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控档案》 第1章 意外车祸 沿海大都市——连海市,跨海大桥。 夏日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跨海大桥在蓝色海面上延伸。 谷雅南开着自己的白色小轿车从连海市疾控中心去往郊区,参加一起幼儿园诺如病毒爆发的现场流行病调查。 谷雅南,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主任,传染病专家,年轻的海归女博士。 二十九岁的谷雅南,身高一米七二,瘦高的体型配上一头短发,很干练的样子。 上午时分,跨海大桥上车辆川流不息,谷雅南独自开车,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正听着区疾控中心的同事汇报现场的情况。 突然,对面一辆迎面行驶过来的黑色轿车失去控制,朝谷雅南撞来。 两车相撞,谷雅南的白色轿车撞断护栏,冲出桥面,坠入海里。 黑色轿车翻滚了两圈,又与后面一辆红色敞篷车相撞。 红色敞篷车失控,也冲出跨海大桥,坠入海里。 黑色轿车最终被卡在跨海大桥的两根护栏之间。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谷雅南躺在单人病房的病床上,昏迷状态。 病床旁站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两位头发灰白的老人。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叫谷嘉树,近一米九的个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高高瘦瘦,文质彬彬,是比谷雅南大三岁的哥哥。 谷雅南被从海里救出来之后,直接被送到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根据谷雅南衣服口袋通讯录里的信息,通知了谷雅南的家属。 接到电话的谷嘉树刚从一台手术上下来,一听是自己妹妹出了车祸,立刻飞奔到病房。 谷雅南的爸妈也被通知了,一家四口竟在这种情况下相聚在一起。 谷雅南爸爸站在病床旁,眉头紧锁。 谷雅南妈妈坐在病床旁,眼含泪光地看着女儿,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地哭诉道:“早晨出门还好好的,说是上午要去出趟现场,怎么就出车祸了?早知道当疾控医生是这么危险的工作,就不把你从国外喊回来了……” 谷嘉树知道自己老妈的脾气,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 “妈,小妹很快就能醒来,您别太担心了。” 谷嘉树不劝还好,这一劝,谷妈妈立刻又对着谷嘉树唠叨开来:“谷嘉树,你怎么当哥哥的?你妹妹昏迷不醒,怎么病床旁连个医生都没有?车祸还掉进海里,可不是小事,有没有撞坏脑袋?肺里有没有灌进海水?骨头有没有事……” “妈,该做的检查都查过,主治医生说,小妹有轻微的脑震荡,半个小时内就会醒来。” “脑震荡?!脑震荡会有什么后遗症?会失忆么?” “可能会有短时间的记忆丧失,不过具体情况,要等小妹醒来后才能确定。” 谷妈妈叹了口气,“要是雅南能忘记在国外的那段,这车祸也是值了。” “妈……” “孩儿他妈……” 谷嘉树和谷爸爸同时出声。 谷妈妈改成小声嘀咕,“听说这次车祸已经死了两个,雅南啊,你从小就是个幸运的好孩子,你千万不能有事。” 突然,病床上的谷雅南手指动了一下。 谷妈妈握着女儿的手,感觉到这一轻微的动作,忙呼喊一声:“雅南?!” 谷雅南睁开眼。 谷爸爸、谷妈妈、谷嘉树,三人都围到病床前。 谷嘉树伸出一根手指在谷雅南眼前慢慢移动,雅南的眼球跟随谷嘉树的手指移动。 “雅南,这是几根手指?”谷嘉树轻声问。 “一根。” “一加一等于几?”谷嘉树接着又问。 “二百四十九。”谷雅南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 谷妈妈慌了,“不是失忆么?怎么人还变傻了?” 谷嘉树笑了,谷爸爸也笑了。 谷爸爸拍了拍谷妈妈的肩头,安慰道:“雅南是在说嘉树连二百五都不如,都知道开玩笑,看来是没事了。” “没事就好。”谷妈妈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又对谷嘉树问道:“这么大的车祸,应该可以请病假留院观察两天吧?” 谷嘉树看看老妈,又看看妹妹,感觉老妈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犹豫了两秒,谷嘉树模糊地回答,“观察两天可以,如果妹妹想回去上班,再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也可以回去。” 谷妈妈立刻接话,“既然这样,就跟单位请两天假,在医院观察一天,出院后,去见一个人。” “见谁?!”谷雅南警惕地问。 “你二姨弟媳妇的堂姐介绍一个好青年,跟你年龄相仿,是个警察,家世也不错,跟你算是门当户对,我已经答应人家了,约个时间,你们见见,明天上午出院,刚好有时间,我这就通知……” 一听要相亲,谷雅南顿时头大,“哎呦,头疼!哥,你快带我去检查,我觉得两天根本不能出院。” 谷雅南一边说一边悄悄朝谷嘉树眨眼。 谷嘉树会意,打断老妈的催婚,同时推出床旁的一张轮椅,“妈,雅南需要做进一步检查,我这就带小妹去。” 将谷雅南扶下病床,坐好在轮椅上,谷嘉树推着轮椅要出病房。 谷妈妈拦在轮椅前,“嘉树去忙,我和你爸推雅南去做检查。” 谷雅南求助地看着哥哥,谷嘉树立刻拒绝老妈的安排,“小妹要做的检查很多,你们对医院又不熟,我现在没事,我带小妹去,爸妈你们可以回家,小妹这里我来照顾就行。” 谷嘉树推着轮椅绕开谷妈妈,出了病房,沿着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转过两个弯,去往CT室方向。 谷雅南坐在轮椅上,扭着头朝后张望,确定老爸老妈没有跟过来,才放心,“哥,停停停,甩掉老爸老妈就可以。” 谷雅南从轮椅上站起身,活动活动了手脚,感觉一切正常,叹道:“撞了车,掉下海,竟然没受一点伤,连擦伤都没有,我真是一如既往的幸运啊,哥,你帮我办出院手续,单位还有事情忙呢。” 谷嘉树把谷雅南按坐回轮椅上,“虽然之前已经给你做过CT,确定没有挫裂伤和血肿,但最好还是留院观察一天,再说,你如果跑了,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你就说检查过了,我按医嘱出院的。”谷雅南转念一想,要出院,需要身份证和银行卡,这些东西可都在平时随身带的包里,于是忙问道:“哥,我随身带的包呢?” “你落海的时候,刚好有一艘快艇经过跨海大桥下的海域,船上的人及时下海救人,你才捡回一条性命,至于你的包,现在应该还在海底,不过,等过两天会被打捞出来。雅南,你记不记得是谁救了你?” 第2章 酒后发疯 谷雅南揉了揉脑袋,“好像有点印象,但记不清……当时,我正在用蓝牙耳机跟同事通话,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改变方向朝我撞来,我下意识移动方向盘躲闪,结果我的车尾还是跟黑色轿车的车头擦撞,我跟车一起撞断跨海大桥护栏掉下海,车门打不开,车子很快浸满水,我快憋不住气的时候,看到水中有个人影向我游来……” “后来呢?”谷雅南说了一半不说了,谷嘉树追问。 “后来我就晕了,等我醒来,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是亲爱的哥哥、老爸老妈。” 谷雅南坐在轮椅上,说起这次车祸,仍是心有余悸。 谷嘉树眉头微皱,“那你没看清是谁救了你,本来还想感谢一下那人的救命之恩,这下连要感谢谁都不知道。” 谷雅南摇头,“不知道,落海之后到在医院醒来这段时间,所有事情我都不记得,哥,我被送到你们医院,那应该可以查到当时送我来的那辆急救车的信息,车上的医护人员应该知道一点那人的消息吧?” “嗯,等一会儿有时间,我去问一问。” “哥,你现在就去,还有,我的出院手续你帮我办,我要回单位。” 谷雅南又从轮椅上站起身,谷嘉树正要阻止,突然,谷嘉树白大褂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听电话,是谷嘉树负责的一名病人突发抽搐。 谷嘉树小跑地离开,一边跑还一边朝谷雅南喊:“你就等在这里,我很快回来,别乱跑,也不能出院。” 谷嘉树很快消失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 谷雅南笑着自言自语道:“老哥,要是在平时,我一定听你的,可是现在如果不出院,就只能被老妈拉着去相亲,我车祸掉海都没事,可不想死在相亲路上,从小哥哥就疼我,这次也能理解我的吧。” —— 谷雅南对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甚是熟悉,不仅因为哥哥在这里工作,还因为她平时的疾控工作大多跟医院有联系,来医院的次数多了,很多医护人员都认识,尤其是院感科的几位医生。 哥哥谷嘉树总是很忙,经常吃住在医院,这次又被病号叫走,谷雅南准备先回家换个衣服,再回疾控上班。 谷雅南一边往医院出口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上午去郊区的现场调查肯定是来不及了,不知区疾控那边情况怎样,她上午没出现…… 应该给同事打个电话的! 谷雅南一摸口袋,身上不知何时换上的病号服,手机不在口袋里。 谷雅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果然车祸是有后遗症的,脑子的反应速度都变慢了,出车祸的时候,手机在车上。 现在手机应该还在海底呢,就算打捞出来,也不能用了。 谷雅南决定先去医院感染科借电话一用,通知同事自己的情况,同时再安排一下工作。 掉头往七楼感染科方向走,经过普外科时,一阵吵闹声吸引了谷雅南的注意。 一个四十来岁的彪形大汉,步履蹒跚,满口胡言乱语,正在普外科的病房里打砸东西,几个护士和医生制服不住他。 待看清那位正在发疯的彪形大汉的脸,谷雅南心中一惊。 他正是车祸中迎面开来的黑色轿车的司机。 谷雅南对这张脸印象深刻,车祸当时两车相撞的一瞬,谷雅南透过车窗看到对面司机的脸,那是一张男人的四方脸,脸色潮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喝醉了酒。 没想到被送到医院这么长时间,他还处在醉酒状态。 黑色轿车司机身上还穿着衬衫,打着领带,领带半开着,穿着西裤皮鞋,很狼狈,一看就是从车祸现场拉来不久,衣服都没换,胳膊上缠着绷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谷雅南心中气愤,现在酒驾的人是越来越猖狂,出了车祸还在医院中闹事。 谷雅南正要上前帮忙,那位四十来岁的彪形大汉已经冲出普外科的病房,到了走廊,几个小护士不敢上前,两个男医生上前抱住彪形大汉,却被那彪形大汉一下甩开。 其中一个被甩开的男医生正好撞到谷雅南身上。 谷雅南认出这位年轻男医生,不是普外科的医生,而是感染科的住院医师小张。 “小张,你怎么来了普外科?” 医生小张看到谷雅南身上的病号服,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看清谷雅南的脸才认出人。 “谷主任,你怎么穿着病号服在我们医院?” 谷雅南指着正在发酒疯的彪形大汉,“是他把我撞进医院的。” 医生小张惊讶道:“你就是跨海大桥车祸事故的受害者?!” 谷雅南点头默认,同时建议道:“打电话,让保安上来。” 医生小张开始打电话拨号。 为了防止伤着别的病人,谷雅南上前帮忙,准备先拦着彪形大汉。 谷雅南站在彪形大汉面前,大喝一声,“站住,你还能认出我是谁?” 彪形大汉被谷雅南的气势震的一愣,上下打量谷雅南一番,没什么印象,“你是谁?老子不认识,别挡老子的道,老子要出院。” “出了车祸还想跑,你想肇事逃逸?” “谁说我要逃了?我要去警局,我要跟警察说我没有喝酒,我没有酒驾,这场事故只是意外。” 谷雅南站在彪形大汉面前不过一米,已经能闻出他说话时嘴里喷出的酒味。 谷雅南故意做出厌恶状,掩鼻说:“你这一身酒气,还说没酒驾,简直就是醉驾。” 彪形大汉情绪更加激动,“你胡说,我没喝酒,有酒气怎么了?也不能说明我喝了酒。” “那你敢让医生抽一管你的血,查一下你血里的酒精浓度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但我不会让你们抽我的血。” 彪形大汉捂着自己的胳膊,显然对谷雅南充满敌意。 医生小张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保安,此时凑到谷雅南身旁,低声对谷雅南说道:“刚才已经给他查过血了,血里的酒精浓度达到200,新的交通法规定,超过80就属于醉驾。” 彪形大汉听到一声小张的话,脸上怒气更盛,冲了过来,要打医生小张,谷雅南推了小张一把,想要躲闪时,却被彪形大汉揪住衣领。 谷雅南一个趔趄,眼见要被拽倒,突然一双手环住谷雅南的腰,将谷雅南拉了起来。 谷雅南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抬头相望,四目相对,救谷雅南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 男人五官分明,鼻子硬挺,眉毛浓密乌黑,一双眼睛像黑夜般深沉,又像大海一样深邃。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男人先松开手,谷雅南站定。 突然,从男人身后冲出两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伸手敏捷地制服住彪形大汉。 第3章 帅气男人 彪形大汉被两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谷雅南觉得眼前的景象很熟悉,这不正是警察制服歹徒的场景么! 彪形大汉脸贴着医院走廊地面,大声咒骂:“放手!你们敢说我喝酒,还打我……我要告你们医院。” 扭着彪形大汉右胳膊的那个人使劲拍了一下大汉的头,“我们不是医生,是警察,要报警,直接找我啊。” 谷雅南看向医生小张,小张摇头,很无辜的声音,“我没报警啊,刚才只通知了保安。” 彪形大汉挣扎了两下,越挣扎被按得越紧,手臂越疼。 彪形大汉怒吼:“我没喝酒,不是酒驾,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管你有没有酒驾,你现在是在公共场所滋事,就凭这个,我们警察就能抓你!” 说话的警察抬头看向谷雅南身旁的那个男人,问:“南队,这个人怎么处理?” “问一下医生,如果要住院,就把他拷在病床上,如果不需要住院,直接带回局里。” 彪形大汉一听要进警局,立刻嚷道:“我车祸受伤,要住院,要住院……” 旁边的管床医生见状,忙附和道:“他身上还有伤口没处理,是需要住院。” 