清茶小姐姐是清白的了，小姐姐对不起，我错怪了你！” “啊！江木和清茶小姐姐的故事好虐啊，都怪江木的妹妹多管闲事！还故意败坏小姐姐的声誉，要不要这么恶毒，就算是为了江木也不能这样吧……兄控？” 不得不说，林清茶的身世以及他们发的微博中透露出来的她和江木之间的故事戳到了一大部分网友的G点，不只是同情林清茶这悲惨的遭遇，还因为这段故事足够让他们脑补出的N篇“虐人至深”的小说剧情，完全满足了他们吃瓜的目的。 但也有理智的小伙伴从这几条微博中提取出一条很关键的信息，那就是，这次微博黑肖思卉的事件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这是一场阴谋！ 广大网民们又兴奋起来了。 不过两个小时，很快就有大V号开始抠此事的细节—— 1、对比华影学校论坛和微博上的两篇文章，很明显可以发现，第一篇只是单纯针对林清茶，但第二篇却是有意无意的带上肖思卉，将重心偏移，而那条微博下的评论也很快就有人将话题的中心，从林清茶引到肖思卉。 2、肖思卉力挺林清茶的那条微博下评论的走向，也依然很快忽略了林清茶事件的本质，矛盾一开始就直接对准肖思卉，最后更是对准《流星划过》剧组，而《流星划过》剧组的演员此次无比团结，一水儿的站出来挺她。 3、暑期档与《流星划过》的播出时间与九月传媒出品的《我的青春都是你》相撞，且两部剧类型相近，都是青春校园剧。 4、九月传媒力捧的小花屠司晨与肖思卉路线相近，屠司晨是《我的青春都是你》女主，肖思卉是《流星划过》女主，听说二人之前就有过资源争夺。 你们觉得隐情是啥呢？[狗头]保命 细节这么一抠，许多人突然开始恍然大悟…… 贵圈水真深！ 可怜无辜的清茶小姐姐…… 第七章 双赢 九月传媒？ 林清茶查了一下相关的资料，看完之后，若有所思。 华夏娱乐圈有三大影视巨头公司，分别是寅华、幻鲸、兴和，三家呈三足鼎立之势，各有擅长，难分高下。 九月传媒，是挂在兴和影视旗下的。 而九月传媒的老板采葑菲，不仅是兴和一手捧出来的一线艺人，更是兴和影视继承人彭立伦的女友。 她之前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肖思卉和《流星划过》剧组的人都只字不提他们被争对一事，而是要借由网友的口说出来，现在看来，是不想正面与九月传媒杠上啊。 毕竟，不管肖思卉签约的公司，还是《流星划过》的出品公司都比兴和要稍逊一筹，还是要忌惮一下兴和影视的。 只要不正面杠上，私底下还能做交易，说不定不仅能“和平”解决此事，还能来个双赢？ 此时已过凌晨，宿舍的灯早已关，只有电脑屏幕微弱的光打在林清茶的脸上，显得幽暗不明。 看来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某些东西还是一样的。 京都某处，一男子同样坐在电脑前，看着林清茶微博发的那首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他轻轻念出这句诗，沉默了几秒，笑了起来，鼠标不自觉的移到了点赞的地方，顿住，又移开去，终是没有按下。 关掉电脑，黑暗的屏幕模糊映出他俊美无俦的面容，只是细看会发现，右侧眉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使得他的面容出现一丝瑕疵。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尤俞，我准备复出了。” “什么？你脸上的伤还没恢复呢！” “身体已经没事了，可以做准备了。” “行，听你的。” 那日之后，九月传媒很快便作出了回应，澄清此事，但两部剧的竞争关系依旧是摆到了台面上，今天你弄点新闻，明天我放点花絮，借此次事件的风，两部剧未开播便受到了众多关注。 《流星划过》特意剪了一个肖思卉的特辑预告，剧中，肖思卉饰演的女主陶安安正是一个倔强、讲义气、偏男生气的一个女孩儿，而此次她在微博上为林清茶出头的举动像极了陶安安的行事。 有人说她太过入戏，被剧中人物影响了，也有人说她是本色出演，这才是她隐藏的真实性格，但不管哪种说法，对肖思卉来说都是好事。 而每次肖思卉的话题一出来，必然带上屠思晨，屠思晨的热度也一路高涨，尽管，黑她的人更多一些。 林清茶对如今的娱乐圈的形式到底不算熟悉，交易完成之时，她问了肖思卉一嘴，肖思卉回了这么一句话： “并不是所有人都怕名声粘上污点，怕影响自己作品，有些人更怕的，是不能红，只要红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林清茶很快便懂了，但也愈发觉得，这个时代与她所在的时代变化太大，曾经这个圈子，他们习惯称呼为影视圈，而现在，是娱乐圈。 不过，此如今这双赢的局面，还真是让林清茶给猜中了，说两家要是没做什么交易，她都不信。 几日后，此次事件的热度依旧持续着，只是与林清茶再无多少关系，不过因为此事，她微博的粉丝倒是涨了十几万。 这是原主的微博，上面发的是她自己随手拍摄的一些记录生活的短视频，只是，这些视频中，有风景，有动物，也有人，但唯独没有，故事。 这也是她的成绩始终只是中等的原因吧。 每段视频下都有一些原主的粉丝曾经留下的评论，这些都是原主存在过的痕迹，林清茶不打算抹去，但也不打算再用这个微博。 她将此封存，开了一个新的号，发的第一条微博，只有三个字—— 新生活。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从此，在这里认识她的人，认识的只是她。 江木那边的情况，他之前那一番话姿态摆得不错，给众人留下一个重感情、有担当的形象，虽然依旧被认为有错，受到指责，但在这件事热度过去后，他也没什么损失。 而江铃，她被江木护着一直没露面，虽然她的身份也有被认识她的人透露出来，但两个剧组的对垒已经将大部分热度吸引过去，她的损失也算是被降低很多，只是，学校知道她身份的人，看她的目光和对她的态度，到底是发生了些许变化。 林清茶倒是有些羡慕她有人护着。 离期末考越来越近了。 宿舍今日只剩林清茶一个人在，就连资深宅女金依也有了危机感，去图书馆复习了。 原本林清茶也是打算去的。虽然她曾是个导演，但这个世界的导演专业所学许多知识都是与她曾经所学不一样的，就算她有原主的记忆，但那记忆终究是别人的，她还需要去熟悉去了解。 但是，就在出门的前一刻，肖思卉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答应了。 简单收拾一番，出门。 “我没想到你会约我出来。”林清茶进入咖啡馆内肖思卉订的包厢。 肖思卉挑眉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经过这一次交易，肖思卉发现林清茶变得聪明许多，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并不代表她和林清茶成为了可以约会的朋友。 “想喝什么自己点。” 林清茶淡淡道：“不用了，我想你请我来也不是为了喝咖啡的，直入正题吧。”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太阳升起时》的导演是谁吧？” 林清茶皱了皱眉：“你找我来是因为章雨堂？” “是。”肖思卉点头，“章导与我父亲认识，他让我转告你，他有一部新电影正在筹备，问你放假的时候愿不愿意去他的剧组实习。” 林清茶只花了十秒钟考虑，然后干脆的应了：“去。” 反倒是肖思卉愣了一会儿，问道：“你不用再考虑一下？” “需要考虑吗？”林清茶理所当然的反问道。 肖思卉沉默了。 确实不需要考虑。 一个普通的导演系大二学生，能够有机会进入一线名导的剧组实习，是多大的机会，不管是为了吸取经验，还是为了以后个人职业生涯铺路，这个机会都不容错过。 只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清茶打断了肖思卉的思绪。 第八章 欺负小姑娘 “你觉得我会顾及我爸的事。” “是。”肖思卉应了。 林清茶的父亲是投资章雨堂的电影失败后自杀的。 她以为这件事会戳到林清茶的痛处，所以预想过林清茶会伤心，或者生气，也想过她可能拒绝，但唯独没想过她会像现在这般平静，答应的这样干脆。 林清茶摇了摇头，道： “很多娱乐行业之外的人，都以为，投资电影、电视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们只看到成功的那一小部分，可事实上，血本无亏的人不计其数，我爸就是失败的那其中一个。” “在许多人看来，章导就是块金字招牌，他用心准备了两年的电影会变成如今这样，我想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这一行本就这样，我没有理由对章导心存芥蒂，就算要怪，也怪我没有在我爸大量调动资金和贷款时劝他理智一点，否则就算亏，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林清茶的这番话，对于从小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长大的肖思卉来说，深有感触，只是，正常人就算再明白这些道理，在自己亲人遇到这种事时，也很难保持如此理智。 肖思卉开始有些佩服如今的林清茶。 “我明白了，这些话，章导会听到的。”她道。 林清茶笑了，眉眼弯弯，无害纯良。 “互惠互利。”她回。 这番话，当然不只是说给肖思卉听的。 章导这次提出让她去跟组实习，或许是因为歉疚，但歉疚却不一定深，投资电影失败这种事，肖思卉就见惯了，何况他。 既然不深，那不如干脆借肖思卉的手，帮他彻底消弭这丝不深的歉疚，这样留下的好感比这丝尴尬的歉疚要让人自在的多，也有用的多。 而肖思卉帮章雨堂办好了这件事，总能在他那儿得点儿人情。 不管是曾经的电影圈还是现在的娱乐圈，一个大导的人情，都是很有用的。 所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离开咖啡馆，几近中午，林清茶干脆吃了个饭再回学校。 六月中旬的京都，天气已经燥热了起来，但华影校园的道路两旁，皆有生长多年的绿树，高大繁茂，几乎将道路上方的天空遮蔽，只留下些许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洒下，走在其中，温度恰好。 林清茶饭后散步，悠悠的往宿舍走着，思想却在这场景中飞驰，勾勒出一幅幅可能在这林荫道上出现的画面，将之延展成一个个故事。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她放松自己，寻找灵感的一种方式，沉浸在故事与画面中的感觉最为自在。 不管是拍电影还是拍电视，归根结底都是拍故事，而故事，是林清茶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任何人的生活中，处处都是故事。 回到宿舍楼，还未进门，便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偏过头，便看见在门边不远处靠墙站立的江铃，神情憔悴。 她停了下来。 “有事？”她问。 江铃一步步向她走近，直到走到她面前，停住，道：“林清茶，我要退学了，你满意了吗？” “你要怎样，与我何干？” 林清茶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没有因为江铃的话起任何波澜。 可就是这样的态度，让江铃更加愤怒与不甘。 “林清茶，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因为你，我和阿木哥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她的双眼通红，情绪有些失控般大声喊道。 “如果你希望你想害了江木，你就再大声点。” 林清茶一句话让江铃闭上了嘴。 江木就是江铃的死穴，纵使再愤怒，她也只能抑制住自己，只是那双眼，依旧死死瞪着林清茶。 见江铃如此，林清茶突然就来了些兴致，笑盈盈问道：“是因为，你家里知道了你造谣的事？” 江铃紧咬着牙继续瞪。 “嗯，这样还不够让你退学，听说你是为了江木才考来华影？” “林……” “所以，你还把你喜欢江木这件事坦白了？” “……” “但是，江木依旧跟家里说把你当妹妹，甚至为了证明，躲着你了？” “……” “你家里觉得丢脸，所以，让你退学。” “……”江铃的表情逐渐僵硬，再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林清茶全都说中了。 “之前造谣的事，是江木硬要护着你，不然你以为你造谣我的事，只有这么点回报？” “而之后，你安分点，本来还可以继续黏着你的江木享受着他对你的保护，可你不，你偏要告诉家里逼急他，弄成现在的局面。” “你看，江木本来跟我就半点关系也没有，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你自己作的？” 林清茶一句接一句的话仿佛一把把刀子，直插江铃胸口。 江铃紧咬着牙关，脸色愈发难看：“你胡说，不是我，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是因为你！” “除了找借口，你还会什么，把罪责都推到我身上能改变事实吗？正视正视自己的错误吧，小妹妹~” 林清茶淡淡说完最后一句话便直接走进宿舍，关上门，不再理睬愣在原地的江铃。 欺负小姑娘，没意思。 她不喜欢拍这种家庭伦理的戏，对了解江木江铃之间的纠缠当然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点书准备期末考呢~ 反正宿舍现在没人，也够安静，林清茶也没再去图书馆，拿出一本书静静看了起来。 下午的时光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晚饭时间，江铃早已不在门外。 当林清茶出去吃完晚餐再回宿舍之时，金依已经在宿舍了。 见到她回来，金依立马拖住她八卦道：“茶茶，听说今天下午，江铃是哭着从我们宿舍楼出去的，她来找你的？” “嗯。”林清茶又拿起书。 “你说啥啦，她哭成那样？”金依眼巴巴看着她。 林清茶看着书随意应道：“可能是愧疚哭的吧。” 金依翻了个白眼：“切，我才不信嘞。” “嗯，我也不信。” “em……” 见林清茶那用功看书的模样，金依也不好再打扰，只能强行按捺住那一颗八卦的心，又打开了自己在图书馆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游戏。 第九章 初入剧组 肖思卉在与她见完面当日晚便回了消息，说已经将她的回复告知章雨堂，章雨堂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麻烦你了”，看不出任何情绪。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之后怎样就靠你自己了。” “谢谢。” 林清茶并未因此而有任何焦虑，只是照常过自己的生活。 她可以去争取一些东西，但人心难算，能收获章雨堂的好感自然是好，如若不能，她也该珍惜这次实习的机会，多熟悉如今的电影拍摄过程。 此时导演系大部分课都已结课，但总有那么几门要拖着上到期末考试前。 谣言风波随着江铃的退学彻底落幕，江木也再没来打扰林清茶，这段时间她过的很是平静充实，有课的时候就去上课，没课的时候就抓紧时间看书找资料，以及补一些这个世界的经典电影，为期末，也为去章雨堂的剧组做准备。 金依对林清茶的突然勤奋有些诧异，但想想她最近的遭遇，又觉得她的改变在情理之中，就是有些让人感觉心酸…… 因为没依靠了，所以只能拼命努力了吗？ 为了怕林清茶努力过头，金依还担心了她好一阵，直到发现她就算再努力，吃饭和作息也无比规律后，才放下心来。 期末如期而至，考试结束后回到宿舍，金依已经在收拾行李。 见林清茶回来，她问：“茶茶，你放假准备去哪儿？” 她知道林清茶家所有房产已经抵押，有些担心她无处可去。 林清茶懂金依的担心，笑着回道：“一位长辈介绍了份实习工作，应该会安排住宿。” 听她这么说，金依也稍稍放心：“那就好，如果没地方住可以去我家住哒，我爸妈就一周之后就会离开家，很自在的！” “我知道了，有事会找你的。” “嗯嗯！” 金依从未在大家面前透露过自己家人信息，就算有人问也只是略略带过说父母是商人，想来是不太想让人知道家庭情况。 今日她能这么邀请林清茶去家中，林清茶自然是感激她的，只是能不麻烦她的时候，也尽量不会去麻烦。 林清茶送走金依，回到宿舍，苏叶依旧如常呆在宿舍，坐在电脑前，似乎不打算离开。 “不回家？”她问。 苏叶偏过头看向她，道：“我那部短片的后期制作还没有完成，留在学校把它做完。” “噢。”林清茶也打开电脑，准备找部电影来看。 “对了。”苏叶又开口，“李老师最近有提起你，说你最近提了很多问题都非常专业，远超过了我们大二学所学的内容。” 这是苏叶第一次对林清茶产生好奇。 “他还说，你的进步很大，这次成绩应该会很不错。” “你从前，是在藏拙吗？” 虽然她也见证了林清茶这半个多月的努力，可她看过林清茶从前发在微博的短视频，也了解她曾经成绩到底如何，她不太相信能够这短短半个月能一下赶上来。 “或许，被刺激一下，开窍了吧。”林清茶看着苏叶，淡淡笑着回答道。 “……” 林清茶神情自然，回话坦然，苏叶看不出任何异样。 难道被刺激一下，真能开窍？ 苏叶暗暗疑惑，但嘴上仍是道：“那以后我们就是对手了，我不会让你超过我的！” 林清茶面带笑意：“嗯，我也努力点争取超过你。” “不过，对手，超过之前先去吃顿饭怎么样，中午了呢，我请。” “噗嗤~”苏叶也忍不住笑了，“贿赂我是不可能的，不过这顿也该你请！” “是是是，我欠着你一顿我一直记着呢。” 放假第五日，林清茶终于接到章语堂的《归》剧组打来的电话。 五日之内到剧组报道。 拍摄地在离京都不远的直辖市，沽市，坐城际列车过去也就三十几分钟。 林清茶当日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就出发。 苏叶送她到校门口，道：“清茶，暑假也得努力，不然你可比不上我。” “放心。”淡淡笑着挥了挥手。 坐上列车，看着列车开动后，逐渐开始后退的景物，随着速度的加快，渐如浮光掠影。 上一世，自己组班子、拍电影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去剧组这种事早已应该习以为常了，可此时竟又生出一些期待。 按照之前给她打电话的导演助理发来的地址，她不太顺利找到了剧组所在地，一个停运的老火车站附近，位置有些偏，难为了她一个路痴的人…… 到达的时候将近十二点，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林清茶？”剧组门口一名年轻男子看到林清茶后，似乎有些惊讶。 林清茶礼貌回道：“是的，我是林清茶，请问您是？” “我就是与你联系的导演助理，王林坤，章导让我出来接你。”王林坤眼中的惊异很快收了起来，语气淡淡，甚至让林清茶感觉到有一丝不太友好。 不太明白自己哪里惹到这位导演助理的林清茶，只能继续客套道：“麻烦了。” 跟着王林坤来到安排的住处，房门打开着，房间并不大，摆设也很是简单，一间房有两张床，房间有个女孩儿正在捣鼓着化妆品，有人进来也没吸引她的注意。 “这是剧组的化妆师潘雯，你的室友。”王林坤介绍道。 听到声音，潘雯这才转过身来，在看到林清茶时，眼睛一亮。 “你是新来的演员吗？” “不是。”林清茶还没开口，王林坤先一步回道，语气又差了一些，“这是新来的实习场记，林清茶。” 同样察觉到王林坤态度的潘雯，也不敢多说话，只是点头道：“噢。” 王林坤没有管潘雯，只是回头对林清茶继续道：“电影还有几日正式开机，可以让潘雯先带你熟悉下剧组，明天会带你认识剧组的场记。” 到现在林清茶才知道自己要实习的岗位是场记，而且除此之外，她对这个剧组内一无所知，这个与她对接的王林坤暂时看起来也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不知道章语堂对她做的什么打算。 “好的。”林清茶应道。 今天尽量从潘雯这儿多了解些情况吧…… 第十章 如鱼得水 确认王林坤离开后，潘雯这才拍了拍胸口，一边收拾自己有些凌乱了的化妆品，一边道：“这煞星终于走了。” “煞星？”林清茶边清理自己的行李，边问道。 潘雯转过头看了林清茶一眼，见她认真整理着东西，似只是随口问问。 “这个，你之后就知道啦。”潘雯神秘笑了笑，没再多说。 林清茶挑了挑眉，潘雯看起来似是大大咧咧的，说起王林坤的话题竟也谨慎起来。 潘雯不说，她也不再接着问此事，只迅速将自己不多的行李整理完，见潘雯也弄得差不多，问道：“潘雯，你吃饭了吗？” “现在几点了？” “快一点了。” “啊，差点又忘记时间。”潘雯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拉着林清茶，“走，我们领盒饭去。” 二人领了盒饭回住处，林清茶打开看了看菜色，竟然还挺不错的。 “不错吧，这次《归》这部电影可是奇点影业的老板范昭亲自下场做制片人呢，福利自然是好的。”潘雯道。 林清茶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她还是知道的，除了不了解剧组内的情况，其他的能查的她都查清楚了。 奇点影业虽不在影视三巨头公司之内，但它拥有自己的网播平台奇点视频，虽然这个平台做起来还不是太久，暂时无法与北极熊以及青芒这两个分别由两大知名互联网公司支持的平台相比，但发展势头不错。 此次奇点在章雨堂失利后依旧义无反顾的立刻出资助他拍摄新电影，甚至作为董事长的范昭亲自下场与之合作，拉拢他，可以看出奇点影业的野心。 想来自然是不会在剧组福利方面太过苛待。 吃完饭，潘雯听从王林坤的安排在组内大概逛了逛，主要认了认摄影、服装、化妆、道具以及统筹几个组的人，这些组的负责人都是不在的，电影马上就要开机，他们此时都在做最后的方案讨论，不过林清茶还是从众人嘴中大致知道了他们的信息。 逛完一圈下来，林清茶有些感慨，现在这个年代的剧组架构与分工比曾经要清晰完善许多，待遇也好了许多。 当年不管是在内地还是在香江，就算她混到拿到柏林银熊奖提名，那部剧拍摄时资金也是紧巴巴的，服化什么的常都分在一个组，而她也总是惦记着怎样从制片人手里抠出更大一部分钱用在胶片上，好让她有更多的选择。 那时很多导演拍电影真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为了一个梦想或一份热爱，纵然有些是当时的政策不允许的，拍了也无法在国内上映，但一头扎进去的仍旧大有人在。 想起曾经的日子，林清茶不由得笑了笑。 “你在笑什么？”潘雯问道。 “我很喜欢在剧组的感觉。” 潘雯眨了眨眼，也笑了起来：“或许过几天忙起来你就不那么觉得了。” 或许是对林清茶的感观还不错，潘雯靠近她又小声道了一句：“给你个忠告，平时没事的时候离王林坤远点，他是个工作狂魔，还是个对长得漂亮的女生有偏见的工作狂魔。” 林清茶：？？？我长得漂亮有错吗？ “好吧，我知道了。” 这样王林坤那奇怪的态度就有解释了，但离他远点应该不大可能，场记和导演助理都是最常跟在导演身边的，虽然她是个实习场记，但也总会见面的，总不可能因为他就不干事了不是。 走着瞧呗~ 第二日一大早，王林坤便来找林清茶，先是办了一些常规手续，然后带她去见场记刘州。 昨天林清茶便已知晓，场记刘州已经五十几岁了，干场记这一行二十几年，是章雨堂的老伙计了。 《阳光升起时》的场记，也是他。 所以，他是知道林清茶的…… 王林坤将林清茶带到他面前，道：“刘场记，这就是新来的实习场记林清茶。” 刘州看向林清茶的目光颇为和善，然后点头对王林坤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会带她的。” “好的。” 王林坤走之前又看了林清茶一眼，总感觉他的目光比之昨天又更加不友好了一点。 林清茶暗自挑了挑眉，没有在意。 “林清茶。” 听到刘州叫自己，林清茶立马看了过去。 刘州从旁边的桌子抽出一份剧本给她，“离开拍还有五天时间，你先看看剧本，剧本看完了我再教你。” “好的。” 林清茶接过剧本又听见刘州道：“剧组除了我和章导，没人知道你是章导安排进来的，既然进了剧组，就要好好学，不要浪费了这个机会。” 刘州的语气颇有一番语重心长的感觉。 林清茶淡淡笑了笑：“刘场记放心，没有人会比我更珍惜这个机会了。” 林清茶别的不敢说，对剧本的记忆速度是一绝，她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将《归》的剧本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刘州也有些诧异，不过也只是一下，接着便继续给她安排任务了。 电影开机的前五天，林清茶除了跟着刘州学习，便是在剧组到处跑，进一步熟悉剧组中各个小组的情况，跑的最多的便是摄制组。 这个时代的摄影器材以及技术的变化是她现在了解的最少的，因此对此方面的学习格外迫切以及感兴趣。 摄制组的老大，摄影师常南都眼熟了这个好学又聪明的小姑娘，有时会开玩笑对林清茶道：“你干脆来我们摄制组学习算了。” 林清茶通常会弯弯眼眸乖巧道：“我怕师父会气的满剧组追杀我。” 这几日刘州对林清茶的教学很是用心，所以林清茶也干脆改口喊了他师父。 常南也就是调侃一句，听林清茶这么说大笑了两声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刘州倒是对此有些意外，他在《太阳升起时》剧组时，林清茶也来过几次，只是那时的她与人交流很是羞涩，与如今在剧组的如鱼得水完全不同。 不过对于林清茶这样让他省了不少心的改变，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归》的开机时间临近，演员也陆续到达剧组，剧组愈发忙碌与热闹起来。 第十一章 用意 在开机第一天，林清茶才第一次亲眼见到章雨堂。 准备开机仪式之时，她无意在路上见到了与女主角扮演者于靖并肩而行聊着天的章雨堂，此时的他与外界新闻中描述的，还有原主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给外界的印象严肃的难以接近，而此时和于靖在一起却不经意间显得温和许多。 她并没有贸然上前打招呼，只是与二人默默擦身而过，二人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归》这部电影的大概内容讲的主要是在华夏近代一段最为动乱的十年WG时期中，发生的一场人伦悲剧。 变为劳改犯被发配远方的知识分子黎经桓，温婉坚韧的妻子陆婉瑜，以及洗脑长大热爱跳舞，一心向太阳的女儿黎阳阳，这一家在这个大时代背景下的情感与矛盾。 开机仪式拍照时，看着前面站的那一排极有票房号召力的老牌演员，还有站在章雨堂身侧的国际影后于靖，林清茶默默想着，单从演员阵容上看，章雨堂以及奇点影业就已经是下了血本。 不过在这一众实力老牌演员中，有一位青涩的年轻女孩儿插在其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非常紧张。 林清茶默默回想了一下演员表，能够站在这群实力演员中，又显得如此青涩的，想来也只有女儿黎阳阳的扮演者舒献仪了。 开机仪式完毕，剧组正式开机，林清茶正式进入忙碌状态。 “清茶，待会儿要拍第一场戏了，赶紧跟着各部门把服化道这些东西再检查一遍，第一场戏很重要，不要出什么漏子！” “是！” 她还是个实习新人，打板之类的大活儿自然是轮不到她的，但因为信任她的能力，刘州安排了她去记录每场次演员的服化道细节。 也就是在开拍前随各部门检查准备服化道，开拍后再把记录内容和各部门交接，需要在剧组到处跑，干的都是一些琐碎的细活儿。 这安排恰合林清茶心意，不过，倒是冲了王林坤的心意。 场记与导演助理的工作本就相像，刘州给林清茶安排的这部分工作很巧的，与王林坤的工作有些重合了，这也导致了王林坤面对她时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过，一码归一码，王林坤还是个很认真的人，并没有因为对她的态度而影响到工作，反而愈加细致，尤其是林清茶检查过的地方，他总想再检查一遍。 林清茶：……这是对我有多不放心。 检查完各处细节后，离拍摄第一场戏还有半小时，灯替们正在替演员们走位试灯光效果，而章雨堂亲自在旁指导灯光的调试。 此时的章雨堂面容又恢复往常严肃至极的表情，对灯光效果的要求极其严苛，试了一遍又一遍，还未开拍，就让人不由得染上了些紧张。 一般为了讨个好兆头，电影开机的第一幕戏都会选一幕较为简单的。 章雨堂选择了一场三人戏，刚跳完舞的黎阳阳被叫到工宣队办公室，然后发现自己的妈妈也在，紧接着工宣队队长告诉他们，已经被发配了十几年的黎经桓逃跑的消息，逼她们对此事表态。 这场戏重点就在陆婉瑜和黎阳阳听到此事产生的情绪变化，以及对表态一事的反应。 妈妈陆婉瑜的扮演者于靖自然不用担心，工宣队队长也是特邀的实力演员，唯独让人有些担心的扮演黎阳阳的舒献仪。 她是重要角色中唯一一个纯新人，面对这么一群实力派，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被安排了排这么重要的第一幕戏…… 林清茶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舒献仪。 潘雯不知何时悄悄挪到了林清茶身边，见她的动作，碰了碰她的手臂问道：“你在找谁呢？” “舒献仪。” “她呀，还在化妆间待着呢。” 林清茶皱眉想了想：“我记得她的妆已经化完了。” 潘雯耸肩道：“现在化妆间人少了，她估计在那儿稳定情绪呢，我之前给她化妆的时候，就看她紧张的脸都僵硬了。” “紧张的这么厉害？” “是啊，我都在想她这个状态，会不会第一场戏都过不了呢。” “应该不至于。” 就算是纯新人，舒献仪也是章雨堂万里挑一选出来的，章雨堂能坐到一线导演的位置，自然是有实力的，他既然安排了舒献仪来演第一场戏，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林清茶突然想去看一眼舒献仪状态。 想着便挪动脚步往舒献仪的化妆间去。 “欸，你去哪儿？”潘雯疑惑问道。 林清茶低声回道：“去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潘雯嘟囔了一句，只当她第一次进剧组好奇演员的状态，也随她去了。 倒是一旁的王林坤见林清茶往化妆间去，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化妆间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是虚掩着的，门内能听到有人小声交谈的声音。 林清茶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还有几个后几幕戏的演员正在化妆，轻声聊着天，而舒献仪戴着耳机闭着双眼，手臂有韵律的小幅度舞动着，仿佛处在一个自己的世界中。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投入又恢复到紧张的状态，双眼微微用力睁大，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嘴唇渐渐抿紧，似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 看到舒献仪的状态，想到第一幕戏的内容，林清茶顿时明白了章雨堂的用意，笑了笑又轻轻退出化妆间。 只是刚退出来，便见站在门侧的王林坤，楞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看着林清茶问道：“你在这干什么？检查出问题了？” 林清茶挑眉笑了笑：“放心，什么问题也没有。” 他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镜子前舒献仪的状态，又收回目光，冷声道：“第一幕戏快要开拍了，这个时候你应该老实待在监视器旁准备记录，而不是到处乱跑。” “明白。” 林清茶知他说的有理，也不辩驳，很干脆应道。 倒是王林坤因为林清茶如此干脆的回答，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林清茶往旁边跨了一步准备离开，经过他身侧时，突然又听到王林坤一本正经的问了一句：“你对章导安排舒献仪拍第一场戏有什么看法？” 第十二章 赌了一把 林清茶偏头看向王林坤，这几天他一看到自己，眉头就要皱起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还是说，你有什么看法？”林清茶淡淡笑了起来，眉眼柔和的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林清茶，不要跟我打太极。” “可是，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二人间的气氛凝滞了几秒，林清茶率先开口道：“我该回去了，你应该比我忙得多吧，这个时候不好好待在章导身边等吩咐没问题吗？” 王林坤冷哼一声，也不再回话，仿佛没有听到林清茶的话一般，跨步与之擦肩而过，走入化妆间。 林清茶挑了挑眉，回到监视器旁。 不一会儿便见王林坤带着舒献仪走了过来，经过她身边时，她看了舒献仪一眼，恰与她看过来的目光对上，林清茶回以微笑，舒献仪立刻移开了目光。 第一场戏的三位演员都到了，最后对了几遍词，终于准备开拍。 潘雯在身边小声问道：“你觉得舒献仪能一遍过吗？” “能。”林清茶说的很肯定，令潘雯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随着章导一声“开始”，场记刘州打板，第一幕正式开始拍摄。 刚跳完舞，得到马上要定华夏第一支红色芭蕾舞主角消息的黎阳阳，对主角位置势在必得，此时却被叫去工宣队办公室，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的母亲也在。 第一幕由此开始。 “阳阳。” “妈？” 黎阳阳进来第一眼看向工宣队队长，直到陆婉瑜喊她的时候，她才偏过头，双眼微微睁大，惊讶唤道。 工宣队队长表情并未很严肃，很自然的下巴往门的方向抬了抬，然后转向陆婉瑜坐的地方，道：“把门关上，坐吧。” 说完便低下头整理起自己桌上的文件。 这几秒间，三人皆沉默着，正是这种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不安，黎阳阳盯着工宣队队长，嘴巴抿起吞咽了一下，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等到工宣队队长整理完文件，说出黎经桓出事之时，陆婉瑜立刻急迫回问：“经桓出事了？” 随即眼神开始发生变化，眉心肌肉微微一聚，双眼目光顿时凝实起来：“出什么事了？” 不得不说，于靖不愧为国际影后，她对自己面部的每块肌肉的调动都掌握的极其熟练，所以她不需要太大动作，只要微微调动自己面部肌肉，甚至观众可能都没有发现她是哪一部分变了，可瞬间她带给你的情绪，感觉已然变化。 而就这么小小一个变化，就将人物的性格体现了出来。 听到丈夫出事的消息，陆婉瑜担心自己的丈夫，和丈夫有感情，但她不是一个弱女子，那道凝实的目光依然体现她性格中坚韧的那一部分。 这一瞬间，陆婉瑜拿到了这一幕中的主场地位。 那这时于靖旁边的舒献仪是怎么做的呢？ 她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旧死盯着工宣队队长，表情变得愈发僵硬，直到工宣队队长在陆婉瑜接连急切的问话中，小心翼翼说出黎经桓逃跑一事时，她的双眼再也无法凝聚，而是作乱不停转动着，显得极为不安。 舒献仪只是一个新人，演技当然比不得于靖，这一幕中也不可能压过她，但她无比自然的表现出来的紧张的状态，让她在这一幕中也没有被完全忽略。 等到工宣队队长说黎经桓为逃跑，逼问她们回答他的行踪，以及让她们表态时，陆婉瑜目光往下，不看队长，也不说话，表示着内心的不愿意。 而黎阳阳仿佛难以呼吸般，虽表面保持着冷静，可胸膛明显的快速起伏表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工宣队队长话音刚落，黎阳阳立刻开口，将自己刚刚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吐了出来，坚定的跟黎经桓划清界限，服从上方的决定。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又立刻各自撇过头，神色各异。 随即工宣队队长夸赞黎阳阳，并以黎阳阳的前途进一步逼迫陆婉瑜表态，黎阳阳也催促着陆婉瑜。 在双方压力下，陆婉瑜看着地板，嘴唇颤抖着回道：“明白。” “咔！” 第一场结束，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齐齐望向章导，等到章雨堂点头，说道：“不错，过。”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林清茶被此时的气氛感染，嘴角也轻轻扬了起来。 “还真被你说中了，这舒献仪不仅没有出岔子，甚至都没有完全被于靖压过去欸。”潘雯在一旁道，“话说，你之前为什么说的那么肯定，你认识她？” “不认识。”林清茶摇了摇头，顺便提醒道，“话说，这一幕都演完了，你是不是也该去化妆了？” “噢，对，你继续在这儿填你的场记单，我回化妆间了。”潘雯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忙碌一个上午，中午林清茶领了盒饭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她感觉有人走到她身边，她偏头看去，竟然是舒献仪。 “介意我坐这儿吃吗？” “不介意。” 双方各自默默吃着自己的饭，安安静静。 林清茶率先吃完，并未离开，等到舒献仪吃完，擦嘴，看向她，问道：“我今天听到了你和王导助在化妆间门口的对话。” 林清茶点了点头，并未讶异，只是继续问道：“所以，你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想说的吗？” “我在镜子里看到，你在看我，王导助的问题你没有回答，我想重新问一遍，你能回答我吗？”舒献仪的眼神中满是认真，并非质问。 林清茶默了默，道：“我只是好奇，为何章导要选择你一个没有表演经验的新人演第一场戏，这会给新人造成巨大的紧张与压力感。” “后来呢？” “我见到你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睁开眼后又一下子回到紧张状态，但那种紧张，是克制的，有收放感的，我便明白了，为何章导会选你演第一场戏了。” “对于一个纯新人来说，第一次演戏，可能都会需要有个模板，才会知道这一场大概该怎么去表现，而第一场戏你需要表现的，原本就是你在听到消息时的紧张感，想要表现这种紧张，你现实的压力给你的紧张感就是你的模板。” “我猜章导的用意便在此，正是考虑到你是新人，只要能突破这巨大的压力演好第一场，你会拥有更多的信心去演好这部戏，所以赌一赌，而你很聪明也很努力，没有让他赌输。” 第十三章 转正 听了林清茶的话，舒献仪低下头。 其实她也不明白章导为什么会安排她演第一场，她也不敢问，心中的压力一直积压着，直到今天第一场拍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一般，但随即便是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所以，章导原因把赌注放在我身上，就是信任我能做好，对吗？”舒献仪突然抬起头，眸子发亮般望向林清茶。 林清茶忍不住笑了：“是，章导信任你，你也该信任他，演员与导演相互信任是拍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点。” “谢谢。”舒献仪也露出了笑容。 舒献仪看着林清茶，觉得面前这个女生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看起来她还要小，但面对她时，总有一种…… 什么感觉呢？ 她仔细想了想，噢，对了，像面对章导的感觉！但是没有章导那么严肃，令人害怕。 思绪一转，她突然伸出手，道：“能重新认识一下吗？我叫舒献仪，目前是一名演艺新人。” 目前…… 林清茶看着面前这只手，勾了勾唇，握住：“我叫林清茶，目前是一名实习场记。”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不远处，王林坤视线扫到这边握手的二人，顿了顿。 下午开工之际，林清茶正准备照常去检查道具，却被王林坤拦住。 “有事吗？” “林清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这个剧组的，但来了就要好好做事，而不是花时间去攀附结交。” 林清茶皱了皱眉：“王导助，‘好好做事’这句话还给你，你管的太宽了。” “女人就是女人，连别人的提醒也听不下去吗？” “你听下我提醒了？” “你……” “王导助！”林清茶加重语气打断了王林坤的话，“带着偏见去看人的人，是走不远的，与其每天盯着我，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把那个助理两个字去掉。” 