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 正文 第一章 重现 镇抚司是朝廷为了处理有关国家大事的案件,专门成立的一个集武林高手、密探、捕快和杀手于一体的秘密组织。位于京城东南边缘,有一半被丛林掩盖。铁梨花从演武场沿石子小径一路快步走来,到这儿时已是满脸通红。她的头发与捕快服上都沾着草,那是在教场训练时沾上的。 看那女子,娇艳中带着几分泼辣刚强,虽无十分容颜,却也楚楚动人。外面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她身上的草屑已经来不及清理,该院的督察使现在就要召集所有捕头,包括她现在的这个新任捕头。 她发现大厅里四位师兄已经到了,督察使卫敛站在桌前,盯着手中档案一言不发。她倒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好好地打量他。督察使卫敛,在镇抚司中,是一个和自己父亲一样,破案无数的传奇人物。她也想成为那样的神捕。 平日里,卫敛看上去像是一位意气风发的中年书生。他遇到案件时,总是轻而易举。而如今,他脸色苍白,颇显憔悴。她所见的他的样子,叫她觉得不安。 卫敛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档案,直视眼前的众人,现在的他,不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些徒弟、下属。距离发生在京城的“金使分尸案”已经过去三天之久。可是派人四处打探都没发现什么线索。 外邦大金国,原本是为了恭贺新帝登基,特来京城进贡物品。可不知何故,一夜之间,金国使团全部被人暗杀,被人以“车裂”的手段将四肢放置房间的角落,手段极其残忍。天子脚下发生这种案件,可想而知新帝是何其震怒。故而,命镇抚司十天之内破案。 “对于三天前发生的案子,你们有什么看法?”卫敛道。 “师傅,这个案子至今毫无线索,但是杀人分尸这种残忍的手法,像极了六年前的旧案。”答话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他是卫敛的大弟子李烛,升为捕头已经有些年头。 “是啊,但是当年结案之后,镇抚司夜间走水,所有档案付之一炬。就连去档案室调查的铁捕头都...。”说到这时,搭话的捕快似乎想了什么,连忙闭口不言。 听到谈及“当年的案子”大厅的气氛突然变的仿佛静止一般。堂中众人连忙回头观看自己的师妹。铁梨花听闻自己的父亲,与回望的众位师兄。眼神并未有任何波动。 这时,卫敛瞪了一眼口不择言的二弟子朱照,看了眼未受影响的铁梨花。继续向着众人说到:“虽说当年有关的档案都已烧毁,但是当年案发现场的那个少年,现在还收押在大理寺地牢中。” “师傅,我愿去趟地牢,向那名囚犯讯问当年的情况。”铁梨花定定地看着卫敛,非常冷静地开口道。 卫敛胸中咯噔一下感到一阵喜悦,同时又有几分害怕。喜的是铁梨花作为铁捕头唯一的女儿,有机会问出些当年的事情。忧的是那名囚犯的危险,但年那少年因抗捕,仅仅以十四五岁的身体,打伤了不少衙中好手。 “大人,我愿与铁师妹一同前往。”卫敛看了他一眼,说话的是一名冷酷青年。是自己好友铁神捕唯一的弟子严崇。 “既然如此,梨花你明日与严崇一起去地牢问话。烛儿与照儿继续打探与案件有关的消息。此外,案发现场交由陈傲。” “是”五人既然已经得到各自的任务,便没有浪费时间。转身离开大厅,各自办差。 待到五人走后,卫敛走到书架前,盯着眼前的一堆书籍不知在想什么。 镇抚司的后院有十几间房屋,是专供镇抚司捕快居住的。在院以西有口月亮拱门,这是捕头们为了照顾铁梨花这唯一女差,特意留出来的一座小院子。此时屋外,正是明日准备去地牢问话的铁梨花与严崇二人。 “铁师妹,你还是没有放下当年师傅的事情吗?” “严师兄,怎么可能放得下,当年父亲答应过办完差事就回来陪我十四岁生日,本该在地牢看守囚犯的父亲,怎么会出现在档案阁。并且那场大火也出奇的古怪。师兄不也是这样觉的吗?”铁梨花一脸忧伤的道。 “总而言之,这案子水深的很。当年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师妹你就不要在牵涉其中了。师傅当年把一身本领教给本是乞儿的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原本师傅就不希望你作捕快,认为这不该是女子的差事。” “人的命运不是天定的,也不是事先铺设好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当年的事情我会自己查清,师兄你这些年的照顾已经仁至义尽。”说罢,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次日,大理寺地牢。 “现在我要你们全神贯注听我说,铁捕头、严捕头,你们在听吗?”牢头十分认真的问道。 “我们在听,上面应该给你们传达了今日我们要见他的命令了吧?”铁梨花冷冷道。 “对海无羡要十分留心。不要将手申过栅栏去,不要碰栅栏。不要告诉他有关外面的一切消息,就连你自己的事情也不要对他交谈,一丝一毫都不要。你不知道他对上一个牢头做过些什么!” “我们知道,不就是上一任牢头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外债。最终在当差时自杀了吗。”严崇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那只是对外面的说法,老王头是个孝顺的。家里养着老母亲怎么可能嗜赌成性呢?都怪这老王没听上面的吩咐,跟那海无羡交谈过。”听完牢头的告诫,铁梨花一愣,心底不禁对海无羡有些好奇。 “明白了。” 他们又穿过了两道走廊,这里阳光照不到,仅凭墙壁的烛火照明,受严刑拷打犯人们的叫喊声已经细不可闻。走廊长约六十米,两边是囚室,都是特殊的牢房。铁梨花的目的是海无羡,没有理会牢房的嘈杂声,所以直奔牢房最后一间而去。 海无羡的囚室远离别的牢房,而且与众不同,正面居然有两道栅栏,对面与隔壁都是间空牢房。铁梨花知道刚才的脚步声已经告诉他有人来了。 海无羡此时躺在地上背对着栅栏,双手双脚皆有镣铐,墙壁上似乎写写画画着什么。由于囚牢黑暗,光线也不怎么充足,所以显现的不是很明显。铁梨花与严崇在离栅栏不远处停了下来。 “海无羡。” 他睁开了双眼,并换了个姿势,仿佛这样会使他舒服一些。 就在这一刹那,她徒然觉的他很干净,干净的不像是一个被囚禁了六年的囚犯。 “我想和你谈谈当年的案子”她说话的腔调冷冷的。 “这次是俩个人啊,谈些什么呢?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外面的消息了!” “我们来是想知道六年前的分尸案。”严崇很直接地说道。 海无羡认真的看了看眼前说话的男人,想了想,然后悠悠地起身,平静地走到栅栏前,直到墙壁的铁链再不允许他在走一步。 “'我们'是指镇抚司?你们是卫敛的人?” 此时铁梨花和严崇都没开口说话,因为对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想听听外面的消息,自从三年前那个姓铁的死掉后,就没人跟我聊天了。”见俩人没有交谈的意思后,海无羡似乎没话找话。 听到谈及“姓铁的”铁梨花与严崇都不禁一怔,严崇很好的掩饰自己的表情,铁梨花倒是没能控制自己的表情,毕竟只是新任的捕头,还没有与其他捕头那样老谋深算。 海无羡本是随便聊聊,看见到铁梨花的表情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小姑娘,你姓铁?叫什么呢?想不想知道你爹是因为什么死的?” “够了!”严崇看见铁梨花似乎想要开口回答连忙打断海无羡的问话。 “你只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是了”铁梨花这时也反应过来,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不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啊,我想想啊,六年前的案子,你们现在还要问,怎么?案子重现了吗?”他满脸笑意的对着铁梨花问道。 “我们不想与你兜圈子,分尸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的倒也是不多。” “当年的案子,人证、无证都指明了你就是案子的参与者。现在你说不清楚,你觉的我们相信吗?”铁梨花不耐烦的道。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么,现在的这个案子与当年又有几分相似呢?” “与当年的案子一样,人被杀后,凶手分别人体不同部位放置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并且将屋中摆件集中放置在房屋正中,中间留有一根已燃完的蜡烛。据客栈店小二的证词,烛火是卯时在房中亮起,映射出一个魁梧的身影。辰时礼部官员邀请时发现使团已经被人杀害。房屋也是从内部反锁。”严崇将案情如实的告诉海无羡。 “这样啊,卯时到辰时的确不足以杀人分尸,但足以用来燃烧蜡烛。” “你的意思的店小二看到的未必是凶手,凶手与点燃蜡烛的是俩个人?”铁梨花很激动,整个镇抚司都在找店小二所描述的凶手,并未考虑其他的嫌疑人 。海无羡的话无疑对铁梨花起到很重要的提示,但是铁梨花对于十三年前的案子也起了疑问。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我们需要立马向大人回复!”严崇不打算再待在这里浪费时间,铁梨花闻言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问,与严崇一同转身离去。 在镇抚司的人走后,地牢中距离海无羡牢房很远的一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此人全身华贵,不像是牢中差役。他缓步走到海无羡的牢房口,对着牢房中人说道:“你已经见到铁家女,可以告诉我'谜题“的计划是什么了吧?”海无羡没有转过身去将背向他。他从栅栏处一步步后退,直至墙壁上的铁链不在悬空紧绷。那人继续开口道:“已经六年了,你还是闭口不言吗?” 海无羡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缓缓的蹲下身子,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背靠墙壁。 正文 第二章 凶手 在京城城南的朱雀大街,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客店“兴福客栈”。掌柜的姓朱,名叫朱寿。这家小店的后院有十几间客屋,是专供达官贵人进京游玩时候住的。眼下因发生了案子,生意甚是清淡。镇抚司捕头陈傲正站在客房当面的一张八仙桌前;桌上正中央留有一根已燃完的蜡烛,原本房屋中的家具摆件,也被零零散散的置放在八仙桌周围,房间角落还留有斑斑血迹。 此时的陈傲,头脑一片混杂。距离命案已经过去四天,圣上下令十天之内破案。但此时案情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发现,仅仅只有店小二口供中一名魁梧的嫌疑人。但新帝登基,四海来贺。各地的达官贵人与商贾,为原本就繁荣的京城增加了三成人口。从偌大个京城缉找凶犯,无异于在大海捞针。 “陈捕头,可有何发现?” 陈傲回头看去,来人大约三十岁上下,身穿绯红官服,头戴黑色展角幞头。正是那原本应接待金国使团的礼部侍郎何源。陈傲抬手揖了一礼道:“原来是何大人。” “陈捕头,距圣上下令侦破此案,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你们镇抚司对案件可有什么进展?”来人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前,用手撩拨燃尽的蜡烛芯。看到随意触摸现场物证的河源,陈傲面色不喜,但并未多说什么。毕竟对方与自己直属上司一样官居三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大人,您是报案人,作为第一目击现场的认证,对案件可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对于这个案子陈傲并是不很清楚,原本在外捉拿凶犯的陈傲再接到诏令后,立马回京复命。所知道的案情,也只是看了眼案情叙述以及店家口供。现在见到正主,自然要多开口讯问,不然难免会错过重要线索。 “就如案情所述,本官夜宴金国使团,因公务繁忙,故此提前离席。待第二日奉命邀请使团游玩,来时便发现房屋紧闭并由内反锁其中。于是本官在屋外敲打房门,房中并无反应。故此心中起疑,命人撞开房门。才发现金国使团已遭不幸。” “如此说来,何大人发现的时候,现场是间密室?” “的确如此,而根据客栈小二的证词,实在卯时发现房中亮起蜡烛,本官在辰时发现命案,期间不过一个时辰,便发生此等惨剧,凶手是何其的残忍!” “陈捕头,卫敛大人命小的叫您赶紧回府,说有紧急案情商议。”就在此时,门外冲进一缁衣捕快,匆忙喊道。 听闻有案情商议,估计是发现了什么线索,陈傲也顾不得向何源讯问。 “既然卫大人召唤陈捕头,想必是案件进展神速,本官便不好打扰,陈捕头,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去。 陈傲也不容多想,命那缁衣捕快留守案发现场,便牵马向镇抚司赶去。 镇抚司议事堂,卫敛坐在桌后,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铁梨花、严崇、李烛、朱照、陈傲五人分俩列站在桌前,等候卫敛的新命令。他已经从这帮下属的回复中知道了些新线索,这场离奇的案子仿佛已经抓住了些什么。 “陈傲,你已经去过现场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回大人,现场的痕迹跟记录的案情并无差别,并且属下也问过何侍郎本人。结合铁捕头与严捕头的线索,属下觉的案发时间才是此案的关键。客栈小二看到的人影似乎是为了掩盖真正案发时间而存在的!” “师傅。我也与朱师弟调查过周围,案发前后并无可疑之人,金国使团在夜宴结束后,就回到房间休息,期间并未有他人探访。很有可能是客栈里的人做的。”李烛接话道。 “如此说来也不是不无可能,既然怀疑案发时间,那李烛、朱照你二人监视客栈伙计的一举一动,陈傲继续勘察现场,梨花与严崇监视礼部侍郎何源。” “是,师傅。” “是,大人。” 在五人离开议事堂后,卫敛独自坐在桌前,思考着刚刚交谈的内容。呢喃道:“案发时间、房门内锁、房内摆件凌乱不堪、人影、蜡烛、”突然卫敛表情一怔口中蹦出'皮影戏'三字。 “白白的过一天,无所事事,就像犯了盗窃罪一样。” 这是铁梨花的父亲,神捕铁征沙从小教导女儿的一句话。此时的铁梨花就像是一名盗窃犯,这已经是案发的第七日,她和严崇从镇抚司议事堂出来后,就一直跟踪礼部侍郎何源。但这俩日,何源除了去礼部议事,要不就是安抚其他藩属使臣,根本找不到对案情有关的任何线索。 还有三天就到了圣上给予的期限,现在的铁梨花只能寄托监视客栈的李、朱两位师兄身上,卡卡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梨花,我们已经跟了他俩天了,至今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此案很有可能跟他无关,凶手是客栈内部人员的可能倒是很大。” “严师兄,你是说那个店小二很可能就是凶手?” “没错,此案的关键在于作案时间,而店小二的证词又坚持说是在卯时与辰时之间看见房中动静,一个时辰怎么说也不至于能完成杀人分尸并布置密室,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店小二说谎。” “那师兄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赶紧去与李师兄他们汇合。” “那只是一种可能性,为了防止出现变故,梨花你先与李捕头汇合,我继续监视何源。” “知道了师兄,那你自己小心些,我这就赶去客栈。” 在铁梨花离开不久,礼部侍郎何源一改常态,并没有似往常那般前去安抚藩属使臣,而是匆忙向自身府邸赶回,不知发生了何事。另一边,铁梨花在得知严崇推理可能性后,即刻赶到客栈与李烛、朱照汇合,并将严崇的推理告知一二。李、朱二人听后愈发觉的店小二做伪证的几率较大。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随后天空响起了一声惊雷。那是镇抚司特制的一种响炮,是为了传递消息而特地研发的,只有镇抚司的差吏才有。此时监视客栈的李朱铁三人与看守命案现场的陈傲一同向声响的方向望去。 “糟了,是严师兄的方位。二位师兄,我先回去看看。” “朱照,你同梨花一起,客栈这边交给我。”李烛很冷静地开口道,毕竟客栈的嫌疑还没有洗清,需要继续监视,而陈傲也有看守现场的任务在身,不能随意离开,能观望情况的只有铁梨花与朱照二人。 此时,严崇站在何府书房,房中横梁悬挂一人,正是那礼部侍郎何源,看样子已经没救了。铁梨花与朱照二人已经赶来,看见房中一幕也是一惊。随后看见严崇蹲在地上,手中捧着纸张阅读着什么: 镇抚司卫敛亲启: “卫兄,你我同朝为官,论提刑一事,我何源只敬你与铁征沙二人,奈何铁兄故去,愚弟原以为可以满天过海。却没想还是被你查到了些线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我何源三世忠良,金兵狡诈,独子何敬德战死沙场,大男儿生当报国,我何源无怨无悔。怎奈战事消停,金国附属我朝,七日前夜宴时刻,金使辱我,愚弟心火难忍,于是相仿六年前旧案,将金国使团屠戳殆尽。将尸身放置四周角落,再将冰块悬于掺有白磷的蜡烛之上,待冰融化,白磷受温起燃,令客栈小二目睹房中有人假象。待天明后借邀游之名破坏房门门闩。” 竟是一封认罪伏法的遗书,如此一来'金使分尸案'也能如期向圣上复命。现在认证物证俱在,客栈那边也不需要监视。房中三人则兵分两路,朱照去通知客栈,铁梨花、严崇则将回镇抚司复命。 镇抚司议事堂,李烛、朱照、陈傲、严崇、铁梨花五人此时站在大厅中央。身旁的地板上平放着何源的尸体,此时卫敛手持何源的那封遗书。但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这表情使面前的五人有些不安。 “既然案件解决,你们也该歇歇了,这段时日辛苦了。明日老夫就进宫禀告圣上。严崇,此案你出力不小,不愧是神捕铁征沙教出来的弟子。梨花,你留下,其他人就先下去吧。” “是,大人。” “是,师傅。” “梨花,关于何源自杀一事,你怎么看?”待众人走后,卫敛才开口。 “大人为何会这样问?”铁梨花不解道。 “仵作检查过何源的身体,绳索、帛之类系缚处,交至左右耳后,深紫色,眼合、唇开、手握、齿露,缢在喉上舌抵齿,喉下舌多出,的确是符合自缢而死,但是双手指缝含有皮屑,全身上下并无伤口。” “大人是怀疑他杀?” “你对严崇有什么看法?” “大人怀疑严师兄?”虽然卫敛和自己父亲都是断案高手,但听到卫敛怀疑自己父亲的弟子有些不喜。 “梨花,老夫没有其他意思,行了,你也累了,下去歇歇吧。”卫敛没有问下去的意思,摆了摆手道。 “是。” 掌灯时分,铁梨花躺在床上,一直思考着卫敛的话,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于是她决定去院子里走走,散散心。''我只能揭穿你的秘密,并不能制裁你,因为我既不是法律也不是神,我并没有制裁你的权利''这句话曾是父亲教导严师兄的,她相信严师兄是不可能杀人的,因为她知道,严崇是打心眼里尊敬自己的师傅,她的父亲,那个鼎鼎大名的神捕铁征沙。 铁梨花停下了脚步,因为她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严崇的房前。虽然铁梨花心里不相信严崇会杀人,但她还是想去印证下。她走到房门前,正要敲门。门便被打开了,房内的严崇很是意外,因为他不知道梨花来找他做什么。门外的铁梨花同样意外,她硬着头皮来想要问问关于何源的事,但当门打开后,铁梨花突然有些害怕,万一不是呢?我这么怀疑严师兄,他会不会生气? “严师兄,仵作的检查中,何大人的指缝中含有他人皮屑,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手臂?”铁梨花还是决定当面问问。 “你都知道了!”看到铁梨花,严崇就知道勒死何源时,留下了因为反抗而被抓破的手臂皮屑,没能瞒住仵作。 严崇的回答无疑是一种承认,铁梨花听到的瞬间,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剑吟从天而至。屋顶四周也布满捕快,个个手持硬弩。 正文 第三章 计划 “严崇,你可认罪?” 在得知刑部侍郎死于他杀后,原本何源遗留的'认罪书'便变的可有可无。此时,正处于大理寺衙门,原本交由镇抚司的'金使分尸案'也变成了由刑部、大理寺、镇抚司三大刑狱衙门共同审理。 严崇自从在镇抚司被捕后,便一言不发,他知道只要何源被杀的事情暴露后,承不承认已经无关紧要。三司会审的目的主要便是找个人将所有的事情扛下来,尽早结案。 “来人,将严崇关押到大理寺地牢。”刑部尚书作为主审,自然明白今日的目的,那便是要将'金使分尸案'结案。来安抚大金国,避免两国摩擦。至于口供,自会有人来安排。 “严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你那么听我爹的话,怎么可能杀人呢?”在严崇被押上囚车后,铁梨花追出来匆忙问道。 自从昨晚在严崇房外听到他的回答,铁梨花至今还是不敢相信。但是当时没来得及问严崇,就被卫敛所带领的缁衣差役团团包围。将严崇押往大理寺衙门,紧接着就是刑部的陆续到场,连夜会审。等到堂审结束后,在转押地牢时才有机会向严崇询问。 “梨花,你硬要把单纯的事情看得很严重,那样子你会很痛苦。”在前往大理寺地牢的路途上,由始至终,严崇对铁梨花的回答,就这么一句话而已。而铁梨花自从听到这么一个回答后,也一言不发,默默的跟在囚车队伍的后面。 “严、严师兄,究竟...”铁梨花眼看严崇就要进入地牢,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得到些答案。铁梨花还想跟随严崇,却被看守地牢大门的差役拦下,并被警告'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 “呦呼,来新人了!” “娘的,可算来个菜鸟,朝廷的走狗,来来来,往爷爷这间送。” “大狗熊,你瞎喊叫什么?要送也往爷的地盘上送,看小爷怎么给你调教。” “呵,臭下三滥的贼头,胆子肥了啊,敢跟你熊爷这么说话?” 你们两个废物安静点,来到了这'雅间'还爷爷长爷爷短的,爷今天就儿个告诉你们是,这地盘谁说了算。说罢,便将手里的皮鞭向那喊叫声的栅栏处抽去。 此时的严崇表情微怔,上次来好像没有这么吵闹。言语上的吵闹并未影响对严崇的押送,喧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一回生二回熟,去的还是上次讯问海无羡时的路径。而上次严崇记得关押海无羡的牢房,就只剩下他对面的牢房是空的,其余二十二间都似乎已关满了囚犯。 正想着这些事情,喧闹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回过神的严崇才发现,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而上次见到的海无羡依旧如第一次见面一样,双目紧闭,背对栅栏。而对面的空牢房,想必就是严崇的新'家'。 不知道是不是上面吩咐了什么,押送严崇的俩名差役,再将严崇关进牢房之后,便逃似的离开了这个只关押'特殊'犯人的'通道'。严崇知道这里,不仅仅是上次为了讯问海无羡来过,还是因为这里被私下里称为'血狱'。严崇曾经打探过这里,这里关押的大部分囚犯都是师傅铁征沙年前时抓来的。就因为这些人,铁征沙才被人称为神捕。 “你来了啊”声音是从对面发来的。 严崇没有搭话,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东西带来了吗?不用考虑我是在试探你,我知道是你。” 此时严崇才面色渐变,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不久前,一个姓王的牢头交给他一张纸,纸上记着些记号,正是自己师傅曾交过自己的暗号,自从三年前师傅去世后,严崇还是第一次再见到这些记号。上面的意思是叫自己在最近的案子中,以囚徒的身份将东西带进这座'血狱'。 既然知道了目标,严崇一改之前谨慎作态,接着他伸出左臂,青筋暴起。只见原本应是礼部尚书何源留下的划痕处,此时漏出银色针尖,随着鲜血一并挤出。'叮铃'一声,地上除了留有一滩鲜血,还有一根三寸长的铁钉。 严崇此刻满脸苍白,不只是失血过多导致还是什么。只见他捡起那根'铁定'向海无羡的牢房扔去后,便扑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 对面牢房,海无羡捡起严崇抛过来的'铁钉',摸索着什么。只听'咔'的一声,那根'铁钉'从中分开,是由俩根钩子搭配尾端承轴,分明是一把可开锁的机括。 自从严崇入狱后,铁梨花心情一直都没有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天色已经进入了深夜时分,看着窗外的月色,她却一点都没有睡意。 关于严崇,她越想越心烦,越想越复杂。最后,她打算换身行头夜探地牢。 当她换好夜行衣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些奇怪的声音,铛铛作响,好像有人在敲打着什么。 都已经这么晚了,发生了什么? “铛铛铛。走水了,走水了...”街角打更的赵四火急火燎的敲打着手中的铜锣。 打更赵四是从大理寺地牢的青龙街一路跑来。烈火的燃烧室声和囚犯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值班的差役听到声音纷纷提着水桶过来灭火,可火势太大,这些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 地牢半夜的走廊里特别清净,尤其是'血狱'的走廊。在接到严崇抛过来的机括不久后,此时的海无羡已经走出了囚牢,不知道他是怎么用小小的物件,打开大理寺特制的链铐。 '哗啦啦'海无羡将链铐抛向距离差吏最近的廊道一处,随后默默的远离自己的牢房,无视其他'狱友'好奇的目光,走到廊道最黑暗的地方。在目无天日的漫长岁月,海无羡已经习惯了黑暗。 平日里比墓地还要寂静的地方,突然出现声音,这让专门看管血狱的牢卒感到不寻常。毕竟平常只有上面的贵人来问话时,才会打破平常的安静,今夜并未听说有人探监。 听到脚步声,海无羡知道有人来了。如同自己设计的那样,用声音吸引狱卒进来,认准时机抢到钥匙,像往日里不断规划的步骤,一步一步的逃离这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未像海无羡预料的那样,计划被一声嘻喝声打断。平日里的牢囚众人,一直都是默默考虑自己的事情,对牢外的一切漠不关心,也不怎么与其他牢室的囚犯交谈。 但此时仿佛是商量好一般,所有囚犯目不转睛的盯着走廊口,仿佛有什么精彩的戏份不容错过,每个人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海小子逃了。”开口的人姓莫。海无羡知道他,四十岁上下,是一个道士。在自己被捕后,第二个被关在这里的人。 看守小厮听到后,脸色大便,慌忙赶到海无羡的牢房,看到牢门大开后,又连忙跑回那老道牢前急道:“跑哪儿了?” 莫老道一脸看笑话的表情并未回答狱卒的问话。 “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宫里来见姓海的,现在人不见了,你这个牢头儿会怎么死呢?”莫老道对面传来一段声音。 听到这句话,宋和已经面露死态,自己原本一直领着不多的狱卒月例过活,自从原来的王头出事,他就瞅中机会得到了牢头的职位,差事也仅仅是安排宫中贵人跟海无羡见面。现在把人丢了,差事丢了就算了,自己的小命可能也保不住了。 “你目前所拥有的都将随着你的死而成为他人的,那为何不现在就布施给真正需要的人呢?” 突如其来的话语对宋和像是天降甘露。是啊!反正自己小命不保,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全放了,跟着跑还能有条活路。想到这,宋和一狠心,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挨个将钥匙扔进对应牢房中。 做完一切的宋和,转身回到看管普通囚犯牢房的走廊口。看到正在喝酒划拳的俩名手下,宋和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头儿,回来了?下面怎么了?” “小事情,喝酒,喝酒。”宋和将手向袖中匕首摸去,边说边向俩名差役走去。 “嗨,这帮泼皮人渣就是欠管教。收拾收拾他们就....”话还没说完,便被走来的宋和一刀插进胸膛。 另一名差役见状,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后将手搭在腰间佩刀上,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冲上前来的宋和一刀划破脖子。 “头儿,你...” “对不住了,兄弟,哥哥也是没法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宋和将俩名部下杀害之后,又不知是从哪里找来几桶灯油,正沿着牢中易燃的地方泼去。完全没有理会牢中大喊大叫的这些普通囚犯,因为他不打算也把他们放出去,血狱的凡人们跑了而普通囚犯烧死,能给镇抚司的捕快们一种假象,一种从外而入有目地的假象。 '哧'将火折子让下后,宋和便向外冲去。 在宋和离开不久,血狱的凶犯们也陆续逃走。最后逃走的是一个背上还背着人的人影,赫然就是海无羡与严崇,严崇因失血而昏迷。海无羡没办法,只能费了些功夫才将他带出来。 此时的牢房,满是烟尘,完全看不清方向。海无羡背着严崇一路磕磕撞撞,因为烟尘入口,海无羡咳呛一声向一处栅栏撞去,而栅栏内正是那嘲讽严崇入狱的贼偷。奇延平只是一个街头扒手,因为偷到不该惹的人身上才被关押到此处。 正文 第四章 谜题 原本看火势没法控制,已经认命的奇延平看到海无羡,又燃起了生机。连忙喊道:“恩公,救救我。!” 海无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背着严崇向出口冲去。见状,齐贼偷还不死心的大喊大叫着,渴望将唯一的救命稻草喊回来。 '咻'的一声,一串钥匙被丢进了奇延平的脚下。原来海无羡背着严崇在往外冲的时候,瞅见不远处被杀狱卒腰间悬挂钥匙,便匆忙拽下向那贼头的牢房扔去。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奇延平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他眼中带泪,他真的要吓死了,还以为这辈子就要交代在这了...... '轰'熊熊烈火,火光冲天。 “这是哪啊?”严崇昏昏沉沉的睁开眼,感觉脑袋胀痛的厉害,眼前的景物有些熟悉,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地牢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严崇自从按照计划将东西交给海无羡后,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你可算是醒了,这里很熟悉吧?”正站在树上观望青龙街情况的海无羡,发现靠在树下的严崇醒来,便开口想他打招呼。 严崇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离镇抚司演武场不远处的一片丛林,因长久无人打理,所以现在看来有些略显荒废。 “因为宵禁的关系,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外面的噪乱情况与海无羡想象的情况一般无二,所以也不在继续观望,而是转身送树上滑下。 “我是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们越狱了。” “不可能,大理寺地牢戒备森严,根本没可能有人逃脱。” “能这么轻松逃出来,我也感到有些意外!”原本海无羡还打算废些功夫来对付看守,但他低估了血狱的犯人,使他不废吹灰之力便逃了出来。 “'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严崇看海无羡似乎不像解释越狱的事情,索性问起了心中的疑问。 “'计划'?什么计划?”海无羡反问道。 “王牢头交给我的那份暗号!”看到海无羡装傻充愣,严崇不禁有些急了。 “对了,是有那么一封暗号。” “你为什么会使用那些暗号?我师傅应该不会教给你这样一个犯人的。” “没什么,只是跟铁神捕作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闲来无事,就拿一样东西跟铁神捕交换这些暗号。” “什么东西?” “你确定要知道吗?铁神捕知道了可是连小命都丢了。” 咯吱一声,离海无羡不远处发了声枯枝踩断的声音,这让海无羡与严崇心中一紧。 “谁?”严崇与海无羡一同猛吓。 铁梨花本来打算夜探地牢,但没想到大牢突然失火,整个大理寺也因为救火而一片狼藉,铁梨花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不受控制。当她发现有人影鬼祟的从火场逃出时,便尾随其后,一直跟到这里。如果不是听到有关父亲的事情。她也不会大意的踩到枯枝上,惊到对方。 “梨花,怎么是你?”严崇认出了来人。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铁梨花盯着海无羡。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父亲当年的死就不单单是场意外,而是一出阴谋。 “说一句谎话,需要编造十句谎话来弥补,我干嘛要骗你呢?” “你交给我父亲的是什么东西?” “有价值的东西就要藏好,我不想像你爹那样送命,我又不傻。” “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说罢,铁梨花便抽出手中的精铁长剑,指向海无羡。 “师妹,你冷静些!”严崇在旁阻劝道。 “海兄,梨花刚刚也是情急所至,还望海兄原谅。” 严崇挡在铁梨花与海无羡中间,铁梨花见状也将剑收回剑鞘之中。 “海兄,你我身为逃犯,相信明日一早,朝廷就会颁布悬赏,海兄可有何打算?”严崇并未着急问出事情真相,他知道海无羡不会轻易说出,所以先讯问对方后手,在作打算。 “先去趟镇抚司。”海无羡看了一眼铁梨花道。 “地牢失火,全城戒严追拿在逃凶犯,这时候你去镇抚司,也只是羊入虎口。”铁梨花冷笑道。 海无羡一脸古怪的看着她,怀疑眼前的蠢丫头是不是铁神捕抱来的?灯下黑都不懂吗?铁梨花见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双手握拳,转过身不在看那张可恶的嘴脸,眼不看为净,她为了知道答案,忍了。 与此同时,京城城外一处湖畔。 “教主。” 几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向一名身穿囚衣的行礼,借助月光可看清,正是血狱的莫姓老道人。不知这老道使了什么手段,竟可避开宵禁,逃出戒备森严的京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距离老道人不远处,有一双漆黑发亮的眸子盯着他们,赫然又是一名身穿囚衣的犯人。 “牛鼻子老道就是有能耐。居然用这种办法逃出城门守卫的眼睛。” 大理寺地牢,卫敛看着一堆废墟有点头昏脑胀。眼下囚犯越狱,虽说是大理寺看守出的纰漏,但严崇入狱还不到一天,难免朝中的那些老顽固'鸡蛋里面挑骨头'。 刑部要在朝中揽权,他卫敛更要立功。镇抚司可是新帝扶起来的,而他卫敛更是从龙之臣,在镇抚司与刑部两厢博弈的时候,更要格外操心。 李烛巡查了一圈之后便走到卫敛跟前,面目端肃地道:“师傅,我刚才问过了,废墟中只是些普通囚犯的尸体,因大火烧焦不好确认身份。” “血狱呢?” “是空的,除了废墟外,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 “哦?”卫敛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 李烛继续将说道打听的消息:“听说昨晚大理寺就在全城搜寻那群逃犯,刑部昨晚也秘密捉拿了一人,具体是什么人就不知道了。” 刑部抓人只是个巧合?还是这背后有什么更深层的问题?卫敛有些吃不太准。 “叫朱照和陈傲过来,还有梨花。” “是。不过弟子见梨花师妹是今天清晨才从外面回到镇抚司。” 卫敛听到铁梨花今晨才归,不禁想起昨晚发生这么大的事,似乎没见到这个打小看着长大的好友之女。难道昨晚跟她有关?随后卫敛就摇摇头,梨花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那就先将朱照跟陈傲找来。” “是。”李烛领命,转身回镇抚司寻二位师弟了。 ..... 铁梨花三人昨夜从郊外潜回到镇抚司时,天已经朦亮。为了掩人耳目,铁梨花翻墙而出,特地又从正门走了一遍。回到自己小院的铁梨花紧盯海无羡。 “看我做什么?”此时的海无羡已经褪下囚服,穿了一身从严崇那里借来的衣服。 “之前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是啊海兄,究竟是什么'东西'害的师傅丢了性命。”严崇现在是一名逃犯,所以只能和海无羡一同待在这里。 “'东西'可以说是一个秘密,也可以说是一把'钥匙'。” “你...”听闻一些什么钥匙秘密乱七八糟的事,让铁梨花有种被人耍的感觉,捏紧拳头便要动手,却被身旁的严崇拉住。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得到了一些谜题。当年铁征沙找我聊了一些,我就知道他解开了谜题。” “什么谜题?” “秦淮的歌谣,苏州的景儿,长安的柳儿,洛阳的花儿。汴梁的月儿,漠北的沙...” 海无羡顿了一下,竖起一根指头指向自己脑袋,示意铁梨花二人思考一番。 “都是一些地点与特色,完全想不出有什么谜题。”严崇如实的回答。 “只能亲自去这些地方看看了。”铁梨花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十分中肯地摇了摇头。 “师妹,京城现在出现了这么大的案子,全城戒严。所有衙门捕快都有公务在身,而镇抚司的人手不足,我怕卫敛不会放你离京。我与海兄替你走一趟吧。” “我可没答应你们任何事!”海无羡不等铁梨花开口,便插口道。 “无妨,反正你只是我爹的犯人,这种谜题你也解不开。”铁梨花狡黠道。这种时候多个人多份力,只能激将海无羡。 行啊!挺专业啊!还知道用激将法。海无羡少不得又看了铁梨花几眼。 铁梨花给海无羡的感觉一直是满怀心事的阴沉女。却不知铁梨花只是在破案时过度专注,才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质。而她父亲为案子常年奔波,经常为了破案而忽略铁梨花,唯一一次答应为她庆生也失约,与其说她为了父亲的死有执念,不如说是一种恨,恨他为了案子而冷落亲人。 “你这是....想请我帮忙?”海无羡戏谑道,抱臂看着铁梨花,那意思是'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 铁梨花纠结片刻,向身后别了别脸,深呼一口气,转过来已经挂着一副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脸“请海公子帮我。”几乎声若蚊蝇。 “满城戒严确没听到有关抓到逃犯的消息,相信大部分已经逃出城外,卫敛此人贪好权位,为了立功估计很快会命镇抚司的捕头出城追缉。”海无羡说完,便看见她一副自己把自己恶心了的样子,不禁感到好笑。 铁梨花听言对刚才自己的表现后悔的要死。 正文 第五章 金九 第二天五更时分,李禛醒来时,敬事房刘用便来请圣驾。肩舆也已备好。李禛匆匆忙忙地用青盐水漱了漱口,胡乱吃了两口点心。便命起驾乾清门。打从先帝在位的时候,便立下规矩,皇帝必须每日召见大臣,先帝自己也是身体力行的。所以早起已是李禛自幼养成的习惯了。 待到乾清门,正是寅时二刻。李禛走至屏风后,还未入座边听朝堂因些许琐事争执不休,李禛没由来的一阵反感,没了上朝的意志,便命刘用推辞说朕抱恙,今日免朝。 宫中御书房,李禛上批完的折子,有些疲累。京城先是发生'金使分尸案',现在又是大理寺逃犯越狱。朝中老臣各个倚老卖老,动不动就用'先帝在位时...'压他,他才刚刚继位,面对朝中一帮老匹夫,根本没有一丝天子的威严,现在的他,急需一些功绩来震慑朝野。 “民间传言,京中祸事乃是上天对天子不修德行的惩罚,卫敛你对此事有何看法?”李禛看着跪在御案下首的卫敛道。 卫敛是自己还是储君时的心腹,所以在自己初登帝位便力排众议成立镇抚司,将当时还是四品的刑部右侍郎提为镇抚司三品督查使,借此削弱刑部。 “只是愚民以讹传讹罢了,圣上不必担忧。”卫敛苦涩道。 “朕不在乎百姓言语,朕担心的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借机生事,朕自登基以来,就无时无刻不活在一个又一个的阴谋之中,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的毒蛇,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注视你,只要朕稍有疏忽,就会满盘皆输。” “血狱,朕也只是听父皇提过,不知都是什么样的人。” “回圣上,血狱是当年神捕铁征沙从全国各地缉拿的重犯,不知因为何故,先皇特命大理寺单独关押,因其看管严密,戒备森严,被看管牢狱的差役称为'血狱'。” “恨,戒备森严?大理寺的'戒备森严'就是给二十几个逃犯牢门大开吗?” “命镇抚司全力缉拿越狱逃犯,不可遗漏一人,不管他们身在何处,拒捕者当场击杀。” “是。”卫敛领命。 ..... 铅灰色的天空,云层沉重而缓慢地向南移动,他仰望着神秘而变化无常的苍穹默默不语。一种莫名的惆怅忽然袭上心头,卫敛站在镇抚司门外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用这清冽的空气驱散一下胸中的郁闷。 这事真不好办,是个没法处置的难题。刑部不知从何处听来圣上命镇抚司着手逃犯的事情,处处与镇抚司为难。虽说是大理寺丢的人犯,但刑部与大理寺一直同穿一条裤子,正大光明的缉凶,难免不会得罪刑部。既然决定立功,就不能授人以柄。 清晨刚开始有些亮光,一群一群的叫花子像从地下冒出来似的又开始沿街乞讨。城门以西的店铺屋檐下、破庙里挤满了这些人。 出城不难,城西的城门即使宵禁也会时不时的打开,为了方便让那些得了瘟病的乞丐出城,毕竟是天子脚下,乞儿将疫病传染给贵人们可不怎么好。 海无羡、严崇二人此时混迹在那些得了疫病的人群中。守在城门口的士卒把每个人都拦下来盘查,但早已被海无羡买通了的三麻子跟其中一个打声招呼,他们便挥手让人群过去了。根本没有人正眼瞧海无羡一下。他们要找的是穷凶极恶的犯人,而不是一群披着褴褛的袄子,腰间勒根草绳的病秧子。 天阴的重,亮的晚,京城各个店铺还没有打开门板。街上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一列巡街兵丁手持几盏灯笼,鬼火似的在手中摇晃,显得十分凄凉。 自从镇抚司接到捉拿逃犯的差事后,卫敛召镇抚司的李烛、朱照、陈傲、铁梨花四名捕头天亮就前往各地搜寻逃犯。铁梨花决定前往江南,一是搜查逃犯,二是破解'谜题'。 刑部一直紧盯镇抚司,所以卫敛吩咐他们不要声张,低调出城。天马上就亮了,铁梨花不知道海无羡和严崇能不能顺利的出城,她也像卫敛吩咐的那样,并未穿捕快服,而是女扮男装,一身小厮装扮。 京城繁华,人多口杂。即使出了城也难免不会有人认出严崇这个镇抚司原捕,所以,她与严崇商议,他海无羡先行一步,到江南汇合。 在他第一次控制秦淮之前,人们对他知之甚少。不过,他曾把自己描述为“一个受人厌恶、胆小的孩子”。金赐之小时候一贫如洗,经常受些富家子的欺负。从那开始,金赐之就下定决心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他相信智慧是保护自己的主要因素。由于出身贫寒,他混迹与江南才子常出没的青楼、茶馆,有时还从私塾中偷书。不仅如此,他还常年修习各种功夫。 金赐之先是跟随秦淮边缘的一群痞子,慢慢的贿赂当地官员,拉拢混迹周边的其他江湖人马,统一帮派后又极力洗白自己狼藉的名声,由一个江湖悍匪成为一名积福行善的富商,不过名声并不能改变他爆戾的性格,在亲手杀害几名不开眼的当地差吏,他被那个该死的神捕铁征沙抓进了血狱。 不过,老天是站在他这边的。那个人称神捕的铁征沙死掉了,而他也从血狱逃回江南,摇身一变成为远近闻名的金九,金大善人。 改了名字的金九并不是命好而已,在他当年打拼的同时,不断的向京城贵人手里送银两,即便自己被关押,也从未间断过,每年都有上万贯流到京城中。而这么做的,并不仅仅是他一人,血狱中的犯人大多都有自己的门路。而那不知死活的捕头,偏偏自己往绝路上走。“神捕”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 此时的金九正坐躺在一把竹椅中,品着杭州的龙井,身旁的丫鬟轻轻摇晃着蒲扇,金九开心享受着一切,上一次这么开心还是在牢中听到姓铁的死后。而一旁的竹桌上放着一封京城来的书信。金九闭着双眼轻声呢喃道。 “铁家的丫头片子,呵。” 老皇晏驾,新皇登极,大赦天下,开科选士,这是几朝传下来的惯例。实际上,不等圣诏颁发,江南的举子们早已蠢蠢欲动。 江南自古繁华富足,海无羡和严崇牵着马匹从街边走来,只见摊铺上摆着宁砚、明瓷、先朝的金箸玉碗、镂金八宝屏和阗碧玉瓶,还有海外舶来品紫檀玻璃水晶灯、铜弥勒佛、鼻烟壶、名人字画....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严崇此时满脸胡须,不知涂抹了些什么药物,使得面色发红,已是易容成另一模样。这也难怪,毕竟他的悬赏已经张贴的到处都是。 海无羡倒是没有专做打扮,他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再无其他佩饰。海无羡年少时被捕,容貌早已不同,而血狱常年阴暗无光,一时竟未有他的悬赏画像。 “海兄,你我二人先去'五湖客栈'落脚,师妹也应该快到了。” “也好,自从离京后,还没怎么歇息过。” 