两个警察押着彪形大汉回了普外病房。 谷雅南正视身旁的男人,这位被称为“南队”的男人看来是刚才两位警察的头儿。 谷雅南对男人谢道:“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 男人看着谷雅南,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 这个笑像是故人重逢的感觉,谷雅南好奇地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男人不回答,而是打量谷雅南身上的病号服,说:“你看起来没受什么伤,真是幸运。” 谷雅南以为男人是在说刚才把她从彪形大汉手里救出来的事,的确是幸运,一场车祸都没伤着她,差一点被肇事司机在医院揍一顿。 谷雅南再次感谢:“刚才谢谢你。”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南翰飞。” “你好。”谷雅南自然地伸手握住男人的手,“我叫谷雅南。” “雅南,很好听的名字。” 谷雅南心想,这个南翰飞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 南翰飞还想跟谷雅南寒暄几句,突然,一个脑袋裹着绷带、戴着手铐、贼眉鼠目的男人从南翰飞身后探出头来,冲着南翰飞谄媚地笑道:“飞哥,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就把我放了呗,你是刑警队长,是办大案子的人,我就是一个小毛贼,杀鸡焉用牛刀啊。” “闭嘴!”南翰飞语气突变,完全没有刚才跟谷雅南说话时的温柔,“王三,你已经是第几次落我手上?以前偷电瓶能偷到市政府大院里了,现在竟然敢包庇贩毒了,你胆子是越来越肥,再不进里面受教育几天,你是不是想杀人放火呢?” 叫“王三”的小毛贼立刻为自己辩驳,“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干那杀人放火犯法的事呢?” “偷电瓶也犯法,这次还妨碍我们警察办案,若不是你,那个毒贩能跑么?你跟他是不是同伙?” “冤枉!”张三喊冤,“我只偷东西,杀人放火贩毒这些大事我不干。” 南翰飞斜了张三一眼,张三脸上马上出现谄媚的笑。 谷雅南从小顺风顺水地长大,三观思想正,见到小偷,忍不住教育说:“你为什么做小偷?找份工作好好生活不好么?” 王三竟不屑地瞟了谷雅南一眼,“打工是不可能的。” 谷雅南:“不工作,怎么生活?” “没钱就出来偷点,反正打工是不可能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去打工。”王三说的一本正经,一点不像开玩笑。 谷雅南被王三的三观惊到,经过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竟然还有人是这种思想! 谷雅南不理张三,而是对南翰飞叹道:“果然是需要进入接受教育改造一番。” 两位年轻的警察从病房里出来,“南队,那个耍酒疯的人已经绑在病床上,我们现在怎么办?” 南翰飞狠狠瞪了毛贼王三一眼,“被这小子弄断了线索,先带回局里,好好审审。” 两位警察押着王三往医院外走。 南翰飞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跟谷雅南道别,“谷主任,疾控工作再忙,但发生这么大车祸,还是应该住院观察两天。” 谷雅南心中疑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在疾控中心上班?还知道我的职务?又是怎么知道我刚发生过车祸?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谷雅南想要询问,南翰飞一行人已经消失在医院走廊尽头。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车祸当天从医院出来,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连海市CDC应急办,除了谷雅南这个应急办主任,还有四个科员:周捷,王笑笑,高飞,陆离。 年龄近五十岁的老职工周捷,当年疾控中心由老防疫站、皮防所、健康教育所、结核病防治所、放射卫生防护所等事业单位合并组建,周捷是老防疫站的员工,现场流调经验丰富。 剩下的三个科员都是近几年招收的预防医学专业的大学生,都是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 周捷和高飞去了郊区,跟当地疾控的同事一起做鼠密度调查,应急办公室里只留王笑笑和陆离两个。 王笑笑,人如其名,是一个脸上总挂着甜美微笑的姑娘,大学毕业后进入疾控工作刚两年时间。 王笑笑看到谷雅南回了办公室,很惊讶,“雅南姐,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你今天上午不是经过跨海大桥,去连云区做这次幼儿园食物中毒事件的现场流调么?这么快就做完了?” 谷雅南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淡定地回答说:“上午出了点事,没去成,不过我已经跟连云区疾控联系过了,他们会把食物中毒相关标本和信息都送过来。” 王笑笑“嗯”的一声,也没在意,没往车祸方面想,平时谷主任忙得很,中间突然多了什么任务也是很正常。 突然,坐在王笑笑对面办公桌的一个帅气的小伙子陆离,看着桌上的电脑画面惊声道:“谷主任,这不是你的车么?” 第4章 精神疾病 陆离指着自己桌上的电脑画面,惊声说:“这车牌号是谷主任的车牌号,白色的轿车,怎么被从海里捞出来了?” 王笑笑凑到陆离电脑跟前,发现陆离正在网上浏览,新闻头条推送消息,正是上午跨海大桥的事故现场。 实时报道的视频挂在网上,陆离看的正是白色轿车被从海里打捞出来的画面,车牌清晰,车头已经被撞得变形。 陆离和王笑笑同时看向谷雅南。 “嗯,那是我的车。” 陆离和王笑笑对视一眼,同时问:“上午发生在跨海大桥的车祸是你?!” “嗯,我是被撞的一方。” 王笑笑凑到谷雅南身旁,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问:“雅南姐,你没受伤吧?” “没有,连擦伤都没有。” 陆离也凑到谷雅南身旁,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车子都被撞得变形,你怎么会没有一点伤?难道是轿车坠入海里之前,你从车里跳出来了?” “不是,我跟车子一起掉进海里,至于我怎么被救上岸,我记不得,当时我晕了。” 王笑笑很担心,“雅南姐,你不休息,直接来上班,可以么?” “我刚从医院出来,各种检查都做过,没问题。” 陆离感叹了一句,“我们谷主任除了学术专业,连运气都好的没话说,这么大车祸连擦伤都没有。” 谷雅南微微一笑,“是很幸运,这次车祸坠海后有人及时营救,但这场车祸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对方黑色轿车司机酒后驾驶。” “酒后驾驶?!为什么总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干着犯法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呢?肇事司机这次麻烦大了,撞死了红色敞篷车的上的一男一女,除了赔偿,还会有刑事责任。” 谷雅南想起肇事司机在医院醉酒闹事的样子,摇头叹道:“既然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王笑笑正要发表一番对酒后驾驶的感悟,突然,谷雅南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响起。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谷嘉树的声音,“雅南?!” “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 谷嘉树声音中充满担心,“你非要出院,不去办公室还能去哪儿?警察到医院找你做笔录,结果你提前出了院,警察就找到我,希望我通知你去警局配合交通事故后的调查。” 谷雅南:“好,我一会就去警局,还有别的事吗?” 谷嘉树犹豫了一番,在电话另一头说:“有一件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 听老哥语气凝重,谷雅南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忙追问:“什么事?” “那个肇事司机请来了律师,我偶然间听到他们在谈论,要给他进行一次精神鉴定,让医生出具一份肇事司机有精神疾病的诊断书,这样他就能逃避法律制裁。” 谷雅南顿时火冒三丈,“他竟不知悔改,竟然想假造精神诊断鉴定书,想逃避法律制裁,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谷雅南想起车祸当时的惊险画面,还有网上图片中显示着红色敞篷车中的一对男女尸体,心中对黑色轿车司机更是厌恶。 王笑笑和陆离在一旁看着,面面相觑。 谷雅南平时性格温和,对人说话都是和声细语,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听她电话中的口气,一定遇到了让她很生气的事情。 王笑笑大着胆子问,“雅南姐,发生了什么事?” 谷雅南稳定了一下情绪,“是车祸的事,我一会儿要去警局配合调查,单位里的事,你们俩先盯着。” “好。” 谷雅南交代了王笑笑和陆离一些工作上的事,接着去了市交警大队。 在交警大队配合警察做了笔录,谷雅南出了交警大队之后直接去了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谷雅南先去找老哥谷嘉树,从医院检验科查看了肇事司机的血检报告。 报告中清楚显示,肇事司机在入院时血中酒精含量为201。 谷嘉树拿着报告单给谷雅南看,笑着说:“有了这张报告单,醉酒驾驶的罪名是逃不了了。” 谷雅南:“若医生给他开出有精神疾病的鉴定书,那这张血酒精浓度的报告单对他的定罪量刑起不了作用。” 谷嘉树:“放心吧,精神科医生的鉴定书可不是那么好开的,如果他没有相应的精神疾病症状,精神疾病的诊断书一定开不出来。” 谷雅南还是不放心,“我再去看看那个肇事司机。”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病房。 谷雅南趁周围无人的时候,找到肇事司机的病床。 病床上的卡片贴着他的名字——王建国。 王建国已经换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安静的睡着。 谷雅南站在病床旁,发现王建国的脸色已经褪去潮红,变成正常的颜色。 “这家伙,酒醒的还挺快。”谷雅南小声嘀咕着,同时拉出一张椅子坐在床头旁。 听到响动,王建国睁开眼。 迷离的眼神过了好久才聚焦在谷雅南的脸上。 王建国开口问:“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 “几个小时前你在医院打砸东西,还差一点伤了我,没印象吗?”谷雅南故意提醒道。 酒醒后的王建国竟然知道道歉,“对不起,我有间歇性狂躁症,是精神病的一种,希望你不要跟我一个病人计较。” 谷雅南在心中暗讽,明明是耍酒疯,还给自己编个病名。 谷雅南问:“你这个间歇性狂躁症确诊了吗?” “还没,这几天就会确诊,不过我这个病是家族遗传的,我哥哥就有这种的情况,比我还严重,已经去了疗养院,哎……估计我也快了。” 谷雅南心中愤愤地想,你不应该去疗养院,你应该去监狱。 谷雅南不相信王建国的话,又问:“你在医院打砸东西的时候,我刚好在场,当时我离你很近,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你是喝了酒之后才会出现间歇性狂躁症吗?” “我没喝酒!” 谷雅南冷笑,“不喝酒,那怎么那么大的酒味儿,你不要说那是你身上酒精消毒液的味道。” “我真没喝酒,我从小就滴酒不沾,我身边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酗酒的人总想掩饰自己的过错,因为你这次醉酒驾驶,已经死了两个人,我也差点被你撞死,你心里难道就一点不愧疚吗?还这么谎话连篇,编造什么精神病之说,是想逃避法律制裁吧。” 王建国仔细打量谷雅南,惊声问:“你是那个白色轿车的司机?” 第5章 无酒自醉 谷雅南站起身,“不错,是我,我很幸运被人救了,但那辆红色敞篷上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他们已经因为你的错误而死。” 王建国显得惊慌失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喝酒,我没想出车祸,没想害死那么多人,我真的是遗传病,真的……” 谷雅南靠近病床一步,质问道:“你喝了酒,但心存侥幸,没想到在跨海大桥上因为酒精的作用,你控制不住车子,发生车祸,撞死两个人。” “没,我没喝酒,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上会有酒味儿,但我真没喝酒,我是生病了,对,我就是生病了,只是医生还没查出来……” 王建国这么一个彪形大汉,情绪激动,语无伦次,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 谷雅南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正要再询问,突然,一个手提黑色公文包的中年胖男人从病房外进来。 看到谷雅南质问王建国,而王建国情绪激动,中年胖男人立刻制止谷雅南,同时问王建国,“她是不是在恐吓你?” 王建国摇头,“宋律师,你一定要帮我,我真没喝酒,你帮我跟受害人家属解释,还有,也向她解释。” 王建国指向站在病床旁的谷雅南。 宋律师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有点蠢笨中年胖男人,但头脑很聪明,脑筋转的快,立刻反应过来谷雅南的身份,“你是白色轿车的司机?” 谷雅南不喜欢跟律师打交道,总觉得他们心眼太多,尤其是这种企图弄虚作假帮坏人开脱罪责的律师。 谷雅南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宋律师很警惕,猜出谷雅南的身份,说:“这位女士,如果您想追究王先生的责任,请跟我说,我可以全权代表王先生。” 谷雅南知道,王建国要医生开精神疾病诊断证明的主意一定是这个宋律师出的。 不理会宋律师,谷雅南想直接走出病房。 宋律师突然说道:“等一下,这位女士,以后有事请直接找我,不要骚扰我的委托人。” 骚扰?! 谷雅南顿时火冒三丈,好不容易压制住火气,冷笑一声,说:“好,我的律师会找你。”