王林坤的脸色都变了：“你在看不起我？” 林清茶淡淡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说完径直离开。 她讨厌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人，并不想与之纠缠浪费时间。 …… 夜，林清茶将场记单和日报表都交了，确认事情都做完，这才慢悠悠的散着步往住处走。 剧组租用的场地是在一条老旧的街道，演员们此时都早已离开，只有少数工作人员还在善后，街道两旁的老房子此时都黑漆漆的，纵然是夏夜，亦显得有些凄冷。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林清茶看了一眼屏幕，是金依，她接通电话。 “依依？” “呜哇，茶茶你在干嘛呢？” “刚从剧组出来，准备回住处。” “一个人呀？” “嗯。” “那我正好陪你解解闷呀~” “噗呲，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八卦，迫不及待想分享了？” “嘻嘻，还是茶茶了解我，我跟你嗦，我男神要复出了！！！我刚刚还得到消息说他已经签了一部剧的约，过几个月就开拍了，好期待！” “你好多男神，这是哪一个？” “蔺时！本命！” “噢。” …… 安静听着金依分享的各种八卦，林清茶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不少。 回到住处，潘雯早已躺在床上，林清茶洗漱一番，躺在床上也很快睡去。 半个月时间过去…… 林清茶已经完全适应现代剧组的各种不同，不仅能出色的干好场记的本职，其他组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她也能给做好，很受剧组工作人员的欢迎。 除了，王林坤。 “小清茶，又来啦。” “嗯。” 因为《归》是用的数字摄影机拍摄，并非她所熟悉的传统胶片摄像机，所以清茶没事的时候依旧最爱跑摄制组，帮忙帮的可积极。 摄制组的人看着这小姑娘觉得讨喜，也愿意教她些东西。 只是林清茶听“小清茶”这个称呼，总觉得有些别扭，一个原本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被这样喊，总感觉自己在装嫩呢~ 这日结束工作，林清茶被刘州叫住。 “看来你在剧组适应的不错，常南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你了，还说要把你调去摄制组。” 林清茶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不用不好意思，你本职工作干的不错，多学点东西也是好事。” “之前不清楚你的能力，所以只是让你实习，也没打算让你做太多工作，只当给你个学习机会。” 林清茶抬头看向刘州，他说这话的意思是…… “昨天我跟章导提了提，觉得你能力不错，可以转正多干点活，到时候片尾给你加个名字。” “真的？” “师父还能骗你啊？” 林清茶的眸子都弯了起来，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这不是太惊喜了嘛~” “惊喜归惊喜，我听说你跟王林坤的关系不太好？” 提到王林坤，林清茶的神色也淡了下来。 这半个月她也明白之前潘雯说王林坤“煞星”的原因了，虽然他在剧组工作极其认真，事儿也做得不错，但就是极其好强，而且对女工作人员总带着一份偏见。 偏他平时做的也不过分，就是喜欢教育职权比他低的人，谁不听就死盯着谁的工作，只要一出错，他立马就出现了。 尤其是对女工作人员，像是对她们极其不放心，每次只要是与女工作人员交接工作，他必定要检查再三，不允许出一点错处，发现一点便是一顿教训，而且最听不得别人在背后说自己。 这半个月，他盯上了林清茶。 林清茶自然不会留什么错处给他抓，但也对其很厌烦了。 刘州也大概知道这情况，提醒道：“场记和导助的很多工作相近，之后你也会有更多时间跟在章导做事，少不得要跟他对上。” 林清茶挑了挑眉：“师父放心，就算对上我也是不怕的。” 想要打击王林坤这种人，只要做的比他更好就行了，这一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看着充满自信的林清茶，刘州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来问问我。” “我会的，师父。” 刘州是真的对她不错的，这声师父，喊的也是越发真心实意。 第十四章 怀疑 “章导，我跟进了一下芭蕾舞的排练情况，这周四拍摄的话，效果可能不够好，能不能把下周一石老师和于老师的二人戏份和周四的舞蹈调换一下。” 林清茶将一个表递给章雨堂。 “我已经问过石老师，他下周一的时间有点赶，晚上得赶飞机去参加莫斯科国际电影节，如果戏份改到周四，他还可以多完成一些拍摄任务。” 章雨堂点了点头：“可以，你去告诉制片部门改一下日程。” “好的。” 王林坤站在一边，拿着文件的手握的死紧，盯着林清茶，目光带刺。 林清茶跟在章雨堂身边做事已经一周了，因为做事得力，总能在章雨堂之前想到一些事，并将其安排好，所以林清茶受到的重视也更多了些。 从制片办公室出来，林清茶往练舞室去，舒献仪还有一些其他的年轻舞蹈演员，在里面一起努力排练《归》中最重要的一支芭蕾。 林清茶过来之时，她们刚好休息。 “通知一下，舞蹈拍摄时间调整到下周一了。” “真的吗？” “太好了！” “这几天被王导助天天盯着催，我心态都要炸了！” “嘘，小心被王导助听到。” 林清茶勾了勾唇，打断她们的议论：“虽然说你们的排练时间延长了，但也不可太过放松，章导要的是你们最好的效果。” “这已经是最后期限，不会再有第二次推后了。” “明白！” 大家齐齐回道。 舒献仪走到林清茶身边小声道：“还是你有办法呀，话说你这么做，那王林坤不是要气死了？”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想不到这么做呢？”林清茶耸了耸肩。 王林坤在林清茶带来的强大压力下，做事也愈发拼命，试试要与她争一争，可是，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知变通。 这一点，林清茶看的明白，章雨堂想必也早看明白了。 就拿舞蹈这事儿来说。 为了跟林清茶较劲，知道林清茶主动去跟进舞蹈排练的进度，他便也争着去。 舞蹈排练效果不佳，没法在规定时间达到预期效果，王林坤就只会不停的给舞蹈组压力，不停的催促。 而林清茶却会在督促的同时，做好两手准备，时刻观察是否有合适的时间调换，一确定男主石兴文拍摄时间可以调整，且安排下来两全其美，这才将一切准备好去告诉章雨堂，而他，只需要做一个选择。 两者相比，章雨堂自然知道用谁他会更省力。 回到片场。 正在准备下一场的灯光。 林清茶依旧走到监视器旁，认真盯着道具的布置。 章雨堂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突然道：“你最近表现的很好，能力完全不像一个只是大二的学生，我有看过你在学校的成绩。” 章雨堂在剧组对她的态度一直只是跟其他普通工作人员一样，除了工作，从没有说过其他，此时突然唠嗑这么一句，林清茶倒是没想到。 不过，她还是很自然的回了句： “在剧组学到了很多。” 章雨堂盯着现场布置，又道：“我听说，你对摄制组的工作很感兴趣。” 不会真让我去摄制组吧……林清茶这么想着，但接话也并没停顿： “难得有机会，能多学点就多学点，为以后做准备。” “很想当导演？” “是。” “为了还钱？” “……”林清茶沉默了几秒，很平静的回道，“为还钱，也为梦想，所以我需要更努力。” “好好表现。” “我会的。” 晚上回到住处，林清茶想了想章雨堂话里透露的信息。 先是问她，是不是想当导演，又让她好好表现，难道后面会有什么机会？ 今天的话，让她突然联系到王林坤的拼命的工作态度，而且对其他人的掌控欲过于明显，仿佛急于表现着自己。 向章雨堂表现自己的能力？ 表现给其他人看也没什么意义啊~ “潘雯，你有觉得王林坤在这个剧组，表现欲太强烈了点吗？” “我听剧组跟他一起工作过的人说，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挺优秀的，但是毕业五六年了，始终没有执导一部自己的电影的机会，可能是太急了吧。” 现在有了林清茶分摊王林坤的工作，潘雯嘴倒也没那么紧了，很容易就将自己听到的八卦说了出来。 “对了，我听说，之前本来章导这次准备定的助理不是他，后来他找了各种关系，在章导那儿争取了很多次，才争来的。” 一个导演助理的位置，王林坤为什么这么争？ 觉得章雨堂这部电影如果票房大卖，能给他增添点履历，或许能拉到不错的投资让他拍电影？ 不，两件事联系起来…… 也有可能，是章雨堂能够帮他拿到这个机会！ 所以他才这么拼命去展现自己的能力。 她查了查关于章雨堂最近的相关新闻，几乎都是关于他加盟奇点还有和于靖再度合作拍摄《归》的新闻，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 难道猜错了？ 林清茶盯着屏幕，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她将目光落在了奇点影业这四个字上。 她打了个电话给肖思卉。 “思卉，帮我个忙。” ……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照常工作，完全没有因为章雨堂那天对她说的话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默默将王林坤压的更死了一点…… 周一，准备拍摄舞蹈的戏份了。 “清茶，我有点害怕，第二场舞蹈那里，我要一边跳舞，一边表演，我总出岔子。”舒献仪拉着林清茶的手紧张道，“我一认真跳舞就忘了表演，一想到要表演跳舞有时候就有点跟不上拍。” “你想想自己，最想要的主演位置没了，母亲也因为自己做的事伤了心，没有来看表演，你能专注起来？拍子乱点没关系，反而能让摄像机更好凸显你，只要不出大岔子就行，你自己再想想怎么表现。” “嗯。” “也多问问章导。”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没底，先问问你。” 林清茶笑了笑，忽然，手机振动。 是肖思卉的消息…… 第十五章 帅气又惑人 “奇点和章雨堂好像准备联合弄一个扶持新人导演的计划，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公布，可能是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林清茶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章导正在跟舒献仪讲戏，舒献仪时不时也回几句，章导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做好准备，要开拍了！”工作人员开始喊。 舒献仪忙走到拍摄位置，朝林清茶露出一个笑容。 “开始！”随着章雨堂话音落下，刘州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舒献仪脖颈线条极美，下巴微微扬起，腰板挺直，在高昂的音乐中，每一次舞动，既有着战士不畏艰险的坚韧，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一场舞蹈，黎阳阳还是舞蹈团中最耀眼的存在，她还保持着心中的自信与高傲，还没有被社会的现实打击，她坚信她会拿到这支舞蹈的主角。 事实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此刻的她，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不说演技，论舞蹈，舒献仪的表现力确实是非常令人惊艳。 “她可以多试试这种有需要舞蹈表现力的电影。”林清茶在心中默默道。 …… 《归》的拍摄花了一个半月，之后便是后期制作了，这一部分时间可能比拍摄花的时间还要长，而华影已经临近开学，章雨堂没再让林清茶继续跟后期。 虽然，林清茶其实是很想跟后期的…… “有是场记，又是导助的，这一个半月你还不够累的，还想再累两三个月啊。”潘雯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林清茶耸耸肩：“我这不还只是个学生嘛，这叫积极进取。” 做了一个半月的室友，二人相处的还挺投机，林清茶如今说话轻松随意了许多。 “嘿，我再你身上还真没看出个学生样，明明就是一剧组老油条！”潘雯笑着打趣。 虽然她比林清茶大了七八岁，但相处时，完全没有年龄差的感觉。 “对了，那王林坤也没有留下来，章导好像只留了你师父继续跟后期。” “我知道呀~”林清茶眉眼弯弯笑道。 潘雯身子抖了抖：“你别这么笑，我一见你这么笑就觉得没好事。” “我怎么了~” “这一个半月，每次王林坤搞事情，你都是这么笑的，你看这一个半月下来，他在剧组的地位已经下降成什么样儿了。” 林清茶东西少，早早收拾完了，此时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潘雯，歪了歪头：“我只是做了我职位该做的事，又没对他做什么事儿。” “是是是，你没做，你只是每次都能用一个更好的方案将他所有的想法和提议打下去，让他啥动作都落空，大佬怎么会需要动手脚呢~” “大佬当不起，想做大佬路还长着呢……”说到这，林清茶暗暗叹了口气，成为大佬前，还得先还三千多万的债呢。 要是章雨堂和奇点影业扶持新人导演那个计划是真的，她不管怎样也是要去争争的，这也是为什么后面这段时间面对王林坤的挑衅，她表现的这么强硬。 她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导演系大二学生，如果不能在剧组中有些出色的表现，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发什么呆呢？”潘雯已经收拾好东西，拍了拍林清茶的肩膀。 林清茶摇了摇头。 “对了，今晚杀青宴呀，清茶你要不要打扮的好看点呀！”潘雯盯着林清茶的脸，期待的搓了搓小手手。 “打扮好看干吗？去吃饭又不是去相亲。” 潘雯翻了个白眼：“你简直在糟践你这张脸！” 林清茶：“？？？” 她只是个导演，又不是演员，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懒得化妆，不过庆幸的是，她的皮肤似乎天生的白嫩，不管怎么糟践，脸总还是能看的。 “我第一天看你这张脸就想上手了！我不管，今天怎么着你也得让我给化个妆！” “行行行，你化你化，只要不太夸张，你怎样都行，可不能抢演员的风头。” 潘雯又白了林清茶一眼：“虽然你确实有这个资本，但话说的谦虚点不好吗？” 林清茶：“……这不是太相信你的化妆技术了吗？” “这话我爱听。” 林清茶很有耐心的任潘雯捯饬一个小时，从脸，到头发，甚至衣服搭配都插了一脚，等她走到镜子面前时，愣了愣。 潘雯化的确实不夸张，甚至很有心机，脸上妆容看起来极淡，仿佛只是涂了个口红，但事实上，潘雯可费了大工夫。 脸上的每一处都她修的极为细致，尤其是眼睛。 “我跟你说，我就喜欢你这双眼睛，可柔可媚！”潘雯站在林清茶身后满意的看着她的脸道。 “其实你的眼尾是有点上挑的，应该是比较媚的，只是因为你的眉毛很淡，掩饰住了这种感觉让你看着很柔和而已，但只要稍稍化妆修饰一下，就显现出来了。” 林清茶挑了挑眉，镜中女子眉眼亦往上挑了挑。 “按捺住自己，今天别随便抛媚眼，不然可能会惹来一堆桃花债。” 林清茶：……我哪里抛媚眼了？ “你说你有这张脸，当演员多好，刷刷脸说不定就火了，还用在这累死累活？” 这妆容，配上简单的白T加迷彩工装裤，头发随意扎高，带着蓬松感，发尾微微烫卷，再加上林清茶平时那爽利的气质，帅气又惑人。 林清茶没有回话，任潘雯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知道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拉着她出门去参加杀青宴。 还没有进入杀青宴的酒店，先碰上在酒店外抽烟的王林坤。 “林清茶。”王林坤叫住林清茶，“能说几句话吗？” 潘雯拉了拉林清茶，小声道：“反正之后你们估计也不会有多大交集，没必要跟他说什么。” “没事，说几句不碍事，我想听听他有什么想说的，你先进去吧。” 潘雯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林清茶往光亮大，许多人的目光能看到的地方走了几步，然后才道：“说吧。” 不是她对人性怀揣着什么恶意，实在是她在那个黑——社会占了电影圈半边天的年代，养成的危机意识。 蔺时来酒店与导演谈事，刚下车，便看到酒店门口显眼处那道有点眼熟的身影被一个男生拦住。 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想笑，怎么每次看到她，都是在她被男生拦住的时候？ 第十六章 机会 王林坤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颓废，他盯着林清茶，质问一般：“你是不是也知道章导和奇点的计划？” “什么计划？” 王林坤握了握拳，粗声道：“别装了，不知道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跟我抢！” “‘抢’字呢，不要乱用，这是工作，公平竞争而已。”林清茶微微耸了耸肩。 王林坤伸手指着林清茶的脸：“什么公平竞争，要是你没有这张漂亮的脸哄得那么多人听话，你能爬上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用外貌来获取优势的女人！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出头！” “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明白，我有多苦多憋屈！” “……所以，你是来找我诉苦来了？有意义？看不到别人的优点，只会一味地靠贬低别人来获得心理安慰，”林清茶勾了勾唇，声音讽刺，一字一字缓缓吐出，“活该混成这样。” “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有意义点的话，不过现在看来，我也没什么必要在这儿听你废话了。” 王林坤被刺激的狠了，眼神可怕，见林清茶要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头，然后，腾飞的感觉…… 林清茶下意识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看着被摔懵的王林坤，她暗暗舒了一口气：“好险，还好王林坤瘦，不然现在这弱鸡身体，没摔出去，多尴尬？” “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反应，真是不好意思呢~”林清茶看着地上的王林坤，浅浅笑道。 说完再没看他一眼，转身走进酒店。 “我天，这妹子帅啊！”蔺时的经纪人尤俞惊道。 他们的位置听不到林清茶和王林坤的对话，但林清茶将王林坤过肩摔的那一幕倒是看的很清楚。 “我听说，今天章导的剧组在这办杀青宴啊，她不会也是演员吧？欸！”尤俞拍了拍蔺时的手臂，“我说，你工作室一直不肯签人，看看这个怎么样？” “她不是演员。”蔺时淡淡回了一句，然后也往酒店内走去。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演员……不对，你认识这妹子？”尤俞反应过来。 蔺时并没有回答。 “清茶！”走进宴厅，一直关注着入口的潘雯第一时间看到林清茶，向她挥了挥手。 林清茶笑着向潘雯那桌走去。 “我靠，我平时就知道小清茶好看，没想到今天这么一收拾，惊为天人啊！” “来来来，小清茶，我敬你一杯，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摄影上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去你的，别想勾搭我家清茶！” …… 看着这一桌一起奋斗了一个半月的同事们打趣闹着，林清茶笑着，偶尔也一起闹几句，除去与王林坤不合外，她很享受这个剧组和谐的气氛。 “这一个半月，多谢哥哥姐姐们帮衬了，这一杯酒，敬你们。”林清茶最后站起来对大家道。 “小清茶，你会有出息的。”摄制组的老大常南听到声音过来道，“说不得以后会就是你帮衬我们这些人了。” “借常老大吉言了！”林清茶笑眯眯道。 敬了他们，林清茶又特意去敬了刘州，至于章雨堂那儿，她并没有去，那一桌都是大牌演员，她过去不太合适。 倒是舒献仪特意过来与她说了几句话，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杀青宴大家闹的很欢，很多人都有点喝多，章导一个开心，给每个人又发了一个大红包。 虽然前世，林清茶的酒量很不错，可这一世她还没有碰过酒，不确定这身体的酒量，便刻意控制着。 喝了两三杯红酒后，林清茶便感觉自己头已经有点晕，不能再喝了。 抽空她出来去了趟厕所，用凉水拍了拍脸，保持自己绝对清醒。 “这身体酒量不怎么样啊，看来以后得注意了。”她低声喃喃道。 转身准备出去，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正准备进来。 林清茶看了他一眼，感觉似乎有些眼熟，但那人已经往男厕走去，她也不可能去细看，便没太在意，径直离开了。 晚上和剧组的人一起回到剧组附近的住处，林清茶快速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日，林清茶在箱子滚轮滚动的声音中醒来。 她睁开眼，看见已经收拾齐整，准备出发的潘雯。 “你醒啦，我还在想要不要喊你一声跟你道个别啥的呢。” 林清茶坐在床上，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看一眼时间，才六点半。 “怎么这么早？” “赶高铁回家呐，上半年赶了几个剧组，现在终于休息了，回家看看。” 回家…… “那，一路顺风，早点到家。”林清茶笑着挥了挥手。 “谢谢啦，希望下次还有合作机会，再见。” “会的，再见。” 随着潘雯的离开，门再次被关上，林清茶又躺了下来，但终究是没有再睡着。 她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一点也不急，反正她除了学校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七点半，她还是起床了。 行李昨天都已经收拾好，她洗漱完，把床一铺，也离开了这个住了一个半月的地方。 在回京都的车上，她算了算自己现在所有的钱，她之前存的一点，加上肖思卉给的五万，还有这次的工资……十万都不到，离三千万更是遥遥无期。 章雨堂和奇点影业联合的那个扶持新人导演的计划也依旧没有消息透露出来。 就在她想这件事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章雨堂！ 她连忙接起电话。 “章导。” “林清茶，我这儿现在有一个机会，只要你拿到了，或许就可以拍出属于你的第一部电影，甚至，影院上映。” “但是，你的条件还远远不够让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要怎样才能拿到这个机会。” “你要向我们，证明你自己有独立导出一部好电影的潜力，至于怎么证明，不需要我告诉你吧。” “我知道了，我会证明的。” 电话挂断，林清茶看着电话，愣了会儿神，忽而又笑了起来。 她偏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第十七章 回校 上午十一点，林清茶再次回到了华影，此时还未开学，校园空空荡荡，只偶尔有几个人影，她拖着箱子慢慢向宿舍楼走去。 双眼看着面前的道路有些出神，满脑子都是如何证明自己的能力。 要说最好的证明方法，自然是先拍一部短片出来试水。 但自己现在资金有限，而且，也没有适合的剧本。 如果真决定这么做，就要从现在开始找剧本，做计划，筹拍…… 导演，制片，摄影，后期这些她一个人都能干，但灯光还是得找人，一个人兼顾不了，还有演员的问题……嗯，这个可以定了剧本再说。 不知不觉，宿舍楼已经到了，小身板艰难的提着大箱子爬上了四楼。 “不行，以后还得扛摄影机呢，这小身板太弱了，得练！” 走进宿舍，打开门，苏叶依旧在。 苏叶看到拖着箱子的林清茶，有些诧异：“回来这么早，怎么没在微信群里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我自己能行，就没说。” 其实她是压根忘了那个群的存在…… “行吧。”苏叶耸了耸肩，“对了，学校食堂还没开，我刚准备出去吃饭去，一起？” “让我缓两分钟，喝口水先。” “OK。” 二人出门随意找了个小店，点了两个菜。 “这个暑假在剧组待的怎么样？” “挺好的，学到不少。” “那还挺好，我提前从老师那儿知道你成绩了，你的专业课成绩可以算专业第一了，但基础课程电影市场这一门拉了均分，所以变成了第二。” 林清茶双手手背托着下巴，笑道：“所以，你是那个第一？” “重点不在这儿啦。”苏叶摆了摆手，“你好好听啊，老师给你的评价。” “什么？”林清茶歪了歪头。 “老师特意看了你这门课的试卷，评价你的观念与如今的电影市场仿佛有些脱节，有些……陈旧。” 脱节……这个问题她也清楚，虽然恶补了一段时间，但她对现在的电影市场依旧算不上了解，那门课的考试只是凭自己以前的经验在答。 “如果对整个电影市场不了解的话，你专业再好，拍的东西不受欢迎，没人看，那也是空的。” 苏叶的提醒很及时，没有市场的电影，赚不了钱…… 她现在想要拍电影，首先要搞清楚市场。 可能现在她以为新颖的想法，在这她缺失的20年间早被人拍烂了。 “苏叶，谢谢。”林清茶很认真的跟苏叶道。 苏叶微微抬了抬头，有些别扭道：“不需要跟我说谢，我只是希望有资格做我对手的你，能进步一点，不要那么快又被我踩下去。” “明白明白。”林清茶眨了眨眼，染上一丝笑意。 “对了，你的短片，弄好了？” “嗯。”提到这个，苏叶面部表情明显的活跃起来，但又压制着保持淡定。 林清茶觉得苏叶这姑娘真是可爱。 她逗道：“看表情，成片很不错啊~” 苏叶强压着那根本掩饰不住的笑意道：“比我预期的要好。” “所以，短片制作完了，你对它的下一步有计划吗？” “下一步？”苏叶楞了一下。 “不打算找个平台放出来？按你这精益求精的性子，这部短片的花费，比你预想的要多不少吧，不可能白白投进去。” 苏叶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确实，预算超了不少，老师都说我任性，一部学生短片没必要花费那么高。” “不过看了成品后，老师说，现在放出去可惜了，让我等到明年2月份参加京都大学生短片大赛。” 京都大学生短片大赛？ 林清茶仔细想了想，才从记忆中翻出这个大赛的信息。 这个赛事的奖项是属于京都大学生电影节的，而京都大学生电影节是国内极具影响力的一个电影节，其权威性受到电影界人士普遍认同。 如果能在这个大赛获奖，便能获得更多业内人士的关注，以后能得到的机会也会多不少。 这条路，也不错…… 林清茶点了点头：“李老师为你考虑了很多。” “嗯呐~” 吃完饭回到宿舍，林清茶翻出来之前被她保留下来，没有抵押掉的DV摄像机。 这一个半月，她吸取了不少经验，需要实践一下。 开学前几天，她一直在摆弄自己的摄像机，找到有趣的素材就摄下来，到后来干脆剪出一个小短片，自己配了一些有趣的台词给发微博了。 这是她开了这个新的微博账号后，更的第二条博。 放上去便没有再管它。 开学前一天，金依发消息说她到校门口了，林清茶下楼接她。 “茶茶！想死我了！”金依一出现就给林清茶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刚松开金依就叉着腰‘怒’道：“你怎么出了剧组直接回学校了，我家又不远，为啥不来找我！哼！宝宝生气了，有小脾气了，哄不好了！” 林清茶楞了一下，这是演哪出…… 不过她还是很快作出反应，捏了捏金依的小脸，接道：“待会儿请你喝奶茶？” “别以为一杯奶茶就能解决问题！”金依叉着腰。 “那就两杯。” “勉为其难吧！……噗呲”金依那副傲娇的勉强表情没装几秒钟，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了算了，演不下去了，起鸡皮疙瘩。” “怎么突然演起来了？”林清茶帮金依分担了一点箱子的重量，一起爬楼。 “呼~真重，待会儿跟你说！敲奇葩的！”金依费力的提着箱子。 “好。” 回到宿舍，金依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跟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我暑假碰见一个多奇葩的剧组！” “你去拍戏了？”苏叶听到，在旁边问道。 “叶子你先听我说完，待会儿会说到。” “噢~” 本来还在一旁干着自己事儿的苏叶干脆也坐了过来，一起听金依说。 “就放假我回家嘛，我爸妈不是待一周就要走嘛，然后我小姨来我家串门，说我之后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她认识一个导演正在拍戏，缺一个角色，让我去演，以她的关系面试都免了。” “等我到了剧组后……” 第十八章 营销 “所以，你能直接进这个剧组，不是因为你小姨的人情，而是这剧组太穷了，压根找不到人了？” “对！” “主角今穿古，男穿女，然后跟男的谈恋爱？” “对！” “你的角色就是个一会儿傲娇一会儿嘤嘤嘤的萝莉小公主？还是个因为喜欢那个内里是男人的女主，而黑化的反派？” “……对。” “导演还嫌弃你不会嘤嘤嘤，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现场教学嘤嘤嘤？” “em……” “剧情全是恶搞，没逻辑，而且极其羞耻，还古、现代不分？” “……” “服装还是用窗帘布做的？” “……” 听了金依东扯西扯一堆后，林清茶与苏叶提炼出主要意思，一人一句的问了起来，而金依，一脸生无可恋，已经完全心累的不想说话了。 “噗呲~”二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依给两人大腿一人一掌，怒了：“可怜我在剧组接受了一个多月的荼毒，你们不同情就算了，居然还笑！” “不行，绝交，必须绝交！” “别别别！”林清茶立马拉住金依的手臂，“我们错了！” “哪里错了？” “哪儿都错了。” “噗呲！”苏叶在旁边又笑了起来，“依依是不是还没从戏里角色出来？” 金依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表情愣怔：“让我静静……” 林清茶捏了捏金依的脸：“所以，你有跟你父母说过这个剧组的情况吗？” “说了……”金依无奈耸了耸肩，“开始他们还不放心来了组里一趟，说实在不行就走，后来不知道是组里的制片人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跟被洗脑了一样，不仅不提走的事情，还让我好好演……” 林清茶想了想：“依依，我冒昧点问一下啊，你爸妈平时很会为你考虑吗？” “嗯呐，虽然他们忙，但对我的事情从来都是再三打算考虑的。” “那就对了，既然他们愿意让你待在那儿，这个组可能也不是你想的那么一无是处，你仔细想想？” 金依反坐这椅子，下巴搭在椅背上认真想了想，然后犹豫道：“演员颜值都很高？” “你在变相夸你自己吗？”苏叶笑道。 金依给了她一个白眼：“去你的！” “还有……剧组的人都很认真吧。”金依歪头回想，“就算条件很简陋，也很认真的去做服装做道具布置场景。” “对，这些都是剧组的人自己弄得呢！” 林清茶和苏叶相对看了一眼，笑了笑，继续听金依说。 “剧情虽然很搞怪很羞耻，但导演对细节要求依旧很严格，所以他才会下场不顾形象的教我嘤嘤嘤，虽然不知道最后结果会怎样，但是，我好像表演更加能放开了。” 林清茶拍了一下手：“有在剧组有收获，那就行啦！” “嗯！” 金依终于开心了起来：“茶茶，有你真是太好了！” 然后看了一眼苏叶：“叶子也好！” 三人都笑了。 莫名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初始情况很糟糕，但能再次享受享受简单的校园生活，感觉也不错~ 正式开学了，林清茶如普通大学生一般，每天按时上课，下课，然后继续开始狂补这个世界各个阶段的电影，还有继续了解当今的电影市场。 她需要选出一个适合的题材来进行改编，然后才能进行筹拍。 不过，上学期期末成绩的公布，还是林清茶在专业众多学生眼中又多了一层光环——学霸。 不知有多少人自动脑补了一段，成绩平平富家女落魄后，立誓努力奋进，然后逆袭成学霸的故事。 当然，林清茶并不了解她们的想法，只是专注于自己的电影大业！ 一个月后，《归》的宣传海报在网上放了出来。 因为参与了这部电影的拍摄，林清茶对此多关注了些，但紧接着就发现，海报之后，关于《归》的话题，在网上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就算她不关注，也会在各种地方听到，或看到。 上个网，有各种话题推送是关于此，就连出去吃个饭也能听到旁边的人讨论。 但他们的话题皆不是围绕《归》这部剧会怎样，而是围绕章雨堂与于靖的爱恨纠葛…… 从年少慕艾，到相互扶持，一个成为一线大导，一个成为国际影后，可二人终究没在一起，甚至闹到过再不联系的地步，而《归》这部电影，是他俩在分开五年之后，首次再度合作。 这只是个开始。 半个月后，在这个话题渐渐要冷却下来之时，章雨堂接受了一个采访，记者问道他与于靖的关系，他却回道：“我已有家室，与阿靖只是最好的搭档与伙伴。” 网络又一次炸了…… “章雨堂什么时候结婚了？？？” “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立青姐姐拍电影，两个人远远的啥关系也没有不好吗？” “人家都说与于靖只是搭档和伙伴，你们也太激动了吧，人家待会儿啥事也没有，你们闹得欢实。” …… 围绕这个话题又是新一轮网络轰炸。 在粉丝情绪过于激动之前，于靖也下场控场：“谢谢大家对我的关注，此次与章导合作，不仅因为我们是最熟悉的电影搭档，也因为《归》这部电影所讲的故事，以及我饰演的陆婉瑜这个角色，很打动我。请大家将更多的关注放到我的作品上面。” 于靖的粉丝听她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发的开始控场。 “离立青姐姐的生活远一点，离她作品近一点，谢谢。” +1 +2 +3 …… 于靖一条申明，将之前积攒的热度，又引到了《归》的身上。 之后电影开始放预告、片花，看到各种实力派演员参演，让众人对这部电影愈加关注，其他的线下宣传活动也开始一一进行。 林清茶不知对此作何评价，90年代的宣传方式和平台都比现在单一太多，没有过如这样一般，无处不在侵入你的生活一般的营销。 她有些不太习惯。 《归》的定位是一部文艺片，可大众关注到他，最开始却大部分都不是因为对这部作品内容的期待，而是因为绯闻。 第十九章 灵感 “清茶，你说，我该不该走演员这条路？” “为什么会纠结？” “我以前也总会思考，我毕业以后会做什么，可能硬拼上一个知名舞蹈团，世界各地的去表演，也可能只是当个像我妈妈一样的舞蹈老师，但惟独没有想过，我会被章导挑中，去演戏。” “你很爱舞蹈吗？” “也不是，只是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跳舞，它好像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也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表演的时候，你开心吗？” “表演对我来说很新奇，很有趣，每次表演好像都能得到一些新的东西，我很开心。”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选择了吧。” 微信界面上，迟迟没有舒献仪的消息再过来。 林清茶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 她给别人开导的倒是很得心应手，但自己又能谁来开导呢？ 这几天她仔细分析了一下《归》的营销手段，发现它如今的热度并非只靠杀青后开始的绯闻，而是从开拍起就有制作每日视频日志，每日在奇点TV进行轮放，在杀青之时，视频已经有了过亿的点击量，所以在后来章雨堂与于靖的事情出来之后，才会有如此爆炸的热度。 只是在剧组那段时间她没怎么关注外界，所以不知道这件事。 或许是她的思想到底没有完全扭转过来，她有点无法适应将如此商业，如此显性的营销方式放在一部文艺片上。 在她的观念中，商业片是商业片，文艺片是文艺片。 前者为了大家看的开心就够了，适合大部分观众，所以如此营销没有关系，而后者不一样，文艺片是为了给能看懂它的人看的，看得懂的，就喜欢，看不懂的，或许觉得无聊，如果强行营销，待上映后，损害的是导演和演员自己的口碑。 章雨堂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很疑惑，但她不可能直接去问，只能持续关注着事情的发展，看之后会如何。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舒献仪的微信回复—— 我想，我该去尝试些新的东西了。 林清茶歪了歪头，突然想到自己的短片。 她将自己的短片拍摄提议告知了章雨堂，他同意给她半年时间，只要她的短片能达到他和公司的审核要求，新人导演扶持计划中，会有她的名字。 半年时间制作一部电影也够了，短片就更是宽裕，她知道，这是章雨堂对她的照顾。 最近她一直在选题，就在刚刚，她突然有了灵感，要拍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 故事只需要三个演员，一个小女孩儿，一个会跳舞的少女，和一名中年女人。 会跳舞的少女，面前正好有一个！ “献仪，下个月你能抽出一周时间的空闲时间吗？” “可以的，有事吗？” “我准备拍摄一个短片，想请你来饰演其中一个主角。” “好啊。” 舒献仪答应的毫不犹豫。 虽然她出演了章雨堂的电影，可电影还没上映，她依旧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虽然林清茶的比她还小一岁，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与交流，让她对林清茶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她相信，参与林清茶的短片，一定可以让她学到更多。 迅速搞定一个角色的演员，林清茶瞬间将刚刚对《归》的营销的疑惑抛之脑后，趁自己灵感还在，赶紧找出纸笔写起剧本来。 林清茶在宿舍写了一天，无比投入，连金依喊她去吃饭也没有听到，金依见她那疯魔的状态，也不敢再打扰她。 等到天都黑了，林清茶终于将剧本初稿搞定，可是还不够，还需要修改，初稿太过粗糙。 “茶茶，你不饿吗？”旁边打游戏的金依看到林清茶停笔，小声提醒道。 林清茶愣了一下，终于从疯魔状态出来，问道：“几点了？” “老姐哟，晚上八点半了啦！”见林清茶恢复正常，金依终于敢大声说话了，“你今天除了吃了个早餐，中饭晚饭都没吃，你成仙呀？” 林清茶摸了摸肚子，之前一心扑在剧本上还没觉得，此时一从状态出来，感觉手都饿的没力气了…… 她趴在桌上，拿起手机：“我点个外卖……” “别点了，给你带了饭。”金依无奈指了指她旁边的打包盒道。 林清茶立刻坐了起来，扑向食物：“谢谢依依！” 金依傲娇的扬了扬头：“请叫我华夏好室友。” “华夏好室友金依同学，你好。” “嘻嘻~” 金依开心的笑了一声，又继续打她的游戏了。 等林清茶把饭吃完，苏叶也回来了。 “依依，我今天得到一个跟你本命有关的消息。” 苏叶一句计划瞬间让金依放弃游戏奔到她旁边：“啥消息啥消息，快说！” “蔺时正在排演一个话剧，下个月开演。” 金依无比惊讶：“我男神不是在谈电视剧吗！” “好像是说，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拍电视剧前，想先在话剧舞台锻炼一下，今天还有人在京都人艺大剧院看到他了。” “那电视剧呢？” “好像是也谈好了，不过应该要等到明年才会开拍。” “不管话剧还是电视剧，男神演的我都追！”金依连忙掏出手机，“现在能抢票了吗？” 等到搜索的时候，金依才突然反应过来：“欸，不对，我男神演的是哪部话剧啊？” “额……”苏叶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啊！！！折磨！”金依疯狂揉搓自己的脸。 蔺时这个名字，林清茶从金依那儿听过很多次了，但还没怎么去了解过这个演员，只是在百度百科稍微看了一下他的基础资料。 他为什么能让金依那么崇拜痴迷？ 