五湖客栈是严崇三人约定汇合的地点。 与此同时,海无羡二人经过的官道方向,有一人影跻跻跄跄,拄着根拐,身似乞丐,唯一的区别就是比乞丐干净,但也相差无几。正是小厮装扮的铁梨花,在旷无人迹的路上一人缓缓前进。 铁梨花俩日前驾马赶路,曾在一处茶庐歇息,谁成想那是一家黑店。喝了下有蒙汗药的茶水后,马匹与盘缠全被洗劫一空。大概是那家黑店翻到了她腰间刻有镇抚司的腰牌,并未对这清秀小厮做些什么,而是扔向了荒野。 等铁梨花醒来时,发现身上除了一块令牌,再无其他,处在荒野之中的铁梨花心中暗恨'想我终日打雁,今天竟被啄了眼,亏我还夸店家长相憨厚,呸!捕快都敢劫,别让老娘找到你' 就在铁梨花一拐一拐的向前奋斗时,突然出现几个蒙面小贼,拦住铁梨花道:“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赵小宝觉的这句话很江湖。 他们几人原本是秦淮附近的痞子,但听说当年的金赐之回来了,重新接管了秦淮,便不敢再在秦淮附近游荡,只能出来拦路捞点小钱花。不过赵小宝并没做过这种事情,在这空旷的荒野上等了几天,才看见一只肥羊路过。也不管是不是什么有钱人,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 铁梨花在空无人烟的荒野走了俩天,人生地不熟,那边不会有些寂寞,此时听到声音,看向眼前的几个蒙面人,不禁有些兴奋。随后便抛开手中'拐杖'一脸古怪的看向赵小宝几人“哦喉?” 赵小宝这才瞅着对方穿着邋遢,明显是被同行敲过一票,莫非是傻了?于是清了清喉,继续吼道“此路是我开....” 还没喊完,铁梨花便一拳挥过来,并喊道:“我开?我开你大爷!” 正文 第六章 目标 “呼...呼...。” 京城一处湖畔,一名少年用力的挥舞手中的短刀。因疲累而弯腰将手敷在腿部膝盖上。 “无羡,继续别停下..” 站在一旁观看的中年人严厉呵斥道。 海无羡只能继续挥舞。 “师傅,我还需要练习多久?” “你需要一直练习。”中年人沉默片刻回答道。 “是不是因为我很笨?”少年无羡停下了动作。 “哈哈!你可比我闺女强多了!” “你闺女?” “是啊,她叫梨花,是不是很好听?今年7岁,只比你小一岁,她出生的时候梨树刚开花,是她娘取的名字。” “是很好听!但没我的好听。无羡,拥有一切,没什么能让我羡慕。” “臭小子,继续练!别停下。” 海无羡只能无奈的继续挥舞。他自从五岁的时候,便由海父送到铁征沙的跟前学艺,父亲临走前告诉他,一切都要听铁捕头的。海无羡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对了,昨天我碰见一个乞儿,挺可怜的,叫严崇。准备收他为徒。” “你不是说我天赋异禀,打算把一身本领教给我吗?怎么又找一个?” “哼!你学什么都不努力,我培养完了在拉到你面前,打压打压你的气焰。”.... “师傅...你怎么了?”关押在牢中的海无羡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无羡你要记得,太子登基后,你才可以离开。” “师傅!”从梦中惊醒的海无羡一身冷汗。外界都以为海无羡是被铁征沙捉到地牢中,没人会想到海无羡是从小在铁征沙身边长大,而铁征沙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跟海无羡的关系。 六年前,铁征沙告诉海无羡要将他关往地牢,海无羡没问为什么。只是听从师傅的话,被关押在地牢。铁征沙告诉海无羡出狱的时机,海无羡也没问为什么。从小到大铁征沙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当听到铁征沙死讯时,他很想问问为什么? 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他都可以感受到内心的空洞。他感觉任何地方都很空荡,原来的生活化为乌有。他的头很疼,虽然比之前在牢中要好些,但仍相当强烈。 有的早晨,海无羡根本不想醒来。他宁愿一觉不醒,因为那样能一直活在梦里,梦中的一切都是他想要的生活,也包括噩梦。 但梦终究会醒的,无论有多么美好,梦就是梦。 铁梨花抵达到江南时,一男一女俩个江湖卖艺的正在演武,围着观看的人群轰然喝彩。当她走过时,街上的氛闹声骤然停止,纷纷看向铁梨花一行人。无他,铁梨花自从出手教训了拦路的赵小宝一行人后,不知从哪找来的麻绳,将赵小宝在内的五人挨个绑上双手一字排开,任由铁梨花在前牵拉着。 由小厮模样打扮的清秀小哥为首,后面再跟着几个像是被差役拘捕的街边痞子,着实有些怪异,难免引人注目。这时一旁一位好奇的大爷向铁梨花问道:“这位小哥,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行事?” 大魏自建朝以来,吏法严苛,'寻常百姓不得私自监禁他人'即便是处置家中私奴,私下打死作数,这种游街的做法也不符法度。 赵小宝见状,急忙道“各位乡亲父老,我们兄弟五人见这小哥孤身一人在荒野中游荡,便好心询问,不料这恶匪竟向我等大打出手。请诸位为我等做主。”竟是恶人先告状。 这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人们你推我挤,就是没人敢出头。半天,那先前开口说话的老爷子便走向前,拉住铁梨花道:“小哥,出门在外岂可如此行事!” “着实有些过分。” “就是就是。” “这位小哥,趁着官府的人没来,赶快放了吧!” 见老者并未有何麻烦,一群观望的人也向铁梨花劝道。 “王捕快,就在前面。”一名不知何时离开的商贩伙计,正领着一队捕快往人群中赶到。 人群见有官府来人,分分向四周散去,但并未离开此地,游荡在附近等着看铁梨花的好戏。 赶到此处的捕快,看见铁梨花身后的赵小宝时不禁疑问道:“赵小宝,你在这里干什么?”随后瞥向铁梨花。 看见老熟人,赵小宝顿时面露萎靡,似乎很是惧怕这个捕快。 铁梨花看见官府来人,便亮出镇抚司的令牌喊道: “镇抚司办案,既然此处官府来人,那本捕就将此五名劫犯交由官府处置。” 王姓捕快闻言立马向铁梨花抱拳一揖,赵小宝五人也是心中暗骂'朝廷的人穿这么落魄干什么,大荒野的连匹像样的马都没有吗?' 百姓闻言也是立马就向转交给王捕快的赵小宝五人指指点点。 “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长的贼眉鼠眼,呸!” “我就知道那小哥面相清秀不像什么坏人,原来是京中捕头。” “哎?我说李老二,刚刚不是你说人家过分的吗?” “放屁,我那是说那帮痞子。”话毕,连忙望向铁梨花,希望她什么都没听到..... 五湖客栈的二楼客房,海无羡早上醒来就一直站在窗前向远方眺望。 他的目标是从血狱中逃出来的金赐之,现在应该叫金九。血狱中的犯人,他多数是知道的,师傅只跟他讲过这些人的来历,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目的,但海无羡知道,即使铁征沙没说。 来江南也仅仅只是对付金九,告诉铁梨花与严崇所谓的'谜题'也是他随口乱说的。 血狱中的犯人,每个都罪不可赦,但偏偏判决总是没有审理。铁征沙暗下调查许久,才发现大魏朝的中流砥柱各个中饱私囊。这让一生为国的铁征沙感到沮丧。铁家三代忠良,他铁征沙决定为国除奸,当时先帝时日不多,唯一的机会只有新帝登基的时候,那样才能将位高权重的贪官拉下马。 计划一切的铁征沙并没有瞒过朝中那些人的耳目,为了混淆耳目,经常去档案室调查一些无关紧要犯人。但铁征沙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海无羡这俩日私下打听了很多关于金九的事,金九不仅有江湖中的势力,也有江南商贾的财力,更别说朝廷中还有后台,这对海无羡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如果只是将金九抓捕归案不难,但借此机会绊倒户部尚书吴昌龄,还需多做打算。即使以金九为饵也不能保证吴昌龄不会弃车保帅。 就在海无羡思索的时候,铁梨花已经走到了五湖客栈所在的街道。海无羡瞥了眼楼下铁梨花风尘仆仆的落魄样,一脸古怪的表情'莫不是被劫了?' “师兄你身上可还有多余的银两?”刚下楼的海无羡就听到铁梨花向严崇借钱的声音。 “这...”刚到江南时,严崇的确富裕,将自己多年的积蓄从商行取出,但因海无羡要打听消息,全部都交给了海无羡。此时,身上是身无分文,也是顶着'李小'的名字在五湖客栈做伙计,同时打探消息。 “海兄身上可还有余银?”严崇见海无羡下楼,便向他询问。 “跟我来吧,我正要去取点银两。”海无羡对着铁梨花说道。 铁梨花看着一脸戏谑的海无羡有些心虚,总感觉他知道了什么,毕竟捕快被抢这种事情很丢人,她也是要面子的。 此时客栈大厅有几位客人正喊道:“小二,再来一壶酒儿!” “好嘞。”严崇大声回道。随后对海无羡说了声'麻烦海兄了'便为客官打酒去了... '他不是关了六年吗?怎么会在商行存有银两?'出了客栈跟在海无羡身后的铁梨花好奇地想到。 “嘭...小子!眼瞎吗?”被撞到的一位公子哥向着海无羡吼道。 “抱歉抱歉,这位公子。”海无羡不好意思地向那人道歉。 “怯..穷鬼。”等那人走后,海无羡翻着手中装满银票的荷包。 身后的铁梨花这才反应过来“取”些银子的意思,胆子是不是太肥了点儿?当着自己这位捕快的面行窃!要不要抓他?但是江南的衣服真的很好看..... 大抵有钱的富家子都有一个毛病,认为自己穿的华贵,就是别人有能力。在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这样。在撞完第五个身着华贵的人后,海无羡手中仅千两的银票高达二十三张。 看着海无羡数着银票的铁梨花,她的眼睛都红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大额的银票,她每年的俸禄也不到百两。 海无羡递给铁梨花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后,铁梨花楞了一会儿,随即冲到海无羡面前,一把抢过海无羡揣进胸口的银票并恶狠狠的道:“本捕头来处置这些赃物。”说完转身就跑。 海无羡看着自己被扯乱的衣襟,轻叹!真是温柔的狠啊! 铁梨花在绸缎庄挑挑拣拣,放下手中青色的绸缎,又捡起一匹红色的在身前比划。她现在可是有钱人,至于正义感什么的,她可不去想。第三个被偷的人刚从青楼出来,大白天的就喝花酒,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逛完绸缎庄的铁梨花又往一间兵器铺子,没有件像样的兵器,怎么查案子?她可是名捕。 “店家,将你们店里最好的佩剑全拿出来!”换完女装的铁梨花十分豪气。 “这位女侠,您瞧瞧这把,削铁如泥,吹发立断。” “好是好,男子用正好,不过对我来说有些宽大。”铁梨花失望道。如果剑身在细小些就好了。 “那您再瞧瞧这柄,精铁所制,寒气逼人”店家又拿出了一把女子式样的佩剑。 “咻..”铁梨花挥舞了一个剑花,破空声很是凌厉。 “好,掌柜的就要这把了。” 正文 第七章 夜访 古往今来只要是青楼就会有知情识趣的老鸨子,而锦绣阁又是金九的产业,所以海无羡招架不住老鸨子的热情,半拉半就的进了青楼。 人未到脂粉香气已吸入鼻腔,刚进门槛,一个濡软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海公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呢,妾身还以为您嫌弃奴家了呢!” “绿腰,怎么会呢?这几日本公子可是对你茶饭不思,这不!瞒着我家老爷子刚出来,就来找你了吗?”青楼可是打听消息最准的地方,海无羡以北方富商之子的身份,跟随老爷子来江南打理自家生意,时而常出没在这锦绣阁。 “綉娘,赶快准备一桌酒席,本公子今日与绿腰不醉不休。”说完便搂着绿腰走向楼上。 “绿腰啊,本公子这俩日被老爷子关在家里闷死了,最近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海无羡喝了一杯酒后问道。 “有呢。”绿腰起身斟起酒壶为海无羡添了一杯酒后,又钻到海无羡的怀中。这才道“圣上如今刚登基,前些日子宫里来人召选秀女,这不,织造局的刘大人和浙江巡抚王大人为了送女入宫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金老爷向户部多要了儿个名额,才解决的。” “金老爷?哪个金老爷?” “呦!还能是哪个金老爷,避暑山庄的金九,金老爷啊。” “这么说金九与江南的官员关系很好喽?” “何止啊!金老爷不光在官场有人脉,听说这江南的盐帮也给金老爷几分薄面。” “那这金老爷可有什么爱好?”说完。海无羡又饮了一杯。 “金老爷最喜欢听秦淮河上红姑的小曲儿。”说完又为海无羡续了一杯。 “红姑?” “嗯。秦淮河花船的红姑,听说那些个达官贵人为了听一曲红姑的广陵散,常常开出上千两银子。”说完又有些黯然神伤,她几辈子也不知才能攒上一千两。 看出了小姑娘有些伤神,海无羡就岔开了话题。 “绿儿,你这小手真好看。”海无羡捏着绿腰的手说道。 “嘤咛,公子你真坏儿!”抽出手拍打了海无羡一下。 “来来喝酒,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待到绿腰喝醉昏睡过去后,海无羡将她抱上床榻。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入枕下。 ..... '铮'琴音突然陡地一转,瞬时激昂起来。众人闭目去听,竟在那里面听出了战马嘶嘶,铁蹄踏踏,兵车喋喋。琴音愈走愈急,似乎是两军对垒,厮杀开来。众人心旌慌乱,却又欲罢不能。 “好..红姑娘的琴艺果然名不虚传。” “小生有幸听闻此曲也不枉此生。” “不愧为江南第一琴师。” “此曲只应天上有。” 琴筝后的少女二十一二岁年纪,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翠绿的裙子,在这悬满烛笼的船坊中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 此女起身向前走来,双腿并拢屈膝,向台下众人揖了一礼。 “承蒙大家错爱,妾身今日不适先行告退,还望诸位海涵。”说完又是一揖,慢慢退回罗幛后。 看台坐席顿时一片嘈杂。 此时画舫管事连忙上前主事:“由于红姑身体欠佳,还望诸位稍等片刻。”随后几位怀抱乐器的乐娘鱼贯而出,边走边轻轻弹奏乐器。只见长裾飘飘,彩衣飞舞,嫩藕般的手臂急促的拨动各种乐器。 海无羡寻顾四周,并未发现金九。于是在红姑奏完曲子后就悄然离场。准备换身行头夜访避暑山庄。 做大事,要每临大事有静气。先察其情,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然后采取必要的对策。该急则急,当缓则缓,或先机制胜,或以静制动。一旦乱了方寸,就会庸人自扰,徒增烦恼而已。 金九正坐在一处暗室的椅子上,这除暗室空荡无物,除了金九与椅子,面前还蜷伏着一个满身是淌血的中年人。 “你跟了我十年,老夫自认没有亏待你。”金九一脸平静道。 “咳..咳..,老爷,小的也是身..咳...身不如己。”'血人'一边咳血一边回道。 “这么说..账本已经到京城了?” “咳..吴大人..现在已经拿到了..” “吴昌龄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拼着命为他办事?”听到吴昌龄已经拿到账本,金九终于失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老爷,小人的家室被吴大人抓了...” 京城户部尚书府内,吴昌龄烧完账本的最后一页,终于呼出一口气。 这账本记录了金九二十年来贿赂户部一切,金九已经被盯上了,让镇抚司的人查出账本的话,自己也完了。账本已经完全销毁,即使金九再次被抓了。没有证据,任他随便攀咬,他也不惧。 他还是小瞧了小皇帝,毕竟兵部已经栽了。镇抚司的卫敛居然只在乎物证,待李烛、朱照二人寻得凶犯,竟没留活口。兵部尚书连开口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小皇帝撤职查办。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上前寻问:“大人,既然账本已经烧了,那金寿的家人怎么办?” “杀了吧,放回去金九也不会放过他们。” “是。大人,老奴这就去办。”.... 江南避暑山庄,金九盯着刚刚一掌打死的金寿沉默不语,再沉思片刻过后,金九转身离开暗室,前往书房。 他金九白手起家,闯荡江湖数年。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是他。既然手中丢失了户部这张牌,那他更应该抓紧其他的牌。吴昌龄跟他划分界限还是令他觉的有些可惜,户部主管国家户籍、田亩、货币、各种赋税、官员俸禄。跟户部来往的时日令他捞了不少银两,如果在多给他几年时间,即使朝廷要对付他,也要掂量掂量。 刹时,房顶发出瓦砾的破碎声。 “谁?” 多年的牢狱生活并未消除金九的警觉,只是一个呼吸,金九便冲上房外,向着屋顶跳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向金九发出一枚暗器,转身就逃。不料,对方低估了金九的武力,金九向腰间摸去,'叮'暗器被击飞,金九手中骤然出现一柄软骨剑。随后双腿发力,使劲向黑衣人的方向蹦去,一掌击出。 黑衣人吐血而倒,瞬间滚下屋檐,堕落到地面上。 “说,谁派你来的。”金九已从屋顶跳下,一剑刺穿黑衣人肩膀斥道。 黑衣人反手向金九眼睛洒出石灰,趁他不备起身便逃。由于身手重伤,所以身形有些踉踉跄跄。 放下单手护眼的金九见状,冷笑一声便要追赶。突然,书房射出火光,另一黑衣人夺门而出。金九大惊,来不及搭理黑衣人,一个闪身冲进书房,连忙扑火。 冲出书房的黑衣人正是海无羡。离开画舫的他打算夜探金府,赶到时就看到金九与黑衣人打斗,他趁双方不备闪入书房,想要找到金九的账册。没成想,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黑衣人就落败。为避免与金九的正面交锋,海无羡只能放火来脱逃。此时顺着血迹追赶,他不知先前与金九交手的到底是何人。 旧时常用“红颜祸水”来形容美女,从表面看似乎不无道理。美女确实可以激起人的欲望,甚至使人丧失理智。古往今来,因迷恋女色丧命亡国者不计其数。但反过来说,利用美女来达到笼络目标的成功事例也不少见。 红姑自打记事起,就被送往教坊司学习琴棋书画。三年前被派往江南,笼络江南当地的商贾地绅,前段时间不知从哪冒出一个金九,上面的贵人让她不择手段接近金九。她不知道为朝中哪位大臣办事,她只知道完成了这件事,就会被消除奴籍,以良人身份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 她还是太着急了,今晚夜探避暑山庄,原本想走捷径偷些金九的把柄,借此威胁金九,早日摆脱上面的任务。却没想到金九如此警觉,出手狠辣,一个照面就打伤了自己。 此时红姑因失血过多,面色泛白双眼恍惚,身形踉踉跄跄一个不慎竟昏死过去。 海无羡顺着沿途血迹一路寻来,不多时便发现昏倒在山庄小径的红姑,海无羡因好奇心痒难耐,一把撤下黑衣人的蒙面布罩。 看着黑衣人竟是之前船坊的红姑,海无羡难免有些惊讶,口中呢喃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说完便背起红姑向五湖客栈赶回。 抵达客栈时,因红姑一身夜行衣打扮,不好从客栈正门进入,特地绕到客栈背面后门的马厩口进来。 就在海无羡背着红姑进入房门的时候,海无羡对面房间的房门突然打开。海无羡暗暗叫苦,实在是巧的不能在巧了。铁梨花在与海无羡二人汇合后,特地找小二将房间安排在了海无羡对面。铁梨花觉得海无羡毕竟是逃犯,还是看着一点好。 正文 第八章 后路 红姑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发现并不是自己房间的布置,大惊之下起身就要查看,不成想却拉动了肩部的伤口,吃痛之下又倒向了床榻。 “你醒了啊,伤口刚包扎完,你要是乱动的话,伤口恐怕会裂开。”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叫海无羡,这是我入住的客栈。” “放心好了,这里很安全的,金九的人暂时还不会找来。”看到红姑一脸防备的样子,海无羡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为什么帮我?”红姑闻言放松了一点警惕,并未完全放下防备。 “不用担心我想要对你怎样,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海无羡并不是想要红姑怎样报答他,才出手搭救,目标既然都是金九,那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只是随手一帮,谁会说将来她不会帮到自己?既然她已经醒了,也是时候换药了,毕竟一个无法行动的人可帮不了他什么。 “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把药换一下。”说完将各种瓶瓶罐罐放到床前。 “对了,你的衣物是隔壁姑娘换的,不用摆出一副我想要对你做什么的样子”海无羡走到房外又随口提了一句。 闻言,红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脸红。 出了客房的海无羡眉头紧皱,站在廊道尽头思虑着,红姑为什么会出现避暑山庄?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她是朝廷派来的,那么又是哪一方人马?就在海无羡想事情地时候,看见铁梨花在自己半掩着的房门口鬼鬼祟祟观望。 “铁梨花,你在做什么?”海无羡突然开口问道。 突然的问话令铁梨花不知所措,半掩的房门也'哐当'一声给紧闭,随即房内手忙脚乱关闭房门的铁梨花反应过来,自己才是捕快,怕他做什么?又打开房门,走出房外。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本捕头怀疑某些人趁那姑娘昏迷不醒,做些什么不轨之事。”铁梨花盯着海无羡道。 听的海无羡一脸黑线,我再不济也是你爹教出来的,即使你爹没跟你提过,你也不能这么没有证据的讽刺吧? “既然铁捕头这么关心那位姑娘,不妨进屋查看一番。” “查看就查看,本捕头正要去讯问那位姐姐,究竟是被何人所伤。”说完就推门而入。 此时红姑已经换完伤药,就见推门而入的铁梨花向她走来。望着这位陌生姑娘,红姑心想,这位大概就是之前海无羡说的隔壁姑娘了吧!于是向她善意地一笑。 “...姐姐...你长的真好看!”铁梨花没有想到对方已经醒了,楞看对方一会儿,才蹦出这么一句。 红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面前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妹妹才是真美。”红姑不知铁梨花的身份,只能这么回道。 “姐姐,我叫铁梨花,是镇抚司的捕头,究竟是什么人打伤的你?”铁梨花认为,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不可能是坏人。极有可能是歹人见色起意,对方誓死不从,完全忽略红姑身穿夜行衣的事实。 听到铁梨花说是镇抚司,红姑就知道他们同样是奔着金九来的,只不过目地不同,金九是越狱在逃的犯人,她也是听上面贵人提起过。 这时海无羡也走进房内,看到俩女交谈甚欢,铁梨花叽叽喳喳,没有一句是跟案子有关,海无羡不禁开口打断儿女的闲聊。 “姑娘昨日被金九打伤,今后可有何打算?” “妾身多谢铁捕头、海捕头出手搭救。待伤好之后,妾身打算再去一趟金府。”在听到铁梨花自报家门后,红姑理所当然的以为海无羡也是镇抚司的捕快。 “姐姐是被金九打伤的?”听到红姑称海无羡为捕头,她也不知作何解释,总不能说逃犯在她眼前,而她没有将逃犯捉拿任由逃犯随意走动。 便向金九的话题上说去。 她已经从“店小二”严崇哪里得知,金九就是改头换面的血狱逃犯。'谜题'没有头绪,她就打算现逮捕逃犯。毕竟缉拿逃犯是镇抚司命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没错,妾身是教司坊派来搜集江南官员贪腐的,昨日夜潜金府,一时大意被金九所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红姑特地指出自己是朝廷的,暗示铁、海二人不要为难自己。 “既然姐姐夜潜金府,可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铁梨花听到对方也是朝廷的,便不再揣摩红姑的身份。 “妾身昨日刚到金府,便被金九发现,并未探听到有什么线索。”说完一脸歉意的看着二人,并从床榻上起身。 “两位捕头有皇命在身,妾身不敢多做打扰。待二位闲时可来秦淮画舫,妾身定当倒屣相迎”说完便躬身一礼。 用人以长,不拘一格,这句话谁都会说,但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没有几人。就是因为对方有小的过失而失去贤才。 识人需要眼力,用人需要胆略。很难说哪个更重要,也很难说哪个更难。 人才往往都有个性,大才者又大而不拘小节,又难免会恃才傲物,因此,看人要看大的方面,用人要用其所长。这样才能成就大业。 宫中御书房,李禛阖上江南送来的折子。 “金九与户部的账本被盗?。” “镇抚司的铁梨花跟逃犯严崇、海无羡住在五湖客栈?” 望着这些江南送来的情报,李禛饮了一口茶,嗯,杭州今年的龙井。此时的李禛心情显然是不错,前段时间,卫敛将兵部扳倒,按上了李禛自己的人手。这让小皇帝略显兴奋。 “呵!户部倒是机警,早早撇清与金九的关系。” 李禛闭目靠在引枕上对着太监总管冯安道:“江南的那个红姑,这次做的不错。你叫她好好监视金九。另外,你通知卫敛,海无羡与严崇二人只要能为朕办事,不过是囚徒的身份,能撤就撤了吧。” “诺。”冯安垂手站在一旁领命倒。 “行了先下去吧。”李禛挥手道。 “诺。” 待冯安走后,李禛一人在御书房呢喃道“六年都没开口,你可真能忍。希望你能完成铁征沙的计划....海无羡,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鱼不可脱于水,龙不可脱于渊,人不可脱离权。 一个久握重权、身居高位的人一旦失去权柄就会惨不可言,即使想成为平民百姓,过贫苦下贱的生活都不可能。其实权力和富贵都是双刃剑,控制得宜便身享荣华,太阿倒持则大祸立至,先前所拥有和享受的,也正是转头来毁掉自己的。 金九虽然有些智谋,却已经失去户部的支持,在江南虽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一旦倒台,那么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之前自己身边出了内贼,切断了他与吴昌龄之间的关系,镇抚司的人也已经盯上他了。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时间。 除了与户部吴昌龄的账本,他还握有江南官员的,靠着这些账册,即便是自己被抓到,保命也是足够了。不过,他并非单单只是为了保命。血狱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满无天日的监牢就能把他逼疯。 江南自古繁华富足,相信朝中盯着这块肥肉的不在少数,你户部不要总有其他人想要。金九此时正思虑着将这些江南官员的把柄交给哪个可以保他一世无忧的大臣。 欲攘外先安内,金九决定先查出先前潜入山庄的究竟是哪路人马,金寿的事情他可以忍受一次,但觉不能让自己再犯。 什么是一个人的弱点?从某种意义上讲,很多弱点也许并不是弱点。一旦对于某件事过于执着,被人利用,就会成为自身的弱点。 红姑在接到上面让她监视金九的命令后,不由的轻叹一声。金九此人极好音律,先前自己为了接近他,投其所好,的确按自己计划那般,一曲广陵散便将金九吸引,但此时自己被金九刺伤,肩扣的伤口尚未恢复,如果在冒然接近,万一被金九发现,自己先前的努力全将白费。 幸好,先前潜入山庄的事情令金九暂时没有功夫来听曲儿。不过她想不通的是既然镇抚司的人已经查出金九就是逃犯,为什么还不动手抓他?朝廷既然对金九也清楚,为什么还要自己监视?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她知道的是金九一直向京城户部行贿。也并未向在客栈时与铁梨花所说那样,什么都没听见,相反那晚她听到了金九的一切。 在探听到金九除了户部还握有江南官员罪证,红姑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却没想一时的分神让金九发现,而且金九的功夫竟然高出她那么多。毕竟自己从小被朝廷作为谍报人员由司礼监培养的。 既然知道金九被户部抛弃,那么他肯定会急于找到下一个靠山。而红姑不知道自己上面的'贵人'究竟有多大能耐,她只知道如果能拉拢到金九,那就等于为上面的'贵人'拿到了整个江南。而她也会去除奴籍恢复自由。 正文 第九章 归案 “铁卿死了..”地牢里,太子李禛对这海无羡道。 ......自从昨夜师傅跟他说的话有些古怪,他就发觉了什么。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令海无羡有些不敢置信。 “海无羡,铁卿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孤曾问过,但铁卿不肯说。” 看到海无羡没有开口的意思,李禛继续说道。 “如今父皇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满朝文武都是心思各异,如果父皇先去,孤如何守的住这大魏国!” 看着牢中的海无羡还是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李禛拂袖而去。 海无羡面无表情,似乎未从铁征沙逝去的消息中醒来。一炷香后,海无羡呼出了一口气。 “师傅,为了大魏,真的值吗?”昨晚听到铁征沙说新帝登基才能出去,再加上血狱的犯人各个命案累累,却偏偏并未判决只是关押此处。海无羡就知道,这些凶犯都是棋子,目的无他,无非是清君侧而已。 ..... 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时,严崇正在半睡半醒之间,起初还以为又是掌柜的催了,自从他身上盘缠用光,在这客栈充当伙计。除了店家催促平时也没有其他人打扰。 “师兄,镇抚司传来消息,令你与海无羡以戴罪之身捉拿逃犯金九。只要捉拿到金九,此前一切罪证既往不咎。”铁梨花的声音传来。 因自己罪犯的身份,严崇只能躲在这客栈里打杂。每当客栈打烊时,他就告诉自己又过了一天。起初他还离开客栈打听消息,但随着悬赏画像在江南也蔓延开始的时候,他就不在离开客栈,只是像寻常伙计那样。 听到铁梨花的声音后,严崇先是一怔。在客栈打杂的时日,差点都快忘了他曾经是名捕快。 “朝廷怎么会既往不咎?” “卫大人在信中提到,只要将金九捉拿归案,戴罪立功,便可官复原职。” 严崇还以为此生都要躲躲藏藏。此时柳暗花明,他跟着铁征沙的一生所学可不能浪费。 金府出事的第二天,金九就听说锦绣阁一位不怎么当红的姑娘,为自己赎了身,这让金九不禁起疑,无论怎么说时机都有些巧。 绿腰本姓丁,是因为她那个赌鬼父亲才被卖入青楼的,父债子还,这让绿腰也无可奈何,但没想到她那个父亲变本加厉,又欠了一屁股高利。赌场追高利的人将她父亲打个半死,又将她那年仅十二岁的妹妹也卖入青楼。她父亲也没能抗住,几天后,因为受伤严重早早就去了。 她妹妹别看还未及笄,长的是螓首蛾眉、明眸皓齿,打小就是一副美人胚子。鸨姐是拿她作将来花魁来养的,身价也比绿腰多出几倍。 现在她为自己跟妹妹赎了身,还有些余钱,又再附近盘下了个脂粉店,她想用不了几年,就能为妹妹攒下一身不错的嫁妆。 “瑶儿,你去木匠大叔那里看看,定做的招牌好了没有!” “知道了,姐姐,我这就去看看。”一个身穿红裙的小姑娘说完就往店外跑出。 绿腰追出店外,望着已经跑远的小姑娘。 “哎呀!多大的姑娘了,做事还这么冒失。”盯着手中的荷包无奈的笑道。 就在绿腰转身回到店里,后面冲进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呦!绿腰,店里布置的不错啊!”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汉字戏谑道。 “几位大哥,小店还未开张,烦请明日再来。”绿腰有些紧张地回道。 “听说前几日,有个姓海的向你打探金爷?”刀疤男继续问道。 听到这句话,绿腰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海公子招惹到了金爷?但还是维护了海无羡,毕竟海无羡算是给了她姐妹二人重生的机会。 “从未有过此事!” “哦?还死鸭子嘴硬!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听到刀疤男谈及自己的妹妹,她这才真正慌了神。又听那刀疤男说道:“金爷想知道姓海的都打听了些什么?” “海公子只是问了些关于金爷常去听曲的红姑。”绿腰如实的回道。 “红姑?秦淮花船的那个?只打听了这些?” “没错,海公子只问了些.....”绿腰还没有说完,那刀疤男就用匕首捅进了绿腰的腹部。 “金爷说了,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到太岁头上动土。要让江南地界的人知道,没人能招惹到他。”说完,刀疤男拔出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迹,转头吩咐身后的人手。 “都给我砸了!” 离开店铺的刀疤男一行,一个随从向刀疤男不解的问道:“二爷,金爷可是交代,她们姐妹二人..”说完,用手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还是赶紧回去禀告金爷要紧。” 先前跑出店铺因想起出门匆忙,忘记拿定金而赶回来的丁瑶,对着一片狼藉还有阿姊的尸体嚎啕大哭。 店门口围着一群人,对着店里指指点点。 “唉!作孽呀。” “丁家姐妹这日子过得才刚有了个奔头。” “刚刚来的那是什么人?”刚赶到的人群中的一人小声打探。 “为首的刀疤脸叫王虎,人称二爷,一直跟着金九为虎作伥。” “避暑山庄的金九?金大善人?”那人继续问道。 “什么大善人?老弟,你外来的吧? 金九以前可是心狠手辣,笼络了整个江南后,才给他自己洗白,这人儿坏着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前段时间,据说京城地牢囚犯越狱,这金九就是其中一个!”另一个似乎知道点什么小道消息样子的人插口道。 “这金九如此凶残,为何官府不去捉拿?”先前问话的外地人又道。 “嗨!官府抓人那也得靠证据,平白无故的谁去惹那儿麻烦。再说,以前状告金九的苦主,无一例外,开堂的时候全部都失踪了!死人可不会开口说话。”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到店外嘈杂的言语。丁瑶擦干眼泪,起身跑出店外,向着衙门跑去。 她要去报官,请官老爷为她做主,不能让凶手给逃了。 金九此时坐在避暑山庄大门口的岩石上,大门洞开着,里面一片沉寂,像是一座荒废了多年的陈宅!金九身上穿着一件纻罗长衫用一条素白的绸带系着,发髻上也束着一条白底透绣着几分淡红的发带。 金九脸色漠然,双眉入鬓,二目深沉,静静地望着从远方隐隐约约浮现的捕快。 一群坐骑出现了,扬起漫天的尘土,正向山庄这边滚滚而来! 马队越来越近,驰在最前面的是铁梨花,紧跟她身后的是褪下易容的严崇,而领着大队兵骑的竟是金九之前跟户部要了秀女名额的浙江巡抚。海无羡并未到场。 .....。 前面就是金九的那座避暑山庄。铁梨花与严崇原本在巡抚衙门商议如何将金九捉拿归案,突然听衙门外面的伸冤鼓被敲响了,地方案件跟镇抚司并无瓜葛,但好歹也是个京官,巡抚县令也不敢多有得罪,与铁梨花等人一同召见击鼓者。 丁瑶击完伸冤鼓没多久,就被衙役领往大堂。巡抚王清河坐在案首向堂下问话。 “堂下所跪何人,因何击鼓?” “民女丁瑶,请大人为民女做主,替家姐鸣冤!” “有何冤屈,可有状纸?”王清河又问。 “大人,民女来时匆忙并未托人诉写状子。” 王清河听来人并未诉写状纸,便无审理的兴致。毕竟还要与镇抚司捕快探讨抓捕金九的事情。挥挥手便要差衙役将丁瑶赶出衙门。 “大人,民女状告金九草菅人命!”看到差役上前轰赶她,丁瑶立马大声喊道。 “慢!详细说来。”王清河拦下了轰人的差役。 听到“金九”铁梨花等人也立起了耳朵,正愁没有抓人的证据。 听完丁瑶诉说的情形后,铁梨花有些同情此女,一旁站着的海无羡则一脸愧疚。他心想如果自己在谨慎行事一些,也许不会害了此女。 “还请王大人召集兵丁,与我等一同捉拿罪犯金九!”严崇双手抱拳,向王清河示道。 铁梨花等人已经到达了避暑山庄,望着坐在岩石上的金九,铁梨花漏出厌恶的目光。 “金九,你被捕了!”巡抚王清河声调低沉地发出这句话。 金九淡淡一笑:“话可不能说绝了,我的王大人。你以为今日我只身被捕,还会把你想要的放在跟前?” “你....”听到金九这么说,王清河就知道把柄已经不在金九身上了。 “虎父无犬女啊!铁捕头今日可真威风啊!”金九一直以为之前打听他的“海公子”是听从铁梨花指示,殊不知铁梨花来到江南之后什么都没做。 “来人!将他锁上押回衙门!”铁梨花还以为金九是讽刺她。 “对了,王大人!”被锁镣铐上的金九此时回头向王清河道。 “您想要的'江南账册'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吧,想要做些什么可来不及了,就是不知金某的新靠山是想弹劾你还是拉拢你了!哈哈哈,哈哈嘎嘎嘎。” 肉体的惩罚只是皮肉之痛,而良心的谴责让人一世难安。在追悔莫及的时候,人才会想到他人的好处并反省自己,在痛苦中沉思,远比棒打能让人成熟起来。 在绿腰的墓前,丁瑶正在祭奠。海无羡站在一旁。 “我叫海无羡,算是...你姐姐的朋友。” “我有听姐姐提起过。”绿腰赎出姐妹二人的时候,丁瑶曾经问过赎钱的来历。 “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小丫头迷茫的摇了摇头。她生下来母亲就不在了,父亲也被追高利的活活打死,她也和姐姐卖入青楼,现在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跟我走吧,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毕竟是自己的粗心害了绿腰。 丁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现在自己无依无靠又没什么本事,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会不会有些麻烦。 “走吧。”海无羡也没理会小丫头,一把拉着丁瑶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秦淮画舫的红姑此时也有些犹豫,她..现在自由了。 前几日金九正在听曲儿,突然他手底下的王虎过来找到他,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金九一直思虑着什么。也没有平时听曲儿时的兴致。她也不好赶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她肩上的伤口也开始向外渗血。 肩上的伤口理所当然的被金九发现。她还以为自己完蛋了。随后就见金九从怀中掏出半本账册出来对着她说。 “有劳红姑娘将这东西交给贵人。” 红姑一脸惊诧,不知道金九想做什么。 “呵!红姑娘不必多想,只要把这东西交给贵人就好。”金九根本不知道红姑背后'贵人'是谁。看到红姑肩口的血迹,他就知道红姑是潜入山庄的黑衣人,他也清楚镇抚司来抓他了,他在赌。 红姑夜潜金府目地肯定是这些'账册',只是不知道是谁的人而已,而他掌握这些'账册'也只有那些二品以上的重臣知道。虽然不清楚投靠的是朝中的那位。不过相信一半的账册足以令他心动,保下自己并无问题,说不准还能将江南大小官员坑上一笔。 至于另一半'账册'才是真正的关键。他可没蠢到将自己后路封死,账册才是自己的活路,不管是对于那些账上记录的把柄的官员,还是想要手握这些把柄的官员。 他只能希望红姑背后的'贵人'官职越高越好。没人会放弃江南这么大一块肥肉。 李禛看着手中的账册一脸兴奋,虽然这半本账册并没有记录什么重要的线索,不过上面的名字已经让他很满足了,毕竟全部罢官免职是不可能的,先说朝中没有可以立马补缺的备选,再来是账册中牵扯江南的势力太大。 拥有把柄就不需要再浪费自己的人手,毕竟朝中他只拿到了兵部的,大部分朝臣还是不会听自己这个根基不稳的小皇帝。 “冯安,红姑已经暴露了,你再去安排司礼监的人去往江南,另外叫卫敛寻一处秘密的地方关押金九,那半本账册,朕势在必得。” “诺。” “另外在告诉声卫敛,严崇此行功过相抵,命他官复原职吧。至于海无羡.. 既然他是铁卿当年的暗手,朕也不好多做安排,就令他无罪释放。行了冯安,你先下去吧。” “老奴领命。”冯安向李禛揖了一礼,面朝李禛慢慢向后退去。 镇抚司。 “卫大人,皇上的旨意你也听了,老奴私下在跟您提一句,大理寺的地牢,现如今在京城可是一个笑话,金九对皇上来说,那可是整个江南。您可要关押的严实一些!” “冯公公提醒的是,本官在大理寺出事后,就已经命人打造一处地牢,对外宣称‘危楼’。” “卫大人的地牢真可谓是“高百尺”啊!既如此老奴这就回宫复命。”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危楼”建于京城郊外,看似是一处亭台阁楼,实则地底是一处监牢,具体有多深就不敢想象了。虽外部只有三两兵士把手,但内里机关重重。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囚徒越狱的事情,特地将地牢称为‘危楼’。用来迷惑一些心怀不轨之徒。 正文 第十章 北游 显达及远、富贵相传,这是人人都盼望的。对那些身享富贵的人来说,这种愿望就更强烈了。他们深知富贵的好处和获取富贵的艰辛,自不愿意自己的子孙把这一切葬送。在此,每个人对儿女的教育都是不同的,其效果也有着显著的差异。贪婪者以搜刮为能,以自私为训,其子孙只会是一批纨绔子弟。贤明者知足长乐,以德育人,自甘其苦,言传身教,这对子孙的影响就深刻的多了,他们长大以后才能独当一面,真正担得起责任,肩负起光耀门庭的责任。 而陆北游略有不同,他的先祖世代以偷盗为生,但与街头小贼还是有些区别,陆家专挑大富大贵之家下手。自从六年前,陆北游的父亲被神捕铁征沙关押在血狱后,总有一些陌生面孔暗中追寻着他。 陆北游月前听说自己放父亲从血狱中逃了出来,他就打算找到那个天杀的,问问他对谁说了些什么事?自己初到江南就被不知身份的人堵住问东西在哪?什么东西他怎么知道?他虽然出生在行窃世家,但还没来得及进行第一次行动,就被天杀的告知自己被盯上了,要自己赶紧跑路。 在他跑路的几天后就传来铁征沙抓到了大盗陆南行的消息。从那以后,不管陆北游在何处,总会发现有人偷偷摸摸地跟踪他,就在前不久,他听说那个天杀的陆南行在江南出没。他就追来江南,但发现只是诱捕他的一个陷阱。 陆北游千辛万苦地逃出那帮人马的手中,为了筹集盘缠,他就在江南外的荒野建起一座简陋的茶舍,当然不是正儿八经地做买卖,他被陌生势力追赶了六年,当然学会了一些江湖手段。他要做的买卖就是迷昏来江南行商的路人。 整整等了三四天,才有一人路经此地。陆北游靠着一副憨厚老实的面皮下,不出意外地迷昏了来人,搜出肥羊的盘缠后,又发现了小厮腰间镇抚司的令牌,这不免让陆北游喊了声晦气。不过那小厮模样清秀,如果不是胸太平,他真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 甩开了麻烦,手中又有了银子。陆北游打算先逍遥一段时间,顺便在多找几个肥羊。晚点再找那个天杀的.... 再说铁梨花一行人,接到镇抚司押送金九的命令后,便启程押送逃犯回京。自打海无羡将丁瑶带在身边后,小丫头就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因小姑娘不会骑马,海无羡便让丁瑶与铁梨花共乘一骑。铁梨花没有反对,她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十二岁的小姑娘无依无靠的,比当年父亲出事后的自己还要小两岁。 后面跟着的严崇则在想海无羡的谜题,毕竟当年师傅的事才是严崇此行的目的,至于官复原职他倒是不怎么关心。与严崇同行的,是关在囚车的金九。金九则有些高兴,自打被捕后,一没有提审,二没有问询。就直接押往京城,这让他觉得之前小瞧了新靠山的能耐。 还是那条官道,还是那座茶庐,同样的情景再次发生,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茶庐的桌子上,倒着四个人。还未等陆北游搜刮肥羊身上的财物时就听后方发来一声叱呵。 “那小贼!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多年的江湖阅历令陆北游十分警觉,听到声音,陆北游头都不回的就跳上那群肥羊的马匹,策马扬鞭,向着汴梁城奔去。都不用多想,肯定是什么仇人追杀,再者就是同行见猎心喜,想要从中分杯羹。这种情形先逃就对了,陆北游这么多年又不是没栽过,他可是老江湖。 铁梨花看见对方驾马逃跑,立刻挥鞭追了上去。马儿突然急速奔跑,令坐在铁梨花身后的丁瑶大喊了一声海大哥。 海无羡见状先是暗叹一声,又是回头看了一眼严崇。同样都是铁征沙教出来的,为何差别如此之大,铁丫头就不知道对方骑的是凉州大马吗?就凭借你那驮着俩人的小马驹,追的上吗?但也不能不管,毕竟马背上还有个小姑娘。 “严兄,我追上去看看,你羁押犯人先行上路。” 严崇虽然不放心,但随即一想海无羡是师傅的暗棋,不会对师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既如此,麻烦海兄了!还请海兄多照看些铁师妹。”严崇拱手一揖。 “放心吧严兄,驾..” 风筝历史久远,民间艺人制作的鹰、鹤、燕、蝶、蝉、鱼、蜻蜓、龙头、蜈蚣等,属风筝中的上品。汴梁风筝以龙亭风筝最有名气。 在铁梨花奋力追逐的同时,陆北游已经进了汴梁城。千骑万众,轻车飞盖,汇成一条洪流,流向亭榭池塘,流向花木繁盛的郊外。百姓们折翠簪红,放风筝,荡秋千,踢蹴鞠。玩累了就在柳丝下、园圃旁,罗列杯盘,畅饮饱餐。小食贩们如影随形地伴着游兴正浓的人们,大卖稠饧、麦糕、乳酪、乳饼等。 可又有谁不带些“门外土仪”?如名花、异果、枣饼、鸭蛋,还有黄土捏成的叫“黄胖”的人形泥偶。当夕阳照射在街道的柳树梢上时,游人才踏上归家的路。不少百姓是脚步踉跄地走回来的,以至于通往郊外的大路上满是遗簪坠珥、珠翠纵横。 陆北游骑着大马走在路上,看着汴梁的繁华,他就决定在这打响自己“陆大盗”成名的第一战。虽然不知道他那老爹对人说了些什么,以至于自己一直被人跟着,不过现在既然那个天杀的已经出狱了,自己应该安全了吧? 