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办公室。 谷雅南从普外科病房出来后,直接去了谷嘉树所在的医生办公室。 谷嘉树见妹妹怒气冲冲的样子,疑问道:“怎么?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哥,我要找律师,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王建国。” 谷嘉树心里奇怪,自己这个妹妹平时性格温和,都是能饶人处且饶人,今天是怎么了? 谷嘉树:“你是想约个律师谈赔偿车子的事?” “不仅是我的车子,还有两位死者。” “你是想将这起车祸的受害人联和起来一起起诉?” “算是吧,王建国不是想弄什么精神疾病诊断证明么,我就让他知道,想钻法律空子的后果。” “行,既然你决定了,我这里刚好有认识的律师,哥帮你联系。” —— 从医院回来后,谷雅南一边忙着单位工作,一边忙着跟律师和其他受害人家属商量起诉赔偿的事。 两天后,谷嘉树打来电话。 “雅南,王建国在医院出了点问题。” 听老哥这么说,谷雅南的第一反应是王建国的精神疾病诊断证明办好了?! “是精神诊断证明的事么?” “不是,我看过王建国病例,车祸后的住院期间,他血中酒精浓度呈周期性变化,每天早中晚都有三个酒精浓度高点。” “王建国在医院还喝酒?” “没有,他三餐吃的都是医院食堂里做的东西,没有喝酒。” “哥,你什么意思?他没喝酒,血里酒精浓度为什么会波动?” “这也是我奇怪的。” “他是不是偷酒喝了?” “不会,自从你上次去过他的病房后,他的病房外有专人看守,没人会给他送酒。” “那是不是他偷喝了医院消毒用的酒精?” “额……这也不会,我们医院的消毒液都统一管理,王建国没机会接触到。” 电话这头的谷雅南沉默了。 谷雅南开始反思整件事情,也反思自己。 如果王建国没偷喝酒,他血中酒精浓度升高,说明他真的有病。 如果刚才的假设成立,抛开她的偏见,王建国就没说谎,跨海大桥事故时他没喝酒,车祸后检测他血中酒精浓度高达200,只是因为他生病了。 什么病会导致这种症状? 谷雅南通过电话问谷嘉树,“王建国在医院的一日三餐都吃的什么?” “都是医院食堂的饭餐,米饭、蔬菜和肉之类的。” 谷嘉树微微一顿,像是想到什么,接着说:“王建国从小在国外长大,喜欢吃西餐,他住院期间,除了吃医院食堂的饭,每天还会定外卖,我见过几次,外卖种类都是汉堡、薯条、炸鸡、可乐之类的西方快餐,整天吃这些,难怪会长那么胖。” 谷雅南脑海中迅速闪现出几种可能的疾病种类,跟王建国的症状对比,突然想到一种罕见的疾病。 谷雅南脱口而出,“自动酿酒综合症!” 这次轮到电话那头的谷嘉树沉默了。 谷雅南接着解释说:“自酿酒综合症,英文Auto-brewery syndrome,也称为肠道发酵综合症,是一种在消化系统内通过内源性发酵产生酒精,使人致醉的一种罕见的疾病,病原体大多是患者肠道内能产生酒精的酵母菌。” 谷嘉树:“我听说过自动酿酒综合症,但这种病很少见,主治医生没往那方面想,我这就去提醒他,检查一下王建国胃肠道内是否有酿酒酵母。” 谷雅南忙给自己的实验室争取标本,“哥,王建国的标本也送我们疾控一份,这么罕见的病例,我想做个研究。” “好的。” “如果真像我们预测的,王建国体内就像一个自动酿酒厂,也可以解释他平时经常出现的发酒疯行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疾病。” 谷嘉树:“如果确诊,王建国就是无主观故意的醉酒驾驶,法院判决时会从轻处理。” 谷雅南沉默一瞬,正色道:“我只想查明真相,法律会做出适当处罚。” 谷嘉树坐在自己的医生办公室,嘴角微翘,“妹妹做的决定,老哥支持,两个小时后,王建国的标本会送到疾控中心。” 第6章 一个耳光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在谷雅南和谷嘉树通话后的两小时后,王建国的血液、胃肠道标本送到疾控实验室。 医院检验科和CDC的实验室同时检测王建国的各种标本。 结果很快出来,所有标本中没有检测到酿酒酵母菌。 这跟谷雅南预测的不一样,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不是自动酿酒综合征? 但王建国的症状跟自动酿酒综合征完全符合。 谷雅南开始分析,仅从临床症状来看,王建国是自动酿酒综合征,但没找病原体,这种判断就只能是临床诊断,不能确诊。 没找到病原体,临床治疗就没有针对性。 正当谷雅南想着接下来的实验思路时,医院那边来了电话。 谷嘉树从医院检验科拿到最新的化验结果,跟疾控中心谷雅南的实验结果一样,没有检测到酿酒酵母。 谷嘉树在电话中对谷雅南说,“虽然没有检测出酿酒酵母,但王建国的主治医生跟他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先用抗真菌药物治疗一个疗程看看。” 谷雅南惊问:“没确定病原体,直接用药,会不会有问题?” “很多临床治疗都会这样,只要临床症状对的上,就先用药,等病原体确认后,再更换。” 疾控和医院本来就是两个体系,各自有各自的做事方法,谷雅南对此无话可说。 “哥,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找到病原体。” “嗯,不急,根据以往的文献,这个自动酿酒综合征的病原体都是真菌类,用抗真菌药总没问题。” “抗真菌药种类那么多,确定具体病原体后,才能确定具体用那种药。” “行,我们医院检验科没有条件做那么多菌种的生化试验,这就交给你们疾控了,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谷雅南打算从王建国的标本中再仔细分离一遍菌株,重做一遍生化分析。 增菌划平板之后,谷雅南想起王建国之前曾说过,他有个哥哥跟他有相似的症状,他怀疑是遗传病,目前在一家疗养院。 如果王建国是自动酿酒综合征,那么他的哥哥很可能跟他是同一种疾病。 谷雅南打算查一下王建国哥哥的消息,去疗养院采集他的标本。 要查王建国哥哥的消息,第一个要去找的人就是王建国,谷雅南从疾控中心离开,去往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病房。 谷雅南站在王建国的病房外,宋律师站在门口。 宋律师神色警惕,开口问:“谷主任,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 谷雅南透过病房门口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王建国,王建国眼神闪烁,避免跟谷雅南的对视。 听说这起车祸受害人的家属曾来医院闹过事,王建国也是怕了,王建国心里以为谷雅南这次出现可能跟其他的受害人家属一样,是来骂他或是打他的。 谷雅南:“我要说的是跟这次车祸无关,相信你也听王建国的主治医生说过了,他可能患有自动酿酒综合征,之前王建国曾说过,他跟他哥哥有相同的症状,我怀疑他的哥哥也是自动酿酒综合症患者,我想知道他哥哥的具体消息,并采集相应的标本。” 宋律师一时间不明白谷雅南的意图,但律师的职业敏感性让他下意识地拒绝透露委托人和委托人相关人员的任何消息。 “抱歉。”宋律师兰在谷雅南面前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让他她进入病房的意思,“谷主任,您提的要求,我的委托人恐怕无法回答,您请回吧。” 谷雅南没想到这位宋律师连病房的门都没让她进,按照以前谷雅南要去采样总会提前联系,还可以亮出工作证,可是今天这种情况,总要对方愿意说才行,又不能强制执行。 谷雅南正想着劝说的理由,躺在病床上的王建国突然对宋律师说道:“让她进来吧。” 宋律师犹豫,回头对王建国说:“你确定?” 王建国露出一个安慰性的笑,“没关系,谷主任不会对我怎样,如果她要像其他家属一样,她就不会管我哥哥的事。” 宋律师让开路,谷雅南进入病房。 此时的王建国处于酒醒状态,跟当初在医院中酒后发疯的样子完全不同,竟有些儒雅。 王建国对谷雅南友好的笑了一下,说:“医生对我进行低糖饮食,我现在症状已经好多了,吃完饭后头发晕发酒疯的情况已经很少出现,主治医生告诉过我,郭主任也在对我的病进行研究,谢谢。” 谷雅南:“等确定了致病病原体,做过药敏实验,你的病就可以根治。” “多谢你,谷主任想了解我哥哥的什么情况?” “按照你之前所说的,你哥哥的症状跟你之前的症状相同,他应该跟你都是自动酿酒综合征的患者,我想知道他现在所在的疗养院地址,并去给他采样,这需要他的监护人的同意。” “一会儿我用手机发给你他的地址,而且我就是我哥哥的监护人,如果需要,我可以出一份书面同意采样书,你拿着那个同意书,疗养院会配合你。” “谢谢你。” 谷雅南没想到王建国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应该我谢谢你才是,谷主任如果确认我哥哥患的也是自动酿酒综合征,那他的精神症状是否会被完全治愈?”王建国面带希望。 “只要确诊,理论上是可以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建国脸上的希望变成非常高兴的样子,“如果真是这样子,谷主任您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大恩人。” 谷雅南没跟王建国客气,拿着王建国写好的同意书和发来的地址,出了病房。 医院大门口。 谷雅南准备先回疾控中心拿采样箱,再按照王建国给的地址去疗养院。 刚走下医院大门口的阶梯,突然一群人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个60多岁的老妇人,上来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的突然,谷雅南没来得及躲闪,生生挨了一耳光。 谷雅南的一边脸瞬间肿胀起来,疼的厉害。 抬头看向那位打人的老妇人,谷雅南认出那人正是跨海大桥车祸事故中丧生的那位姑娘的母亲。 第7章 二次解围 不等谷雅南说话,那位老妇人就指着谷雅南的鼻子骂道:“原以为你帮我们找律师,联合受害人家属是为了帮我们,可是我们错了,我们都被你这个骗子给骗了,你收了王建国多少好处?他给了你多少钱,你竟然帮他开什么自动酿酒综合征的诊断证明,你这个骗子……” 老妇人情绪激动,又气又急,语无伦次,但谷雅南从她的话中已经听出大概。 原来受害人家属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一点消息,王建国被诊断出患有自动酿酒综合征,因为有了这个诊断,法官在判刑的时候会酌情处理,老妇人就以为谷雅南收了王建国的好处,又打听到谷雅南是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本来要去疾控中心找谷雅南问清楚,不想在医院门口正好碰到她,所以还没问清楚就直接给谷雅南一个耳光。 谷雅南没生气,而是耐心的解释,“目前只是实验室检查阶段,还没有确诊……” 老妇人以为谷雅南会解释她没有收王建国的钱,没有这个诊断,没想到谷雅南说的是她的确正在做这个诊断,而且要给他确诊,老妇人心中更气伸手又要打人。 突然老妇人的手被拦住。 众人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谷雅南身旁,抓住了老妇人的手。 老妇人和身后的几个受害人家属都是一愣,眼前的这位男人是谁?之前没见过。 谷雅南脱口而出,“南翰飞,你怎么在这儿?” 南翰飞松开老妇人的手,对谷雅南笑了笑,说:“周末休息,来给邻居大爷拿点药,没想到就碰到医闹了。” 老妇人看南翰飞人高马大,气势立刻弱了下去,“你是谷雅南找来的帮手?” 南翰飞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我是警察,有人在医院门口聚众闹事,我们警察当然要管一管。” 听说是警察,老妇人的情绪更加激动,“警察怎么帮着坏人?王建国撞死了我女儿和女婿,疾控中心的谷主任帮着他开什么自动酿酒综合征的诊断证明,想他逃避法律制裁,警察竟然也来帮忙,这天下还有没有道理了……” 老妇人哭喊着上前要撕打南翰飞,一副不要命不怕死的架势。 南翰飞刚才只是想吓唬一下老妇人和周围的人,帮谷雅南解围,没想到老妇人竟是这拼命的架势,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谷雅南站到南翰飞面前,大声对老妇人和她身边的受害人家属们说道:“我也是车祸的受害人,我没有说王建国的任何好处,我现在所做的事只是为了找出真相。” 老妇人带着哭腔朝谷雅南大声吼,“我们不要真相,我们就要王建国的命,他撞死了我女儿和女婿,我们两条命,只要他一条命,已经算便宜他了,我们就要他的命。” 谷雅南:“查明真相后,法律会判决王建国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法律会做出对所有人都公平判决,在这之前,任何人没有权利要求他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王建国就有权利撞死我女儿女婿吗?我们这两条人命又向谁去讨说法?” “就算王建国被诊断出是自动酿酒综合征患者,他也会接受到法律公平的制裁,我们现在要等的就是真相,以及真相面前的法律裁判。” “王建国就是酒后驾驶,他是死有余辜,你为什么要为他找开罪的理由?疾控中心不是管传染病的吗?这事你们都要管?我要去找你们领导……” 老妇人沉浸在丧女之痛中,谷雅南还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被南翰飞拉出人群。 那老妇人想追上来,却被周围其他的受害人家属拉住,其他的受害人家属还算明白,有一位警察保护着谷雅南,他们就算追上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再说谷雅南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离开医院大门一段距离之后,南翰飞才松开手。 “刚才谢谢你。” 谷雅南向南翰飞道谢,这已经是最近几天,南翰飞第二次为她解围了。 谷雅南觉得两人之间相遇的频率,已远远超出了陌生人相遇的概率。 南翰飞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滨海疗养院。” “我送你过去。” 谷雅南一愣,两个人只不过见了两次面,南翰飞为什么如此热心? 出于礼貌,谷雅南还是拒绝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你确定那群受害人家属不会跟着你去滨海疗养院闹事吗?” 谷雅南回想刚才的情形,脸上还火辣辣的疼,那位老妇人还真有可能跟踪她,谷雅南自己倒无所谓,但如果让她知道王建国还有一个哥哥叫王建军,她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谷雅南:“好,那就有劳南警官当我一回保镖,送我去滨海疗养院。” —— 拿着采样箱,去往滨海疗养院的路上。 