林清茶突然有些好奇，然后又搜了一下他。 再一次看到蔺时的照片，林清茶不知道怎的，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现实中见过他。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突然想了起来…… 那日杀青宴，她在洗手间时看到的那个有些熟悉的人，就是蔺时。 唉，当时要是认出来，就帮依依要个签名了。 不过，在洗手间要签名，好像也有点怪异哈~ 林清茶的思绪一不小心就飘了。 第二十章 计划 “茶茶，你真要拍短片呀~”金依托腮看着林清茶。 林清茶这半个月都处于疯魔状态，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在修稿改稿，画分镜，苏叶和金依也都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嗯。”林清茶检查了一下自己画好的分镜，觉得暂时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其他的只能在现场拍摄的时候看情况再做调整。 “清茶，你会不会太急了点？拍摄一部短片没有那么容易，何况你还没什么经验，贸然启动项目，可能只是白白把钱砸进去。” 苏叶有过短片拍摄经验，可那是在老师一步步辅助指导下完成的，就算如此，也还是出了不少波折，她对林清茶此时的决定不太看好。 林清茶摇了摇头，道：“这部短片，我有非拍不可的原因。” 苏叶皱了皱眉，她觉得林清茶有些冒进，虽然她如今的专业课水平算专业第一，但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码事啊。 “对了，苏叶，你之前的拍摄团队成员，都是在哪儿招聘的？” 苏叶虽然不认可林清茶做的决定，但她该说的也说了，林清茶执意这样做，她没有理由再去阻止。 “就在学校论坛发布招募，会有人来应聘，如果要找群演，京都有恒店影视基地，那里有一大堆。” “谢谢。”林清茶在本子上做上记录。 苏叶还是忍不住道了句：“你不要一个人强撑，以你现在的成绩，如果需要帮助，去找李老师，他肯定会帮你的，毕竟是我们的班主任。” “我知道的，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会去说，我也不可能真白白丢钱玩儿啊~”林清茶给了苏叶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耸耸肩道，“我现在可心疼钱了呢~” “还有我还有我！”金依在旁边举手，“需要在表演系找演员我可以帮忙！” “嗯呐！”林清茶捏了捏金依的脸颊。 不过，剩下的主要演员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和中年妇女，在华影内部找是不可能了，还得去外面找。 林清茶看了一下自己的本子，她先简单的做了一个初步计划，在找演员和拍摄团队成员的过程中，可以先把一些后期需要用到的素材拍了，节省拍摄时间，拍摄的时候多浪费一点时间就相当于浪费一点钱。 除此之外，她还要开始找适合的拍摄场地。 还有什么呢~ 舞蹈！短片最重要的一段舞蹈！这个需要找时间跟舒献仪讨论讨论。 嗯，还有器材。 还好原主的摄像机她还留着，就是到时候灯光器材还需要去租借，啊，这个去找李老师帮忙联系，会不会便宜点呢？ 她现在资金紧张，能用的只有十万不到，能在前期准备好的，她都要先做好准备。 上辈子最惨的时候也没有想现在这么愁过，穷的要一个人担四五个岗位的活，她最不喜欢干制片的活…… 上辈子当导演，控制成本还有资金这些杂七杂八的事，都有制片管着，她只要专注拍摄，多好啊！ 林清茶拿着本子，大拇指在本子纸页上缓缓摩擦而过。 她现在连叹气的心思都没有，有这时间不如多想想短片的事情。 …… 林清茶已经在学校论坛发布了剧组招聘信息，但其他的，该找人帮忙的自然要找。 她先去找了李老师咨询去恒店招募演员，以及灯光器材租借的事情。 “你要独立拍摄短片？”李老师第一时间皱了皱眉，“你的成绩才刚提上来，虽然最近表现很好，但独立拍摄短片太冒进了。” 难怪苏叶是李老师的得意弟子，两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 林清茶早有准备，也不出言解释，直接将自己做的计划递给了李老师：“老师，您先看看这个。” 李老师接过林清茶做的计划书，粗略翻了一下，他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站在办公桌旁的林清茶一眼：“计划书是你自己做的？” “是。” 得到肯定答复，他点了点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几分钟过去，李老师看完计划书，见林清茶还站着，语气温和不少，示意道：“坐吧。” 见林清茶坐了下来，他问道：“你之前有参与过影视项目？” “有，没有上映的那部《阳光升起时》，是我爸投资的。” 林清茶不再多解释，她觉得李老师应该能脑补完她的经验是怎么来的。 果然，李老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反对了，这件事，我会帮忙的，你把对演员的相关要求给我，我先来给你联系恒店那边的人，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灯光器材的租借，我有几家比较适合的可以推荐给你，你可以去看看，确定了后可以报我的名字。” 报我的名字这句话很霸气呀~ 林清茶默默笑了笑，道：“谢谢李老师。” “不用谢，你是我的学生，我也只是尽我一个老师的责任。” “对了。”李老师又提醒了一句，“适合的十二三岁的小演员可能难找一点，你自己也要留心找找。” “明白。” 离开办公室，她并未回宿舍，而是离开了学校。 她与舒献仪约好了，今天去舒献仪学校，讨论短片的事情。 舒献仪的学校是京都舞蹈学院，离华影并不算远，公交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林清茶下车后，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公交站牌的舒献仪。 学舞蹈的舒献仪气质是真的很好，纵使五官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美，但她的气质足以让你在人群中第一眼注意到她。 难怪章雨堂会选择她。 林清茶笑着走向她，道：“今天你是地主，我们去哪儿谈？” “今天周末，舞蹈室人少，我带你去舞蹈室好了，你之前跟我说的舞蹈，我有那么点想法了。” “这么快就有想法了，看来我没选错人。” 舒献仪微微抬头，也没谦虚：“虽然表演我现在还不太行，但舞蹈可是我的强项。” 林清茶弯了弯眸，她承认这句话。 来到舞蹈室，舒献仪先去换了练功服。 但林清茶并没有立刻让她跳舞，而是将自己写好的剧本递给她。 “你先看看我写完的剧本。” “好。” 舒献仪认真的看着剧本，林清茶便安静坐在一旁。 第二十一章 简历 “希望，信念，美好。” 舒献仪看完后看着林清茶说出这三个词。 “对吗？” 林清茶嘴角上扬，点了点头。 “跟我之前的想法差不多。” 舒献仪放下剧本，走到镜子前，舒展了一下四肢。 “看着。” …… 没有音乐，也不需要音乐，这支舞要的就是美，极度吸引人的美。 舒献仪对自己身体非常了解，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展现她身体最美的地方。 平时的她，气质是清冷带着傲骨的，可在她的舞中，林清茶看到的是一个有着温暖笑容，让人忍不住接近的天使。 林清茶没有看错人，舒献仪准确的用舞蹈表现了林清茶要的东西。 最后，舒献仪选择了单腿旋转作为最后一个动作，一圈接一圈，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远方，那里有的，是她的希望。 她连续旋转了20圈，然后完美谢幕。 舒献仪第一时间看向林清茶：“怎么样？” 林清茶点头赞赏道：“完美。” 得到林清茶的肯定，舒献仪舒了一口气，走向林清茶。 “我说周末还有谁在舞蹈室呢，原来是我们的舞蹈天才呀~”一名样貌明艳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突然出声。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舒献仪，看那语气却明显的带着讽刺。 “有过节？”林清茶小声问了一句。 舒献仪耸了耸肩：“我没惹过她，只是每年成绩都刚好压着她而已。 “噢，懂了。” 那女子见二人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还自顾的聊了起来，有些气急：“舒献仪，你还以为你自己了不起呢，以前不就是讨了老是喜欢？我刚刚过了中央芭蕾舞团的初试，你呢？名单上可没有你的名字！” 舒献仪：“……” 林清茶：“……” 见二人不说话了，女子说着又得意笑了起来：“话说，你是不是忘了舞蹈室的规矩？不准带外人进舞蹈室！” “献仪，我记得中央芭蕾舞团已经给你发了offer啊？”林清茶歪头疑惑问道。 “嗯，我拒绝了。” “哦。” “不可能！” 女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神情：“你怎么可能就收到offer了？你说谎！” “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舒献仪从来懒得跟人争辩，但身上那股子傲气，总让那女子觉得，舒献仪在鄙视她。 林清茶耸了耸肩：“你去换衣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好。” 舒献仪也不管那女子，直接走向更衣室。 那女子愣在原地，林清茶盘腿坐在地上，歪头别有兴致的看着她。 “你在嘲笑我吗！”女子缓过神瞪了林清茶一眼。 林清茶挑了挑眉：“嘲笑你好看呀~” 女子脱口而出：“你才好看！” “噗嗤，谢谢夸奖，我知道我好看。”林清茶笑了起来。 女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咬了咬下嘴唇，走了。 “还是小姑娘呢~” 过了一会儿，舒献仪换完衣服回来。 “她走啦？”她看了一眼门口。 “嗯，走了。” “走吧，带你去一家超好喝的奶茶店。” 走进奶茶店，舒献仪菜单都不用看，熟练的点道：“四季春玛奇朵加仙草加冰淇淋，五分甜少冰。” 林清茶仔细看了看菜单：“百香果双响炮吧，五分糖，少冰。” “好嘞。”前台小哥哥应道。 “你不喜欢喝奶茶吗？”舒献仪问道。 “我只是更偏爱水果茶一点。” 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奶茶上的尤其快，就是前台小哥个送过来的，林清茶注意到前台小哥哥和舒献仪对视了好几眼。 林清茶认真喝着自己的水果茶，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好喝吗？”舒献仪似乎有些期待。 “好喝。” 听到林清茶说奶茶好喝，舒献仪比刚刚林清茶夸她舞跳得好还要开心，嘴角扬起的弧度不要再明显。 “献仪，你身边的人都还不知道你去演戏了？” “嗯，我没跟说，宣传的时候我的位置也不明显，还没多少人发现。” “既然决定了演戏，你有想好签什么公司吗？” 舒献仪摇了摇头：“我现在就是个新人，想签什么公司，也不是我决定的呀~”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些公司找到我，只是我看了一下合同……” 说到这，舒献仪皱了皱眉。 看来找她签约的那些公司，合同条款并不怎么符合她心意。 “我也不是要多好的待遇，只是，合同上一签就是签十年，太长了……” 林清茶摇了摇头：“献仪，你不是个普通的新人，你记住，你的第一部戏是章雨堂的电影，还是主角。” “可电影还没有上映。” “所以现在来找你的公司，你都不用考虑，他们可能就是想趁电影还没上映，你的身价还不高，先把你绑死。” 虽然年代不同了，但娱乐圈这些圈圈绕绕林清茶还是懂的。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现在不用急，等《归》上映就好了？” “嗯，看现在的情况，《归》一直在造势，虽然这几天看着好像又平静了下来，但肯定还有着后招。” 林清茶手握着奶茶，中指轻轻点着杯壁：“不管《归》的最后票房怎样，至少前一周的票房估计会不错，你要看准时机。” “其他的，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舒献仪咬着吸管，盯着林清茶，点了点头。 “真是庆幸认识了你，不然我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呢。” 林清茶摇头笑了笑。 …… 与舒献仪聚了之后，时间又过了一周。 李老师前几天把恒店那边投过来的简历给了林清茶，她仔细都看了一遍，先将投三十岁左右妇女角色的演员中，演戏经验较多的几个挑了出来。 这个角色不算太重要，有演戏经验，能让她省事省时的演员是最好，她的重心主要会是在少女和小女孩儿两个主角身上。 不过，小演员的简历，是真的少呀…… 虽然料到这个结果，但林清茶拿着仅有的三份小演员的简历，还是叹了口气。 总之，先试镜吧。 林清茶将试镜地点直接定在了恒店影视基地，时间周末。 也就是，今天。 第二十二章 试镜 上午十一点，恒店影视基地，蓝白咖啡馆。 “我只有一个考题，你是一个母亲，女儿十岁时双腿被废，自闭了三年不愿出房间，有一天，女儿突然说，她想学跳舞，你同意了。” “请表演你听到女儿请求后到你同意后的状态。” 坐在林清茶对面的女人立刻表现出捂嘴哭泣的模样，然后强忍哭泣点了点头道：“好。” 林清茶抿了抿嘴，这已经是第十五个了，但没一个让她特别满意的，她们的表演都太流于表面，完全没有思考她这道题的背后的意思。 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吗？ “你换一下情绪，笑着说试试。” 女人愣了一下，过了几分钟，她面上满是狂喜，急促道：“好！好！” “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 林清茶很无奈，这个角色推荐来面试的都差不多面完了，上午快要结束，剩下几个也不知道还来不来。 她坐在原地又坐了半个小时，在她起身准备离开之时，一个有些沧桑的中年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请问，是《舞蹈》剧组的试镜吗？”她看向林清茶，眼神期盼。 刚起身的林清茶又坐了下来：“是。” “抱歉，我来晚了，我叫刘慧敏。” 林清茶看了一下她的简历。 这个刘慧敏的资料她有些印象，她有特意关注。 刘慧敏今年三十五，之前是一名小学语文老师，现在却是一名特约演员，也演过几个有一两句台词的角色。 林清茶点了点头：“嗯，所以不耽误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她将统一的试镜题目又说了一遍。 与之前十五个人不同的是，刘慧敏没有立即表演，而是先回问了林清茶几个问题：“这个家庭，有男主人吗？” “没有。” “母女俩的家庭状况如何？” “原本小康，在女儿出事之后，看病将积蓄都已花光，母亲的工资勉强支撑二人的生活。” “女儿的腿还有可能再站起来吗？” “一点可能都没有。” 刘慧敏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她的目光望向林清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然后笑容一瞬间消失，嘴唇有些颤抖，神情有些不敢置信，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瞟了林清茶的腿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咬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好，妈给你找老师！” “导演，我表演完了。” 林清茶手指点了点下巴，脸上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开始为什么是笑着的？” “为母则刚，尤其是这么一个靠母亲支撑的家庭。她很爱自己的女儿，她面对自己那已经遭受这么多苦难，自闭的女儿，她不仅不会将自己的脆弱表现在女儿面前，还会想方设法试图带女儿走出自闭的状态，所以我猜她是温和的带着笑容的。”刘慧敏有些不太自信的说出她的想法。 林清茶笑了：“那后面你又是如何设计的？” 这个笑，让刘慧敏看到了录用的希望，她说话也自信了些：“三年，母亲尝试过各种办法让女儿走出房间，可是都没有效果，或许她心里已经积累的许多的失望，可突然，女儿自己提出要学跳舞，希望来的猝不及防，所以她有些不敢置信。” “但紧接着，她想到女儿的腿，无法站立，她有些犹豫，怕女儿受到更大的挫折，而且家里的情况可能也没办法支撑她学舞蹈，但一想到女儿终于肯出房间，又觉得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所以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导演，我说的对吗？” 林清茶道：“只要一切成立了，那就是对的。” 她舒了一口气，伸出手：“你被录用了。” 刘慧敏有些激动的握住：“谢谢，谢谢导演！” 二人签订合同，三名主要演员，已经定了两个。 小演员的试镜，在下午。 林清茶随意找了个地方吃午餐，这个时间，影视基地内随处可见穿着各种不同朝代的群演，急急忙忙穿行着，打包完外卖便走，也不在店中停留。 他们可能是帮剧组的人跑腿，也可能是，轮到他们已经没有盒饭了，只能急匆匆出来打包。 这些人里，有些人可能已经待了好几年，都拿不到一个像样的角色，但他们依旧坚持着。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如果好几年都不停的演着各种没有台词或者仅有几句台词戏份，角色都不算，那么熟悉的导演也会渐渐觉得你只能演这些，因为你已经被定性了。 林清茶摇了摇头，各自有各自的缘法。 下午两点，依旧在蓝白咖啡馆，小演员试镜。 小演员们都会由各自的监护人带来。 总共就三人，两点多一点，便全到了。 给小演员讲戏和成年演员不同的。 小演员的思想与世界观都不够成熟，如果一些阴郁的戏，小演员入戏太深的话，可能会对小演员的心理造成影响，监护人会闹的。 所以，一些阴郁的情绪，导演不能让小演员代入真正的情景，而是会选择一个相对轻度可以代替的情形让小演员去演。 还有一些情感细腻的戏，小演员可能难以理解，也需要想其他办法让她们表演出来。 调教小演员演戏，是一种挑战。 今天，她需要小演员试的戏，正是一个失去双腿，在黑暗的房间待了三年的自闭儿，在看见少女那完美的舞蹈时，发生的变化。 林清茶将试镜题目发下去，第一遍，她没有做任何解释。 她想先看看，这几个小演员本身的理解，和灵性。 第一个小演员试戏的小女孩儿，十一岁，在同龄人中比，她的样貌无疑是很精致可爱的。 但她表现的自闭，更像是一个没有得到糖的小孩儿的委屈。 可是在第一个小女孩儿表演后，后面两个小女孩儿仿佛得到的模板一般，有样学样，跟第一个表演的没什么大区别，只是委屈程度不同而已。 林清茶没有特别失望，她早料到有这种结果。 她看了三个小演员的履历，她们也没有接触过这类型的电影，之前拍的都是一些偶像剧和古装剧中，一些重要女角色的小时候，都是些天真烂漫，或呆萌的角色。 再教教试试看，希望可以。 林清茶这样想着。 第二十三章 夏憧 林清茶尝试了，她跟这三个小女孩儿做了一个游戏，给她们讲她们最喜欢的故事，让她们幻想自己在故事中的模样，但是有一点，不管谁喊她们，她们都不能做出回应，也不能露出表情，必须继续幻想。 她需要的小姑娘，是一个把自己封锁在自己世界，不愿与外界交流，对生活没有任何期待的小姑娘，她不会伤心，也不会开心，更不会委屈，因为她不在意。 三个小姑娘很努力做了尝试，但是都没有达到林清茶的期望。 她们之前做的表演练习，估计都是如何清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和怎样对别人给的信息作出回答，所以已经形成了一些习惯，一时要改变有些难。 而这些，恰恰是这个角色不太需要的。 “很抱歉。”林清茶只能无奈对三位监护人道。 容貌最为精致的那名小姑娘有些不服气，走到林清茶面前仰头盯着她，眼圈有些红了：“为什么不用我？我表演的不好吗？” 林清茶蹲了下来，温柔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你表演的很好，只是不太适合这个角色。” “你不用我，就是我表演的不好。”小姑娘有些倔，嘴巴抿了起来，强忍着泪水。 “盈盈！”小姑娘的妈妈拉了拉她的手，“不要闹。” 小姑娘甩开妈妈的手，依旧看着林清茶，就想要一个答案。 小姑娘的妈妈给了林清茶一个歉意的眼神。 林清茶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然后目光转向小姑娘。 她记得这个小姑娘叫钟盈满，便也随她妈妈唤她小名。 “盈盈，你真的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用你吗？” “是！”钟盈满重重点头。 “每个角色的要求不一样，以前的导演是不是要求你，要将自己的情绪放大一点，表演比日常生活稍微夸张一点？” “嗯。” “这就对了，你以前演的角色，是需要这样表演的，而你也表演的很好，你不要怀疑这一点。” 林清茶的解释，让钟盈满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眼泪也收了回去。 “那这个角色不能这样演吗？” “对，你知道我需要的角色是怎样的吗？她是一个受过伤害后，选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小姑娘，你跟她说什么，她可能都不会作出反应，平时的反应也很迟钝，她的情绪绝不会明显的表现出来，但又不是完全没有情绪。” 钟盈满有些疑惑了。 “那要怎么表达？” “情绪内敛。”林清茶回道，“这是与你之前的表演方式完全不同的，你不会，所以你不能演这个角色。” 钟盈满握了握拳，坚定道：“我会去学，等我学会了，就能演更多不同的角色了是不是！” “是。”林清茶点了点头。 小姑娘终于跟着妈妈离开，林清茶看着她们走出咖啡店，然后叹了口气：“得了，得重新找小演员了。”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在找小演员吗？” 一个看起来很有修养的中年妇人，来到了她的桌旁。 林清茶点了点头：“是的。” “是这样，我刚刚听到了你对那个小姑娘说的话，我想我的女儿可以试试这个角色。” …… “夏憧？！你这运气，牛哔呀！”金依听到那个自己找上门的小演员名字后惊道。 林清茶有些疑惑，她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来来来，我来科普，这个小演员七岁开始拍电视剧，陆陆续续接拍六七部电视剧，然后九岁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拿了百花奖最佳新人，十一岁就签了三大影视巨头公司之一的寅华，演戏公认的有天赋。” 林清茶：“……我们还没定下来，我们约了明天试镜。” “这还用试镜？她肯定能演好你这个角色的！” 林清茶笑了笑，她从不在还没看到别人表演前，随意下定论。 她找出了夏憧拿百花奖的那部电影，《溏山大地震》，看了起来。 地震后，满目苍夷，到处充斥着呼唤声，试图寻找自己的亲人。一位母亲的儿女被同一块板子死死压住，撬动一边，就会压倒另一边，只能救一个。 “我求求你们了，都救吧，要都救出来啊，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母亲崩溃哀求，可是现实是，如果她再不做出选择，两个孩子都可能没救。 板子底下的弟弟，还在呼救，经过无望的哭泣后，母亲终于作出决定。 “救弟弟。” 木板底下还留有一丝意识的小女孩儿，绝望了。 林清茶看着这个小女孩儿幸运的活了下来，她站在死人堆中，左看右看，无比无助，但对母亲的怨恨，让她无法心无芥蒂的回去，她选择假装遗忘了这一切。 可假装遗忘，并不代表真正的遗忘，那些痛苦和怨恨还一直藏在心中，在不经意间，总会露出一丝端倪。 …… 金依说的没错，她真的很幸运。 这个小女孩儿的情绪表达能力，远超她的期待，不该多表露的情绪，绝不多表露一分。 就算这其中还有教她的那个导演的功劳在，但不能否认，这个年纪能够做到这样，是真的很有天赋了。 她开始无比期待明天的试镜，期待夏憧给她带来的惊喜。 第二日，林清茶一大早就起了床，前往恒店影视基地。 她们约的地方依旧时昨天的蓝白咖啡馆。 早来了将近一个小时，心情太过雀跃的林清茶点了一杯咖啡冷静一下。 半个小时候，昨天她见过的夏憧的母亲出现在咖啡馆门口，而她身后，是12岁的夏憧。 “你好。” “你好，你来得真早。” 二人打招呼。 夏憧看起来很文静，在林清茶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导演好。” 若是论相貌精致，夏憧是比不过昨天来试镜的钟盈满的，可她是属于耐看的那种，不容易看腻，因为五官还没有张开，她的脸还有些婴儿肥，让人有些忍不住想捏捏看。 而且，夏憧就比钟盈满大一岁，可整个给人的感觉，要成熟内敛许多。 “我叫林清茶，你可以叫我林姐姐。” 第二十四章 利益 “林姐姐，我能，看看剧本吗？”夏憧小声道。 正常情况下，还在试镜阶段，林清茶是不会将剧本直接给演员看的，但夏憧不一样。 有寅华作为背景的夏憧应该是不需要在外面找这种影视资源的，寅华的资源足够多，而且她这个年龄段的影视资源，寅华没有人能跟她争，她不需要用什么低劣的手段来觊觎林清茶的剧本。 夏憧的母亲付玥挑中了林清茶的戏，说明林清茶的戏让她看好的地方。 林清茶也需要把握这一点，她可能很难再去找一个比夏憧更有天赋的小演员来演她的短片。 “当然可以。”林清茶大方将剧本递了过去。 付玥微微点了点头。 夏憧认真看起了剧本，林清茶与付玥喝着咖啡安静等待着。 约莫十分钟过去，夏憧放下剧本，看神情，有些开心。 “妈妈，我很喜欢这个剧本，我想演。” “别急，你先试试戏。” “嗯！”夏憧看向林清茶，“我试一试安米看见跳舞的少女那一段可以吗？” 安米就是剧本中小女孩儿的名字。 夏憧此时的眼睛很亮，感觉与看见她第一眼文静的模样有些不一样，涉及到演戏，她变得活跃了许多。 “这一段可能有些难呢~”林清茶柔声提醒。 “我知道，所以我想试这一段。”夏憧坚定道，“如果这一段能够达到你的要求，那其他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不是？” 林清茶笑了，她有些喜欢夏憧这个小姑娘了。 “我明白了。” 夏憧又准备了几分钟，然后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当睁开眼时，她变了，变成了安米。 她的眼神空洞了起来，明明看着前方，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看。 忽然，她的目光渐渐凝聚了起来，往上抬了抬，但眼神依旧沉寂。 那里有一位少女在舞动着，仿佛有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美而温暖。 安米静静看着，泪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她也曾有机会，如这般美丽。 一舞结束，跳舞的少女停了下来，看向安米，二人对视着，安米沉寂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你是……”她吐出两个字，却没有再说下去。 跳舞的少女依旧笑的温暖，她挥了挥手：“我在一直在等你。” 忽而，少女消失了，安米终于慌乱了起来，四处环望，可少女再不见踪影。 “我…我要怎么去找你……”她无措的喃喃道。 …… 尽管没有对手搭戏，但夏憧的表演依旧让熟知剧情的林清茶代入了完整的情境。 夏憧拿纸擦了擦眼，缓了一会儿。 “林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林清茶沉默了几秒，道：“这样表现还不错，但可以更好。” “怎样做？” “当看到少女的舞蹈，你的泪水落下来的时候，不该这么平静。少女的舞蹈虽然美好，但一开始还是会戳到她的痛处，那些被她封锁起来的痛苦会在此刻先迸发而出，然后再在舞蹈中渐渐平缓。” “这样处理，会更有层次感，也更能抓住人心。” 夏憧楞了一下，垂眸仔细想了想，然后激动起来：“我明白了，林姐姐，让我再来一次！” 林清茶笑着阻止了她：“不急在这一时，你可以回家再想想如何更好的呈现，下次见面再表演给我看怎么样？这份剧本你可以带回去。” “好！下次我一定会有更完美的呈现！”夏憧重重点了点头。 付玥摸了摸夏憧的头，转头温和对林清茶道：“看来我们可以准备合同了。” “谢谢付姐愿意信任我。”林清茶很真诚对付玥道。 “不用谢我，我选你，是因为你对来试镜的演员很认真，从你对那个小姑娘的解释中，我可以感觉到你很清楚，你要的是什么。” “知道自己要什么，是一个导演在导一部戏时，最重要的一点。” “而我的女儿，最近刚好有空档。” 夏憧也弯眸笑道：“我也觉得，林姐姐会是一个好导演的。” …… 签合约时，林清茶将剧组的资金问题很诚实告知了付玥，所幸，付玥很宽容，并未再片酬上太过计较，只是象征性拿了三千元的片酬。 “我们并不缺钱，我们需要的是，你用你的全力导好这部短片。” “我会的。” 终于将主要演员搞定，林清茶松了一口气。 “要是夏憧都演不好，那你这演员也是真难找到啦！”回到宿舍，金依知道结果后，理所当然道。 “是是是，依依说的都对！” “那是~”金依得意的晃了晃头，“对了，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林清茶歪了歪头，“什么？” 金依脸上的笑意已经止不住的溢了出来：“我抢到蔺时出演的话剧的票啦！！！” 她抓住林清茶的手臂，晃了晃：“我抢了两张，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 看金依那激动的模样，林清茶无奈扬了扬唇：“好，陪你一起去。” 她有了解过蔺时的资料，他在去年拍戏之时，出了事故，受了重伤，还听说毁了容，但消息锁得很死，没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毁容。 林清茶回想了一下那日在厕所有些模糊的一眼，应该没有毁容吧，她暗暗想道。 其实她更好奇的是，已经沉寂一年多的蔺时，是有多大魅力，让那么多的人还为他疯狂着。 到时候就知道了。 …… 主演已经确定，林清茶发布在学校论坛的招募贴，也有了回应，林清茶在接下来一周终于将剧组初步建了起来。 可前期准备还远远不够，场地挑选，还有拍摄时剧组的用餐要联系餐厅，还有需要短片需要用到的音乐授权等等，一系列事情，林清茶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资金到后期真的不够，她需要提前做好计划，如何去拉些投资过来…… 她决定拍这个短片之时，就不仅仅只为获得章雨堂和奇点的认同，她需要尽可能用这部短片获得更多的机会。 比如，京都大学生电影节。 如果能在电影节获奖，她会获得更多知名度，也可能在奇点那边拉到更多的扶持。 所以她要尽最大可能做到最好！ 而这个电影节每年四月份举办，而她要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将这部短片制作完成，送去电影节。 现在已经十二月初，她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第二十五章 压制 林清茶最终在京都郊区租了一套小平房作为拍摄场地。 剧组的人不多，就算加上群演也就十人出头，她附近打听了一下，有位厨艺很好的婶子，家里丈夫儿子都在外工作，正巧也闲着，林清茶便聘了她到剧组做饭。 林清茶将自己场景细分表和摄制日程表已经发给对应的剧组成员。 这两个表尤其重要，参加摄制的每个人都得靠这两个表开展工作，如果这两个表出现一丝问题，都可能会造成拍摄的延误，进而造成剧组的损失。 这本属于制片的工作，而且很繁琐，极其需要耐心。 林清茶是个导演，但好在剧组经验够多，这么一个场景不多的小短片制片日程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剧组招来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华影大四的学长，已经有一些实践经验的。本来他们对林清茶的能力还抱有一定怀疑，但在看到这些表格交给他们时，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分镜图，这制片表……现在刚大三的小学妹都这么厉害了吗？ 这专业度，比他们还高，完全不像第一次拍摄，甚至，不像是拍短片，细致的感觉像是在拍影视长篇的感觉。 怀疑人生…… 我们会不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最后法律上的事务，林清茶还是去找了一个记忆中比较熟悉，与林家公司有过合作，处理破产事务时也有帮过她的谢丰谢律师。 计划的开机时间是12月10号，现在是12月7号，还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时间，林清茶也不浪费，三个演员已经到位，可以先排练起来，先熟悉磨合，还可以节省拍摄时间。 夏憧再次见到林清茶，比第一次熟稔不少，更是直接让林清茶叫她的小名，“虫虫”。 导演和演员关系好，能互相信任，是能让电影拍摄更加顺利的，从小跟着各种名导拍戏的夏憧，和在电影界浸淫了十几年的林清茶都明白这个道理。 …… “小米，妈妈回来了。”安妈妈提着菜走进门，明明一身疲惫，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面对安米。 安米待在房间黑暗的角落，手里拿了一本图画书，没有任何反应。 安妈妈习以为常，走进厨房煮饭。 做饭空隙，她走出来看了一眼安米手中的图画书，定了几秒，微微垂眸。 这本书是她出门之前塞到安米手中的，可是过了半天，这本书还停留在她离开时翻开的那一页。 …… 林清茶撑着下巴看着她们排练，摇了摇头，对刘慧敏道：“你的理解到位了，但感觉不够，表演太收着了，太平。” 她指了指门那个地方：“还有，在门那里看安米的时候，安妈妈对于安米没有回应这件事是习惯了不错，但电影终究是一门艺术，我们要呈现出一些有特质的东西，所以你不该那么平淡，难道你觉得习惯了，就代表一点期待都没有了吗？” 刘慧敏有些紧张起来，没有立即回答。 林清茶给她思考调整的时间，又接着让舒献仪和夏憧对戏排练。 看着看着，林清茶微微皱起了眉。 二人排完一段，转头看到林清茶的表情不对。 “有什么问题吗？”舒献仪率先问道。 林清茶没有回答，而是道：“你们俩把跳舞重头戏那段演一遍试试。” 舒献仪有些疑惑，想开口问，但见夏憧很自然的听了林清茶的话，已经做好准备，她也只好先把疑惑吞进肚子里。 看这一场戏，林清茶身子微微坐直，神情无比认真。 夏憧接受了她的建议，这几天在家估计也没少琢磨，情绪非常抓人，虽然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吸引人的目光。 而舒献仪，她的舞蹈自然也是无比吸引人，也足够美。 两者一静一动，一属明，一属暗，冲突而和谐。 但这并未让林清茶的表情好看起来。 就在舒献仪舞蹈停下的那一瞬，二人隔空相望，平衡打破了。 夏憧完全压过了舒献仪！ 离开最擅长的舞蹈，舒献仪与夏憧同框对戏，完全会被她压制住光芒。 可这里是最不该，也绝对不能让夏憧盖过舒献仪的地方。 跳舞的女孩儿是安米黑暗中的一道光，一旦夏憧盖过了舒献仪，那么便是黑暗掩盖住了希望的光明，安米被跳舞的女孩儿所打动这一条就不成立了，然后整个短片的立意也就不成立……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献仪，与虫虫对视那里，你的眼神不要太过温柔，坚定自信一些试试，再来一遍，就从你舞蹈结束那里开始。” “好。” 二人又来了一遍。 林清茶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但她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 夏憧表演天赋好，每一次表演都极其出色，但就是，太出色了，而且她压制不住自己，有种遇强更强的感觉。 舒献仪强势一些，她接收到情绪反馈，便会也给到更多的情绪，再次压过舒献仪。 若是强强相对还好，关键是，演技上，舒献仪本来就比夏憧弱势。 舒献仪有些紧张了：“还是我的问题？” 她也感觉到了，自己在被压制。 林清茶站了起来，拍了拍舒献仪肩膀：“你表现得不错。” 然后又转头对夏憧道：“虫虫，你跟我来一下。” 夏憧乖巧的跟了出去。 “林姐姐，我表演有什么问题吗？” 林清茶语气稍稍温和了些：“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太出色了。” “？？？”夏憧有些懵，林姐姐叫她出来是要夸她？ 见夏憧不明白，林清茶揉了揉她的头，她自己看了夏憧的履历，也看了她的一些作品，从小到大，与她对戏的都是一些老戏骨，她只有被压制的份，她只能让自己不停的变强去对应。 而现在，她面对的演员比她弱，但她依旧没有调整过来，还处于之前的情境中。 舒献仪倒是处在了她曾经所在的位置，只是不同的是，老戏骨的压制是有度的，他们能自由的控制，知道怎样的度，能够让夏憧在压制中发挥的更好，而夏憧不同，她明显不懂得那个度，她的压制，直接压得舒献仪有些喘不过气了。 第二十六章 开机 “但你的出色把其他人的光彩都压制了，到时候这部电影短片会变成你的个人秀场，电影故事本身的意义都会不复存在。” 林清茶的话让夏憧迷惑了：“太出色也是错的吗？” “当然不是！”林清茶摇头，“但虫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希望别人看到你参演的电影，记住的是你的角色，还是你这个人。” 夏憧脱口而出：“角色！” 林清茶满意笑了：“那就对了，但一个角色的成立是建立在整部电影的成立上的，所以为此，你可能需要做一些牺牲，压制一些自己的光芒。” “我，我试试。” …… 排练结束时，付玥单独找到了林清茶。 “清茶，谢谢。” 林清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笑道：“这是一个作为导演应该做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想，这也是你为什么挑中我的原因吧，明明我的短片比起虫虫之前参演的那些电影，制作团队差太远。” 付玥看着林清茶的目光带了些深意：“你是个聪明孩子，以后会有一番成就的。” “谢谢夸奖。” 看着付玥带着夏憧离开，林清茶收回目光。 她今天指出的夏憧的缺点，现在暂时还不是问题，因为有一众戏骨压着她，可如果她再长大一些，等她的年纪可以独挑大梁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会明显的暴露出来。 付玥也是为夏憧考虑的很远，所以才会先选了她这部电影来磨练夏憧。 她是个好妈妈，也是个很好的经纪人。 舒献仪忽然走到林清茶身边：“清茶，我刚得到一个《归》剧组的消息。” “什么？” “《归》送选柏林电影节了。” “噢。”林清茶无比平静。 舒献仪有些疑惑：“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林清茶耸了耸肩，“但看《归》的宣传架势，早猜到他们会送去电影节，只是不知道是柏林。” “而且，在没有得到入围消息之前，章导他们应该不会允许这件事的消息放出来，所以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说了。”她提醒了一句。 舒献仪点头：“放心，不会说的。” “还有，面对夏憧不要有压力，尽力将自己的潜能发挥出来，想想你自己也是跟国际影后搭过戏的呢~” “噗呲~”舒献仪笑了出来，“也是，放心，有你在，我会发挥的很好的！” “嗯呢~” …… 回到宿舍，林清茶躺在床上看了看最近影视圈的消息。 《归》照常用各种网络营销方式保持着热度。 蔺时复出的消息也完全传开。 微博还有一个话题，热度稳稳保持着第一，竟然远超了《归》与蔺时复出的话题。 #归国四子# 林清茶好奇点进去，然后满头雾水退出来。 她只是明白了，这归国四子，是隔壁泡菜国的一个很火的男团中的四个华夏人，现在脱离了团队回到华夏发展。 而这个超话里的那些发帖的人，似乎有些疯狂，看得出，很多人极度迷恋这四个男生。 em……她查看了一下这四个人以往的一些作品，随意选了一首歌的MV点开，没有看完…… 或许是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类的风格，有些不太适应吧…… 她将这几个人放在了一边，不再关注，反正他们是歌手，跟她电影圈没什么关系。 