人家都是为了子女忙前忙后的,他倒儿好,摊上这么一个爹,是亲的吗? 陆北游之前就在汴梁相中的一户富贵人家,这户人家是做木材生意的,老板福千海口碑不太好,曾经给一家棺材店送的都是薄木料,以次充好。结果买了棺材的家户还没下葬就出了事,在当时汴梁闹的沸沸扬扬。 而他也打听过福千海,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至今也无儿无女。倒是家产不错,能够让他多逍遥段时间。先前那帮人追的太紧,他只能先放弃。现在天杀的出狱了,机会来了,他要出名了。 先前官道上追他的人,陆北游没怎么在意,他逃的时候回头看过,是押送的队伍,不太可能追他追的太紧。而他确实没想到铁梨花为了雪耻,已经冲昏了头脑,追着他进了汴梁城。只是一时没找着人。 “吁!”进了汴梁的铁梨花已经找不见茶庐黑店的那小厮。不禁为自己的冲动做出懊恼。追了这么长时间没追上,天色也渐黑,也不可能返回押送的队伍。 “吁!”海无羡随后赶到。 “海大哥!”马背上的丁瑶第一次在马背上奔波,着实有些吃不消。 “没事吧?”海无羡对着小姑娘关切地问道。 “呦!铁神捕,追丢了?”海无羡见小姑娘摇摇头,随即嘲讽铁梨花。 “闭嘴!”铁梨花一声叱呵。 “走吧,天快黑了,先找间客栈落脚,明日在做打算。”海无羡见铁梨花一脸怒容,也不好再开口嘲讽。 移花接木,假凤虚凰,谋略之道,帷在一心。乱其志,折其锋,不战自胜。 “听没听说?奸商福千海家里出事了。” “怎么回事?快说说。” “福千海家里昨晚遭贼了!家里的夜明珠突然变成石头了!” “这哪是遭贼啊!好好的夜明珠变成石头,这是遭了天谴啊!” “你不懂,那贼人偷那夜明珠之前专门给福家送了书信。” “什么?送完书信才偷,这贼人也太猖獗了吧!” “谁说不是呢!” 铁梨花一行来汴梁已经三天了,这三天跑遍了汴梁也没找到那个坑了自己的王八蛋。海无羡跟丁瑶则是纯粹的逛街。夜明珠变成石头?怎么可能?铁梨花听到这话,起了兴趣,连忙向那交谈的俩人问道:“这位大爷,这福家的珠子真的变成石头了?” “咦?你这个小姑娘不信?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福家看看,老汉我可从不说谎!哼!”说完转头就走,好像铁梨花的质问,令他名声受损一样。 待铁梨花三人来到福家的时候,福千海正蹲坐在自家院子里哭闹。里面是官府的差役捕快,正在搜寻着什么。外面围着一群百姓围观。 被海无羡牵着的丁瑶对海无羡说:“海哥哥,这位胖大叔真可怜。”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人听到后立马说道:“可怜?呸!姓福的这是活该!” 另一人对着海无羡三人说道:“你们刚来汴梁的吧?这福千海可是个奸商啊!被偷了那也是侠义之士替天行道啊!” “不过这吵闹着说是夜明珠变成石头是不是真的?”海无羡也有些好奇。 “当然是真的了,前天福千海还拿出夜明珠显摆!不仅如此,官府来人的时候,墙上还有一大群蚂蚁组成“陆北游”三字。正是贼人送往福家书信上的署名。”那人洋洋得意的说完,好像他亲眼所见。 铁梨花闻言便往福家门口走去,海无羡见状也拉着小姑娘跟了上去。就在三人踏进福家的大门门槛时,一个捕快呵斥道:“唉哎哎!你们三个做什么的?案发现场,闲人免进。去去去一边玩去!” 铁梨花当场掏出令牌对着那捕快道:“镇抚司办案!” 那捕快见状立马弯腰拱手,京城的捕头他这个小人物可惹不起。一旁大哭的福千海听到“镇抚司”立马跑过来谄媚。 “神捕大人,你可得替小民做主啊!”福千海边哭边说。 “行了,带我们去看看被偷的地方。”铁梨花一脸厌恶,从百姓口中听到这奸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人,这边请这边请”福千海连忙引路。 跟在后面的丁瑶问向海无羡:“海哥哥,真的是遭了天谴吗?为什么蚂蚁会自己组成人名?” “哪里有什么天谴!蚂蚁喜好甜品,大概是先被人用蜂蜜写下了名字,利用蜂蜜的味道吸引这些蚂蚁。” “那夜明珠变成石头呢?”小丫头又问。 “那就得先去看看什么样子的石头了!”没见过现场样子的海无羡只能这样回答。 正文 第十一章 南行 自从福千海从西域商人那里坑来了夜明珠,那是小心翼翼的每日呵护,就在今日,他刚哈了口气将夜明珠擦了擦了装入盒子后,就听吓人禀告,说是今个下午市集上又出现了一颗夜明珠,比富家的大了将近整整一倍。 听了这话,福千海有些不屑。这夜明珠百年难得一见,他手中的这颗还是费劲心思才从西域那群蹩脚商人手里哄骗过来的。要说又出现一颗,他信。要说比他手里的夜明珠还大?他可不信。 待福千海捧着盒子赶到市集的时候,正瞧见一个长相憨厚的人向围着他的人群吹捧着什么。 “我跟你们说啊,我这颗夜明珠千年难得一见啊!”长相憨厚的人手里提个布袋子,圆鼓鼓的,估摸装着的就是口里所说的夜明珠。 “光说算什么,你得让大伙瞧瞧啊!让我们也开开眼见啊!”人群一人起哄着说。 “是啊!你得让我们看看,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又一人催促道。 “先别急,先别急,宝贝当然得是真的了,告诉你们没人能比我的这颗珠子还大,还亮!” 听闻这话,福千海可听不下去了,敢跟他的夜明珠比?呵!冷笑一声,便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瞧着自己老爷给了自己暗示,立马大喊道:“都让一让,让一让,挤个什么劲啊?我们福老爷也想瞧瞧!是不是真的比我们福老爷家的珠子大!” 人群闻言,立马让出了一条道路。那个长相憨厚的人受到挑衅,也气急的将夜明珠从步袋子中,倒了出来。 “哼!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这颗千年难见的宝贝!”说完就见手中捧着颗鹅蛋大小的珠子。 福千海一瞅,笑了。这颗儿珠子看着大是大,但哪里是夜明珠?分明就是一颗趁着大白天反射太阳光的琉璃珠而已,哪里是能跟他的珠子相提并论。那可是夜里也能透亮儿的宝贝珠子,要不怎么叫夜明珠呢? “呵!就你这破烂玩意儿,也敢称夜明珠?”福千海不可一世的讽刺道。 “你说我的这颗是破烂玩意儿?那你把你的珠子拿出来啊!”那憨厚模样的汉子满脸通红的向福千海大声喊道。 “好!老爷我今儿个就给你们开开眼,擦干净你们的狗眼,别瞧脏我的宝贝。”一边说一边打开手中的盒子,拿出那颗夜明珠。 福千海刚打开盒子拿出夜明珠,就被那憨厚汉子抢了过去,那汉子口中喊着:“你这颗珠子肯定也是假的!” 不等汉子仔细观看,福千海连忙夺了回来:“呸!不知跟脚的泥腿子,没什么见识别再脏了大爷的宝贝!”说罢,边哈了口气,用布擦了擦连忙放回盒内。 汉子见福千海不断的嘲讽,红着脸就冲出了人群。人群顿时吵吵闹闹。 “嗨!原来是颗琉璃。” “我就说嘛,夜明珠百年难得一见,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出现个鹅蛋大小的!” “不过见着福家的夜明珠,也算涨了眼见。”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拿了颗破琉璃就敢跟我们老爷的宝贝比?”富家管家摇着手驱散着人群。 “回府吧!还以为什么好东西,一颗破琉璃就敢称夜明珠,哼!”虚荣心满满的福家老爷冲的管家说道。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刚回府的福千海就听着这句丧气话,什么不好了?老爷我今天可是涨了一回脸。连忙给了那个喊话的仆人一巴掌。 “老爷,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说是要来福府偷东西。”那挨了巴掌的仆人哭丧个脸。 “听闻福老爷家中藏有一颗百年难得一见的夜明珠,陆某不才,将于今夜五更窃取,望福老爷恭候!---陆北游敬启” “老爷,怎么办?”管家在一旁问道。 “什么怎么办?听说前些年就有一个叫陆南行的大盗,偷窃之前先通知失主。也是通知五更行窃,结果还不是买通了打更的更夫,提前了点时间,让失主放下戒心。这案子早就破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毛贼!换汤不换药,连姓都不知道换一个!” “你通知下去,今夜不要让更夫来这条街了,另外家里的鸡全杀了,再向官府报备,有本事不怕死的话让他来偷...” 清晨。 “老爷,不好了,外面的墙壁上有一群蚂蚁爬成“陆北游”三字。” “什么?快去看看夜明珠还在不在?”福千海着急地喊道。 “老爷,库房的钥匙只有你身上才有!”报信的人继续说道。 “对对,快跟着我去库房。” .... “天杀的陆北游啊!”福千海对着盒子中的石头嚎哭道。 此时,铁梨花正站在富家库房,检查这房中的一切事物。“窗门紧闭,房梁有灰。门锁又无撬动的痕迹,院外有又家丁驻守。”这种布置下,不可能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房内偷走物品。 之前百姓的话语又让铁梨花对福千海的人品感到厌恶,加上证人都是富家的家丁奴仆,不免让铁梨花有些怀疑是监守自盗报假案的感觉。 福千海看着自己手里的盒子与石头,越想越生气。干脆将石头连带盒子一同扔出了库房门外。 与此同时,海无羡也领着丁瑶进了库房所在的院子,小丫头看见福千海扔掉被换的石头,连忙跑过去捡起石头,吹了吹石头本身带有的灰尘。再跑回海无羡的身边,向海无羡问道:“海哥哥,这就是被换了夜明珠的石头,那贼人是怎么偷的呢?” 海无羡仔细观摩小丫头递给他的石头,确认了确实是块普通的石头后,不禁好奇起来,他原本想的是贼人将夜明珠做了手脚,令福千海恼羞成怒将做了手脚的“石头”丢弃后,再来回收夜明珠,没想到这石头真的就是块普通石头。 铁梨花见海无羡手中拿着石头,于是跑过来一把抢过石头,对着海无羡说道:“这是证物,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触摸。”说完,还瞪了海无羡一眼。 海无羡见状,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对着丁瑶说了声:“走,带你去吃糖葫芦,不打扰铁神捕办案了!” “哼!”铁梨花冷冷的回道。她先前进福家院子前听到海无羡跟小丫头解释蜂蜜文字,觉的他对这个案子有些帮助,却没想到拿了石头看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疑点,果然断案还是得靠自己这个捕快的! 出了门的海无羡引着小丫头大街上乱转,海无羡在前面走着,小姑娘在后面跟着,一手一个糖葫芦。丁瑶看着海无羡在想事情的样子,也没敢打扰。 如果没有从外潜入的痕迹,那么肯定是之前夜明珠就被更换了,想要知道行窃的手法,就要先搞清楚掉包的具体时间。听说之前在市集上有人跟福千海攀比谁的夜明珠大,估计就是那个大盗陆北游了吧,不过听说珠子当时只在此人手里过了一眼就被福千海夺回去,并擦了擦才放回盒子中,应该不太可能在那时候掉包。 “嘭!”海无羡在想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后面跟着正在低头吃糖葫芦的小丫头一时没有发现海无羡的异状,一头撞了上去。 海无羡见状连忙扶起小丫头,但是牵起小丫头时,由于背对阳光,所以小丫头手中有了亮光,这让两人都非常好奇,海无羡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中也泛着绿光。这一发现让海无羡连忙拉着小丫头返回福家。 返回富家的海无羡立马就像铁梨花喊道:“梨花,石头再让我看看。” 铁梨花一脸怒容:“请喊我铁捕头。” “好的..铁捕头,我想再看看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是物证,闲杂人等不得触摸。”铁梨花还是那句话。 “我知道换走陆北游怎么用石头换走夜明珠了。”海无羡只能无奈道。 “给你。”铁梨花十分爽快。 海无羡拿着那块石头背对阳光。果然如他所想,上面涂有荧粉。当时他看到石头的时候,还以为是为了方便放入盒子中,但现在看来,当初那个集市上的憨厚汉子,想必就是陆北游。为了能瞒过福千海,他还特意选了下午,阳光不是很充足的时候,再配合福千海将夜明珠擦擦再放入盒子中的习惯,当时就已经完成掉包,盒子里已经是石头了。想必现在陆北游早就跑了吧! 陆北游并没有向海无羡所想的那样,现在的他正在客栈客房里把玩着那颗夜明珠,正如海无羡所想,陆北游在得到夜明珠后才向福家送了书信。 陆北游的房间还有另外一人,一张清癯俊秀的脸孔,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只是脸色苍白,颇显憔悴。 “天杀的,你究竟在牢里给他们说了些什么?怎么就追着我不放?”陆北游恨恨道。 “为父只是告诉他们将东西交给了你。”正是越狱之中的陆南行。 “什么东西?告诉他们在我身上,你就不怕自己断后?” “兵符!” “兵符?这玩意儿你也敢偷?”陆北游一脸不信。 正文 第十二章 兵符 “陆南行!东西交出来吧!” “铁征沙,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路南行,之前本捕已经放过你一马了,这次居然还敢偷官府的东西!” “铁捕头,我也是受人所托,去刑部取样东西!别的不关我的事。” “什么东西?” “兵符!” “兵符?兵符怎么可能在刑部?” “我也不清楚你们官府的做派,陆某曾受人恩惠,这次去刑部将东西偷出来,才知道是兵符!” “受什么人所托?” “呵呵!铁捕头,陆某所敬之人不多,你铁征沙也算一个。但江湖儿女讲的是义气,东西没来的及交给那人,被我藏了起来。要抓就抓,别跟我废话了!” ..... “这么说来,你当初也不知道偷的是兵符?”陆北游好奇道。 “当然,我们陆家虽然代代从盗,但是朝廷的东西向来不碰!” “那你为啥说东西在我身上?” “当然是为了考验你,当年为父没来得及将陆家的本事传给你,当然要借此机会训练你,毕竟跟偷窃相比逃跑才是我陆家安身立命的本事!” “那你个天杀的就不怕没人给你送终?” “说什么丧气话,东西没拿到之前,他们是不会对你动手的!”陆南行毫不在乎的说道。 “当初谁托你去偷兵符的?”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在为父被捕的第二日,那人就死了!”路南行遗憾道。 “那现在怎么办?” “为父本来打算将兵符交给镇抚司后,带着你隐匿江湖,但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会去偷夜明珠。” “行窃之时留名,可是咋们陆家百年行事作风。那帮人追了我这么久,现在你出狱了,我还躲藏什么?”陆北游没心没肺地说道。 “你是不是我亲儿子?有你这么坑爹的吗?”陆南行大声叱道。 “你是不是我亲爹?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吗?”陆北游还以颜色。 “行了,多说无益。兵符给你,趁着合适的时机交给镇抚司。”说罢,便将一块青铜伏虎形状的令牌让给了陆北游。 “我不要,这麻烦你自己去解决。”陆北游又将兵符扔回给陆南行。 “哎呀!翅膀硬了?总而言之,交给镇抚司时要做到家喻户晓,知道不!”说完,将虎符又扔回给路北行,接着就从窗户口飞了出去。 陆北游手持虎符,望着飞走的父亲,他想哭!追上去?他可没那本事,那个天杀的就是靠逃命出名的。 ..... “还没找到吗?”李禛坐在御书房中。 “回陛下,陆南行把老奴的探子都给甩开了。”冯安跪在案台桌下方回道。 “亏你们司礼监还是以打探情报为首职的谍报衙门,居然连个江湖飞贼都看不住!” “陛下教训的是!老奴疏忽了。” “陆南行是在哪跟丢的?”李禛继续问道。 “回陛下,是在汴梁城。他的儿子陆北游也在那里。还有海无羡跟铁梨花也在汴梁城。”冯安连忙回道。 “哦?海无羡跟铁梨花怎么去了汴梁?”李禛露出了几分意外。 “这铁梨花在押送金九的路上曾被陆北游劫过,路上碰巧看见了,铁梨花就追到汴梁了。” “确定东西不在他儿子那里?” “回陛下,之前查过陆北游,身上确实没有,不过现在他们父子二人同时出现在了汴梁,东西在谁那可就不好说了。”冯安如实的回道。 “这血狱逃犯一个个倒是精明的很!朕大概已经猜到铁征沙的计划。冯安你去告诉卫敛,给海无羡一个捕头职位,命他全力追捕越狱逃犯。另外多找几个人看着七王叔跟户部。” “诺。” “哼!这前兵部尚书当年倒是好手段,虎符都能丢了!”李禛恨恨地说道。 ..... “这么说来,那个先前跟福千海“斗珠”的憨厚汉子就是陆北游?”铁梨花问向海无羡。 “唯一的可能了,只有在那个时候陆北游才有下手的机会。”海无羡回道。 “趁着天色昏暗将涂有莹粉的石头与夜明珠掉包,借着福千海喜欢擦珠子的习惯抹去莹粉,装入盒子的时候就一直是石头!这个陆北游倒是好手段!”铁梨花恨道,听到憨厚汉子,她就觉的是坑了她的那个王八蛋! “那这个王八蛋现在在哪?”铁梨花咬着牙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捕快!这不是你们该做的事吗?干嘛问我?”海无羡反问道。 是啊!铁梨花也反应过来,对方确实没理由找陆北游,不过为民除害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怀有一腔热血吗? “海哥哥,你为什么不帮铁姐姐抓贼呢?”丁瑶也不理解。 “瑶儿啊!人这一生只有问问你自己,才能找到你生活的方向,不要听从别人的说法而活,否则你就像个傀儡一样演绎着别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经历的世事渐多,就发现这个世界的问题了。这个世界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经常是黑白颠倒,是非混淆,无理走天下,有理寸步难行,好人无好报,恶人活千年。” 陆北游偷窃是坏人,福千海为商奸诈丢了颗珠子就不是坏人了?是非对错转头空!是好是坏跟他海无羡有什么关系?他既不是捕快也不是侠士,天下那么多的不平,他管的过来吗? 身在岸上纤尘不染的人看不得身在泥潭的人,身在泥潭的人就看得了站在岸上纤尘不染的人了?人活着做自己最重要! 想到这里海无羡有些犹豫,他自己呢?他算什么?是按铁征沙安排的路来走,还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走? 或者再看一看?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决定暂时不想这些。 一旁嚎哭的福千海听到偷夜明珠的就是之前市集的那个憨厚小子,立马抱住铁梨花的大腿哭喊道:“铁捕头你可是镇抚司的捕快啊!可不能放过那天杀的小贼啊!你要为民做主啊!”哭喊完还抽抽两下。 面对福千海此等撒泼的无赖行径,铁梨花只能无奈道:“你先起来再说,放心,本捕身为镇抚司捕头,定会为你追回夜明珠。”福千海这才松开铁梨花,从地上站起来。 铁梨花向先前拦路的捕快招了招手,那名站在大门口台阶的捕快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没办法,对方是镇抚司的捕快,自己如果攀上这么大棵树,将来没准也能升个捕头当当。 “铁捕头,您找小的?” “你带领几个衙役追查昨日与福老爷斗珠的那人,如果有消息派人回来通知我。”铁梨花命令道。 “诺,小的这就去打听。”那捕快向铁梨花抱拳后就带领几个差役离开了福家。 铁梨花吩咐完衙役后,有转头对着海无羡道:“本捕头就让某些人看看,有些小聪明对抓捕犯人可没什么大用。” “是啊!有些小聪明也就只能断断案子!”海无羡立马讽刺回去。 “你...” “海哥哥,你能教我破案子吗?”丁瑶见二人争吵不休,连忙打断正想反讽回去的铁梨花。 “怎么?瑶儿,你将来想成为捕快?”海无羡似乎没能心领神会,继续借话题嘲讽铁梨花这个捕快。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要像海哥哥那样聪明。” 铁梨花见海无羡不断嘲讽她,丁瑶这个小姑娘也注重“聪明”。干脆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约莫一炷香后,那捕快领着先前带领的差役返回。自从陆北游掉包完夜明珠,晚上去富家留了蜂蜜字后就再也没有离开客栈。所以很快就被捕快打听出了行迹。 陆北游当然知道有人在打听自己,开始还以为是奔着虎符来的,后来才发现是本地的捕快。他决定先看看情况,他以前来汴梁的时候可没有发现这里有别具慧眼的捕快衙役,居然一天就能查出是他偷的夜明珠。 他也知道之前打劫的镇抚司捕快追着他来了汴梁,但他绝不相信那个能栽在荒野,被蒙汗药放倒的天真小厮,能破解他的手法。如果真是那个小厮破解的,他也好顺理成章地将兵符交回去,至于家喻户晓?他只会靠偷东西出名,还东西?要是传到江湖那得多丢人? “铁捕头,就在前面那间客栈!” 铁梨花一行人已经到了陆北游所在的客栈外面。海无羡牵着丁瑶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晃荡。 “咦!是个姑娘啊...”陆北游站在窗户边望着铁梨花为首的一行人。 不过这么大大咧咧的前来拿人,可不像是个能冷静断案的,倒是后面那个悠闲的像是有些小聪明。陆北游看到来人后就打算逃了,虎符以后再说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适合交给一个行事马虎的人..... 待铁梨花踹开陆北游空无一人的房门时,镇抚司的卫敛也接到了皇帝的密诏。命刚押送金九回京的严崇速往汴梁与铁梨花和海无羡二人汇合,并将镇抚司捕快的令牌交给海无羡。 正文 第十三章 关键 “爹,我们去哪?”突然就被父亲从家里带出来,五岁的海无羡不解地问道。 “无羡,我们去京城。”海父回道。 “怎么突然就要去京城,在家待着不好吗?” “无羡,你以后就明白了,到了京城后一切都听铁神捕的,记住没?”海父严肃地对着海无羡说道。 “知道了,爹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海无羡不耐烦的回道.... 当时海无羡的年纪还小,不知道父亲说的什么意思。但铁征沙出事前,在牢里对他说他父亲给他取名“无羡”的原因,“没有任何可以羡慕“的意思,也有“诬陷”的意思。还告诉他,在海父将他送到京城后,就因谋反被处以极刑。 当时海无羡才五岁,对自己家里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的父亲驻守在关外,好像是个大将军。后来,海无羡慢慢长大了,也打听过当年驻防将军海扶风因通敌叛国,使魏国在与金国交战时伤亡惨重。就在六年前,金国派使者来长安和谈。海无羡打算去探听消息,到了金国使臣驻留的地方,才发现金使全被人杀害,而他也被随后赶到的捕快羁押。 在海无羡被捕后,即刻关押到了刑部大牢。后来不知何故,铁征沙又将海无羡转交大理寺地牢,再后来就变成了人们说的血狱。期间铁征沙多次探望海无羡,不断叮嘱他要在新帝登基后出来,会有人来找他的。 “自古以来,死在自己君王手里的将军几乎不比死在战场上的将军少。任何君王都明白,军队是利器,是双刃剑,你可以用来杀敌防身,但弄不好,也会伤了自己。战功过大,难以封赏;军权过大,无法控制。” 所以,为将之道,既要克敌制胜,又得时刻提防君王的猜忌。 海无羡的父亲为人正直,从不贪污受贿。常年驻守关外,并无战功可立。突然因谋反获罪,让当时的铁征沙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所以在受到好友托孤的铁征沙立即向海扶风的案子调查。 海无羡不知道自己的师傅查出了什么,只知道诬陷海家与杀害铁征沙的是同一人。 ..... “细节决定成败,不在生活中的时时处处保持警醒,谨慎小心处理每一件小事,早晚会因那些处理不周的小细节而贬损了自身原有的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良好声望,自毁了优良品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不得不慎。” “君子之生于世也,为其所可为,不为其所不可为。”这句话曾是铁征沙教给严崇的。 自从三年前铁征沙死于那场大火之中,严崇一直在调查。“金使分尸案”之前,王姓牢头给他带来了一份久违的暗语,之后按着暗语的指示给礼部侍郎何源留下暗号。待他见到何源的时候,何源只是对他说时间不多了,伪装暗杀自己的凶手,将机括带入血狱,他会告诉你后面怎么做,便匆匆自缢。 严崇在接到要任命海无羡为镇抚司捕头的时候,就知道海无羡肯定不是与自己说的那样,是跟师傅做了交易才得到暗语的使用方法。之前他就怀疑过,师傅不可能将自己的暗语交给囚犯,而且在血狱的时候他就感到奇怪,现在他明白了,海无羡是师傅的人,就是何源口中的“他”。 严崇现在只想拿着朝廷颁发的调令,赶紧前往汴梁向海无羡问清所有的事情。当年师傅发生了什么?何源为什么会自缢?海无羡当年犯了什么事?为什么又要越狱?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把严崇的脑袋都想炸了,还是得不到一丝答案。 将金九押送到镇抚司后,就被一些陌生的侍卫押往一个叫“危楼”的地方,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是关押囚犯的牢狱吗?不过现在他可没有心情想这些!天马上就亮了,待他启程后就距离师傅死亡真想更进一步。为了早点见到海无羡,他一夜未睡,长安的夜晚如此漫长.... “去去去!那里来的乞丐,一边讨饭去。” “滚开!臭乞丐,别挡道!” “真晦气!快滚。”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摇摇晃晃的走在街上被人轰赶,低着头,蓬头垢面看不出乞儿的年龄。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一个身穿捕衣的中年人问道。 “严崇。”那乞儿有气无力道。面黄肌瘦的像是饿了很久。 “我叫铁征沙,你一个人?还有家人吗?” 严崇摇了摇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里的,他很久没吃饭了,只是跟着城外的乞丐群混进城来的。 “跟我走吧....” 晨色清冷,带着一丝寂寥,严崇策马置身于前往汴梁的路途上。 严崇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时候,他到现在还能听见那句“跟我走吧”。铁征沙将他带到身边就一直不断的教他断案的本事,由一个不知何时会被饿死的街头乞儿,成为了镇抚司的一名捕头。而他的师傅在三年前一场离奇的大火中去世,他心中的父亲没了,他的天...塌了。 ..... 功亏一篑,本来马上就能抓到陆北游了。陆北游的画像已经画好了,铁梨花这几日不断的在汴梁穿梭,希望能找到陆北游的踪影。海无羡可没有这么闲!当年铁征沙的只是让他一人逃脱血狱,虽然只把计划的一部分告诉他,不过他相信自己出来后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现在让整个血狱的犯人都逃走,不知道会不会扰乱自己师傅的安排。所以最近几日海无羡都在打听其他越狱犯人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个莫姓道士居然是白莲教的教主,这个消息让海无羡有些意外!当初在血狱,莫老道身穿道服入狱本就让人好奇,关押多年来,莫老道给海无羡的感觉是仙风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感觉。没想到来历居然这么凶残。 白莲教自从大魏建朝以来就存在了,教中信徒遍布整个大魏,就连塞外的蛮夷也有一定的势力,朝廷曾派兵几次围剿,却连白莲教的总舵都没有找到。每次朝廷前去围剿,白莲教所在势力立即销声匿迹。可见白莲教的情报传递比朝廷司礼监还要迅捷。 反叛的毕竟是少数人,多数人是受到裹挟,或是犹豫不决。一旦要他们做出是否主动反叛的选择,他们就会动摇,拿不定注意,而站在原地不动,动的只是少数的主谋。 白莲教过于神秘,现在抓捕莫老道的话有些麻烦。先前在江南的时候,海无羡猜出了铁征沙最终的目的除了为海家平反,再就是为小皇帝清除奸佞,金九已经被押送京城,现在江南已经由小皇帝掌握了,镇抚司也为小皇帝拿下了兵部。相信用不了多久小皇帝就能重新掌权,那时候自己也应该能查出海家当年的真相,还有三年前铁征沙被杀的事情。 就在海无羡独自一人在客房内思索的时候,突然咻地一声,从窗外飞射进来一块石头,上面包着纸张“今夜子时,城外以北小竹林。”海无羡打开窗户,见楼下人群人来人往的,没能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是师傅安排找自己的人?还是怀有其他目的势力的人?”海无羡决定去看看。 汴梁城外靠北的竹林此刻寂静了有些诡异,海无羡未到子时便在这里等着。此时形势不明,海无羡只能先行来此地侦查,以便占得先机。 突然一道身影飞电般掠来,海无羡尚未来得及看清来人,那人就已经出招,招式角度刁钻古怪,出手狠辣更是难以想象。海无羡从未佩戴过兵刃,面对来袭之人的剑光躲闪不及,剑风将发髻打散,黑发散开如雾。那人继续挥剑击来,海无羡不慌不忙,起身躲过凌厉一剑,绕转身子扬起袖袍,左手握拳一股劲道击打而出。那人躲闪不及肩部被拳劲重创,后退三步。海无羡也借机与蒙面人拉开距离。 未发一言直接下手袭击,海无羡谨慎的盯着来人。竹林阴暗,月色朦胧。来袭之人黑巾罩面,海无羡无法看清对方容貌。 那人揉了揉肩膀,将手中长剑啪的一扔,咯嚓一声剑身入地三寸。接着揪下黑色面巾,单膝跪地抱拳道:“老奴孟临冬拜见少主。” 老人颧骨很高,两鬓斑白,脸色暗淡无光,脸上布满皱纹。海无羡从未见过此人,于是开口疑问道:“少主?” “老奴隶属关外驻防边军,受海扶风将军的军令多年隐匿关外,三年前接到神捕铁征沙的书信,叫老奴去京城,时刻接应少主越狱。不料那天晚上血狱凶犯一轰而出,老奴失去了少主的踪迹,直到前几日才打听到少主在汴梁。” “那为什么在这里偷袭?” “回少主,铁神捕的计划太过危险,老奴不想将少主牵扯进来,实在是万不得已,才借此试探少主。” “万不得已?” “回少主,血狱凶犯都是铁神捕计划的关键,原本是打算少主越狱后,利用逃犯对付朝中奸佞,为当年被诬陷的海将军平反。现在血狱凶犯逃往各地,远远超出了铁捕头的计划。如果不拿到逃犯掌握的证据,我们没办法扳倒他们,为将军平反....” “冬伯你先起来,这么说来那些逃犯是计划的关键?” “是的少主,只有利用那些逃犯,才能扳倒当年陷害海将军的人。” 正文 第十四章 消息 “世界上没有比真正地了解一个人的本性还要困难的事情。每个人的善、恶程度不同,本性与外表也是不统一的。有的人外貌温良却行为奸诈,有的人情态恭谦却心怀欺骗,有的人看上去很勇敢而实际上却很怯懦,有的人似乎已竭尽全力但实际上却另有图谋。” 孟临冬的说辞并没有让海无羡完全相信,打听出了孟临冬在京城有处收集消息的店铺,就让孟临冬带着丁瑶这个小丫头先去京城安置,随后再赶回来与他谋划追捕越狱逃犯的捕捉。 在送走孟临冬跟小丫头后,汴梁发生了一些了令人奇怪的事情,俗话说的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平日里热热闹闹的汴梁市集突然变的有些冷清,偶尔出现一两行人也是火急火燎的奔波。 海无羡初到汴梁时,城内民风活泼恣肆,勾栏瓦舍随处可见,商铺酒楼鳞次栉比,达官贵人流连于花衢柳巷,富商巨贾弦歌在茶坊酒肆,就连市民百姓也大多养花溜鸟,醉心于安泰与欢乐。比起此时的场景来,不知道热闹多少倍。 好不容易拦下个路人问清缘由,却让海无羡眉头一皱。 汴梁城内水系非常发达,四条河织就了开封水城。城中河流密布,连街衔巷,舟楫往来。汴河、蔡河、金水河、五丈河四条水系分东南西北四方而流 就在今日清晨,河中打捞上来了几具孩童的尸体,据说是前段时间在水中游玩,惹怒了河神老爷,河神老爷就将这几个冒犯他的孩童溺死在河中。现在汴梁城内家中有孩童的都被自家父母锁在家里,家里没孩童的也都闭门不出,生怕惹怒了河神老爷。唯有些地痞混子不怕事,跑去衙门看热闹! “朕念赤子,旰食宵衣,言之令长,抚养惠绥。 政存三异,道在七丝,驱鸡为理,留犊为规。 宽猛得所,风俗可移,无令侵削,无使疮痍。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舆是切,军国是资。 朕之爵赏,固不逾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 为民父母,莫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 府衙坐堂理事北向的铭文二十四句,即抬头可见,以提醒其秉公办事,若徇私枉法,天理不容。 听过孟临冬说完铁征沙的计划,海无羡便打算去向铁梨花辞行,回到客栈找不到铁梨花,海无羡就觉得她可能因发生“河神惩戒”的事情会出现在府衙。果然,海无羡走到府衙后就看见铁梨花在府衙大堂,却没想到严崇居然也在。 严崇也是刚到汴梁的,因为在客栈找不到海无羡,便跟着铁梨花来到府衙查看让汴梁百姓恐慌的“河神惩戒”。 “回大人,死者面色微赤,口、鼻内有泥水沫,肚内有水,腹肚微胀,是渰水身死。”一名仵作模样的人对县丞说道。 “这么说来,这几名孩童乃溺水而亡,并非如同坊间传言那般?”县丞问道。 “回大人,几名死者脚着鞋,鞋内各有沙泥,口、鼻内有水沫及些小淡色血污,有搕擦损处,此是生前溺水之验,并未如坊间传言那般神鬼之说或他人抛尸迹象。”仵作继续回道。 “赵捕快,去张贴告示,几名被害人乃意外落水并非他人所害,切莫妖言惑众,惊吓汴梁百姓。”县丞转身对赵姓捕快下令道。 “诺。”赵姓捕快抱拳领命道。 铁梨花、严崇二人见此案并无他杀的迹象,也向县丞抱拳辞别。 铁梨花已经从严崇那里听闻要追寻陆北游,她没想到会将海无羡这种入过刑狱之人,会被特招为镇抚司的捕头,这让她有些起疑。无论怎么追问严崇,严崇一直没说什么有用的,只是告诉她,这是上面的意思。铁梨花正准备找海无羡问问,就看见府衙外面围观的海无羡。 “海兄,借一步说话。”未等铁梨花开口,严崇就拉着海无羡远离了铁梨花几步。 严崇悄声向海无羡寻问:“海兄是师傅的暗棋?” “怎么会这么问?”海无羡皱了下眉。 “这是朝廷给你的镇抚司令牌。”严崇将令牌交给对方。 看到令牌,海无羡轻叹一口气,小皇帝怎么这么着急?本来敌明我暗,是接近他们的最好机会,自己一旦成为官府中人,那些个犯人可就藏的更深了。 “任务呢?陛下不单单只是下令我为镇抚司捕头吧?” 严崇听道海无羡反问他,就知道对方默认是自己师傅的后手了。所以也不多问,立马回道:“的确,上面的任务是让我们跟踪陆北游。” “陆北游?跟他有什么关系?” “海兄,师傅的计划我不过问,陆北游是上面下令的,私下我查过,好像是逃犯陆南行当年偷了什么东西,朝廷还没有追回来。” “哦?”海无羡挑眉道。 “喂!你们说够了没?一直神神秘秘的。严师兄,不是要去追路北游吗?你们俩个再说下去,那王八蛋可就逃到天涯海角了!”铁梨花见二人专门避着自己,在那偷偷摸摸地交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追?往那里追?还不是你大大咧咧地惊动了对方?”海无羡被她打断话语,故意讽刺道。 “你....”铁梨花无话可说,确实是自己太莽撞了。 “海兄可有对策?”严崇打诨二人,毕竟接下来还有任务,内讧可不怎么好。 “先去趟洛阳找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铁梨花故作惊讶。她就是看不惯海无羡一副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我又不是石头蹦出来的,当然有朋友!怎么,你没有?” 铁梨花没吭声,她自小的玩伴早已嫁为人妇,往常她只是办案也不怎么来往,所以算是没什么朋友。 “那海兄,我们尽早出发吧,越晚可就越不好找出陆北游的踪迹了。” ..... “跑?能耐你在跑啊?”十四岁的海无羡在一条死路的巷口对着里面的人喊道,铁征沙叫他外出历练,没想到海无羡刚到洛阳就被眼前这个贼偷给摸了。 “呼...呼...几个铜板而已,你至于追我两条街吗?”被海无羡堵到死巷子的人双手扶着膝盖,一口一口的喘着气。 “你说呢?手都摸到我身上了,还想跑?” “算我认栽,兄弟,得饶人处浅饶人!大家都是江湖中人,结个善缘如何?” “呵呵!我怎么记得进这个巷子前,你还小爷长小爷短的?”海无羡戏谑道。 “哈哈!小弟初来乍到难免认错道路。”他明明记得这里能过去啊?早知道先前就不骂骂咧咧了,祸从口出,唉! “刚才手法不错啊?哪儿学的?”海无羡刚刚被偷,一时竟没能察觉。挺好奇对方的技巧。 “兄台要是想学,哼哼。”双眼向巷口一挑,示意海无羡让自己过去。 “呦!”海无羡慢慢向地方走过去。 “别过来,再过来我报官了!”见海无羡向他走来,裴耳的神色有些慌张。 “我教,我教还不行吗?别打了,哎呦...” “告诉你,我老大可是洛阳第一大帮里的,在动手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呦,别打..别打脸。” 唉!什么人呐!软硬都不吃,都喊出洛阳帮派了居然还敢动手?不知道做事留一线,见面好相待? ..... “怎么样,看清楚形势了吗?还第一大帮?一个丐帮也好意思说出来!”海无羡打的有些累了。 裴耳不想说话,都说了把手法教给他了,居然还动手。丐帮怎么了?丐帮遍布全国,等这过了今天,小爷靠着丐帮的消息堵个人还难?有种别出洛阳,敢跑你就是孙子... “哎呦!哎呦!”地上躺了五六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呦!大哥,真巧啊。你也来看风景...”面对那条似曾相识的巷子,裴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亏这几个还说什么为我撑腰,眨眼不到就躺了,先前的气势呢?白白浪费自己一桌酒钱。 “是啊!挺巧的。”海无羡面无表情。 “哎!大哥,别打脸....” “说吧,多会儿叫人盯上我的?”海无羡好奇地问,他已经很小心了。 “大哥,这次别动手,我说,我说。” “丐帮遍布全城,只要盯上一个人就不会跟丢!大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有了些许经验的裴耳很是上道。 ..... 裴耳在洛阳的日子,可谓是蒸蒸日上,这些年靠着丐帮兵多将广的势力,有不少人跟他买卖消息,尤其是京城关押的犯人们逃脱,更是让不少达官贵人私下找他打探。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居然没有人找海无羡的麻烦,这让裴耳眼底微微流露出一丝失望,只是那波光转瞬即逝,快得像根本没有出现过。虽然他跟海无羡有些小过节,但毕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得过且过呗,出售消息的法子还是海无羡给他出的主意。 正文 第十五章 分别 “海兄要在这洛阳找什么样的朋友?”严崇好奇地问道。铁梨花也在一旁侧耳倾听,她也有些好奇。 “一个擅长使些小聪明的朋友。” “这....”铁梨花与严崇二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海无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铁梨花向严崇递了个眼色,对着海无羡道:“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找到有关陆北游的消息,你还有心思去找什么朋友?” 严崇在一旁劝道:“是啊海兄,上面的命令是紧盯陆北游,如今没有什么多余地时间与朋友叙旧了。”虽然不知道海无羡的打算,但寻找陆北游要紧一些。 “放心吧,我找的朋友很会打听些小道消息,说不准就知道陆北游的去向。”见二人有些着急,海无羡只能解释了这么一句。 铁梨花哼了一声,气鼓鼓地不说话了。严崇也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道是师傅的安排?”严崇不清楚,只能顺着海无羡的计划走。 三人牵马而行,走到一处巷口的时候,海无羡停顿了一刻。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想起第一次堵截裴耳,海无羡有些怀念。 就在海无羡缅怀过去的时候,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无羡,无羡!” 一个略显陌生的喊叫传来。自从海无羡进了洛阳,裴耳就知道了,毕竟当年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吃过海无羡的苦头,还有许多丐帮兄弟遭过海无羡的黑手,在仇视海无羡一事上,裴耳与众多丐帮弟子那是同仇敌忾。不过既然海无羡来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趁早将这瘟神送出洛阳地界。 “听说你入狱,弟弟我焦急难耐,准备去京城将你劫出来,不成想刚准备动身,无羡你就出来了....”裴耳违心的说道,在不知道海无羡的来意前,还是巴结巴结一下的好。 “没想到,哥哥居然能有你这么个兄弟,此生足矣!”海无羡同样违心道。 “哪里?当年多亏无羡你的照顾,不然我怎么可能想出卖消息的买卖出来。这二位是?”裴耳看向铁梨花与严崇二人。 “裴耳,我也不瞒你了,这二位是镇抚司的捕头,此行就是将我捉拿归案的,没想到你竟打算劫狱也要救哥哥,此刻还望弟弟将我从官差的手中救出。” “二位大人,此等凶犯穷凶极恶,还蛊惑他人劫官差,实属残暴至极,还望二位大人尽早将此人押往京城!”裴耳一听海无羡被捕,立马义正言辞的说道,仿佛不认识海无羡一般。 “呵呵,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海无羡戏谑地看着裴耳。 铁梨花与严崇二人也是一脸古怪的看着海无羡,貌似在问“这就你说的朋友?怎么看起来倒像是有什么过节...” “嘭!”一如既往的身姿,似曾相识巷子,天还是那么的蓝,地还是那么的硬...这是裴耳倒下时的场景。 半刻后,裴耳捂着眼睛向严崇,铁梨花问道:“二位官差难道就看着这凶犯当街行凶?” 海无羡向裴耳示出了镇抚司捕头的令牌:“你说呢?” “哎呦!无羡,我就说你注定要飞黄腾达,你也真是的!来洛阳怎么不跟弟弟打声招呼,这两位是您下属吧,来来来,我为三位在春江楼摆了一桌。”看到牌子的裴耳,立刻就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忘掉。 “别装模作样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别废话了,我问你点事情。”海无羡没有心思在戏耍裴耳,直接说出了找他的目的。 “您说,咱这关系,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裴耳无时无刻都在攀交情。 “你可有陆北游跟其他血狱逃犯的消息?”问话的是铁梨花。 “陆北游我也听说过,前段时间在汴梁偷了颗夜明珠,这事儿江湖上都传开了,近一段时间还像有人在京城看见过,至于血狱逃犯,好像有俩个逃到了七王爷的地界上,其他的不是逃往关外,就是在各郡县躲了起来。”裴耳将他知道的告诉给了海无羡一行人。 “哦?七王爷也跟血狱逃犯有关系?”海无羡奇怪道。七王爷这么多年来好像并没有染指朝廷权柄的意思。 “七王爷和逃犯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不过这七王爷当年也是个传奇人物。” “传奇人物?说说看!”海无羡有些好奇。 “七王爷当初与曾先帝争夺皇位,不出意外的话,皇位应当是这个七王爷的,因为当时朝中的元老都是支持七王爷的,而且自小就聪明过人,才能出众。从少年时代起,就频繁地扈从其父出巡,距离皇位只差一步,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弃与先帝争执。先帝继位后便封七王爷为琅琊王。不过,有传言说,新帝登基后与七王爷不和,小皇帝想要将自己七叔的爵位收回。” 海无羡有些惊讶,他没有关注过皇家的事情,铁梨花和严崇二人也是头回听说这种秘闻。 “这么说来,逃犯是七王爷的人?七王爷对皇位又起了心思?”问话的是严崇。 “上面贵人的事情,谁有说得清。我们也只是打听些小道消息,不瞎掺和皇家的事情。”裴耳回道。 “那你的小道消息能打听出陆北游去京城干什么吗?”铁梨花问道。 “妹子,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裴耳有些得意忘形的说道,几乎忘了铁梨花的捕头身份,和寻常人家长里短的随意起来。 铁梨花黛眉微蹙并没有多说什么。 “听说陆北游是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大盗陆南行的儿子,他们陆家世代行窃,陆北游自从在汴梁一战成名后就不再高调行事,前几日传来了陆北游要去京城兵部偷兵符的事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裴耳侃侃而谈。 “要去京城偷兵符?胆子这么大吗?会不会你的消息有误?”铁梨花怀疑地问道。 “肯定不会错的!江湖上都是这么传的。”裴耳见铁梨花怀疑自己消息的准确性,不由有些着急,他可是靠贩卖消息吃饭的。如果传出去有假消息从他口中流出,以后他还怎么在洛阳混?名声对他可是很重要的! “既然有陆北游的消息,不妨师妹你先回京城查看,我与海兄在收集些情报。”严崇有意将铁梨花支开,好方便向海无羡寻问内情。 “那...我先回京城。”铁梨花也感觉出严崇和海无羡有什么瞒着她的,总是有意无意支开她。她也不好多问,严崇从小的时候,只要遇到不想说的事情,她怎么也问不出来。 “海无羡!过来!”铁梨花只能把海无羡喊过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到底什么事?你和严师兄一直瞒着我?”拉着海无羡远离了严崇几步。 “唉!丫头,单相思是没有结果的。”海无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问两句就能问出来? 听到这话,铁梨花蹭的就脸红了。“你胡说什么呢?” “我是说你喜欢做捕快。”海无羡无奈道。 “哼!再不济也比犯人的捕快做的好。”铁梨花听出了对方的嘲讽,立马反击道。 “做捕快是要脑袋的,不是看身份,你不去当厨子可惜了,甩锅甩的那么厉害。” “你...”铁梨花气冲冲地牵着马走了,她不想在捕快的话题上牵扯。 待到铁梨花走远后,海无羡又对着裴耳说:“行了,没你什么事了,想知道消息的时候再去找你。” “好咧,海捕头。”裴耳火急火燎的就走了,他根本不想跟海无羡待在一块。 “严崇,师傅的计划跟那群逃犯有关。”等到只剩下严崇一人的时候,海无羡对严崇说了关于铁征沙的事情。 “海兄果然也是师傅的弟子,既然师傅的计划跟逃犯有关,那么我们将逃犯抓回来就是了。” “严崇,你先别急,刚刚只打听出了有俩个逃犯去了七王爷的地界上,还不知道跟脚,先看看情况。” “向对手发起攻击,把握恰当的时机是致胜的关键。打落水狗容易,而得势者难易损伤。对风头正劲的人物,不要轻易发动责难,这固是避免失败的良策,也是保存自己的无奈之举,只有自己不首先倒下,才有战胜对手的可能。