南翰飞开着自己的车,谷雅南坐在副驾驶位置。 南翰飞开着车没说话,谷雅南觉得有很多话要问,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又会打扰南翰飞开车,于是也保持沉默。 就这样安静了十多分钟后,南翰飞先开口说:“谷主任,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盯着我,直到滨海疗养院吗?” 谷雅南才发现自己从上车后一直盯着南翰飞看。 察觉到失态,谷雅南尴尬一笑,说:“不好意思,因为有事情想问,所以有点走神。” “谷主任有什么事想问,就请问好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翰飞说起话来很轻松,就像两人像很老的朋友在一起聊天似的。 谷雅南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在疾控中心上班?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人民医院见面的时候,你叫我谷主任,这说明你明显之前就已经认识我,但我想来想去,那的确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原来你想问这事,我本来以为你会问我的工作家庭或是爱好情况呢。” 谷雅南没想到南翰飞会这么回答,这让谷雅南更好奇。 南翰飞笑了笑,开始正经回答,“之前在电视台的医学知识科普栏目中经常看到你,所以就认识了,只不过你刚见到我,不认识我罢了。” 第8章 变异细菌 原来如此,谷雅南在疾控中心上班,经常接受电视台的采访,所以有在电视台上露面的机会,南翰飞就是这样认识她的。 南翰飞接着说道:“我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为了公平起见,现在轮到我问你一个问题。” 南翰飞语气轻松幽默,谷雅南微笑着点头,“好,可以。” 南翰飞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谷雅南,接着继续开车,过了两秒才问道:“除了工作,你平时的爱好是什么?” 谷雅南被问住了,她平时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除了一周五天上班的正常工作时间,周末还经常加班,如果一定要说爱好的话,看书算一个,偶尔也会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去郊区爬山。 谷雅南正犹豫着,南翰飞紧接着一句,“要总结一下自己的爱好很难吗?难道你平时除了工作没有别的事干?” “嗯……也不是,除了工作,我平时也会看书、天气好的话也会去爬山运动一下。” “喜欢爬山好呀,我也喜欢,我知道郊区有一座山很适合周末去爬山,空气好,山也不陡,没有危险,离市区不远,只有十几公里。” “你说的是云台山?” “对就是云台山,不会你平时去的山就是那里吧?” “嗯,是。” “好巧,我平时周末也喜欢去云台山爬山运动一下,以后有机会可以约着一起。” “好。”谷雅南也没多想,随口应承下来。 南翰飞又问:“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都是传染病方面的书吗?你是传染病方面的专家,平时一定看过很多关于传染病方面的书。” 谷雅南笑着摇头,“不是,那些专业方面的书,我只在上学和工作的时候看,业余时间我大部分时间是看散文或者是小说。” “什么类型的小说?” “科幻类的多一些。” “哦!”南翰飞语气微叹,“我以为女生都喜欢看言情一类的小说,没想到你跟我的爱好差不多,我也喜欢看科幻类的。” “是吗?我以为警察都会看一些侦探推理类的小说呢。”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侦探推理,业余时间总想让脑袋休息一下,科幻类的小说就很适合。” “嗯,跟我的想法一致。” 谷雅南和南汉飞在车上聊的很愉快,聊了个人的爱好,又聊到每个人的工作,最后说到这次在医院门口谷雅南被打耳光的事。 南翰飞问:“对车祸受害人家属打耳光,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帮王建国诊断出自动酿酒综合征啊,这种疑难杂症很少有人知道。” “不后悔,不论是对王建国还是对受害人家属,我从来都不后悔,对于王建国、王建军来说,我是在治病救人,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所在,对于车祸受害人家属,我是在查明真相,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也只有在真相面前每个人才能承担它真正的责任。” 车上短暂的沉默过后,南翰飞笑着说,“没想到,我俩在这上面的观点也很一致。” “你也认为我做的没错?”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的工作和我的工作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在还原一个真相。” 两人聊到这里,谷雅南心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车子很快到达滨海疗养院。 谷雅南手里有王建国的监护人同意书,很容易采到王建军的各种标本,并拿到王建军之前的医疗记录。 带着王建军的标本和医疗记录回到疾控中心,跟南翰飞道别之后,谷雅南接到陆离的电话。 电话中是陆离略带激动的声音,“雅南姐,我在王建国的标本中分离到一株光滑型念珠菌,这可不是正常肠道菌群中应该会有的菌株。” “好,我现在正带着王建军的标本已经在疾控中心大门口,马上到实验室。”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谷雅南换好实验服,进入p2实验区。 陆离正穿着生物安全防护服,在生物安全柜内进行操作。 谷雅南坐到生物安全柜前,陆离身旁的实验椅上。 陆离左手拿着一个玻璃培养皿,指着其中的一株光滑的水滴样的菌落,对谷雅南说,“雅南姐,你看这株是典型的光滑念珠菌的菌落形态。” “从形态上看是光滑念珠菌,还要做一下生化实验,确定一下它的生化特征。” “明白,先做增菌,之后再做生化实验。” “这株光滑念珠菌的生化实验你来做,尤其要注意它的产酒精实验,我要用它做一下基因分析,跟肠道菌群的基因组进行对比,如果他就是王建国自动酿酒综合征的病原体,那么它的基因肯定会有变异,我们要找到这个变异基因。” “药敏实验呢?这对临床治疗更有意义吧。” “药敏实验让王笑笑去做,三方面同时进行,速度会快一些。” “好。” —— 三个人按照谷雅南的安排,分头实验。 谷雅南趁陆离进行增菌实验的同时,将王建军的标本进行了处理,从中也分离出具有相同形态的光滑念珠菌。 几天之内,实验结果陆续出来。 从王建国王建军肠道标本中分离出来的光滑念珠菌都发生了基因变异,能够将淀粉类的物质转化成酒精。 酒精在胃肠道内直接被吸收,就形成了病人虽然没有喝酒,但体内酒精含量异常增高的现象,这也是自动酿酒综合征的发病原理。 通过药敏实验,也找到了针对这种基因变异能产生酒精的光滑念珠菌的抗菌药。 谷雅南将疾控中心的实验结果反馈给医院。 王建国的主治医生根据疾控中心的实验结果更换了抗菌药,王建国的自动酿酒综合征症状很快被控制下来。 同时,身在滨海疗养院的王建军也更换了治疗方案,同样疗效显著。 跨海大桥车祸案法院也有了判决,王建国虽然负有刑事责任,但考虑到王建国患有自动酿酒综合征,而且在车祸前他不知道自己患有这种病,所以法院从轻酌情处置,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并判了几年。 轰动一时的连海市跨海大桥车祸案算是尘埃落定。 第9章 一面锦旗 谷雅南跟往常一样在疾控中心正常工作。 在法院宣判跨海大桥车祸案后的第三天,一个意外的访客,突然来到疾控中心谷雅南的应急办公室。 王建国的哥哥,也就是那个在滨海疗养院疗养的王建军,拿着一面锦旗送给谷雅南。 锦旗上写着“医者仁心”。 谷雅南看着锦旗竟有些不知所措,干了这么久的疾控工作,这还是第一次有患者送锦旗来。 王建军握着谷雅南的手,谢道:“多亏谷主任给我诊断出病因,如果不是您,我想我会在滨海疗养院内住一辈子,现在好了,我治好了病,又重新开始了生活,您就是我的再造恩人,你还是我弟弟王建国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您,他那条小命也保不住……” 王建军一直说着感谢的话,谷雅南面对这种情况,努力保持镇定,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建军足足说了快半个小时,谷雅南朝陆离使眼色,陆离脑筋转得快忙,找了个借口说有人找谷主任,谷雅南才有借口找机会走出办公室。 谷雅南一离开,王建军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在陆离和王笑笑的劝说下,王建军也离开疾控中心。 陆离从王建军留下的水果中拿出一个苹果,啃了一口,笑着说:“我们这算不算受贿啊?” “就几个苹果和橘子而已,怎么算受贿?再说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如果我们拒绝,岂不是让人家寒了心,我们这是搞好与群众的关系。”王笑笑也笑着拿着一个橘子拨开了皮。 谷雅南躲在一旁看到王建军离开,才赶回办公室。 王笑笑凑到谷雅南身旁,笑问:“雅南姐,第一次收到锦旗,有什么感想?发表一下。” 谷雅南叹了口气,“这次收到的是锦旗,只希望下次不要收到车祸受害人家属的刀片才好。” 陆离啃着苹果,“刀片我们不怕,只要他们别寄来什么生物恐怖信件,比如里面装上什么蓖麻毒素或者是炭疽杆菌,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未知病原体……” 陆离正自顾畅想揣测着,应急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是一愣,担心王建军又回来了,却发现是出差归来的周捷和高飞。 年龄稍大的周捷听到陆离正在说什么生物恐怖信件,忙问:“哪里?是我们连海市吗?生物恐怖信件的病原体确定了没有?” 陆离啃着苹果,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我们是在说雅南姐的事。” “什么事?快说说,竟跟生物恐怖袭击,联系到了一起。” 陆离三言两语,将谷雅南跨海大桥车祸案说了一遍。 周捷听完之后,对谷雅南说,“做的不错,如果受害人家属寄来刀片,我第一个给你挡着。” “如果寄来的是生物恐怖信件呢?”陆离笑嘻嘻的问。 “就算寄来的是生物恐怖信件,我也有办法查出来是什么病原体,阻止它的扩散。” 周捷很自信的回应,惹来陆离的一阵感慨,“我们周老就是经验丰富,什么都不带怕的。” 周捷敲了一下陆离的脑袋,“年轻人,敢揶揄老同志了?” 陆离摸了摸发痒的脑袋,故作疼痛状,“哪敢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周捷和陆离平时玩笑惯了,谷雅南只是笑看着。 王笑笑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大叫了一声,“哎,你们快来看,网上又出了新照片,是关于这次跨海大桥车祸案的,里面还有我们雅南姐呢。” 所有人都凑到王笑笑办公桌周围,电脑屏幕上有一张放大的照片,里面是跨海大桥车祸案当天谷雅南被人从海里救上来的画面。 谷雅南浑身湿漉漉的昏迷在一个男人怀里。 那个抱着谷雅南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南翰飞。 “这个抱着雅南姐的男人有点眼熟啊。”王笑笑盯着照片自言自语。 陆离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照片说:“我记得,这男人就是前两天送雅南姐回我们疾控中心的那人,好像是个警察。” 周捷也想了起来,虽然这两天没见过南翰飞,但是他曾在电视上见过,“这不是市局刑警大队队长么?叫南什么来着,对,叫南翰飞,曾破过几次大案,电视的法制频道曾报道过。” “原来是位名人啊。” 王笑笑颇有深意的笑着,说:“雅南姐,救你的人原来是位这么出名的警察,而且从照片上看长得还挺帅,真是……” 王笑笑把刚才要说出的“艳福不浅”咽了回去,而是正儿八经的对谷雅南问:“雅南姐,人家对你的可是救命之恩,您总得有所表示吧。” 陆离跟着起哄,“这要搁在古代,这叫英雄救美,对于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 刚出差回来的高飞也跟着起哄,“美女配英雄,警察跟医生,还是很登对的嘛。” 说起谷雅南的终身大事,年纪大的周捷也附和年轻人们,“是啊,我们的谷主任年龄也不小了,就算爸妈不催婚,自己也要上心,我看那个南翰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以考虑一下嘛。” 谷雅南在家里刚躲过父母的催婚,没想到在办公室竟被同事们又催了。 谷雅南觉得头大,脱口而出,“你们别乱猜了,我跟他只见过两面而已。” 王笑笑立刻从谷雅南的话中听出了端倪,凑到谷雅南的身旁,问:“你们都私下接触过了?还两次?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要不要我们帮忙参谋参谋?” 谷雅南立刻后悔刚才的话没经过大脑,自己身边的这帮同事,除了专业性强,平时也八卦得厉害呢。 谷雅南觉得如果再在办公室这么说下去,说不定明天就会传出什么绯闻消息呢,如果再被自己爸妈知道,那就更不得了了。 谷雅南拎着自己的包,准备出办公室。 王笑笑追着问:“雅南姐,你这是要去哪儿?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谷雅南拎着包走出办公室,回头笑道:“去传达室查看一下邮件包裹,看看有没有刀片,或是恐怖邮件,再顺便按照你们的意思,去警局报恩啊。” 第10章 昏昏欲睡 走出疾控中心办公室,谷雅南先给哥哥谷嘉树打电话。 “哥,之前让你查的,是谁把我从海里救出来,有消息了吗?” 电话的那头声音有些嘈杂,显然是谷嘉树正在带着实习医生们查房呢。 谷嘉树压低声音回答道:“我也是今天刚得的消息,救你的那个人好像是市局的一位警察,当时正在跨海大桥下执行什么任务,看到你的车落进海里,还就顺道把你救了,具体叫什么名字还不知道,当时急救车上的救护人员只说,那人长得高高大大,快30岁的样子。” 按照谷嘉树的描述,那个在跨海大桥车祸事故中,救谷雅南的人就是南翰飞。 谷雅南挂了电话后,心中已做了决定。 原来当时车祸落水后,她在水中昏迷前见到有人向她游来的景象不是幻觉,那人真是南翰飞,难怪她一见南翰飞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想必是水中救命之恩的缘故吧。 