现在的林清茶还无法想到，这四个人的回归，会开启娱乐圈一个新的时代。 …… 12月10号，《舞蹈》开机拍摄！ 开机时间定在了九点。 开机前一天，为了方便，林清茶和担任剧组工作人员的学长学姐已经搬到了平房这边住，提前把化妆区，休息区，用餐处这些区域划分准备了一下，免得开机第一天手忙脚乱。 尽管提前做好了大部分准备，但林清茶还是六点半就大早醒来了。 洗漱后，做早餐的婶子已经过来。 “平婶，今天第一天，早餐弄丰盛点吧~” “好嘞！” 林清茶给平婶搭了把手，然后吃完自己份的早餐，时间差不多七点，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早啊~” “早！” 大家互道早安，迅速吃完早餐，在林清茶的指挥下，开始各自的工作。 林清茶和副导演在设置机位，灯光师调校灯光，美术和道具师布置片场，录音师开始摆弄他的调音台，造型师准备好化妆品和服装等待着演员的到来，一切按照林清茶的计划井然有序。 不愧是华影的学生，专业素养还是足够的。 接近八点钟时，三位主演都到齐，群演也渐渐赶到，造型师也开始忙碌起来。 至于开机仪式？没弄这东西，今天丰盛的早餐就算庆祝开机了！ “对了，早餐在用餐处的桌子上，没吃早餐的自己过去吃！”林清茶在剧组喊了一句。 舒献仪的戏份靠后，也不急着化妆，在剧组溜达了一圈，看到林清茶，走了过来：“这个剧组很像样子呀，除了人比《归》少了点，其他的好像没太大差别。” 林清茶偏头看了舒献仪一眼，无奈道：“你啊，还在溜达，准备的怎么样了，正式开机之后我可是会变得很严厉的。” 舒献仪微微抬起下巴：“我有很认真的练习，不会丢脸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是在化妆间待到开拍了才出去呢，现在心态倒是好多了~”林清茶促狭笑了笑。 舒献仪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那我回化妆间了。” “好。” 片场的准备工作还在继续着，人渐渐多了一点，林清茶也更加忙碌了。 因为她是导演，不管哪一部分出问题都要问导演意见，而前几场戏的演员和群演也都化完了妆，她还要在开机之前带着她们再彩排几次，然后带她们确认走位…… 夏憧从化妆间走了出来，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宽松睡裙，头发刚好期间，没有绑起来，显得脸愈发小巧瘦削，妆容让她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正像常年未见阳光的模样。 刘慧敏也很快出来了，正是一个有些沧桑但依旧温柔的母亲。 第一场戏的彩排开始。 第二十七章 安米 “不对不对，刘慧敏，你走太偏了，出框了！” “再走一次，刘慧敏，你要再往前走一步，那里的灯光效果最好！” “不要注意周围的镜头，看你该看的地方！” “再来！” …… 刘慧敏的拍摄经验到底不算多，在走位的时候，出了一些岔子，然后最后彩排好像也紧张了起来，脸部表情也有些僵硬。 “新人走位排练的时候出错很正常，但要是因为这个影响拍戏的状态，就得不偿失了。” 林清茶并没有再安慰，只是轻飘飘提醒了一句，然后给了她一些时间。 九点出头，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林清茶看了一眼天空，今天是个好天气，冬日阳光，她朝片场喊了一声：“Action!” 兼任场记的副导演立刻开始打板，第一场戏开始。 第一个镜头，由被阳光铺满的室外，转到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有些昏暗的室内。 安妈妈醒来，发现旁边床的安米居然已经坐了起来，靠着床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安米。”安妈妈目光微亮，抱着希望轻轻唤了一声。 但安米没有任何反应。 安妈妈垂眸，有些失望，她转头微微掀开一点窗帘，发现了外面阳光。 “出太阳了……”她微微扬了扬嘴角，阳光打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阳光从窗帘缝透了进来，安米终于有了反应，她转了个身背对着窗，背对了阳光。 安妈妈转身发现了安米的反应，连忙将窗帘又关好，起身穿好衣服，把轮椅推过来，将安米抱到轮椅上。 安米坐在轮椅上呆了几秒，然后自己推着轮椅去了洗手间，漱口，洗脸，然后又推着轮椅到了餐桌旁静静等待着，仿佛正常人一般，只是神情始终漠然，也看不到安妈妈的存在。 安妈妈端着早餐，看着餐桌前的安米，眼中有泪，低喃道：“三年了，小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呢？” 可很快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擦了擦眼泪，将早餐端上餐桌。 “小米，吃饭了。” 安米依旧没有动，安妈妈将安米的那份递到安米面前，自己快速吃了起来。 等她快吃完，安米似乎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早餐，慢慢开始吃。 安妈妈看了看时间，先将桌上其他的地方收拾了一下，然后将一本图画书放到安米旁边。 “小米，妈妈去工作了，你无聊就看看书啊。”安妈妈如对待正常孩子一般叮嘱着，尽管安米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安静的吃着早餐。 安妈妈急匆匆出门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安妈妈看不到，安米抬了抬眼，她放下了碗，推着轮椅到了窗边。 她盯着窗帘看了很久，抓着轮椅扶手的手，微微抬了抬，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咔！” 第一场结束。 “不错！” 刘慧敏和夏憧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 听到林清茶的这个不过，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清茶笑了出来：“别那么紧张，再来一条保险。” 没什么问题就好，嗯，还是开门红的，众人的心又放了下来。 第一场拍摄顺利，是因为简单，第二场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二场要拍安米曾经悄悄观看小朋友学跳舞，却被其他小朋友发现，然后嘲笑的戏。 虽然有演艺经历可以担当主角的小演员不好找，但只是客串一场的小朋友还是好找的，但缺点就是，没有演戏经验的小朋友更难教一点。 NG了五六条，总算是过了。 …… 忙碌中，一上午就过去了。 平婶已经准备一大桌子菜等着大家。 忙碌过后总是特别饥饿，每个人都风卷残云一般，一桌菜迅速被扫光，大家乐呵着聊了聊天，上午的拍摄还是开心的，大家也熟络不少，配合的会更默契。 副导演拿着摄制日程表看了下，因为林清茶对质量的要求，进度稍微慢了一些，虽然慢的不多，但他还是提醒了一下林清茶。 林清茶看着表，抿了抿嘴。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一进入状态，就总想要更好的，除了为了第一场只是简单的保了一条，其他的她有一点觉得不满意，总要重来几遍，到她满意为止。 可这样就会拖慢进度，这个毛病不知道被跟她合作过的制片人说过多少次了，她就是难改。 但现在没钱，定了五天就是五天！这还是林清茶数着钱多给了一点时间。 “我尽量加快点进度……”林清茶抿了抿嘴，有点不开心。 上辈子十几年懒得做的事，懒得改的毛病，这辈子都不得已的做了改了…… 啊！！！钱！！！ “林导，没事吧？”看林清茶的表情副导有点担心的问了一句，“我就是提醒一下，你不要太过担心，应该没事的。” 副导也是刚想起林清茶也是第一次执导电影，虽然之前她看起来都很可靠。 “噢，没事，一点问题也没有。”林清茶立刻回道。 下午拍摄舒献仪的戏份。 《舞蹈》这部短片，主要是由无法行走的自闭小女孩儿安米的日常生活，和她的梦境组成。 日常生活中，她将自己封锁起来，但还有母亲一直的陪伴与等待。 而在她梦境中突然出现的跳舞少女，打开了她的心扉，然后消失不见。 但在她艰难的走出来的日子，她偶尔又会在梦中看见少女的生活，看见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笑的很开心，但少女不再看见她，她也听不到少女那边的声音，只是能看见。 等到安米渐渐长大，看着镜中的面容，她才惊然，那个少女模样好像与长大的自己一模一样。 某天，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站了起来，然后又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她为年少的自己跳了一支舞。 舒献仪的戏份主要就是拍摄长大的安米的生活，以及跳舞的那一场重头戏，戏份不算多，但很重要。 休息了一段时间，众人又开始做下午的准备。 舒献仪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 她传了一条米色长裙，配上一件白色针织开衫，长发齐腰，眉眼经过化妆处理，变得也温柔许多，与她日常清冷带些傲气的模样相比，改变许多。 第二十八章 误会 下午的阳光好像没有早上那么有温度了，林清茶总感觉这阳光下一刻就要没了，赶紧催促了起来。 “快快快，趁还有阳光，赶紧把少女在阳光下那个镜头拍了！” 冬天的阳光可没有那么好等，拖了时间就惨了。 道具组和灯光组赶紧加快速度，现场顿时有些嘈杂起来。 “导演，现在阳光照不到窗台那儿了！” 林清茶眉头皱了起来，抓了抓头发：“我看看。” 她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微弱的阳光只剩一束打在平房前的院子中间，确实已经完全照不到窗台。 可看到院中那恰被一束光照射的地方，林清茶的神情突然一喜，冰冷的冬日唯一的一束阳光，这样不是更有感觉吗! 林清茶忙指道：“就这里，把院子这一块清空，就在这拍！灯光师，边缘光打亮一点！” 一阵兵荒马乱，终于赶在阳光消失前开拍了。 …… 一名少女坐在院中，微仰着头，用一本书搭在脸上，似在小憩。 她的身旁有一个大画板，水彩覆盖了整张画纸，隐约能看出一名正在跳舞的少女的身姿。 唯一的一束光，从少女身前擦过，打在了那幅画上，折射出梦幻的颜色。 “小米姐姐，我们来上课啦！”几个小萝卜头背着画板走进院子。 少女缓缓将脸上的书拿下，双眼睁开，看着眼前的那一束阳光，笑了起来，身子微微坐直，恰好融入那一束阳光。 美极了…… “完美！”林清茶盯着监视器，用力鼓掌。 “虽然是临时改的计划，但看这个场景效果比之前那个要好多了！”她看着刚刚拍的那个镜头，越看越满意。 果然灵感是需要触发的。 “林导，我不得不提醒你，刚刚临时的修改，再次拖慢了拍摄进度。”尽责的副导演，同为导演系的大四学长，谢安。 “但如果不作修改，损失可能更大不是吗？”林清茶还好着呢，笑眯眯拍了拍谢安的肩。 林清茶这么一笑，谢安身体莫名的僵了僵。 “我给学长算算啊，如果不修改，按照原计划，我们就得再等一个有阳光的天气，可我们拍摄时间只有五天哟~”林清茶伸出手掌在谢安面前挥了挥。 “你能确保接下来几天会有太阳？” “天气预报说，后天会出太阳……”谢安说完自己底气都不太足。 “噗呲，学长，京都出太阳的预报准过吗？”谢安有点高，林清茶仰头看着谢安，促狭的笑着。 谢安尴尬的咳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回道：“我就是提醒一下进度，后面要抓紧点了。” “好的，谢谢学长提醒了。”林清茶很配合的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准备下一场吧。” “好。” …… 虽然有些小意外，但第一天的拍摄整体还是不错的。 晚上七点多，夏憧和刘慧敏已经离开，舒献仪留了下来，帮林清茶和大家一起做着收尾工作。 将器材什么的都收好后，去餐厅一起围着坐了一大桌，气氛热热闹闹的。 虽然忙碌了一天，但这样坐在一起，又都是同年龄同圈子的人，总是有话题可聊。 不过林清茶的眼里，现在还是吃比较重要。 她安静的吃着，听着大家胡天侃地。 造型师郑昕吐槽着：“你们知道新晋小花儿屠司晨吧，她暑假上的那部电视剧我过去实习了，她真的好喜欢自己捣鼓化妆品，经常自己给自己化了妆来剧组，还想让我们用她自己化的妆拍摄……” “我的天，我们还要不要饭碗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化的很一般欸！就算要公司要她走黑红路线也不用这么黑自己吧！” 道具师袁冠宇看了林清茶一眼：“话说，暑假肖思卉的那部剧造势很到位啊，屠司晨的那部剧的收视完全败给了肖思卉，肖思卉现在转型算是成功了。” “欸，肖思卉跟林学妹关系不错，我记得。” 工作的时候，大家都叫林清茶林导，但其他时间还是正常喊的。 听提到自己，林清茶抬头看了袁冠宇一眼，她不太清楚袁冠宇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但想到肖思卉在外营造的形象，她淡淡的应了一声。 “感觉林学妹不像第一次当导演，很专业啊，刚大三，很多东西还没学吧？” “剧组学的。” “哪个剧组哟？” 林清茶是真不太想聊天，也不太想在这个时候回答这个问题，这时，坐在旁边的谢安仿佛看出林清茶的想法，主动把话题引开了。 袁冠宇也没再追问。 吃完饭，各回各房，舒献仪跟林清茶一起睡，一起走回房间。 忽然，谢安喊住了林清茶。 “有事？” 谢安看了舒献仪一眼。 “献仪，你先回房间吗？” 舒献仪目光在二人间转了一圈，仿佛误会了什么，笑道：“噢，你们慢慢聊。” 林清茶没有在意舒献仪的语气，倒是谢安有些不好意思。 等舒献仪走开，谢安才道：“袁冠宇似乎对你有些误会，所以之后几天，和他交流你可能需要注意一点，免得起矛盾。” “误会？”林清茶挑了挑眉。 “《流星划过》在宣传期，网上你还有肖思卉的舆论那件事。” 想到刚刚袁冠宇特意提到《流星划过》造势很成功，林清茶顿时明白了。 袁冠宇说是造势，其实是觉得，那是在洗白她和肖思卉吧…… 她耸了耸肩：“反正就这么几天，只要他保证工作质量，应该不会起什么矛盾。” 当初选中袁冠宇，也就是看他能力不错。 “你不在意？”谢安有些没想到林清茶如此洒脱，但又觉得就该是这样。 林清茶笑了笑：“我们现在只是暂时的工作伙伴，又不需要深交，误会不误会的，无所谓啊~” “话说，谢安学长怎么就知道是误会呢？说不定袁冠宇想的是真的呢？”林清茶突然好奇问到。 谢安愣了愣，然后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我也是导演系的啊，你的事我，我有了解过的，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能这么快冲到专业第一，不就是因为你想靠自己所以才努力的吗？” 原来还有这样解读我的呀，噗呲~ 林清茶歪了歪头，盯着谢安，眉眼弯弯：“学长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啦，我回房啦~” 第二十九章 突破 晚上，舒献仪与林清茶并躺在一张床上，室内已经关灯，黑暗中，舒献仪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良久，她偏头看了林清茶一眼，发现她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舒献仪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道磁性带些沙哑的女声从耳侧传来。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依旧闭着眼的林清茶：“原来你还没睡啊。” “听到你叹气了。” 林清茶声音淡淡的，但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舒献仪咬了咬下唇，轻声道：“还是有点担心明天和夏憧的对戏。” “之前在《归》剧组的时候，对演戏其实没什么概念，也不明白自己和于靖和石兴文这些前辈有多大距离，可现在渐渐有些明白了，不说和他们比，就算和夏憧比，我也差了不少。” “既然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就想办法弥补，大晚上的叹气不睡觉，明天状态会更差。” 她知道，舒献仪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激励。 舒献仪沉默了几秒，才道：“兴和与我联系了，我决定签约。” “仔细了解过了？”林清茶睁开了眼，偏头看向舒献仪。 “嗯，宁为凤尾，不为鸡头。”舒献仪说的很坚定，“兴和虽然竞争大，但得到的锻炼也会更多，我想搏一搏。” “虽然我不像夏憧一样从小学演戏，但我觉得我能赶上来的。” 黑夜中，舒献仪的眼睛很亮，似乎已经完全下定决心。 兴和，寅华还有幻鲸虽然是三大巨头，可想走电影这条路不是主攻电影的寅华更好吗？兴和各项资源比较平均，而且，似乎更喜欢用各种营销包装旗下的艺人。 之前网络上，肖思卉与屠司晨的舆论战，林清茶通过与肖思卉的经纪人薇姐的沟通，对兴和的了解稍稍多了些，不过，她毕竟了解的也不够全面。 林清茶还是将劝诫的话语吞了下去，这是舒献仪自己的选择，既然做了决定，以后发展怎样都是她自己的事。 第二天，下定决心的舒献仪，精神状态有些亢奋。 夏憧这几天回去，显然也有琢磨如何收着演，但还是不太熟练，那个度没把握好，收得狠了，反而会显得呆板。 舒献仪也不急，反而有些享受与夏憧对戏一般，夏憧一次次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她也一次次在对戏中，寻找感觉，完善自己的表演。 林清茶也不急，她就这么在摄像机后一次次的喊“咔”，一次次看着她们两个学习，调整。 但是，谢安急了！ “林导，进度，进度啊！” 林清茶看着二人的状态，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淡定道：“别急，马上。” 她走到舒献仪和夏憧中间。 “停一下。” 二人皆看向她。 “你们没发现自己都有些走入误区了吗？二个人对戏，最重要的是什么？”林清茶看着二人，然后下巴往夏憧那边抬了抬，“虫虫，你说，应该有人教过你吧。” 夏憧想了想，恍然大悟：“交流！” 听道夏憧的回答，舒献仪也若有所思。 “是了，你们两个一直都在各自调整，只注意自己去了，还怎么演好？这场是重头戏，给了你们这么多次机会，这一场今天再拍最后一次，从舞蹈那儿开始，再不行就延后，免得拖了时间。”林清茶有些严厉起来。 “这一次一定可以的！”舒献仪忙回，然后与夏憧对视一眼，看到夏憧点了点头，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Action!” 谢安连忙打板。 场上的二人终于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遍，两个人都无比自然，也无比和谐，跳舞的少女即使舞动着，她的目光也始终落了一分在安米身上，眼神温暖平和还有一分欣喜，因为她知道，这个就是年少的自己。 少女的舞蹈，眼神，无不给安米一种心灵的触动，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她想要变成少女那样的人，即使再次让她感受到痛苦，即使希望渺茫…… 一舞毕，二人脸上不知不觉皆带了泪，跨越遥遥时空，对视着。 “你是……”安米吐出两个字，却没有说下去。 忽然，少女向安米伸出了手，笑了起来…… “我一直在等你。” 安米抓着轮椅扶手的手微微颤抖着，在少女的目光中，她缓缓站了起来，向少女走去！ 可就在她要抓住少女手的那一刻，少女消失了…… 安米终于慌乱了起来，四处环望，可再不见少女踪影。 “我…我要怎么去找你！”安米大喊着，仿佛少女能听到一般，可终究没有得到少女的回答。 这一场结束，但二人似乎都仍旧在戏里，久久未曾回神。 林清茶无比惊喜，她们演的与剧本不一样，这是她们临时随着感觉作出的改变，可是很棒！比她剧本写的那段更好！ “啪啪啪……”林清茶笑着鼓起掌来。 二人恍若惊醒。 “林姐姐，我做到了……” “清茶，我做到了！” “是啊，不仅做到了，而且超出我的预料，你们真的很棒！”林清茶毫不吝啬的夸赞她们。 “你们都准确的接住了对方给的东西，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 一直陪着夏憧待在剧组的付玥见到此场景，也满意的笑了。 一旁一直看着一切的袁冠宇，也不由得承认，林清茶确实有些实力，尽管他认为演员更多的是演员自己的能力。 不过，谁在乎他的想法呢~ …… 五天一闪而过，林清茶终究还是拖了些进度，不得已删了一些不太重要的镜头，但整体还是很完美的！ 林清茶觉得自己这个曾经的只追求完美，从来不管资金和时间的“拖神”能控制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最后一场戏结束，剧组集体欢呼了起来！ “恭喜杀青！” 舒献仪与夏憧皆给了林清茶一个大大的拥抱，刘慧敏无比激动的握了握林清茶的手。 比较皮的灯光师学长大声道：“林导不要给我们这些辛苦的工作人员也来一个拥抱吗？” 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林清茶也挑眉笑道：“拥抱抵工资，抱吗？” “抱。”旁边谢安低低说了一声，不过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到。 第三十章 孤独 杀青后，林清茶也销了学校的假，恢复正常上课，但除了上课时间，她便扎根在电脑前，没日没夜的剪片子，做后期。 “茶茶！”金依一声大喊，将刚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的林清茶吓一跳。 林清茶转头一看，金依叉着腰气鼓鼓的样子。 “怎么了？” “你还问，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答应了我什么事吗？！”金依看着林清茶，一脸看负心汉的样子。 “em……”林清茶看了一眼日期，思考了大概半分钟，“蔺时的话剧是什么时候？” “12月31号！” “啊……明天，我记住了！”林清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元旦除了看蔺时的话剧还有什么打算？我陪你啊。” 金依嘟着嘴，勉强满意道：“还算你有良心，这段时间你和叶子都各忙各的，都没人理我，太伤我心了！” 林清茶看了金依面前还打开的游戏界面，抿嘴笑了笑，调侃道：“看你玩游戏太认真，其实我们也不太好意思打扰你来着。” “咳……”金依尴尬的咳了一声，“还不是你们没人理我，我才只能沉迷游戏的~” 看破不说破，林清茶了然的点了点头：“是是是，所以，金依大小姐，我明天一天的时间，都交给你了。” “嘻嘻，那说定了，我们明天九点出门，先去吃吃吃！我最近种草好几家店的美食，等着拔草呢！” “然后，七点半的话剧，两个小时左右，看完我们吃个烧烤，买杯奶茶，最后去世贸天阶倒计时跨年！” “怎么样怎么样！”金依期待的看着林清茶。 “真棒！明天就跟着你走了~” “那是~”金依很是开心，“你这个在学校两年多了，还迷路，最后靠导航才找到教室的人，我也不敢跟你走呀~” 这事……虽然拥有原主的记忆，但天生方向感不好的林清茶，有时还是会一不小心就走错路…… 金依知道后，用这事不知道打趣了她多少次。 林清茶无奈耸肩，她也不想当路痴啊…… “对了，苏叶明天干嘛去？”她扯开话题。 金依贼兮兮的笑道：“据说是她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哥哥来找她，明天跟她的小哥哥去跨年了呐。” “噢~” 忽然，林清茶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谢安。 “还在做后期？” 杀青后，结算完工资，谢安有提出过无偿帮林清茶分担一些后期工作，林清茶拒绝了，她只接受交易，并不想欠人情，而且，这是她一个人可以做的事。 自那后，谢安便没有来打扰过她。 直到今天…… 林清茶动了动手指头，正常回道： “没，点了个外卖，等饭。” “明天跨年，打算休息一下吗？” “嗯，和室友约了看话剧。” 手机那端的谢安有些无奈，他那日找了各种借口给林清茶帮忙，都被拒绝了，后来听说她每天忙后期忙的昏天暗地，便没好意思去打扰她，直到今天才借元旦问问她明天安排，没想到也有约了。 不过，明天的话剧…… “若梦浮生？”他问道。 “嗯。” 谢安忽然又开心起来。 “明天，玩的开心。” “谢谢，你也是~” 谢安抽出自己面前一本书，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张《若梦浮生》的话剧票。 “老常！明天咱俩看话剧去！”他喊了室友常林一声。 常林打了个哆嗦：“俩大老爷们儿一起看什么话剧，不去！” 谢安加码：“请吃大餐！” 常林在上铺伸出一个头看向谢安：“老谢，你不会是单身久了，都开始觊觎你室友我青春美好的肉体了吧……” “滚！”谢安爆粗了。 “行行行，去去去，大餐别忘了。” …… 吃完外卖，林清茶也没立刻去继续忙后期，而是登陆微博看了一眼娱乐圈最近新闻。 铺天盖地的都是“归国四子”的消息，将其他所有的新闻都压得死死的…… 冯明煦，卫温文，岑溪，尹邱。 这四个年轻男生一回国就各自签了公司，虽然只有冯明煦一个人签了三巨头之一的兴和，另三个都是签的三巨头之外的公司，但这并未影响这四人带来的流量。 刚签了公司，便凭借强大的粉丝群众，一举拿下多项不错的代言，据说还开始谈影视资源。 而今年各大电视台放出的元旦跨年节目单，也分别看见了他们的节目。 “流量……”网络时代的新词汇。 林清茶刚接触这个词时，其实还不太理解它的含义，现在却开始渐渐的懂了。 在她曾经的年代，人气几乎都是靠作品一点点累计起来的，而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林清茶也不知道之后到底还会有什么变化，她只能朝着目标，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冯明煦和舒献仪前后入了兴和，现在出来的全是冯明煦的新闻，舒献仪几乎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 一夜安眠。 七点半醒来，洗漱一番，发现还早，金依才刚爬起来。 不修边幅忙碌了这么久，今天过节，林清茶也难得给自己画了画眉，涂了点口红，显气色。 “呀，今天的茶茶真好看！” 收拾好的金依挽着林清茶的手，笑嘻嘻的出了门。 “走走走，今天第一站，先去吃和记的蟹黄包和虾饺！我跟你说我看美食公众号，这家店的蟹黄包和虾饺评价敲高的！装修也好看，适合拍照！” “有点饿了，快走。” 坐在公交车靠窗位置，林清茶偏头看着窗外，后退着的一幕幕京都景色，她忽然有些恍然。 算起来，她来这个世界半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好好准备出来逛街，第一次认真看看这个城市的景色。 她一过来，就先是处理破产的事，紧接着就是舆论，然后又进了《归》剧组，紧接着又开始准备她自己的短片，这半年几乎没有放松过，她以为自己已经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但此刻看着窗外有些陌生的景色，才发现，自己只是用忙碌掩盖住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孤独。 而今天一放松下来，那种深切的孤独感，便又开始冒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 值得 “啊，舒服！”金依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满足的喟叹着。 从九点到下午三点，两个人除了坐车和走路的时间，其他时间一直在吃！ 蟹黄包、虾饺、杏仁豆腐、奶卷、面茶、豌豆黄、灌肠等等…… “依依，我已经服了你的胃了……”林清茶坐在金依对面，已经撑的不想动了。 金依丢给林清茶一个鄙视的眼神：“你战斗力真弱！” 林清茶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没办法，我的胃就这么大了~” 两个人各瘫在桌子一边，慢慢消化着肚中的食物。 “这样的日子真好呀。”金依忽然感叹，“什么都不用顾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吃就吃，不会有人注意。” 林清茶调侃：“你已经在提前为以后走红的自己感叹了吗？” 金依难得的认真道：“我很贪心，我想演戏，但不想红。” 她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可是不红，可能会演不到想演的戏。” 她的神情忽然有些落寞起来：“我很清楚，红要付出的代价。” “到处都是关注的目光，和家人出个门，都得遮遮掩掩，一旦被发现，就是就被各种相机围绕。” “甚至当家庭住址暴露，会有人找上门蹲点，连累自己的家人都被莫名跟踪。” “红了之后，你的所有隐私都可能被扒出来。” “有一丝不当的言行，都可能会被放大，再放大，然后万人唾弃。” “但这又是如今娱乐圈的常态，选择进入，就要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林清茶安静的倾听着。 她想起，金依从来都小心翼翼避开提自己的家庭的话题，她和她的家人，承受过这些？ 金依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忽然又笑了起来：“我还指不定红不起来呢，天天沉迷游戏，还想这些，有毛病~” 一瞬间，金依又恢复没心没肺笑嘻嘻的模样。 林清茶一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金依。 “这么看着我干吗？”金依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演戏，不该是让大家认识到你演的角色，而不是你这个人吗？”林清茶忽然问道。 “嗯？”金依捂着脸，愣了一下，双眼透过指缝，看向林清茶。 “只让大众看到角色就好了。”林清茶很认真的说。 金依松开双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起来：“哪有这么容易的啦……” 二人默默喝着奶茶，喝了一半就有些喝不下去了，结账走人。 才下午四点左右，离话剧开场还早。 “要不，我们去逛逛衣服呗~”金依提议道。 林清茶挑了挑眉：“看看咱俩的肚子，现在去试衣服，怕是都得试大一个码的。” “噗呲！”金依笑了起来，“大就大嘛，我今天就买宽松款的衣服！” 气氛顿时又回到最开始轻松的氛围。 逛到六点钟，为了防止堵车耽误时间，二人开始坐车赶往剧院，可还是差点失算，七点二十五才将将赶到，当二人坐到自己的位置时，话剧已经开始。 旁白声，正缓慢的讲述着一个遥远与梦有关的传说…… 紧接着，时间接到现代，医院。 从一个医生上班第一天接手五个病人，就去世四个开始，看着病人一个个逝去，而她却恐慌的发现，多年的学习，她依旧完全不知，该如何去帮助这些濒临死亡的病人。 我只能无助的站在一边看着。 最后面对仅剩的五号病人，她终于开始尝试做些什么。 医生花了许多的精神，怂恿濒临死亡的五号病人说出他的故事。 而从五号病人的故事开始，所有人的生命，开始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场盛大的旅程。 整整两个小时，林清茶眼睛都不想眨的看完了这场话剧，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场旅行中，久久未曾回神。 她知道，蔺时饰演的五号病人，纵然这次，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上依旧明显的伤疤，可在看话剧时，她看到的只是五号病人，没有蔺时。 台上的，就是五号病人。 一个得了莫名的绝症，被全世界判了死刑，却依旧选择在临死之前，去寻找一份答案，在生命最后的时光中，搏力去活出光彩的五号病人。 他是勇敢的，也是孤独的，是迷茫的，也是不甘的…… 话剧已经结束，台上已经开始谢幕，四周掌声如雷，只有林清茶呆愣地坐在原地，感同身受，不自觉的流着泪。 她往台上望去，恰逢蔺时望了过来，也许看到了她，也许没看到。她只是众多观众中的一个，但她还是笑着鼓起了掌。 台上谢幕的蔺时，在人群中，他依旧很快注意到了，前排那个有些眼熟的女孩儿。所有人都从戏中走了出来开始鼓掌，只有她依旧停留在戏中，低头流着泪。 他的目光移了过去，巧合的，女孩儿抬起了头，看向他。 明明眼中还带着泪，却在此刻依旧笑了起来，为他鼓起了掌。 此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注意这样一个与他没有任何交集的年轻女孩儿，但此刻，他忽然有些明白，或许是潜意识中，他从这个女孩儿身上，感受到了同类人的气息。 …… 从剧院走出，金依拉着手不停的念叨着：“今天这趟来的太值了！这个角色我男神演活了！” “你是不知道，一年前那次事故，听说医院都发了病危通知书，我们还以为他撑不过来了，可是奇迹的，他活了过来。” “虽然缝了一百多针，可到底是活了。” “大家知道他脸部有伤，其实已经做好了，他从此就退出影视圈的准备，但依旧抱着一丝丝的期待。” “当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忽然听到他要复出的消息，你知道他的粉丝有多么激动。” “所有人都无比迫切的想知道，他的状况。” “想知道，他有没有完全走出这场灾难。” “今天我们都看到了，就算脸上依旧看得出疤痕，但是他依旧很好，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林清茶默默的听着，却也在心中暗暗想着，背负着所有人的期待重新走出来，是多大的压力。 他确实值得被那么多人喜欢！ 第三十二章 眉骨下有道疤痕的男人 “林学妹！”一道惊喜的男声从二人身后传来。 林清茶转身，看到与另一个男生一起的谢安。 金依一脸八卦的碰了碰林清茶的胳膊：“有情况？” 林清茶无比平静：“没有。” 谢安快步走到林清茶面前，林清茶礼貌道：“学长好。” 谢安讷讷道：“昨天听说学妹要来看《若梦浮生》，我就在想我们会不会遇到，没想到真的那么巧。” “……是很巧。” “林学妹和室友要去吃点东西现在？” “不用了，谢谢学长。” “那……”谢安似乎突然有点不知道接什么。 林清茶淡淡笑了笑，看了一眼手机事件：“学长，我和室友还约了人，时间有点赶，可能需要先走了，你和朋友玩的开心呀~” “啊……”谢安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好。” “再见。” 林清茶拉着金依走开，走到确定谢安看不到的地方，金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什么时候约了人了？” “找个理由礼貌退场不好吗？”林清茶耸耸肩。 “好叭！不过，这学长搭讪技巧也太青涩了点吧！”金依忍不住开始吐槽，“一场话剧的观众总共才多少人，只要真心想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哪有什么巧不巧的。” “一看就是对你有意思！欸，你对这学长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金依偏头看向林清茶。 “没有。”林清茶拍了拍金依的肩膀，“而且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况，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浪费时间谈恋爱？就算谈了也没有好结果。” “em……”金依也想到了林清茶的债务，以为自己戳到她的痛处了，连转移话题，“算了，不聊这个了，我们快去世贸天阶吧！那附近也有吃的，跨年之前可以吃点夜宵。” 林清茶很配合的接了下去：“走吧走吧，之前吃的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 蔺时正在后台卸妆。 “今天的演出很成功，这个角色很适合你。”经纪人尤俞坐在他侧后方夸赞道。 蔺时闭着眼平静的“嗯”了一声。 这个角色却是很适合他。 他其实本来没有准备先演话剧的，是这个话剧的导演赖子谕找到了他演这个角色，看了剧本后，他一度怀疑，导演是因为他的经历才选他来扮演五号病人这个角色，但他没有问。 历来大部分的话剧的主题，其实都是在逃避生死，而这部剧却不同，它将生死赤裸裸的呈现出来，让大家去直面这件事，就为这个，他答应了出演这部话剧。 事实证明，他没有选错，这部话剧，让他对自己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的生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你待会儿，直接回家吗？” 蔺时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出去走走，晚点回去。” 尤俞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一个人？” “放心，我不往人太多的地方去。” 尤俞看了看蔺时的状态，他知道蔺时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劝了也没用，只能无奈道：“有事打电话给我。” “行。” …… 将近十一点，林清茶和金依终于来到世贸天阶附近，一眼望去。 人山人海…… 看的林清茶望而却步。 这是她第一在这个世界跨年，才知道这里跨年的人会这么多…… 不然她打死也不会来！ “我们待会儿要挤进去？”林清茶看着人群，一脸呆滞。 金依反是一脸兴奋的模样：“当然啊！这个多人一起倒数跨年，多有感觉！” “em……我们先去买点吃的再过来吧。” “好呀~” 二人一人买了一杯咖啡，和一个热乎乎的汉堡，坐在店里吃了起来。 林清茶吃的慢条斯理，拼命拖延时间，能晚一点去挤人群就晚一点！最好就坐在店里倒数，这里人也多，但好歹不挤…… 然而，事与愿违，一个汉堡就算吃再慢也吃不了一个小时，更何况还有金依的催促…… 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后，林清茶咬了咬牙，得了，舍命陪君子吧！ 她端着暖手的咖啡，跟金依往人群去。 世贸天阶头顶悬着“超豪华”LED天幕，放着星空的画面，让人感觉被星空笼罩。 很壮观，也很美。 她抬头望着天幕，听着金依开心的赞叹着：“不觉得和这么多陌生人一起在这守着很奇妙吗？” 林清茶没有回话，她仍旧不太习惯与那么多陌生人挤在一起等待着跨年，感觉很不自在，她想，自己大概更喜欢与相熟的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倒计时。 忽然，前方不知出了什么事，有些骚动，人群涌动了起来。 林清茶下意识去抓住金依的手，却发现两个人已经被挤开。 此时人群有些乱，硬挤过去找人不太理智，林清茶顺着人潮，寻找空隙，渐渐退出人群，到了一个稍微空旷的地带，拿出了手机打电话给金依。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金依那端声音很是嘈杂。 “依依，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金依大声回着，“刚刚好像是有人摔倒了，引起了慌乱，但是好在没出事，已经平息下来啦！我现在去找你吗？” 林清茶看了一眼人群：“人太多了，不好找，要是再出乱子就不好了，你好好待着，等倒计时结束，顺着人群出来后再集合。” “好叭，待会儿快到时间了，我们通电话一起倒数呀！” “好。” 既然出来了，林清茶可不打算再挤进去了，她往四周看了看，就算此时接近十二点，广场四处也是灯火通明。 她慢慢继续往人少些的地方走去，直到走到广场一个无人的小角落，这里有一条长椅。 广场的灯光到这儿，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光亮，但长椅旁至少还有一盏橘黄的路灯笼罩着，安静而有些温馨。 林清茶满意的在这里坐了下来，远远看着热闹的人群，发起了呆。 时间一点一点靠近零点，最后一分钟，金依的电话打了过来。 或许是听到音乐的声音，昏暗中，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林清茶接起电话时，那人在林清茶旁边坐了下来。 “茶茶，茶茶，快开始准备倒数了！”金依兴奋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林清茶轻轻应了一声，有些警惕看向身边，但也不忘跟着金依那边开始倒数。 男人没有在意林清茶的目光，只是如同林清茶之前一般，看着前方热闹的人群。 “十。” “九。” “八。” “七。” “六。” 林清茶数着数，渐渐发现有一个声音与她重叠。 这个男人也在倒数…… 她微微放松，不再盯着他，二人共同看着前方。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林清茶带着笑意道。 身边的男人终于转过了头，看着林清茶也道了句：“新年快乐~” 林清茶有些意外，她再次看向看人，然后愣住—— 男人右侧眉骨下方，有一道疤痕。 第三十三章 秘密 林清茶看着男人，也对着他再次道了句：“新年快乐。” 蔺时轻声笑了出来。 手机还在通话中。 “哦哟，茶茶，你在跟哪个汉子说话呢？” “别闹，你先出来，我们待会儿在之前吃东西的地方集合。” “好叭。” 林清茶挂断了电话。 空间再次安静下来。 二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靠着椅背看着前方，气氛静谧但并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蔺时再次开口道：“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吧……” “一切可说不准。”林清茶轻声回着，“但只要知道自己的目标，至少可以让自己变好一些吧。” “你的目标是什么？”蔺时有些好奇问道。 “还钱，拍戏。”林清茶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答案，又偏过头看向蔺时，反问了回去，“你的呢？” 蔺时想了很久…… “好好活着……继续向演员这个身份靠近吧。” “你觉得自己现在还不算演员？” “还不够。” 林清茶微微歪头，笑了起来：“那一起加油？” 蔺时回过头，看见林清茶眼中流转的笑意，心情似乎微微明亮了起来。 “好。”他应道。 …… “茶茶！”金依朝往这边走来的林清茶挥了挥手。 林清茶加快脚步。 “茶茶，你去哪儿了哟，我还以为你比我早到呢~” 林清茶不好意思道：“和一个陌生人聊了几句。” “陌生人？”金依挽住林清茶的手臂，露出八卦的神色，“通电话的时候出现的那个男声？” “嗯。” 说陌生人也没错吧，他们只是随意聊了几句，并没有交换姓名，即使她知道那个人就是蔺时，蔺时也知道自己被认了出来。 但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这件事。 有些事，可以自在的与陌生人说，若是知晓了对方是谁，反而就说不出口了吧。 林清茶想起那个不算约定的约定。 以后，或许还会有交集，也或许不会，谁知道呢？ 总之各自努力就好了吧~ 金依戳了戳林清茶的手臂，将林清茶的思绪拉了回来：“那个汉子帅不帅？” 林清茶摇了摇头。 “不帅啊……”金依的兴趣顿时消了一半。 “他戴了口罩，看不清，但应该是很帅的。”林清茶想起他在台上的模样。 嗯，这样说也没错。 “啧啧啧，都没看清别人脸就说帅，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快点回去叭！”金依拉着林清茶的胳膊往路边走去，准备打车。 林清茶耸了耸肩：“孩子，门禁，你有想好去哪儿住吗？” “额……”金依顿时愣在原地。 她居然忘了门禁这茬！ 林清茶挑了挑眉：“走吧，我订了学校附近的酒店。” 刚好一辆的士驶来，林清茶招了招手，然后拉着金依上了车。 “你咋知道我没订酒店？” “你昨天兴冲冲说了一堆今天玩的计划，提了半个字睡哪儿吗？” “咳……” …… 到酒店办理了入住，双人间。 尽管依旧兴奋，但玩了一天，到底是累了，金依洗漱了一下，倒床很快就睡了。 林清茶躺在床上，将手机屏幕的光调暗了一点，打开了微博。 她搜索了蔺时，点开他的微博，最近一条刚发不久，一句元旦快乐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若梦浮生》的剧照，一张……是世贸天阶众人跨年的图。 这个角度，恰是长椅望过去的角度。 她扬了扬唇，点了个赞，然后顺手点了个关注。 回到自己的微博主页，才发现，这是她的第一个关注，而她的粉丝，好吧，可怜的十几个。 主要是她除了开微博的时候发的一条，和后来随意剪了一个小视频发了一条，就再没发过微博…… 林清茶想了想，将今天拍的美食图片，和世贸天阶跨年的照片，用手机软件简单调了下色，然后配上音乐和文字合成小视频发了上去。 只不过，世贸天阶跨年的照片，用的是金依拍了发给她的。 至于自己在长椅那儿拍的，就自己留着吧，要是发出去，指不定有万能的网友以后翻出来。 就让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 在给一些朋友一一发了元旦祝福后，林清茶放下手机，安然入睡。 ……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茶是在金依那激动的呼声中醒来的。 “啊，茶茶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金依捂住嘴，有些歉意。 林清茶摇了摇头：“怎么了？” 金依伸出手机，满脸懊悔道：“昨天我男神也在世贸天阶那儿欸，我竟然没有偶遇到！” 林清茶揉了揉眼，毫无灵魂的安慰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呜呜呜呜……”金依假哭了起来。 林清茶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苏叶，肖思卉，付玥还有潘雯等等都给她回了祝福，看来昨晚都睡得晚。 而舒献仪除了回了祝福，半夜的时候竟然还发了条信息。 林清茶看了一眼，然后连忙点开微博热搜，果不其然，《归》又上热搜了。 #《归》入选柏林国际电影节特别展映单元影片# 虽然《归》入选的并非主竞赛单元，但林清茶依旧知道，《归》的新一波营销攻势大概就要到来。 “去参加电影节的名单定了？” 林清茶回了一句，舒献仪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 “定了，我会一起去。” “兴和插手了？” “嗯，公司想让我趁《归》的这波热度，增加些知名度。” “之后有安排吗？” “其实我想去报个影视培训班系统学习一下，但经纪人不同意。” “她的意思是，让我接一部小制作电影的女主角，宣传还能蹭一波《归》的热度。” 林清茶看着屏幕，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良久，才问了句—— “你现在的决定呢？” “这部电影也与舞蹈有关，我也算是有一些经验了，所以我想，我可以试试……” 关于那部电影的情况，她并没有说更多，毕竟公司也是有规定的。 林清茶其实是担忧的，《归》有影帝影后撑着所以才能得到现在的成绩，但舒献仪新接的那部，是小制作，这意味着她得自己撑大梁了…… 她能撑起来吗？ 林清茶不知道。 若是能撑起来了，或许她的路从此便一路高歌。 若是撑不起来……《归》给她带来的名气也可能会损耗殆尽。 但已经林清茶帮不了她什么。 她只敲了两个字回过去—— “好运。” 第三十四章 少女的祈祷 离开酒店，回到学校，林清茶的生活又回到了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 《舞蹈》的色调她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将两个安米相遇的前一部分采用灰色调，从舞蹈部分开始，影片慢慢开始有了色彩，到最后已经长大的安米坐在画板前时，画面的色彩完全偏向暖色调。 配乐，因为成本问题，能用在购买歌曲版权上的钱并不多，林清茶大部分都选用了钢琴名曲，但是因为版本问题，也可能牵扯到版权，林清茶最终决定自己录！ 还好自己曾经也是个登台表演过的人…… 思绪又有些飘远，曾经的那些事情再想起，已经不是恍如隔世，而是真的隔世。 其实最开始，父亲是期望她成一名钢琴家的。 大概是遗传了父亲的天赋，她在音乐上很有天赋，从十岁起就跟着父亲世界各地的进行钢琴演奏，尽管早有人说她的水平已经可以开个人演奏会，但父亲一直没有同意。 直到十五岁时，她才获得了父亲的认可，得到一个开自己首场个人音乐会的机会。 那时她是开心的，因为长久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一度，她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会在这条路走下去了。 她看着影片中舞蹈的少女，与终于打开自己封闭的心灵的女孩儿。 女孩儿最终也没有如少女一般舞动起来，可她还是找到了她真正想做的事。 很多事，初衷与结果并不一样，但只要你认为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对的，且有意义，就够了。 她的嘴唇微微勾了起来。 …… “李老师，我需要申请借用学校的录音棚。” 李东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到声音后期部分了？” 林清茶点头，认真道：“是的，资金有限，时间比较赶。” “画面后期也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李东知道林清茶的资金情况，但对于她一个人身兼数职的状况还是有些不放心，就算有过一些经验，但后期制作没有人带，新人立刻上手，很容易出现问题。 “是。” 李东微微严肃起来：“林清茶，有需要指导的时候是可以找老师的，你是我们的学生，也足够优秀，不需要自己逞强。” 林清茶心头微暖。 李东是个好老师，至少她知道的，不管是对苏叶还是对她，李东都全力的在帮助她们往一名真正的导演道路上走，他是真心尽自己的力，想为这个行业培养更多的人才。 她语气适时的软了软：“那我明天将我的已经剪好的部分给老师看看，老师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 听了林清茶话，李东总算满意了一点，又开口道：“录音棚的事，我会帮你申请的。” 林清茶笑颜顿展：“谢谢老师！” “真想谢谢，就好好努力。” “是！” 林清茶心满意足的离开办公室。 不过一出来，她迅速将自己的口罩耳罩围巾什么的都带好了。 一月的京都，是最冷的时候，出一次门都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林清茶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身上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秋裤也换成了加绒特厚的，在加上口罩耳罩围巾等装备，走在路上，大概没几个人能认出她…… 穿过走廊，下楼梯，忽然，她听到一阵钢琴声。 林清茶脚步微顿，忍不住往钢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难得这个世界的许多钢琴家与钢琴名曲没有变化，林清茶瞬间便听出这是那首曲子。 是《鬼火》。 钢琴名家李斯特创作的《12首超技练习曲》中最难的一首，从技巧上看，堪称是钢琴演奏艺术的象牙塔尖。 弹钢琴的人技巧与水平很是不错，但弹这首还是明显的有些勉强。 果然，在林清茶刚走到音乐室门口时，钢琴声戛然而止。 她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一名长的有些……可爱的男生出现在林清茶眼前。 “请问，我可以暂用一下钢琴吗？不用很长时间，十分钟就行。” 男生看着面前裹得完全看不到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生，点了点头：“公共音乐室，请便。” 说完直接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离开。 虽然长的可爱，但是气质意外的有些冷。 “等一下，还能请你帮个忙吗？”林清茶喊住男生。 男生回过头，满脸冷漠…… 林清茶毫不在意，笑吟吟继续道：“我明天生日，想给自己录段钢琴视频，但一个人不是很方便，你能帮我拿下手机录一下吗？” “……” “可以吗？” 喻安因为自己总弹不下《鬼火》而有些烦，但想着自己现在好像没什么事，听一听别人弹可能也不错吧。 他再次点头。 “可以。” 林清茶迅速拿出手机解锁，交到他手里。 “我先练下手，待会儿准备弹《少女的祈祷》的时候再开始录。” “嗯。” 又得取下刚戴上的耳罩围巾还有手套…… 不过口罩反正带着也不碍事，林清茶便没再摘。 坐到钢琴面前，手指轻轻搭上琴键，尽管多年未曾弹了，有些手生，但熟悉感还是涌了上来。 《少女的祈祷》是她第一场个人钢琴演奏会表演的第一首曲目。 十五岁的年纪，很是适合弹这首曲子。 但现在的自己，将满二十岁的身体，与三十岁的灵魂，还真是有些奇怪的搭配。 “可以开始了。”林清茶向喻安道。 喻安比了个“OK”的手势。 悦耳的钢琴声响起。 林清茶闭上眼，回想着自己十五岁时第一次一个人站在那个舞台上，其实那时候是有些害怕的，因为以往总有父亲在旁边，就算出了一丝小差错，父亲还能将她圆回来，但从此她就要一个人面对所有观众，但想到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认可，心中的期待与激动开始压下了那一丝害怕。 弹奏时，她也如现在般闭上眼，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少女的心思完美的与曲子契合，一旁的喻安感觉自己仿佛都读懂了钢琴曲中所蕴含的情感，花季少女的懵懂的期待下的一丝矛盾与害怕，敏感而真诚。 他沉浸在这钢琴声中了。 第三十五章 等待一个答案 当钢琴声停止，喻安还没从琴声中出来。 林清茶见他似有感触的模样，没有打扰，安静坐在钢琴前垂眸看着琴键。 良久，喻安终于反应过来，忙结束视频录制，将手机递给林清茶。 “抱歉。” “抱歉什么，不是我该谢谢同学吗？”林清茶接过手机。 喻安摇了摇头：“不，我该谢谢你。” “嗯？”林清茶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 喻安那一直保持这冷漠的脸终于染上了一丝释然的笑意：“是你琴声中的感情，才让我从误区中走出来。” 他的天赋不算特别好，但他却义无反顾选择了音乐这条路。 他一直想证明自己，所以他才想练《鬼火》，想在半个月后的钢琴比赛中让所有人认可他的能力，但现在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拘泥于技巧了。 技巧固然重要，但还有一点更为重要，那就是情感。 林清茶眼眸弯弯：“是这样啊，还真是无心插柳呢，那就当你帮我录视频的报酬吧。” 她站了起来，戴好自己的防冻装备，准备离开。 忽然，喻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请问，你会参加半个月后的华夏国际钢琴艺术节吗？” 这是把她误认为音乐系的了吗？ “不会。”她笑了笑，离开音乐室。 林清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喻安眼前，他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反应过来…… 话说，这个女生是谁？ 我是不是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长啥样都没看到…… 过了一会儿，他思维突然偏了，开始自我怀疑，为什么我一个汉子听《少女的祈祷》会有什么大的感触？ 一定是刚刚那个女生太厉害了，嗯，就是这样。 算了，还是来重新挑选比赛曲目吧。 …… 此时的林清茶走在学校的林荫道，却是低头自言自语了起来。 “之前还没想起来，现在这么一试，《少女的祈祷》很适合我的短片呀~” “放在哪儿呢？啊，二人相遇之后年少的安米开始改变的那里？” “嗯，可以试试，回去小本本记上！” 迎面走来一个男生，看见碎碎念的林清茶，脚步停了下来。 然而林清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男生身体僵了僵，在林清茶还没有走远之时转身喊住了她。 “林清茶。” 林清茶脚步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有人喊自己。 转过身看到喊她的人时，她有些意外，不过情绪到没什么变化，淡淡问道：“有事吗？” 江木手指往手心收了收。 “我签了公司，开始接戏了。” 江木比半年前看起来要稳重了许多，但特意告诉她这件事的意义何在林清茶还真不知道。 林清茶露出职业假笑：“恭喜。” 说完转头就走。 “我之前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我说我会挣钱。”江木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林清茶听到。 林清茶耸了耸肩：“难道没有我你就不挣钱了？你想证明什么呢？好好向前走吧江木，拘泥过去没有意义。” 她的脚步丝毫没有停留，一如半年前，毫不拖泥带水。 江木沉默良久，终于放下，转身往自己的目标走去。 他不得不承认，林清茶比他看得透，总是一句话戳破表象直扎他的心，他还不够强大。 …… 回到宿舍。 “茶茶，《归》下个月6号上映欸，到时候一起去看吧！”金依趴在床上玩着手机道。 林清茶有些好奇：“怎么突然想去看《归》了，之前不是都说想看科幻片吗？” “最近也没啥好看的科幻片啊，刚刚看新闻，我喜欢的国内外两个大导提前看了影片，都对这部片的评价很高来着。” 她翻了个身看向林清茶，笑嘻嘻道：“而且章雨堂的影片历来也还不错，适时去接受接受文艺片的艺术熏陶也是不错的嘛~” 林清茶打趣着：“想着之后接受艺术熏陶，不如先想想你期末要交的话剧表演作业。” “合作伙伴找到了？戏排了？” “啊！”金依捂住胸口，满脸痛心，“茶茶你真会扎我的心。” “不过……” 话突然来了个转折，金依又嘻嘻笑了起来，“戏虽然还没排，搭档还是定了的，思卉也要交作业的，一起合伙咯~” “那你很胖胖。” 金依与肖思卉看起来交流不多，但从态度看，肖思卉与金依相处比其他人都是要自然许多的。 就像本来就是一个圈子的那种交流自然，不像跟其他人隔了好几层。 林清茶愈发确认金依的亲人与娱乐圈有关系，或许名气还比较大。而肖思卉本来也是个星二代，应该是知道金依的身份，或者说，很早就认识她。 不过，林清茶也就是猜猜，也从没想过要去问金依这些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 她登上微博，查看了一下《归》的近况，看了金依说的那两个国际大导的评价。 一条消息说其中一位大导夸赞此片是当下最有深度的作品，并有传言说他在片场痛哭了一个小时。 林清茶忍不住乐了，痛哭一个小时有点夸张了吧~ 虽然没有参与后期，但大概怎样她还是知道的，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泪点低的观众有这表现她信，一个拿奖无数同样也阅片无数的大导有这表现，她不信。 继续往下看，果然，很快就有章雨堂出来解释，那位大导只是出来之时双眼通红，手里攥着纸巾，抱着他说很感动。 嗯，这样就可信多了。 还有一位大导的评价就平实许多—— 没有夺目的画面，很平静，非常切实，非常内敛，这种戏到结尾味道慢慢才出来。 然后还有消息，柏林官方会为《归》举行首映会。 难怪《归》的上映时间定在2月6号，想来借着柏林展映还会有一大波宣传。 纵然《归》入的是非竞赛单元，但现在的名头，已经很足够了。 林清茶以观察的角度一直注意着这部戏，她很想知道章雨堂和奇点影视用了这么多手段，《归》最后到底会怎样。 她等待着一个答案。 第三十六章 制片人 打开音乐室那个男生给自己录的视频。 他是在前侧方角度摄的，刚好能拍到她的身形，但因为她戴了口罩，看不到她的脸。 整个过程也没什么杂音，很完美的录下了钢琴的声音。 只是最后一部分结束了还停滞了一段时间，减掉就好了。 虽然当时是随便找的借口，但拍都拍了，干脆就真当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好了~ 现在她的短片画面后期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等声音后期后再弄，所以今天她也没什么事，花点时间将视频处理了一下。 晚上十一点五十。 苏叶已经睡着，但金依的床帘缝隙中依稀漏了些手机屏幕的光，想来还没睡。 林清茶依旧坐在电脑前，刚看完一部恐怖电影。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一个人看还是有点刺激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了一眼时间，林清茶不由叹口气：“还想着锻炼自己的小身板呢，没想到最近天天熬夜，还没开始锻炼，待会儿先把这好不容易年轻的身体又给弄垮了……” 过了今天，作息时间要好好调整一下了。 耳机放了些舒缓的音乐，很快时间就到了零点。 林清茶将视频放上微博，轻声对自己念了句：“生日快乐。” 手机很快也振动了起来。 金依：茶茶宝贝，生日快乐！ 林清茶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掀开窗帘探头出来的金依。 说真的，晚上这样露一个头，乍一看还是有点小恐怖的。 金依招了招手，示意林清茶过来，然后递出一个小盒子。 林清茶眼眸弯了起来，接过盒子。 金依怕吵到苏叶，小声道：“我亲手做的小手链，好好收着，一对儿哒！生日快乐！” “谢谢~”林清茶也轻声回着，顺手捏了捏金依的脸。 金依瞪了她一眼，头缩了回去，关上帘子。 就算自己不太在乎生日，但若有人记得这件事，就算只是简单一句生日快乐，也是开心的。 …… 第二天，林清茶直接带着电脑去找李东。 敲了敲门。 “进来吧。” “李老师。”林清茶喊了人才发现，室内还有一名陌生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很规整，有些一丝不苟的感觉，看起来与李东交谈甚欢。 为了礼貌，她朝男子也点了点头，叫了声“老师好。” 反正现在谁都可以叫老师，这么叫应该是没错的。 李东和陌生男人都笑了起来。 “你的学生？” “一个很不错的学生。”李东挑眉强调了一下，然后略微慈祥的看向林清茶。 见她带了电脑，问道：“之前剪辑好的带过来了？” 林清茶笑着点头，道：“都在电脑里了，得麻烦老师帮我掌掌眼了。” 陌生男人打量了林清茶一看，问李东：“这就你之前跟我提的，自己一个人独立组班子拍摄，不要人带的那个学生？” “对，她的计划做的很详细。” 陌生男人看起来有些兴趣了，和善对林清茶道：“小同学，这观看，能不能加我一个呢？” 林清茶看了李东一眼，见李东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这陌生男人有些来头。 林清茶爽快点头；“只要您不嫌弃，当然可以。” 陌生男人满意颔首。 将电脑放桌上打开，找出文件。 “声音大部分还没有做过处理。”林清茶打开文件前，说了这么一句。 李东当然知道情况，这句话是特意解释陌生男人听的。 影片播放。 外面艳阳高照，而随着镜头移动到房间内，灰暗压抑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年少安米靠床坐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当看到安米的脸时，李东与陌生男人都有些意外，夏憧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一个学生影片，竟然会有夏憧出演。 不过再继续看下去，他们很快就忘记了去注意这件事。 因为影片中的人物渐渐吸引住了他们。 安米断腿后被其他小孩儿“无心”的嘲笑被逼的封闭与无望，安母那看似坚强，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实则已经处在濒临崩溃的状态，还有那跳舞的少女极致的美好。 让安米好转起来的愿望，是支撑安母的唯一支柱，这是她的希望。 而安米的希望，一开始他们以为是那跳舞的少女带来的，到后来，惊觉那少女就是安米自己后，又觉得她的希望来自于她自己心底埋藏的那一丝对生活，对美的渴望。 可看完影片后，再仔细一琢磨，才明白，这希望，是母女俩相互给的。 因为安母一直以来的支撑，才唤醒安米深处的那一丝对生活的渴望，才会出现跳舞的少女。 …… 纵使声音还未做处理，但单凭这些，已经足够吸引人。 李东与陌生男人皆有些震惊，这竟只是一个学生短片。 “老李啊，这一届出了个好苗子啊……”陌生男人感叹道。 “确实。”李东面对陌生男人，脸上难得露出些许骄傲的神色。 陌生男人拍了拍李东的肩：“你啊……” 他站了起来，递了一张名片给林清茶：“或许以后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林清茶看了一眼—— 侯嘉石，制片人，兴和影视。 林清茶：…… 她感觉自己跟兴和有点有缘…… “老李，我今天跟你谈的事，你再考虑一下，决定了告诉我。”侯嘉石回头又跟李东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老师？”林清茶看向李东。 李东叹了口气：“侯嘉石是我的老朋友了，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制片人，以后你或许还真有和他合作的机会。” “侯嘉石来找老师，是希望老师出山导戏吗？”林清茶用笑语试探问道。 李东无奈笑笑：“哪有什么出山不出山的，我自己的能力我还不清楚吗？小孩子不要学拍马屁那一套。” “？？？”哪里拍马屁了？ 不过看样子，大概是猜对了~ 就是李老师现在心情不是很美丽的样子啊。 “那，李老师，我的短片有什么问题吗？”林清茶终于将话题又扯回自己的影视短片上。 讲到正事，李东也微微正色起来：“从你的想法到剧情处理，还有拍摄手法都没太多可挑剔的，就是在技术处理上，有些地方还是没有处理的太好，你过来，我指给你看。” 现在的那些剪辑处理软件，虽然她上手很快，但不熟练确实是有的。 林清茶连忙走过去。 第三十七章 室友们 听李东给自己指出了一堆技术问题，林清茶小本本记住。 自己要学习的还是有很多。 “对了，清茶，录音棚那边你后天可以过去了，但是一周你只能二、四、六、日这四天去，其他时间有人用。” 一周只有四天时间…… 林清茶算了算时间，自己最多还有一个半月时间，一周四天倒是够了，只是为了保险，自己还是得赶着点儿。 她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麻烦你了。” “麻烦倒不麻烦。”李东摇了摇头，然后严肃问道，“我问了下情况，最近期末的时候人少所以才能空出四天时间，如果是前一段时间，你估计就只能周末时间去了，你有预想过这情况吗？” 林清茶差点给自己脑门儿来一下！ 一心扑到后期上了，还真忘了学校录音棚平时应该是有人上课的。 自己利用学生的身份，学会了为省钱，合理借用学校的器材，却忽略了，学校的器材不是为她一个人服务的，还有其他人用…… 在《归》剧组做助理那会儿，自己还能全方面的去考虑，去做多个准备，怎么现在开始犯这种明显错误了呢！ “老师，我错了，我忘了考虑这种情况……”林清茶很是惭愧。 李东见林清茶的模样，也没厉声厉色的说她，反倒语气平和：“虽然这属于制片人工作范畴，但你现在并没有制片人，必须一个人考虑到所有，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倒不是要说你什么。” “我明白。” 或许是想到刚刚离开的侯嘉石，他有些感慨：“以后你毕业，真正执导一部自己的电影时，就会明白，有一个与你合拍的制片人站在你身后是多么重要……” “有一个适合的制片人，可以让导演不用顾忌太多，可以更加心无旁骛的去创作。” 顿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道： “其实，清茶，现在这个影视圈，缺的不只是好导演，更缺的是能站在导演那边的人。” “市场开始变了，就算你能力再强，也不一定能拍你想拍的东西……” 林清茶对现在的市场或许没有李东了解，但她想的却是，当年90年代之前，政策那么严，不知道多少导演因触及禁区被禁，但不照样挺过来，迎来了90年那么一个影视艺术绽放的年代么？ 她不止这么想，也说了出来。 李东笑了笑：“你倒是记得清楚。” 他又问了一句：“90年代确实经典电影电视剧层出，但过了90年代呢？” 林清茶愣了，从这半年，她对这个世界的电影史的了解，00年之后的经典电影确实……不多。 “曾经那个年代，华夏影视工作者，大多是真心抱着对电影的热爱在奋斗，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东看着林清茶，愈发语重心长：“清茶，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我也能看出你对电影的热爱，但我希望以后你真正走入影视圈，不要被利益迷了眼，保持住你的初心。” 林清茶很郑重的点了点头：“老师，我会的。” …… 从李东那儿出来，她没有回宿舍，而是转到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后，那里有一条被藤蔓缠绕的石廊，很安静。 她跨入石廊，靠着柱子在廊凳上坐了下来。 冬天还没过，廊道不仅静，也很冷…… 是个适合人冷静冷静的好地方。 林清茶需要自己保持清醒，李东的话提醒了她，还有她的目标。 利益确实是个迷人眼的东西，但她不只是为了还钱才拍电影的…… 她的路很长，她的眼光不能因为这三千万就这么缩短！ 在这个异世界，未知的东西太多，她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迷了眼。 在石廊坐了好一会儿，林清茶差点把自己的鼻涕给冻出来，不过脑子倒是真的冻清醒了！ 她起身回宿舍。 …… 一进门，金依就兴奋的扑了过来：“茶茶，茶茶，我们宿舍一起出去吃火锅怎么样！！！大冷天的吃火锅最棒了！” 林清茶点了点金依的额头：“你哟，每天除了吃就是玩，以后还是个要做演员的人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浪着，你就说去不去吧！”金依叉腰。 “行行行，去。”她看向苏叶，笑道，“苏大忙人今天终于有空啦~” 苏叶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你好像就不忙似的。” 金依耸耸肩，将林清茶推到她的座位：“你们都是大忙人，就我最闲了，好啦，快收拾一下出门吃火锅！” 林清茶将电脑放下，苏叶从抽屉中拿出一本精心包装过的书，递给林清茶：“生日快乐。” “《蛤蟆的油》？”林清茶看包装过的书封上写到。 “唯三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亚洲导演黑泽明写的自传，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林清茶细心将书收好，我会好好阅读的。 另两人早就收拾好了，林清茶五分钟将东西收了一下，很快一起出了门。 …… 来到海底捞，门口排队的人感觉能排到两小时以后了…… “em……还好我提前在网上排了号！我太机智了！”金依在一众排队的人群中，骄傲的走到前台，对了一下号。 “还有三桌，麻烦这边等一等，小零食和饮料可免费饮用，如果无聊，有跳棋可以玩，也可以选择领牌子做个美甲，也是免费的呢~”小姐姐很亲和的笑着说道。 “嗷~” 金依转过身看向二人：“三桌很快哒，我们等一会儿！” 二人皆捂嘴笑了笑：“好，听你的。” 在旁边的小桌子坐下，立马有服务生将小零食和饮料端了上来。 金依顺手又拿出手机；“嘿，那个，我先来局游戏~” “重度网瘾少女。” “玩吧你。” 林清茶和苏叶二人同时说道。 金依嘻嘻笑了笑，手很诚实的点开了游戏玩了起来，一边玩还不忘一边抓点小零食塞嘴里吃…… “这里的小零食还不错呀~”还顺便夸了一句。 这孩子，还有的救吗？ 林清茶和苏叶二人齐齐看着金依，无奈笑了笑。 “清茶，你的短片怎么样了？噢，别忘了，期末考试也要来了。” 不愧是学霸，一开口就是学习…… 第三十八章 比试 “我知道，期末有准备，短片准备做声音后期了。” 林清茶倒了杯酸梅汤喝了一小口，有点酸，饿了…… “进度这么快！为了赶在京都大学生电影节之前弄完？” 林清茶也往嘴里塞了点小零食，垫垫肚子。 “啊，算是。” “李老师最近总夸你。”苏叶也倒了杯酸梅汤，一口喝的有点多，双眼酸的微微眯了起来，“这酸梅汤，酸度有点大……” “嗯。”林清茶托腮往嘴里扔着小零食，淡淡道，“李老师人很好。” “李老师向来很严肃，只认可真正有实力的学生。”苏叶微微抿嘴，“他认可了你。” 苏叶是个极其看中自己的成绩和专业能力的人，她向来是专业第一名，结果上学期，林清茶黑马杀出，差点超过她。 那个时候她虽然觉得林清茶进步很大，又想到她家里的情况，说跟她做对手，激励她，但其实心底还是有着一丝长期作为优等生的优越感的。 因为她才大二，就能自己拍短片，受到老师看好，准备申请参加电影节。 而林清茶就算专业成绩赶上来，实践经验也比不过她！ 可她没想到，她刚拍完自己的短片，紧接着林清茶也要拍短片，而且是真的一个人，也没找人带。 她觉得林清茶有些冒进，所以提醒了她，林清茶不听，她也随她，她自信自己的短片绝对会比林清茶的短片拍的好。 可从李老师的态度看，李老师竟是对林清茶越来越看好，她甚至隐隐感觉，李老师对林清茶的看好要超过她。 而现在，林清茶也要参加京都大学生电影节，她突然觉得，林清茶是认真的想要超过她…… 林清茶淡淡看了苏叶一眼，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所以？”她托腮笑眯眯的看着苏叶，“苏叶，有话直说，才像你的性格。” 苏叶有些复杂的看了林清茶一眼，道：“我们再比比，这次不看期末成绩，比我们的短片，比谁能在比赛中获奖。” 林清茶倒也无所谓，只要不是背后插刀子，这种游戏陪小姑娘玩玩没什么。 “那要是都没获奖呢？”她挑了挑眉提醒道。 苏叶很认真的想了想，道：“那就都上传网站，比点击量！” 林清茶摇了摇头。 “你不同意？”苏叶微微皱眉。 林清茶停止往嘴里丢小零食了，她又没有金依的胃，再吃待会儿火锅都吃不了多少了。 “em……我不打算直接在网络上传。” “为什么？” 林清茶叹了口气：“这件事等电影节结束再说吧。” “反正总会有个比试结果的。”苏叶认真道。 对比试这件事，苏叶真的是很认真了。 有竞争意识是好，但怎么说呢，竞争意识太过强烈，也可能会阻碍她在这条路的发展。 林清茶虽然是这样觉得，但这样的话她不会说出来，已她现在同样是个新人的身份，苏叶不一定听不说，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至于短片，不管拿不拿奖，京都大学生电影节在四月开始，而她三月就要把短片拿给章雨堂和奇点影视。 她虽然很努力想拿到这个机会，但也得为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奇点影视她还没接触过，不知道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人脉，能得到的信息真是太少了。 不过，她对自己片子的质量是有信心的，或许，她会选择多参加几个电影节，曝光率这东西，能增加一点十一点。 除了国内的，不还有国外的么？ 她低头又抿了一小口酸梅汤。 只是，资金啊……还得继续想办法。 这时，服务员的到来彻底结束了她们的对话。 她们可以进去用餐了。 林清茶拍了拍戴着耳机完全忽略了外界的金依。 “啊，就到我们了啊。”她抬起头，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啊，那我挂一下机。” 她快速站起来，连忙催促服务员：“走吧走吧。” 刚走到位置坐下，她的立刻又举起了手机：“你们先点着，我打完这把。” 两个人先看着，点了个四喜锅，一个麻辣，一个番茄，一个菌汤，一个清汤。 然后肥牛呀，虾滑呀，蛋饺呀等等，七七八八点了一堆。 不过想想她们就三个人，这里一份的份量都挺大的，林清茶和苏叶点东西几乎点的都是半份。 金依终于打完了游戏，看了一下两个人点的单，疑惑：“干嘛都只点半份？” 然后小手一动，把所有的半份都改成了一份，又添了不少。 等到食材上来，桌上碟子堆碟子，满满当当，还有好多个盘子还在旁边的推车上没有放上来。 服务员小哥哥犹豫了一下，弱弱提道：“你们，要不要撤一点食材？免得吃不完浪费。” 金依看了看桌上的食材，淡定而肯定的拒绝了。 “不用，我们可以。” (⊙o⊙)…… “好吧。” 一个小时后，林清茶和苏叶都已经退出战斗，靠着椅背，盯着仍在奋斗的金依。 上次跨年，因为是一家家跑，林清茶对金依的胃认识的还不够直观。 现在，她已经很直观的认识到了…… 金依果然将所有的都吃光了。 她擦了擦嘴，满足的笑道：“啊，饱腹感，开心！还想喝杯奶茶！” “还能喝下？” 金依一本正经道：“我喝的奶茶和吃的东西不在一个胃，我觉得我甚至还能喝两杯！” em…… 你说的都对。 金依以自己吃的最多为由，请了客。 两个人也没拒绝，其他地方再请回来就是了。 三个人欢欢喜喜的走出火锅店，给金依买了杯奶茶，然后开始压马路。 按理说，女孩儿都喜欢逛逛商场买买衣服什么的，但林清茶宿舍，不算肖思卉，其他三只可能都是女生中的清流…… 金依：逛商场？还不如逛小吃街…… 苏叶：逛商场？学习不好吗，为什么要逛商场？ 林清茶：别的没学会，点外卖以及网购技能已经get，其余时间，赶后期！(ノ｀Д)ノ …… 于是，马路上，出现三个在寒风中裹成团的压马路的女子…… 不过也只坚持走了一段，很快她们便打了车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迅速，找暖水袋的找暖水袋，缩被窝的缩被窝，泡脚的泡脚。 第三十九章 提醒 泡着脚，顺便点开微博，发现自己发的生日那条微博下有一个人评论。 “生日快乐，琴声很美。” 评论者的微博名为“时间”。 出于好奇，她点开了此人的微博，里面内容不算多，但往下拉了拉，能知道这个微博差不多有四五个年头了，不过里面发大多都是一些书评和影评，且这些评论的切入点都很独特。 有些电影林清茶也看过了，但看过这个叫“时间”的博主发的影评，总感觉他看到了她没有看到的一面，让她有种再把这电影拉出来仔细看一遍的冲动。 这个“时间”，是今天才关注的她。 林清茶看了看自己的微博，名字就叫“L清茶”，虽然没认证，但里面第一个视频拍的也大多是华影的景色，再加上今天的视频，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还是很明显能看出来的。 如果认识她的人想找她的微博，倒也容易发现这个微博是她的。 就是，一般也没谁会来找她的微博就是了。 她勾了勾唇，也没有在意太多，回复了这唯一一个评论—— 谢谢你。 啊，再看眼微信，还有谢安的消息，不过已经是上午的了，只是她关了微信，一直没注意到。 九点——“生日快乐，你在宿舍吗？” 现在天都暗了。 “谢谢祝福，今天一直在外面。” 林清茶察觉到谢安的一些心思，不深，只要冷冷也就凉了，林清茶如此认为，也没有打算给谢安任何机会。 …… 20岁生日，没有亲人，没有太特别的去庆祝，也没有多少人发来祝福，只是和室友一起吃了顿饭，聊了聊天，平静的过了。 就算是朋友，只要不在身边，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记得你的生日，林清茶对这些看的很淡，能收到室友和一个不知名的陌生人的祝福，够了。 生活依旧在正轨上慢慢前进着。 …… 声音后期制作也是个很复杂也极其重要的阶段。 有时看的一些电影，它们用了很夸张的音乐，然后作为观众的我们很容易会被这些音乐分散注意力。而当音乐告诉我们要去感觉什么时，就代表了影像的失职。 除了音乐，电影中的对白与各种场景音效的关系，同样需要特别注意。 总之，声音的选择能使一部影视作品更完美。 所以，当李东提出让录音棚的一个录音师带她两天时，她没有拒绝。 如今的声音后期内容比90年丰富太多，也复杂太多，有人带她也乐得学。 “你这上手速度很快啊。”教她录音师忍不住夸道。 开始答应要带一个学生两天的时候，想着这学生没什么经验，已经做好了补救学生出的各种岔子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个学生带的这么轻松。 “你就是对这些软件的使用不太熟练，压根没有太多我发挥的余地啊……要每个导演都能干录音师的活儿，我们都要失业了。”这个录音师开玩笑道。 林清茶“不好意思”道：“哪能呀，这不是因为这部短片没有太多复杂的音效嘛，以后要想真正拍电影，还得是你们专业的录音师来的。” “那你得好好加油了，看你的老师对你期望挺大的。” “嗯呐~” 一周在录音棚待4天，其他时间用来看书学习，这学期可多亏拿到了奖学金，不然把钱全花电影上了的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吃土了，嗯，明年的也不能放过。 