不顾现实和背景而一味猛冲的人,常常是他人的靶子和垫脚石;注重策略、着眼大局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海兄说的是,是我过于鲁莽。海兄可有什么好办法?”严崇冷静了一些。 “我本来想以囚犯的身份接触那些逃犯,但小皇帝太着急,明面上给了我一个捕头的身份,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不过还是得谨慎行事。严崇,我们分头行动,你留在此地继续打听有关其他逃犯的消息,我换个身份先去七王爷那里试试水。”海无羡分析着。 “海兄不要我帮忙吗?”严崇担心道。 “不用了,你就留在此地。不用担心我,我可比你多学了两年。” 正文 第十六章 谋划 “龙脉,是一个风水名词。是指那些大山并不是普通的山脉,而是有生有气、有根有源、代表着某个国家或朝代的运势。谈到风水,就不得不提到陵墓,特别是皇陵。那些古代的皇帝,一般都是在刚继位的时候,就要找人修建自己百年之后的归宿。选的位置非常讲究,如果选的穴位好,可以造福子孙。” 历史上,一朝代灭亡后,总有该朝代在某地储藏有宝藏,作为复国资金用。 先朝灭亡后,魏国开国皇帝发现城中的国库空空,于是派出大将唐武带兵去寻找。随后一场争夺宝物的血战在唐武与前朝余孽中展开。 最终三千前朝叛逆余孽全部战死,但是唐武带着军队将叛逆藏身的寺庙拆了并翻个底儿朝天,仍然找不到国库中宝物的踪影。想来是这三千反兵见势不好,提前将宝藏埋到了深山之中,反兵一死,自然就成为了无主的宝物。 而从血狱中逃出的唐寻遗则是开国皇帝派去寻找宝藏的唐武的唯一后人,据说唐武临死前找到了宝藏的线索,将唐寻遗唤到跟前,不知道说出些什么就咽气了。先帝命神捕铁征沙向唐寻遗问出关于宝藏线索的事,但唐寻遗一直开口道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干脆闭口不言。先帝怀疑唐寻遗想要私藏那批宝藏,于是下令将唐寻遗关押到血狱中。 唐寻遗听说当今圣上与琅琊王心有不和,所以唐寻遗咬了咬牙,心一狠就逃到了七王爷李晚的封地上..... 相传在前些年的时候,在沂州有一位姓钟的少数名族村民在南山的一处没人石洞里,发现了一堆散落的铁块。他看这些铁块没有主人,和砖石的形状相似,便拿担子挑着下山卖给一家铁匠铺。并且每天都去山洞中挑一担子铁砖来卖,等到第五天的时候,这铁匠铺的老板悄悄的拉住他,问他这铁砖是哪里来的。 钟某看铁匠铺的主人紧张兮兮的,不禁好笑,就将来源和他说明。铁匠铺的主人问他山洞中还有多少这种铁砖,钟某回说这是最后一担。于是店主告诉他说,这根本不是铁砖,铁皮里面全是黄金,并劝钟某赶紧挑回去,一家人搬到别处去,不然如果被人知晓,难免会招来杀身之祸。 钟某赶忙带着家人搬家了。这铁匠铺的主人也关了门,搬到了夏河城中。店主人姓蔡,就是夏河城后来的首富。 后来此地被人命名为涌金石,意思就是说这里的金子会像泉水一样从石头中涌出来。 “谋划的功效,常常需要通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迅雷不及掩耳的实际操作,才能真正体现出来。再好的谋划,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也会失去效能,达不到谋划的目的。谋划如果让人得知,对手自会对症下药,如此反被敌制,受害的只能是自己。行动不快,事情就有变化的可能;对手若是抢在前面,自己的谋划就会被打乱,同时也陷于被动。” 海无羡现在已经换了一个新的身份,但还是以镇抚司捕头的身份亮相,虽然官方的身份有碍于接近逃犯,但在其他方面还是利大于弊。 与严崇分开行事的海无羡此时正站在沂州的地界上。很快有人露面迎接海无羡,姗姗而来,是一位年轻妇人。她自称是司礼监在沂州“斥候”。在收到上面的密令,要在这里接一位镇抚司的捕头。 司礼监除了主管皇帝文书、印玺、宫内礼仪外,还为宫中负责监察官员和民间的情况。镇抚司又是李禛在太子时一手扶持的势力,所以俩个部门都有些来往。 年轻妇人叫木梳,是沂州一处店铺的掌柜,当地人都称为梳姐。海无羡也入乡随俗称呼了一声梳姐。 她指了指海无羡示出的镇抚司令牌,解释道:“凭借咱门上面的交情,公子在沂州想要知道任何消息,都可以找她。” 海无羡虽然点头,但是逃犯事关朝廷大臣的身家性命,司礼监所说是属于皇帝亲信,但天高皇帝远,难免不会有人往里面埋钉子。 妇人梳姐领着海无羡走向一座名为明月斋的花苑,庭院不大,与寻常百姓的庭院似有相像,但又有些诗意。海无羡望着庭院,没由来的想起了小时候家中的布置,神情有些恍惚。 妇人擅长察言观色,敏锐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什么心事,便告辞离去。 ———— 一处荷花池畔。 “教主,他逃到琅琊郡。” “跟着他,宝藏的储藏地点一定要找出来!”莫老道手持一束白莲。 “教主,琅琊是李晚的郡县,如果闹出动静,属下担心朝廷那边会不会...” “不必担心李晚,我手里有他想要的,只管对付唐寻遗。” “属下遵命。” 等到那名下属走远后,莫老道一人待在池畔仰望天空。他如果能早点知道李晚的弱点,说不定当初那三千兵士早已找到那批宝藏。凭借当时李晚的那个昏庸兄弟,他早就已经拿回了属于他的天下了。莫老道不会为一时智谋成功而自得,也不会为暂时的计谋失败而自弃。 成大事者要能隐忍、能造势、能图谋,莫老道不求一时之功,求的是长治久安。一时之功易得,长治久安却难。 ———— 应天府-醉香楼。 一名男子怀里抱着一名女子。 “红袖,你又胖了。” “像我这样的姑娘,没有点体重能压得住美貌吗?” “说的在理!” “公子又去对面醉春楼找那个狐媚子?” “红袖,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还有她的胭脂味,一闻就知道没我的贵。” “.....”从血狱逃出来的陈秀无话可说。 ———— 琅琊郡。 七王爷李晚站在一轴女子画像前。看着不到四十岁,身后不远跪着一位斥候。 “王爷,京城又派了几个人过来。要不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本王的这个侄儿,想盯就让他盯着好了。”李晚淡漠道。 “回王爷,京城逃出来的犯人有俩个跑到了郡里。” “李禛不会不管,由着他们。本王的侄儿可比他父亲精明的多,虽说皇兄昏庸,不过当年最后那一手确实漂亮,输了就是输了,本王输得起,还没必要跟个孩子抢糖吃。”李晚转过身子,背对那轴画像。 “白莲教莫老道查的怎么样了?”李晚向那名斥候问道。 “回王爷,还是那样,没什么动作。”斥候回道。 “看紧他!下去吧。”李晚吩咐道。 “诺。”斥候退出了书房。 ———— 关外一处郊岭。 “老家伙,不想死就交出你身上的银两。” “大当家的,那老头背挎着的箱子看起来也挺值钱的。” “对,大当家还有腰间的那块玉佩。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听见没?老家伙,赶紧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老人双手插入袖中一言不发,看见那群拦路劫匪凶神恶煞的样子,干脆闭上了双眼。那几名匪徒见状刚要发作,突然全部捂住脖子,脸色通红。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地上便躺着几个全身发黑似乎被火焰烧烤过一样。老人已经走远了。 老人姓方名知秋,同样是名血狱逃犯。通晓医理善下毒,曾下毒于井中,令一村庄成为毒域。只要是人就会怕死,怕死就会用到医生,而他从不担心自己会被杀。五年前被铁征沙缉拿归案,却因医术高超,为先帝续命三年。原本方知秋已经打算老死在囚狱中,没想到那天囚犯越狱,他便跟着出来了。 ———— 京城。 陆北游本来打算先游历一番再来打算兵符的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京城突然传出他要偷虎符的消息,不知道是朝廷打算自导自演一场戏,让他来背黑锅。还是哪个天杀的要将兵符在他身上的事情透露出去。 但已经有了偷兵符的传言,他如果不露一次面,传出去还要说是有贼心没贼胆,敢说不敢做。江湖中人最好面子,他也只能腆着脸认了。 来京城前,他就已经托人做了十几块假兵符,万一前面两种分析都不是,目的就是为了抓他,他在傻乎乎的拿着真令牌不是自投罗网吗?他爹被抓多年都平安无事,靠的不就是把兵符藏了起来? 此时,陆北游已经去兵部转了一圈,戒备挺森严的,看起来的确像是防贼的样子,但是东西不在啊?防那么森严干什么?陆北游愈发觉的像是场圈套。在受骗上当面前,保持理智和良好的心态,就不会义气用事,从而避免更大的损失。 受骗上当并不是特别难堪的事,难堪的是一再被人欺骗而不觉。愤怒是对自己的惩罚,它对改变现状毫无用处。一旦因为愤怒让自己思维混乱,行为偏激,这第二次伤害就只能算在自己的头上。不愠不怒,才能沉着冷静,反击有力。 所以,陆北游决定跑路了,至于脸面?能吃吗? 正文 第十七章 效仿 自从听说陆北游要来京城偷兵符,铁梨花回京城足足等了半个月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裴耳的消息有误,毕竟裴耳那人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后来京城的百姓都这么传言,连兵部也增添了人手。这开始让她觉的裴耳的消息是真的。 偏偏半个月过去了,铁梨花也没有找到陆北游的踪迹。这让她觉得有些沮丧,毕竟她成为捕头后,仿佛做什么事情都处处与她为难,开始被陆北游打劫,接着金九又奇怪的被捕,送回京城也没见刑部有审问金九的打算,汴梁夜明珠被偷,也被海无羡先发现偷窃的手法。是不是真和海无羡说的一样,自己没有做捕快的天赋? 回到京城后,她先找到了丁瑶,离开洛阳前,海无羡托她帮忙照看小丫头,同时又叫她留意孟临冬。本来想忽略海无羡的话,但丁瑶的遭遇又让她感到同情。至于留意孟临冬,让她有些不解‘你自己家的人,自己不清楚吗?’还好,孟临冬在将丁瑶送到京城安顿好就离开了,铁梨花根本就没见着人。 “梨花姐姐,你来了。”看到铁梨花进到店铺,小姑娘非常高兴。孟临冬在京城的产业是家胭脂店,店面不大,坐落在京城城西白虎街的街角,有点偏僻,平时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两名伙计。在孟临冬走前将店铺交给丁瑶来打理。 丁瑶跟着孟临冬来到京城听说是家胭脂店,小丫头有些伤心,因为她姐姐之前开的店铺就是一家胭脂店,有些睹物思人。而且小姑娘第一次打理生意,孟临冬又不在,手忙脚乱的还有几次在客人面前闹出笑话,还好铁梨花回京城看望她后,见她对生意打理有些陌生,便经常过来帮忙。半个月的时间下来,俩人的关系好到不行。 “瑶瑶,今天有没有给顾客找错银两?”铁梨花调侃道。 “梨花姐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小丫头红着脸说道。 “好了好了,别害羞了。不调笑你了。这几天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店铺里的价格式样已经全背下来了。不会在闹出什么乌龙了。” “那就好,姐姐过几日有些忙,可能没有什么时间来看你了。” “姐姐帮的已经很多了,可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小丫头疑问道。 “还不是那个小贼陆北游,半个月了没见什么踪影,还来京城偷兵符?大概是被兵部那些禁军吓破胆子了。”铁梨花愤愤的说着。 “兵符?不是已经被陆北游偷走了吗?”小丫头不解地问道。 “没有啊?这几日兵部没什么动静啊?你从哪儿听来的?”铁梨花可没有收到兵部被偷的情报。 “可这几天,我听来买胭脂的客人说兵符被已经人偷走了,还拿出来炫耀过呢!”小丫头说出了自己听到的消息。 “瑶瑶,姐姐有事先走了!”铁梨花听到有人炫耀兵符连忙冲出店铺,打算去兵部问问。 ———— 兵部。 新任兵部尚书葛中书此时正在气头上,刚被小皇帝扶上这个位置还没来得及庆祝,突然发现兵符不见了,吓得他连夜进宫禀告。最终查出了是上任兵部尚书的过错,并未牵连到他。没高兴几天,有又传言说是要来兵部偷取兵符,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兵符已经不见了,难道是上面想要收拾他?但上面也知道兵符丢失跟他无关啊! 于是下令对兵部严加看管,又向小皇帝申请,多调了几队禁军。只要保证没人能进来,那兵符丢失的消息就绝对不会传出去。不然,兵符何等重要!即便小皇帝知道兵符丢失不关他的事,只要传出兵部没了兵符的消息出去,他葛中书不死也要脱层皮! 哼!肯定是他哪个死对头,要不就是下面瞅着他位置眼红的卑鄙小人干的! 明明已经将消息锁的够严实了,居然还能流出兵部被偷的消息,而且京城最近居然流传了十几枚兵符。天哪!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坏事也能变成好事,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谋划,暗中已经将假兵符悄悄回收了,并将其中一枚假兵符放在了那原本放置真兵符的盒子中,只要他不说漏嘴,小皇帝那里想必要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他现在主要是想找出那个散播兵符被偷跟散布假兵符的王八蛋。他要活活刮了那群对他起了坏心思的王八蛋们。 “怎么样?查到那批假兵符的消息了吗?”葛中书向一名心腹问道。 “回大人,那批假兵符还没有查出来是谁流散出来的,但是卖给我们的那人已经查清楚了,是青龙街上的“三只手”齐延平,不过听说他是从其他渠道收回来的,跟流传出来的并不是同一人。”那人回道。 “继续查。”如果不是因为事关兵符,不能太过张扬。他真想把府里的禁军也调出去查消息。 “诺。”那心腹回道 ———— 齐延平自从在那场大火中逃出来以后,并没有像其他逃犯一样逃出京城,他并不是血狱的牢房里的,官府一直以为普通囚室的犯人在那场大火中已经全部烧死,所以并不知道齐延平的存在。 而齐延平从牢房中学到了活命的技巧,金九被押送回京城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般正常的情况下,越狱属于罪大恶极的罪证,可是失去了金九的一切消息,没有处决金九的消息,齐延平就知道金九被秘密关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关在那里。但他知道金九活命的本钱。 于是齐延平也效仿金九的手段,但他并没有什么门路,自从坊间传来了十几枚假兵符,他就看到了机会。偷、蒙、拐、骗,齐延平不惜一切代价弄到了几枚兵符,在黑市中悄悄的卖了出去,兵符对他来说没什么用,需要完整的兵符才能号令军队,一半的兵符,只有那些心怀不轨的白莲教需要。 但他没想到,官府居然也有人买,而且还是兵部的人手。这让齐延平有了一丝特别的想法‘不会兵部真将兵符弄丢了吧!’还好手中还有一枚兵符没有出手,将来可能会有些用。 吃一蟹长一智,令齐延平入狱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有地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所以齐延平会不断的向上爬。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难料如棋局。在牢房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要死了,谁知道会有好心人会将牢房的钥匙扔过来。得人恩果千年记,他相信自己总会有机会能帮到恩人。 至于另一个同样不是血狱犯人的运气就没有齐延平的好了。狱头宋和在狱中放完火后,还没来得及逃出城外就被刑部的人抓住了。 原本应该下狱的宋和,此时正穿着狱卒服干起了自己的老行当,不同的是以前是在大理寺地牢做狱卒,现在是在刑部大牢做狱卒。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人都不会总是处于顺境,当然也不会总是处于逆境。宋和在血狱看守多年,知道一些犯人的内幕,而有些内幕小皇帝并不知道,这就成了宋和重新成为狱卒的钥匙。 有些犯人是因何被关入血狱,而有些犯人是朝中那些人拼死要保的。具体细节,宋和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然,宋和并没有资格跟皇帝谈条件,更没资格见皇帝。但是司礼监总管冯安,掌管大魏朝谍报消息的人,得清楚血狱犯人的背景,要不然哪天小皇帝心血来潮问了些什么,冯安回答不上来可就危险了。 海无羡第一个被关押的血狱的犯人,是血狱中最早最神秘的犯人,接触过海无羡的除了已死的铁征沙,就剩下每次来探望海无羡,就支开所有狱卒的小皇帝了。 白莲教教主莫老道五年前被铁征沙抓到,白莲教根深蒂固,朝廷本想以莫老道为饵,引出白莲教的反贼们,却被七王爷李晚连夜审问关押到血狱。 唐寻遗身为唐武后人,知道一些关于宝藏的秘密,被先帝命铁征沙关押到血狱。 方知秋医术冠绝天下,曾为先帝续命三年。原本打算将他关押别处,但害怕有心之人利用其毒术,才被关押到血狱。 路南行世家行窃,多次从追捕他的捕快中逃脱,最后因为偷窃兵符,被铁征沙捉拿归案。先帝曾向其寻问偷兵符背后策划的人,但是没有开口,只能关押到血狱。 钱叔行,一个与兵部暗中勾结私下克扣军需,不过比较倒霉,辩解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镇抚司的捕头当场击杀。 陈秀被关押到血狱后,时常有工部的人前来探访,吏部也派人来过。 至于金九与户部有些关联,掌握了整个江南的商贾。其他一些犯人在宋和成为狱头后,没什么人来探望,平时也沉默不语,所以连宋和也没能知道些什么具体背景。 司礼监总管冯安,就是从宋和这里知道了些犯人的背景,事无巨细,宋和知道的全部告诉给了冯安。所以小皇帝才会对血狱的逃犯如此上心,这些犯人大多都是重新夺回权利的关键。 正文 第十八章 入局 京城中的激流暗涌并没有影响到海无羡,海无羡在来到琅琊郡半个多月就交到了几位新朋友。大概是眼睛不怎么好吧!姜丛几兄弟本来打算在街头捞点小钱花花,不巧瞅见了海无羡这个生面孔,于是姜姓几兄弟与海无羡的友情之花就此绽放! “来来来,都瞧一瞧!看一看!” “南来的北往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乡亲们,都来凑凑热闹,晚上两把咧!” 姜丛像往常一样,一张毯子铺在地上,三个骰盅和一颗珠子摆在上面。将筛盅扣住珠子,三个筛盅不停变化,只要猜中珠子扣在那个筛盅下,就能得到二钱银子,参加只要三十文钱。 姜丛与兄弟几人正是此地的地头蛇,将丛凭借自己的手法加上弟兄几个的装托儿,坑了不少外地人。但是今天碰到了海无羡,姜氏兄弟几人栽了! 海无羡来琅琊郡半月有余,关于逃犯是一丁点消息都没打听到,本来都打算离开琅琊郡,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却听从梳姐的建议来大街上转转。突然就被一个陌生人给叫住了。 “这位兄弟!要不要玩两把?”姜丛好不容易瞅见一个陌生面孔,本地的人都知道他们兄弟的底细,没人愿意进他们的套。 “好啊!怎么玩?”海无羡装作第一次出外游玩的富家公子。 “这位公子,很简单的,只要猜出珠子在那个筛盅里就行。”姜丛一个假扮路人的托儿兄弟说道。 “三十文钱一次,猜中了就能赢得二钱银子!”姜丛接口道。 “二钱银子吗?”海无羡惊愕道。 “这位公子,不要轻易相信他们啊!”一个好心人劝道。 “哼!”围着赌摊的姜丛兄弟发出一声警告声后,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想坏他们财路的家伙。先前劝阻海无羡的路人见状连忙退开。 “怎么样,公子要不要玩两把?不玩公子就让个地给那些个富老爷。”姜丛催促道,怕刚刚那人打扰到对方,特意激将海无羡。 “来就来!”海无羡表现的像是受了人嘲讽他是个穷小子,强充面子的富家纨绔子。 姜丛兄弟几人一听,心里暗喜面上不露声色。 “这个!”海无羡指了指了中间的筛盅对着姜丛说道。 “开!!! 恭喜公子猜对了,这是公子的二钱银子。”姜丛本来打算第一次就下手坑海无羡,突然看见刚刚海无羡扔那三十文钱时,装满银子的钱袋,他就打算放长线掉大鱼。 姜丛跟海无羡玩了大概五六圈时。 “公子要不要换个玩法?”姜丛试探着说。 “怎么换?” “加大赌注呗!二两赌二十两如何?”见海无羡有兴趣,他就知道对方上钩了。 “来!今天小爷就要大杀四方。”海无羡十分豪气的喊出。 “公子大气。”姜丛向几位堂兄使了个眼色。 是时候收网了!姜丛摇筛盅的时候,偷偷将筛盅的珠子换掉。熟能生巧,这招姜氏兄弟几人不知道骗了不知多少外地人,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等海无羡选择三个都是空的筛盅后,坐等收钱。 谁知海无羡并不想先前几次一样,直接指出有珠子的筛盅。而是盯着三个筛盅不为所动。 看着海无羡在那犹豫不决。姜丛不由的有些急了,他可不行赔了夫人又折兵,已经搭进去七八钱银子了,就等海无羡揭开空筛盅了,怎么还不动手? “我如果选俩个空筛盅算不算赢?”海无羡突然开口。 听到这话,姜丛就知道碰见个扮猪吃虎的主。于是向几个堂兄使了个眼色。人群中一个人影渐渐隐去。 “公子,哪有这么个选法的?”姜丛拖延着。 “怎么说?选空筛盅跟选珠子不是一样吗?”海无羡皱着眉头说道。 “公子,我们可没这么玩过,要不还是按先前的玩法?”姜丛双手插在胸前,脑袋向后晃了晃。 “都闪开!郡里不准聚众赌博,不知道吗?”一身捕快装扮的人吼道。身后跟着一群差役。 “来人啊,将这赌徒拿下!”那名捕快指着海无羡说道。 “怎么?输不起?”海无羡盯着姜丛收起银子的手说道。 “公子怎么这么说?官府来人了,再说公子不是还没猜吗!”姜丛狡辩道。遇见坑不了的外乡人,他们兄弟自会私下找贿赂过的捕快演戏。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海无羡也不再跟他们啰嗦,等有名差役靠近海无羡时,海无羡一下抓住那名差异的手向后掰去。只听见“诶呦”一声,那差役作势就往地上躺去。姜丛几兄弟也是暗自冷笑,等着家里拿银子赎人吧,还敢对衙门的人动手! “镇抚司办案,闲人立即散去!”还没等其他差役上来,海无羡就掏出了镇抚司的令牌。 姜丛没见过什么世面,还以为是块假冒牌子,不代表其他人没见过。先前喊话的捕快立马觉得头上仿佛着了一个霹雳,四肢顿时麻木起来,他惊奇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镇抚司可以算是皇帝的亲军了。该死了姜氏兄弟,这次害死老子了。 “拜见大人,不知道此行大人在查什么案子?”那名捕快立马向海无羡揖了一礼。 “本捕正在追查朝廷逃犯,不料被这几个人纠缠,想必这几人是那逃犯的同伙!”海无羡冷笑着说着。 捕快听到海无羡的说法,立马盯着姜丛几兄弟。他也知道海无羡在胡扯,却无言反驳,只能重重点头。什么同伙?就姜丛兄弟几个他还不清楚吗,不过既然人家说了,就说明不追究自己的麻烦了,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姜丛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好大,眉头也皱起来,连头发都抖动起来了。他不知道海无羡居然如此无耻,挣了自己七八钱银子,还来冤枉自己,什么纠缠,那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姜丛有俩堂兄见状早已跑了,剩下几个都是站在捕快的周围,没地方能跑了..... 那群差役真是太认真了!海无羡还没说什么,姜丛几兄弟就被按倒在地上,挨了一顿揍。 被打了一顿的姜丛萎靡不振,脸色泛白,还有些气急败坏。他真没想明白,海无羡还没说什么,王捕头怎么就动起手来了,平时还给那王八蛋送了那么多银子。 海无羡则是喜上眉梢,这多少天了,对七王爷封地的情况一直不太清楚,梳姐那里也没问出关于逃犯的消息,只是让自己在市集上转转,没准能听到什么消息,这么长时间了,海无羡都准备换地方了,居然送来了姜丛这个地头蛇。 海无羡骑在马上看着络绎不绝的行人,对着跟在后面的姜丛说道:“那什么铁匠的铺子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相传在前些年的时候,铁匠铺的主人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批黄金发财了,接着就搬到了别处,那处铁匠铺一直荒废着,就在前一段时间,铺子来了一个人住了下来,时间正巧与大人您说的那个逃犯到沂州的日子一样,”姜丛十分殷勤的回答海无羡的问题,海无羡说了只要找到逃犯,他身子下的那匹马就送给自己,那匹马可是凉州大马,听说值个三十五两银子呢,枣红色的看着就喜庆。 “还有多远?”海无羡有些不耐烦,已经走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听说有逃犯的消息,海无羡真不想这么浪费时间特意绕路去看什么铁匠铺。 “不远了,不远了!过了前面巷子就到了。”姜丛慌忙的回道。 ..... “就是这里了!”姜丛瞅见前面的铁匠铺,立马向海无羡喊道。一路上海无羡已经催了好几次。 铁匠铺不像有什么人居住的样子,看起来很荒废,门上也带着锁。海无羡面无表情的走过去,豁然抬脚,一脚踹向铁匠铺门上。出脚很重,而且门锁因常年没有打理已经锈迹斑斑。 “嘭!”俩个门板被海无羡踹开。 铁墩、大锤等一应物什乃至煤块等燃料都置放在角落,烘炉设在相反的墙角,整个屋坊灰尘遍布,海无羡走到一张桌子上摸了一把,完全没有近期住过人的迹象。里面的窗户也被用木板订死,而且大门也被锁着,没人可能会进来。 就在这时“吧嗒”一声,被海无羡踹开的门扇被人从外面合上。“咔!”海无羡转身跑回已经来不及了,门就被人锁上了,隐隐还有火药的味道。 “镇抚司的走狗,哼!” 不是姜丛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海无羡想不到是谁,这件铁匠铺很偏僻,刚刚只有他跟姜丛两个人,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路上也没有人跟踪,一开始那人就在这里?目的是什么?一切都是针对他布的局?他什么时候开始进的局?是七王爷的人还是逃犯下的手?跟杀害铁征沙的是同一路人吗? “点火!”已经没有时间让海无羡继续思考了,外面那人已经喊出话了。 “..轰隆..”铁匠铺轰然坍塌。 第十九章 复盘 蔡夏河站在坍塌后的铁匠铺废墟前,旁边的地上躺着死去多时的姜丛。 蔡夏河是和唐寻遗一同从血狱逃往琅琊郡,这处铁匠铺是蔡夏河父亲曾经打铁的住处,自从家里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后就搬去了夏河,但是并没与把祖传打铁的手艺落下,时常将家传的手艺传授给蔡夏河。 就在五年前,朝廷新设立的镇抚司来了一帮人,问他父亲黄金的来路,蔡父凭借靠着黄金的多年积累,已经创下了不小的基业,早年的黄金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于是就将黄金的来路与数量都交给了那个叫卫敛的,本来这件事已经算是了结了,但是镇抚司又看上了他们家祖传的冶铁术,要让他们交出来。 这下子蔡父不干了,冶铁术一直是蔡家代代相传的,怎么能交给外人? 蔡家祖上不知经历多少年才研制出了块铁渗碳法,炒钢法,灌钢法,百炼钢法等几种主要冶铁的方法。你们上下嘴唇一碰就想要我们交出来,不等于直接要去了蔡家的一条命?蔡家怎么也不肯,于是悲剧发生了,蔡家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而蔡夏河当时正巧在铁匠铺玩耍,逃过了一劫,但没有多长时间,蔡夏河被捕入狱。 现在。他逃回来了,他逃回琅琊郡了。本来蔡夏河准备隐姓埋名,谁成想刚逃回来没几日,就有镇抚司的人来琅琊郡追查逃犯,吃过一次的亏,蔡夏河不打算再吃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走吧,出口全被封死,不可能逃出来的。”一个身穿黑衣,带着斗笠的人从废墟的另一面走来,看不清容貌,听声音只能认出是个女子。 “我想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死透。”蔡夏河冷漠地回道。 “刚刚的爆炸声音很大,衙门的人很快就会过来。要是被人撞见这里有人,你会有麻烦的!”那女子说道。 “你先前放出消息,设局让那镇抚司的人找来这里,点燃火药的事情本来不该由你出面的。要是在让人发现你,镇抚司不会就此罢手的。”见蔡夏河没有动静,那女子只能继续劝道。 “不对镇抚司的人动手,他们就能放过我吗?倒是你,你已经换了一种活法,不应该再踏进来。”蔡夏河看着对方,阴沉着脸色,显有些埋怨对方,不该插手他的事情。 “走吧。”那女子边说边拉着蔡夏河的手,想要将他拉离此地。 蔡夏河没有反抗,任由那女子带着他离开。 “快,就是前面发出的声音,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先前殴打姜丛的捕快火急火燎的赶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差役。 他送走海无羡后,正在赌摊前勒索姜氏几兄弟,如果不是那几个姜氏笨蛋搞不清楚海无羡的身份,他至于被镇抚司的人看到官匪勾结的样子吗?要是那人会镇抚司随便提上那么一口,他这个捕快就别想干下去了。 刚将那几个笨蛋的身上搜刮干净,“轰隆”一声差点没把他吓死,刚开始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但随即反应过来,只是晃了一下,不像是发生什么天灾的样子,于是他就带上人过来看看情况,毕竟自己还穿着捕快服,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 “头儿,那个姜丛死前面了。”一个查看完情况的差役跟捕快赵兲勇汇报道。 “被砸死了?”赵兲勇好奇的问道。 “尸体距离那堆废墟有点远,看着像是被人抹了脖子。”先前那名差役回道。 “有没有镇抚司那人的身影?”难道是姜丛惹了镇抚司的那位,被灭了口?赵兲勇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还没找见,不过头儿,你的那匹马被坍塌的房梁砸中,死了!”差役补充道。 “死了?那可是我花了三十五两银子买的凉州马啊!”先前得罪了海无羡,赵兲勇就将自己新买的马送给了海无羡,想让海无羡不要跟他一般计较,没想到送出去还不到一天,真是太可惜了。 “马和姜丛都死在这了,那镇抚司的那位肯定不会走远,还没找到?” “镇抚司的捕头可能是遇上要追捕的犯人了吧,已经毁成这个样子了,人要是在里面不可能还活着了。”差役回道。 赵兲勇也不再追探海无羡,于是走到马的尸体前:“可惜了,三十五两呢!” “咳咳!”就在这时,废墟中传来一阵咳嗽声,吓了众人一跳。 呼呼啦啦的从废墟中爬出一个人影来,满身黑色煤灰邋遢极了,黑影正是海无羡,先前爆炸的时候,全部出口都被封死,听到“兹拉”燃起火药的声音的时候,海无羡已经绝望了,幸亏房中还有些掩体,海无羡就跑向角落的烘炉,躲在其中。虽然躲过了一劫,但海无羡并不是毫发无损,爆炸的声浪加上砸下来的房梁将烘炉震碎,同时也重创海无羡。 “哎呦!海捕头,可算找到您了,您没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赵兲勇看见海无羡,没了刚刚看到马死时的沮丧,显得十分殷勤。 “什么都别问了,先扶我回你们衙门!”海无羡先是瞅了一眼姜丛,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嘴角还隐隐有一丝血迹。 ———— “还活着?不可能!即使没有被炸死,那坍塌的房梁也应该将他砸死!”在听到海无羡没死,被人送到县府衙门后,斗笠女子的声音有些气急。 “应该是躲在了烘炉中,你还记得吗?小时候铺子熄炉后,我经常躲在那里面!”蔡夏河有些缅怀的说道。当时布置火药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将烘炉中也放置些火药,终究还是心软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所说镇抚司的那个捕头活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查到你的任何线索,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从此隐姓埋名,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也不错!”那斗笠女子冷静下来后,对着蔡夏河说道。 “不可能了,镇抚司派来的人原本也是血狱囚犯,你之前说过他叫海无羡,我当时还以为是名字凑巧一样,血狱虽然终日昏暗,但越狱那天我曾看见过他,他的大致模样我还记得。真没想到一个逃犯会成为捕头。”是解决了追他的官差假冒的?还是说他原本就是朝廷安排在血狱里的?如果是前者,那么他们应该能同仇敌忾,若是后者的话。就别怪他蔡夏河心狠手辣了! “应该是前者吧,即便是后者,那他的目标也不应该是你,他可是在你之前就被关押到了血狱。”那斗笠女子分析道。 “希望如此吧!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斗笠女子沉默片刻后反驳对方。 “回去吧!这件事情已经跟你无关了。”蔡夏河继续说道,言语有些沉重。 “我对这件事是不会不管的!”斗笠女子走前倔强地说了这么一句。 待斗笠女子走后,蔡夏河独自一人回想着自从海无羡入局后,自己有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如果没有,那是最好的。可万一要是犯了错,可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亡羊补牢,为期不晚。”古代先贤们的学问,他一直谨记在心,不敢遗忘。 片刻过后,蔡夏河轻叹一口“唉”最后的时候还是没能冷静..... 与此同时,身处县府衙门的海无羡也在回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入局的,之前他还以为姜丛与点燃火药的人是同伙,但是当他从废墟中爬出来,看到姜丛尸体的时候,便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怀疑。 “镇抚司的走狗?”在铁匠铺子的时候,海无羡记得那人是这么说的。那么按照对方的语气,应该是跟镇抚司有过节,不是暗害铁征沙的那人了。回到县府衙门的时候还能看见姜丛的几个堂兄弟正在被差役羁押,看来他们应该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为什么凶手会杀姜丛?姜丛知道些什么? 自己是跟着血狱逃犯的消息才追查到铁匠铺的,凶手跟铁匠铺有关?还是说就是逃到琅琊郡的逃犯之一,单纯的想要逃避追捕才对自己下手?可惜自己对这两名逃犯知道的太少,朝廷司礼监梳姐收集情报的能力居然还比不上裴耳那个江湖混混。 心中不解的疑问令海无羡的脑袋有些胀痛,先前受火药爆炸的影响另海无羡的身体受了不小的伤害,此时的海无羡摇摇欲坠,已经有些站不稳。铁匠铺那个凶徒不知道有么有留些后手,所以海无向被赵兲勇扶回衙门后就被支开了,海无羡不想被人知道现在的他没什么反抗能力。 看样子海无羡只能在休养些时日,再去审问姜丛的几个堂兄弟,看看能不能审问出些关于姜丛是怎么知道“逃犯来源”的事情了。 海无羡暗恨自己一声,的确是自己大意了,居然傻呼呼的没什么防备的走进无处可逃的陷阱!看来是六年的时间,自己在血狱的牢房里待废了。 第二十章 暗涌 “怎么说?”唐寻遗突然被蔡夏河找到。 “那个和我们一起被关押在血狱的海无羡,成了镇抚司的捕快。”蔡夏河对着那人说道。 “你没能杀掉他?”唐寻遗皱眉道。 “他的运气有点好。躲在了那唯一安全的地方,火药没能炸死他。”蔡夏河解释道。 “那你找我做什么?让我动手吗?”唐寻遗反问道。 “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都是知道关于当年前朝宝藏的事情。如果镇抚司的人找上我,下一个就绝对会是你。怎么样?我们像逃狱的时候一样,共同合作如何?”蔡夏河向唐寻遗发问道。 “我想先知道关于前朝宝藏你都知道些什么?”唐寻遗没有给出蔡夏河回复,反而继续问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蔡夏河不解的问道。 “现在不单单是朝廷想要得到那批前朝宝藏,白莲教的人也在打听我们的下落,想要找出那批宝藏。江湖上的一些草莽也想从中分杯羹。我们已经算是举世皆敌了。”唐寻遗将现状解释给蔡夏河。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早在大魏立朝以来,那些个乱匪不就一直在找,不也什么都没找到?”蔡夏河毫不在乎的说道。 “不一样,以前我们都被关押在血狱,他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想找宝藏无疑是大海捞针。现在我们从血狱中逃脱,给了他们一个具体目标。已经有消息放出说,宝藏的大概位置在什么地方,只有你跟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计划?”听到唐寻遗的解释,蔡夏河不免也有了些动容。 “之前你在铁匠铺布置火药暗杀镇抚司捕头的事情,现在朝廷司礼监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接下来朝廷肯定还会派镇抚司的人来,白莲教肯定也会收到风波,到时候你我二人就危险了。为今之计只能从二者见找出一个来投靠他们。” “白莲教行事狠辣,先不说宝藏至今下落不明,即使我们知道宝藏的下落,也不敢保证白莲教的人不会过河拆桥。至于朝廷,你应该也听说过当年我们蔡家的事。”蔡夏河在说到朝廷的时候,脸上青筋暴起。 “如此说来你的处境的确是要比我的还危险。你们蔡家的冶铁术无论哪方人马都想得到。要想活下去,你除了四处躲藏再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唐寻遗感慨道。 “你之前跟海无羡接触过,你对海无羡这个人有什么感觉?”唐寻遗继续问道。 “没什么其他印象,只是由逃犯变成捕头的过程有些好奇,他在我们之前就被关押到血狱,目标不应该是我们才对。”蔡夏河回道。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我通过一些特别的消息,知道海无羡是当年那个反叛将军的后人。” “反叛军当年不是全被处死了吗?怎么还会有后人?你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会不会有假?”蔡夏河惊讶的问道。 “消息来源你不用管,只要知道消息可靠就行了。海无羡的目标觉不简单,能在血狱待六年,海无羡的身上肯定也不会太干净。现在朝廷应该还没来得及再派镇抚司的人前来,我们可以趁机与海无羡谈谈,说不定他可以将你我二人的行踪抹去。” “之前才暗杀过他,况且他还有捕快的身份,会不会不同意?” “我们手中有前朝宝藏的消息,海无羡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大的筹码。不分对错,只言利弊。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我看海无羡不像个蠢蛋。” “那你打算告诉海无羡宝藏的所在?”蔡夏河问道。 “怎么可能,说出来的秘密就不叫秘密了。更何况我也确实没完全找到。” ———— “海无羡居然是朝廷的人,藏的还挺深,在血狱里面的时候,还真没发现关着一只臭老鼠!”莫老道站在一间书房,手持一封书信,对这个消息有点惊讶。 “教主,暗杀海无羡的人也是血狱逃犯。”一名侍从单膝跪地向莫老道禀报。 “哦?逃往琅琊郡的人就俩个吧!是唐寻遗动的手?”莫老道淡然道。 “回禀教主,还没有找到唐寻遗,下杀手的是蔡夏河。”那名侍从回道。 “呵!这个唐寻遗倒是挺会躲的,难怪那帮乱臣贼子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我朝的宝藏。不过海无羡居然也在琅琊郡,是去追捕唐寻遗想要找到宝藏?还是去追捕蔡夏河要冶铁的方法?” “教主,应该是去追捕蔡夏河的,毕竟是蔡夏河将海无羡诓入布满火药的死地。不过这个海无羡的命也是真够硬的,火药都炸不死他。”侍从说道。 “蔡夏河下的死手不能说明海无羡就是奔着他去的,琅琊郡的谍子在信上说蔡夏河并没有露过面。这也可能是海无羡自编自演的一出戏,为了麻痹所有人的注意力。哼!当年铁征沙不就是设计将本教主诈出白莲教总坛的,不然就凭他一个小小的捕头,就能抓到本教主?”说罢,莫老道还隐隐有些愤怒。如果不是利令智昏,他怎么可能中了铁征沙的计谋。 “蔡家祖传的冶铁术对我教也是至关重要,派人好好盯着他,但不要打草惊蛇。至于唐寻遗,朝廷不会让唐寻遗被其他人先找到的,没有消息就不要浪费人力去找了,叫人盯紧海无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老道又吩咐道。 “是!教主。”侍从退出书房。 莫老道一人呢喃道:“血狱的逃犯摇身一变成了镇抚司的捕头,挺像铁征沙的手笔,不过这么早就暴露捕头的身份,看起来又有些不太像。” “铛铛”莫老道敲了敲身前的书桌,随即又进来一名侍从。 “给暗卫传去消息,叫他去趟琅琊郡接近海无羡,必要时可以将我们盯着的人暴露,获取海无羡的新任。” “....”那名侍卫没有回话,而是拱手一揖便退出书房。 ———— 京城-危楼。 “金九,除了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你真的不打算将后面重要的东西交出来?”卫敛拿着几页账册皱着眉头问向对面栅栏后的人。 “卫大人不用试探金某了,在没见到真正的靠山前,你什么都拿不到!”金九冷漠地回道。 “金九,别想了,你还没资格见到贵人。”卫敛收起那几页纸张。 “镇抚司督察使都得称之为贵人,金某的新靠山可真是尊贵的很呐!不知这位贵人官居几品啊?”金九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将那账册交出来!”卫敛继续问道。 “呵呵!卫大人,金某就只想见见金某那个神龙见尾不见首地新靠山。没什么其他条件,即便是放金某出去,金某也担心江南的那帮官员们啊!”金九还是那般冷漠。 “只要你交出账册,本官可向你保证江南的官员不会向你动手!”卫敛软了软语气道。 “哈哈!这句话卫大人可以问问你自己相信吗?”金九嘲讽道。 “行了,卫敛你先下去吧!”突然从廊道传来一声。 “诺。”卫敛听到声音后,就从相反的方向退出去。不知这“危楼”地牢究竟是如何设计,每个牢房都是独立的,廊道分别处于牢房两侧,看起来倒像个十字路口。 “你想见朕?”李禛走到金九的牢房前,望着牢中的金九。 金九刚刚看见卫敛听到话语后就退了出去,他就知道他的新靠山来了,不过听声音比较稚嫩,想象不出这么年轻的声音会是几品官。当他看见走到牢前身穿锦袍的李禛时,不由愣了一下。“朕?” “怎么,你不是要见到朕才会交出账册吗?”李禛见对方没有回话,又说了一句。 “草民金九参见圣上。”金九听到对方发问,便连忙行了一揖。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圣上的,圣上想要账册有又何难”金九恭敬道。 “说得好!金九,只要你交出账册,朕保你无忧,即使脱离此地也未尝不可。”李禛有些得意地说道。 ..... “冯安,你吩咐下去,去金九说的那个地方将账册取回来。”离开危楼的李禛对着冯安说道。 “诺。”司礼监总管回道。 “琅琊郡的事情怎么样了?海无羡查到唐寻遗的下落了吗?”李禛问向冯安。 “回陛下,海捕头在琅琊郡被火药炸伤,还未查出歹人的下落。司礼监的探子说是另一名逃犯做的。”冯安如实地回道。 “被炸伤了?另一名逃犯?”李禛皱眉道。 “探子的回报说海捕头的伤并不严重,另一名逃犯是那个蔡家冶铁的”冯安向李禛解释着说道。 “多派些人手去盯着,白莲教一直对宝藏跟冶铁虎视眈眈,朕绝不允许这两样落入他们手中。”李禛对着冯安说道。 “诺。”冯安回道。 “好久没出宫了,冯安,你陪朕随便逛逛。”李禛吩咐道。 第二十一章 合作 路间行人车马、青衣小轿、贩夫走卒大多数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地为生活而奔忙着。当然,小皇帝李禛跟总管冯安是个例外,他们二人正一前一后的在悠闲的在路上踱步。 “冯安,你说这长安最近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吗?”李禛走在白虎街左顾右盼的望着涌动的人群,毕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回公子,老奴平日里听说这白虎街的小吃独有特色。”出了宫后,李禛再三叮嘱冯安别把称呼别搞错了,于是冯安便称小皇帝为“公子”。 “哦!山珍海味吃腻了,今日本公子也去尝尝这民间街头小吃。”李禛对民间的吃食有些好奇。 “没有什么新颖的小吃啊......” 望着大街上的摊位,李禛扶着额头有些苦恼地说着。小皇帝有些意兴阑珊。逛到现在民间有的基本上在皇宫的时候就都吃过了。 “冯安,回去吧。”李禛又逛了一段距离,白虎街的街角实在有些偏僻,这才失望的说道。 “诺。” 同一时间下,就在小皇帝李禛与总管冯安从白虎街往返皇宫的时候,丁瑶正赶往胭脂店,因为店里人手不足,所以丁瑶亲自去给翠英楼的姑娘送胭脂。结果到了翠英楼却发现少装了两样脂粉,所以小姑娘向人家道歉后连忙向店面赶回取货物。 “冯安,七叔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李禛往返皇宫的路上突然问向冯安。 “回公子,还是往常那般闲情逸致,七爷除了在府中作画外,再无其他动作,平日里连自家王府的大门都不出。”冯安回道。 “这可不像前些年传闻中的七叔啊?!”李禛有些诧异道。 “公子说的是。”司礼监总管冯安可不敢掺和皇家的事情,哪怕他在小皇帝面前再怎么得宠,都不敢! “抓住他!”就在小皇帝与司礼监总管交谈的时候,二人前方突然喊出这么一句来。 一个抱着一个包袱的乞丐模样向小皇帝冲了过来。冯安见状赶紧互在李禛身前,所幸那乞丐身后追赶的人群为首一人一个猛扑,将乞丐扑倒在地。随即身后的也赶上来将乞丐制住。看见突然冲过来的人影已经被人制住,冯安也放下心来转身继续跟在李禛的身后。 “这是我捡来的,不关我的事。”那乞丐死抱着包袱不放大喊大叫的道。 “这东西你就算是捡的,也是杀头的罪。”先前扑倒乞丐的人说道,见那人一身黑色铠甲,竟是禁军的衣饰。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那乞丐喊叫着便将怀中抱着的包袱抛出。 