谷雅南出了疾控中心,在街上买了个水果篮,直接去了警局。 —— 连海市警察局,刑侦大队。 虽然谷雅南跟南翰飞已经见过三次面,但是两人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谷雅南一路打听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南翰飞所在的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快下班时间,南翰飞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 谷雅南象征性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南翰飞抬起头,见到来人,南翰飞一愣,“谷主任?!你怎么会来这儿?” 谷雅南走进办公室,将水果篮放到桌上,笑道:“来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南翰飞竟有些不好意思,“那只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你的举手之劳对于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我也没客气,只给你带了一篮子水果,礼轻情意真,如果你拒收的话,我还要想别的谢礼。” 谷雅南一句话缓解了气氛。 南翰飞笑着将水果篮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一点,“一篮子水果怎么够?最起码还要再加一顿饭。” 谷雅南也笑了,“没问题,别说是一顿饭,就算是承包你一年的三餐都可以。” “这可是谷主任你说的,等我没饭吃的时候就去找你。” “时间地点你来定。” 南翰飞故意顿了顿,“难道不是你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么?” 这次轮到谷雅南愣住了,“额……我厨艺不怎么样,平时很少做饭,所以想吃我做的饭,你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其实,还是去饭馆的好。” 南翰飞正想着邀请谷雅南,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突然办公室门口响起了急急的敲门声。 一个年轻的男警察站在办公室门外。 南翰飞突然被打断,有些不高兴,大着声音问:“怎么?有什么事要我去处理?” 年轻的警察指向大厅的方向,说:“有位大爷来报案,说家里遭了小偷,要做笔录。” “做笔录有你们就行,为什么要叫我?” “那位大爷说是南队你的邻居,非要见你。” “他姓什么?” “姓葛。” 南翰飞想起邻居葛大爷。 葛大爷住在南汉飞隔壁小院,早年丧偶,独自一人将儿子拉扯长大,后来儿子出了国,常年住在国外,很少回来,所以葛大爷平时一个人住。 南翰飞知道葛大爷的情况,经常去帮忙,就在前几天还帮葛大爷去医院拿药。 如今听说葛大爷家里遭了小偷,还亲自来报警,南翰飞立马出了办公室去看情况。 谷雅南跟在南翰飞身后,到了办公室旁的大厅。 问询室内,一位六十多岁头发灰白的老大爷坐在桌子对面椅子上,面色焦虑。 南翰飞没有直接问话,而是先倒了一杯水递给葛大爷。 葛大爷见到南翰飞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立刻拉住南翰飞的手,说:“小南啊,大爷总算见到你了,大爷家里遭了贼,你一定要帮大爷把那个贼抓住,把我的鸟给我追回来。” 南翰飞声音温和,“葛大爷,您先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不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帮您把丢的东西找回来。” 南翰飞的话很管用,葛大爷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开始絮絮叨叨事情的经过。 “我昨天上午刚从郊区的花鸟市场买了一只红嘴火雀,放在我的阳光花房里,等我今天下午去花房给它喂食的时候,却发现鸟不见了,一定是有人把我的红嘴火雀给偷走了。” 站在南翰飞身旁的一位年轻的小警察问:“葛大爷,您的鸟笼子还在吗?” 葛大爷瞟了那年轻警察一眼,愤愤道:“如果鸟笼子还在,那就是鸟自己飞走的,那我还来报警干嘛?肯定是鸟笼不在了,被小偷一起拎跑的呗。” 年轻警察心里想:看来这位葛大爷还没糊涂,可能家里真遭了小偷,不过谁会去偷一只鸟啊? 年轻警察继续问:“那个红嘴火雀很值钱吗?” 一提到价格,葛大爷又情绪激动起来,“这鸟的价值能用钱来估算吗?虽然它在你们眼里不值什么钱,但它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们是不是觉得只是偷了一只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不想给我立案,不想帮我找了?你们还是不是人民公仆?” 年轻警察心里嘀咕,只是一只鸟儿,立什么案呀,我们这还有很多大事要忙呢,但嘴上还是解释道:“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里都是我们队长做主,一切问我们南队就行。” 南翰飞瞟了一眼年轻的警察,做了个让他离开的眼神,那个年轻的警察很识趣地去忙别的事。 见年轻警察离开,谷雅南问南翰飞,“是否需要我离开?” “不用,你留在这里可以。”南翰飞像聊家常一般,“等帮葛大爷找到鸟,我送你回去。” 谷雅南在心里想,鸟既然被偷了,哪能这么快找回来?眼看着天色已经晚了,她还等着回家呢,难不成南翰飞的意思是他在很短时间内就能为葛大爷找回被偷的鸟? 南翰飞开始问葛大爷,“葛大爷,您最后一次见你的红嘴火雀是什么时间?” 葛大爷歪着脑袋仔细想,过了一会儿才开始说:“今天早晨出去遛鸟的时候还在呢,下午就不见了。” “从早晨到现在,您家里去过陌生人吗?” “没有,我家里十天半个月都没人来,平时就你来的次数最多。” 第11章 寻找火雀 南翰飞想起之前葛大爷遛鸟的时候,经常将鸟遗落遛鸟的林子,估计这次也发生了相同的事。 南翰飞微笑着对葛大爷说:“您是不是又把鸟落在林子里了?” 葛大爷低着头,没有回应。 “葛大爷?!”南翰飞见葛大爷没有反应,轻唤了一声。 葛大爷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依然一动不动。 谷雅南觉得事情不对,上前查看葛大爷的状态,伸手一试,脉搏气息很正常,但身体有些微微发热。 葛大爷就是睡着了! “睡了?!” 谷雅南和南翰飞同时小声惊叹。 虽然葛大爷上了年纪,但这入睡的时间也太快了。 南翰飞扶着葛大爷,微叹道:“葛大爷最近睡觉是越来越频繁了,现在在警局竟然都能睡着。” 南翰飞招呼站在一旁的谷雅南,“看来送你回家之前,我需要先把葛大爷送回去。” “不能送他回家。” “为什么?” 南翰飞扶着葛大爷,正要往警局外走,却被谷雅南拦住。 谷雅南解释道:“葛大爷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病了,应该送到医院查找病因。” 南翰飞:“不用去医院了,葛大爷之前被检查出就是早期阿尔兹海默病,会有嗜睡的情况。” “确诊了?” “嗯,我见过诊断书。” 谷雅南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但既然南翰飞已经决定送葛大爷回家,谷雅南便帮忙一起扶着葛大爷上了车。 —— 葛大爷的小院。 南翰飞和谷雅南将葛大爷送回他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葛大爷的小院位于连海市靠近西郊的一处民国古建筑群内。 连海市的这处民国古建筑群,已经被市政府划为文物及古建筑保护区,不准破坏改造,所以这一片区还保留着古色古香的民国建筑风格,与周围的高楼大厦相比,像一个停留在民国时期的小镇。 走进葛大爷的小院,青瓦坡的屋顶,墙体中的青砖,这些都显示着这座小院的悠久历史。 院子的西南角,有一处用透明玻璃改造成的玻璃花房。 南翰飞和谷雅南扶着葛大爷经过小院时,谷雅南下意识地瞅了玻璃花房一眼,看到花房里面很多架子,上面摆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花,靠近花房最顶端还挂着许多鸟笼子,打眼望去,有十几个。 经过路上的一番颠簸,葛大爷被扶进屋的时候已经清醒了。 南翰飞对葛大爷的房间很熟悉,倒了一杯热水放到葛大爷手里,说:“葛大爷,我能去你的玻璃花房看一看吗?” 葛大爷最是心疼放在玻璃花房里的花和鸟,平时都不允许别人进去,就算跟他很熟悉的南翰飞要进去,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葛大爷喝了口水,眯着眼睛问:“你进玻璃花房干什么?” “帮你找丢失的红嘴火雀。” 葛大爷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地说:“哦,我想起来了,我的红嘴火雀丢了,我刚才还去报案来着,现在怎么已经回家了?” 葛大爷显然不记得刚才在警局突然昏睡的事。 谷雅南盯着葛大爷,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 葛大爷想起自己丢失的红嘴火雀,忙让南翰飞去玻璃花房查看,但看到站在一旁还有一个高个漂亮姑娘时,葛大爷突然来了一句,“小南啊,这次带女朋友来了?”。 南翰飞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 谷雅南觉得南翰飞是故意站在那儿不说话,故意看她的反应。 谷雅南对葛大爷解释,“我们只是朋友。” 南翰飞这时才跟着解释,“嗯,我们是朋友。” 葛大爷用过来人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笑着说:“明白,男女朋友都是从普通朋友发展过来的。” 谷雅南觉得跟一位老大爷辩驳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于是不做声。 南翰飞麻利地进入玻璃花房,察看了一遍情况,没有发现红嘴火雀的踪迹,玻璃花房也没有被外人撬锁强行进入的痕迹,看来葛大爷是把他的鸟儿忘在经常遛鸟的林子里了。 从玻璃花房里出来,南翰飞嘱咐谷雅南,“我去附近林子里找一找,你先陪着葛大爷,半小时内我就会回来。” 谷雅南点头答应。 目送南翰飞离开后,葛大爷拉着谷雅南开始聊天。 但这种聊天更像葛大爷对谷雅南进行查户口。 从年龄职业到家庭关系,葛大爷详详细细的问了一遍。 了解完谷雅南的情况,葛大爷开始说他了解的南翰飞的情况。 南翰飞是两年前刚搬到这里,就住在葛大爷的隔壁,也是一座清末民初的老宅院,听说那是南家的祖宅,南翰飞之前跟父母定居在国外,两年前回来之后进入连海市警察局工作。 这两年内因为葛大爷一个人住,南翰飞经常来帮葛大爷的忙,打扫卫生,修理个家具,出去买药什么的,就像半个儿子。 聊完谷雅南和南翰飞的情况,葛大爷开始介绍自己的玻璃花房。 “以前我养花鸟儿都是在自家阳台上,但是阳台上温度不行啊,好多花养不了,所以几年前我就找人给搭了这个玻璃花房,自从有了这个玻璃花房,里面的温度能保证,好多花儿都能养,我还特意托人从外面买了进口的花土,这些花土可是一般人弄不到的,现在那些花儿长得可好了,姑娘要不进去给我看一看?” 被葛大爷这么一说,谷雅南也对玻璃花房很感兴趣,“好啊,我也想看看您都种了哪些奇花异草。” 葛大爷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带着谷雅南去玻璃花房。 突然小院的大门被推开,南翰飞拎着一只鸟笼走进来。 笼子里有一只浑身火红的小鸟,正是葛大爷以为丢失的那只红嘴火雀。 南翰飞将鸟笼子拎到葛大爷面前,“您看是不是这只?” 葛大爷高兴的捧着鸟笼子,只看了一眼便开心地说:“就是这只,我的小红啊,你是被人偷到哪去了?还好你小南哥找到了你,要不我得心疼死。” 南翰飞凑到谷雅南耳边,低声说:“葛大爷平时一个人太寂寞,都把养的这些鸟儿当成自己儿子,所以我就变成这些鸟的哥哥了。” 第12章 确诊病人 谷雅南强忍着没笑出声,但一想又有些心酸,脸上的笑意褪去,“以后有时间,我也会来帮忙照顾葛大爷。” “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南翰飞小声夸赞。 谷雅南一愣,没想到南翰飞会这么直白的夸赞她。 南翰飞要帮葛大爷把鸟笼子放回玻璃花房,葛大爷拒绝道:“我自己来,小南呀,你陪着雅南姑娘。” 葛大爷拎着鸟笼子去往玻璃花房,走到半路,又回头对两人笑道:“南汉翰,谷雅南,你们名字里都有一个南字,这也是缘分啊。” 葛大爷往前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差点忘了,刚才让雅南姑娘参观我的玻璃花房来着,过来吧,一起去。” 南翰飞不经意的打了一个哈欠。 谷雅南注意到,心想,南翰飞是一个刑警,平时工作就忙,现在又帮葛大爷找回了丢失的红嘴火雀,一定累了,还是让南翰飞早点回去休息才好,于是拒绝道:“葛大爷,我还有事,我们改天再来参观。” 葛大爷心里记挂着自己玻璃花房里的花鸟,也不留客,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开。 离开葛大爷的小院后,南翰飞要送谷雅南回家,谷雅南却坚持要自己坐地铁。 南翰飞:“说好要送你回家的,怎么又反悔了?” 谷雅南本来想找个别的理由,比如说坐地铁方便啊,或者是半路要去干什么事情之类的,但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不让他送的真正理由,“你刚才连打了几个哈欠,我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所以觉得还是坐地铁比较安全,你应该回去多休息。”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没有体力送一个女生回家吗?这是我听过最打击我自尊心的话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除了打哈欠之外,眼中还有血丝,刚才给你送果篮的时候碰到你的手臂,发现你的体温比正常体温高,说明你在发低烧,这些都是你的身体处在亚健康的表现。” “你是说我生病了?” “嗯,希望你在工作之余可以去医院看看。” 南翰飞苦笑地摇了一下头,“好吧,你的理由说服了我,我想只是这几天工作加班加点有些累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出于你的人身安全考虑,我还是把你送到地铁口比较好。” —— 第二天早晨,谷雅南从自己的单身公寓到了疾控中心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坐下,放下包,打开电脑,桌上的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中传来哥哥谷嘉树的声音,“雅南,我们医院收治了一例疑似昏睡病病人,医院检验科做了血图片,在血中没有发现锥虫,想将病人的标本送去你们疾控中心。” “昏睡病?!