反正就是学习，是她本来也就要干的事儿。 林清茶如此认真，争着一口气儿的苏叶更是拼，而肖思卉也抽了几次空回来跟金依排话剧。 肖思卉也是知道林清茶准备短片这件事儿的，而且她知道的比金依还有苏叶也要多，趁回来的时间，肖思卉把林清茶拉到一边说话。 “你拍短片是不是跟上次你问我奇点和章导的那个新人导演扶持计划有关？”她小声问道。 这件事对肖思卉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林清茶淡定的直接承认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听到风声，提醒你一句，奇点虽然弄了这个计划出来，但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扶持新人导演这么简单，奇点影视那帮人可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为影视行业免费做贡献，它们的野心可不小。” 肖思卉虽然跟她的关系不算亲密，也没多大情分，她没有告诉林清茶她听到的风声虽然是什么，但能够这样提醒她，也是尽心意了。 林清茶弯眸看着她，认真道了谢。 肖思卉侧了侧脸，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没什么好道谢的，我提醒你，只是看你有潜力，以后要是进圈子，多个人情多条路。” “明白！”林清茶笑意吟吟，“所以我道谢，也是适当维护一下关系嘛。” 肖思卉正过脸，认真看向林清茶，过了一会儿也扬了扬唇：“那，希望我没帮错人咯。” …… 肖思卉话里的意思，她听清楚了，这情况她之前也有猜测，但一直不太确定，也没法找人求证。 奇点的新人导演扶持计划，应该是有附加条件的，至于是什么附加条件…… 从她到现在为止渐渐了解的关于奇点的情况来看，从建立自己网络视频网站，强行分网络播放这块的蛋糕，到重金拉拢章雨堂，大肆营销，又弄出这个扶持新人导演的计划，可以看出奇点影视的野心，说不定是冲着影视行业巨头的位置去的。 但相比三大巨头，它差的是什么呢？ 三大巨头公司都有属于自己的培养多年的班底，这是底蕴，而奇点想要赶上，属于自己的班底也势必要培养起来。 这个计划，最大可能是奇点影视为了培养属于他们公司的新人导演！而不仅仅是为了名声。 那么附加条件，也大概出来了……无非是要跟奇点影视签约。 至于签多久，待遇又会怎样，就不知道了。 与影视公司签约这条路，不是不行，但是作为新人导演签约，她拍摄的自由可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林清茶低头沉思着。 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前，她只能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继续做好参加多个电影节的准备。 想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不管怎样，这部短片后期一做完，她就要继续赚钱，不然到时候，钱都要不够她申请送选电影节的了…… 第四十章 爆了 2015年，1月14号，金依出演的《太医升职记》在奇点视频独家播出。 两周之后，这部小制作的恶搞一般的剧，猝不及防的火了。 不仅仅是火，应该用，爆。 如同爆炸一般。 搞笑的是，同期的，奇点影视斥巨资制作且大肆宣传的战国古装剧《芈八子》，四大一线卫视中其中两个卫视双星联播，豆瓣评分仅仅4.9，而仅是在网络播出的，一部不算火的小说改编的古装网剧《太医升职记》，低成本全新人的沙雕剧，豆瓣评分8.0。 《太医升职记》完胜《芈八子》。 紧接着爆出，《太医升职记》的制片人柳言之，是奇点的老板娘…… 也就是说，这两部剧还算出自同门。 事情就更好玩儿了！ 老板输给了老板娘？ 很快，剧中一干主角，还有金依饰演的这个明着是个傲娇萝莉小公主，实则黑化的彻底的反派BOSS，都火了。 人们一边吐槽着《太医升职记》，明明是部古装剧，服装设计却一水的短裤、凉鞋、蓬蓬裙辣眼睛，另一边，每到更新日又忍不住等着点追。 一边看一边吐槽一边乐，简直有毒。 “妈呀哈哈哈哈哈哈，依依，我要笑死了，你之前跟我们说的时候，我还真想象不出这部剧会是这样的！”苏叶捧着手机看着最新更新的《太医升职记》，一边看一边乐，“你这个角色，果然很有趣！我现在都无法正视你了依依噗呲……” 导演系的期末考昨天已经结束了，苏叶一身轻松，上午尝试点开了这部剧，然后就一直没停下来，笑到腹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叶子！不要在我面前提这部剧！丢脸丢大发了哇，嘤嘤嘤！”金依捂脸“哭泣”。 “你嘤嘤嘤的样子，真是像极了青研~”林清茶跟着调侃了一句。 金依生无可恋。 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她只是随便参演的一部沙雕剧，会爆…… 她的形象啊！ “角色就是演员的另一张脸啊！可这个另一张脸，是个变态嘤嘤怪哇！我怎么活呀！”金依猛地一顿发泄。 她这几天出去吃饭，可有不少人在旁边暗暗嘀咕。 虽然影视学院还在读书的演员里就拍戏出了名的人不少，但关键是，她拍的剧太特别了哇—— “欸，那个不就是那个妹子跟青研公主咋这么像？” “不是像，就是啊！那个敲可爱的嘤嘤怪！” “现实看也很可爱啊！天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一部沙雕剧的反派迷了眼，好想看她现实嘤嘤嘤！” “为什么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子会看上一个拥有男屌丝灵魂的莫斐！没天理！” “听说青研马上就要为莫斐黑化了……” “我也想有一个这么可爱的萝莉妹子为我黑化为我狂！” …… 金依：“……”为什么大家会喜欢这么一个变态嘤嘤怪？ 其实林清茶也很好奇，这样一部只是在网络播出的网剧，为什么会这么火。 声音后期收尾之余，抱着探索的心态，她也看了剧，然后查阅了各种评论，以及寻找了各方资料。 说实话，对于林清茶来说，剧情逻辑漏洞多，她还可以忍，但辣眼睛是真的，忍不了！ 对于林清茶一个无比追求画面美感的人，把这部剧看下来简直是一种折磨。 就算是演员的高颜值也无法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可这样看下来，结合她查到的消息，她敏锐的察觉到，属于网剧的新时代可能要来了。 无论是奇点，还是青芒和北极熊，三大视频网站都开始推出各种鼓励新人创作这类型网剧的活动。 她没有经历电视媒体盛行的年代，或许正因为这样，她能更清晰的看出，电视媒体即将被网络媒体取代的趋势。 年轻人获取信息的途径从电视媒体转移到互联网，优秀的内容制作者看到机遇而纷纷跳槽，人才的流动带来了互联网集团内容制作能力的提高，优质的内容又推动了互联网观赏习惯的形成。 而大多数卫视投资依旧先看卡司，非大牌不要，非名家不投，非热门不选。 新媒体在这一点上已经胜了一筹，它们敢投资新人，创作更新的东西，也将先电视媒体一部，掌握新的流行趋势。 …… 林清茶拍了拍金依的肩：“依依啊，别嫌丢脸了，你以后说不定会还会成为电视剧发展史教材上的人物呢。” “啊？”金依一脸懵逼。 在她懵逼的时候，林清茶又走出宿舍往录音棚去了。 林清茶现在大概明白当初金依父母为什么会让金依留下了，想必是认识柳言之，而柳言之保证了些什么。 金依也是个好运气的，正好赶上了这趟车。 各人自有缘法。 只是，现在各大平台包括奇点，为了赶这趟车，先一步推出的都是扶持导演计划都是在投资电视剧的内容。 如果奇点投入大量资金与精力到电视内容上，是不是代表接下来，奇点会先考虑发展电视内容这块？ 那电影导演扶持计划，还会受重视吗？ 又或者，章雨堂另有计划？ 林清茶拨通了章雨堂的电话。 “章导，我是林清茶。”她语气回复平静。 “嗯，有事吗？” “跟导演汇报一下短片制作进度，短片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半个月之内能全部完成。” 半个月后差不多就要过年了，又赶上《归》上映，其实时机不是特别好。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章雨堂那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制作完成直接带来我工作室。” “好的。” 章雨堂依旧没有提奇点影视半个字，态度没有透露半分。 林清茶在原地顿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快又像没事人一般，继续往录音棚去。 其实没用半个月，因为1月底的时候录音棚就彻底闲了下来，林清茶没了一周只能去四天的限制，除了期末考的时候，她几乎天天都泡在录音棚，在《归》上映的前两天，《舞蹈》已经完全制作完成。 这个时间点，章雨堂和舒献仪都在柏林参加电影节。 所以林清茶第一时间没有通知他俩，而是先告知了付玥与夏憧。 然后，付玥约了林清茶来到寅华影视，共同观看成品短片。 约在寅华，代表着什么？ 第四十一章 赚钱的机会 “你好，请问您找谁？”寅华影视前台的小姑娘礼貌笑问着。 “我找……”林清茶开口，余光便见付玥的身影出现在大厅。 “谢谢，已经找到了。”林清茶向前台点点头，然后向付玥走去。 见林清茶与付玥一起上电梯，前台的几个姑娘八卦了起来。 “刚刚那个女生气质好好呀，难道是新人？不会是付姐要带新人了吧！” “应该不会吧，自从虫虫出道以来，付姐就再也没带其他艺人了，毕竟还是自己女儿重要不是？” “那可能是付姐介绍到公司，然后给其他人带？” 一名穿着时尚，但举止带着些阴柔气息的男人路过前台，停了下来，拍了拍前台的桌子：“上班时间，又八卦啊~” 前台的小姑娘也不怵，反而笑嘻嘻的问男人：“北北哥，你是跟付姐关系好，知道刚刚那个找付姐的年轻女生是谁吗？” 朱北是公司的造型师，平素也喜欢八卦，前台的姑娘们可喜欢找他聊天了，每次他经过前台都要被小姑娘们拉住聊一会儿。 他刚刚也是看到林清茶的，但此时前台的小姑娘问起，他却也是一头雾水。 “这个小姑娘样貌底子很不错，气质也是上佳，不过我还真不知道她跟付姐什么关系呢~”他敲了敲桌子，“等哥哥待会儿打听打听去！” 前台的小姑娘们都欢喜起来：“好嘞，等北北哥的消息呀！” 他扬了扬头，离开前台，往电梯走去。 林清茶跟付玥来到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夏憧已经在里面坐着，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男人，一位长的略有些喜感似乎容易亲近的模样，另一位眉眼平和，但起止中带着些上位者的气息。 夏憧看到林清茶时，表情愈发生动，但起来很是开心，但似乎碍于另两位在场，没有出声，只是冲林清茶笑了笑。 付玥站在中间给林清茶介绍。 “这是我们公司电影开发、制作和收购部门的负责人，李莱。”这是那位眉眼平和的男人。 “这是负责艺人宣传的宣也。”这是那个长的有些喜感的男人。 林清茶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太过显露，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微微鞠躬，平静微笑道：“你们好，我是新人导演林清茶。” 没有提学生身份，也没有报华影的名字，只是简单介绍自己，新人导演。 二人点了点头，虽然坐在那儿，也没有任何不当的行为，但林清茶能感受到二人对自己并不怎么关注。 这倒是人之常情，她现在不过是一个没展现出来多少能力的小新人，那两位对自己过于关注才有鬼。 没有过多的交流，直接来到短片放映步骤。 荧幕上短片开始播放，夏憧看着自己的表演，神情认真。 另二人虽对她不大关注，但电影放映的那一刻开始，二人的目光投向荧幕，神情也逐渐认真起来。 随着故事剧情的发展进行，宣也打开自己面前的一个本子，一边看一边写了起来，而李莱，依旧认真看着荧幕，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林清茶感觉，他应该是满意的。 尤其是演到年少的安米在梦中见到少女为她跳舞那一段，本来就是短片的华彩部分，再加上那场戏两个演员状态的爆发，让这一段愈加吸引人。 夏憧看到一段时，都忍不住为自己和舒献仪点赞！ 当影片结束，片尾林清茶弹奏版本的《少女的祈祷》响了起来。 付玥满意的点了点头：“成片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夏憧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林清茶，小声道：“林姐姐真棒！”就算是自己参与了拍摄，知道剧情，可看完林清茶制作出来的成品短片后，心中依旧深切的被影片中透出的美好与希望的感觉所感染。 宣也手中的笔停了下来，首先开口问道：“影片中另一个安米扮演者，是最近章雨堂那部《归》的女主，舒献仪？” “是，她现在正在柏林与章导一起参加电影节。”林清茶回答。 宣也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虫虫拍这部短片不算太亏，还是有宣传的点的。” 林清茶看了李莱一眼，见他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然后对付玥道：“这部短片，我准备拿去参加京都大学生电影节，如果情况允许，我可能会选择拿出国多参加几个电影节。” “据我所知，这是你拍摄的第一部短片。”李莱突然又开口了。 林清茶有些意外看了过去：“是的。” “你对自己这部短片很自信？” 李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当他说出这句话时，那周身的气势不自觉的给人带来压力。 林清茶不卑不亢：“对于自己的作品，一定的自信是当然有的，不过我做这个选择，在于现阶段我需要让更多人知道我，能给我更多机会的目的。” “另外，我需要钱，没人给我机会的话，我也没钱继续拍电影了。” 她的回答很直白，没有自谦也没有自傲，只是基于自己的情况将事实说了出来。 “你的作品确实不错，但就算你拿了奖，以你学生的身份，也不会有多少人立即就信任你，将一部电影的执导权交到你手里。”林清茶的大概情况，李莱从付玥给的资料了解过了，“一步步来，是大多数人要经历的。” 林清茶摇头道：“但我没有时间一步步来，留给我的时间太过急迫，钱并非我拍电影的目的，但目前我最需要的却是这个东西。” “如果有机会可以在拍电影的同时，赚到钱，那是最好的情况。” “如果没有，我或许会暂时将之放到一边，等我有足够的能力再将之拿起。” 林清茶从不说太过遥远的事情，即使她有自己远大的目标。 她也从未想过要放弃拍电影这件事，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拍她想拍的电影，哪怕暂时放下这件事！ “要么继续拍电影，要么放下电影去赚钱？” “是。”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李莱脸上居然出现一丝笑意，“拍电影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赚钱的机会。” 第四十二章 有壕 付玥、夏憧还有宣也从会议室出来。 宣也：“去办公室讨论一下夏憧下一步的计划？” 付玥：“好。” 夏憧回头看了一下会议室，里面只剩林清茶和李莱两个人。 李莱：“有一个国内新兴起的首饰品牌，唯见，准备拍摄广告，正在找广告公司，出手很阔绰。” “出手阔绰，要求也不会低。”林清茶一句指重点。 “不。”李莱摇了摇头，“‘唯见’的老总身家丰厚，‘唯见’只是他的玩具。” “我可以将你引荐给他。” 多的李莱也不会说，但林清茶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唯见的老总纯粹就是有钱，花钱玩儿？ “李先生为什么愿意帮我？” 李莱笑了笑：“将一个机会，送到更需要它的人手中，难道不是件好事？” 林清茶认真观察李莱的神情与态度，很坦荡。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做一笔投资。” “谢谢，如果是投资，我会努力不让您亏损。” 林清茶眉目间神色坚毅。 “如果你手里有什么不错的项目构思的话，可以尝试来找我开发，当然，”李莱嘴角微扬，“我想你现在还到这个时候，这件事或许得等金钱对你的压力稍微小一些。” 这话是事实，林清茶也无奈笑笑：“为了您这句话，我想我会拼命努力的。” 广告这件事，李莱当场打电话交代了助理，然后约好三日后下午两点，林清茶到唯见公司与唯见老总见面谈一谈。 说是谈一谈，但以李莱的面子，这件事只要林清茶不是个大坑，基本就是定了。 林清茶暗暗表示，我可能坑吗？ 离开会议室，林清茶舒了一口气。 这下，又多一层保障，最近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 不过她没有立刻离开寅华，因为她看到手机上付玥留的信息，让她跟李莱谈完，到宣传部办公室去一趟。 看了一下办公室楼层…… “七楼。” 林清茶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跳动着，旁边又走来一个等电梯的男人。 朱北看见等电梯的林清茶，眼睛一亮，缘分呐！ “小美女，你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吗？” 林清茶看了看旁边这个很是热情的男人，然后又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啦，就是问你呀~”朱北娇柔的笑着。 em…… 保持礼貌的微笑…… “我不是艺人。” “啊，这么好的底子，不当艺人真可惜~”朱北稍微叹了叹，但立马又恢复热情，“小美女叫什么名字呀？和付姐什么关系呀？” 突然碰见个陌生人如此热情的向自己问各种问题，林清茶有些抵触，虽然礼貌的笑容依旧保持着，但又淡了一些。 “请问，你是？” “我是公司的造型师呀，帮虫虫做过不少造型哟~”朱北句尾音调总是微微上扬，声音也有些偏女性化。 林清茶点了点头，这才回道：“我叫林清茶。” 但除此之外，依旧只字不提。 她向来是个防备心重的人。 “电梯来了。”她提醒道。 第四十三章 秘密 “林清茶……好名字啊！”朱北跟着林清茶上了电梯，不过察觉到林清茶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也稍稍识趣，没有开口再问她什么，只是默默关注到她按了7层。 应聘宣传的？ 未到7层，朱北先下了电梯。 7层很快就到，林清茶出了电梯，便见不远处的付玥。 等林清茶走到面前，付玥转身带她往办公室去。 “付姐，谢谢。”林清茶突然道。 这种小场面，以李莱的身份，一般是不可能出现的，而约在寅华是付玥的提议，除了付玥和夏憧林清茶也不认识其他人。 很明显，李莱会来完全是因为付玥说了什么，看在她的面子上。 “不用谢，如果你自己没能力，李莱就算来了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林清茶不再说话。 进了宣也的办公室，林清茶配合聊了一下《舞蹈》后续计划，然后宣也跟着也确定了夏憧的下一部分宣传计划。 付玥看了一眼计划，对林清茶道：“你的作品质量很高，京都大学生电影节获奖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能获奖，我这边会和舒献仪那边商量一下共同宣传。” 林清茶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东京国际电影节和戛纳电影节都在五月，我也准备试试。” “也可以，获奖的可能性不太大，但只要能提名，也不错。”付玥点了点头。 “我提一点。”宣也突然插了一句。 林清茶看过去。 “林清茶，你短片的名字取得让人感觉太随意了……” em……林清茶楞了一下。 付玥竟然也附和了…… “如果可以换，我也觉得换个名字会好一点。” 好叭，其实是有点，只是林清茶一直懒得换，但现在都提出来了…… 她垂眸很使劲的想了想：“啊，那就叫安米吧。” 宣也：“……至少比《舞蹈》好，那就用这个吧。” 谈妥，走出寅华影视。 今天是《归》上映的第一天。 首映式的新闻已经传了出来，首映时电影院座无虚席，全场观众泪目，电影放完后接起立致敬，鼓掌十分钟，影后于靖激动与导演章语堂相拥。 网上《归》的热度开始飙升，票房也在迅速上涨，各种相关词条出现。 有赞剧中男女主角的爱情是旷古绝今的爱恋的，有扯于靖与章语堂那一抱，是等待二人重新合作多年的影迷的夙愿的，还有人干脆开始催于靖与章语堂结婚的，五花八门。 林清茶特意看了看于舒献仪有关的消息。 虽然众人对她的关注度比于靖少了许多，但终归是主角之一，且在这部电影表现也不错，后面大概是有兴和的运作，舒献仪之前的履历一一被“扒”了出来。 比如，舞蹈上拿了多少多少奖项，国内的，国际的，甚至她已经收到中央芭蕾舞团的邀请这件事也爆了出来。 虽然舞蹈好和演技好，并不是一会事，但能在能在另一个领域取得如此高的成绩，也依旧给她身上增加不少光环，让众人对她在表演路上的表现更加期待。 可是，刚出道就现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并不代表她之后的路会更轻松…… 之前金依与林清茶约了今天去看《归》。 现在中午十二点，在寅华倒也没花太长时间。随便去吃点东西，可以跟金依下午直接约电影院见面。 她发微信给金依，结果没想到金依直接回了一个哭丧的表情：“(*?????)近一点的电影院，下午的票居然都卖的差不多了，留下的位置都是视野极差的位置！” 林清茶：“这么……火？” 金依：“对啊，一部文艺片，至于吗？_(:зゝ∠)_” 为了安慰哭唧唧的金依小朋友，林清茶给她带了一杯奶茶回去。 其实现在已经寒假时间，苏叶暑假没有回去，寒假却是早早的离开了，只是金依和林清茶还没有离开学校。 金依是父母不在家，再加上林清茶也没离开学校，想着还不如待在学校有人作伴。 而林清茶，她纯粹是没地可去…… 又没亲人，又没房子，要说租房吧……租房的钱都拿不出来了，真是惨的可怜。 这几天在网上接了几个后期的单子挣钱，顺便当练手了。 “哇，茶茶，我爱死你了！”看到林清茶手里的奶茶，金依一个飞扑，差点把林清茶给扑倒在床。 林清茶稳住身体，将奶茶递给她，没有看到电影的忧桑顿时被冲散。 金依开心的喝着奶茶，心满意足道：“果然，奶茶可以赶走我所有的烦恼啊，如果不行，那一定是没喝够！” “又贫了。”林清茶无奈笑了笑。 金依嘻嘻笑了起来。 “对了，茶茶，家里跟我谈了签约的问题。”她忽然道。 想想最近金依在网上的热度，仅仅靠《太医升职记》这部网剧，一个月不到，她的微博粉丝过了三百万了。 现在剧还没播完，这个数字还在上涨。 肖思卉都要嫉妒金依，她等了那么久的机会，才选中的《流星划过》这部青春剧，结果不管是人气增长速度，还是剧的好评度，虽然不错，但与金依被随便安排去拍《太医升职记》，都被碾压。 不过，还好不是同期…… “你有想签的公司吗？”林清茶问道。 她本以为金依至少要考虑一会儿，结果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幻鲸啊！” “为什么？” “我男神在那儿！”金依一脸理所当然，“我要近距离像男神学习！” “咳，就为了蔺时？”林清茶盯着金依瞧了一会儿，“不只是因为这个吧，虽然幻鲸还是三巨头之一，但这几年存在感愈发低了，公司培养出来的艺人也一个个的开始出走。” 所以奇点才会卯足了劲儿，估计就是抢夺此前幻鲸一手把控的影视剧市场，准备取代它的位置。 金依崇拜蔺时没错，她平时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其实心中是有考量的。 “啊……其实，也是有一点其他原因啦。”金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家人也在幻鲸，还占了一丢丢股份。” 这是金依第一次提及自己家人的身份。 第四十四章 预感 “所以你之前提的不想火就因为你爸妈之前经历过这种事？” 林清茶神色如常，倒是金依有些惊讶：“你早就猜到了？” “看你平时的反应，大概能猜到一些，不过看你不想提的样子，也就没说。”林清茶淡淡笑了笑，捏了捏金依的脸，“所以，现在是想开了？” 林清茶在下铺，金依直接坐到林清茶的床上，盘着腿，捧着奶茶：“没想好，但这条路自己选的，总要走，去其他公司还不如去幻鲸，至少有那么点选择权。” 林清茶也坐到床上，往后坐一点靠着墙，顺手把枕头捞怀里抱着，点头：“这倒是。” “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金依又很肯定道，“《太医升职记》这样的剧，拍一部就够了，以后不会再拍这种类型的剧。” “这种剧，拍多了对演技没多大提升，但引起的话题量大，容易聚集人气。” “但这种人气太虚，稍微有那么些黑人的言论出现，绝对有一堆人瞬间转黑眼都不带眨一下的！”金依撇了撇嘴。 林清茶戳了戳金依的背：“只要知道自己到底要走什么路就好啦，一起努力啦，以后还能一起合作呀~” 金依瞬间感动，回头就想给林清阻茶一个爱的抱抱。 “打住！”林清茶伸出一只手止住了她的动作，“奶茶，别洒我床上。” 金依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又消失了，一脸幽怨的看着林清茶，像看负心汉似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发毛，依依，你坦诚一下你性取向先。” 林清茶一脸淡定的说出这句话，成功让金依僵了一下，然后她瞬间变成一副欲语还羞的模样，咬着下唇犹豫着道：“茶茶，我……” “？”一语中的？ “我喜欢的当然是男的。”金依翻了个白眼。 林清茶右嘴角上勾：“得了，先看看明天《归》的票吧，我明天没事，你准备看哪个场次都行。” “好嘞！” 第二天的票居然也订了不少了，不过两个人的位置还是有的，二人迅速买好明天下午二点二十的场次。 “好啦，我继续去赶后期单子啦。”林清茶双手一撑，从床上下来，又坐到电脑面前。 看着如今这么坚强努力的林清茶，金依几乎都要忘了家庭破产前的林清茶柔弱的模样了。 茶茶那么困难的情况都能坚持走下来，想想似乎自己可能要面对的困难也没那么可怕了呢~ 金依弯了弯眸，低头又对着奶茶吸管吸了一大口，然而，啥也没吸上来…… “咦，怎么这么快就没了，这奶茶量真少？” 林清茶移动着鼠标，冷漠道：“我买的已经是最大杯了。” …… 晚上十二点半，《归》首日票房数据出来了，3000万，破了文艺片首日票房纪录。 首日便能达到3000万，看来这部文艺片破亿是肯定的了，但是能达到几亿还不确定。 林清茶查了一下，近几年文艺片票房的最高纪录为1.72亿，而顺序排下来是1.38亿，1.33亿，1.14亿，1.03亿，许多人都在关注着，《归》前期铺了这么大阵仗，它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文艺片素来是叫好不叫座，《归》要打破这个魔咒吗？ 这一夜，这个圈子许多人都失了眠。 …… 半夜两点，林清茶才堪堪睡着，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将近十点。 “难得看你这么晚起来欸！”金依在上铺往下看。 从林清茶的角度，就是一个头挂在床边的视觉…… 林清茶坐起来，声音还有些沙哑，她无奈提醒道：“你小心点，别摔下来了。” “安啦安啦~”床边的头缩了回去。 林清茶靠着床，双目无神，发了会儿子呆，然后才慢悠悠起床洗漱。 洗漱池上的镜子清楚的照出了林清茶的黑眼圈。 洗完脸她回到桌子，从一堆书中翻出了一盒面膜，抽出一块拆开包装敷到脸上。 就算皮肤好，偶尔保养一下也还是要的。 昨晚出来的《归》的首日票房数据，到今天早上彻底炸开。 好吧，从《归》开拍以来，也不知道消息炸过多少次了。 不过林清茶之前担心的大肆营销会造成也出现了一点观众过高，从而引起反扑的情况也出现了一丝苗头。 《归》的豆瓣影评中，出现了些认为章雨堂欺骗观众感情的声音，有人认为，《归》的故事发生在WG时期，可影片中将背景这一部分刻意虚化，导致这部片更像一部爱情片，让他们这些冲着WG的背景去看的人极度失望。 虽然这样声音还不大，而一部影片也确实做不到众口难调，但这件事加上之前的营销，可能成为一个影响章雨堂的作品给大众的影响的隐患也是真的。 不过，她还未看过成片，等看过了，才能有更清楚的认知。 中午吃完饭，掐着点，二人往影院去。 刚到影院便听到广播报场，二人取了票刚好进去。 她们的位置在中间偏后，是个容易全观影厅观影人的位置。 观影的人陆陆续续进场，林清茶发现，观影的人年龄段跨的还挺大，有还穿着校服看起来初高中生样子的年轻人，也有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的中老年人。 金依也发现了：“来看这部电影的人年龄跨度很大啊，难怪首日票房高，受众广啊~” “嗯。”确实，文艺片以前之所以受限，就是因为受众面窄，这也是《归》的一个突破吧…… 电影开场。 火车轰隆轰隆呼啸而过，火车轨道旁的掩体中，一片昏暗，一个邋遢的有些看不出面貌的男人蜷缩其中。 被火车的声音吵醒男人坐了起来，镜头给了一个特写，才让人面前看处，这是男主黎经桓。 下一刻，画面便转到室内，一群年轻有朝气的女孩儿跳着红色芭蕾，中间最出色，让人一眼看到的那个，是黎经桓的女儿，黎阳阳。 沧桑与朝气，在这一刻，有了鲜明对比，也暗示了父女两个人之后会发生的冲突。 舞蹈的下一场，就是《归》开机第一天拍的第一场戏，母女俩对于黎经桓逃走的反应，林清茶还记得很清楚。 人文情怀、普世爱情和亲情这些元素，《归》中都有，而且融合的很不错。 这一刻，林清茶也真切的感觉到，这部影片，会成为文艺电影市场的一个转折点。 第四十五章 刘大满 《归》上映第二天，票房破五千万。 第三天，破八千万。 第五天，破亿…… 《归》以无法阻挡之势冲了上来。 国内媒体为这部文艺片狂欢，而同样参加了《归》首映的海外媒体普遍对这部电影的前景持冷静的态度，“好，但不完美”是海外媒体的主要观点。 …… 一阵铃声响起，林清茶拿起手机，是李莱的助理，她接通电话。 “喂，你好，林小姐，您与‘唯见’总裁的见面约在明天上午十点半，‘唯见’公司，地址我已经发到你微信。” “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李总让我提醒你一句，‘唯见’总裁的死穴，是他的名字。” ‘唯见’总裁的名字……刘大满。 其实，还好吧，就是有那么点儿像暴发户的名字，咳。 至于这位总裁到底是什么身份，网上资料是没有提的，李莱也没有说。 反正记住不触雷区就行了，还得靠这笔单子吃饭呢！ …… 第二天，林清茶套了一件驼色长款风衣，里面搭白色高领毛衣，下身修身小脚牛仔裤配与风衣同色短靴，长发高高扎起，洒脱而优雅。 上午十点，她提早半小时来到了‘唯见’公司，醴延大厦13层。 “你好，我叫林清茶，与刘总的预约。” 前台看了一下记录，确认之后打电话通知了一下总裁助理，然后右手手掌平摊，朝右：“往这边走，尽头左边那间，就是总裁办公室。” “好的，麻烦了。” 林清茶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已经打开，站在门口可以看见办公桌后的男人摇着笔杆，身体有些懒散的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盯着面前的电脑，有些痞气。 配上刘大满的名字…… 她莫名想起90年代许多由黑+道控制的公司，她没少跟那些公司的人打交道。 现在这个‘唯见’总裁给她的感觉，和那些公司的太子爷们给她的感觉，很像。 带着上一辈人的气息，但比他们受过更多的教育，不发狠时，很难看出他们的出身，而一旦发狠，他们比上一辈的人可怕多了。 他们不真刀真枪的干，而是让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清茶更谨慎了些。 她敲了三下门，刘大满抬头看向林清茶，似乎有精神了些，身子微微坐直：“进来吧，沙发那儿谈。” 林清茶点头，关上门，走到办公室的沙发处坐下。 “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 刘大满拿起办公室电话话筒：“送两杯咖啡进来。” 然后起身，走到林清茶对面沙发坐下，身体前倾，两手手臂靠在双腿之上，两手手掌微微交合，偏头看着林清茶。 “我只听李莱说，林小姐是个很有能力的导演，倒是没听他说，林小姐的容貌也如此出众。” 就算是调侃，也懒洋洋的，仿佛只是随口说说。 “李总没提大概是因为，导演只需要有能力就够了，容貌不重要。”林清茶微笑着。 刘大满嗤声笑了起来：“不，我看脸，我不会把公司的广告项目交给长的丑的人。” “所以，我现在过了第一道门槛？”林清茶直视刘大满的眼睛，面色不改。 “不……” 门被叩响，刘大满的话被打断。 “进来。” 是刘大满的助理送咖啡来了。 “尝尝，这批咖啡豆烘焙的不错。”刘大满率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双眼微眯，似乎很享受。 林清茶端起咖啡也轻抿了一口，是轻焙咖啡，酸度保留的很好，味道很有层次感。 “确实很好，看来刘总是位咖啡老饕。”林清茶用的陈述句。 刘大满有了些兴味，问道：“怎么说？” 林清茶放下咖啡，淡淡道：“大多数的人是喝不惯轻焙咖啡的，因为酸度太大，但事实上，轻焙咖啡更能体现保留不同咖啡豆味道的独特性，第一口或许会受到果酸刺激，但刺激过后，那种味道的层次感就会渐渐显现出来。” “这种独特性，是深焙咖啡没有的，几乎所有的咖啡在极深的烘焙下，风味都是近似的苦甘。” “大多数人平时喝的咖啡都是用的深焙咖啡豆，只有真正喜欢咖啡的人，才会特意选择这种轻焙咖啡。” 刘大满愉悦了起来：“看来是遇到了同好。” “所以，多谢刘总的招待了。”林清茶再次端起咖啡。 二人安静的品了一会儿咖啡，刘大满再次出声：“我刚刚有句话没说完。” 林清茶微微偏头，看向刘大满。 “我说，不，你已经进门了。”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清茶笑了，伸手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从见面，到定下，再到签订合约，总共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速度之快…… 签完合约，刘大满将笔一丢，随意道：“我会将广告策划部门做的策划案都交给你，你随意选择修改，最后定的那一版给我看看就行。” 够随意的…… 其实广告导演素来没有多大的发挥空间，因为他们必须要根据公司给的方案来，这个刘总倒是放得宽，但这也代表着林清茶的工作量会增加。 但看了看她的出场费，20w…… 李莱没说错，这个刘总是真阔绰，一个有些名气加有大型广告拍摄经验的广告导演也就十万左右，而他大手一挥就是二十万。 可以的！很胖胖！ 工作量多一点算啥，这不钱也多吗！美滋滋！ “对了，刘总，我还有一个需求。” “你说。” “我需要了解一些公司理念、形象、名字含义等方面的信息，以便创作。” 刘大满顿了一下：“名字就不用管了，其他的我会让人将信息整合发给你。” “明白。” ‘唯见’，看来还有些特殊含义啊~ 林清茶心里有些感兴趣，但很识趣的没有问出来。 毕竟人家现在也算是自己老板，有钱是大爷啊，暂时不能得罪…… 叹气。 “还有几天公司就要放年假了，年后准备开拍，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构思。” “OK。” …… 回到宿舍，冷冷清清。 快过年了，金依也回去了，只剩林清茶一个人。 刘总先付了她一半的钱，让她总算有钱过年了，至于怎么过…… 第四十六章 约 临近过年，宿舍也是要封楼的，毕竟宿管阿姨也要回去过年。 林清茶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过年对于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她只需要找一个可以待着的地方就行了。 趁宿舍还未封楼，她出门看了看房子，最后选了一套在北四环的一居室单身公寓，租了一个月，顺便报了个柔道班。 对于女生来说，学柔道比学跆拳道之类的防身效果更好，她现在的小身板，也该练练了。 上辈子离开家那十几年，她一个人在外闯荡。 在那混乱的香江，身为一个女生，她见过也遇过各种危险，为此，她练出一身防身本事。 即使，武力只是最后的手段，在动用武力之前，她一般都能将事情解决好，但自身的力量，是她给自己的安全感。 在封楼的前一天，宿舍楼已经完全空荡荡，林清茶也终于搬到了公寓。 将公寓大清扫了一遍，然后床褥铺好，将自己的日用品一点点摆上。 林清茶很擅长将自己的住处改造成让自己最舒心的模样，就算只是住一个月。 收拾了大半天，累的林清茶腰酸背痛，直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其实是想瘫床上的，但刚搞完卫生，一身灰，她可不想又重新铺一遍床。 瘫了一会儿，肚中的饥饿还是让她爬了起来。 家中虽然有厨房，但什么食材都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只好先出去吃一顿对付了~ 快速洗了个澡，刚准备出门，结果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献仪？” …… 来到电话中与舒献仪约好的餐厅，刚进门，第一眼就看到舒献仪所在。 她比之前要更加耀眼了些，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 林清茶走到舒献仪对面坐下。 见到林清茶，平静的脸泛起笑意：“你来啦~” “我以为你最近会很忙呢~”林清茶亦淡淡笑道。 舒献仪将菜单推到林清茶面前：“再忙，也不是没有吃饭时间啊，你点菜。” 林清茶接过菜单，自然的问了问舒献仪有什么想吃的，然后结合自己的喜好，迅速点了菜。 虽然一段时间没见，但相处倒也不生疏。 “一入行，就有机会去柏林，见到这个行业顶端一批人，感觉怎么样？”林清茶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回过头问道。 舒献仪想了想，道：“好奇，向往。” 林清茶单手托腮，静静听着。 “曾经看过的那么多的经典电影中的人物，都出现在眼前，虽然只能远远看着，也觉得很奇妙。” “那个奖项……虽然我只是附带过去的，还是非竞赛单元，但依然让我得到了不少导演抛出的橄榄枝，我有点受宠若惊。” “但又有些向往，某天，我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入围，去到那儿。” 这段时间，舒献仪自信了很多，对未来也有了更多的，不再像《归》剧组时，那个对表演，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心中迷茫的女生。 “不是附带，你也是主角之一，一起去柏林是应该的，于靖和石兴文都是老牌影帝影后，被更多人关注是理所应当，但依旧有人注意你，是代表你的表现得到了认可，不完全是因为奖项。”林清茶很肯定的说道。 舒献仪喝了一口茶，笑道：“也多亏的你当时的帮忙呢。”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舒献仪又说回林清茶身上，“我看你给我发了消息，《舞蹈》已经制作完成。” 林清茶点了点头：“嗯，已经完成了，报名参加了几个电影节正在等待结果。” “不过……” “嗯？”舒献仪看着林清茶。 “短片改名了，被人吐槽名字取得太随意了。”林清茶无奈耸了耸肩。 “噗呲~”舒献仪瞬间笑开，“其实我也觉得，你啥都好，就是取名水平挺一般的，就是之前不太好意思说。” 林清茶白了她一眼。 “改成啥啦？”她又问道。 “《安米》。” “嗯。”她点点头，“挺好的，迫不及待想看看成片呢。” “简单啊，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就可以看。” “你家？” “嗯，寒假在外面租了个单身公寓。” “那敢情好呀！” 舒献仪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表：“就后天下午吧？” “可以。”林清茶点头。 “对了，要不后天晚餐在你家吃吧，自己做啊~”舒献仪提议道。 林清茶笑：“巧了，我正准备待会儿吃完饭去超市买些调料和食材，之后在家开火。” “待会儿跟你一起去！”舒献仪立刻拍板。 “不怕被人认出来？”林清茶歪头笑问。 舒献仪摆了摆手：“没事的，虽然《归》正火，但主要话题也不在我身上。” “何况外面冷，围个围巾就遮了半张脸~” “行。”林清茶点头答应。 菜陆续上了上来，二人边吃边聊，吃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舒献仪吃的不是很多，小小一口能吃很久。 长期跟金依在一起，开始怀疑自己的食量是不是太小的林清茶，顿时找回了自信，还是金依太能吃了。 “怎么只吃这么点？” “保持体型啊，虽然现在不需要减肥，但饮食还是需要控制的。” “好叭~” 搞了一天大扫除早就饥肠辘辘的林清茶，毫不客气的吃了一大堆，直觉告诉她该停下来是，其实她觉得自己还能吃，但当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自己的直觉是准确的。 真撑了…… 看来是太过自信了，恍惚以为自己有个金依那样的大胃。 知道林清茶吃撑了之后，舒献仪毫不客气的笑话了她一番，然后从包中拿出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反正林清茶脸皮厚，被笑话也无所谓啦，毫不犹豫接过含了一片。 餐厅附近不远就有一家大型超市，走过去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结了账，照顾到撑了的林清茶，二人决定散步过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加上舒献仪围巾挡着脸，并没有人发现。 溜达到超市的时候，林清茶总算感觉自己缓了过来。 二人推了一辆小推车，开始超市大采购！ 第四十七章 八卦 “先买哪些？” “油盐酱醋这些调料。” “生抽老抽都要吗？” “都要，生抽提鲜，老抽提色嘛。” “茶茶很会做菜吗？” “不算特别会，一般就炒些家常菜。” “哈，那到时候我来做两道大菜给你露露手~” “行，待会儿把食材发给我，后天早上去给你买新鲜的食材。” “附近有菜市场吗？” “之前租房的中介说附近有，明天先去看看。” “嗯呢~” 二人一边聊天，一边逛着，很是悠闲。 两个人的颜值都很高，走在超市也是一道风景线，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们。 有一个女生看了一会儿，忽然向她们走了过来，小声道：“你好，打扰一下。” 二人停了下来，对视了一眼，林清茶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生似乎有些羞涩：“我想问旁边这个小姐姐，是不是《归》里面的黎阳阳呀？” 林清茶笑了笑，碰了碰舒献仪的手臂：“问你呢~” 舒献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自己遮了半张脸还有人认出来，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开心的。 她将围巾往下拉了拉，笑道：“是啊。” 女生开心笑了起来：“我也是学跳舞的，很喜欢你演得黎阳阳，演得也好，跳的更好！” “谢谢~” “我能跟你合照一张吗？” 舒献仪看了一下周围，这一块没很多人，她点了点头：“好。” “我来帮你们拍呀。”林清茶开口。 女生看向林清茶，顺从的点了点头，将手机递给她。 拍照，林清茶也算专业的！ 找好角度，按下拍摄键，一张搞定。 女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呀，拍的真好！谢谢小姐姐。” “不用谢，那我们先走了。” “啊，嗯嗯！阳阳小姐姐加油呀！” 林清茶和舒献仪走开，然后速战速决买完了之后的东西。 “被人喜欢的感觉怎么样？” “有点开心，不过，她好像只是喜欢黎阳阳这个角色……她从头到尾说的都是黎阳阳，完全没有提我的名字。” 林清茶柔声道：“演的角色被人认可不就是演员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演员本职就是呈现角色，你本身怎样跟观众有什么关系呢？” 舒献仪陷入思考状态，没有回话。 两个人提着几大袋东西走出超市，有点重…… 林清茶：“你怎么回去？” 舒献仪看了看她们两个人手中的袋子：“我发消息给助理了，正开车过来接，待会儿先送你回去。” “行。”林清茶一点都不客气。 等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舒献仪的助理开车到了，二人将东西放到后备箱，上车。 上车看到舒献仪助理，林清茶突然想起一件事，提道：“《安米》那部短片我拿给夏憧那边看过了，这次报了几个电影节，如果有提名或者有获奖，她们可能会联系你这边宣传一波。” “知道了，我跟经纪人说一声。” 舒献仪拿出手机将这消息告诉了经纪人。 经纪人很快回了消息：“我知道了，现在夏憧的知名度比你高很多，虽然近段时间有些低调，但如果能一起宣传，对你也有好处，还可以接上你下部电影的宣传。” 其实如果能一起宣传，最为获利的是林清茶，这意味着，只要能提名或者获奖，她一分钱也不用花就能得到两方的联合宣传。 超市离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 林清茶下车将后备箱的东西拎了出来，舒献仪的助理本来要下车帮忙，林清茶拒绝了：“快点送献仪回去吧，明天她还有工作吧。” “嗯。” “这里走到电梯不远，这些东西我还是能提动的。” 见林清茶将那三大袋东西提了起来，舒献仪点了点头：“好吧，那后天见。” “嗯，注意安全。” 林清茶提着东西转身向电梯走去。 看着林清茶进了楼，舒献仪这才让助理开车离开。 上了电梯，林清茶将东西放下，按下17楼，在电梯徐徐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有人赶了过来。 林清茶迅速按下开门键，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男生快步走入，对林清茶说了声谢谢，然后按下23楼。 林清茶看清了男生的脸，笑了笑，暗叹世界还真是小。 “不用谢。”她道。 然而，就在林清茶说完话后，男生突然又看向林清茶，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电梯里没事总盯着一个女生看，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林清茶再次开口道。 男生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丝窘意：“抱歉，只是你的声音，很耳熟。” 林清茶笑着看着他，没有再开口。 男生反应过来，忙又开口：“我不是搭讪，是说真的。” “明白。”林清茶点了点头，移开目光。 男生似乎还想说什么，绷着脸，嘴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 17楼已经到了，林清茶提着三个大袋子出了电梯。 而男生想来想去，也没有想起，干脆放弃了，毕竟自己耳熟的声音也有点多。 林清茶回到家，将买的东西分类摆好，房子的生活气息更浓了些。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查了查中介说的那个早市，又念叨着，明天还要去买几支花插家里。 不管在哪儿，不管身处何种境地，生活还是要享受的。 享受生活，发现故事，会让她在创作时更有灵感。 弄完这些已经将近十点，林清茶洗漱之后，又坐到电脑面前，看了一下‘唯见’那边发过来的创意和策划案。 如李莱所说，‘唯见’就像是刘大满的玩具。 从公司给的资料和网上找到的一些消息来看，‘唯见’就是刘大满一时兴起开的公司，才开了两年。不过前一年半，‘唯见’的发展很不错，饰品的设计很有特色，虽然刘大满似乎没有太过用心在公司，但还是很快在业内有了些名头。 但最近这半年，刘大满似乎突然开始在这家公司下力了，不仅开始广招设计师，更是花大价钱要拍广告做宣传。 而引起这个改变的，根据小道消息，是因为公司半年前跳槽的主设计师。 主设计师，是个女人。 公司名字叫‘唯见’，还要刘大满对公司名字来由的避而不谈。 咳，林清茶感觉自己好像又知道了什么八卦。 第四十八章 花摊的女子 ‘唯见’的理念就两个字——唯一。 至于广告该怎么拍，其实林清茶已经有了些想法，只是还需要跟刘大满交流一下。 看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太晚了，明天在找他谈这件事吧。 定下早上六点的闹铃，然后上床睡下了。 一夜安眠。 …… 早上六点，林清茶在闹铃中准时起床，漱口洗脸，往脸上涂了点水乳就出门买菜了。 冬天的早上六点半，天还未亮，视野中一片雾蒙蒙的，空气一点都不清新。 林清茶带上口罩，打开手机GPS定位了早市的位置，顺着导航向早市出发。 小区内也有遇上一些提着菜篮子，准备去早市买菜的阿姨们，脚步匆匆，似乎晚一点就买不到新鲜的菜了似的。 em……对，早市一般五点半就开了，晚一点真的有可能买不到新鲜的菜了。 林清茶顿时也加快了脚步。 花了十五分钟走到早市，人流已经不少了，大家起的也是挺早的。 这边看看，那边逛逛，享受享受与卖菜的大婶大爷们讨价还价的乐趣，顺利买好了自己想买的菜，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到卖花的那一片区域。 她打算买几支花带回去搁花瓶里插上。 来到一个小摊前，摊主是一个老汉，他是个花农，此时正在跟一名顾客介绍小摊的花，还有一名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模样，扎着两条麻花辫，戴着眼镜，模样白净清秀，但总感觉跟这个花摊不太搭，她的气质很有文艺感，更像是一个花店的老板，而不是摆花摊的。 在顾客选好花后，她负责替顾客将花包好，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不过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在老汉的指导下，还是很快将花包好递给顾客。 抬头见林清茶在看她，她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又很快平稳下来，冲林清茶露出一个笑容，声音轻柔：“请问，要买花吗？” 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看见过。 但林清茶眼熟的人，一般要么是学校的，要么是电影和电视中的，这么一个卖花的女子为什么会眼熟呢？ 林清茶走近，蹲下看了看：“对，最近空气污染有些严重，想买些能清新空气的花卉。” “素雅些的。”她又补了一句。 其实林清茶早已经想好了要买什么，但她还是问了这个女子，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女子反应很快，柔声道：“你可以考虑买些雏菊和米兰的，能有效清除空气中多种有害物质。” “然后，可以再买些水仙。客厅茶几放一盆水仙，只要按时浇水，整个屋子都会有淡淡的清香。” 林清茶笑了笑，指着一盆水仙道：“那麻烦帮我拿这盆水仙，包一束雏菊吧。” 见林清茶这么简单买了花，女子有些开心：“好的！” 林清茶的这束花她包的尤为用心，然后动作轻柔的交到林清茶手中。 “谢谢，你包的很好。”林清茶停了一下，又道，“你的电影也很棒。” 女子楞了一下，然后立马道：“我没有演过电影。” 林清茶笑了笑：“我看过你的《假扮情侣》还有《与你同在的夏》，很喜欢你饰演的这两个角色。” 江焉已经在影视圈沉寂三年了，虽然之前主演过几部不错的电影，但沉寂的这三年已经足够让许多人忘记她。 现在想要回来的她，无比艰难，不仅主演的位置拿不到，甚至拿到一个配角的位置都费了一番力。 作为复出后的第一部戏，就算是配角，她也要演的出彩，让人一眼记住，所以她准备花几天时间体验一下花摊老板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就被人认了出来。 姜焉无奈笑了笑：“谢谢，不过还请不要声张。” “放心呢，不会说的~”林清茶俏皮眨了眨眼，又轻声问，“想知道为什么我能这么快确认你是姜焉，而不是长的像的人吗？” 姜焉点了点头：“是什么呢？” “加个微信，回去告诉你呀~”林清茶眉眼弯弯，“其实，我是一名导演哟。” 姜焉犹豫了片刻。 “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不像一个在早市摆花摊的人。”林清茶又说了这么一句，但没说是哪儿不像。 果不其然，姜焉问了：“为什么？” 林清茶挥了挥手机。 姜焉无奈：“行，加你。” 虽然对林清茶说自己是一名导演这件事抱有疑虑，但看林清茶对自己也不像有不良企图的样子，便答应了。 加上姜焉的微信，提着自己买的菜，抱着花，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住的小区。 来到电梯前等电梯下来，看到指示数字变为一，电梯打开。 真巧…… 喻安在电梯打开的那一刻，看到电梯外戴着口罩的女生，记忆猛然回笼。 “你是，弹《少女的祈祷》的那个女生！”他走出电梯，话语笃定。 第四十九章 练过 看着电梯关闭，喻安又想起一个问题。 就算是知道名字，好像也没法儿联系…… 他在原地停留了那么30s，然后放弃纠结。 算了，反正住一栋楼，总还能遇上了。 回到家，林清茶先给自己煮了碗最爱的西红柿鸡蛋面，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 姜焉此时忙着卖花，应该没空聊天，不过自己待会儿还要去睡个回笼觉呢~ 这么想着，林清茶用空闲的那只手打起字来。 花半个小时吃完早餐洗好碗，已经八点钟，将花插好，欣赏了一下，然后又换上睡衣躺回了被窝，回笼觉睡它一个半小时，完美。 当林清茶陷入睡梦中时，姜焉这边早市也开始收摊了，得了空看一眼手机，然后看到了林清茶发的那一段话—— 尽管有特意装扮，但你依然更像在一个花店悠闲的卖着花的文艺女子，跟旁边的花农老汉在一起气质明显不同，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角色做准备，如果是摆花摊的人，我想去花田体验几天会更有用。 姜焉陷入沉思。 旁边的老汉见姜焉发呆，问了一句：“小姑娘，咋嘞？你今天做的很好啊！” “老伯，我是不是不像摆花摊的人？” 老汉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道：“不像啊，你比我们好看多哩！用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对，有气质！” “小姑娘有气质哩！” 气质…… 姜焉恍然明白过来，道：“老伯，明天我去花田那边帮忙！” “花田做事比摆摊累多了哩！”老汉劝了一句。 姜焉已经做下决定就不会改：“没事的，老伯，花田其他人能做的事儿我也能做。” 停了一下，她干脆又道：“老伯你待会儿就要回花田吧，我跟您一起去啊，先熟悉熟悉。” 老汉看姜焉这么热情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 “行，那就带你去试试。” 姜焉笑了起来，目光回到手机屏幕上，她回了林清茶两个字：“谢谢。” …… 从睡梦中醒来，林清茶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虽然姜焉只回了俩字，但也够了。 林清茶现在除了钱，最缺的是啥？ 人脉哇！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演技不错的演员，不认识一下多可惜，送个小人情，万一以后就用上了呢~ 给自己倒杯水，打开电脑，将自己对‘唯见’广告的初步构思发给了刘大满。 不一会儿，刘大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想用剧情短片的形式来拍摄？” “对，而且可以把剧情分成四段，男女主的相遇，相知，相爱，永恒。公司对饰品的定位是唯一，不如就给它来一个永恒而唯一的爱情。” “分成四段的想法呢？” “引起人们的好奇心。完整的广告短片对于观众来说，有些过长，而分成四段，不管是看到哪一段，都能让人清楚的知道，这只是完整故事的一段，这会让人对这个广告短片的其他部分产生好奇，从而关注。” “就是，用短片的形式拍摄，花费会多一些。” “你的想法不错，确实比之前其他人的方案更吸引人，至于钱，那不是问题。” 刘大满表示，钱，老子有的是！ 林清茶表示，就喜欢你这种洒脱的态度！只要有钱，短片质量不是问题！ 这是林清茶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确定了方案，林清茶便着手开始准备剧本和分镜稿这些东西，至于拍摄团队？ 这次不用终于不用林清茶自己忙活了，有公司呢！ 花点时间写了个大纲，又到了中午。 既然买了菜，林清茶当然不会再出门吃。 给自己炒了道胡萝卜炒肉，加一道红菜苔。 看这两道菜就该知道，林清茶昨天跟舒献仪说自己只会些家常菜，不是谦虚，是真只会些家常菜。 复杂点的，给自己做个糖醋排骨？ 这还是因为她是真心喜欢吃这个所以才特意学了。 怎么说呢，就是林清茶不是一个太过重口腹之欲的人吧，有好吃的她也会开心的享受，但平时一般的菜也能对付。 除了对电影的执着，她经常看起来跟无欲无求似的，连在恋爱中也是。 上一世的她，纵然平时看起来雷厉风行，是男人看的就有征服欲的那种女人，但跟相处了几年的前男友和平分手时，却得到他这么一句评价—— 你将生活所有的激情都用到了电影上，我感觉不到我在你身边存在的必要。 林清茶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淡淡离开。 她确实将大部分心力放到了电影上，因为她心力一直憋着一股劲，跟父亲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可她自认为自己兼顾了自己的生活。 她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只是可能不是那么明显，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会明白去说出来的人。 是所以，两个人的感情会越来越淡，那时的自己，也有责任，到底是太年轻。 后来的自己一直没有再谈恋爱，不是因为放不下上一段感情，只是因为，不想再浪费别人的时间。 往事如烟，这一世的校园生活，似乎让自己心态稍微变了，变得更享受生活了些。 大概是被身边那些年轻学生身上的活力感染了吧~ 她嗅了嗅水仙散发的清香，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下午两点，林清茶有柔道课。 原主有些舞蹈第一，身体柔韧度还不错，就是体力差了些。 林清茶对自己现在的身体很了解，也没有一上来就要求和教练对练，而是在教练的指导下，先练了练基本动作，让自己的肌肉先对这些动作有个记忆。 不然光凭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调动身体，身体还是会有些跟不上来。 练了两个小时，出了一身汗，不过林清茶的进步还是让教练有些吃惊。 报柔道班的女生并不多，而且又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他还以为林清茶只是报着玩玩。 但才一个下午，看着她的动作，从有些生疏，到迅速熟练，再到出击动作显现些许凌厉，他忍不住问了句：“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林清茶微笑：“是呀~” 第五十章 对战 教练难得遇上有底子的女学员，有点兴奋。 “对招试试？看看你到那个水平，后续好给你安排课程。” 林清茶动了动手腕，干脆应道：“好。” 其他学员见这情况，也感兴趣起来，纷纷起哄，并迅速给二人腾了场地。 女学员和教练对招，还真是难得见！ 男女体力本来就有差距，以林清茶现在的底子跟教练对招当然是不可能赢的，但他们还是想看，林清茶能做到什么程度。 林清茶与教练对面站好，她知道自己体力不占优势，也不立刻靠近，脚步游走，紧盯教练动作。 教练感觉此刻林清茶的眼神，无比锋利，与之前柔弱的形象天差地别。 他并不打算让林清茶拖延时间寻找机会，而是直接上前发起猛烈攻势，一手抓向林清茶的肩，右腿向前跨了一大步。 这是想一击放倒？ 不可能。 林清茶在他上前之时，迅速向左跨了一步，肩顺势向下一滑，避过教练的手，右腿反勾住教练的小腿，同时双手交握向后一扣，准确扣住教练的下颌，身体向前一弯。 教练竟然这么轻易被扣住了命门，其他的学员都惊呆了，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不，林清茶知道，还没有。 教练的下盘极其稳扎，纵然她用上技巧，也撼动不了。 教练之前只是想试试林清茶的水平，但她流畅的动作与无比迅速的反应，让教练也不由得用上了些真本事，想彻底试试林清茶的底。 柔道讲究什么？借力打力！ 他并不与林清茶的力反着来，反而顺着林清茶的力，腰快速向后翻，然后双手同样向后，叉住林清茶的腰，就想想向上举。 纵使林清茶勾住他的下颌，可她的下盘要是用不上力，她就会输。 因为力量，林清茶瞬间陷入劣势，但此时的她，无比冷静。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还有机会，教练的右腿还被她勾着。 想让她下盘离地，教练就必须先摆脱这只腿的控制。 她尽力抗衡着教练的力道，等待着…… 果然！ 教练的右腿动了。 右腿一动，平衡就容易被打破。 林清茶抓住了这个机会，放弃继续制住教练的下颌，转而托住他的左腋，将之往左前方一拉，左足滑进到他左足内测前方，身体下沉，腰部上弹！ 教练竟然被林清茶甩向前方！ ⊙?⊙！ 围观的小伙伴惊呆了！ 教练这回真要输了？ 可教练脸上那抹笑怎么回事？ 虽然他被林清茶甩到前方，但身体并未摔倒，依旧稳稳当当站着。 二人双臂绞缠着，面对而站，皆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对峙三秒后，二人同时松手。 “你赢了。”林清茶之前就练了许久，现在又来了这么一战，其实已经筋疲力尽，但依旧强撑着站着。 纵使她找到了机会将教练甩出，但那只是教练的配合，他并没有完全失衡，只是想借她的力。 当教练被甩到前方，若他没有停下动作，下一刻他就会顺着她的力，将她甩出。 而她，可没法儿像教练这样稳住。 教练笑道：“你很不错，看得出底子不错！就是动作有些生疏了，底盘也不够稳，虽然很聪明的想用限制住我底盘的办法填补自己的短处，但还是不够。” “之后还是要先练一段时间基础。” 林清茶比了个手势：“OK。”然后慢慢走到墙边靠着休息，回复体力。 不得不说，偶尔这样发泄一下，心情真的开阔很多。 酣畅淋漓！ 打完一架的林清茶，撤掉了所有的伪装，纵使在一旁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也能感受到她此时的锋芒毕露。 柔和，圆滑那都是伪装，此时的她才是最真实的。 围观的小伙伴们瑟瑟发抖，之前看班上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柔弱的妹纸，还想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男性魅力来着。 现在…… 之前怕不是眼瞎了，那里有半点柔弱的感觉！ 柔道教室的门口，有一人静立，看着低头的林清茶。 蔺时的话剧演出暂时告一段落，而他下一部剧的角色是警察，所以他打算找教练学几招先练练。 柔道和散打是最符合的。 他今日本来是约了教练来练习，就在这个教室旁边的教室，一对一的。 只是在经过这个教室时，听到里面的起哄声，他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命运真的有些奇妙，明明与她没什么交集，却总能一再偶尔遇见她。 而每次遇见，似乎都能看到她不同的一面。 第五十一章 想办法让她来 《古树》说的是一个于悬崖边活了千年却始终无法化形的古树青晔，与一只小狐狸的故事。 无数人将古树当之灵树，为向其许愿，不止有多少人坠下深渊。 而他向来心无波澜，淡漠看着这一切。 因为他既没有帮人实现愿望的能力，也无法出声提醒。 也因此，人类最后将罪责都怪到了他身上。 渐渐，他由人们口中的灵树，变为妖树，再无人靠近。 青晔并不在意。 上千年他只有一个目标，化形，去看看这世间，可这千年，纵然他灵气一日日增长，可始终不得化形。 直到，一只小狐狸阿久的出现。 他看着阿久成长，从懵懂尚未开化，到开智化形，然后游走世间。 但不论她去哪儿，每年她都会回悬崖一天，静静地待着，看起来，无比孤寂。 阿久说，对这世界来说，她是个异类。 但它不愿放弃，日复一日的寻找着她的同类。 可结果并不如人意。 纵使她遇到许多妖，可她总觉得那不是她要找的人。 阿久历经世间苦厄，而他，只能看着，听着，什么也做不了。 渐渐，青晔除了淡漠，他开始有了其他的情绪，他学会期待，期待阿久每年的回归，学会悲伤，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学会开心，为阿久偶尔的笑容。 直到一日，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无法化形，因为从前的他没有心。 而现在，他有心了。 一朝化形，青晔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原地，等待。 可那一年，阿久没有回来。 第二年也没有。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青晔始终等待着，他坚信，阿久会来。 第十年，阿久终于回来了。 这十年，她伤痕累累，几近放弃寻找，选择一个人回悬崖孤老一生。 直到在悬崖古树边，她看见一道人影静立于此，她的心中涌上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可明明，她不认识他。 那个人回过头，看着她一步步向前，一步步靠近，最后站到他面前。 阿久明明想问，你是谁？ 可话到嘴边，最后却变成了一句，奴名阿久。 青晔笑了笑，道：“我知。” 这部动漫电影剧情并不复杂，但很是治愈，虽然并不火，但好评甚多。 林清茶沉吟片刻，最后问了一句：“若阿久始终不来呢，你一直等吗？”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林清茶也不急，外卖正巧到了，她关掉了微博。 吃了晚餐，她又花了些时间写广告剧本，然后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日一早，她看到了时间的回复—— “她若不来，我想办法让她来。” …… 依旧是大早起床去早市，买舒献仪晚上大菜需要的新鲜食材。 林清茶有留意到，姜焉不在这儿了。 “老伯，昨天那卖花的姑娘呢？”她问花摊的老汉。 老汉道：“她这几天在花田干活哩，过几天再过来帮忙摆摊。” 林清茶道谢离开。 柔道课一周两节，她选在周二和周四，今天周三，没有课，可以有一个清闲下午。 窝在沙发看看书，写写剧本，顺便想想新项目的事儿。 李莱说的项目的事儿提醒了她，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纵然现在还没有余钱开项目，但提早准备起来总没错。 这样，她有更多的时间寻找灵感，打磨剧本。 下午四点半，林清茶接到舒献仪的电话，说已经到了楼下。 “1704，上来吧。” “ok。” 今天的舒献仪穿的舒服随意许多，手里还提了一瓶红酒。 “哟，还备酒了，打算今晚醉了赖这儿？”林清茶接过酒。 舒献仪笑道：“我可没那么容易醉。” “晚上就知道了。”林清茶给她倒了杯水，“喝杯水歇歇，然后进厨房？” “今天给你打下手。” “好呀。”舒献仪打量了房子一眼。 “你打算在这儿长租？” 林清茶耸耸肩：“哪能啊，就住一个月。” “那你还真是有心，我租的那房子，到现在也没怎么布置。” “那是因为你也不怎么住啊，你工作不到处跑吗？年后又要进组了。” “也是。”舒献仪点点头。 林清茶转身又向厨房走去：“我先去洗菜，你坐会儿吧。” 舒献仪连跟着起身，也不见外，径直走向厨房：“又不累，你洗菜我切菜，分工合作。” “好。” 舒献仪准备的两道大菜是栗子焖鸡和椒盐虾。 其实两道菜也不算很难，就是虾的处理有些麻烦，得剪掉虾枪，去掉虾腺。 舒献仪看了看虾的外形和色泽，虾头尾完整，头尾与身体紧密相连，虾身较挺，虾皮壳发亮，呈青绿色。 “这虾，很新鲜呀！” “那是，今天在早市千挑万选出来的。”林清茶扬了扬头，“我挑食材还是不错的。” “是是是。” 两个人此时都不提也不想工作的事儿，只是用心为一顿饭而准备着，这样的时光，也是很美好的。 从四点半忙活到将近六点，四菜一汤上桌。 除了舒献仪做的栗子焖鸡和椒盐虾，还有林清茶炒的清炒娃娃菜，和西红柿鸡蛋汤。 看着自己劳动的成果，两个人无比有成就感，一人装了一大碗米饭。 就算是舒献仪，也忘了要控制食量的事儿，比上次在餐厅吃的多的多了。 反倒是前天才吃撑的林清茶，今天尤其注意了一下自己的食量。 她可不想再撑一次。 虽然，她已经备好了健胃消食片。 咳。 两人满足的摸着肚子，各端着一杯红酒慢慢饮着。 “这样的日子，真舒服。”舒献仪叹道。 林清茶淡淡笑了笑。 第五十二章 预热 “清茶……”舒献仪端着酒杯的手僵了僵。 林清茶抬眼，直视舒献仪：“就算起点再高，你也只是个演艺新人，你要学的东西很多，不要把目光一直放在《归》得到的荣誉上，不是你的就不会怕失去。” “你该想的是，什么时候你能够自己挑大梁走到这一步。” 说完，林清茶一口将杯中剩下的红酒饮尽。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大，喝完这一杯就将酒杯放下了。 而舒献仪，她握着酒杯还没有缓过神，眼皮眨动的频率有些快，眼珠不知所措的转动着。 林清茶默默起身，将碗筷收拾好，也没有喊舒献仪。 她觉得舒献仪现在需要静静。 等她洗好碗出来，舒献仪的两颊已经泛起酡红。 林清茶看了一眼酒瓶，em……就这么一会儿，她喝了大半瓶…… 不过看起来倒是没醉。 见林清茶从厨房出来，舒献仪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碗都让你一个人洗了呢。” 林清茶笑了笑：“那下次你洗啊。” 舒献仪歪头，盯着林清茶看了一会儿，也笑了：“好。”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林清茶打开电视，将刻录的光盘放入DVD机：“看短片吧，别把正事儿给忘了。” 舒献仪乖乖坐了过来，忽然问了一句：“要不要切点水果。” “啊，没有要切的，不过厨房有一些圣女果。” “我去洗一点端过来。” 见她突然这么殷勤，林清茶点了点头。 舒献仪立刻小跑进厨房。 林清茶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撑着下巴。 她并不想破坏自己和舒献仪的关系，只是她看懂了舒献仪给自己的压力，她很想在自己的新电影表现好，不想之后被人说，出道即巅峰。 虽然她的新电影成绩也不一定会差，但早点打个预防针把这些东西点出来，比之后遇到事情受到严重打击再醒悟要好的多。 当然，她不是圣母心，遇到一个人就要去点醒什么的，只是，舒献仪现在跟她的关系很不错，她觉得，舒献仪是能接受这番话的。 如果不能…… 嗯，那就不能吧，又不是要强逼人去接受这番话。 所幸，舒献仪看起来是接受了。 或许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至少，没有因此抗拒林清茶。 “圣女果来了！”舒献仪将圣女果递到林清茶面前。 林清茶丢了一颗放嘴里：“快坐下，欣赏一下你在短片中完美的形象。” 舒献仪将果盘放到面前茶几上，也拈起一颗：“嗯嗯，开始吧。” 按下播放键，影片播放。 这个短片，林清茶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因此，她并未将心神放到短片上，而是时不时注意一下舒献仪的神情。 舒献仪看的很认真，还带着些期待。 她想知道脱离《归》之后的自己，表现是怎样的。 影片中跳舞的女孩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她都很熟悉，但她注意的是，在情境中的呈现。 似乎很棒，至少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 尤其是跳舞那一场，两个安米之间的交流，在银幕中呈现出来，她都感觉自己再次被抓住心神。 她都要被说服，认为自己是完美的了。 舒献仪突然对自己又有了些信心。 她会越来越好的！ 看到舒献仪脸上的笑意，林清茶放下心。 又拿了几颗圣女果放手里，一颗颗往嘴里塞。 咦，今天买的圣女果有点甜，吃完再去买点好了。 短片不到20分钟，很快就看完，片尾曲响起。 “感觉怎么样？” 舒献仪回味了一下，道：“我真有这么美？” “噗呲~”林清茶一下笑了出来，“对啊，真的。” “我觉得你肯定能拿奖！”舒献仪突然无比笃定道。 “这么有信心？” “嗯。”舒献仪点头。 “对了，你有没有我跳舞那一段的图？” “有啊，想着之后做宣传应该能用到来着。” “先给我发一张吧。” “嗯哼？”林清茶将图发给舒献仪，“要做什么？” “给你预热一波。” 只见她打开微博，一通操作，然后突然又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微博呢。” 林清茶只得将微博名又报上。 “好了！”她晃了晃手机。 林清茶挑了挑眉，打开自己微博，果不其然，看到一条@了她的消息。 “期待自己和茶茶合作的短片《安米》拿奖！今天看了成片，真的很棒！在《归》剧组的时候，茶茶帮了我许多，那时我就知道她是有能力的，现在我更确信了~” 然后下面附上了林清茶打给她的那张剧照。 林清茶扶额，看来舒献仪还是有点醉了，不然不会这么冲动。 不过还好，还算清醒。 虽然冲动的说出了拿奖的话，也没有跟经纪人打招呼，不过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如果她能拿奖，固然好，如果她没有拿奖，别人也会理解为，她是因为情分这样做。 而且，她也没有贸然去扯到夏憧，只提了自己，估计也是怕起到反作用。 林清茶勾唇，回关了舒献仪，然后给她点了个赞，回道—— 你醉了。[狗头] 舒献仪—— 还不是你把我拍的太好看了，我已经昏了。 嗯，这样就好了，两个人都留好退路。 主要是林清茶也慢慢了解了这个网络时代的可怕，在网上，言行不得不注意些。 两个人都放下手机。 “你猜明天会怎样？”舒献仪笑道。 林清茶耸肩：“你都提到《归》了，现在《归》热度这么高，肯定会有不少人关注的。” 她想了一下，又道：“话说，关注也没用，我没在网上发任何《安米》有关的东西来着。” 舒献仪愣了几秒：“你不早说……” “看你热情这么高，不忍心阻止你。”林清茶笑了笑，拍拍她的肩道，“可能他们以为，我们在吊胃口？” 舒献仪：“……” “发都发了，明天再看事态怎么发展呗~” “就是，你要做好，你经纪人找你谈话的准备……” 舒献仪拍了拍自己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掉坑里了？ 第五十三章 后续处理 晚上，舒献仪还是没有留在林清茶家睡，因为那条微博发出去不久，她就收到了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 舒献仪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走出林清茶的家。 “安啦，好好跟经纪人说一声，后续的事情她会帮着处理的，不用担心。” “嗯，对了，刻录了《安米》的那个光盘，我能带回去吗？我觉得秋姐看了短片之后，可能能少数落我几句。” “行。”林清茶将光碟从DVD机中拿出来装好，递给舒献仪。 “那，再见~”舒献仪挥了挥手。 林清茶微微笑着点头：“再见。” 兴和本就擅长各种炒作，舒献仪这个时候发这么一条，虽然没有打招呼，但稍微引导一下，并不是坏事，她的经纪人可能会说她几句，但也不会太过不高兴。 如果不是明白这点，林清茶在舒献仪冲动说要发微博的时候就会拦下来。 让她稍微被说几句也好，免得以后总冲动行事。 舒献仪的经纪人张秋也知道了舒献仪跟林清茶关系不错，再加上林清茶是走导演的路子，与身为演员的舒献仪不仅没有竞争关系，而且林清茶发展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给舒献仪带来不少好处。 因此，张秋对于二人交好这件事也是乐见其成的。 舒献仪刚离开，林清茶就收到张秋的微信好友请求。 同意之后，张秋很快发消息过来。 言语中看不出对这件事不满的情绪，只是冷静的与林清茶交流着这件事的后续关于她这一部分的处理，并不动声色的为舒献仪争取着利益。 “这条微博引起的水花应该不会太大，但也不会小，毕竟扯到了《归》，而且《安米》还有寅华的夏憧出演。” “秋姐准备怎么处理？” “现在这条微博的主要导向，我想往你那边引，你看呢？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往她这边引，对她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不过对于兴和来说，他们是没有必要这么做的，林清茶并不是他们旗下的人。 林清茶认真想了想，目光落在夏憧的名字上。 很快，她就懂了，她很快回道：“等一晚上，我会跟夏憧那边说一声，明天我会在微博上将演员表放出来。” 张秋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夏憧。 舒献仪并非《安米》中最大的咖，贸然宣传，等夏憧那边参演的消息也出来，舒献仪很容易被压下去。 而导向重点如果是在林清茶身上，那么都是演安米的舒献仪和夏憧在之后一起宣传，两个人可以算在同一列，舒献仪的身价隐性提高。 这对舒献仪来说，才是好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安米》这部电影要能提名或者获奖。 现在只是两方只是出来露个面就行了，只有等到《安米》提名和获奖，双方才会真正去用心宣传。 而那时，这些考量才会有用。 与张秋商量的间隙，林清茶已经给付悦那边发了消息。 付悦表示，会在明天林清茶发布演员表后，让夏憧来微博下跟她互动一下，但除此之外，暂时不会有其他的动作。 付悦的反应在林清茶的意料之内。 与两边都沟通好后，林清茶松一口气。 然后又想起微博还没有关注夏憧，赶紧又去关注了一波。 好叭，又有事儿干了。 本来喝了酒就容易困，但林清茶现在不能立刻睡了，她得立刻做张宣传海报出来，尤其要考虑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位置问题…… 林清茶从自己早已经挑出的图中又选了选，最后还是选中了少女给安米跳舞的那一张。 唯有这一张，两个人皆极其出彩，而且谁也不压过谁，最为适合。 除了这一张，林清茶又挑了影片开头，小安米在黑暗中，躲避安母掀开的窗帘中透出的阳光那一张，还有结尾，镜头在安母的身后，刚好能看见安母半个背影，以及画架旁迎着阳光的，长大后的安米。 不过结尾那张，隐瞒了安母的身份。 因为在短片播放前，林清茶并不想将跳舞的少女的身份暴露出来。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提前暴露会使这部短片的可靠性下降许多。 海报加这两张，也就三张，林清茶想了想，又将剧组的合照加了上去。 一个短片，四张图，正好。 在制作海报的时候，林清茶直接把夏憧和舒献仪的名字放在了两个角色下方，这样就没什么争议了！完美~ 不过舒献仪饰演的角色那里，林清茶写了一个——跳舞的少女（？？？）。 括号中的三个问号，给大家留点想象空间。 将这个弄完，终于可以洗洗睡了。 而在她睡觉这段时间，网上关于她的消息正在慢慢增多。 …… 第二日林清茶睡到了七点半，前两天买的菜已经足够了，所以她今天没有去早市。 打开微博，看了看与舒献仪发那条微博相关的消息。 果然，昨晚舒献仪的团队也没闲着。 除了一堆对舒献仪的剧照舔屏的，剩下的大多都是跟她有关的。 有人去查《安米》这部短片的消息，没有查到，然后就去查了舒献仪微博提到的导演“茶茶”。 这一査，就查出些东西来了…… 先是有人将《归》的演职员表中林清茶的名字圈了出来，在配合林清茶的微博名字，就确认了，《归》里的场记就是《安米》的导演。 顺着这条信息下去，又发现，林清茶还是个大三学生，华影导演系高材生。 再然后，林清茶当初和江木还扯到肖思卉的事情，再次被扒拉出来…… 不过还好，那件事解决的不错，这次扒拉出来也没什么负面影响，反倒是圈了一波粉！ 林清茶看了一下自己的微博主页，粉丝量迅速增加，虽然还是没过万…… 她的最新微博动态还停留在她生日发的视频，然后那条微博下面，也多了不少评论。 林清茶并没有急着去看底下的评论，而是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还不到八点，很多人应该还在上班的路上，这个时间点很不错！ 她将自己昨天弄好的海报与图发了上去…… 第五十四章 热度 “《安米》—— 自闭的残疾少女，感到无望的单身母亲，神秘的跳舞少女，到底，谁是谁的希望？” 微博的正文，只配上这么简单的一句简介，但她觉得已经足够。 …… 洗漱，做早餐，然后，坐到餐桌上一边吃着，一边再次打开微博。 几十分钟时间，自己的微博粉丝迅速接近两万。 她挑了挑眉，看可以一眼最新微博下的评论。 噢，原来虫虫评论了，而且瞬间被顶到了热评。 “林姐姐超棒，教我可多了！??