包袱飞向空中,包袱中的小物件也随即在空中向四周散乱,好巧不巧的砸向了小皇帝,总管冯安因先前见人已经被禁军制服,便放松了对乞丐的警惕。面对乞丐突然抛出的东西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飞出的黑色物件砸向李禛的脑袋,小皇帝的反应也算不错,一个闪躲只是蹭破了点皮并无大碍,唯一的不足就是物件是蹭向脸上的。 “主子?!”冯安见状都像快吓死了几条命似的,赶紧又互在了小皇帝身前,背对着小皇帝喊到。 “没事。”李禛用手指蹭了下伤口,随即看向砸中他的物件,居然前段时间传扬的虎符令牌。 先前那帮禁军赶紧回收包袱中散乱的虎符,李禛看着禁军们的动作并未阻拦。 “主子,您脸上的伤口得赶紧找个大夫瞧瞧。”李禛虽然只是擦破了点皮,但九五之尊,平日里别说受伤了,就连带有尖锐的东西,冯安都不敢放在李禛眼前。 “兵部尚书真是有意思。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解决这事。”李禛冷笑道,并未理会冯安的话语。 李禛不在乎伤口,但冯安可不敢不在乎,连忙从围观人群中拉出一个小姑娘问附近的医馆。丁瑶本来着急赶回店铺给翠英楼的姑娘补齐脂粉,毕竟一个店铺最重要的就是信用,没想到路被禁军抓捕乞丐的围观人群堵住,她刚挤出来就被一个身着华贵的老人拉住问附近的医馆。 丁瑶看对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便连忙问道:“老爷子,您那里不舒服吗?” 冯安连忙摆手:“这位姑娘,是我家少爷受了伤!可否告知附近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丁瑶这才看向冯安身旁的李禛,见对方不过只是蹭破了点皮,并没有性命之忧,变皱眉道:“那得快点送去医馆才行,要不再晚些,伤口就愈合了!” 李禛对伤口毫不在乎,他还没那么娇气。本来都打算摆手离开此地,突然听到面前的陌生丫头讽刺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李禛满脸通红不知道该什么反驳,因为先前说去医馆他并未开口阻止,这时也没法说些什么。暗自“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冯安也紧追其上。 “都这么大的人了,蹭破点皮而已,居然还要去看大夫。”丁瑶在转身离开的李禛背后吐槽道。 不远的李禛正好能听到这句话,脚步顿时跌呛了一下,他打算回宫后就招太医开个安神的方子,要不然真能被这小姑娘的两句讽刺给气死。 “冯安,叫兵部尚书葛中书进宫见朕。”小皇帝需要找个出气筒。 “诺。”冯安小心翼翼的回道。 ———— “就你一个人?”海无羡对着唐寻遗问道。本来他在县府衙门里养伤,突然府衙的扫地小厮交给他一封信纸,说要来铁匠铺这里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谈谈。 “就我一个人你不用那么小心,只是想要跟你谈谈。”唐寻遗见对方四处张望有些谨慎的动作解释道。 “谈谈?上次我想找人谈谈的时候,可是差点就上天了。”海无羡见四周确实不像有什么埋伏的样子,而且不远处的铁匠铺废墟还有差役搜寻,不用担心对方使什么手段。 “确实,上次我那兄弟做的是有些过火,在这里我替他向你道歉。其次是想跟你谈谈我们合作的事情。”唐寻遗对着海无羡抱拳揖了一礼表示歉意。 “合作?我一个镇抚司的捕快怎么跟你们一帮逃犯合作?再说,我有什么必要非得跟你们合作?” “海捕头说的别那么直接,镇抚司追捕我们的目的无非就是跟宝藏有关,我们可以告诉海捕头你关于宝藏的线索,不过前些时候蔡兄弟用火药埋伏海捕头的事,相信已经传到京城,镇抚司很快就会再派些人手来这里。我们想要用宝藏的线索交换我们二人的自由。” “宝藏?”海无羡从没有听过什么宝藏的事情,严崇在洛阳的时候只是叫他追捕血狱逃犯,并没有多说些什么,难道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他开口问道:“那你们直接找朝廷说出宝藏线索就好了,何必在找我做什么交易!” “海捕头此言差矣!当初你我都是血狱的囚犯,要是将线索交于他们就能了结此事,我与蔡夏河何必还要从血狱逃走。况且白莲教的人要想找到我与蔡夏河。与其让不知跟脚的人手得到线索,还不如与海兄你这个反军后人做交易来的安全。”唐寻遗解释道。 听到反军后人海无羡便知道对方查出了他的底细,于是就对面前的人动了杀机:“那你也可以在这里就此消失。” “这就是我一个人来的原因。”听出了海无羡的话外语。唐寻遗淡淡的笑道。 “还真是机警,一个人过来讲条件,假如真的被我灭口,蔡夏河恐怕就会立刻散播出你把宝藏的地点告诉我了吧?”海无羡听到对方的话语,立马反应过来。 “怎么样?要不要合作?虽然不知道海捕头你的目标是谁,能让你在血狱中呆六年,但只要掌握了宝藏线索的筹码,相信海捕头的计划绝对会事半功倍。而我们要的不过是隐姓埋名后的自由。” “海捕头可要注意,镇抚司派来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白莲教估计也不会任由朝廷找到宝藏,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唐寻遗见海无羡有些犹豫,便催促道。 “好!成交。”海无羡不在犹豫,确实像唐寻遗说的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既然做了决定,那海无羡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听到海无羡的决定,唐寻遗也松了一口气。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万一海无羡不同意,那他与蔡夏河只能背水一战了。 “计划很简单,等到镇抚司派来人后,只需海捕头协助我等,让那人见证我与蔡夏河假死就好了,后续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具体的细节还要看卫敛派的来人后再通知海捕头。”唐寻遗将他与蔡夏河的打算告诉海无羡。 “假死这招只能从朝廷的手里金蝉脱壳,白莲教的人恐怕不会轻易相信。”海无羡有些担心那帮邪教。 “海捕头放心,诈死逃出这里的计划绝对会让白莲教的人相信。”唐寻遗保证道。 第二十二章 把柄 与唐寻遗洽谈后的海无羡重新回到了县府衙门,刚踏进了县府大门前的台阶,那门房就赶紧出来迎接海无羡。 “海捕头,您可算回来了,镇抚司的又来了一位捕头,还有有一个老头自称是您家的管家,现在正在衙门里等着您呢!”那门房通知给海无羡。 “知道了。”镇抚司要来人,他从唐寻遗那里听说了。管家?难道是孟临冬?海无羡好奇的想着。 “少爷!您没事吧!?”海无羡刚进来就见到孟临冬向他冲过来。 “海兄,我也从裴耳那里听闻你被逃犯用火药炸伤,没事吧?”镇抚司派来的人竟然是严崇。 海无羡在县府衙门休养了十余日,伤口渐愈,此时看到镇抚司派来的捕快竟然是严崇,不免有些意外。 “冬伯,严崇你们怎么来了?” “少爷,将丁姑娘送回京城铺子后,老奴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汴梁,但谁知少爷你早已离开,打听几日后便听说您在琅琊郡被歹人埋伏,这才匆匆赶来。是老奴没有照顾好少爷,老奴对不起老爷啊!”说罢,孟临冬猛锤胸口,显得痛苦万分。 “好了冬伯,我这不是没事吗!”海无羡见状连忙劝阻孟临冬的自虐行为。 “严崇你呢?不是在洛阳收集消息吗?怎么会被镇抚司派来?”海无羡将孟临冬安抚好后又问向严崇。 “我原本听从海兄你的吩咐在洛阳收集其他逃犯的去向,但是镇抚司突然来信,李烛与朱照二人追捕其他逃犯来不及赶来,梨花师妹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到达这里,我突然收到信件的时候,上面没有说明情况,问过裴耳后,才知道海兄你被逃犯用火药炸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严崇见海无羡并无大碍并将自己的经过说明。 “没什么,一时大意,进了对方设的局。”海无羡解释给对方。 “对了,海兄可知是谁动的手?”严崇见海无羡说的轻描淡写,便不再追问具体过程。 “是蔡夏河,严崇你可知道朝廷当年因为何事要关押蔡夏河?”对于蔡夏河如何入狱的事情,海无羡一点都不知道,铁征沙的计划是利用逃犯来将朝廷的奸佞之徒彻底清洗,但是真正知道宝藏下落的是唐寻遗,他来这里查过蔡夏河,不过是知道点宝藏黄金的事情,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捉拿吧? “这个....具体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镇抚司的来信里没有说明,不过卫敛大人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将人带回去,大概是想从对方口中知道些什么吧?”严崇不确定的说出自己的分析。 见严崇对蔡夏河也不是很了解的样子,海无羡便不在多问。他已经跟唐寻遗做好了交易,既然镇抚司派来的人是严崇,那他帮唐、蔡二人脱身的计划就更加有把握了。虽然海无羡对宝藏没有兴趣,但不免有其他人对宝藏起心思。铁征沙的死太过突然,当年边关守将海无羡父亲的事情也是毫无头绪。背后下黑手的人太过神秘,他手中必须多握有几个像是宝藏线索之类的筹码才能换到事情的真相。 “东伯,丁瑶那里可安排妥当?”海无羡突然问向孟临冬。他想起了被带走的小姑娘,对于丁瑶他还有点愧疚。 “少爷放心,丁姑娘已被老奴安排在京城白虎街的胭脂铺里做掌柜,还有两名自家伙计帮衬着。”孟临冬回道。 “那就好,你们可找到地方落脚?抓捕蔡、唐二人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确定来人是严崇后,海无羡需要跟唐寻遗二人筹谋下脱身的具体计划。 “海兄不必担心,我已经跟司礼监的梳姐联系,与冬伯住在了海兄院落的隔壁。”严崇来时便跟司礼监的梳姐打过招呼,将海无羡隔壁的院落让给严崇二人。 ———— “教主,我们的人已经接近海无羡了。”黑衣侍卫道。 “有消息传回来了?”莫老道疑问道。 “回教主,消息传来海无羡似乎有奇怪的行动。” “什么奇怪的行动?” “我们的人到琅琊郡的时候,海无羡身上的伤并未痊愈,但却没有在府衙养伤而是从府衙外面回去,目前还不清楚海无羡离开府衙后做了些什么。” “哦?!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就出去了一趟?倒还是真有些奇怪。” “没有其他消息了吗?”莫老道继续问道。 “回教主,我们的人有些不太方便,冒然打探的话,可能会引起海无羡的注意。” “给他回封信,如果不能拿到宝藏的线索,直接杀了唐寻遗,绝对不能让朝廷的人得到。蔡夏河先留着,六年都没有将冶铁的方法告诉他们,现在也不大可能会开口。”莫老道吩咐那黑衣侍卫道。 “是,教主。”黑衣侍卫回道。 “等等!不用回信了,我亲自去一趟琅琊郡。”莫老道叫住了快退出去的侍卫,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去一趟才能放心下来。莫老道不仅仅是对海无羡身边的暗棋不放心,他还要去琅琊郡观望七王爷。他手里握着李晚的弱点,李晚那个人可不像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肯定在谋划着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 “七王爷可真是闲情逸致,居然在这里整日垂钓。”褚世镜对着坐在竹椅上垂钓的李晚说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居然这么清醒。”李晚回道。 “能让酒鬼保持清醒的原因,只有身上没钱了。”褚世镜回道。 李晚将竹椅上挂着的钱袋扔向身后的褚世镜。后者对突然抛过来的钱袋似乎有些娴熟地用手接住。 “查的怎么样了?”李晚问道。 “当年她确实带着一个男孩,瘟病爆发后那个男孩就失踪了。白莲教的莫老道之前也的确接触过她。”褚世镜一边数着银子一边回答着李晚的问题。 “这么说的话,莫老道掌握着他的消息是真的了?。”李晚手中的鱼竿摇晃了下,似乎有鱼上钩。 “当年你听到消息连那把椅子都不要了,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褚世镜停下数银子的动作。 “你觉的我在乎那张破椅子?当年那个女人将他带走,自己身染瘟病不说,还把他弄丢了。”李晚在说‘那个女人’的时候,语气略有恨意。 “唉!可京城那边的似乎不相信你能这么放下,我刚来的时候最少有三个暗哨盯着王府。”褚世镜瞥了一眼李晚。 “这些不用你管,一个奶气未退的娃娃而已,只管盯着莫老道,我只想找出他。”李晚将手中的鱼竿抖了抖,惊走想要吃鱼饵的小鱼群。 “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但是你也要偶尔看看身后,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豁达,对唾手可得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已经有人管不住手,暗自向京城使绊子。”褚世镜向李晚劝道。 “随他们。”李晚毫不在乎的说道。 “好啊!既然你都不在乎,那我也不瞎掺和了,这就去帮你找到他。不过,李晚你要记住,只要你不想在这么过着被人监视的日子,我随叫随到。”褚世镜第一次不在称呼“七王爷”而是直呼其名。 “世镜,输了就是输了,别那么孩子气。” “如果不是她拦着,现在的结果,你...会认吗?”褚世镜认真的问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我对她的承诺,我做到了,她没有。对他的承诺,我现在正在做。”李晚也格外的认真。 “我知道她的死对你打击很大,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带走你儿子的丫鬟身染瘟病,你儿子也有可能没能逃过一劫。” “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不足惜,她像亲妹妹一样将那贱婢带在身边,却被王兄买通,偷走了我们的儿子。那个贱婢应该庆幸死于瘟病。”李晚握着鱼竿的手青筋暴起。 “我会尽力找到他的。”褚世镜见对方并没有重夺王位的心思,便绝了劝阻的意思。 等到褚世镜离开鱼塘后,李晚回想起了她跟他的事.... “晚哥哥,你觉得我们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好呢?”冯棠儿摸着刚显怀的肚子问向李晚。 “棠儿,这才四个月,还早呢!”李晚靠近冯棠儿。 “现在起名还不算早呢,等生下来就晚了。李顽怎么样?跟李晚一个音”冯棠儿撒娇道。 “好好好!都依你。”李晚无奈道。 ..... “晚哥哥,能不能不与皇兄争那个位子?等把小顽儿生下来,我们一家人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你在池畔垂钓,我在旁边抚琴,小顽儿在一旁玩耍,多好。”冯棠儿躺在床上,听稳婆说还有几天就生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就在王府的池畔钓鱼,给你钓条比顽儿还大的鱼。”李晚在床边陪着。 “那...拉钩!”冯棠儿将手伸向李晚。 ..... “王爷,王妃难产,大小只能保一个。”稳婆在房内焦急的向房外喊道。 “保大的,保王妃...”李晚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冲进房内。 冯棠儿终究是个母亲,不顾李晚的反对,拼死将孩子生了下来..... 第二十三章 交易 爆竹曾是民间百姓娱乐的一种方式,慢慢的在战争中开始出现火药箭,再后来用抛石机投掷火药包,作燃烧性攻城兵器。至今李禛登基后,边防军中已大量配备火药弓箭、火药火炮箭等兵器。所以大魏律法对火药的掌控非常严格。 裴耳收到有血狱犯人逃到琅琊郡后,接着又传来有人暗中收集火药的情报,他就隐瞒了其他逃犯的消息,告诉海无羡只找到唐寻遗、蔡夏河的下落,将海无羡引到琅琊。果然,是逃犯暗中买卖的火药,但可惜的是海无羡居然只是受了些轻伤。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拿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一份情报能卖给五六个人,从海无羡遇险的消息,裴耳能从中分析出很多,他很擅长这种事情,比如火药的来源、宝藏的线索以及朝廷对逃犯的意向。每次见到海无羡都能让裴耳感到难堪,但并不妨碍海无羡是他的福星。如果不是将海无羡引到琅琊,他还不知道居然有那么多人向他打听逃犯的消息。 这让他从中挣了好大一笔的同时也让他发现人生中新的曙光,好男儿志在四方,他决定去京城闯荡。有俩个目的,一是想他买卖消息的人大多来自京城,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有不少同行跟他抢生意了。第二个目的是躲海无羡,据传来的消息说,镇抚司已经派人前往琅琊郡,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传来唐寻遗跟蔡夏河被捕的消息。海无羡抓住两人后,肯定还会回来找他打听其他逃犯的消息,相信海无羡此刻已经意识到是自己故意引导他去琅琊,被他找到的话,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 到了京城安顿好一切,在主动现身通知海无羡其他逃犯的消息,这样可能会被揍的轻一点。最近安分几年的白莲教似乎有什么大动作,七王爷的地盘上出现火药,居然还能那么安静。新皇帝登基后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能令裴耳从中嗅出银子的味道,毕竟谁先得到消息,谁获胜的几率就越大。做生意嘛!就像逆水中行舟,不进则退。赔本的买卖他可不会做。 ———— “他答应了。”蔡夏河对着那名和他一起出现在铁匠铺外的斗笠女子道。 “你相信他?”斗笠女子反问道。 “说实话,镇抚司的人都不值得信任。”蔡夏河回道。 “那你还跟唐寻遗跟他讲条件?”斗笠女子的声音有些埋怨。 “这是我们销声匿迹最好的时机。只要我们“死掉”,火药的事情就不会追查的你的身上。”蔡夏河解释道。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死掉”之后呢?你就这么隐姓埋名,对当年镇抚司向蔡家做的事情不管不顾了。”斗笠女子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 “蔡家的事情,我自己会去解决,跟你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火药的事情我去帮你解决。” “不用了,我已经给了走私火药的那个人一大笔银子,足够他过完后半生了。”斗笠女子拒绝道。 “钱只能买到秘密,保守不住秘密。而且“假死”也需要尸体。你已经暴露了,事情了结后,有人会去找你,你只要将名字告诉他就好了。”蔡夏河转身离去。 ———— “海捕头,现在想跟你谈话可真难!”唐寻遗站在约定的地方对海无羡说道。 “抱歉,严崇他们看的很紧,甩开他们花废了点时间。”海无羡向对方解释道。 “镇抚司的那个捕头和那个自称你管家的老头如果再这么紧盯着你,我们脱身的计划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不用担心他们,我会瞅准时间把他们支开。你和蔡夏河诈死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海无羡回道。 “蔡夏河去准备脱身用的尸体,上次他向你打招呼的时候,还剩下点火药。我们打算当着那个镇抚司捕头的面制造一场爆炸,海捕头你只要保证他不会提前发现出什么马脚就好。”唐寻遗将计划告知。 “严崇那边没问题,那宝藏的线索可以告诉我了吧?”海无羡没计较先前火药的事情,也没打听火药的来源。 “海捕头有点着急了啊!现在可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海捕头放心,只要我与蔡夏河成功脱身,一定将我知道的所有关于宝藏的线索全部告诉海捕头。”唐寻遗推脱道。 “我怎么确定你们成功之后,一定会将宝藏线索告诉我。万一你们成功脱离这里后改名换姓,我就好像大海捞针一样,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不说。要是你们在散播些宝藏线索已经被我得到的流言蜚语,不仅是朝廷,就连白莲教都会盯上我,到时候我哭起来都找不着调!”海无羡嘲讽对方。 “海捕头放心,虽然唐某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怎么也说是名门之后,出口反口可不像是唐某的作风。不如唐某先将所知道的线索告知一半给海捕头如何?”唐寻遗见海无羡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开口问道。 “也好,不过关于宝藏的事,这几日海某也打听了不少小道消息。要是唐兄说了一些众所周知的事,那么这场交易到此为止!”海无羡警告道。 “相信海捕头已经查出家父是当年先皇派出寻找前朝遗迹的唐武将军了,说起来家父与海兄的父亲也算是同袍。当年家父与前朝三千余孽争夺那批宝藏,不负所望,最后家父将那三千反贼全歼,但是并没有找到那批宝藏。后来家父听说琅琊郡县有家铁匠铺子突然暴富,得到了一些黄金,所以来到这里查看,果然在这里发现了前朝宝藏的线索,根据蔡家的说法去了那座出黄金的地方,不过并没有找到。家父临终前将我唤到身前密语告知,说是宝藏被前朝一位姓陈的守墓家族看守,只要找到陈姓守墓人,就能找到宝藏。”唐寻遗将宝藏线索告诉给了海无羡。 “天下姓陈的何其多,唐兄的线索跟没说有区别吗?”海无羡继续问道。 “陈姓守墓人的下落,等我与蔡夏河成功脱身后,再来告知海捕头。现在海捕头只需要将那个镇抚司的捕头引到这个地方。”唐寻遗将一张纸条交给海无羡。 “距离这么远,我事后怎么找你?”海无羡盯着那张纸条问道。 “海捕头不需要找我们了,事后会有人将“消息”告诉你。海捕头记得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唐寻遗叮嘱道。 ..... 确实像唐寻遗说的那样,在唐寻遗与蔡夏河“死亡”两天后,传来了消息,不过与海无羡想象的不同,不是有人暗自通知他,而是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闹得整个琅琊郡县的人都知道了,有的说是唐寻遗与蔡夏河已经被人追问出宝藏的下落,遭人灭了口。有的说是暗中走私火药的卖家被他们二人出卖,特意报复。还有的说是镇抚司的人自己下的手,为的就是防置宝藏消息走漏。 祸水东引。狐狸没打着,白惹了一身骚。完全没有什么守墓人的名字传到海无羡的耳中,但海无羡毫不担心。这些天他一直在想着自己来到琅琊郡后的一切行动,从自己打探逃犯的消息,到走进布满火药的铁匠铺。一切发生的太顺利,虽然是蔡夏河设的局,但没有人指引海无羡的话,蔡夏河不可能那么顺利就将他骗入局中。 那天的情形海无羡记得清清楚楚,他原本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出来,都准备放弃了却突然会去街上晃荡,在接着被姜丛引导到铁匠铺,都是因为司礼监的探子梳姐的建议。回想起来,那日铁匠铺被炸毁后,海无羡躲在烘炉里的时候,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跟梳姐的声音很像,所以他就直接找到了明月斋梳姐。 海无羡没有听错,那日戴着斗笠与蔡夏河交谈的正是明月斋的梳姐。梳姐此时正站在房内,她知道今夜就会有人来找她,在唐寻遗与蔡夏河诈死前,蔡夏河曾跟她交谈过,要她将名字告诉来人。她真的不甘心,她原名叫蔡梳,是蔡夏河的姐姐。蔡家出事的时候,她已经嫁人,所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牵扯到她,她改了姓氏做了司礼监的探子。在弟弟逃出血狱后,她还想着与弟弟为蔡家复仇,但没想到镇抚司的人手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迫不得已才将收集的火药用在了海无羡的身上,居然没能诈死对方。现在她弟弟与唐寻遗诈死逃脱,蔡夏河交代她将名字告诉海无羡后,也要将自己隐藏起来,等时机来临在对付镇抚司,所以她在等着海无羡。 “海捕头既然来了,不进来喝杯茶水吗?”梳姐开口道,她隐隐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名字!”海无羡听到对方声音,便知道对方已经自己的目的,于是不在废话,开口直接问道。 “血狱陈秀。”梳姐也不浪费时间,简单干脆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背叛的司礼监?”得到答案的海无羡好奇地问道,司礼监处理叛徒的手段可是残忍的很。 “海捕头怎么就这么肯定妾身一直是司礼监的人?” 梳姐反问了一句,海无羡就知道对方是潜伏在司礼监的人手,不过跟他没有关系,他已经得到想知道的,便不在多留,转身离去。 第二十四章 控制 初来琅琊郡的时候,听到梳姐是司礼监人便没什么防备,这次只是运气好,下次呢? “血狱陈秀?”海无羡走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呢喃从梳姐那里听来的名字。 “海兄,这么晚你去那了?”刚回到自己的院落,严崇就找了过来。 “怎么了?”海无羡不清楚大晚上的严崇来找他做什么。 “因为唐寻遗跟蔡夏河的死,朝廷发来诏令,叫我们尽快回京复命。”严崇说道。 “京城怎么这么快就下诏了?复命?两名逃犯都死了,还怎么回去复命?”海无羡好奇道。 “朝廷的确命镇抚司全力追拿逃犯,但主要不想白莲教的反贼先接近逃犯,生死不论。现在逃犯已经死了,所以我们的任务已经算完成了。”严崇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海无羡了解后回道。 “对了,冬伯呢?”孟临冬自从来琅琊郡后,就对海无羡寸步不移,连上次与唐寻遗接触,都是海无羡故意找接口支开的,现在没见到孟临冬,海无羡有些好奇。 “冬伯有事出去了,没跟你说吗?”严崇今天也只是碰到孟临冬一面,曾开口寻问,对方只是说有点私事就离开了院落。严崇还以为海无羡知道。 “冬伯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算了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海无羡随口道。近来忙乎唐寻遗的事,他还没有好好歇息过,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此时真的有些乏了。 “那海兄就早点歇息吧,我就先回房了。”严崇见对方有些疲态。 —————— 莫老道站在琅琊郡一处客栈的小院里。他也是今日刚到琅琊郡。 “血狱陈秀?” “回教主,海无羡从梳姐得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从黑暗角落的阴影中发出这句话来。 “唐寻遗二人死前可有什么异状?”莫老道问道。 “回教主,唐寻遗与蔡夏河进了马车后,一路上并没停顿,路经悬崖的时候马车突然爆炸。属下一路跟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阴影中的人回道。 “那海无羡有何异状?”莫老道继续问道。 “回教主,海无羡也并未有什么不妥。” “那真奇怪了,一路追踪二人,马车突然爆炸,海无羡没有异状是早就知道马车会爆炸?” “教主是说” “你先回去吧,别让人起疑。以后这种事情不用一一来禀告。”莫老道吩咐道,这颗暗棋对他将来可是有大用,不能折在海无羡这种小人物手里。 “诺。”阴影中的人慢慢退去。 “陈秀?难道是陈家人?不可能啊!”莫老道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听父皇说起过,莫家历代帝君陵墓都是由陈家人看守。大魏朝建国前,陈家人早早就躲了起来,并没有看守最后一任帝君的陵墓,否则自己这个身怀前朝帝王血脉的人,早就利用陈家人找出宝藏了。难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意外?看来得找到这个陈秀好好问一问了,不过当务之急他还要先找七王爷李晚谈谈当年的事,这是他来琅琊郡的主要目的。 ————— 京城-青龙街作坊。 “齐延平,考虑的怎么样?”葛中书从上次进宫被小皇帝训斥之后就一直处理假兵符的事情。京城的假兵符都已经被兵部回收销毁,只剩下齐延平藏起来的这枚,他已经来了好几次,也派兵部的禁军前来搜过,但是一无所获。他只能跟对方讲些条件,开了一个高出曾经回收兵符三倍的价格来买对方手中的兵符。 “小人怎么敢跟葛尚书讲条件?只要葛尚书发句话,关了京城所有武老虎的赌坊,小人立马将那“珍宝”送上。”兵符这东西太烫手,不是民间百姓该触碰的,齐延平只能用“珍宝”称呼。 “姓齐的,你无非是想要求财。本官在多开出一倍的价格收购如何?”葛中书继续说道。 这个齐延平利用先前卖出的假兵符,赚了不少的银两,接着又在青龙街开出几间赌坊,弄的倒也有声有色。好景不长,街面上的老赌坊可见不得有人抢生意,所以老赌坊的武老虎经常故意打压齐延平的生意,听说武老虎的背后有工部的人撑腰,所以齐延平也不敢对着干,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后来兵部的葛中书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他身上还藏有一枚假兵符,这几日兵部的人经常来齐延平的赌坊找他。这让齐延平找到了能跟武老虎掰手腕的靠山。 “相信葛尚书也听说了一些小人的事情,这个武老虎借着朝廷工部的光,经常打压我们这些小本生意,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不敢跟他对着干,只要尚书大人为我们做主封了武老虎的产业,小人不仅将那“珍宝”双手奉上,小人还会将所有生意的三成送给尚书大人。”齐延平弓着腰站在葛中书身旁道。 “你这刁民,这是要贿赂本官?”葛中书叱喝道。对方的条件确实让他心动,不光能拿到最后一枚兵符完成皇命,还能攒下一笔不小的家产。不过他这个新任的尚书全靠小皇帝扶持,还有没班底能跟工部的人扳手腕。所以他才大声叱喝对方,想让齐延平知难而退。 “尚书大人说的严重了,哪里是要贿赂大人?大人乃是我大魏的中流砥柱,兵部的将士在前线为大魏百姓浴血奋战,这些都是小民的一点小小心意。只是大人体恤民情关怀百姓,不忍大魏百姓受赌场毒害,特此将武老虎的赌坊关闭几天”说到这里,齐延平停顿了一下,将一银袋子不动声色的塞进葛中书的怀中。 齐延平的话语令葛中书有些心动,要是直接关了武老虎的赌场,面子上的确与工部的人不好交代,但只是关闭上几天,他还是能跟工部糊弄过去。想到此处葛中书开口道:“既然是我大魏百姓关心我边关的将士,本官也不好推脱。不过,齐延平你要记住,本官只会关闭武老虎赌坊几天,此后一切与本官无关。不然你知道后果。” “小人懂得,小人懂得。尚书大人只管放心,三成的收入与那“珍宝”随后奉上。”齐延平见对方松口,立马谄媚道。 将兵部尚书送出作坊后,齐延平站在门口冷笑。原本他就没指望兵部能一次就将对方的赌场关闭,三成的收入不算什么,谈判嘛,就是要你来我往的。只要能攀上兵部,五成的收入送出去有能怎样?将来迟早会收回来。有一就有二,这次帮着他关闭对手几天,下次呢?下下次呢?自己跑不快就要让对手跑慢点! —————— “将陈秀的名字泄露给海无羡究竟有什么用?镇抚司的人追杀我们那么久,万一真让他们找到那批宝藏,我们岂不是白遭罪。”蔡夏河问向唐寻遗。他们二人从镇抚司的眼中诈死后就离开了琅琊郡。 “你放心好了,陈家的人没那么容易开口的,要不然当年家父早就找到前朝的那批宝藏了。”唐寻遗回道。 “既然不打算让他找到宝藏,干什么还要我将陈秀的名字留给海无羡?” “我们“死”的那么蹊跷,你以为不会有人怀疑?就这么将陈秀跟海无羡俩个显眼的目标暴露给那些个大人物,对我们有好处。” “但是没有将陈秀跟宝藏有关的消息散出去,而是只告诉了海无羡,你凭什么能确保海无羡会告诉那些个大人物们?” “海无羡会不会说漏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海无羡想要完成自己的目的,就得先拿到宝藏线索这个筹码,那他一定会私下调查陈秀,只要他一有动作,那些惦记宝藏的人就一定会插手。” “还真是阴险,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目的。”说话的同时,蔡夏河一边握住手中的刀,一边盯着对面的唐寻遗。 唐寻遗见对方警惕着他,不由的开口解释到:“你我一直被朝廷追杀,从血狱中逃出来就一直在一起,要是我想出卖你,你早就被抓起来了。不用这么盯着我,把刀放下。至于目的,当然是想要活下去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吧?我的目的你一开始应该知道的,只要找到机会,我会毫不犹豫杀死镇抚司的卫敛。”对方的解释并没有让蔡夏河放下警惕。 见自己的解释没有让对方放松,唐寻遗继续说道:“当年太子建立镇抚司,卫敛急功心切,想弄到你们蔡家冶铁术的事情,我也早有耳闻。你只是想要卫敛的命,又不是谋反,我们一起合作,总好过一个人孤单的逃犯吧!” “说到底还不是你觉的诈死的事情满不了多久,再者说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对宝藏并不了解,跟在我这个会些家传手艺的人旁边,活命的几率更大一些。”蔡夏河了解唐寻遗的目的后,将手中的刀慢慢放下。 “呵!蔡兄总会将实话说出来。”见自己的打算被对方拆穿,唐寻遗也不在隐瞒。 第二十五章 回程 “多年未见,王爷还是那般风采依旧”莫老道站在七王爷李晚的身后说道。 “白莲教的教主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来到我这王府,不知有何请教啊?”李晚依旧像往常一般,坐在池塘边垂钓。 “请教不敢,只是想来与七王爷叙叙旧,再顺手帮七王爷解决几个不开眼的探子。”莫老道将手伸向背后做出了一个动作,随后王府周围时不时的冒出零星的声音来。 李晚没有阻止对方的小动作,而是开口道:“想不到白莲教的教主居然会对那些个小角色这么上心!” “王爷客气了,只是不想此次谈话传到京城。”莫老道走向李晚,直到二人处于平行才停步。 “哦?本王还以为莫教主会惊走塘中的鱼儿才会停步。”李晚对莫老道有些惊奇,他曾经与莫老道交谈的时候,对方总会不经意的泄出高人一等的气质,仿佛他天生就高贵无比。 “王爷说笑了,贫道当年确实有些目中无人,栽了个跟斗。吃一蟹长一智,在血狱待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将坏习惯改掉了”莫老道开口道。 “想找本王谈些什么?”打了一些没用的招呼后,李晚便开口问道。 “贫道知道王爷还在打听当年严姑娘抱走小王爷的事情,所以此次前来是想告诉王爷您儿子的下落。”见对方开门见山,莫老道也不在啰嗦。 “还真是稀奇,当年在血狱的时候,本王如何追问,教主都闭口不言,怎的今日便如此好心?”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为了保贫道的这条小命才迫不得已隐瞒小王爷的下落,如今,贫道重回白莲教,实在不能忍受王爷受骨肉分离之苦,特来告知小王爷的下落。” “说吧!要本王答应你什么条件?” “王爷真是快人快语!贫道想要知道所有血狱关押囚犯的过去。” “莫教主不是消遣本王?据本王所知白莲教的势力根深蒂固,打探消息的本领不在朝廷司礼监之下,这点消息莫教主不会打探不到吧?”李晚不相信对方只是开出查逃犯这么简单的条件。 “确实如王爷所说,血狱中逃犯的消息,贫道已经大致了解。但其中像海无羡那样被铁征沙偷摸塞进血狱的,白莲教确实收集不到那些人的消息。” “你想知道海无羡的过去?”李晚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王爷误会了,一个海无羡还不被贫道看在眼里,贫道想知道的是当年铁征沙的死因。据白莲教打听来的消息,铁征沙当年就是因为血狱犯人的事遭来横祸。”莫老道纠正道。 “你想找出杀害铁征沙的幕后黑手?本王记得你与铁征沙的关系可没这么好!当年还是铁征沙将你捉拿归案的。”李晚不解地问道。 “这个...就是贫道自己的事情了。”莫老道言语模糊不清的说道。 见莫老道不想告诉自己因由,李晚也懒得询问:“好!本王答应查血狱犯人的事。” “当年严姑娘从王府带走小王爷后不久就遭遇瘟疫,严姑娘没挺过去,小王爷跟着灾民进了逃灾的队伍。接下来贫道就再也没收到小王爷的消息了。” 李晚没有说话,对方的消息的确跟褚世镜所说的大致相似,逃灾的队伍?有了方向就好,最怕的就是毫无头绪的在大海里捞针,他相信凭借王府的势力找到他儿子,不难! “相信王爷不会令贫道失望,贫道先行告退。”见李晚深思,莫老道便先行辞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教主,你真的这么放心让七王爷查下去?万一查到....”离开王府后,那个向京城探子灭口的白莲教舵主问道。 “让他去查,不用担心。李晚只能查到我想让他知道的。”莫老道随意说道。 “那..铁征沙的事情,属下不明白教主这么做的目的。” “京城的水太清,现在搅一搅才能让水更加浑浊。朝廷里的那些官员们本来就不怎么干净,前段时间金九的事情给了我一个警惕,血狱的犯人与朝廷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铁征沙大概是触碰到了谁的利益。现在翻出来送给镇抚司,让他们狗咬狗去。越乱就对我们越有利。”莫老道解释道。白莲教舵主莫大,世代都是莫家的死侍,也是前朝灭亡时,拼死将莫老道救出,所以莫大是莫老道唯一信任的人。 “教主,那海无羡身边暗棋说的陈秀要不要查查?”莫大说道。 “先不管他,暗棋对我们的谋划有不小的作用,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鱼饵已经撒下了,现在我们先回总舵等着鱼上钩。”莫老道吩咐道。 —————— 铁梨花原本奉卫敛的命令去接应海无羡,谁知在去往琅琊的途中听到了大盗陆北游的消息,于是她中途改道去抓捕陆北游,反正海无羡也不怎么待见她,严师兄已经先去琅琊郡支援了,也不少她一个。 “我乃京城镇抚司的捕头铁梨花,正在追查大盗陆北游,都让开。”铁梨花晃着镇抚司令牌向围观的人群喊道。 “怎么回事?”开口问话的是此地捕快沈城,他是接到报案,说是本地富豪钱伍亮家传的兰亭序被偷了,贼人是前段时间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大盗陆北游。正在听失主讲述发生的故事,突然外面传来吵闹,他便出来看看,刚好看到摇晃着镇抚司牌子的铁梨花。 “你就是负责这里的捕快了吧?我是镇抚司的捕快,听到这里有陆北游的消息,带我进去看看。”铁梨花又将刚刚驱散围观百姓的话语说了一遍。 “居然是镇抚司的捕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铁捕头恕罪。”沈城连忙拱手道。 铁梨花摆摆手止住他,自己走上前来问道:“是陆北游来这里偷的东西?” “回铁捕头,据失主所说是一个自称陆北游的人将他家祖传的字帖偷走,还留了写有陆北游三个字的纸条。”沈城回道。 映入铁梨花眼帘的是一座二进二出的宅子,虽谈不上是什么豪门贵宅,但也算是富贵人家。县衙的衙役站在一间房屋的外面封锁住现场,不让外人进去。想必就是保管财物的地方。衙役身旁,站了一个妇人,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 “赵氏,你别在那哭了,这是京城镇抚司的铁捕头,你将昨日失窃的过程跟铁捕头诉来!”沈城将铁梨花的身份说与失主。 “捕头大人..可要为民妇做主啊!那本字帖是...是民妇夫家祖传下来的,是..书圣王羲之的仿抄本啊!...这天杀的陆北游”妇人哽咽道。 铁梨花好不容易才从语无伦次的妇人口中得知案发的过程:赵氏是这家的女主人,妇人的夫婿经常夜不归宿留恋烟花之地。昨天清晨夫妇二人大吵一架后,男主人就离家去了经常去的青楼,妇人也因那场吵闹将自家男人收藏的东西打砸一番,事后才发现,家中珍藏的那本字帖被偷了,盒子里面还留了一张写有陆北游名字的纸条。 虽说只是手抄本,但因年代久远,字迹也是模仿王羲之的,所以那本字帖还是很值钱的。曾经也有不少商贾名士慕名前来高价收购,但都被主家拒绝。不想今日被贼给偷走了。 铁梨花示意看管现场的衙役让开,走进失窃的现场查看。 屋里整体陈设像寻常人家那样,房内条案依墙摆在正中,条案下摆八仙桌,桌两边放太师椅,客人到访,主左宾右而坐。屋角立两张花几,按季摆放时令盆花。屋内有不少瓷器被打砸个粉碎,就连摆放瓷器的架隔也被推到,看来如妇人所说因发泄打砸导致的。一个空着的楠木匣子被放置在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想来就是用来放置字帖的盒子。 “铁捕头,如何?”沈城跟上来问道,“依我看,行窃的手法如此隐秘,肯定就是那个大盗陆北游偷的。” 铁梨花眉头一皱,没有理会沈城的话语,而是转向那妇人:“赵氏,你说你是昨日打砸后才发现字帖被偷的?” “实在是让大人见笑了,民妇与夫君争吵过后越想是越委屈,于是就赌气将家夫平日收藏的古董瓷器打砸一番用来发泄。谁知....”妇人还未说完就继续哽咽起来。 “此事夫人的夫君可曾知晓?”铁梨花继续开口问道。 “大人,家夫整日流连那烟花之地,至今未归,想来是不曾知晓。”妇人的眼神有些闪躲。 铁梨花注意到了妇人的表情,再次开口问道:“不知妇人家中的字帖,价值几何?” “回大人,曾有人开价万两,民妇的夫婿都未曾出售。早知道会便宜陆北游那个天杀的,民妇...民妇早就劝家夫售出那本字帖了。”赵氏用丝巾捂着双眼,哭哭啼啼的回答着铁梨花的问题。 铁梨花拿起那张写有陆北游三字的纸条,用手摸了摸字迹。破案了!特么的,跟陆北游那腌臜货无关。字条上的字迹明显干透不久,失窃后才发现纸条,完全不符合对方张扬的手段,因京城兵符的事,陆北游躲都来不及,还能为了万两的东西就冒险?更别说对方上次偷的夜明珠价值百万。 “沈捕快,报假案该当何罪?”铁梨花问向沈城,双眼却盯着赵氏,向对方施压。 “大魏律法言明,散布谣言,谎报案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官府办案的一律下狱关押。”沈城一时不明所以,但依旧回道。 “大胆赵氏,留在匣子中的字条墨迹明显是干透不久,并且匣子内还留有少量灰尘,看样子是闲置已久,哪里是你所说存放字帖的地方,本捕头看你分明是监守自盗,自编自演了这么一处独角戏,还不赶紧如实招来!”铁梨花突然怒喝赵氏。 “民妇确实不知,招?要招什么呀?分明是你捉不着那大盗,借此冤枉民妇。”赵氏抵赖道。 “大胆赵氏,你还敢狡辩?来人呐!带回去大刑伺候!”沈城听铁梨花的话语有几分道理,又见赵氏眼色有些闪躲,言语也略有顿挫,便大声怒斥。 “饶命啊!大人,民妇只是一时糊涂。私下里早已将字帖卖与他人,昨日争吵后,家夫突然提出要将那字帖送予亲朋,怕家夫知道实情后将民妇休掉,近日听到陆北游的事情,所以才出此下策啊。”赵氏听到严刑二字,吓的连忙跪地求饶道。 真可恨...为了隐瞒自己的错误,害的自己浪费了赶路的时间,铁梨花特意绕到这里就是听到有陆北游的消息,唉!白跑了一趟。 真可恨...为了隐瞒自己的错误,害的自己冒着被抓捕的风险,来看看谁冒用自己的名字,陆北游去而复返的在人群中围观。不过,那个姓铁的娘们也是真厉害,上次在汴梁...难道是双生子? ..... 因为陆北游的事耽误了几天,所以铁梨花连夜赶路去往琅琊郡。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铁梨花一下子就竖起耳朵了。仗着夜色赶路的人,大多不是什么良家子。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存在,马蹄的声音慢了下来。 “铁师妹,怎么是你?”严崇一声惊呼,驾马迎了上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从琅琊郡回京复命的海无羡与孟临冬二人。 孟临冬将丁瑶送入京城安顿后,直接来找海无羡。所以铁梨花在京城胭脂铺并未与孟临冬见过面,不由看着孟临冬发问:“这位是?” “这位是海兄家中的管家,孟临冬,冬伯。”严崇向铁梨花介绍道。孟临冬闻言拱手一礼,铁梨花也赶紧回礼。 “铁捕头胯下的这匹黄骠大马,可谓是夜行千里啊!不知铁捕头是打算过完年才来接应海某吗?”海无羡讽刺铁梨花办完事才来。 听到海无羡的嘲讽,铁梨花瞬间脸上感到火急火燎的,要是前日真是陆北游干的,她绝对能抓住对方,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指着鼻子骂她没用。不过她也不会平白让海无羡羞辱,看到回程的只有三人,便立马反击道:“不知海捕头是不是没有抓住逃犯,让人给跑了?” “蔡夏河、唐寻遗二人以伏法被诛,我们正赶路回京复命”严崇在一旁向铁梨花说明在琅琊郡的经过。 铁梨花闻言瞥了瞥嘴,没有再说什么。海无羡也没有继续在迟到的话题上多做纠缠。一行四人快速驾马向京城赶回。 第二十六章 梦寐以求? “陛下,葛尚书已经将市面上流传的假兵符全部销毁。”冯安向李禛汇报着最近京城的消息。 “哼!这些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朕将他扶上来可不是让他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瞎坐着,解决些自己的麻烦还要朕表彰他不成?更何况真兵符还没有找回来,朕要不是现在需要些人手震慑其他朝臣,早将他从尚书的位置上撤下来了。”李禛恨恨道,因为兵符的事情,今日在朝堂上闹的沸沸扬扬,原本跟他不对付的老家伙拿这事要罢免葛中书。 “冯安,还有什么事?”李禛有些心烦意乱的问道。 “回陛下,镇抚司卫敛大人今日收到消息,海无羡他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想来今日就能到达。”冯安立马回道。 “哦?这么快?卫敛怎么这么急着将他们召回来?宝藏的事查清楚了?”李禛有些意外。 “据卫大人的消息,唐,蔡二人在逃往的路上被火药炸死了。白莲教的人并没有与二人接触,倒是海无羡在遇险后,行径忽隐忽现,大概暗中与二人接触过。七王爷的地盘上,老奴倒是不好安插探子,具体如何就不清楚了。”冯安有些不安的回道。 “既然白莲教的人没有接触二人,就先不要管宝藏的事了,七叔再怎么谋划也还姓李。