西非锥虫病!” “嗯,以我们医院的条件现在还不能确诊,所以把标本送到你们疾控中心,我记得西非锥虫病属于疾控中心监测病种,你们的实验室应该有相应的储备检测技术吧?” “有PCR检测试剂,把标本送来吧,三个小时后就能出结果。” 病人的血液标本很快送到疾控中心实验室,三个小时后结果出来。 PCR结果阳性。 医院收治的那位病人果然是得了西非锥虫病。 结果反馈给医院的同时,疾控中心这边要进行这起病例的流行病学调查。 西非锥虫病属于人兽共患病,每次确诊这样的病例,医院要上报疫情系统,疾控中心要进行流病调查。 谷雅南对这次医院发现西非锥虫病很重视,因为这是连海市第一次发现此类病人。 西非锥虫病,顾名思义,是发现于非洲的一种寄生虫病,而且只在非洲国家流行,国内发现的病例都是从非洲旅行回来的,属于输入型病例,虽然患者也是传染源,但因为少了中间重要的传播链——舌蝇,所以在国内引起二次传播的可能性比较小,流行病调查起来也算容易。 谷雅南拿着调查表,准备去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病人及其周围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不等谷雅南走出办公室门,陆离就跟在谷雅南的身后,央求道:“谷主任,带我一起去医院吧,昏睡病太少见了,我只在课本上见过,让我也去开开眼呗。” 谷雅南故意正色说:“我是去干正事,流行病学调查。” 陆离忙改口,“我刚才说错话了,不是去开开眼,是跟谷主任去学习,顺便帮谷主任进行流行病学调查,请谷主任给我一次学习的机会。” 陆离刚进疾控中心应急办一年时间,虽然平时有些油嘴,但的确是勤学好问。 谷雅南问:“你既然想去现场做流行病学调查,那你对西非锥虫病了解多少?” 陆离是公共卫生专业研究生毕业,这书本上的知识难不倒他,“西非锥虫病,又叫非洲睡眠病或嗜睡性脑炎,是一种由布氏锥虫经舌蝇,俗称采采蝇,叮咬而传播的人兽共患寄生虫病。 这种病在非洲中西部肆虐,尤其是非洲撒哈拉南部,有些流行地区人群患病率高达80%。 患者在被果果蝇叮咬后,锥虫由果果蝇体内进入患者血液内,初期反应只是局部皮肤肿胀,中心出现红点,此时即锥虫下疳,局部皮肤病变为自限性的,三周后可消退。 之后进入血淋巴期,锥虫进入血液和组织间淋巴液后,长期存在于血液和淋巴系统中,引起广泛淋巴结肿大,以及一系列病理改变。 主要临床症状为个性改变、呈无欲状态,出现异常反射,如深部感觉过敏、共济失调、震颤、痉挛、嗜睡昏睡等。 西非锥虫病病程可持续数年至数月,最后表现出中枢神经系统异常,若不及时治疗,患者常常是在昏睡中死亡。” 陆离很快说完在课本中看过的东西,谷雅南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基础知识学得很扎实,那就跟我一起去医院吧。” 王笑笑也想跟着去,谷雅南看了一眼应急办公室,周捷和高飞已经去了郊区流调现场,办公室内只有王笑笑一个人。 谷雅南:“我们应急办公室必须留一个人,下次去流调现场的时候再带你,等这次流调结果出来,我会把档案和过程全都给你看。” 陆离也跟着附和说:“对,要听谷主任的安排,你留在家里看门。” 第13章 年轻木工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病房。 一位年龄在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轻人躺在病床上,医院白色的被子盖至胸口,两只胳膊露在外面,其中一只上面吊着点滴。 年轻人很消瘦,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病床旁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大爷,头发灰白,看着病床上的年轻人,直抹眼泪。 谷雅南和陆离站在病房外,隔着病房的玻璃门,看着病房内的一切。 陆离小声叹道:“这位病人看着已经到了晚期,就算现在治疗,也不知道能不能捡回一条命。”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病床旁的心电图监测有异常,说明他有心肌炎,再加上他身体这么瘦,手脚还有不自主的震颤,说明已经累及神经系统,这些症状明显已经到了晚期,还有,最主要是刚才来的路上,您给我看过他的医院检查报告,他脑脊液检查有异常,书上说如果脑脊液有异常的话,预后不良,治愈率仅30%。” “嗯,不错,观察的还算仔细。” 陆离接连被谷雅南夸赞了两次,心里有些得意,正准备推开病房门进去询问,却被谷雅南拦住。 “等一等,等他的主治医生来了之后,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再一起进去。” 陆离知道谷雅南的担心,之前他们曾来医院进行流病调查,病人家属只相信主治医生,对陌生的疾控人员保持警惕。 由主治医生来介绍过之后,病人及病人家属才会更容易接受疾控医生的问话。 等了一会儿,还没有主治医生的身影,谷雅南和陆离主动去了医生办公室。 在医生办公室里一打听,才知道那个昏睡病病人的主治医生正在做一台手术,最起码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出来。 谷雅南找到哥哥谷嘉树,谷嘉树正好有空,于是帮谷雅南调出了昏睡病人的详细医疗档案。 谷雅南仔细看了档案中病人的病史。 谷雅南眉头微皱,“病人之前去过那么多医院,竟然都没有确诊?!” 谷嘉树叹了口气,“基层医疗单位对这种罕见病的认识还不足,所以错过了最佳诊断治疗时间,如果不是恰好转院到我们医院,又有你们疾控中心的帮忙,到现在也是无法确诊的。” 陆离很关心这位病人,对谷嘉树问,“病人的预后会怎么样?” “因为病人的状况已经累及中枢神经系统,所以我们进行了有机砷剂治疗,预后状况要看个人反应,但根据以往的文献记载,只要累及中枢神经系统的病例预后大多不良。” 医生的说法跟陆离在书中看到的一致。 陆离想到病床上瘦骨嶙峋的年轻人,还有陪伴在病床旁的老年人,心中异常沉重。 谷雅南打破气氛,“我们要做现场流行病调查,首先要问的就是病人的情况,谷医生,方便跟我们一起去吗?” 谷嘉树了解自家的小妹,每到工作的时候,她都是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 谷嘉树语气却很幽默,“既然疾控中心的领导要求,我们医生当然配合。” 重回病房,病床上的年轻人还处在昏迷中。 陪在病床旁的老年人看到谷嘉树,站起身,紧张地问:“大夫,我儿子怎么还没醒啊?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谷嘉树实话实说道,“因为患者的病变已经累及到中枢神经系统,有机砷剂治疗效果因病程的不同效果有差异,还有,这种昏睡病有一定的传染性,疾控中心的几位专家想要了解一下情况,请您配合回答他们的问题。” “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老人的态度很配合。 陆离在一边记录,谷雅南开始问。 “您和患者什么关系?” “我是他爸爸。” “你儿子之前有没有去过非洲?” “没有。” 谷雅南觉得奇怪,西非锥虫病只发生在非洲,国内还没有原发性病例,之前有的省报道过西非锥虫病,但最后都确认为输入性病例,所有的患者都是曾经去过非洲疫区。 “您确定您的儿子没有去过非洲?是不是他曾去过,而您不知道呢?” “不可能,我儿子从出生就跟我在一起,他小时候没了妈,我把他从农村带出来,在城里上了九年学,18岁的时候就跟我出来干活,平时我们是做木工的,虽然工作地点不固定,但一直在一起,他不可能去过非洲。” 陆离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们有没有接触过从非洲回来的人或者是动物?” 老年人想了一会儿,摇头说,“这个不清楚,我们平时都是包活干,谁家装修了我们就去给人家做木工,接触的人也都是房东或者包工头之类的,他们有没有去过非洲,我就不知道了。” 谷雅南又问,“你儿子是什么时间开始出现嗜睡症状的?” “大约一年前他就开始经常说不舒服、想睡觉,当时我以为就是累着了,就让他多休息,但是没有好转,他还经常跟我发脾气,我儿子以前性格很温顺,但一年前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火,有时还同别人吵架,更没想到,两个月前症状开始加重,经常干着活就睡着了,而且开始瘦的厉害,我带他去医院看,也没查出什么病,最后医生让我们转院到连海市这家最大的医院,才知道得了这个什么昏睡病,哎,我应该早点带他来的,当时就怕多花钱,以为是小病,后悔呀……” 老人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谷雅南心里想,按照老人所说的,病人最少在一年前就感染了锥虫,但他又确定没去过非洲疫区,那他体内的锥虫从何而来呢? 西非锥虫病的传播链是采采蝇叮咬了含有锥虫的家畜或患者,锥虫在采采蝇体内繁殖,含有锥虫的采采蝇再次叮咬健康人时,锥虫便进入健康人体内,健康人便感染了锥虫,成为西非锥虫病患者。 这是一个闭合的传播链,少了哪一个环节疾病都传播不下去。 国内环境不适合采采蝇的繁殖,形成不了传播链,所以就算有输入性病例,疫情也不会进一步扩大。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患者体内锥虫的来源,也就是患者究竟是如何感染上西非锥虫病的呢? 谷雅南问:“一年前你们主要的工作地点在哪里?接触过的人和动物有哪些?越具体越好。” 第14章 老板你好 “一年前吧……”老人想了想,继续说道:“当时连海市西郊清莲小区一期交付业主,很多业主装修时找我们做木工活,我们爷俩还有另外两家木工在那儿干了大半年时间,这个我有印象。” “您跟另外两家木工还有联系吗?他们有没有出现您儿子这种症状?” “我跟另外两家都是熟人,大家是同行,干活时经常帮忙,平时也有联系,他们现在都很好,都没生病,不像我,唯一的儿子病了,我也不能出去干活,为了这病以前的积蓄也快花光了……” 老人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陆离想安慰老人几句,但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保持沉默。 谷雅南心理素质更好一些,心中判断清莲小区出问题的可能性小,于是接着问道:“你们在清莲小区干活期间,您儿子接触过什么人?或者是另外出去接过什么活吗?” 老人抹去眼泪,继续说:“我儿子平时很勤快,如果清莲小区的活儿我一个人能干完,他就会接一些别的活,我记得当时有一位花鸟市场的老板曾找他去做过木工,就是做一些摆放花盆的架子,这些活儿对他来说很简单,我就让他一个人去了,时间也不长,也就七八天。” 陆离顿时来了精神,花鸟市场啊,这可是人兽共患病病原体潜藏的好地方。 “哪个花鸟市场?哪位老板?您还记得吗?” 老人点头,“我有个记录本,只要我干过活的地方,以及联系我干活的老板,还有他的联系方式,我都会详细记录下来,等我查一下就知道。” “记录本在哪?” 老人站起身,从病房的柜子中拿出一个军绿色帆布的行李包,从中拿出一本很旧有些泛黄的笔记本。 “我们经常换出租房,所以重要的东西我都带着,这次陪儿子住院也不知道要住多久,所以我把所有的行李都搬来了医院。” 老人一边解释一边翻看旧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停住,把旧笔记本递到谷雅南面前。 谷雅南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又把笔记本交给陆离,陆离利落地把笔记本上联系方式和地址都记了下来。 对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询问告一段落。 谷雅南和陆离离开医院天色已暗,快到下班时间。 回到疾控中心时,王笑笑正准备下班锁门,见到两人回来,忙问情况。 陆离晃了晃手中的调查本,说:“找到一点线索,明天去西郊青河苑花鸟市场。” “明天我做什么?”王笑笑问。 陆离挠了挠脑袋,看向谷雅南。 谷雅南是应急办公室的主任,平时的工作分配都由她决定。 谷雅南给王笑笑分配任务,“明天你将全连海市近三年来跟西非锥虫病有相似症状的病例都找出来。” “从我们的大疫情网上找吗?” “不仅是我们的大疫情网,还要全市各家医院的病历档案。” “啊?!”王笑笑惊叹一声,这工作量可非常大呀,“连海市是直辖市,全市包括各区的三甲以上的医院有十八家,二甲以上的医院有上百家,他们的病历档案全都要调看吗?” “嗯,全都查看,我会以疾控中心的名义发一份公文,让他们配合,现在的病例都是网络电子形式的,查起来应该还算方便。” 王笑笑伸了伸胳膊,做努力状,“好好休息一晚,蓄力待发,明天把全市有昏睡病症状的病例全部找出来,保证完成任务。” —— 连海市西郊,清河苑花鸟市场。 第二天一大早,陆离和谷雅南按照老人提供的联系方式找到一年多以前雇用患者的那家花鸟市场的老板。 清河苑花鸟市场是临海市西郊最大的一处花鸟市场。 谷雅南和陆离找到的那位老板,在清河苑花鸟市场里有一个大的门面,里面出售各种花卉和鸟类。 老板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人,身体发福,头发稀少,有些谢顶。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说明来意。 老板很配合,“医生同志,有什么要了解的,只要我知道都告诉你们。” 谷雅南问:“一年半以前,也就是去年春天,你们这里是否雇用过一位名叫陈大力的年轻木匠?” 中年老板摸着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沉思道:“时间有些久,记不太清了。” “您再仔细想想,或者您这里会有做木工活的记录,您门面这么大,平时除了花鸟的买卖,其他的琐事应该也有一些记录吧,陈大力的父亲说,一年半前陈大力在您这儿做过摆放花盆的花架子,一共七八天时间。” “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之前我是给客户定做过一些花架子,当时来干活的木工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介绍人喊他'大力',但具体姓什么不清楚,不过我有他的联系电话,我这就去给你们查查。” 中年老板回花房内,在一堆杂物中翻找他记录用的笔记本。 谷雅南和陆离趁机进入花房内,查看花房周围的情况。 花房有100平米左右,空气中散发着潮湿泥土的气味,有些闷热。 