(ˊωˋ*)??” 没有提自己，也没有提《安米》短片本身。 看来付悦有特意叮嘱。 林清茶回：“主要是虫虫聪明呀~摸头~” 回完再看其他评论—— “竟然有我家虫虫！啊啊啊啊啊，为了我家虫虫我也要看看《安米》这部短片！” “虫虫以前合作的可都是一线的大导，这次怎么会选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的短片？难道林清茶和虫虫有什么关系，虫虫是碍于情面？” “没听说这部剧的导演和虫虫有什么关系，只听说过她和肖思卉关系不错……” “看样子是双女主，林清茶有点厉害啊，一部学生短片能同时请到夏憧还有舒献仪，一个是从小演戏演到大的小戏骨，一个是第一部戏就直接走上柏林的红地毯的，够面儿！” “先不说其他的，就这几张剧照，还有简介，我就有点想看这部短片了。” “话说，跳舞的少女后面括号里的问号啥意思？？？还有别的神秘身份？” “这几张里面的舒献仪也太美的点叭！洗涤心灵的美啊！我猜她的隐藏身份是仙女，赌一包辣条！” “你们看倒数第二张剧照，那张画！虽然遮住了一半，但还是大概能看出是个跳舞的少女哇！但如果是画家，好像没什么可隐藏的，难道是，心理医生？用画催眠安米，制造梦境？” …… 讨论啥的都有，不过方向倒是好的，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放下手机，回厨房洗碗。 刚带上手套，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林清茶不得不摘下手套，快步走出厨房接电话。 咦，是金依的~ 金依离开学校这段时间似乎开始忙跟幻鲸签约的事，以及之后的演艺路途规划，都没怎么和她联系。 她接通电话。 “臭茶茶！” 林清茶还没开口，金依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咳，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你还问我！你之前的微博不用了，偷摸摸开了新微博居然不告诉我，还是我在微博看到消息才知道！我不再是你最爱的依依了嘤嘤嘤……” 林清茶总觉得《太医升职记》打开了金依的新世界，她已经回不到以前那个正常的依依了……捂脸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重新开始，上面也没发多少东西，所以谁也没告诉。”虽然知道金依不是真的生气，但她还是温和解释了一下。 “哼，既然你这么解释了，本宝宝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快去回关我，名字叫，就是金依啊！” “好好好，电话一完马上去关注。” “我还给你评论了！” “评论也立刻回复！” “嘻嘻，我果然还是茶茶的小宝贝儿~” “咳，我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话说，你第一个关注的居然是我男神，你啥时候也喜欢上我男神啦！” “这不是受你影响嘛，不过，他也确实很棒。” “那是，我金依的眼光，是不会错滴~好啦好啦，你快去回关我，回头微信聊！” “好。” 得，挂掉电话，赶紧回关了金依这小祖宗，然后发现肖思卉也关注了她，林清茶一并回关了。 回厨房五分钟，迅速把碗洗了灶台弄干净，然后拿着手机回到客厅沙发。 打开微信，biubiubiu出来好几条信息。 金依的，肖思卉的，竟然还有潘雯。 金依发的内容刚刚已经在电话说过了。 而肖思卉，也是说了一声让她记得回关。纵使曾经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也只是利益关系，没多少感情，想必是有人提到了自己和她的关系，为了保持人设，所以特意关注了她。 不过，在娱乐圈，这种利益关系常见的很。 潘雯：“果然没看错小清茶，这么快就能自己拍短片了，加油呀！获奖了到时候姐姐给你化妆！” 林清茶笑了笑，回道：“好。” 不过看到潘雯，林清茶倒是想到了刘洲。 之前他帮助了自己许多，自己也叫了他一声师父，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到时候过年记得去他家拜个年好了。 微信这边是一一回复了，不过因为金依和肖思卉的双双关注和评论，林清茶的微博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太医升职记》还在热播，金依也是在正火着，还签了幻鲸影视，而肖思卉不用说，现在势头也是正好。 …… “前有夏憧舒献仪，后有金依肖思卉，都是要么戏骨，要么当红，而且其中三个签的四大巨头公司，林清茶在娱乐圈的人脉不错啊！” “半年前这林清茶还因为破产陷入困境，惨的一批，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不仅成绩飙升，在娱乐圈的人脉也发展起来了，果然是要逆袭啊！忍不住挺下这姐儿们！” “我现在有点期待，还会不会有其他艺人出现~” “林清茶第一个关注的就是蔺时诶，会不会……” “不会，不可能，说其他人关注我都信，但是蔺时我不信！” “搬小板凳，坐等。” …… 林清茶在微博发的每一条下面的评论区都有了不少人的点赞和评论。 她点开了自己生日那天微博的评论区，这里本来只有“时间”一个人的评论，但现在时间的评论已经被压到了下面。 评论区一堆夸她弹琴好听的，夸她有才，还有说送个晚来的生日祝福的。 第五十五章 随机掉落？ 撇开微博上的热闹，林清茶再次沉下心投入工作。 剧本已经差不多了，将之传给刘大满，不过十分钟他就给了“过”的答复，果断的让林清茶觉得不可思议。 以她以前的阅历，甲方老板不管懂不懂，也要随便挑的毛病出来，然后让改个N遍的嘛…… “刘总还有什么建议或者想法吗？”她还是问了一句，甲方老板没有说，但她还是得问一句，免得之后老板突然有了不满意的地方又怪过来。 “方案我已经赞同过了，剧本这种东西就交给你这种专业人士，我确认大致方向和立意与方案一致就行。” “明白。” 林清茶心里一阵舒畅，再次感叹，就喜欢这样的好老板。 “对了，刘总，品牌代言人您选好了吗？” “正在接触，有两个选择，还没确定。” “方便现在告诉我吗？” “姜焉，屠思晨。” 林清茶挑了挑眉，这两个名字都眼熟。 “你觉得哪个适合一些？”刘大满问。 林清茶斟酌了一下，道：“单从形象适合度，已经我拍摄角度的意愿的话，我会选择姜焉。” “为什么？” “虽然姜焉离开大众视线几年，但她留给大众的印象依旧是文艺片女神。她的气质很是独特，但表现力并不单调，且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感觉她在我的广告短片中会与公司品牌的理念产生更奇妙的化学反应。” “而且据我所知，她正在准备新电影，很快又要回归大众的视线了，而且。” 刘大满道：“你知道的倒是清楚，所以，你觉得，屠思晨不适合我们公司的品牌？” “并不是，屠思晨好歹是当红小花，粉丝众多，若是选她，一时间应该能带来更大的流量。只是，她虽然当红，但是黑红……” “这个，看公司选择的路线，还有各自的取舍吧。” 林清茶只是提了这么一提，决定当然还是要刘大满自己做的，自己要是大牌点的导演就算了，至少有底气，现在既然不是大牌，这种时候直接说屠思晨不适合公司，就是在否定刘大满之前的选择，多败好感…… “ok，我知道了，人选定了我会立刻让助理通知你，不过男主的扮演者，我这儿发布了招募，到时候需要你来亲自挑一挑。” “好。” …… 下午按时去柔道馆练习，中途休息的时候，忽然被柔道馆一个男学员喊住。 “林清茶，你是不是就是拍摄《安米》的那个导演？”汉子声音爽朗，就是好像不太好意思。 林清茶点头：“有事吗？” “我老婆很喜欢夏憧，我知道你和夏憧有合作，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要个夏憧的签名……” 林清茶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男人挠了挠头，忙道：“那个，不行也没事，我就是问问。”又走开了。 林清茶：“……” 只见教练走到那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妻管严吗，居然敢搭讪妹子了，转性了？” 男人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是去搭讪，是我老婆知道林清茶跟我在一个柔道班，让我去跟她要一个演员的签名。” “为什么要找林清茶要？” “林清茶拍了个什么电影短片，是个导演吧，然后好像跟我老婆喜欢的那个演员关系不错。” 教练有些意外往林清茶那边看了一眼，林清茶正坐在一边喝着水，神情淡淡。 “还真看不出……所以林清茶答应你了？” 男人无奈：“我跟她又不熟，也不太好意思，而且身手还那么剽悍。我就是去问了一下，看她没回答就走开了，现在想着怎么跟老婆交差。” 教练笑了一声：“这好办，你就直说你跟林清茶不熟，没接触，没要到就是嘛，这不正说明你在外面安分的很吗？” 男人猛然用手肘撞了撞教练的胸膛：“可以啊老铁，就这样办了，再给她买点其他的补偿一下。” 照常两个小时练习，最后点时间林清茶和教练又对练了一会儿，结束后，教练坐林清茶旁边，看着其他人的练习，突然问道：“林清茶啊，你们在娱乐圈混是不是担心自己人身安全？” 林清茶：“？？？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跑来学柔道来着，想着你们强身健体的话，一般去去健身房不就好了，没必要学柔道。” 听这意思，林清茶问道：“娱乐圈还有谁在这儿学？” “之前刘智德刘影帝就在这学过一段时间，现在蔺时也在这儿学，就在旁边那教室，还有你。”教练突然夸起林清茶，一幅得意的样子，“你的身手比他们都好。” 林清茶：“……”这个有啥得意的，因为他们不是你教的吗？ “对了！”教练忙又道，“蔺时在这学的消息不能传出去，要保密的。” “……那你还告诉我。” 教练拍了拍林清茶肩膀，笑道：“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嘛！” 这一拍，有点重。 自从打了这么几场，教练真是完全不把她当女的看了，林清茶摸了摸自己被拍了两掌的肩膀。 教练一看就是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这些东西的人，她也没解释什么娱乐圈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只是蔺时居然也在这儿，让她有些意外，不过惊讶倒是不太有，毕竟知道蔺时之后的那部剧是警匪悬疑，蔺时为角色来学几招，好像也理所应当。 她起身道：“缓的差不多了，我就走了。” “行，下周见。” “下周见。” 林清茶去换衣间换了衣服，出来，往旁边的教室看了一眼。 蔺时现在在里面练么？ 她脚步往旁边挪了挪，教室门是关着的，门虽然有透明的玻璃，但是被门帘布遮着。 咖啡店随机掉落的夏憧，早市随机掉落的姜焉，现在柔道馆又随机掉落蔺时辣！ 她歪头想着，难道是老天看她开局实在太惨了点，所以打算送她几个认识好演员，扩宽人脉的机会？ 她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 不过要说蔺时的随机掉落，元旦跨年那次也算吧，只是那次他不想让人认出，但这次好像也是…… 都不是什么方便结识的机会呢~ 林清茶耸了耸肩，转头离开。 第五十六章 火车的乐曲 还有一些无所事事的网友们关注着林清茶微博的动向，想看看还会不会有其他艺人出现，尤其是盯着蔺时。 然而另他们失望了，一天过去，并没有其他艺人再出现，倒是多了个唯见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官博，但并未引起太大关注。 年前，唯见终于将代言人选了出来，是姜焉。 确定的那天，姜焉第一次在微信上主动找了林清茶。 虽然之前林清茶跟她说过自己是导演，当时她是没有在意的，所以当知道唯见首支品牌广告的导演就是林清茶时，她止不住的惊讶。 “我听唯见的人说，是因为你在刘总面前说了我的好话，所以最后才定的我。” 林清茶皱了皱眉，这消息谁传的？ 选人这种决定，唯见的老总做的选择，别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但若是说成她影响了老总的决定，就很容易扯出各种话题，还可能引起屠思晨那边的不满。 “并没有，不要听人瞎说，公司的代言人自然是由公司自己的人来选，我只是拍个广告而已，能有多大权利。你被选中，说明公司认为你比较适合。” 姜焉很快回了：“明白，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希望我们能有个不错的合作。” “我也希望，也祝你新戏拍摄顺利。” 姜焉的新戏《花田》过几天就要开拍了，也就是过完年她就要进组，毕竟，演员可没有什么年假。 “会的！”姜焉标上了感叹号，这部戏，是她回到这个圈子重要的一战，她一定要成功！ 林清茶立刻将姜焉提的那个消息跟刘大满说了一下，并提醒了一下其中利害，刘大满表示，他并没有这样跟姜焉那边的人提过。 那么，就是公司其他的人提的咯~ 林清茶已经提醒了，刘大满并不是和简单角色，之后的事情是他公司的事儿，就轮不到她插手了。 定好姜焉的同时，林清茶也和公司的人一起对男艺人进行了筛选，最后选定了一位新人，名叫楚杭，形象上佳，且表现力也不错。 将这些定好，公司也放假了，柔道馆的课也停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直到柔道馆停课，林清茶也没有见到蔺时，纵然知道他就在隔壁。 她不可能去做那种故意装凑巧遇见这种事，也没有打听他上下课时间之类的，每周两节课，两个多小时，上完就走，毕竟，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能遇见，是缘分，遇不见，是天意。 大年三十前一天，林清茶背起背包，戴着摄像机，出去旅行了。 反正她孑然一身。 做导演除了技术之外，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灵感。 钱得省着用，她就穷游。 春节的火车上，无比拥挤，纵使林清茶买到了硬卧票，可她还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艰难的移到自己的床位。 她的床就在一层，当她走到自己床位时，发现两个中年男女坐在她的那张床上。 “麻烦让一下，这是我的位置。”林清茶背着包对二人道。 那二人抬头看向林清茶，中年女子欲起身，却被男人拉住。 坐在床上纹丝不动的男人语气极其强硬，气势很是嚣张：“小姑娘啊，你看你这么年轻，身体好，我们两个这老胳膊老腿的，受不得累，你就让一让，把床让给我们吧。” 林清茶打量了男人一眼，满身腱子肉，她淡淡道：“我没看出你们哪里老胳膊老腿了，这是我的床位，我买的票，你们又不是我亲戚又不是我长辈，我为什么要让？” 女人拉了拉男人，示意他算了，但却被男人瞪了一眼，瞬间又不敢说话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老婆身体不好，还生了病，你让一下怎么了？” 林清茶挑了挑眉，忽然笑道：“是嘛，我正好是医生，不知道你老婆生什么病了，我给瞧瞧？” 她直接走过去，作势要抓女人的手腕。 女人慌的立刻将手往后缩，男人也猛地要打开林清茶的手，却被林清茶手一绕，一抓，再一拉，男人没有防备，瞬间被拉的身体往前倾，离开床。 林清茶眼神一冷，另一手又抓住了男人的肩头，一转，将男人反手压趴在地。 “骗你的，其实我是警察。” 隔壁床一层也是一位中年人，靠在床上用手机斗地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说话。 二层的年轻小姑娘悄悄打开了摄像机对准下面。 见林清茶的身手如此厉害，又听她这么一说，男人忽然也有些逛了，但仍然嘴硬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你信不信我管不着，反正，你现在最好乖乖回到你自己该回的位置。” 林清茶说完又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吓得一缩，连忙道：“你放过我们，我们立刻就走，立刻就走！” 林清茶松开男人的手，男人反手就要一个巴掌过来，却被林清茶一句话止住。 “袭警是要判刑的。” 男人顿住，然后手转向挥到女人脸上：“没出息的娘儿们！”然后瞪了林清茶一眼，转身离开。 林清茶收回目光，将背包放好，把床稍微整了整。 隔壁二楼的女生突然出声问道：“小姐姐，你真的是警察吗？” 林清茶淡淡回道：“你猜。” 女生见林清茶面无表情，虽然看起来不凶，但刚刚的身手还留在她心里，见林清茶没有明说的意思，她也不敢再搭话。 旅途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人，什么事…… 有可能遇到许多麻烦，也有可能遇到许多惊喜，但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会对这个世界更多一分认知，这就是阅历，而这些阅历，也可能变成林清茶的灵感。 林清茶上了床，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说是在看，其实也没有很认真，这本书她已经看过好几遍，其实她是在听。 不远的过道中，声音十分嘈杂，有箱子滚轮的声音，有小孩儿的哭闹声，有呼喊声，也有隐藏其中的交谈声，这些声音与火车行驶，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这是火车的乐曲，虽然，并不那么动听。 第四十七章 只要卧铺 林清茶的微博终于又更新了，是一个十几秒短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林清茶用摄像机对这窗，拍下的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视频的声音，主旋律是火车与铁轨的奏鸣，其他微弱的声音皆为伴奏。 配文——旅途。 这几天微博关于林清茶的热度已经下去，纵使现在又有姜焉关注了她，也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件事，不过，多少还是有人开始关注她。 这段视频发出去，渐渐有人在下面评论—— “刚回家，躺床上戴着耳机，点开这个，突然以为自己还在火车上……” “明明普通常见的东西，这一拍出来，好像突然就有点不普通了。” “春运诶，火车不挤吗？” “这是准备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啊，该对你说可怜还是羡慕[狗头]” “啧，不是家里破产了吗？居然还有钱去旅游。” 说风凉话的被林清茶选择性无视。 随意往后翻着，她选择性挑了几条顺眼的点了赞。 …… 林清茶此次去的地方是云滇，坐火车从京都到云滇将近要44个小时。 她是年三十前一天上午九点半坐的火车，按这个时间算，她得大年初一凌晨五点半左右到达云滇，也就是说，林清茶这个年，得在车上过了。 她倒是没所谓，只是车厢其他人并不是这样，大年三十这天，车厢的人陆陆续续都往家里打电话了，好些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 火车上的信号并不好，大年三十晚上，一到八点，车厢依旧有人开始放春晚的直播，好些人聚在一起看着，尽管都是陌生人，视频也放的断断续续的，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好像也有了些年味儿。 林清茶也跟着一起看着。 春晚，是从1983年开始的，一直到现在。 尽管她听到有不少人在吐槽它如今一届比一届无趣，但它依旧成了大家过年的一种习惯，要和家人一起看春晚。 而众多娱乐圈的明星，艺人，演员各种人，也依旧以能上春晚作为一种骄傲。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年。”之前和林清茶搭过话的那个小姑娘情绪有些低落。 林清茶偏头看向她。 尽管林清茶的态度并不亲近，但小姑娘此时似乎特别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也不管林清茶愿不愿意听，就自顾的开始说了起来。 “我是云滇人，从小学到高中都离家不远，一直被家人照顾着，我之前一直很讨厌这样，觉得自己好像总长不大一样，还得总被家里人管着，我很不开心。” “所以，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全部填了离家很远的地区的大学。” “我以为从此我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可是，我没想到，在外面读书真的好艰难。” “饮食差异，气候差异，还有水土不服，我发现我真的很难适应！” “我想回家，可是太远了，火车来回一趟的时间都超过假期时间了，但机票和高铁票都很贵，所以一学期，我只能回一次。” “可是，我没想到临近过年，抢个火车票的卧铺都这么难，而且在火车上还过得这么煎熬……” 小姑娘说着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 “按理说，你们应该早就放假了，就算再拖，也拖不到今天吧……”林清茶突然问道。 小姑娘一边抽泣着，一边道：“只抢到这一趟的卧铺，之前的都没有卧铺了。” Em…… “所以，你是因为只想要卧铺才拖到今天的？” 小姑娘泪眼朦胧的看着林清茶道：“是啊，将近两天时间呢，要是躺都不能躺着，该怎么过啊……” 第四十八章 又火了 林清茶给小姑娘递了张纸，小姑娘接过后抽泣着说了声谢谢，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林清茶突然问道：“小姐姐，你不想家吗？” “……”林清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习惯就好了。” “真的吗？” “假的。” 习惯这种话，只是她自欺欺人而已。 林清茶托腮继续看着那断断续续的春晚直播，小品偶有几句话也会弄得大家哈哈大笑，不过大部分时候因为网络卡顿，内容还得靠自己猜。 时间一点一点向零点靠近，林清茶打开手机，将对好友的祝福都编辑好了放在对话框中，然后看向窗外。 今天的夜晚，并不太黑暗，只要有人住的地方，灯火通明。 “”倒计时了倒计时了！快一起数！”有人大喊了起来。 各车厢的人都躁动起来，一起倒数，而林清茶，打开了摄像机……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新年好！” 此时，火车经过的不远处天空，绽放了朵朵烟花。 人们跟身边的人相互祝福着，即使他们并不认识对方，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就连对面床下层，那个之前对林清茶的床位被霸占一事视若无睹的中年男人，也笑着跟林清茶说了声新年好，为了图个吉利。 她将手机中编辑好的祝福都发出去了，金依很快回了个电话过来。 “茶茶新年好！” “新年好呀依依~” “你现在在做什么呐！我家今晚要守岁诶，我得通宵了。” “说的好像你平时就不通宵一样~”林清茶笑了出来，“我还在火车上呢，五点多到达，估计也睡不了多久。” “嘻，一起熬夜哇！” “我精神可没那么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呢~”林清茶习惯性的逗逗金依。 金依果然撒起娇来：“嘤嘤嘤，茶茶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那我问你呀，我重要还是你的男神蔺时重要。” “蔺时！”金依回答的毫不犹豫极其果决。 “看吧，你都不爱我，这让我怎么去爱你。” “嗯……”金依发出思考的声音，又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限时将你的重要性往前提一提吧~” 林清茶眉眼带笑：“那还真是为难你了呢~” “哼~”金依轻哼一声，“对了，等从云滇回来，你要不要来我家拜年，我跟我爸妈提过你，他们一定会喜欢你哒！” 已经将自己的秘密告知林清茶的金依没有了顾忌，直接邀请林清茶去她家。 “行。”林清茶一口应下，“你爸妈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去拜年，还是要备点东西的。” “em……我想想，我爸喜欢喝茶，我妈对工艺品挺感兴趣的，诶巧了，云滇的滇红茶和手工艺品都不错，你看着买点就好啦~” “ok。” “顺便给我带点好吃的嘛！比如，云滇的玫瑰饼，我喜欢吃！” “行行行，满足你这个大吃货。” 与金依聊了一会儿，挂掉电话后，转战微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趁空闲时间，林清茶将摄像机摄下的火车上大家一起倒计时过年的一幕导入了手机，然后发到了微博，并配上了一小段文字，简单描述了一下路途中的人们是如何过年的。 林清茶的路途就是一边记录，一边寻找灵感，所以她将这视频发到微博也就是做一个记录而已。 或许是因为共情，也或许是因为感动，一开始只是关注林清茶微博的人转载，之后被人民日报的官博注意到，然后人民日报的官博竟也转载了，还写了一篇新闻，大赞人间有真情…… 人民日报一转载，自然是又有更多的媒体官博竞相转载。 之后，这么一个符合人们情感道德观念，能够引起许多人共鸣，又很是政治正确的微博，让一些艺人明星也忍不住来转发凑个热闹，甚至还有写小作文的。 其他人艺人转也没什么，重要的是，蔺时竟然也转了！ 虽然他只是单纯的转发，写的文字也完全是看了视频后的感发，但前段时间刚有人在林清茶微博猜测二人认识，这个时候的转发就显得有些凑巧了。 蔺时的粉丝管理做得很好，他的粉丝大多都是理智粉，并未因此对蔺时和林清茶有什么猜测，也未因此而对林清茶有什么不好的态度。 但，这阻止不了吃瓜群众们的yy！ 有了众多因素加成，然后，这条微博，迅速爬上微博热搜，火了…… 太多今夜守岁不眠的人们，夜里在网上狂欢着。 林清茶开始还不知道自己一条微博弄出了这么大阵仗，只是金依在她微信给她发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而感到莫名。 “又怎么了？”她问。 “嫉妒！！！！我男神转了你的微博！” “???” 林清茶这才登上微博看了一眼，然后哭笑不得，她是真没想到这条微博会弄出这么大阵仗。 可能是，转运了吧~ 众多媒体的官博，还有好些艺人转了这条博，她不可能单独去点赞这些转发徒惹误会，也不可能一个个的赞过去，麻烦，就干脆又发了一条微博，感谢了一下人们对此的关注，顺便又给大家道了个新年好。 …… 蔺时回了父母家，陪父母一起过的年，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纵使当初不太喜欢他从影，但却也没有阻拦过，而是选择了尊重，支持他的决定。 直到前年出了事故，右脸毁容，他又很长一段时间跟人对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将脸向右偏，用左脸示人，心底似乎总觉得，用被毁掉的右脸示人很不礼貌。 他知道，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无法再演戏了，因为他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问题。 这时，是他的父母一直陪在身边，鼓励支持他回到自己热爱的影视行业中，也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林清茶，看到了她发的那首诗。 都是处在深渊，她可以走出来，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他终于跨出了那一步，做出尝试。 蔺时觉得，过去的一年，他最庆幸的两件事，一个是自己父母一如既往的支持，一个是看到那个让他愿意走出来的人。 他用自己的大号转发了林清茶的微博，用自己的小号，在下面对她说了新年好。 对于自己会做这种事情，蔺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抱着猫，不自觉笑了笑。 第四十九章 讲故事的老爷爷 凌晨五点半，火车到达云滇琨明。 她定的客栈有人来接，到达客栈办好入住，检查了一下门窗后，林清茶微微安下心。 这个晚上，林清茶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这个时候已经感到非常疲惫，但在火车上待了两天，她实在不想就这样躺倒床上去。 简单的冲了一下澡后，林清茶才躺上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醒来第一件事，她出客栈直奔之前就问好的，附近的一个观景台。 刚下飞机时因为天还黑着，再加上疲惫，她还未曾好好看看云滇的模样，直到到了观景台，她真正对云滇有了第一丝最直观的印象。 不同于江南小城的温婉，也没有草原的广袤粗犷，似是将两者结合，又有自己的一番味道。 远处，连绵的山，青翠的湖，近处，又能看见穿着各种名族服饰的姑娘们在街道穿行着。 很多人说，来云滇就是为了观景，不过对于林清茶来说，她选择云滇，更看重的是这里不同的风土人情。 十二点半，林清茶离开观景点，融入了云滇古街道的人群。 今天大年初一，云滇还是很热闹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林清茶一点点逛过去，看到有好吃的就进店吃些，每家店吃的不多，但一路逛下来也饱了。 林清茶并不认路，偏偏又不想用导航，就顺着感觉到处逛着，不知不觉，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然后经过了一条小巷的巷口。 她往里瞧了一眼，看见了一家有些不起眼的古朴的小店，招牌上刻了古家银饰四个字。 店门口有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多老爷子躺在躺椅上似乎在讲故事，他面前有一个小火炉，旁边围了好几个小萝卜头，一人一个小马扎乖乖坐着，听的很是入迷，是不是还会开口问一问。 林清茶心念一动，停止继续向前，身形一转，步入小巷子，在小店不远停了下来，刚好能听到老爷子说话的声音，又不会打扰到他们。 “其实啊，我们琨明古时候是个荒凉贫瘠之地。” “古爷爷，贫瘠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没有树木花草。” “噢。” “有一天太阳从东边升起的时候，忽然间，一阵‘隆隆’巨响，太阳里竟然飞出了一匹骏马！” “哇⊙?⊙！” “然后呢然后呢？” “等到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忽然间又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你们猜怎么着？” “又跑出了一匹骏马？” “不对不对，骏马是隆隆的响声，晚上是哗啦啦的响声，你们再猜猜？” 小朋友们费劲脑筋的想啊，想啊，猜了好多个，都没有猜对。 被小朋友们称作“古爷爷”的老爷子得意的笑了起来，跟个小孩子一般，摇了摇头：“从月亮中飞出一只碧玉雕成的雄鸡。” “从此之后，琨明处处金花开，满山结金果，坝子成碧海，鸟飞鱼虾跃。” “哇⊙?⊙！”小盆友们又发出了惊叹声。 又有人问道：“古爷爷，那为什么我们现在看不到金花金果呀？” “因为，现在离古时候已经过了很远很远了啊……你们现在吃的那些好吃的水果，看到的好看的花，都是金花金果变的呐。” 小朋友们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我们平时吃的都是金果呀~” “古爷爷古爷爷，我们还要听！” “好好好，我给你们讲。” …… 老爷子讲的很起劲，小朋友们听的也很开心，似乎没人注意到林清茶，但她没有离去，靠着墙，竟是也一直听了下来。 老爷子似乎知道很多民间传说，一连讲了好几个，但有时候总忍不住说的复杂了一点，小朋友们听不懂，就开始问，有的解释的清，有的解释不清，但解释不清的，他也总能圆过去。 林清茶在旁边看着，觉得很是有趣。 讲了三五个故事之后，古老爷子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道：“好了，爷爷今天有点累了，今天故事就讲到这里吧，你们明天再过来听。” “古爷爷再讲一个吧，就一个！” 这时，从店里走出一个身材壮实皮肤有些黑，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男子。 他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对小朋友们道：“不行，古爷爷身体不好，你们明天还想不想继续听故事了？” “想！”小朋友们异口同声。 “那就明天再来，今天如果再讲一个，明天古爷爷就不能讲了。” 小朋友们为难的接受了这个说话，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开。 这时，终于有个小男孩儿发现了林清茶：“大姐姐，你也听古爷爷讲故事吗？” “是啊，古爷爷故事讲的太好听了。” “是呀是呀，古爷爷知道可多故事啦！明天大姐姐可以跟我一起坐着听呀！” “好~”林清茶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块巧克力，递给了他。 小男孩儿接过巧克力“嘿嘿”傻笑了一声：“谢谢姐姐。” “阿威！” 后面似乎有人叫他，他朝林清茶挥了挥手，然后一小溜儿的跑了。 林清茶笑了笑，看向古老爷子的方向，那个壮实憨厚的中年汉子将拐杖递给老爷子，扶着他站了起来。 古老爷子看向林清茶，笑的很是慈祥，问道：“小姑娘也喜欢听故事？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很久了。”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林清茶的存在。 林清茶点点头，走近道：“我很喜欢听这些民间故事。” “喜欢听故事好啊！我们这一代代都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但是现在很多人不喜欢听这些了，这些故事和传说，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记得。”老爷子拄着拐杖叹了一口气，然后被憨厚汉子扶着，慢慢走进店内。 林清茶也走到了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里面有很多精巧美丽的银饰。 “我能进店看看吗？”她问。 “进来吧，随便看。”憨厚汉子开口了，语言很是简洁。 林清茶笑着道了声谢谢，一脚跨进银饰店的门槛。 第五十章 涅槃重生 小店内的装潢与小店外观一样，古朴简单，店内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排木质展柜，之前林清茶在门口看到的那些银饰皆摆在这一排展柜中。 展柜虽不是特别大，但里面银饰种类不少，每个种类只摆一件。 项圈、项链、手镯、戒指、耳环、腰带，头饰等等，还有一些她也不确定是装饰在哪儿的饰品，只是觉得很精美。 林清茶弯腰微微趴近，细看一个自己不认识但很是复杂精美的饰品，上面雕着一个少年，脚踩莲花钓着金蟾，饰品上串着一个小圆环，看起来应该是挂坠的，但又不像项圈挂坠。 她指着那饰品问憨厚汉子道：“请问这个是什么饰品？寓意为何呢？” 憨厚汉子将老爷子扶到了店内的躺椅坐下，细心在他腿上盖上毛毯，然后转身走到柜台。 “这是‘刘海戏金蟾’的围腰扣，这个寓意出自道教。”憨厚汉子将那围腰扣取了出来，让林清茶得以细观，“你看这蓬发少年以连钱为绳，戏钓金蟾构成，金蟾是一只三足青蛙，古时候认为得之可致富，寓意财源兴旺，幸福美好。” 林清茶手指抚过，觉得寓意很好，这家店的做也很不错，刚好要准备礼物给金依的母亲，她觉得可以应该不错。 询问了一下价格，觉得可以接受，林清茶便干脆的买了下来。 买完之后，她其实想为自己买一个别针，但这里的成品只有一个，是八角花样式的。 虽然也很好看，但，林清茶想要的不是这个。 “为什么这里的每种饰品成品都只有一件呢？”她有些遗憾问道。 “我们家游客接待的少，都是街坊们来这儿，直接告诉我们要什么样的，再制作，而且几乎都是制作传统纹案的饰品。” 林清茶双眼亮了亮：“制作一个别针一般要多久？” “你想要什么样的？” “凤凰，涅槃重生的凤凰，这个应该属于传统纹样吧？” “确实。”憨厚汉子点点头，“这样的话，三天之内可以做完，你要做吗？” “嗯！”林清茶很肯定的点头。 憨厚汉子又问道：“你现在赶时间吗？如果不赶时间，可以在店里等等，我现在就可以画纹样，你待会儿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 “不赶时间。”林清茶很干脆的回答。 “行。”憨厚汉子搬了一条椅子到古老爷子旁边，让林清茶坐这儿，又给二人都泡了一杯滇红茶，然后走出店门将那火炉搬了进来，放在二人中间。 这汉子看着有些粗，但心却是细的。 “对了，还没问老板怎么称呼？”林清茶突然问道。 汉子道：“我姓古。” “好的。” “你先在这烤会儿火，我现在去画纹样。” 林清茶点头，看古老板撩开柜台后的帘子，走进隔间。 “涅槃重生，小姑娘有故事啊……”古老爷子慢悠悠的声音传入林清茶耳中。 林清茶笑了笑：“每个人都有故事啊~”一句话淡淡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这倒是。”古老爷子看的明白，也不继续提，反而顺着林清茶的话头说了下去，“老头儿我啊，这一辈子都在这银饰店里头了，从小学的第一课，就是看人，要知道顾客到底想要打什么样的首饰。” “每个来打首饰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老爷子我啊，每天就在店里看人，有的看得懂，有的，看不懂，这一看啊，就看了一辈子。” 林清茶感觉火有些凉了，她见旁边有火钳，顺手拿过，往火炉里拨了拨，便感觉温度又升了起来。 放下火钳，她抬头看向古老爷子，问道：“那老爷子，您看懂我想要什么了吗？” 古老爷子笑了笑：“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林清茶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涅槃重生。” 林清茶忽然感觉自己找到了灵感，她反问古老爷子道：“老爷子，那您知道，您自己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的啊……”老爷子尾音稍稍拖长了，似乎在思考，良久道，“老头儿我，就希望我们老一辈的手艺、故事这些传承啊，不要断咯~” 古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沧桑，端起手边的茶，吹了吹，然后缓缓喝了一口。 “我老了，手艺已经全都交给了徒弟，他很努力，也很聪明，早已经不用我教什么了。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给那些小孩儿讲讲故事了。” 古老爷子叹了口气。 “不会的。”林清茶很认真道，“只要还有老爷子您这样的人在，传承就不会断。” “但愿。”她听到古老爷子这样说。 传承。 这个词直戳林清茶的心，她觉得她已经找到了这一趟，她想要找的东西。 林清茶也端起茶，白瓷茶杯中，茶汤色泽橘红清透，仔细闻闻，能闻到淡淡的蜜糖香。 林清茶的爸爸也是个爱喝茶的，从小被她爸影响的，对茶也有些了解。 古老板泡的这滇红，从这色泽和香味来看，品质是很高的。 她轻轻吹了吹，也小小抿了一口，这滇红虽闻着有蜜糖香，但味道却并不像小种茶叶那么甜，反而带了些酸味，但口感很是浓醇。 二人皆安静的烤着火，喝起了茶。 过了一会儿，林清茶又开头道：“老爷子，我可以问问这茶从哪里买的吗？” “喜欢这茶？” “嗯，这茶品质很不错，想给长辈带一点。” “这茶是街坊自己家种自家做的，就出了这条巷子右拐第五家，那家人姓白，你回头可以去问问。” “谢谢老爷子！” 不一会儿，古老板从隔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你看看这图样。”古老板将图纸递给林清茶。 林清茶接过图纸，然后便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在烈火中正欲展翅的凤凰。 下半身被火焰遮挡看不分明，翅膀半开，说明这只凤凰还在涅槃重生的过程中，上半身和翅膀已完美重塑，代表它一定会成功涅槃！ “这张图，我很满意……”她看着图纸轻声道。 古老爷子看了古老板一眼，眼中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