先叫镇抚司解决兵符的事,朕可不想让那帮老家伙将朕的人手拉下去。”李禛安排着说道。 “诺。” “另外叫卫敛亲自追捕陆北游,无论兵符在哪里,先将人抓回来。海无羡这人嘴巴严实的紧,如果真跟二人接触过,想来也问不出什么,随便叫卫敛给他的案子,暗中派人跟着他。”李禛补充道。 “诺。” “冯安,这些你吩咐其他人去通知卫敛,你与朕换身衣服去宫外走走。”李禛自小生长在宫中,遇到的同龄人无不对他敬畏,与他的关系也显得疏远,上次从危楼回来时,遇见的那个小姑娘对他的态度倒是挺令他感到新颖。寂寞的人总是容易轻易产生感情,他李禛也想交几个朋友。 “陛下不可啊!”听到李禛的话语让冯安吓的赶紧跪下,上次在宫外李禛遇险的事,还没有让冯安缓过劲来,虽然只是蹭破了点皮,但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皇帝会因为什么事发怒。 “只是出去走走,你下去安排吧。”李禛的语气不容反驳。 “诺。”冯安也没办法劝说,只能暗地里多派些人手,在祈祷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 可能是上次的事情令冯安受到些启发,所以绝对不会让小皇帝走向人多的地方,一路上冯安刻意保持着与小皇帝的距离,暗中安排的侍卫也都距离不远,所以自从皇宫到白虎街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能近李禛三步之内。 “公子想去何处?”冯安问向小皇帝,因为李禛好像不似平常散心那般,似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完全没有闲逛的意图。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是随便逛逛。”李禛走到上次遇险的地方观望着,真奇怪,他记得上次碰见的小姑娘手里掕着一个篮筐,看样子就是附近的人,怎么今日就碰不到呢? 掕着篮筐?看起来像是为店铺帮忙送东西的伙计。 “冯安,附近有什么店铺会雇佣女子?” “回公子,大多都是些首饰脂粉丝绸类的店铺。” “那就去转转,江南新选进宫的妃嫔不就喜欢这些?” “诺。”冯安遵从道。脂粉丝绸这类东西自有相应的管事出宫采购,不过既然主子高兴,冯安也不好扰了李禛的兴致。 丁瑶总是丢三落四的,所以今日店里的伙计去给翠英楼的姑娘们送脂粉,自己一个人看管店铺。大多数来胭脂店的都是姑娘家,突然进来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倒是挺引人注目的,尤其是为首那个有些眼熟的公子哥。李禛也没想到随便进间铺子就能碰到。 丁瑶虽然不待见那个受点皮外伤都要找大夫的娇贵公子,但来者是客还是笑脸相迎。 “不知这位公子想为贵妇人挑选什么样的脂粉?”丁瑶问向李禛。 “额...朕...真不知应该选哪个!”李禛有些慌乱,他怎么知道胭脂的种类? “那贵夫人喜欢什么颜色?桃红与橘红?”丁瑶再次问道。 “我想选个能将脸上的伤口遮住的。”李禛开口打断丁瑶的介绍,他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学习搭配脂粉的。 听到对方又谈及那个小伤口,丁瑶瞥了瞥嘴将几种姜色的脂粉介绍给李禛。李禛看着摆在面前的脂粉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来这里买胭脂。算了,顺便将脸颊上的淡痕掩盖住吧,省的那帮大臣总拿这伤口说事。 “公子年纪轻轻,就知道用脸吓唬人了。”丁瑶看着李禛将脂粉擦的满脸都是,笑着说道。 “公子!”冯安闻言赶紧上前替李禛整理面容。 李禛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先出去,在门外等我。” “小掌柜可否能帮我拿柄铜镜。”交朋友主要就是靠交流嘛,有话题才方便交谈。 “喏,给你”丁瑶递给李禛一柄小铜镜。 李禛接过铜镜,一边整理面容一边跟着丁瑶交谈:小掌柜做脂粉生意肯定接触过不少姑娘,我喜欢一个姑娘,不知道该如何接近,小掌柜可有什么方法?” “公子说笑了,看公子的装扮想来家境富裕,与喜欢的姑娘直说就好了。” “我想要段纯粹的感情,不想娶一个因为地位而嫁给我的。”李禛显的非常认真。 “公子又说笑了,姑娘家喜欢有身份地位的人不是挺好的嘛?如果她们只喜欢才华横溢、相貌俊美的,公子这样的人岂不是没有机会?”丁瑶也格外认真地说道。 ....好想离开这里。真心感觉自己不该交朋友,这种感觉与书中说的“朋友”的感觉好像不符,李禛这样想到。 “姑娘说的有道理,但是能不能凭借自身来打动对方的芳心?”李禛违心的问道。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改变的,一枚铜板做的再好看,终究没有一枚金子招人喜欢。”丁瑶继续向李禛劝解。 好吧,不欢而散。李禛输的体无完肤。在李禛离开胭脂铺的时候,似乎是想将内心中升起的无明之火发泄出来,一口气将店内所有脂粉购买一空。 ..... 从琅琊郡赶回来的一行人在李禛回宫不久就入了京城,进城时,为首的铁梨花,其次是严崇与孟临冬并驾。海无羡由于在血狱待了六年,逃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闲心仔细关顾长安城的一切,所以现在的长安城与六年前略有变化。特意留在行伍的最后,想要看看长安城的变化。 没办法,京城的水太深,杀害铁征沙的神秘人物还没有露面,海无羡知道的情况有限。像上次傻乎乎的走进火药陷阱的事情令他还有些后怕。行动缓慢能令他多些时间整理思路。 与此同时,不远处有一队铁骑驶来,为首的正是镇抚司的卫敛,身后跟着朱照、陈傲两位捕头与七八位镇抚司差役。 卫敛也发现了铁梨花一行人,他受到皇帝传来的密令,前去秘密追拿大盗陆北游,命大弟子李烛留守镇抚司,并安排从琅琊刚回来的一行人。卫敛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回京,随即卫敛的眼睛飘向队伍最后的海无羡。当年铁征沙建立血狱后连他都防着,血狱中的海无羡居然是铁征沙的人,他之前毫不知情。而且他也不知道铁征沙会不会对他动手,虽说铁征沙与他关系要好,但是从海无羡这件事情来看,他越来越看不懂铁征沙留下的后手。 “卫大人!”铁梨花拱手向卫敛行礼,身后的严崇也拱手一揖。 “梨花,你们一行人先行回镇抚司,听从李烛的安排。”卫敛吩咐一声便驾马离去,并没有与他们多说什么,这次的行动刻不容缓。身后的队伍也疾驰的追去。 “他们这么着急,跟师傅的计划有关?”严崇放慢马速,跟海无羡小说说道。 “不会,血狱的事情,师傅没跟卫敛提过。”海无羡同样小声回道。随后看向孟临冬,对方自称知晓铁征沙的计划,但从未跟自己讲过什么跟计划有关的事情,而是像个普通管家那样跟着自己,这让他有些不解。 “你们俩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铁梨花回身问道,对方一路上总是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我们在探讨一些问题。”海无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胡扯道。 “什么问题?”铁梨花打定主意想要一问到底。 “人们在得不到某样珍贵东西的时候,为什么都会费尽心思的想要抓到手中,但是真正拥有的时候,却又对它不闻不问。”海无羡继续胡扯着。 “什么意思?”对海无羡说的话,铁梨花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在讲你骑的这匹马。你知道有多少商人对它梦寐以求吗?你却一路在不停的鞭策着它。”海无羡痛心疾首道。 “马!?马怎么了?不就是普通的黄骠马吗?”难道还是什么名驹不成?铁梨花好奇的看向胯下的马。 “它顺拐了!”.... 第二十七章 危机四伏摄人心 镇抚司与刑部衙门有些不同,门口并未有鸣冤的大鼓,大堂也没有悬挂“正大光明”的牌匾。唯一相同的只有门口的两座大石狮子。石狮的模样十分狰狞,门前的台阶上还隐隐留有一丝猩红,似乎是未清理干净的血迹,这场景令一些宵小之徒闻风丧胆。 海无羡一行人还没走进镇抚司的大门,便听见“嘭!”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撞翻。铁梨花与严崇二人闻声连忙冲了进去,海无羡与孟临冬紧随其后。 屋内铁锁链叮叮当当地作响,屋外的衙役们双手环抱胸前,似乎在看什么好戏。 “嘭!”又是一声。 随后屋内传来一段对话,其中一个还是铁梨花、严崇二人熟悉的声音。 “咳..我招...咳.我招了..” “嘘!嘘!先别着急回答,还没到你开口说话的时候!” “嘭!”后来开口说话的将那名咳血的人从地上拉起来,又一脚踹向对方。 “够了!”冲入房内的铁梨花向动手的吼道。 李烛停顿了脚步,不在向那人走去。转过身子来:“梨花妹子,你们回来了?” “李师兄,卫敛大人可不允许在私下里审问犯人。”铁梨花看着李烛说道。虽然李烛是卫敛的弟子,但是也曾跟着铁征沙办过案子,所以二人算的上是同门。 “梨花师妹误会了,这是我们刚刚才追回的贩卖孩童的人贩子,还未找到失踪的儿童,所以在衙门里没有立案,所以先在这里教训一番。”李烛回道。 “既然教训过了,就赶紧送往衙门吧,我们镇抚司总是被人传出恶名,别再让人抓住把柄。”铁梨花皱眉道。 “哈哈,咳..李捕头的问题,小人可能记不太清了。”那人听见要将他送离镇抚司,不再受刑难之苦,便一改常态不再像先前那般着急回答。 李烛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嘭!”铁梨花一脚踹了上去,她最讨厌人贩子! “别给脸不要脸。将先前李捕头的问题回答出来。不然本捕头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听到对方是人口贩子,李烛是在追问失踪儿童的时候,铁梨花就不想再劝阻李烛动刑,但对方突然有恃无恐的样子令她十分反感。 “招!我招了!” 李烛本来就只是想教训对方,看对方这么没有骨头的样子,也失了兴趣,叫人将他带下去审问。 “师傅离京有要事要办,所以由师兄我临时镇守镇抚司。”李烛对着铁梨花说道。 “我回京的时候遇见卫敛大人了,从那里听说了。” “师傅临走前特意交代过海无羡的事情,他初任捕快,需要了解镇抚司相关的事物,师妹之前也看见那人贩子的态度,我担心下面的人问不出来,所以讲解镇抚司给海无羡就交给师妹了。 ”李烛说完就追出去审问人贩子了,他可不想见到那个海无羡,海无羡做了六年的牢,逃出来就突然成了捕快,像这种有背景的空降军是李烛最讨厌的人。 铁梨花的内心是表示拒绝的。她实在不想跟海无羡相处,对方自大且目中无人,为人刻薄,还像个长舌妇那般毒舌。她讨厌他。 新月初升,薄暮轻临。海无羡身处镇抚司后院,铁梨花将海无羡的屋舍安排好后就离开了,期间对海无羡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严崇,相应的批文、佩刀与捕快的官服明日给他带过来。 长安的风带些寒意,海无羡正来回走动着用来适应自己的新环境。本来想早点歇息的,不过铁征沙死的蹊跷,并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孟临冬那边也打听不出什么,只是对海无羡说铁征沙将一句“见机行事”留给他。 因此海无羡这些日子一直留意身边的事情,倒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铁梨花本想将孟临冬与海无羡安排到一起,但孟临冬仿佛不愿接触镇抚司,早早就说明还要照看京城的产业,本来海无羡还想跟孟临冬一起去看望丁瑶,但被孟临冬阻止,说要他好好观察镇抚司的一切。 回到屋舍的海无羡刚沏好一壶茶,不知是不是茶香的作用,门外就有人响起了房门,海无羡打开房门看见来人是严崇。 “海兄,方便吗?”严崇在门外问道。 “想与海兄聊聊。”严崇继续说道。 “严兄进来吧,正好有些问题想问问严兄。”海无羡帮严崇倒了杯茶。 严崇走进屋子后转身闭合房门,海无羡见状有些诧异,两个大男人交谈关门做什么?没人会在镇抚司这种捕快窝里偷听吧!海无羡脑袋有些不好使了。 “海兄可查到什么?”严崇走到桌前问道。 “什么意思?”海无羡有些不解,查什么? “师傅的事,海兄不是曾经说过师傅的被害跟血狱的犯人有关吗?我私下查过,有很多人暗中打听血狱逃犯的消息。究竟是谁下的手?”严崇见海无羡没听懂自己的话语,便解释道。 “谁下的手?这个世道吧。严崇你要知道,血狱的犯人们跟那些个暗中打探的人关系很密切,从血狱就能看出师傅得罪的人很多,想要查出些蛛丝马迹,就得从逃犯们的身上下手,师傅安排我也不是为了报仇,而是想利用逃犯清洗这世道。”海无羡将铁征沙的目的告知给严崇,他不想严崇冒然探索打扰到背后的黑手。 “那海兄你准备怎么做呢?当下镇抚司由李烛主持,他对你貌似有些抵触,相信近期不会派发案件给海兄。如果师傅的事情跟逃犯有关,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去将逃犯追回来。我最近打听出来一个叫陈秀的逃犯出没在应天府。” “如果行动过大,难免不会打草惊蛇。现在还不是冒然行动的时候。对了,严兄是从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海无羡不打算这么快就去追查陈秀,事关宝藏,他想私下自己追查。同时又好奇对方消息的来源。 “是海兄在洛阳的那个朋友,好像是最近才迁到长安城的。” “裴耳?他还敢露面?”海无羡也是到了琅琊郡才反应过来,逃犯们的去向应该很多人注意,裴耳不可能只是打听到蔡、唐二人的下落,而且火药私下被售卖的消息他肯定也早就掌握了,由此可见对方是故意将自己引到琅琊的。自己非常清楚裴耳的为人,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思,拿自己当试金石,探探深浅。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就去洛阳收拾他,没想到居然有胆子到京城? “怎么了,海兄?裴耳小兄弟是半月前入京的。”严崇不解海无羡为何听到裴耳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现在再什么地方?”海无羡咬牙切齿地问道。 “裴小兄弟经常在朱雀大街上打探消息,据说他在那条街上还租了间茶馆,平时就在里面说书,也方便买卖消息。铺子好像叫做‘飞鸽茶坊’。” “飞鸽?飞鸽传信的意思?算了,先不提他了。严崇你对朝廷那帮大臣可有什么了解的,我这不是被关了几年嘛,想知道最近几年朝廷发生的事情。”海无羡决定明天在和裴耳算账,今晚先了解下朝廷大臣。 “咱门镇抚司是当初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建立的,属于圣上的亲军,现在的兵部尚书也是圣上的人手,刑部、吏部当初支持的是七王爷,一直反对圣上建立镇抚司,所以经常抓住圣上的小过错不放,礼部与户部倒是一直保持着中立,不过圣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直对他们有所不满。工部在圣上与七王爷之间一直暧昧不清。”严崇将朝堂的情况一一告知海无羡。 “这么说来朝堂六部,皇帝只掌握了兵部?难怪师傅会谋划出血狱来清洗朝堂。户部、吏部、礼部、刑部和工部。师傅布下的局有些大啊!”海无羡感慨道。 “其实坊间有传言,说是兵部外强中干,兵符都丢了。”严崇小声的告诉海无羡。 海无羡愣了愣,没有兵符?这么说起来,兵部就不算是皇帝掌管了?等于只掌握了一个被架空的尚书位置。呵!?硬说起来的话,皇帝只有一个镇抚司。四面楚歌,好想回血狱! 看着海无羡难堪的脸色,严崇问道:“海兄不舒服?” 海无羡认真的问向对方:“严崇,你可听师傅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严崇不知道海无羡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于是也认真地回道:“师傅教过我,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得也而强之。” 听到回答,海无羡知道对方已经学废了,教不出来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只是帮着铁征沙复仇,他还能努力。现在危机四伏,海无羡打定主意要跑路了。 “严崇,茶水怎样...”海无羡端起杯盏品了一口,这就是要送客了。 “还好!天色以晚,明日再与海兄商讨。”严崇懂规矩,喝了口茶后告退。 第二十八章 虚无缥缈的目的? “上次讲到金榜题名时,落第举人心。这一回老夫为大伙讲解洞房花烛夜,失宠宫女面....” “老说书的,能不能讲些新颖的?都是些别人讲过的,你窃来再讲给我们,有些不地道吧?”茶馆下面磕着瓜子的听众喊道。 “呔!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窃!”说书的孔老头反驳道。 “吁....”台下众人起哄道。 “他吁,你们也跟着吁。有什么资格说老夫,哼!羞于尔等为伍!”孔老头拿起折扇气哄哄的跑下台,换了个说书人上场。 “以史为镜可知兴替,效仿先人,的确是一种捷径,但你想上位,得踩着他,只是跟在后面也只能为前者添增荣耀。来来来!今日为大家讲解洞房花烛夜,失宠宫女面....”新人的开场同样让台下众人长吁一声! “掌柜的,您先前叫人看着那个捕快过来了。”一个端茶壶的伙计跑到裴耳身旁说道。 “怎么这么早?快快快,赶紧收拾一下。”裴耳在茶坊二楼的房间内整理新收集的情报,听到伙计的话语后连忙吩咐伙计。 “哎呦!无羡无羡,听说你回京城了,我还想去找你呢!”裴耳迎了上去,十分狗腿。 “别废话,这次是来找你算账的!”海无羡就是欣赏对方的知情识趣。 “这个也不能怪弟弟啊,当初弟弟看你着急找逃犯也是忘了告诉你火药的事情,万万没想到那帮逃匪能如此的穷凶极恶!居然敢对镇抚司的捕快动手。”裴耳不等对方说完,就提前道歉解释道。 “嗯哼!?”海无羡似笑非笑。 看样子是不能善了了,裴耳继续说道:“无羡无羡,听到你遇险的消息,弟弟我就发动所有的乞丐打探消息,来来来,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进房再说。” “说吧,什么消息?”海无羡瞪着裴耳说道。 “无羡,你突然从匪变成了官,相信有什么门路吧?”裴耳好奇的问道。 “关你屁事!赶紧说你打听到的消息。” “在你遇险后,有好几批人向我打听逃犯的消息,其中一个叫陈秀的人,被好几方人马盯上。我在想你已经是捕快了,追捕逃犯是你的任务,要是逃犯被其他人先抓住。可能你会比较为难!”裴耳将最近的风声告诉给了海无羡。 “具体有多少人打听这个陈秀?”海无羡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人盯上陈秀,看来是不能等了。 “无羡你也知道贩卖消息有多吃香,不仅是我一个在打听消息,也有其他的势力在做这门生意。所以具体有多少人打听这个陈秀,我就不知道了,只能说光向我打听的就有三方势力。”裴耳如实的说道。 “这么老实的就告诉我,你还打着什么小算盘?”海无羡不相信裴耳会没什么目的地将消息告诉他。 “瞎说什么呢?无羡,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怎么可能让你置身险地?上次的事纯属意外!再说了当初都说好了,如果你需要什么消息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我现在可是生意人,讲诚信的很!”裴耳十分大气的说道。 “那是当然,毕竟,当初你一个小乞丐,除了我,你一无所有。” .... “回消息给对方,就说已经将陈秀被人盯上的消息告诉海无羡了。再告诉对方将剩下的定金送过来”在海无羡离开茶馆后不久,裴耳吩咐一个小伙计说道。 ———— 离开了茶馆的海无羡此时站在胭脂铺外,他需要赶在那帮人前面接触到陈秀。在那之前,他还要跟丁瑶道个别,毕竟人家亲姐姐的死跟自己有关。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要不要选择逃避?拜托铁梨花帮他道个别?自己悄悄地先离京?二选一总是很困难,当初孟子在鱼与熊掌中选的是哪个来着? 如果刚才在茶馆的时候揍裴耳一顿,现在可能就不太会这么苦恼了! “海哥哥!”一声略带惊喜的话语牵引住了海无羡选择逃避的脚步。 “瑶儿。”海无羡苦笑地转过身。 “海哥哥,真的是你!瑶儿还以为认错了呢。是来找瑶儿的吗?怎么不进来?” “额..我还以为找错地方了。对了,冬伯在吗?” 听到海无羡是来找冬伯的,小姑娘的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笑着说道:“冬伯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喔!”听到回答,海无羡也不知道该和小丫头聊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他手里紧握着一本书,那是从裴耳茶馆那里顺来的《庄子》,没办法!当初跟裴耳学了些小手法后,每次看见裴耳的脸都会情不自禁的摸点什么,这是个坏习惯,得改! 看到海无羡快要将书本捏皱还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样子。小姑娘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 “海哥哥你不知所措的样子真好看!”说完这句话后,小姑娘立马就后悔了,好像气氛更....诡异? “海哥哥要不要进来看看?” “好..好啊!” 面对空无一物的店铺,海无羡不知道该看哪里? “这是被打劫了?天子脚下没有王法了吗?” “海哥哥,忘了跟你说,昨日有位富家公子哥将店铺的脂粉收购一空,还没来得及补充....”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憋的通红。邀请人家看墙吗? “瑶儿,呃...这本《庄子》送给你。”海无羡打断了尴尬气氛的发展,将书本递了过去。 “谢谢海哥哥。”小姑娘低着头接过书本。 “所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听铁捕头说你不习惯处理这些!我听冬伯说在别处还有一家酒肆,要是这里不适应的话..” “不用不用,这里挺好的,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经验,姐姐告诉过我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而且昨日与那富家公子的交谈,令我想要将脂粉生意做得更大些。”丁瑶打断海无羡。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这次来是想过来道个别,我要离京去别处办点差事。”谈及到绿腰,海无羡有些不自然。 “可海哥哥昨日才到京城!”小姑娘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掌柜的在吗?您新指定的脂粉到了!”赶着马车的人在门外喊道。 见状,海无羡告退一声,逃似的离开了脂粉铺。 —————— 长安城外 “大少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先前在汴梁,官府以意外失足落水将那案子处理了,并没有人插手。”一位黑衣人恭敬地向对方禀告。 “接下来你就不用管了,随他去,想做什么做什么。”被称为大少爷年轻的声音响起。 “那大少爷您布的局?”黑衣人继续问道。 “重要的是结果,已经有人帮我们去做了!”年轻人解释道。 “不过大少爷,这样做真的好吗?铁征沙涉及的水太深了,逃犯背后的人跟白莲教都十分危险,如果什么都不做,恐怕..” “我活不了多久了,想趁这段时间好好观察一下。如果他连这点麻烦都处理不好,那他对我来说就没用。不过铁征沙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虽然笨了点,还好当初留了他一命,才引起了今日的状况。”年轻人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对话。 “大少爷既然已经有了安排,为什么还要走进铁征沙布的局?” “铁征沙为了赢,不惜以自己作为棋子,我一个局外人想入局,怎么能不帮着他走两步?与人博弈,即使身为棋手,也没办法逃出棋局,开了棋局就都是棋子了,没人能置身事外!”年轻人似乎有感而发地解释道。 “大少爷您怎么确定他会帮您完成您的目的?”黑衣人好奇地问道。 “他已经在帮我了,从他逃出来的时候!或许更早!也或者说从他靠近铁征沙的时候就注定了。”年轻人回想着。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想说就说吧!只要是好主意,无论是谁的,我都会听一听。”年轻人看着黑衣人还想说什么的样子。 “没...没了,大少爷!”黑衣人没说出口,他知道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对方的目的。 “那你就先回去吧,记住!什么都别管了。我也要去接触下那个蔡夏河了,他家传的冶铁术似乎已经有了新进展,看看能不能将他带回去。”年轻人吩咐道。 黑衣人走后,年轻人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望着天空长舒一口气,他最近的心痛似乎比平常更加频繁一些。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他已经命不久矣,原本打算将剩下的时间随意挥霍掉,但没想到他突然接触到了那个神奇的地方。所以他渴望长生,而且他也的确做得到! “汴梁的案子那么奇怪,居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难道跟着铁征沙久了,只在乎铁征沙的事情?学坏了?那我可要好好教育一下了!” 第二十九章 强行脑补最为致命! 离开胭脂铺子的海无羡准备回镇抚司向严崇道别。他没想到陈秀这么快就被盯上了。如果不能抢在其他势力前面,找出陈秀问出点关于宝藏的事情,那么他先前在琅琊郡做的一切都白费了,铁征沙将陈秀关在血狱肯定有什么目的,即便陈秀跟铁征沙的死无关,也能利用宝藏的事跟其他势力做交易。 “抓贼啦!抓贼啦!” 海无羡被这一声嚎叫所吸引,一妇人正追赶者一名青年,向着海无羡所在的方向冲来,那青年看着尖嘴猴腮的不似好人,但是也不能先入为主的以貌取人。海无羡身为镇抚司捕快,当然不能静观其变,他选择假装没看见,与大多数人做出相同的选择,让出了一条通道给那贼人。 废话,那被追赶的青年手中居然携带兵刃,如果挡了人家的路,还能指望人家不对他下手?虽然自己是名捕快,但是没穿官服谁知道?现在的他只是平民百姓,况且抢的又不是自己。 但这个世上从不缺乏英雄,总存在着一群心中怀有浩然气的豪杰会出手相助。 “谁敢拦我谁就死!”那青年发出阴狠的声音。 “天子脚下,还敢动手?你试试看?”拦住悍匪去路的居然是位女中豪杰?海无羡并没有回头,他还赶时间,只是从声音中听出是位女子。 听到拦路者如此赤裸裸的挑衅,那青年挥动手中的匕首:“你既然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 铁梨花一大早就找海无羡,要将朝廷分发的官备交给海无羡,但是却找不着人,找人问后才听说他一大早就去了什么茶馆,所以铁梨花就去了茶馆,没想到扑了个空,回程的路上竟然见有人当街行窃,所以她出手做英雄,拦住了对方。 见到对方挥着匕首向自己冲来,铁梨花不退反进,半身弯曲,脚往地上一蹬,身体如箭一样的向青年反撞过去。那青年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他连忙双手叉开护住面门,想要硬抗铁梨花。铁梨花见状暗自冷笑,她一女子怎么可能撞得过男人,所以先前只是作出撞向对方的动作只是诱晃,她左脚使力扭身,右脚同时抬高踹向对方。 “嘭!”铁梨花一个旋踢踹中对方,但因身材纤瘦,只是将冲过来的男子缓停下来,铁梨花顺势跳起,双手抱住对方的脑袋往自己的膝盖上撞去。 青年脑袋被重击,不出意外的向后倒下。那追赶的妇人此时也跑到跟前。从青年怀中拽出了自己被抢的钱袋。连忙打开钱袋数数其中的银两,随后走到铁梨花的跟前道谢。 铁梨花对妇人说了句“报官”后就连忙追向一个身影。刚刚她看到一个男人明显比那贼偷强壮,却故意让路给贼偷。这让她不耻,决定上去教训对方。 “喂!”铁梨花从后面将手拍在那男人肩膀,海无羡一回头看见是铁梨花叫他。而铁梨花见那个放跑贼偷的是海无羡,于是更加生气了。遇见这种事情居然先躲开是一个捕快应该做出的事吗? 铁梨花看他许久之后眨眼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语调了无生气格外的平板。 “散步!” 海无羡的话语总是能让铁梨花凭空生出怒气,更别提刚刚发生的“闪躲事件。” “衣冠禽兽!”铁梨花咬牙道。 “谢谢夸赞!”海无羡回道。她有病吧?一上来就找他麻烦。 “刚刚给贼人让路就算了,现在骂你居然连脸都不红,你究竟知不知道羞耻?” 原来是让路的事情被她瞅见了!了解了!于是海无羡的态度稍好了一些解释道:“朝廷规定,文官官服绣禽,武官官服绣兽。文武官员一品至四品穿红袍,五品至七品穿青袍,八品和九品穿绿袍。夸我文武双全无所谓,但卫敛也才四品,我要是带点红可就僭越了。” “你...”对方的厚脸皮令铁梨花无言以对,这种人渣也能成为捕快?卫敛是不是瞎了?也是!一个血狱逃出来的犯人。要不是他逃出来当天说了些关于她爹的事,她早就将对方扔回大牢了。 “我问你,你跟我爹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路上都跟严师兄神神叨叨的?还有当初你刚逃出来的时候说的谜题到底什么意思?”铁梨花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你一口气问那么多,我怎么回答的上来?”听到铁梨花提到谜题,海无羡才想起来当初胡诌,用来骗他们时的谎言还没圆。等等!卧槽!!当初胡诌的谜题是什么来着?海无羡说着便愣住了,他忘了谜题了... “你不是名捕铁征沙的女儿吗?不会一点推理都不会吧?这么久了相信你也查出了点什么,先说说你的。” “秦淮的歌谣,苏州的景儿,长安的柳儿,洛阳的花儿。汴梁的月儿,漠北的沙...”铁梨花小声的念道,随即咬住右手拇指思索着。 海无羡暗中听铁梨花的声音终于想起来了,谜题是当初铁征沙让他去江湖磨炼时的地方,当时他只是去了趟洛阳,在那里认识裴耳后就偷懒没去过别的地方了。剩下的出狱后好像都转悠过。 “不行,脑海一片空白。之前因为金九的事情,没来得及去看江南的风景,至于其他的,我实在想不出跟我爹被害有什么关联。”铁梨花实话实说,她真的想不出来答案。 “...”这个谎好难圆!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严崇被教育废了,脑子装不过弯,一根筋、死犟!铁梨花冲动易躁,从上次汴梁追陆北游能看出来,告诉她的话,绝对会打草惊蛇。海无羡终于知道铁征沙当初为什么选择把他坑进血狱了。 “如果谜底只是地名的话就显太简单了!换个角度来看的话,江南对应水深。柳絮因风才会飘起。洛阳荷花最为出名。月亮是在夜晚才会出现。北漠狂沙指的是大概是边关。”海无羡强行解释道。 “水深?风声?荷花?夜晚?边关?”铁梨花听到海无羡的解释独自思索。 “水深代表阴谋?风声代表消息?荷花是指白莲教吗?最近白莲教挺活跃的,不禁让铁梨花将荷花跟白莲联想到一起。夜晚的月亮代表黑暗中的光明?边关?跟将士有关吗?”铁梨花将自己的分析说与海无羡听。 “???”海无羡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 “白莲教?边关将士?阴谋?风声?难道是白莲教那帮反贼收买边关将士,我爹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怕走漏风声才暗下黑手?”铁梨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海无羡也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二人的表情一模一样。前者是因为揭开了什么惊天秘密,后者是因为感慨自己胡编乱造的能力。 果然,最好骗的是聪明人,越是感觉自己有点小聪明的,就越是容易上当受骗。 算了,让她针对白莲教也挺好的,反正莫老道也不怎么干净。海无羡觉的只要她不惊扰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行。 “你认为我的推理怎么样?”铁梨花问向海无羡,虽然对方作为一名捕快很无耻,没有那种见义勇为的侠义精神,但不阻碍她请教他问题,海无羡很聪明,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金国使团的案子去血狱探望他,虽然当时是因为六年前参与者的身份。 “虎父无犬女!”海无羡看着铁梨花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很违心的称赞道。 “既然如此,也来不及等卫敛大人回来了,先将情况通知李烛师兄!让他上报朝堂。”铁梨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越早将消息报上去,他爹的案子就破的越早。 “等等,铁捕头,我欣赏你的热情,但是你之前也说了白莲教可能渗透边关,就这么跑去讲明消息,会不会太草率。”海无羡打断对方的行为,朝廷已经够乱了,朝堂六部,小皇帝就掌握了一个兵部,还不算数。现在报上去白莲教渗透边关的假消息,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道理,朝堂上可能也有人被收买。那我们悄悄地查?” “我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海无羡可不想浪费时间在假消息上,他还要去找陈秀。 “难道跟你没关系?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一个囚犯突然成为捕快。要说跟我爹没关系,你当我傻吗?” 呵!小皇帝将自己坑的不浅,这么早就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连一个毛躁冲动的人都能发现自己跟铁征沙的关系。 “我只是六年前欠了铁神捕点银子不还而已。”海无羡强行狡辩道。 “父账子收!欠多少?还我就行!”铁梨花摆明不信。 “欠他一壶花酒。今夜戌时,翠英楼,我请!”长这么大!他还没让人敲诈过。 “啪!”一记耳光。铁梨花转身就走。 海无羡摸着泛红的脸颊“僭越了!” 第三十章 奇女亦是薄命人 “公子!听说你给对面醉春楼的狐媚子添置了几件新衣裳,奴家也想要!”红袖对陈秀撒娇道。 “那你听话吗?”陈秀问道。醉春楼的事,这边怎么这么清楚,难道红袖是对面派来的? “不听话!”红袖赌气道。 “不听话就不给你买!”陈秀强势地说着。 “那我听话!”红袖立马服软。 “乖,听话!咱不买。” 红袖噘嘴拍打了陈秀一下:“你们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对了,陈公子,听说今夜醉春楼要举办一场诗会,还宴请了当初在秦淮以一曲广陵散闻名的红姑来助兴,全城的才子都应邀而去,公子对此没兴致吗?” “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不及你好看!” “公子嘴真甜!读书人也挺好的,哪像奴家这样目不识丁。”说罢,红袖有些动情,坐在陈秀怀里反抱过去,将手向下摸索。 “咳!”陈秀打断对方的动作,不是说自己多么的坐怀不乱,而是昨晚在醉春楼,着实有些吃不消! 气氛被打断了,红袖独自生闷气。恰巧从二楼窗外看到一猪倌给对面醉春楼送猪,红袖指着那肥头大耳的猪对着陈秀说道。 “看看你家的这些亲戚!跟你一个德行,总往对面狐狸窝里钻!” “不认识你,哪来的这些亲戚!”陈秀立马反驳。 见自己没有成功骂到陈秀,红袖也毫不在乎,与陈秀相往以来,经常能被对方反讽,她已经麻木了。她继续看向窗外,有一只猪似乎不认同接下来待宰的命运,大概是反抗过吧?被猪倌绑住了四肢,制在骡子拉的车板上仰卧着。 “花心鬼!你看那仰卧的猪是不是很可怜?”红袖想要与陈秀引起共鸣。 “不可怜,能仰卧天空,大概是所有猪的愿望了吧!”陈秀满不在乎的啃起桌上的大猪蹄子。 看着那头猪的可怜样子,红袖又瞅了瞅满嘴流油的陈秀,心中不适,一把抢过陈秀手中的蹄子,冲着他喊道。 “如果你少吃两口,也许会减少一只生命的消逝!” 陈秀又从对方的手中夺回大猪蹄子:“红袖啊!对待食物,要给予相应的尊重,如果不认真地将它吃干净,要不然的话,屠夫们不就只是单纯的杀戮了吗?” 红袖继续将蹄子夺过来:“那你也不能吃!这是我的!” 陈秀嗦了嗦手指上的油,正准备去啃第二只猪蹄的时候,房门被粗暴的打开。 “姓陈的,老娘让你白吃白喝这么久,银子什么时候送来?”开口的是老鸨子。 “别拽耳朵..在路上,银子已经在路上了!”陈秀被老鸨子扯着耳朵连忙呼救。 “上个月你也是怎么说的?老娘今日告诉你,没银子别想踏进我醉香楼半步。再告诉你,整个应天府老娘想找个人容易的很,你可别想跑!”老鸨子从二楼到楼外,一直扯着陈秀的耳朵。 “老嬷嬷,我与红袖真心相爱,银子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送来!”陈秀捂着耳朵道。 “呸!从你第一天赖着不走,老娘就应该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下贱胚子,想白吃白喝?没门!还真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总往对面钻!”临了时,还向陈秀吐了一口口水。 “怎么还没来?都这么久了!”被撵出来的陈秀想着,他从血狱逃出来后就一直留宿在这两家酒楼,就是想告诉别人来这里找他。他知道那么多秘密,这么久不可能没人找他啊?工部吏部的人忙着互掐不过来,宝藏的事也没人想知道?白莲教呢!不在乎了吗?卫敛呢?逃犯不来管吗? 他身无分文,有又逃犯的身份,只能靠着白吃白喝才能存活。还是血狱的岁月令他向往,平日里有吃有喝,时不时地勒索下工部吏部,那个叫唐寻遗的倒霉蛋居然是因为前朝宝藏的事被抓进去的... 琐事太多想不过来,算了,不想了。醉香楼将陈秀赶了出来,他打算今夜去醉春楼过夜。 “陈公子,嬷嬷发话了,您不许进咱门醉春楼!”就在陈秀将走进醉春楼的时候被门房小厮拦住了。 “为什么?昨日嬷嬷不还热情的招待我吗?”陈秀不解,昨天不还亲热的拉拢他的胳膊,就差没亲上来了,今日怎么就变了样? “这个...此一时彼一时嘛!今日诗会,嬷嬷发了话,今日只允许才子进出!”小厮开口道。 陈秀见对方铁了心要拦他,就知道正门就不去了,翻墙?算了吧,看着墙还挺高的,摔下来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又不是“暗门子”。 真正意义的青楼,一位女子是独占一座楼的,其他的都是使唤人,就伺候这一位姑娘,姑娘本身也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般的大家闺秀都比不了。所以要想求见一面更是难上青天,绝不是说有钱就行,程序环节非常复杂。 隔壁的醉香楼是照着这家醉春楼打造的,由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但是醉香楼并没有醉春楼的底蕴,所以红袖才极尽诋毁醉春楼,说这里是狐狸窝。 今夜诗会的头一个环节叫骑楼赛诗,文人雅士们一个个写完诗,由同样识文断字的丫鬟摘着好的抄下来,送上去给姑娘看,人家看得上的文采才能留下来进入下一关。 第二道程序就是打茶围,文人雅士们往那一坐,先品茶,得说上个子丑卯酉来,怎么也拽两句《茶经》出来,各展才华,卖弄学问,得侃侃而谈,同时出手也得大方,一盘瓜子赏多少银子、过来给捶腿的赏多少两银子、揉肩的赏多少银子,就是变相的烧钱,展现财力。 而陈秀从暗道进来的时候,已经进行到第二道程序了。至于什么暗道?墙角的一处狗洞。为什么不堵?诗会又不是天天办,总有些达官贵人家有悍妇,留着狗洞用来跑路。这是一处神圣的退路,谁会闲的没事堵着玩? 陈秀轻车熟路的摸进一间屋子,屋子里面突然惊呼一声,青衿本来在房里整理诗词,突然见闯进来个人,不免慌了神。看到是老熟人陈秀这才定下心来。 “你个没良心的怎么来了?今日诗会,嬷嬷不会放你进来吧?”青衿边整理诗词边说道。 “呃...从“退路”进来的!”陈秀尴尬道。 “你一个大男人,老是钻洞进来,也不怕人笑话。好了!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将诗词递给那从秦淮请过来的红姑。”青衿说完就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青衿就提着一壶茶进来了:“喏!这是今年的龙井茶,要不是诗会,嬷嬷才不舍得拿出来!是我刚刚从“大茶壶”那里要来的,便宜你这没良心的了。” 青楼的伙计叫“大茶壶”,为什么呢?是因为在烟花柳巷,一间一间的房间,姑娘跟客人在一块儿坐着,俩人儿喝水聊天,这伙计不能跟茶馆儿似的撩帘儿就进来,容易挨揍,因为你不知屋里干嘛呢!是吧。那么说里边儿水喝完了怎么办呢,就把这壶端起来,拿壶盖儿敲茶壶,外边儿伙计听见就进来续水,所以管伙计叫大茶壶。 “还是青衿对我好”陈秀夸奖道。 “少来了,你个没良心的,成天腻乎在对面的红袖那里!哪还想得到我?”青衿抱怨道。 “青衿,不满你说,银子过两天就到了,到时候我就为你赎身,然后我们双宿双飞!”陈秀品着茶说道。 “行了!你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吗?这句话你骗骗红袖就行了!”青衿说道,陈秀整日里混吃混喝,哪里有什么银两? “今日怎么不在红袖那里了?”青衿狡黠地问道。 “青衿,今生我只真心对你一人,心里再也容不下其她人。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对你是朝思暮想,耐不了心中的相思之苦,便连忙赶来见你!”陈秀深情地看向青衿。 “我怎么听说你是被隔壁的嬷嬷赶出来的?”青衿似笑非笑地说道。 “....”对方不会聊天,陈秀感觉人生很艰难! “行了,今日你睡在我的房间,我跟娇奴挤一挤。”看到陈秀尴尬的神情,青衿也不在调笑他。 “青衿你真好!不枉我对你一往情深!”陈秀深情款款地说出这句话。 “好啦!再说下去就恶心了!”青衿抱着被枕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外。 —————— 离开镇抚司的海无羡手持一枚铜镜,骑在马上正赶往应天府。他没想到李烛居然如此好说话,说他要去应天府探亲,二话不说立马就答应了,倒是扣着严崇,死活不让严崇跟着他一起去。海无羡那里知道,李烛巴不得他这个空降军走的远一点。 手中的铜镜是在临行前才决定带上的,铁梨花下的手太重,不容易消肿,所以带个铜镜上路,能偶尔的照照“伤”。至今,海无羡已经照了不下百次的镜子!为什么会这么闲?因为他的盐值高! 第三十一章 娇憨妩媚孕惊雷 陈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挠了挠脑袋,是时候了吧?于是起身走出房外。 “噔噔!”陈秀敲着娇奴的房门,“青衿,快起来。该干活了!” “今晚怎么这么早?”青衿打开房门,盘着头发问道。 “今天来了个傻小子,白见棠,认识他吧?”陈秀说道。 “应天府白家独子,科考三次落榜三次。这么出名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怎么?今晚他也来了?”青衿好奇地问道。白见棠可没有出入青楼的传闻,坊间还有传言他有龙阳之好!今夜看来不是了。 “青衿,你要像往常那样懂琴棋书画,会吟诗填词,偶尔也要纵论国家大事、狂侃朝堂格局,并时不时做出一种命运无奈不得已流落到烟花柳巷的状态。听清了吗?”陈秀边走边交代。 “行了,我!你还不放心吗?”青衿自信的说道。 “好了,老规矩,我扮“大茶壶”。有事摔茶杯!”陈秀也不在啰嗦。 诗会已经进入尾声,才子们品着茶,探讨着谁的诗词能一举夺冠,又或者有没有哪位不出名的的才子作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诗句。如果有哪首诗词真的好,便会有人起身先念诵一番,然后与众人讨论。 白见棠坐于宴席的一侧,他的旁边并无他人,两侧皆为空位。他的背景很平庸,富贵是不缺的,科举也屡次落地,秀才的身份是家里出钱为他捐来的。 此时陈秀提掕着一只长嘴茶壶,先是从白见棠侧面走过,之后又在白见棠的正面晃悠一会儿,挡住白见棠的视线,借此机会青衿也走到陈秀身后,见到青衿到位,陈秀便退场,闪出青衿的身影令白见棠的视线对准青衿。 青衿皱了皱眉头,像往常那般,做出一种命运无奈不得已流落到烟花柳巷的样子。 白见棠见状连忙问道:“姑娘为何长吁短叹?” 青衿开口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小女本长安人氏,家中曾收藏各种科举书籍,先父曾凭借这些书籍而中过贡士,只因家道没落,才流落至此,成了风尘之人。” 白见棠一听“贡士”,立马起了心思,他参加科举,落榜多年。至今这个秀才的身份都是家里捐来的,就好这一口儿:“既然姑娘也曾是名门望族,小生略有家产,为姑娘赎身可好?” 青衿连忙摆手:“当不得,当不得,小女乃卑微之人,非亲非故岂敢麻烦公子。” “姑娘自谦了,令尊既然曾中过贡士,即便现在家道中落,那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切莫自怨自艾。不过令尊能凭借着家中藏书,就能在会试中夺得头名,想来姑娘家中的藏书很是珍贵吧?”白见棠边劝边问。 “珍贵倒也谈不上,只是几本加过注解的四书五经。”青衿故意在提到书籍的时候闪过一丝慌乱。 白见棠听到对方的话语,在联想到刚刚青衿不自然的表情,愈发觉的书籍的珍贵。于是说道:“既然姑娘不肯接受平白赎身,事后可将书籍赠予小生。” “这...”青衿有些犹豫不觉。 “小生不仅可以为姑娘赎身,还可以多赠百两。只求姑娘家中藏书一观,我们可以立字为据,”见对方犹豫,白见棠有些着急。 “青衿姑娘,门外有人将你前几日借出的书籍还了回来。”陈秀捧着几本书连忙凑到跟前,心想胃口吊一吊就行了,在犹豫的话,到嘴的鸭子就飞了。 白见棠一听书籍二字,一把将对方手里的书籍抢了过去。并将怀中的钱袋扔在了桌上,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谢姑娘的书籍,这里面装有千两银票为姑娘赎身!” 陈秀一把将钱袋捞入手中,手法十分熟练。 “怎么这幅表情?”看着青衿的表情有些怪异,陈秀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次是不是过分了点?”