里面按顺序摆放着几列花架子,上面放着各种花草,常见的多肉类植物,不常见的各种兰花。 花房最上面悬着几根不锈钢做的悬梁,悬梁上挂着一排排鸟笼子,红嘴火雀、日本鹦鹉、八哥……鸟的种类很多。 花房的空气中,除了泥土的气味,还夹杂着鸟粪的臭味。 陆离凑到鸟笼子面前,突然,一声脆响,“老板你好!老板你好!” 八哥被花房主人训练的很好,见有客人进来,主动叫唤,“老板你好!老板你好!” “这八哥真喜庆,为老板招来了不少生意吧。”陆离指着笼子里的八哥笑着说。 花房老板已经从一堆杂物中找出当时雇用小工做木匠的记录本。 翻看到其中一条,花房老板略带惊讶的说道:“当时给我们做花架子的那个木工果然叫陈大力,一共干了八天时间,我给了他5000块工钱,对于请个木工,这个价钱在当时来说已经算很高了。” 第15章 花鸟市场 谷雅南接过花房老板手中的记录本,看其中一条记录着陈大力工作的时间以及报酬,还有陈大力的联系方式,上面的电话号码正是陈大力父亲的。 花房老板看谷雅南在记录着什么,好奇地问:“这个陈大力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疾控中心的人为什么会来调查?他是生病了吗?” 陆离解释道:“陈大力是生病了,他得了一种只有在非洲热带地区才有的昏睡病,我们是来调查疾病来源以及它的传播链。” 花房老板警惕的看着自家花房内的热带花卉和热带鸟类,问:“你们怀疑陈大力的病是被我家花房内的热带花鸟传染的?” “不确定,我们正在寻找证据。” 花房老板突然从心里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忍不住问谷雅南,“医生同志,你说陈大力得的那个昏睡病都是什么症状啊?” “简单的说,就是被采采蝇叮咬后,三个星期内有局部皮肤肿胀反应,三个星期后会出现血液和淋巴系统的症状,比如说淋巴结肿大,发热以及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到了病程的后期,会出现震颤、痉挛、嗜睡、昏睡的症状,所以叫昏睡病。” 花房老板开始将自己跟这些症状一一对照。 局部皮肤肿胀、发热、嗜睡……这些症状好像都有过,花房老板开始紧张起来,“医生同志,我是不是也得了昏睡病啊?” “你曾去过非洲?”谷雅南问。 “没去过非洲,不过六年前我去过缅甸,在那里进了一批玉石,回来之后非但没赚钱,还赔了不少,之后再没出过国。” 陆离觉得花房老板感染上西非锥虫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种病只有在非洲存在,在国内的都是输入性病例,花房老板没有去过非洲,那他没有感染这种疾病的条件。 但想到躺在病房内的陈大力,陆离又不确定了,陈大力也没有去过非洲,但他体内却是存在西非锥虫,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谷雅南问花房老板,“你有没有被采采蝇叮咬过?” “采采蝇是什么?苍蝇吗?我的花房内很多苍蝇啊。” 谷雅南解释道:“采采蝇不是苍蝇,采采蝇又叫舌蝇,一般生活在非洲热带地区,能够吸食人和动物的血液。” “那就是会吸血的苍蝇了?” “额……也可以这么认为。” “吸血的苍蝇没见过,但是咬人的苍蝇还是有的,医生同志,我看你们带的采样箱,要不帮我采点样品回去检查检查呗,说不定我也得了那个什么昏睡病,你们做调查的,应该把所有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吧。” 花房老板很配合的撸起袖子,伸出胳膊,要让谷雅南给他采血。 谷雅南对陆离使了个眼色,“采样吧,所有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陆离从采样箱内拿出抽血的器材给花房老板采了血,放回采样箱内,说:“三个工作日内会把检测结果反馈给你,你就等消息吧。” 花房老板用棉球按着手臂上被针管抽血的位置,追问陆离,“医生同志,你看我的症状像不像昏睡病啊,我之前有莫名其妙的发过烧,而且最近半年来,体重减轻了很多,你别看我现在这么胖,其实我以前更胖,这半年来都瘦了20斤,关键是我也没刻意减肥。” 陆离整理好采样箱,“这个昏睡病仅从症状上看有时很难判断出,所以要等我们的检查结果,你就安心等三天吧。” 谷雅南把话题又拉回到陈大力身上,问花房老板,“陈大力当时做木工的地点是在哪里?” “就在这个花鸟市场后面的广场上,之前是堆放杂物的,现在已经改造出来,变成了个用来健身的花坛广场。” “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可以。” 花房老板让隔壁店铺的人临时帮他照看一下店面,他带着谷雅南和陆离去了花鸟市场后面的广场。 这处花坛广场跟连海市大部分的小区花坛广场一样,都是连海市常见的绿化树木和花草,花坛不大,除了绿化带还有蜿蜒的石砖小路。 花房老板介绍说,“这里是半年前刚修整成这样的,之前这里就是一片空地,堆了很多杂物,当时陈大力来做木工活的时候,那些木材都堆放在这里,后来连海市为了整治城市环境,把这里改成了绿化带,变成了一个小花坛,还放了一些健身设施,附近居民有时早晨和傍晚到这里来健身。” 陆离和谷雅南沿着石砖小路在花坛广场里转了一圈,有附近的居民在新建广场内的健身设备上做锻炼,有老人带着小孩儿在广场内玩耍,还有遛狗的大婶们聚在一起聊天。 一派居民日常生活的场景,没找到跟昏睡病传播有关的线索。 回到花鸟市场的花房内,谷雅南又跟老板问了一些陈大力的事情。 花房老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一遍,最后还叹息道,“大力是个好孩子,很热心,帮我做完花架子,还免费帮忙送货,没想到会得这种病,你们一定要好好帮他。” 谷雅南决定将陈大力有可能感染昏睡病的时间段内,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调查一遍。 离开花鸟市场的时候,花房老板很热心的跟陆离和谷雅南推销自家的花鸟。 “你们要不要带一盆多肉或者是别的绿色植物?放在办公桌上很好,我这里的很多花儿都是从非洲进口的。” 花房老板特意拿出一盆小巧的红掌,在陆离和谷雅南面前展示,带着炫耀和推销的口气说:“这盆红掌是热带花卉,很受办公室人群喜欢。” 陆离停住脚,故意问了一句,“既然是进口的花鸟,应该有进口证明吧,能给我们看看吗?” 花房老板神色一愣,很尴尬的笑了笑,说:“没有进口证明,不过我的花的确很多都是非洲热带花卉,而且我用的土的确是从非洲来的,所以我家的花才比花鸟市场其他家的花长得好,所以生意也是最好的。” 陆离没有在意,追上走在前面的谷雅南,一起回了疾控中心。 第16章 葛家小院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王笑笑已经完成谷雅南交代的任务,查找了连海市所有二甲以上医院的就诊记录。 从这些就诊记录中找到跟昏睡病有相似症状但未确诊病因的病人。 这样的病例一共有26例,其中有20例病人的住址是在连海市西郊花鸟市场附近。 这引起了谷雅南的注意。 病人集中在某一区域,这绝不是巧合。 谷雅南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例病人的资料上。 葛长江,62岁,家庭住址:连海市西郊民国路街82号。 这不是南翰飞邻居葛大爷的住址吗? 想起之前在葛大爷家和警局的经历,葛大爷已经出现昏睡症状,这已经是昏睡病晚期症状。 谷雅南忙给应急办公室的每个人布置任务。 王笑笑负责联系区疾控的工作人员,对这26例病人进行随访采样,进一步采集标本后,带回疾控实验室进行昏睡病的病原确诊。 陆离先留在疾控实验室,对今天上午从花鸟市场采集回来的花店老板标本进行检测。 谷雅南则去了民国路葛大爷家的小院。 —— 葛大爷小院的门外。 谷雅南拎着采样箱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但没有人出来开门,难道是葛大爷在家里出了什么事? 谷雅南心里着急,又不能破门而入。 犹豫间,谷雅南想到南翰飞,她的手机里还存有南翰飞的号码,南翰飞是葛大爷的邻居,他一定有办法。 打了电话后,南翰飞很快出现在谷雅南面前。 “葛大爷的门敲不开,里面反锁着,他一定是出事了,你能不能把门打开?” 谷雅南的话音未落,南翰飞已经一脚将葛大爷小院的大门给踹了开。 穿过院子,两人冲进葛大爷的房间。 葛大爷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很安静,像是在熟睡。 南翰飞走近床旁,轻轻唤一声,“葛大爷?” 葛大爷没有反应。 谷雅南上前试探葛大爷的脉息、眼球反应,“他处在昏迷状态,要赶快送医院。” 南翰飞将葛大爷背出小院,放到自己的车上,跟谷雅南一起将人送到了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谷雅南跟感染科的医生很熟悉,说了一下葛大爷平时的情况,建议他们直接按照西非锥虫病来治疗。 医院对葛大爷抽血采样,标本分为两份,一份准备在医院检验科进行血涂片检查,看是否能查出西非锥虫病的病原体,另一份准备由谷雅南带回疾控中心的实验室,进行PCR检测。 葛大爷身旁没有亲人,南翰飞是他的邻居,平时关系又不错,所以南翰飞决定留在医院照顾葛大爷。 谷雅南拿着葛大爷的标本,正要回疾控中心,突然想到南翰飞之前说过他也有过发热和喜欢睡觉疲乏的症状。 谷雅南停住脚,回到葛大爷的病床旁,看着正在床旁照顾葛大爷的南翰飞,谷雅南伸出手摸南翰飞的后颈。 南翰飞下意识的向后仰身,同时惊问,“你要干什么?” 谷雅南收回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突兀,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给你检查一下,我怀疑你也感染了西非锥虫病。” “你想要如何检查?” 南翰飞靠近谷雅南,做出配合状。 谷雅南伸出手,摸向南翰飞的后颈。 颈后三角部淋巴结肿大。 谷雅南心中一沉,这是西非锥虫病的典型特征。 谷雅南也不对南翰飞进行过多的体征检查,而是直接让南翰飞伸出胳膊采血。 南翰飞很配合,见谷雅南采完血,南翰飞才问:“能确诊吗?” “从症状上看符合西非之虫病的体征,但要确诊还需要实验室的进一步检查,这管血就是用来确诊的。” 南翰飞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但因为平时有做体育锻炼,身体底子好,对一些小毛病就没放在心上,如今被谷雅南这么一说,南翰飞也觉得不对劲。 南翰飞见谷雅南收拾采样箱准备离开,问:“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留在医院等检测结果,检测结果出来之后,会安排对你进行治疗。” 南汉飞没说话,算是默认谷雅南的安排。 谷雅南临时接了一个电话,是陆离从疾控中心实验室打来的。 已经确认西郊花鸟市场花店老板的血中西非锥虫病PCR阳性。 谷雅南感觉事态不妙,花鸟市场花店老板没去过非洲,陈大力也没去过非洲,那么说这个传染源可能就在连海市的某个地方。 一个潜在的传染源,如果不及时查出,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感染。 谷雅南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面色都很严肃,这次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拎着采样箱正要走出葛大爷的病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南翰飞,“你在连海市有亲戚吗?” 南翰飞摇头,“我父母都在国外,只有我一个人在国内工作,我在连海市工作了两年,平时一个人住,虽然没有亲戚,但朋友还是有的。” 南翰飞回答起话来,就像是谷雅南在查问户口,而南翰飞回答的又非常详细,似乎恨不得让谷雅南了解自己更多一点。 “哦,我是担心如果你住院会没人照顾你,这样,等我在疾控忙完事情就来医院。” 谷雅南说完,不等南翰飞反应,便拎着采样箱离开了病房。 南翰飞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谷雅南刚才是在承诺她会来医院照顾他。 南翰飞心里泛出一丝暖意。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26例病人的标本相继送来疾控中心的实验室。 陆离和谷雅南在实验室忙活着,三个小时后,实验结果出来。 26例病人中,有22例病人标本的PCR结果阳性,其中葛大爷和南翰飞的血液标本也都是西非洲锥虫病PCR结果阳性。 谷雅南将实验结果及时通知了医院,医院安排病人住院,开始针对病原进行治疗。 南翰飞也被安排了住院。 谷雅南处理完疾控中心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在网上签发了一份疫情通知,便赶去医院。 一方面是为了看望刚被安排住院的南翰飞,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是要询问关于这次西非锥虫病的线索。 第17章 病中帅哥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谷雅南和谷嘉树站在南翰飞的病床旁。 南翰飞望着谷雅南的眼神,充满期待。 南翰飞没有问自己的病情,而是问:“这次西非锥虫病爆发的源头找到了吗?” 谷雅南摇头,“目前只找到了20多位确诊的病例,但源头还没有找到。” “葛大爷怎么样?” “葛大爷的病情已经到了中后期,锥虫侵入他的神经系统,出现了昏睡症状,医生已经给他用了对应的药物,症状已经有所改善。” “中后期?!是不是很严重?” “并不是所有中后期的病人预后都不良,葛大爷的病情虽然到了中后期,但他平时的抵抗力不错,身体没有出现明显消瘦症状,锥虫虽然侵入他的神经系统,但葛大爷对药物反应敏感,病程已被控制,症状得到改善。” “你的意思是,葛大爷不会有生命危险?” 谷雅南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对南翰飞安慰般地说:“至少目前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身边可有人照顾?” “放心,医院给他安排了护工,不会有问题的。” 这边谷雅南和南翰飞正聊着,站在一旁的谷嘉树咳嗽了一声。 谷雅南回过神,忙给南翰飞和谷嘉树两人介绍,“这是我哥哥谷嘉树谷医生,这位是市局刑警队队长——南翰飞。” 谷嘉树早就听说当初跨海大桥车祸事故中,是南翰飞将小妹从海里救出,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见面却是在病房中。 谷嘉树微笑着说:“之前听说市刑警队大队长南翰飞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之前一直想去亲自答谢,却被妹妹拦着,原来你们已经早就认识了。” 