青衿觉的不应该骗一个看着就像白痴的家伙。 “胡说什么呢!你我强买强卖了?还是骗人了?回想一下,你讲明要他买书了吗?没有吧!你也拒绝过他对吧!书算是他自己抢走的,再说了,你也直言说是普通书,是他自己多想。关你我何事?”陈秀解释道。 “但是....”青衿还是有些抵触。 “再说了,他缺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信仰!你我二人也可以说是贩卖给他一种信仰,不能说骗!还有,这次的银子怎么说?像上次一样帮你寄出去?还是为自己赎身?”陈秀数着银子问道。 “还和上次一样吧。”青衿听到对方的说辞,释然了些。 “这样下来,我还能余些银子!青衿,说,想要些什么?公子帮你买!”数完银子的陈秀说道,兜里的钱就是人的底气,哼哼!他明日要去潇洒一场。 “什么都行!但如果你给我的,和给别人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青衿说道,这个没良心的似乎总喜欢一批一批的买东西,上次送给她们姐妹的衣裳居然全是一个款式,七八个人穿一样的衣服,看起来不怪异吗?关系再好也不会穿的好嘛! “你不懂!知不知道上次老板便宜多少?五折!整整五折!”陈秀解释道,像自己这么会过日子的人不多了好嘛!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说自己是逃犯吗?怎么一直留在这?不怕被抓吗?”青衿问着他。 “唉!青衿你就这点不好!没有红袖会聊天。”被抓了才安全好吗?净提些不开心的问题。 吏部想利用自己扳倒工部,工部想用自己扳倒吏部,白莲教想利用自己找到宝藏,朝廷也不会放任。只有自己被关起来,才不会惹的人惦记,现在的陈秀总是心里慌慌的。他们的把柄,陈秀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真则假之,假则真之。一切都是靠骗的好嘛! “唉!谁会先来?早知道不跟着跑了!”陈秀十分苦恼! ———— “没事的,阿红!咬咬牙就过去了,坚持住!”海无羡细心安慰。 “快!起来!别放弃!”海无羡助威般喊着。 “行了!我认输,阿红,要不是当初赶时间,真没挑你的打算。”海无羡放弃了。 盯着死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大红马,海无羡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一匹破马居然会偷懒,自己下马方便一下而已,回来居然发现它躺地上摇尾巴,再也拉不起来了。特么的,人家的马连睡觉都站着,他的马怎么休息的时候这模样? 物以类聚,肯定是被铁梨花的顺拐马带坏了! “讲真的!到了应天府给你找匹母马怎样?”海无羡也躺在地上,枕着大红马谈判着。马大哥不愿意走,他能怎么办?难道还要背着马赶路吗? “哦吼吼!阿红!你学坏了!想要匹公马?” “真不起来?还挺有个性的,给你找两匹怎样?一公一母?” “....”半炷香。 “....”一炷香。 “回镇抚司后,马棚里的马任你选怎么样?”咦!有反应。 “卫敛的皎雪骢?朱照的飞霞骠?李烛的嶙驹?严崇的凝骢?铁梨花的白蹄乌?白蹄乌?你看上顺拐了?”可算要站起来了,海无羡一直想不明白铁梨花给她那匹破马取个白蹄乌的名字干什么?透骨龙不好吗?非要改!带龙怕僭越? “阿红,没想到你还挺深情的。放心!回去带你找顺拐。” 一路上免不了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但是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海无羡不仅得照顾自己的饮食,还要哄着马大爷,万一没招呼好,脾气上来不走了怎么办? 自从用顺拐将阿红诱起,开始还好,马大爷还算深情,蹄子很浪!有日行千里的劲头,但终究不如赤兔踏雪那样的名驹,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便露出了它在镇抚司的本来面目,大概是骄奢婬逸,挥霍无度的生活过惯了!不吃草料吃面饼? “阿红,说实话,我骑头猪都比你跑的快!”海无羡在马背上吐槽道。 “开始的劲头呢?不想快点赶路,回去好见你的顺拐?唉!你这糟马蹄子,坏的很!” 突然从海无羡后方传来一阵葡挞葡挞地声音,海无羡回头望去,一头黑驴子栽着一个书生,那书生身穿水墨色衣、乌黑的头发夹杂着零星白丝,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清秀的面孔有些泛白,仿佛大病未愈,还时不时得用手摸向心窝。 后者骑着驴子感到海无羡身旁抱拳问道:“阁下可是前往应天府?不妨同行?” 海无羡回礼:“兄台客气了,只是小弟胯下惰马懒散,不好拖沓兄台路程。” “这倒无妨,在下也修习过些相马之术。”说罢,那书生用手摸了摸阿红的马鬃,又摸了摸阿红嘴边的缰绳。 随即海无羡就见自己的坐骑亲近对方起来。不由的赞叹道:“兄台好手段!” “客气了,不过是些小手段!”那书生回道。 “不知兄台此行前往应天府所谓何事?”海无羡好奇问道。对方不可能只是路见不平吧! “只是随意游玩而已!” “那....”海无羡还没说完,胯下的阿红就奔跑起来。“兄台抱歉...在下先走一步...”阿红似乎发了疯一样狂奔。 “唉!你在墨迹下去,陈秀可没法活着等你。”海无羡走远后,书生叹了口气道,随后将手中的药物抹去。 第三十二章 诪张变眩,兵不厌诈 骑黑驴的书生本来想先找蔡夏河聊聊人生,但是那日心口痛的厉害,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想将自己的谋划提前,没想到赶上海无羡后,对方居然因为那匹懒马在路上浪费时间,差点没把他气死。所以他连忙上去用药物刺激那匹懒马,要是因为一只畜生耽误了他,指不定那帮人怎么笑话他。 大胡子说自己安分点还能活上个几年,但具体能活多久呢?两年?三年?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药物计量抓的很巧,阿红驮着海无羡在夕阳下奔跑,待跑到应天府的时候,阿红就渐渐慢了下来。 从裴耳那里打听的应该就是这里了吧,牵着阿红站在醉香楼门口的海无羡想到。要不要晚点来?大白天的,人来人往的看着自己,那眼神有些奇怪! 奇怪眼神的路人一:“大男人的要进就进,犹豫什么?不行吗?” 奇怪眼神的路人二:“看着挺正经的一后生,大白天的就站青楼前,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奇怪眼神的路人三:“他这是要去应聘吗?不应该啊!那匹马还值点钱啊!” 海无羡正打算先找间客栈将马大爷安置好后,再进醉香楼找人。刚转身就有一人撞了过来。确认过眼神,是牢中的人。陈秀还为与海无羡交谈,就有一阵泼妇骂街的声音不堪入耳。 “你这天杀的粗坯,是不是昨晚又钻狗洞进来了!嬷嬷我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贱胚子,白吃白喝的就算了,连红袖的银子都骗吗?”醉香楼的嬷嬷追出来喊道。 陈秀半夜从醉春楼骗完白见棠后,又钻回了醉香楼找红袖。没办法,青衿不太会聊天。 “嬷嬷你听我解释,银子来了!”陈秀将海无羡推了出来。 “小子,银子带来了嘛?”嬷嬷看向海无羡。 “银子?什么银子?”海无羡被问得一头雾水。 看着海无羡一脸无辜的样子,嬷嬷有看向陈秀:“姓陈的,又推出个路人耗时间?告诉你,嬷嬷我今天就不信了!非得给你三条腿打折了不可!” “牌子,牌子给她看!不是都传着你成为捕快了嘛!你不是来抓我回去的吗?要是她把我打残了,你就什么都别想知道了!快点给她看牌子!”陈秀催促着海无羡。 “关我屁事!我是来逛的!”他不想从陈秀这里知道些什么,他只要人就行了。 “卫敛没告你工部的事?”陈秀不信对方不是来抓他的。绕着海无羡,闪躲老鸨子的爪子。 “住手!”海无羡亮出牌子,阻拦住老鸨子的粗暴行为。听到陈秀不光知道宝藏,还跟朝臣有牵连,海无羡决定帮他保上一条腿,具体哪条,待定。 “我说官爷!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能因为是官儿,就这么不讲理吧!”老鸨子盯着令牌,看着不像假的。也不想就这么容易放过陈痞子。 “那是自然,他欠你多少?” “一万两!” “多少?”海无羡仿佛没听清。 “多少?”陈秀也一脸地不可置信。 “陈秀厚着脸皮在这里前前后后待了几个月,怎么嫌少?”老鸨子解释道。 “不过是些吃食,撑死不过百两。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陈秀反驳道。 “诶呦!陈公子说的哪里话!抢可是犯法的。光是一些吃食,自然不值万两,可你天天来找红袖,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再说了,别以为老娘不知道,是你给对面的狐狸窝出主意!诗会昨夜为她们挣了十几万两,你吃老娘的住老娘的,还帮着对面打压老娘,要你一万两还是看在红袖的面子上!怎么给不起?给不起就把三条腿都露出来,老娘挨个敲。”前段是向海无羡解释,后段是盯着陈秀咬着牙说出来的。 挡人财路尤如杀人父母,陈秀得罪人了,海无羡没必要帮着背锅,一万两?要是拿得出还找陈秀做什么?还拿宝藏线索做筹码?要是有一万两给裴耳打听朝堂黑料,不比一个破宝藏有用的多? 于是海无羡很干脆:“这位嬷嬷,多有叨扰还望恕罪!”说罢便牵起小红作势要走。 陈秀慌了,为了保住最重要的腿:“吏部,你不想知道吏部的事了?” 呦呵!吏部也有料?知道的秘密这么多,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海无羡比较好奇。 “怎么?要替他出头?告诉你,别看你是官,他当初身无分文,来这里白吃白喝可是立了字据,不怕与你打官司!”老鸨子见海无羡去而复返,她还真不怕对方用官身压她。 ???还有字据?陈秀是傻吗?“嬷嬷说的哪里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如我将他带走,今夜将一万两银子带来。嬷嬷看,怎样?” 海无羡商量道。钱好搞,就怕把陈秀打的不合适了,不将朝臣的黑料说给他。 “好!反正有字据,不怕你们跑掉!”嬷嬷很霸气的说道。 “说的好听!一万两怎么弄,今夜交不出来,你用腿替我?”陈秀跟在海无羡身后埋怨道。 “总比现在就断了你的根好!行了,你去干你的老行当,自己去搞钱,我也帮着你凑点,完了后,将工部吏部的事告诉我,特么的,青楼赎汉子。”海无羡提醒着。 “什么老行当?”陈秀装傻充楞道。 “别装了,你那点底细早查清了。”海无羡挑明对方行骗的底细。 “别瞎说!我能有什么底细!”陈秀摇头晃脑地不想承认,有意无意的走到街角一对在棋盘上厮杀的老者旁,海无羡就看着对方耍什么把戏。 “这么巧?”海无羡的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声。回过头,正是之前路上碰到的骑驴书生。 “是啊!先前多有失礼,还望见谅。小弟姓海,还不知兄台贵姓?”海无羡也连忙打招呼。 “在下无迹,相遇即是缘分,海兄弟不妨一同观棋?”无迹邀请道。 “在下如先前所说,此行游玩,不知海兄弟所谓何事?”无迹一边看着棋局上的厮杀一边问向海无羡。 海无羡不好对外人说出捕快的身份,只是含糊为朋友筹钱赎身。无迹也并无追问,只是看了看旁边的陈秀。 “诪张变眩,兵不厌诈。”无迹突然说了一句。 “观棋不语真君子!”陈秀接了这么一句,他不认识无迹,也不好说些什么。 “呵呵!海兄弟的朋友可有点意思。在下初入应天府,还要转一转,不打扰海兄弟了。”无迹说完,就抱拳离去了。 海无羡也没时间观棋,拉着陈秀去筹备银两了。天色不早了,时间这么紧,估计陈秀也没时间行骗,海无羡也只好与应天府的富家子偶遇几次。陈秀在一旁看的惊为天人。 银子凑的差不多的了,海无羡先前叫陈秀带着银子先回醉香楼,他的阿红还在那里压着,让陈秀帮着喂些草料,等剩下的凑够了就回去给他回去赎身。 海无羡又溜达了一阵子,返回的路上总觉的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叫无迹的人,但他想不出来,只是有些模糊。大概是巧合吧。 “站住!”几个官差拦住海无羡。 “何事?”海无羡不明所以。 “有人报官说这条街上有人行窃,你与那贼人的穿着相符,跟我们走一趟吧!”那衙役说道。 海无羡连忙摸向怀中,果然令牌不见了,瞬间想起无迹说的“诪张变眩,兵不厌诈。”陈秀真够黑的!想来那一万两银子也是一场局吧!银子全给了他,虽说赃银不在自己身上,但到衙门才能说清,到时候陈秀早跑了! “怎么才说一万两?那小子手法挺熟练的,明显经常干这些!”陈秀对着名妇人抱怨道。 果然,妇人是陈秀特意找来冒充的,毕竟老鸨子的命根是醉香楼,不可能为了一点银子坏了自身名声。而且陈秀也是特意趁着老鸨子不在才敢这么玩,本来看着海无羡的官靴还以为是工部吏部派来的,没想到是卫敛的人。 “哎呦!陈公子,那人可是官差,民不与官斗,我一寡妇可不敢惹人家,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一万两。这跟你当初说的可不一样,你没说来的是捕快!不行得加钱!”妇人说道。 “你怕什么?一票买卖,骗完就走,要不是你胆子小,至于只捞了一万两吗?行了,这是你的份,走走走,不愿看见你。”陈秀不耐烦的催促。 妇人走后,陈秀把玩着镇抚司令牌。口中呢喃道:“那个病秧子是什么人?差点坏了局!” “那个病秧子是能要你命的人。”一把刀架在了陈秀的脖子上。 这条巷子是他和妇人约好的地方,而且偏僻的很,平时没什么人过来啊!陈秀非常慌! “怎么?不服?”无迹晃了晃手腕,匕首在陈秀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求财而已,不至于动刀子,只是与他开个玩笑,兄台要是相帮姓海的出头,银子尽管拿!”陈秀可不敢惹对方,已经见血了,特么刀子真锋利! “开个玩笑?我也是与你开个玩笑!”无迹收回了匕首。 “兄台何意?”对方的行为把陈秀弄糊涂了! 第三十三章 长生? “兄台何意?”陈秀不明白了,对方应该是海无羡的朋友。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拿了些不该拿的,比如那令牌!”无迹左手持刀,右手摸了摸刀刃。 “兄台是镇抚司的?”陈秀听对方是奔着令牌来的,顿时输了口气,最怕江湖匪类,朝堂的人他是不怕的。 “那倒不是,只是跑江湖的!” “兄台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听到对方不是朝廷的人,陈秀的心又提了起来。 “都说了,你不该拿令牌!只是过来帮他拿回令牌的,怎么?不想还?”无迹解释道。 “兄台说的哪里话?物归原主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兄台想要,尽管拿去。”说罢。陈秀将令牌递给对方。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无迹收回令牌问道。 “小弟不该惹到您头上,放心,绝不会在打扰到海捕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秀还是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随便打扰,如果能坑死海无羡的话最好,我找上你是因为下手太轻了!手上握有那么多秘密,只做些坑蒙拐骗的破事?” “既然你也想对他动手,为何还要提他要回令牌?他穿着官靴,没有令牌证明身份,假冒朝廷命官的事就能令他坐上一段时间的牢房。”陈秀不解道。 “那也只是坐上一小段时间的牢,等镇抚司的人寻过来,自然会放出来。我可没时间瞎耗着。” “那...”陈秀想问对方跟海无羡究竟什么关系,还没问完就被对方打断。 “好奇我这么做的目的?”无迹先入为主,引导对方话语。不想对方在这么问下去。 “我好奇你为什么会说这么多?” “我只是单纯地想听听你的遗言,要不然就太可怜了。” “..呃..我跟你似乎没什么过节吧!”听到对方有杀心,他也不好再多问对方与海无羡的关系。 “是没什么过节,但你对我也没什么用!” “可以帮你做事!对你没用,对其他人很有用!怎么样,很划算吧,只是请你今日省些力气。” 陈秀这么上道。无迹很是满意! ———— “嘿!敢穿官靴的小子,有人看你来了。”牢房看守喊道 海无羡正纳闷,应天府应该没熟人,谁会好心的来看他? “海兄弟,可真令人难找啊!” “无迹?怎么是你?”海无羡看到来人是无迹不免有些意外,他和对方只是萍水相逢,听对方的口气,明显是来找他的,谁派来的?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昨日碰巧遇见了海兄弟的那个朋友,他托我将这枚令牌还给海兄弟,没想到海兄弟居然是镇抚司的捕快,真是失敬!”无迹说着便将令牌从牢房栅栏外递了进去。 海无羡接过令牌更加疑心,对方究竟作何打算?如果是别人派来的找陈秀的,知道自己被关起来,偷着笑还来不及,不应该将令牌送回来啊?难道是自己多心?对方真的是来应天府游玩,碰巧遇见自己? “海兄弟既然是镇抚司的捕快,即便没有令牌,好歹也是官身,这应天府衙门还没胆子关押海兄弟吧?”无迹好奇地问道。 “无迹老哥说的确实没错,即便没有令牌,也有镇抚司的文书,只是碰巧昨日未带在身上,原本指望镇抚司派人前来捞我,没想到老哥会将令牌带来。”海无羡有些庆幸道,等镇抚司来人不知等到时候了。 “对了,昨日老哥为何对我说‘诪张变眩,兵不厌诈’?”海无羡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自己说为朋友赎身就能看出圈套。 “昨日倒是老哥孟浪了,观那下棋的老叟扑吃棋子,一时没忍住,不由得讲出那句话。”无迹不会告诉对方,他知道陈秀的底细,要不然会让对方不自然的抵触自己。 “倒是海兄弟要一直在牢房中与我叙旧吗?”无迹又说道。海无羡听完刚刚的解释也放下了疑心,也不好再在牢房里交谈。 ..... 出了衙门的牢房,二人找了一家小酒馆。 “老哥的身体可还能饮酒?”海无羡看着无迹泛白的脸问道。对方的身体看样子应该不是很好,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是时常地捂心口。 “无妨,酒可是样好东西。能让人饮醉的酒更是极品!”无迹很是豪迈。 “看样子老哥也是同道中人!小弟在这里先敬老哥一杯,感激老哥出手相助,要不然还得在牢房多待一些时日。”说完,海无羡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无迹起身为坐在对面的海无羡续了一杯,接着端起自己的酒杯与海无羡碰杯互饮。双方寒颤一番。 “不知海兄弟对于长生有何见解?”无迹饮完一杯突然问道。 “关于长生的神话传说倒是很多,也有传闻秦皇曾派人前往蓬莱欲制长生药,汉武修建承露盘混合玉屑服用企图长生,不过都以失败告终!怎地?老哥也对长生感兴趣?”海无羡回答完对方的问题后又反问对方,觉的对方也 并非愚人,怎会相信长生? “海兄弟为何觉的秦皇汉武失败了?”无迹反问道。 “不是吗?”海无羡觉的对方喝大了。 “默默无闻的活着,还能叫活着吗?秦皇汉武名留青史难道还不算长生?” “说得在理!愚弟自罚一杯,这么说来?老哥是想做那名留青史之人?” “我所想的长生略有不同!” “哦?愿闻其详!”海无羡有了点兴趣。 “兄弟可知在追求长生的路上,发生过什么有趣的现象吗?方士为炼制长生药,无意中找到了火药的配方。古人没有办法长生,所以找到了血脉延续的方法,诸子百家无法长生,所以开宗立学以延学说。所以有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长生总是令人着迷!”无迹显得有些醉意。 “这么说来老哥想要的长生是想与诸位“子”们一样立学著说,想要以这种方法来长生了?” “也可以怎么说!想要找些与我志同道合的人来实现。怎么?海兄弟有没有兴趣?” “能名留青史的人,都很珍惜自己的名声,很在乎他人的眼光!真要那样,活的太累!律己?我可做不到,”海无羡如实的说道。 “想要名留青史可不一定非要好名声!坏的极致也可以!既然海兄弟不感兴趣,那我们就喝酒!”无迹举起一杯酒,敬向海无羡。海无向回敬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二人酒足饭饱后也分道扬镳。海无羡走了,无迹还留在酒馆,一扫先前的醉意。但眼神也没有清醒时的透彻,好像迷茫着什么! “哥哥,它们为什么会飞?”三岁前的孩子不记事,年仅二岁半的海无羡指着天上的大雁,问向八岁的海无迹。 海无迹想了想回道:“它们是鸟,长着翅膀!” “那我们怎么不会飞?怎么没有翅膀?”海无羡又问向哥哥。 当时的海无迹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哥哥,你看我也会飞!”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树的海无羡说道。 “快下来!”海无迹吼道,他刚刚在想海无羡的问题,没有注意到他会爬树上去。 “你看,我会飞了。”不到三岁的海无羡从树上跳了下来。 ..... “大夫,小儿怎么样了?”海父紧张的问向把脉的老者。 “虽然是从树上摔落,但因土质松软,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受了些惊吓,休养一段时日便好了。”大夫一边收拾医箱一边回复海父。 海父转身就给了海无迹一巴掌,一脸怒容但并未说些什么。但打完就后悔了。 海无羡摔伤,海父打他的巴掌,并没有令海无迹动容,海无迹一心想的只是自己弟弟提出的问题,人为什么跟鸟不一样?为什么人不会飞? 从那时起,海无迹对一切都显得很迷茫,他对什么都一无所知。他想了解一切,所以,他年少就离家出走了,他想多走走,多看看。自此再也没有回去。海无羡伤好后也没有在见过他,久而久之就将一个记不清的人完全给忘了。 海无迹成年后,已经见过了许多不曾见过的,听过许多不曾听过的。期间也争强好胜过,蛮不讲理过,劫富济贫过,也曾丧心病狂过。 但人总是逃不过生老病死,他的心脏出了问题,他不在乎,人哪有不死的?但他游历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一处地方,那里可以说是世外桃源,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有一群黑乎乎的人,据说他们曾经是一群奴隶,从海的另一端逃过来的,他在那里可以说是受益匪浅,他想一直待在那里,了解那里,奈何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是神的领域!那群人说的东西都令他十分着迷,他想知道海的那边为什么会有黑色的人,白色的人,为什么会有红头发,黄头发的人。了解的越多就陷的越深,他原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他还想见识一下那些不曾听过的事。他需要一个理解他的人帮他继续看着。所以他回想起了那个激起他好奇心的弟弟。 他想对他弟弟解释鸟为什么会飞,人为什么不会像鸟那样翱翔。但是看到他弟弟像个傻子一样,被铁征沙拉进局中做棋子。不知为何,他就讨厌他弟弟的那种无知。 利用铁征沙的局,将海无羡逼疯,那样海无羡就会按照他走过的路来走一遭,帮着他看看那些他不曾见过的事物。 第三十四章 人心难测! 儒家的思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董仲舒为何会向汉武帝进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百家言论总是自相矛盾。说到底无非就是“需而用之,厌而弃之”。 海无迹不指望一次把酒言欢的交谈就能影响到对方,只是为了将来能更顺利的引导对方而放下的鱼饵,只要将对方逼的无路可退,自然能理解他。 “咳!”烈酒伤身,更别提本就虚弱的海无迹,海无迹看着手中的血迹,这次他第一次吐血。 吏部和工部的人总是互相防备,工部和吏部都害怕双方对陈秀下死手,又担心自己的把柄被对方得知。谁也不敢正面先接触陈秀,同时又派人暗中监视,总之二者的关系有些微妙。 就连跟海无羡偶遇,送上去的银子也大多都是二者的手笔,不然谁会闲着没事,往兜里揣上千的银票出门?毕竟突然冒出来个镇抚司的捕快能为他们试试水。 看看陈秀到底知道自己多少秘密,又知道对方多少秘密。如果陈秀握有将对手一次扳倒的把握,那就保护好。如果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妨就让他消失。 陈秀此时正照着镜子,他不知道那个叫无迹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疯子?哪有人会这么谈条件?当时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真的将他吓到了!当那个疯子靠近他耳朵说话的时候,他曾用余光撇了眼无迹,那疯子的眼神完全没有色彩,就像屠户杀了十几头猪那样麻木。 “嘶!”伤口有些火辣,脖子上突然多条划痕,有些影响他陈秀的气质,待会还要干活呢!那个秦淮请过来的红姑还没走呢,听说要设宴款待诗会的书生们,现场的肥羊肯定不少! 本来还打算用令牌坑镇抚司一把!现在鸡飞蛋打,那个疯子肯定会把令牌还回去,自己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那个疯子好像不希望海无羡被关起来。不过不关自己的事,海无羡出来后肯定会找自己的麻烦,想个什么办法呢?苦肉计?不行,对自己那么狠做什么?反间计?也不行!工部吏部的废物们不知道来没来! 算了,先去宰肥羊,之后再说! 海无羡正蹲在地上,酒的后劲有些大,刚开始还没什么反应,与无迹告别的时候,觉得自己还能再喝上几坛子,怎么现在头晕的这么厉害? “是他吗?”海无羡只模糊的听见了这么一句,随后就一无所知,昏睡了过去。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双手双脚被绑,嘴里也塞着布条。到处布满灰尘,被打翻的桌椅,破碎的碗碟,角落里堆放着一堆枯柴,其余地方倒是挺空旷的,看起来像是一间很久没人打理的柴房。 海无羡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酸楚感挺强烈的,不像是宿醉。难道是在牢房里过了一夜,身上沾染了霉运?自己被谁给盯上了?无迹?不可能!酒是一壶里的,对方又比他喝的多,排除了。陈秀?也不可能,他知道自己是镇抚司的,躲还来不及。意外?江湖悍匪?也不可能,自己衣着不似富家公子,而且牢房里待了一晚,看着挺落魄的。 海无羡正想着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俩个汉子又扔进来一个被绑着的人,为什么要用“又”?因为海无羡也觉的自己全身疼痛,估摸着也是被这么粗暴地扔进来的。 咦?还是熟人,扔进来的人是陈秀。与海无羡不同的是,他是被迷晕扔进来的,陈秀则是清醒着被扔进来的。只是呜呜的哽咽两声,嘴里塞着一团黑布,看起来要比海无羡嘴里的脏些。 俩汉子将人扔进来就退了出去,相反,进来的是位矮小的身影,海无羡不认识。但陈秀认识。 陈秀本来打算再在那群蠢书生中选头肥羊,没想到碰见了曾经骗过的白见棠。于是,很自然的被绑了。 至于为什么海无羡,当然是因为白见棠发现自己被骗后,准备去找陈秀算账,本来连那个青衿也打算一起绑了,奈何醉春楼的东家,他惹不起。 那天白见棠瞄住了陈秀,没想到突然冒出个海无羡,听到是捕快,也就没动手。后来又传出有人假冒捕快,别衙门捉了去。白见棠就以为又被他们骗了一次。于是找人盯着海无羡和陈秀二人。 白见棠原本打算先收拾陈秀,但没想到那个假冒捕快的人又突然被放了出来。所以他就找人将二人一起绑来。毕竟分开收拾,请人手得花废双倍的银子,他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则省,毕竟才被陈秀坑了,身上没多少钱了,也不敢跟家里人要。 “呦!醒了?”白见棠先是冲着海无羡说了这么一句,又踹了陈秀两脚。蹲下身子,将陈秀嘴里的破布扯出来。 “他可真镇抚司的!”陈秀刚说出这句话,就被白见棠捏住了嘴。 “镇抚司的捕快还进大牢?真当少爷傻?”白见棠恨恨地说道。还想骗我?他不是没想过报官,上次都是自己自作聪明的将书抢过来,打官司可能也打不赢,所以他决定自己动手,教训对方一顿。 海无羡看着陈秀,觉得他是不是关在血狱里的时间太长,待傻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情况还敢放狠话?更何况,我是捕快关你屁事?要你提醒我的存在? 果然,白见棠听到对方提起海无羡,才想起此处还有另一个人。站起身来,慢慢走向海无羡,扯掉海无羡嘴里的布条,问道:“怎么!还想跟着他继续骗人,告诉你,少爷那天都看见了,你跟着他一起偷摸别人的钱袋。本少爷倒是好奇你是怎么从衙门逃出来的?” “那天不是偷了点钱财吗?打点了衙役一下。”海无羡只能说道。傻子才实话实说,私自帮劫朝廷命官,说实话等着对方灭口? 白见棠给了他一个“算你识时务”的眼光,转身回道陈秀身边。 “怎么样?你那同伙都招了,别在往镇抚司上扯了,说!怎么会想到从本少爷这里骗银子?是不是老三让你这么干的?” “没错!就是三爷叫小的干的,要不小的怎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陈秀不知道老三是谁,但突然有了能将仇恨拉走的目标,当然要将危险转移了! “哼!我就知道是他干的,总在爷爷面前拿落榜的事数落我。” 听到陈秀的回答,白见棠得赶紧回去一趟,指不定老三又在背后说他些什么,他本就因为屡次落榜而不受爷爷的待见,父母虽然为他买了个秀才的身份,但当初已经惹得家中其他人嫉妒,要是这次被骗的事情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你们俩个好好问一下他们将少爷这里骗去的银子藏哪了?找出来分你们一半。”白见棠说完就急哄哄地往回跑。 汉子点了点头,便走进柴房。另一个似乎觉的只是两个被绑着的人,都进来,有点大材小用的意思,便没有跟进来。 “小白脸,说吧,银子藏哪了?”走进来的汉子问向陈秀。游手好闲的整日混迹青楼,大汉有些讨厌这类人。 “这位大哥!小弟这些时日不光骗取白公子的钱财,还有其他人的财物,大哥既然想要,那小弟自当奉上,只不过,平分的话?大哥不觉的那姓白的有些过分?都是凭本事吃饭,那姓白的只是动动嘴皮就想拿一半,动手干活的可是大哥与外面的兄弟。”陈秀诱劝道。 “看你是个小白脸,没想到说的还挺有道理!但是出来混,诚信最重要。答应人家的事,中途反悔,传出去可有辱兄弟的名声。别瞎挑拨了,快点说,银子藏哪了?” “大哥真的甘心?那笔钱可不少!”陈秀继续诱惑着。 “哦?多少?” “整整三十五万两!虽说比不上白家,但总算也能在此地富甲一方。大哥不心动?” “三十五万两?”大汉有些意动。 “怎么样?三十五万两让大哥平分,每人能拿十七万两,不仅能买个三进三出的宅子,还能娶几房小妾,总好过给姓白的十七万,大哥兄弟二人分个八万吧,八万顶多只能买个不大不小的宅子。”陈秀的言辞十分诱惑,还下意识的让大汉产生一丝独吞的念头。 大汉舔了舔嘴唇,眼光有意无意地撇向门外。似乎决定了什么,大汉走出门外。不一会就传来二人争吵的声音。 “挑拨离间确实有些用,不过你没注意到那两汉子神情有些相似,估摸着是对兄弟?”海无羡在汉子的争吵声出来才开口说话。 “人的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但有时眼睛一红,心就黑了。利益当前,还管什么兄弟?不过,海捕头似乎不怎么着急?”陈秀开口回道。 海无羡伸出双手,绑在手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脱落。陈秀见状立马喊道:“海兄,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搭把手怎样?” 突然外面的争吵停了,正如陈秀所说,眼睛一红心就黑了,大汉冲了进来,手中还握有一把带血的刀。那大汉见海无羡已经挣脱,便狠的脸色,挥刀看向海无羡。 第三十五章 遇险 空手夺白刃?别扯了!尤其是现在海无羡被绑住的双脚还没有解开,面对挥刀冲过来的大汉,有些慌乱。 气势很重要!当猫受到威胁时,全身的皮毛都会炸起来,借此来增大自身的体积,来对敌人发出警告和震慑的作用。而此时的海无羡就是被震慑的一方,尤其大汉手中的刀上还泛着血光。 海无羡一个闪躲,双脚的不协调迫使身体倒向地面,大汉一击为中,趁势再挥一刀,砍向倒地的海无羡。 海无羡双手撑地,腹部发力使双腿同时蹬地,整个身体瞬间向前翻滚,再次闪躲过了大汉的利刃。 对一个行动不便的肉票,两次都未能得手,大汉不免有些气急,但并未再次追砍,再而衰,三而竭。汉子虽然粗鄙,但从小就经常听些说书人讲的英雄演义,老祖宗的东西还是很有道理的! 海无羡也重新调整好了身体,弓着腰盯着大汉,没办法,双脚被绑着,弓着腰能随时爆发力量,以用于应对大汉的进攻。 “小兄弟,你我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刚刚是老哥混账了些,不如和解如何?与那小白脸一同去拿回银子,平分如何?”看对方也是练家子,一时间可能不好拿下,于是大汉先对海无羡表达一些歉意,在撇了眼陈秀说道。 “好!”对方为了些钱财,眼睛红的连兄弟都能下杀手,但海无羡还是答应了对方,骗子在没有达到目的的时候,总是最诚信的! “既如此,我这就为小兄弟解开绳子!” 海无羡并没有回应,而是一直盯着对方,慢慢自己蹲下身,用手摸索一番,然后自行解开绳子,期间,视线没有离开大汉半分。 大汉见状也并无异状,换做自己刚被突袭,也会小心谨慎些,于是大汉帮着陈秀解开绳索。 大汉解完陈秀身上的绳索就起身看向海无羡,对方可是个练家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噗嗤!大汉身后中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秀可怜兮兮的模样骗过了汉子。 自从发生过被疯子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经历,陈秀就为自己备了一把刀,很锋利! 从尸体上拔出心爱的利刃后,陈秀就眼前一黑。他娘的!知道海无羡会报复他,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往脸上打。他可是靠着皮囊来与姑娘调情的! .....等陈秀醒过来的时候,如同废旧柴房时一样被绑着,不过此时却是身在马背上,腹部朝下横挎马背上,是被海无羡架在马背上的。海无羡在前面骑着阿红,一手牵着栽陈秀的缰绳。 “路还长,聊聊你握着的秘密吧!”海无羡看对方醒过来了,就开口问道。 “.....”陈秀假装没醒。 “不开口?想清楚了!死人最会保守秘密,要是真想带进棺材不开口,你就对我没用了,我可以帮你。” “荒郊野岭的就不麻烦海捕头了!想知道什么?” 海无羡考虑了一会:“能说几句真话?” “这个嘛,真话假话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相信那句!”陈秀讲道理。 “还挺有道理的!那么.....宝藏的事,是假的?” 一般人应该会问宝藏在哪里吧?陈秀的回答还是很有道理:“嗯!” “早上吃的什么?” “???”话题这么突兀的吗?陈秀不想回答。他忘了... 突然间,空气寂静的可怕。仿佛是陈秀等着海无羡开口问问题,海无羡等着陈秀回答上一个问题。 “不问了?”陈秀认输!骗子总是喜欢交谈,从言论中得到自己想知道的。 “突然想到,还像没必要问你问题,你就靠那些秘密令他们投鼠忌器,想来也不会轻易地说出来,只要把人抓在手里,什么秘密对我来说,好像也不重要!” “真心话?” “真心话!” “那我们.....没事吧?” “说不准!” 陈秀有些慌了!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吗? “真不好奇?” “知道的太多,容易丧命。前几日曾与人探讨养生的问题,所以最近我比较注重健康。” “接下来怎么做?把我关押刑部大牢?”陈秀受不了寂寞,所以有事没事找些话题。 “想什么呢?老子为了你,命都差点丢了,会将你交给刑部吗?关在镇抚司”海无羡冷酷的回道。 “镇抚司?镇抚司衙门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你们当差的为了个房宿都能打起来,还能关押囚犯?” “朝廷新建了个囚笼,归卫敛管。” “条件怎么样?比起你在血狱时的牢房怎么样?你拿那种眼神别看我!总得打听打听我的房间吧。当初在血狱,你的牢房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哪里像我的那间,潮潮的!” “这个你得问你的狱友。” “海捕头,看在我们曾同处一间牢房,又一同遭过难!不如将绳索解开如何?我又不会跑!” “我觉的不怎么样!做囚犯就要有囚犯的样子。不然怎么显得我这个捕快高大威武?” “但人有三急!” “做人就要随心所欲。请便!” “海捕头,你与那汉子争锋相对时,特别的威武不凡!” “真心话?” “真心话!” “好吧!给你半炷香时间!” “盏茶即可!” ...... “海捕头是怎样解开被绑的双手?”学海无涯,要活到老学到老。掌握一门求生的技巧对于陈秀还是很重要的。 “呵!”海无羡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怎么重要的技巧,他怎么可能说出来? “有没有人说过,海捕头你英俊神武?” “好眼力!经常有人这么羡慕本捕头!” 恭维的话听不出来吗?长相有我出众?于是陈秀语重心长的说道:“海捕头,得不到的东西,我们会一直以为它是美好的,那是因为你对它了解太少,没有时间与它相处在一起。当有一天,你深入了解后,你会发现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海无羡听出了陈秀的意思,反驳道:“在这个世界上,善妒的人,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海捕头,心才是最大的骗子,别人能骗你一时,而它却会骗你一辈子。”作为一名资深的骗子,陈秀有感而发。 海无羡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于是扯了扯手中的绳索,用来提示陈秀,现在自己说了算。 陈秀方才小解就已经被解开身上的绳索,现在可以跨坐在马匹,不过双手还是被绑着,由海无羡牵握。听到海无羡的话语,陈秀并没有身为人质的觉悟,继续就着话题说道:“夫知者,必量其力所能至而从事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切莫悲天悯人!” 海无羡用力拽了下绳索,陈秀身体失衡“嘭!”地一下摔下马。“生气了?”陈秀想到。 “嗖!”箭矢定在马后的地面上,如果不是陈秀摔下马,可能就会被这支箭矢正中咽喉,一命呜呼! 陈秀正后怕着,嗖嗖搜地从同一个方向又射来三支箭矢。海无羡见状想要拉动手中的绳子,试图用蛮力替陈秀避开箭矢。 事与愿违。 海无羡原先见到第一支箭矢入地不深,想来应该不是硬弩发出,随后而来的箭矢也是同方向飞来,海无羡判断人手应该只是一人,因为第二次射来的箭矢,前后有序,不似多人发出。三箭连珠!是个高手。这是海无羡中箭前的判断。 来袭之人居然能连珠四箭!不过海无羡还是先将陈秀牵扯开,避开了那三支箭矢。 “躲起来!”这是海无羡喊向陈秀的话语。事关自己的小命,还没等海无羡开口,陈秀早早就跑向箭矢相反的小土堆后。 海无羡没了后顾之忧,身心皆全力贯注箭矢飞来的方向。 先前刺客射向陈秀与海无羡的箭矢并不同,海无羡身上的箭头不仅是精钢打造的,而且还是三菱状箭头,最重要的是,射向陈秀的箭太过普通。普通到箭尾羽毛借风响动,从而忽略了射中自己,无声的箭矢。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刺客的规矩,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白痴,会仗着先手的便利,对规矩不管不顾,死在目标手里的刺客不在少数。顾清河可不是那种白痴,在暗杀陈秀未果后,还没等海无羡反应过来,就先离开了这个地方。 趁人不备,暗中刺杀的才叫刺客。对手有了防备,哪怕只剩一口气,他都不会站在对手的视线中。猎户总是会防备频死的猎物,背水一战,人比野兽危险的很!顾清河懂规矩。 望着空旷的荒野,海无羡有些心惊。正面拼死互搏不可怕,最怕的就是被人惦记上,煎熬最令人恐惧。 在忍着疼痛防备了一阵子,确定刺客走远。海无羡忍着疼痛将左肩上的箭矢拔出来。 老祖宗总是对杀人的道具有些心得!三菱箭头不仅增强了穿透力,上面带着的倒刺,也增添了二次伤害。虽然会因为倒刺,再拔出来的时候会十分痛苦,但不忍痛拔出,上面的放血槽就能让你失血过多而死。 第三十六章 刺客 “老爷,工部找了刺客,在路上对付陈秀。” “然后?” “陈秀没死,那个镇抚司的捕快中了一箭。” “看来陈秀掌握了工部不少的秘密,先别叫人对陈秀下手,现在小皇帝对我这吏部尚书的位置很是眼红,工部想灭口,就随他去。陈秀死了对我们也有好处,没死的话,小皇帝就会用他对付工部。” “但是,他也掌握了我们不少秘密。” “工部一旦栽了,巴结我们还来不及,你觉的他还会开口将我们的事说出去?” “但是,有传言说陈秀也掌握前朝宝藏的线索,仅凭这条,就能保命。他会不会不在乎我们?” “宝藏?这么久了,要是真的存在,早就被人找出来了。他会蠢得指望一个半真半假的宝藏?跟了老夫这么久,怎么就是不开窍?” “老爷教训的是!老奴这就下去安排。” “等等!说了你多少回了?遇事别那么毛躁!暗地里找人通知镇抚司,有人对镇抚司的捕快下手,这是在打他们的脸,镇抚司不可能不闻不顾。叫镇抚司的人跟工部撕扯去。” “老爷这招妙啊!” ———— 在海无羡将肩口的箭矢拔出后不久,陈秀探头探脑的从小土丘后爬起来。踏着小碎步跑到海无羡身边,先将他的马牵在身后,有意无意地与海无羡站成一条直线,用海无羡的身体遮挡刺客射箭的方向。 箭矢并未伤及要害,只不过算是皮外伤,不过伤口有些深。海无羡捂压着伤口,防止失血过多。冷冷地看向陈秀:“还不赶紧帮我处理下伤口,刺客明显冲你来的,我死了,等着人家过来跟你聊人生?” 陈秀也明白,但是还是担心刺客去而复返。要是帮海无羡包扎伤口的时候,背后来一箭,谁来救自己?犹豫片刻,还是解开自己的腰带,走到海无羡身旁,帮着海无羡将伤口勒紧。期间也没有放下戒备,利用海无羡的坐骑遮挡。 “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对你下手?”包扎期间,海无羡也没闲着。 “呃....大概是工部的人吧!” “工部?你在应天府待了那么久,怎么现在才下手?”海无羡的语气好像巴不得陈秀死在应天府。 “还不是因为你!如果我现在还在应天府安静的待着,他们会这么着急?”陈秀有些气急。 “我?怎么不怨你不该逃出来?“他们”还有谁?”特么的救了你一命,还往我头上甩锅?海无羡有些气愤! “工部跟吏部本来就相互掣肘,都想利用我扳倒对方。你一个镇抚司的,突然横插一杠子,他们能不慌吗?镇抚司隶属皇帝亲卫,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你为什么会说是工部下的手,不是吏部动得手?” “这个嘛....”陈秀欲言又止,眼珠子转了转又对海无羡说道:“海捕头可知当年边关将领叛变一事?” “何事?”海无羡嘶的吸了口气,他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十五年前,朝廷收到一封密信,信上说驻守边关的将领常年贪墨朝廷发放用来修缮城防的银子,导致城墙破旧,蛮子在一夜之间就攻破了一座城池。后来朝廷下令将那边关守将处死,说起来,那守将还与你同姓。” “这跟工部何干?” “说来也巧!我小时候就跟着师傅在关外....行善。在那里待过几年,那里的城墙确实破旧,百姓也挺苦的,别说从未见过朝廷发放过什么修缮城墙的银两,就连接济百姓的银子都没有。” “银子应该都归户部管?你还是没说这跟工部有什么关系!” “银子确实归户部发放,但是当初处死边关将领的名目是贪墨修缮城墙的银子,兴修水利可是归工部管!” “这么说的话,工部将那笔银子扣下了?那工部的人为何杀你?” “做贼心虚呗,工部克扣修缮城防银子的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初处死那个将领后,朝廷派工部尚书亲自去关外修缮城墙,那时候正好我与师傅在那里做一票大买卖,发现工部的人将旧城墙的砖块全部销毁,我私自留了个心眼,偷出来一块,后来有了机会就转交给工部尚书,他立马就问我想要多少银子,当时我还纳闷,后来做了些调查。才发现他当时以为我知道了他们的内幕。” “他们为何没有在血狱中将你灭口?” “这个就要靠吏部了,吏部与工部,他们一直不对付。吏部不知道边防城墙的事,以为我只是抓住了工部的什么小辫子。” “那你抓住了吏部什么小辫子?” “这个嘛....”给了海无羡一个“你猜”的表情。 见对方不想说,海无羡也没有强求。工部? 既然工部与当年他父亲的案子有关,那铁征沙的案子会不会也是工部干的? 天色也不早了,自己受了伤,陈秀看样子也指望不上,还不知道后面的路上还有没有埋伏。只能先在荒野上将就一晚。 篝火照耀着海无羡的脸,额头上带有汗珠,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十分醒目。像极了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个疯子,陈秀望着对方想到。 “海捕头此行相信跟镇抚司打过招呼吧?”这才刚上路,就有人来埋伏,海无羡看样子伤的不轻,接下来如果还有刺客,恐怕他一个人保护不住自己。陈秀可不想就这么挂掉,希望镇抚司赶紧派人来支援。 “你觉的要是我为镇抚司办差,会不穿官服?”海无羡虽然闭着双目,但还是防备着四周,尤其是陈秀,在柴房的那一幕,他还没忘,杀那汉子的时候太利索了。故而陈秀刚开口,海无羡就立了立耳朵。 “你为镇抚司办差这么低调?连官服都不穿?有自己的目的?”陈秀才告诉了对方一些工部秘密,希望能多打听出来些关于镇抚司的,毕竟他手里的把柄也不多,只出不进,到时候青黄不接了,就是掉脑袋的时候了。 海无羡没有搭理他,陈秀似乎是在血狱待久了,总是觉得要做点什么,不能让自己歇下来,一会往篝火里添些枯枝,一会撩拨下马匹。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海无羡终究吃不住疼,捂着伤口向后躺去,身体虽然不断的在发抖,但还是咬着呀忍着,陈秀见状也没有做什么,将一根枯枝扔进篝火后,就那么看着。 一个咬牙忍着,一个冷眼看着。黑夜也慢慢消散,黎明的曙光照射着二人。 “走吧!”开口的是海无羡,血迹已经不在往衣服上渗出,想必已经结痂了,因为伤口不宜颠簸,所以二人牵着马,缓缓地向京城方向走去。陈秀一人孤立无援,同样也是目标,还是跟着海无羡比较安全,所以也并未多说什么。 因为二人步行赶路,所以进程有些缓慢。路途上并未遭遇第二波刺客的埋伏。虽说驾马颠簸会使伤口崩开,但步行也没能幸免,海无羡的伤口处,已经有血迹渗出,行动也愈发地缓慢,海无羡的意识慢慢昏迷,身体也变的无力。果不其然,海无羡没能坚持住,扑腾的昏倒在了地上。 “唉!真是欠你的,如果不是因为需要你镇抚司捕头的名头恐吓工、吏二部,早就将你杀了!想不到我居然还能碰见这破事。”陈秀无奈地将昏迷的海无羡扶上马背,已经到襄阳的地界了,要保海无羡的小命不难。 ..... “无羡,你要记得,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松懈。只要漏出一丝脆弱,就会给予对手机会,你就会万劫不复。” “师傅,那怎么样才能一直保持清醒?” “....”铁征沙犹豫片刻。 “其实没人能一直保持专注,但真的被对手抓住机会的时候,你就需要调节自己,尽量让自己输的不是那么惨。”铁征沙给了海无羡这么一个建议。 ..... “嘶!”海无羡被伤口的疼痛所惊醒,见身边有一陌生人抓着他的手,立马反手抓住对方,同时忍住疼痛用力将对方向自己拽过来,正打算掐向对方脖子的时候被一旁的陈秀打断。 “等等,他是大夫!”陈秀见海无羡刚醒过来,就要对他请的大夫动手,不免有些心惊,连忙阻止对方。 “哼!”那大夫连忙离开海无羡的身边,整了整衣冠,发了一声怒喝便提着药箱离开,他看了那么多病人,头一次被这么侮辱。 “这是哪?”海无羡没有理会那离去的大夫,看着陈秀问道。 “襄阳城。半路晕倒了,我救的你,你不会不认吧?连声谢谢都不说?”陈秀显得非常生气,那个大夫可是收了他十两银子才肯来,还没给海无羡看,就被吓跑了,哼!赤脚大夫就是信不过。 “大恩不言谢。”海无羡回顶了对方一句。襄阳?看样子,一路平安无事。得养好伤才能赶路了,要不然再昏在路上可就麻烦了。 第三十七章 来援 出狱以来,海无羡就一直在失败中前行,先是被蔡夏河置于险地,而后又被陈秀牵连。此时,养伤的海无羡正躺在床上,回想自己出狱后的每一个步骤,似乎都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牵引着,肩扣上的伤已经再一次结痂,海无羡没有在意,他需要做些什么,占据主动,要不然只能一味的被人用线操控,像个傀儡一样。 陈秀此时正在大街上游荡,穷鬼!这是陈秀对海无羡的印象,不仅是在应天府的时候,更是从海无羡晕倒后,搜遍全是居然没有一文钱,客栈住店的钱还是他给垫的! 习惯很重要!人一旦养下懒惰的习惯,就废了! 而陈秀养成了很好的习惯,来到襄阳的第二日,他就干起了老行当,找一户有钱的肥羊,来补充他的钱袋子。 骗子的行为方式一般分为两种“单干或者结伙。”单干又被称为“跑单帮”、“跳单肢。”结伙就需要配合了,如“仙人跳”、“放白鸽”等戏法,需要引线、布局、收摊、善后等步骤。需要几个人或一群人共同完成,这个就需要专业一点的了,需要表演真实的。 陈秀的师傅是个老江湖,当初看上陈秀就是需要一个小孩来骗取目标的新任,而且小陈秀长的还挺俊俏。干完那一单子后,陈秀就一直跟在他师傅身边,学些骗吃骗喝的勾当。 《英耀篇》就是陈秀师傅传下来的秘本典籍。骗子也有特定的语言,在秘典中,“天”指父母,“比”指兄弟,“追”指子女,“八”指妻子,“七”指丈夫,“士子”指那些读书人,“生孙”指商人,“哥”指老实人,“火底”指权贵,“畜生”指贱民,“敲”指用言语试探,“打”指突然发问使对方措手不及。 据《英耀篇》记载“有人上门占卜,先观察来意。八问七,喜者欲凭子贵,怨者实为七愁;(意思是,父母问子女,想知道子女可否富贵,子女问父母,是为父母担忧。)七问八,非八有事,定然子息艰难。(妻子问丈夫,如果高兴是想丈夫发达,如果不高兴是为丈夫担心;丈夫问妻子,不是妻子有问题就是生养孩子有困难。)士子问前程,生孙为追古。(读书人一般问仕途,商人求钱财。)频频问原因,其中定有因。(不停的追问某物,一定是缺此物)”一片真诚,自说慕名求教,此人乃是一哥。笑问我贱相如何?此人若非火底,就是畜生!(说闻名前来求教的,是老实人。问自己面相的,不是权贵就是贱民。) 人生地不熟?不可能,对于陈秀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不熟。陈秀的人生信条就是“人在哪,哪里就是家。只要是个人就都是他的亲人!”要亲人从兜里掏点银子给他花花,算事吗? “泄天机指引迷路君子,漏阴阳点拨久困英雄” 仙风道骨!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此时算命先生模样的陈秀。不知何时,陈秀粘了个假胡子,黑头发也变成白头发,白发夹杂零星黑丝。身穿八卦道袍,手持阴阳算命幡。 假扮算命先生是陈秀最不喜欢的套路,因为容易被人拆穿,没有结伙布局来的安全。奈何一时找不着合适的人选,所以陈秀只能单干。虽然陈秀不擅长假扮算命先生,但还是会些基础。因为固定意味着僵化!陈秀的师傅就是因为只擅长布局谋财,结果在一次仙人跳中,其中一个媒子没能成功脱身,被人找上来一窝端了。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后者没有资格评论前者的失败,但是能借鉴前者的失败教训,探索出新的道路。世上没有真正的蠢蛋,想要骗人,除了自己有些本事外,还要找聪明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嘛!毕竟,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这位客官,看你印堂发亮,仪表不凡。谈吐间,隐有一股封侯拜相的气息散发而出,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事。来来来,贫道这里可为客官指点迷津。” 陈秀盯上一位衣着不凡的读书人,主要是对方带着名书童。这种人一般非富即贵,再加上对方与人交谈时的自信面容,想必也是今年科举的榜上之人。投其所好,自然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哦?”那读书人果然来了兴致。陈秀猜的不错,读书人今年运气好,名列榜末,成为了一名进士。朝廷官职至今还没有空缺,虽然他家中略有资产,但打理官场还是远远不够。所以读书人虽然风光满面,但是心中的苦谁又知道? “封侯拜相?你这老道此言可有何凭论?”读书人不傻,如果对方能说出两句缘由来,他倒是可以打赏给对方些银两,要不然!他举人的身份可不是白得的,非要让衙门关这老道一个三年五载的! 陈秀一听对方上钩了:“先生不是等闲人,龙跃于渊屈可伸,只是水浅遭虾戏,一朝飞腾上青云。” 这句话可说到读书人心坎里了。于是立马道:“仙师何以教我?” “谋定无忧,贵人点头!”说完这句,陈秀不再言语,装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一言惊醒梦中人。是啊!读书人心里想到,自己不久缺个背景吗?前几日,自己的老乡与自己同榜,现在已经去做那外放的县令,就是人家在朝堂有门路。虽然偏僻,但起码有了官身。那家伙家境没自己好,要是自己走好后台,相信不会混的比那老乡差。想到此,读书人弯腰作揖并将银两奉上,随后火急火燎的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后面的书童追的竟有些吃力! “唉!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看装扮都已经是举人了,还想着要去做官。干什么?搜刮民脂吗?”陈秀将银两揣入怀中感慨道,人心总是高了还想高啊! 正想着,陈秀对面走来一男一女,牵着马,看样子还是什么名驹的样子,陈秀的主要目标是人,对马着实没有什么研究。不过看二人的装扮倒是钱袋有些底子。 于是陈秀上前“偶遇”。虽然吆喝的方法很老套,但是实用啊! “命恨姻缘不到头,此生应有断弦忧,若能高山遇流水,好景佳人共白头。” 果然,二人听到陈秀喊出这句来就停下来脚步。在陈秀想来,一男一女能是什么关系?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不信他们不担心。 “你这老道什么来头?敢来本姑娘面前招摇撞骗!” 陈秀一听声音,脸色就变了。并不是担忧对方拆穿他,而是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特么的!姓海的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自从镇抚司接到吏部暗中传来海无羡遇险的消息后,虽然李烛不怎么喜欢海无羡,但镇抚司的人也不是这么任人欺负的。于是就派严崇铁梨花二人前来接应。 当初铁梨花因金国使臣被杀的案子曾经去过血狱。虽然陈秀因为牢房昏暗,没有见过铁梨花,但他听过铁梨花的声音啊! “你们可算来了!”陈秀带些哭腔的说道。 “???”铁梨花二人一脸疑问,不明就里。 “海无羡中箭重伤,我拼死才救下的他,那么镇抚司的人这么忘恩负义的吗?”陈秀赶紧表明身份,刺客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找他,身边的保镖当然是越多越好!别看他为了与海无羡二人的生计出来挣外快,但一直客栈附近打转,不敢离远。 铁梨花和严崇二人听到对方的话语也是很惊讶,海无羡遇险的消息,他们也是从李烛那里听说的,这个外人知道这些,肯定就是局内人。但是关于他们二人是镇抚司的人,他们可没提到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见二人很防备他的样子,陈秀赶紧将假胡子一把揪下来,抓来抓后脑,那白色的假发也被他拽下来。并对二人喊道:“我啊!我!镇抚司应该有我的画像。血狱的!” 二人还在惊奇对方改头换面的手段,听到对方提到血狱还有画像,铁梨花身旁的严崇立马叫到:“陈秀?你是血狱的逃犯之一的那个陈秀!” 铁梨花一听对方是逃犯,立马就将手搭到手中的佩剑上。 陈秀急了,连忙招手喊道:“别拔兵刃!别拔兵刃!我是自首的!海无羡就在附近养伤。” 严崇听到陈秀提到海无羡,立马阻拦铁梨花,道了一句铁师妹不妨先听他解释。 铁梨花哼了陈秀一声,听从严崇的建议,将手离开剑柄。严崇自小跟在她父亲身边,所说所做都有一定的目的,所以铁梨花一般都会听从对方的建议。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海兄会遇险?”严崇问向陈秀。 “我与海捕头在应天府相遇,把酒言欢一场,海捕头为人正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捕快!他的气质令我折服,我立马改邪归正,将自己是逃犯的身份告知,没想到海捕头也是个讲义气的,非要亲自将我护送至京,没想到路上遇到死对头,与对方死战一番,身受重伤,我拼死才将海捕头从那恶人手下救出!”陈秀侃侃而谈。 铁梨花静静地看着对方,不言不语不入戏。正直?在京城的时候,遇见个拿根牙签的,都能躲二里地。还护送你?你在说的是谁? 严崇倒是另有想法,当初海无羡突然决定要去应天府,自己本来想跟着去,奈何李烛不放人。现在看来,当初海无羡就是去找这个人的,同样是逃犯,跟当年师傅的死有关联? 第三十八章 哭与笑 客栈后面马棚里的阿红很是高兴,顺拐被铁梨花涮到旁边,阿红不时地用尾巴扫一扫,试图引起顺拐的关注,但不幸的是,顺拐一直低头从马槽里乱拱,偶尔打下响鼻,完全没有理会阿红的挑逗。 当陈秀带领着铁梨花与严崇二人,走进海无羡房间的时候,海无羡正站在窗口向窗外眺望。大概实在血狱里面待久了,昏暗寂静的牢房令他忘记了风。被风吹过的时候,那感觉能让他静下心来思考。 享受风景的同时,也能监视在不远处招摇撞骗的陈秀。虽然抓捕骗子是他这个捕快分内的事情,但算命卜卦,一个愿挨一个愿打,他能怎么办? 就在海无羡在窗口看到铁梨花二人的时候,觉得陈秀要栽,但不知道陈秀对二人说了些什么,二人没有出手教训他这个骗子。随后,陈秀除去伪装,海无羡这才反应过来,陈秀这是投诚了? 海无羡在三人走进房间后并未转身,并不是故作高冷,而是觉的遭袭的过程有些丢人,不好意思回头见人。尤其是严崇,上次才对他说自己比他多学艺两年,结果自己面对逃犯,栽了不止一次。 “海兄身体可无大碍?”严崇见海无羡并不是躺在床上休养,而是站在窗前眺望,这才对背对着三人的海无羡问道。 “只是些许皮外伤,并无大碍!严兄怎么来了?”海无羡这才转身,缓缓回道。 见海无羡脸色还是稍有些苍白,铁梨花就知道对方伤的不轻,但与对方关系并不怎么娴熟,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由严崇与他交谈。 严崇并没有铁梨花那般心细,听到对方只是说了句皮外伤就不在追问。于是走进海无羡,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海兄此去,可是为了他?”说完还转身看了眼陈秀。 “正是!” “那他与师傅的案子有关?”严崇有些着急,铁征沙的案子至今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陈秀真的知道点什么,那就是唯一的线索。如果对方不开口,他有办法让陈秀说出来,必要的话,还能让陈秀唱出来,镇抚司审讯的手段可不是闹着玩。 “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师傅的事,师傅当年一直为了清除朝廷奸佞而布局,他知晓些秘闻,符合师傅的当年的目的。” 听到海无羡谈及铁征沙当年的目的,严崇沉默了片刻,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你们俩个又在偷偷摸摸地说些什么?”铁梨花皱眉道,上次从琅琊郡回来的路途上,二人也是神神秘秘的,这种被人瞒着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怎么来了?”这句话海无羡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是让屋里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有人暗地里向镇抚司寄了一封密信,上面说海兄你路中遇险,李烛这才让我与梨花师妹前来。”严崇在一旁解释道。 “密信?”二人来的这么快,看样子是自己遭遇刺客后,就有人通知镇抚司,据陈秀说刺客是工部派来的,工部想他与陈秀死还来不及,不可能好心通知镇抚司,但路途上并没有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自己遇险的消息,这么说来,是有人在工部安插了探子?海无羡陷入深思。 铁梨花与严崇二人,本来也不太相信密信的内容,但看到海无羡真是途中遇险,气愤有人敢对镇抚司捕快下手的同时,又对暗中密信通知镇抚司的人,感到不解。按理说想要借此获得镇抚司的好感,不应该这么藏头露尾。但偏偏对方这么做,是敌是友呢? 陈秀听到从镇抚司来的二人是因为密信才来的,真跟海无羡无关。也起了疑心,暗中相助的人究竟是谁?总之房内四人,心思各异。 “先将陈秀带回镇抚司再说,迟则生变!”面的突然冒出来,不知是敌是友的神秘人,海无羡觉的还是将人迅速带回去再考虑其他的。 “你的伤不要紧吗?”铁梨花开口道。既然敢对镇抚司的捕快下手,那么坑定还会再次出手,冒然赶路的话,一但遇到突发情况,海无羡一个伤患,帮不上忙不说,还有可能成为负担。 “不要紧,一些小伤而已,再说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海无羡回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尽早赶路!”严崇想要尽早搞清楚陈秀到底知道些什么。便在一旁催促道。 “是啊!海捕头之前说的对,迟则生变啊!二位捕头,我们还是尽快回京吧!”陈秀也在一旁催促,他觉的还是到了京城会比较安全些。 既然三人都同意尽快赶路,海无羡本人也不在乎伤势,铁梨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回京的路途上,严崇驾马首当其冲,铁梨花与陈秀紧随其后,本来陈秀想与严崇并驾齐驱,因为一行中,就严崇看起来比较可靠。奈何镇抚司的三人都害怕他会中途逃脱,所以特意让铁梨花并驾看住陈秀。海无羡则跟在队伍的最后,三人为了照顾海无羡的伤势,特意控制着马匹的行进速度。 在回京途中,铁梨花一行人,遇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与物,也会听到了很多关于别人的故事。 历代徭役名目繁多,办法严苛,残酷压榨贫民百姓。自大魏建朝以来,多年并未发生战事,但边关还是时常有匈奴扰乱。所以在赋税方面,朝廷依旧没有任何改善。任由穷苦百姓流离失所,避难逃荒的贫民想活下去,只能一路沿街乞讨。 这些乞儿在途中遇到好心人,就能收货些钱财或受人实施些饭食,用来填饱五脏庙。遇到些心眼坏的,遭人连打带骂也是常事。 铁梨花一行人此时也因路途的所闻所见,心思各异。严崇与陈秀还好些,海无羡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势的原因,导致脸色有些难看。铁梨花则是四人中,眉头皱的最紧的一个。 路上见到一名华贵公子在欺凌一乞儿,从衣着上看起来倒是不缺那一文两文的样子,但偏偏与那乞儿过不去,将乞儿的饭碗打翻,还向乞儿身上吐口水。围在一旁观看的还有几名身着同样华贵的公子哥,看样子是那欺凌乞儿的同伴。 当时铁梨花气不过,驾马骑向那几位人渣的旁边,准备出手教训那几个人渣。不过,那几个公子哥似乎看出了铁梨花是个不好惹的人,于是向那乞儿扔了几文钱后,就一哄而散。 “师妹,别多事!我们还有要事。”严崇呵斥了一句。 铁梨花听到严崇的话语后,心中暗自生了些闷气。身为捕快,不应该像那些侠士一样锄强扶弱,就这么冷眼旁观,算什么?做人为何如此冷漠?而且那乞儿为何如此的没有骨气,不敢反抗就算了,还要收下那群人渣的钱财? 陈秀也似乎有感而发的说出:“如果有人用银子砸你,跪下来,一枚枚捡起,不要紧,与你温饱有关的时候,一点点自尊不算什么。” 海无羡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如既往的像是有人欠了他钱的样子,耷拉个脸。 三人的表现令铁梨花十分反感,听到陈秀的话语后,倒是心中有了些想法,但还是想不明白,为何他们三人能如此冷淡,严崇她还了解一些,小时候没跟她父亲学艺前,就是一名乞儿。陈秀是逃犯,坏一点正常,倒是海无羡,她不能理解对方的反应,之前在京城,她也看出了海无羡跟她父亲有些关联。但她父亲遇到这种也不可能就这样无动于衷吧?从当年救下严崇就可以看出来。 现在铁梨花的心中对自己的猜想起了疑心,她父亲不可能会和海无羡这种冷漠的人有关联吧! 她还是忍不住放慢马速,问向海无羡:“喂!死人脸。刚刚要是你是那乞儿,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陈秀刚刚不说了嘛!只要能活下去,跪着捡银子算什么?” “你就没一点骨气吗?” “大小姐,这个世道很苦的!人一生下就会哭,笑是后来才学会的。或许有的人一生都学不会笑!” 铁梨花哼了一声,不再继续与海无羡交谈,果然是个坏胚,难怪会进血狱。但她也没什么可反驳的,驾着马往前赶了几步,始终没有与陈秀这个逃犯超出三个马身的距离。 就快要到京城了,一行四人依旧寂静不语。严崇是考虑着如何处置陈秀,铁梨花还在想着那可怜乞儿的事情,陈秀则是思考着如何为自己争取一个好牢房,至于刺客的事,到了京城,他就不怕了。而海无羡则是在考虑其他的事情,阿红脖颈上的鬃毛都快要被他揪光了。 海无羡想的事情有很多,此时他想的事情很重要! 阿红在刚刚铁梨花与他交谈的时候,居然没有揩顺拐的油。他当时还以为阿红不舒服,扯了俩下阿红的鬃毛,还是没有反应,这让海无羡挺好奇!尤其是想到当时那个无迹老哥摸了俩下鬃毛,阿红就神采奕奕。这让他一路上就一直揪阿红的鬃毛,导致阿红现在的脖颈都快被揪秃噜了。 第三十九章 醉死梦生 “教主,京城那边传来消息,陈秀已经入狱了。”莫大躬身在一旁。 “哦?海小子的干的还挺快。七王爷那边传来消息了吗?”莫老道问道。 “回教主,还没有。不过李晚最近去了趟京城。” 莫老道听闻有些惊讶,沉默片刻后说道:“当年李晚收集情报的时间,可没这么慢!是有别的打算吗?” “教主,我们是不是不该将那些情报告诉暗棋?”莫大的脸上有些担忧。 莫老道看到莫大谨慎的神情后笑了笑,说道:“不用那么担心,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再说了,我们与他也并非什么上下属的关系,只要他还想从我们这里知道那些事情,自然不会背叛我们,平等交易是一种制约。” “教主说的是,但是属下觉得此举还是有些......” 莫老道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不用担心暗棋了,当务之急是要将海小子与铁征沙之间的关系搞清楚,我可不希望千辛万苦的布局被人毁掉。” 既然莫老道不想过多谈及暗棋,莫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顺着莫老道的话题回应:“教主为何如此防备海无羡?”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搞不清楚二者关系的时候,不宜轻举妄动,铁征沙那人阴险的很,万一海小子真是铁征沙针对白莲教留下的后手,那就不能不防。” “对了,危楼打听的怎么样了?卫敛做的还真隐秘。”莫老道再次问向莫大。 “还没有任何消息,不过教主,血狱的逃犯真的有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了,要不然当年铁征沙不会那么费力地将那么多人关进去,血狱中的每一个人都影响着朝局,否则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小娃娃,也不会让镇抚司的人拼了命的追捕。金九就是一个特列,原本想要拉拢金九,借此掌握江南商贾。但可惜......,总之,先打听清楚,必要时可以前去劫狱,想要成就大事,一定要先掌控庙堂里的那帮酒囊饭袋。” ———— 被关在危楼的陈秀,此时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那个金九的牢房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书房?而且还栅栏上方还悬挂着绫罗绸缎,闻着酒味,应该是三十年的陈酿,这特么还是犯人? “金爷,您的牢房......” 金九手握一卷读本,认真观摩着。听到陈秀的问话,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懂进退方能享荣华。” “受教了!”陈秀听到对方的指点,就知道这狗日的投靠朝廷了。陈秀与金九不一样,他全指望秘密生存,招了,只会死的更快。 “那位是也是血狱的?”陈秀看向金九旁边的牢房,好奇地问道。 “路南行!”金九并不反感陈秀一直不停的发问。 “什么时候被抓住的?外面怎么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这个天才是自己闯进来的!” “这么愣?”简直是我辈中人! “听说是卫敛要追捕他儿子,散播出了陆北游被捕的消息后,他就进来了。”金九又抿了一口酒。 “金爷的消息倒是广泛。”特么的!坐牢都有人给他传递消息,看来他手里握住的把柄还真不小,也不知道找了哪个后台,关系居然这么硬!好羡慕! “金兄此言差矣!老夫完全是想念牢狱生活,这才特此前来叨扰。至于小儿?要是栽了,也只能说他本事不济,怪不了他人。”陆南行听说这危楼打造的机关重重,家传绝技的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没想到这卫敛居然这么鸡贼,设计的锁头都是佯装。研究的他心里直痒痒,到了牢中换防,他都浑然不知,于是,顺其自然地被捕了。 “不知陆前辈当年所谓何事被捕入狱?”陈秀也还是喜欢瞎打听。 “呵呵!”陆南行冷笑一声,没有理会陈秀。 陈秀自找没趣,也不再发问,省得自己尴尬。 “金兄?”陆南行走到最靠近金九栅栏的一侧,呼唤了一声,手上同时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金九淡笑了一声,随即提着酒坛走向栅栏,将酒坛放在地上后,用巧力将酒坛向路南行的牢房方向推了过去。 陆南行将手伸出栅栏,防止酒坛被撞碎。接过从地上滑过来的酒坛后,陆南行起身向金九敬了一下,随后揭开封着酒坛的红纸,豪饮了起来。金九也向陆南行回礼,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谁敢保证对方对自己没用? —————— 御书房内,李禛紧盯着跪在书案下方的卫敛,一言不发,气氛有些诡异。 “坊间传闻的是陆北游偷走兵符,捉住一个陆南行有什么用?卫卿,朕问你,兵符究竟在谁的手里?” “回陛下,兵符当初是由陆北游盗走的,从血狱逃出后,陆南行父子曾私下接触过,相信是在那个时候,陆南行将兵符交给了陆北游。不过,请陛下放心,微臣已经派人传出消息,说那兵符在陆南行身上,而他现在已经被关押在危楼。” “算了,既然卫卿已经将消息散出去了,兵符的事情,就让葛中书自己操心去吧。听说血狱的那个陈秀也被捉回来了?他重要吗?”李禛先是吩咐卫敛关于兵符的事,后来又想到了最近海无羡捉回来的陈秀,这才多问了一句。 “回陛下,海无羡回京后就闭门养伤,据严崇的重复,这陈秀掌握着工部的什么秘密,因为时间的关系,严崇并未多问些什么,所以,具体的秘密,只有海无羡跟陈秀知道。” “工部?这步走得还真不错。”李禛听到工部,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 平日里是由镇抚司牵制着刑部,兵部虽然是个空架子,但也能在朝堂上为小皇帝说上两句,户部仗着自己掌管着全国赋税,一直牛气轰轰地,时常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虽然得到了江南官员与商贾的支持,奈何还是杯水车薪。礼部一直保持中立,暂时不用管,吏部与工部时常互掐,但遇到关键的时候,二者都互帮互助地打压自己。 如果这时候,自己拿下了工部,那么就有了底气与老家伙们分庭抗衡,虽然实力上还是比不过他们,但料他们以后也不敢在朝堂上对他这个皇帝脸色难堪。想到这些,李禛格外的认真。 “卫卿,你亲自去危楼看管陈秀,务必将工部的把柄抓到手,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不许除你之外的人进入危楼半步。” “诺。”卫敛接到小皇帝的任命后,缓缓退出御书房。 在卫敛退出去后,司礼监总管冯安走到小皇帝的身旁,在李禛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七王叔来京城了?”李禛略显惊讶。虽说各地藩王未经传召不得擅自离开封地,但这孤身一人未带一兵一卒的,暗中入京可就另说了。 “七王叔入京后,去了哪些地方?” “主子,七王爷入京后,并未到处闲逛,而是直接在一家酒肆里常驻。”冯安小声地回道。 “哦?这可真稀奇的。算了,既然七王叔来了京城,朕这个做侄子的也不好这么躲着,哪家酒肆,朕去看看。”在宫里待的有些闷,李禛想出去逛逛。 —————— “真是稀奇,你居然没在王府窝着,怎么会突然想来京城的?”褚世镜醉醺醺的调笑道。 “只是出来走走。” “来酒肆居然只饮茶,你可真是浪费了这些好酒!” “倒是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本王?” “我这酒鬼一直都在京城替你打探消息,突然听闻你来了,还想着你是改了性子。到头来,是我醉了,我这酒怕是醒不过来了!” 七王爷李晚端起一杯清茶,轻饮了一口,没有搭理褚世镜。 看着李晚的样子,褚世镜继续痛饮一番,问道:“你突然来这里,不怕你那侄子多想?” “贪杯的坏习惯,你得改改了!”李晚劝阻了对方两句,避开了对方的问题。 “醉生梦死,醉死梦生!你真的不知道我这么些年来,求醉是为了什么?” 李晚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对方这么颓废的因由,只是自己再无当年争权夺位的心思,倒是苦了这些当年跟随他的死忠。 将酒坛子里的酒喝得一干二净后,褚世静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在等人?谁?你那侄子?” “算了!你的打算,我从来都猜不透。你现在的这个性子,我也不想猜了。”褚世镜自说自话地,留了一句“走了!”便离开了酒肆,临走前还向柜台伙计要了两壶好酒,记在李晚的账上。 在褚世镜走后,李晚独自饮茶。他入京的目的确实如同褚世镜所说,是在这里等人。不过,他已经与要等的人会面交谈过了,一切进行的很隐秘,并没有被其他人知道。他之所以还逗留在这酒肆,就是想要等着他那侄子过来寻他,为了安他那侄子多疑的心。 第四十章 打压? “七叔!”李禛在踏入酒肆的时候,先是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酒肆的布置。随后走向酒肆的犄角旮旯,对着李晚先拱手一礼,唤了一声。 虽说自己是皇帝,但毕竟是晚辈,尤其是现在自己根基不稳,更得拿捏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李晚不同,见小皇帝来了,起身回礼。并没有仗着自己的辈分高,而刻意打压小皇帝。规矩就是规矩,皇家更为看重礼仪。仗着辈分而不顾尊卑?他李晚不是那样的人,输了就是输了,他又不是输不起。 “七叔折煞小侄了!”见到李晚向他拱手行礼,李禛连忙快步走到对方身前,假意阻拦。虽说这些都是规矩,但开始需要客套一些。 “听闻七叔来京城散心,小侄此行前来,是想与七叔唠唠家常。”李禛淡笑道。 李晚皱了皱眉,好嘛,这是在拿他没有请旨,私自入京来说事? 还没等李晚说话,李禛就又开口问道:“七叔既然来了家酒肆里,却为何只饮用这等粗茶?” 这是李禛耍了个小心机,对方既然是他的长辈,他也不好开门见山地责备。只能抢先开口,使对方成为被动的一方。 “冯安,去备两壶好酒!我与七叔畅饮一番。”李禛转身吩咐后,坐在了李晚的对面。 李晚没有理会他那侄儿的小把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茶亦醉人何必酒!” “禛儿,你我叔侄二人有些年头没见了吧!这京城变化太大,陪叔父走走如何?” 听到了李晚的言语,李禛止住了冯安斟酒的动作。开口说道:“长者赐,不敢辞,既然七叔开口相邀,侄儿听着便是。” “不知七叔要到何处转转?”陪着李晚走出酒肆的李禛问道。 “只是出来随便走走,倒是禛儿你,想好路要怎么走了吗?” “七叔此言何意?” “白莲教的那群人,最近有些不安分了啊!” “不过是些流寇,残兵败将不堪一击。侄儿倒是担忧朝堂内患。想必七叔也知道,侄儿根基尚浅,那帮老家伙总是有意无意地借机打压,吏部最近官员的调动,也有些频繁。”李禛故意将对吏部的担忧说了出来,毕竟当年支持七王爷的官员,吏部出力最深。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还请七叔赐教!”李禛听出了对方有意指导,连忙向李晚揖了一礼。 “禛儿,虽然镇抚司是你当年亲自扶持的,但你太过看重了。吏部虽然当年与我关系密切,但时过境迁,当年毕竟还是当年。你要分清驭人之术与用人之道。” 李晚的话,令李禛有些多疑,七叔这是想单纯告诉自己,他与吏部之间并没有关联了,还是说另有目的,想要自己放松警惕,忽略他与吏部之间的关系,好让他暗自图谋? “七叔教训的是!”李禛回道。现在还不是考虑吏部的时候,只是想看看,如今自己的七叔与吏部的深浅。既然看不出来,那就先等等,工部才是他现在的目标。 快走到白虎街街角的时候,李晚开口道:“好了,七叔也该回琅琊郡了,就不在京城多做打扰了。” “七叔说的哪里话,七叔来京城吗,侄儿高兴相迎还来不及,哪里是打扰侄儿!” 李晚临走前,给李禛留了一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于白莲教切莫小窥。” 李晚走后,小皇帝铁青着一张脸,不是因为交谈中有什么不妥,而是因为分别的时候,是在一间脂粉铺子外。这间脂粉铺子正是小皇帝平日无事的时候,前来找丁瑶玩的那间。 这是对方在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吗?小皇帝难看的脸色,吓的身后的冯安都不敢大声喘气。 “李衣真,你怎么来了?”丁瑶从铺子里看着外面一人挺像李禛的,没想到出来看了下还真是,这才开口叫道。 李禛自从上次将铺子买空后,就经常来铺子转悠,偶尔还是会将铺子置买干净,所以小丫头与小皇帝的关系也挺熟略的。李衣真就是李禛用的假名。 “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又蹭破皮了?”小姑娘见李禛的脸色不好,好奇地问道。 “没有!只是读书的时间太长,有些看不清远处!”李禛真是怕了,上次脸上蹭破了皮,一直都被小姑娘调笑,他可不敢在提起这件事。 “看不清远处?那你能看清那里吗?”小姑娘指着天上的太阳说。 “当然了,谁还看不见太阳?” “那你还想看多远?” 李禛的脸色本来都已经缓和了些,听到小姑娘的话,脸色又逐渐拉黑。 小丫头见李禛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连忙道:“好啦,不逗你了。进来坐会儿?” 随后小丫头又向李禛身后的冯安打了声招呼,毕竟是大主顾嘛,对金主客气一点还是有好处的。而冯安听到丁瑶叫了他一声“冯爷爷。”连忙摇手称呼“不敢当,不敢当!” “算了,今日家中还有事,改天吧。”李禛拒绝了小姑娘的邀请,他今日只是为了李晚而来的,自己被监视的事情已经让他很不爽,更让他觉的自己掌握朝堂的进度不能在拖了。 听到李禛不想进来后,小姑娘有些失望,铺子里新进了一批脂粉,价格不菲。见到李禛的时候,她还以为又能狠赚一笔了。 “唉!”在李禛与冯安走后,小姑娘长叹了一口气。冬伯说是海哥哥的管家,但铺子里的事情从来都不过问,还时不时地消失上一段时间。海哥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从梨花姐姐那里听说海哥哥已经回来了,怎么不来看看她? 铺子里就俩个伙计,平时挺冷清的。李禛与她年纪相仿,倒是时常来铺子里跟她采购些脂粉,人还不错,就是她觉的对方挺傻的,每次都支支吾吾半天,问些不着边际的话,不过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为铺子补充一大笔进项。 她现在已经对算术很熟练了,《庄子》也时常翻阅,就是想要跟海无羡炫耀一下,她一个人待的实在是有些无聊...... “冯安,去镇抚司一趟,朕等不及卫敛去危楼问陈秀了。直接去找海无羡,工部尚书这个位置,朕今日就想掌控它。”离开白虎街的李禛对着冯安吩咐。 “诺。” “算了,朕亲自去一趟。”李禛改了注意,他也想去看看海无羡,从血狱逃犯越狱后,他就没有跟对方见过面了,铁征沙的计划他虽然能猜到些,但具体如何,还要再去问问。殊不知,海无羡对铁征沙的计划也只是知道些皮毛,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了。 此时的海无羡正坐在镇抚司马厩的马槽上,翘着个二郎腿。他肩口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大概是正在长肉吧,痒痒的。毕竟只是些皮外伤。 “阿红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初在路上答应你的,哥哥做到了吧!怎么样!够意思吧,下次别尥蹶子了” “行了,别拱顺拐了。”海无羡又揪了阿红几根马鬃,顺便将阿红的头往别处推了推,嘴边那么多马料还跟顺拐抢。 海无羡又瞅了瞅阿红,他还是没搞明白,当初那个无迹老哥是怎么控制马匹的,这门手艺太让他羡慕了。 海无羡正准备再研究研究马脖子,看看摸哪能让阿红听话的时候,严崇来了。 “海兄,宫里来人了。” “来人了找卫敛啊!跑马厩做什么?” “卫大人要召集镇抚司所有待命捕头。” “不去!就说我命悬一线,全凭吊着的一口气。” “海兄,这......当初你可是自己走进镇抚司的,不好瞒吧!”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严崇,这人那,就是喜欢做些自欺的事情。” “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突然的声音令海无羡与严崇二人吓了一跳。 李禛本就是来找海无羡的,让卫敛召集所有捕头也是个幌子,他可不方便以皇帝的身份出现在镇抚司,要不然明早,那帮老臣又没事找事。 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严崇面色有些不喜。就这么在镇抚司里乱跑? 海无羡倒是认识小皇帝,毕竟在牢里见过很多次了。出狱后,这还是头次见到李禛。 “你就是严崇吧?卫敛找你有事!”小皇帝先将严崇支开。 “你是什么人?”严崇开口问道。不能随便来镇抚司吆喝两声,他就得遵从吧! 李禛掏出一块大内令牌:“皇上派我来找海捕头问些事情。严捕头还是先去找卫大人吧,省的误了大事。” 看到令牌,严崇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只能离开马厩去找卫敛。 “海无羡!见到朕还不行礼吗?” “下官身负重伤,还望圣上体谅!” “你可真能睁眼说瞎话,当初在血狱就是以锁链为由。算了!朕问你,你接触陈秀后,知道了多少工部的事?” “工部贪墨了当年修建城防的银两。陈秀一直以此威胁工部。” “修建城防的银两?朕当年听铁卿提起过,难道是你们海家的那件?” 海无羡沉默不语,当年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而且离开家前,也有好多事情记不得了,所以对所谓的“海家”没什么感情。 李禛见海无羡没有回话,还以为对方是生闷气。便赶紧说道:“当年海家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当年父皇因为身体也是有心无力,事后铁卿也曾向我说过这件事。海卿,你放心,朕定会为你们海家讨回一个公道。可切莫对朝廷心怀怨恨。” “陈秀是个江湖骗子,敲诈工部并无实证,圣上打算如何做?” “兵不厌诈!一个江湖骗子使得出,朕凭何不能效仿?” 第四十一章 心怀鬼胎 李禛走了,就那么走了,干净利索不客套。 小皇帝今日只是来跟海无羡问些陈秀的事情,想要知道陈秀拿捏着工部什么把柄。本来是等卫敛去向陈秀询问的,但今日与李晚交谈后,他实在等不及了,就亲自来镇抚司向海无羡询问。要不然一个皇帝,总是去危楼探监,传出去不好听不说,还给那帮大臣多留一个话柄。 海无羡独自在马厩中深思,刚刚小皇帝提到海家,他头痛的厉害,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呸!没出息!”苦思不得后,海无羡似乎有些恼火,抽打了阿红俩下后,就离开了马厩,他实在是看不下去阿红那不要脸的行径了。 而离开京城的李晚,正独自一人往返回封地的路上。骑在马上的李晚轻声呢喃:“拿顽儿的下落拿捏本王?呵!区区一窝丧家犬,建立一个破教,在愚昧俩个信徒,就想染指我李家的江山?”他李晚虽然输了,如今无心庙堂之争,但也不是随便一个外人就能对他指手画脚,尤其还是以威胁的手段! 李晚倒是有些感激铁征沙,为了魏朝倒是不留余力,连自己说弃就能弃了。他突然来京城见人,也不是他的本愿。当时李晚和往常一样,坐在院子的池塘边垂钓。突然下面的人传来一封密信,开始还以为是莫老道传来的,打开一看,字迹很是模糊,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不过倒还是能看出来大体的内容。 突然收到这么一封书信,他还疑惑不定,落款是铁征沙,一个鬼魂。要不是当年他当年与皇兄争夺皇位的时候接触过铁征沙,他肯定会将这书信像废纸一般丢入池塘。 既然字迹看起来与铁征沙的字迹相同,那他就赴约好了,反正地点是京城,唯一能对自己不利的,就是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侄子,但现在连朝局都掌握不住,也没时间会去对付他,再说了,就算是鸿门宴又如何?他李晚见识过的不止一次了。 与来人相见后,确实是铁征沙留下的后手。与来人一番交谈后,李晚多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他找回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沉寂了多年的悠闲时光,令他对目标有了丝兴奋。 白莲教,虽然连那个小皇帝都没放在心上,但李晚不得不慎重对待,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李晚熟读兵法,深晓谋定而后动的重要性,他可不想阴沟里翻了船。 虽说对付白莲教需要谨慎谋划,但李晚之前却一直没将白莲教放在眼里,毕竟李晚当年与莫老道交手的时候,打的对方根本无力还手。作为朝廷的眼中沙,肉中刺。虽然白莲教被李晚伤了根基,但毕竟还能恶心人不是。当初李晚被他的皇兄算计后,就没有再继续对白莲教动手了,也是想用莫老道来恶心恶心朝廷。 京城的交谈,真的很令李晚高兴,甚至在东行的路上,都哼着小调。 —————— “阁下是何人?为何挡住我们兄弟二人的去路?”唐寻遗紧盯着挡在路中间的那个骑黑驴的人。 海无迹没有理会唐寻遗的问话,而是向唐寻遗身后的蔡夏河问道:“蔡夏河?” 来者不善!这是蔡夏河对海无迹的第一感觉。“兄台是朝廷派来的?”边说着,蔡夏河与唐寻遗驾马分开,向海无迹左右俩个方向拉开些距离。 “二位不用如此防备在下,在下受人所托,特来邀请二位入我蜃楼做客!”海无迹先是拱手施礼,在对着对面的人说着。 “蜃楼?从来没听过!”唐寻遗发问道。 “当然了,我们那个地方并没有名称,“蜃楼”是在下游历时经历的一处景象,特此私自称呼。” “我们?看样子,还是有不少人窥觊蔡兄家的冶铁术!”唐寻遗找到对方言语中的缺点,对着蔡夏河说道。 蔡夏河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神情,对方有所目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位唐兄可不要误会!在下是听闻蔡兄与镇抚司的卫敛有所过节,所以特此前来为二位寻求一个庇护。” “怎么说来,你想用一个安全的地方来交换我家的冶铁术?”蔡夏河冷声道。 “蔡兄那么说的话,就显得在下有威胁的意思了。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要庇护二位。毕竟蔡兄家传的冶金也是经历了数代先人的心血,在下对冶铁倒是没多大兴趣,蜃楼的其他人就不敢保证了,不过二位尽可放心,强求而来的东西,哪有主动奉上来的有趣!只要蔡兄不愿意,蜃楼觉不强求!” 蔡夏河心思不定,看对方的样子,似乎真对自家的绝技不感兴趣。不过,也不得不防。“阁下是如何找到我们的?我们自问一路上并未暴露什么!” “二位是逃犯,之前传出二位出没琅琊,但也不可能久居。躲避这种事情,无非是远遁对手或者接近对手,来玩灯下黑。而镇抚司对于蔡兄可是志在必得,想来蔡兄也不会主动送上门。而且似乎白莲教的人手也在找二位,除了往这等偏僻的地方躲藏,在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地方可去!” 既然对方能猜到自己二人的行动,似乎没什么必要在此交谈,直接派人围堵就好了,看来是真对自己二人没有什么威胁。想到此,蔡夏河问道:“不知兄台如此好心,究竟有何目的?” “之前就已经告诉蔡兄了,蜃楼里也有不少人对冶铁一事略懂一二,所以想要与蔡兄探讨一番。” “兄台既然知道我们二人是逃犯,如此出手相助,就不怕得罪朝廷?” “蜃楼是一处切磋学问的地方,从来不理会这些纷争。如果有人想要找蜃楼庇护,蜃楼从来不会拒绝,相反,得到一样就需要付出一样,如果蜃楼需要做些什么,也不容许任何人拒绝。当然一切都是自愿,蜃楼从不强求。蔡兄打算如何选择?” “这么说来,不就等于卖身与你们?只是提供一个藏身之处,就要为你们做事?”唐寻遗在一旁说道。 “唐兄误会了,蜃楼出手相助不图回报。只是,到了蜃楼后,所闻所见如果令二位另有所得,那自然就二说了。不过我们还是守规矩的,得一付一,与那商贾倒是无异。” 海无迹看着两人在那发愣,他还有事要做,没时间跟他们耗着了,不由催促道:“二位,在下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了,是去是留,还望二位尽早决断。” 蔡夏河还在考虑,唐寻遗已经开口回复了:“好!我们二人跟你走。” 见蔡夏河还有些迟疑,唐寻遗解释道:“既然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朝廷也肯定会追过来,还不如跟这位兄台去“蜃楼”避避风头,不是说了嘛,一换一,去了再说吧!” “还是这位唐兄的小脑袋转的快!二位可不用怕,羊毛出在羊身上,蜃楼到底还是与外面不一样。”海无迹觉得还是唐寻遗路数看得广。 一行三骑,黑驴为首。 —————— “吏部....吏部....。”李禛一人独自在御书房思索,上次与七王爷李晚交谈后,李禛确实略有所得,吏部与工部的不和关系,他也听说过一点,不过碍于吏部以前是跟着他七王叔的,所以他也没怎么拉拢。 跟他的七王叔李晚交谈后,李禛也不知道自己的七叔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该不该拉拢吏部,这一直是他回宫后所考虑的事情。 倒不是李禛害怕扶持吏部后,会尾大不掉。如果真是那样,他在解决就是了,无论那朝的皇帝都是这么做的,是人就会犯错,他不怕犯错。他怕的是被人当枪使还浑然不知。 李禛二指并拢,用手指划拉着书案,又将手指弯曲,磕了磕书案。他决定赌一把。 “去将吏部尚书徐左登唤来!”李禛吩咐道。随后冯安推门而入,走到李禛身旁。自从回宫后,小皇帝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冯安根本不敢大声打扰,只能站在门外听候吩咐。 “回陛下,已经差人去徐大人府上了!派了个挺机灵的,不会传出什么消息的。” “那就好!” “陛下.....” “冯安,什么时候你变的这么吞吞吐吐的,何事?” “刘贵妃那边......” 李禛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头。“就凭她那个性子,如果不是仗着他爹是江南织造局的官,为朕挣了些银子,她能封为贵妃?行了,别管了,你也能躲就躲。” “那丁姑娘那边.....” “管好宫里的事就好了。”李禛的口气有些冷淡。 “诺。”冯安听到小皇帝的语气后,有些拘谨。 有些事情,单纯的去做,跟带着目的去做,是有区别的。因为会成功就去做,会失败就不做了吗?这人哪能一生不遇到挫折,谁能一直顺利下去。他李禛想要的就是那种感觉,最后的结果,他并不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