南翰飞躺在病床上,眼神从谷雅南身上移到谷嘉树脸上,同样微笑道:“跨海大桥车祸事故那次只是巧合,不论是谁遇到都会救人,这次却是雅南发现我感染了西非锥虫病,这样算来还是雅南救了我一命。” 听到南翰飞对谷雅南的称呼“雅南”,谷嘉树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两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亲近了么? 谷雅南见哥哥谷嘉树竟然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出神,不禁觉得奇怪,忙轻声提醒道:“哥,怎么了?” 谷嘉树回神,掩饰地笑了一下,同时翻看手中的病历,说:“用药之后,南队长的感染已经被控制住,不会有生命危险。” “多谢谷医生。”南翰飞由衷地感谢,“之前我并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太不舒服,如果不是雅南发现,我想我可能会落得跟隔壁陈大力一样的后果。” 同住在感染科病房的陈大力,因为已经到了锥虫病的晚期,用药无效,已经于两个小时前被宣布死亡。 陈大力死亡,对于刚入院的西非锥虫病患者来说,是一个让人揪心又恐惧的消息。 南翰飞虽然见惯了刑事案件中的生死,但对于传染病还是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如今听到谷嘉树以医生的身份告诉他,他没有生命危险,南翰飞心里松了一口气。 谷嘉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听电话后,是一位患者出现了突发状况,需要谷嘉树前去处理。 谷嘉树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南翰飞的病房。 病房里只留下谷雅南和南翰飞两人。 南翰飞冲谷雅南微笑,说:“救命恩人,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 “没问题,我每天都会过来看你,哦,对了,还有件正事。” 谷雅南面色变得严肃,南翰飞心里不由紧张了一下,“什么事?” “是关于这次连海市突然爆发西非锥虫病疫情,现在感染的源头还未找到,只要一日未找到这源头,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感染,所以想从你这里问一些线索。” “你问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从你的病情来看,你感染锥虫病大约有一年之久,在一年前你都经常出入哪些地方?” 南翰飞想了想,回答道:“我是两年前来的连海市,平时生活很规律,就是上班在警局、下班回家,周末去郊区爬山,有案子的时候出去抓捕嫌疑人,不过范围都在连海市周边,没有出过很远的地方,更没有出过国,没有去过西非。” 谷雅南坐在南翰飞的病床旁,将南翰飞所说的一一记录下来,接着继续问:“你跟葛大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平时都有哪些接触?” “两年前我刚来连海市的时候,就认识了葛大爷,我们是邻居,不过第一年的时候我们也只是见面偶尔会打个招呼而已,后来我知道葛大爷独自一人居住,平时生活有很多不方便,便会经常去给他帮忙。” “你们是什么时间开始熟悉起来的?也就是说你是什么时候经常帮葛大爷的忙?” “大约一年前吧,有一次葛大爷出门遛鸟,回来的路上突然摔倒,被我撞见了,把他送去医院,还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这期间我经常去医院看望他,从他出院回家之后,我便经常去他家里帮忙,也就是帮忙打扫一下,修理一些东西而已。” 一年前,也就是南翰飞可能开始被感染的时间。 谷雅南继续问:“一年前,你跟葛大爷有没有一同出去旅行过,或者是一同去过哪些比较特别的地方?” 南翰飞想了想,摇头,“没有,葛大爷的生活很规律,每天早晨遛鸟,白天跟一些朋友下下象棋,傍晚按时睡觉,他活动的范围不超过葛家小院方圆两公里,我跟葛大爷一起活动的地方就是葛家小院。” 谷雅南心想,葛大爷的发病感染时间大约是在一年半以前,南翰飞感染时间大约是在一年前,他们俩共同生活的地方就是葛家小院附近,难道传染源在葛家小院内? 但其他病人又是如何被感染的呢? 谷雅南决定再去询问其他被感染的病人,最后将所有资料汇总一下,说不定会找出一些线索。 收拾好手边记录下来的资料,谷雅南准备离开南翰飞的病房,去其他病人那儿。 第18章 吸血苍蝇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病房。 一个九岁的小男孩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吊针,病床旁是陪伴他的父母。 进入病房内,谷雅南首先表明身份。 小男孩的爸妈一听是疾控中心的人,表示会很配合。 小男孩名叫乐乐,家住连海市西郊,两周前出现发热症状,到郊区医院就诊。 医生临床诊断发现,乐乐身上有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叮咬部位出现局部皮肤肿胀,中心出现红点组织,检查发现皮下组织可见淋巴细胞、组织细胞及小少量嗜酸性粒细胞、巨噬细胞浸润。 本来乐乐的父母也没有重视这个症状,只以为是被什么虫子咬伤了,但后来乐乐的爷爷也出现了相似的症状,而且高烧不退还出现了嗜睡症状。 乐乐父母觉察出异样,爷爷跟孙子同时得病,说不定是什么传染病。 乐乐的爷爷曾在医院就诊,他的病历被王笑笑挑了出来,就是那个26例病人其中一例。 乐乐的爷爷收到当地疾控中心的通知,乐乐爸妈便将这爷孙俩同时送到医院,结果一检查,竟是同时感染了西非锥虫病。 谷雅南根据乐乐的病程进展情况,估计出乐乐是在两周前刚刚感染了锥虫病,这对查找病源非常重要。 谷雅南问乐乐,“两周前,乐乐都去过哪些地方?” 九岁的小男孩说起话来还有些奶声奶气,“白天上课,晚上写作业,没有时间玩。” 陪在病床旁的小男孩爸妈,这时也搭话说:“乐乐今年四年级,除了白天正常在学校上课,我们还给他报了几个辅导班,小孩嘛,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所以他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没有时间出去玩,更没有时间去非洲,怎么会得那个西非锥虫病呢?” 谷雅南在心里同情了一下小男孩,年纪这么小就要上各种培训班,真是活得比大人上班还累,不过话归正题,要查找着疾病的来源,要知道小男孩乐乐和他爷爷平时的生活轨迹。 谷雅南又问:“两周前,乐乐跟爷爷一起去过哪些地方?” 小男孩乐乐想了想,刚要说话,但张了张嘴又没说,眼神瞟向站在床旁的父母。 谷雅南立刻明白了小孩的心思,小孩怕是有什么事瞒着他爸妈呢。 小男孩爸妈见小乐乐不说话,于是对谷雅南说道:“我家乐乐平时上课下课去培训班,都有保姆接送,基本不跟他爷爷在一起,也不知怎么俩人会得相同的病?” 谷雅南一看就知道乐乐的爸妈平时都是工作忙,人没时间管小孩,但对小孩的要求又很高,所以请来了专门的保姆。 这样的父母出发点虽然是好的,但总会错过孩子的一些信息,比如眼前乐乐欲言又止,想隐瞒的。 谷雅南继续问乐乐,“乐乐两周前是否跟爷爷在一起?如果有的话告诉阿姨,这很重要,这关系到乐乐和爷爷是怎么得病的。” 乐乐突然问:“如果我说了,爷爷的病就会好吗?” “如果乐乐说了,我们就可能查到疾病的来源,这样爷爷被治好,就不会再被感染,也会防止更多的人染上这种病。” 乐乐怯怯地说:“两个星期前的周末,爷爷带我出去玩儿了。” 病床旁的乐乐妈妈突然有些生气,“周末有三个辅导班,爸怎么还带乐乐出去玩儿呢?你们去了哪儿?” 乐乐的声音更小,“也没去很远,就去了花鸟市场,爷爷带我去看小鸟。” 又是花鸟市场,谷雅南心中警觉起来,问:“哪个花鸟市场?” “清河苑花鸟市场。” “逛过哪些门面?店名你还记得吗?你身上这处皮肤红肿,是不是在花鸟市场里被虫子咬的?” “去过花鸟市场里很多家门面,店名没全记住,不过我知道我胳膊上这个红点是在哪里被咬的。” “哪里?花鸟市场的哪家店?” 乐乐摇头,“不在花鸟市场里,是在花鸟市场外不远的一处很大的花房里,那里面有咬人的苍蝇,那个苍蝇咬着我的胳膊,我把它拍死了,苍蝇肚子里都是血。” 站在病床旁的乐乐妈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说:“小孩见识少,他胳膊上的包肯定是蚊子或者是其他虫子叮的,哪有苍蝇叮人吸血的。” 乐乐不说话,谷雅南觉得蹊跷。 难道乐乐说的咬人的苍蝇是采采蝇? 谷雅南用手机调出一张采采蝇的图片,放到乐乐面前,问:“咬你的是不是这种苍蝇?” 乐乐看着手机平面上的图片,过了一会儿,点点头,“对,就是这种苍蝇,小小的,咬人还有点疼。” 连海市的自然环境中竟然存在活的采采蝇,采采蝇可是只存在于非洲热带地区的! “乐乐还记得那家花房的地址吗?” “记得。” 谷雅南拿到了地址,立刻打电话通知陆离和王笑笑,带着采样箱,穿好防护装备去往那家可能有采采蝇的花房。 —— 连海市西郊,清河苑花鸟市场附近,一处人工温控的花房。 此处花房离清河苑花鸟市场不远,花房老板就是当初雇用陈大力做木工的那个中年秃顶老板,老板姓郑名叫立才,附近的人都叫他郑老板。 郑老板在此处建了一个很大的私人花房,里面养着各种花草,很多都是热带植物。 因为热带植物对温湿度要求比较高,所以郑立才在这里建了一处人工控温的花房。 花草在此处花房养好了之后,会搬送到清河苑花鸟市场租来的门面内对外出售,有的顾客对门面里的花草不满意,便会被郑老板直接带来这处大的花房内进行挑选。 谷雅南根据病人提供的线索推断,两周前的周末,乐乐爷爷带着乐乐来清河苑花鸟市场,在郑老板的花店里看了一圈,觉得不满意,因为又是老顾客,便被郑老板带到此处花房,乐乐进入花房内,被花房里生长的采采蝇叮咬,便有了之后发病一系列事情。 谷雅南带着陆离和王笑笑对此处花房进行检查。 人工控温的花房内,温湿度都很高,一排排的热带植物生长在花架的花盆里,有的花叶子上面还滴着水珠。 花房的一角有一个笼子,里面养着一只猴子。 猴子躯体纤瘦,浑身棕红色的毛,长长的尾巴笼子里的栏杆上,肚皮上有一块白色的皮毛,很显眼。 第19章 黑色花肥 猴子正在笼子里啃一个青苹果,拿苹果的手很特别,拇指退化成一个小疣。 从猴子的特征,谷雅南断定这是一只西非红疣猴。 花房内的环境是模拟了热带地区湿热的气候,既符合热带花草的生长条件,也符合采采蝇生长繁殖的条件。 采采蝇是西非锥虫病传播链条中重要的一环,有了这一环,便能形成闭合的传播链,为西非这种病的传播创造了条件。 谷雅南、陆离、王笑笑,三人穿着专门防蚊虫的防护服,将电动捕蝇器安放在花房内。 谷雅南观察花房环境,花盆的黑色泥土里有蝇蛆在蠕动,花叶子上停着几只深褐色的小飞虫。 小飞虫的个头比苍蝇小,两只小翅膀互相重叠,被惊扰后,纷纷起飞。 这些小飞虫正是产自非洲的吸血昆虫——采采蝇。 三人在花房内捕捉到活的采采蝇,并对花房内的花草小鸟甚至是土壤,进行了一系列的采样,还采集了笼子中猴子的血液。 样品送回疾控中心的实验室,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花房笼子中猴子的血液中检测出锥虫。 在花房的采采蝇体内检测到锥虫。 在花房的土壤中检测到采采蝇的卵。 谷雅南决定暂时封锁清河苑花鸟市场及其附近的花坊,进行大规模的排查并进行消杀灭虫行动。 谷雅南又想到葛大爷的发病,葛大爷虽然去过清河苑花鸟市场,但是南翰飞却没去过,南翰飞只接触过葛大爷和他的小院,照这样来推测,葛大爷的小院中应该也存在携带锥虫的采采蝇。 谷雅南又带着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去了葛大爷的小院,在葛大爷小院的玻璃花房中也发现了采采蝇的踪迹,经过检测,这些采采蝇中也携带病原体锥虫。 经过现场调查,实验室检测,以及对患病人员的询问,这起西非锥虫病疫情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一年半以前,花坊老板郑立才为了使自己花房内的热带花草长得更好,托人从西非走私进一批用来养花的土壤,同时走私进来的还有一只从西非来的野生猴子。 这一批土壤未经海关检测,里面含有采采蝇的卵。 野生猴体内带有西非锥虫病病原体——冈比亚锥虫。 从西非来的土壤被郑立才用来养花,同时这些土壤也被他以私人名义赠送给了葛大爷一部分,葛大爷将这些土壤用在自家花房内。 花房内湿热的气候跟西非热带气候接近,土壤内采采蝇的卵孵化出采采蝇成虫。 采采蝇成虫吸了猴子身上带着锥虫的血,又叮咬了来花房的客人,将锥虫从猴子身上,经过采采蝇传播到来过花房的人身上。 西非锥虫病的传播链形成。 葛大爷小院中的玻璃花房跟郑立才在清河苑花鸟市场附近的温控花房条件相似,也形成了采采蝇的生活环境。 采采蝇的卵孵化出采采蝇成虫,叮咬了在郑立才花房内被感染的葛大爷,采采蝇体内含有锥虫之后,又叮咬了前来葛大爷花房内帮忙的南翰飞。 此次西非锥虫病疫情就是这样扩散开来。 谷雅南带领疾控小组的成员,对清河苑花鸟市场,葛家小院的玻璃花房,以及周围可能涉及到能够滋生采采蝇的场所,进行了全面的消杀处理。 病人得到医治,传播链被切断。 此次西非锥虫病疫情终于被控制。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病房。 此次西非锥虫病疫情被控制住之后,谷雅南暂时有更多的时间来医院探望南翰飞。 跟往常一样,谷雅南带着之前熬好的粥来到医院。 这次谷雅南却没有直接进入南翰飞的病房,而是隔着玻璃门看着南翰飞躺在病床上正在刷手机。 谷雅南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床上的南翰飞警觉地意识到门口有人,突然抬头。 四目相对。 南翰飞收了手机,冲站在门口的谷雅南笑道:“怎么站在门外不进来?你这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看起来像深情凝望着有情人,你这样我要误会了。” 谷雅南走进病房,将保温壶里的粥放到病床旁,笑道:“刚才看你在病床上刷手机,突然想起了一个很好的点子。” “什么点子?是不是见我很闲,想约我出去?” 谷雅南不理会南翰飞的油嘴滑舌,一边将保温壶的盖子打开,支起南翰飞病床上的小桌子,一边说道:“现在的人都喜欢玩手机刷朋友圈,我突然想起了写一些科普文章,不过不是普通的科普文章格式,而是以传染病朋友圈的样子。” “传染病的朋友圈?这个想法听着很新奇,究竟是是怎样的?说来听听。” 谷雅南将粥放到病床上的小桌子上,将勺子递给南翰飞,说:“现在只是一些初步设想,具体的等两天之后你去我的微信朋友圈查看吧。” 南翰飞坐在病床上,闻着米粥散发出来的香味,顿时感觉饿了,正准备开吃,突然想起什么,又重新倚回病床上,故作气息虚弱状。 “怎么?不舒服?”谷雅南关心的问。 南翰飞故意用手捂住胸口,咳嗽一声后,才开始说道:“还好,只是浑身没力气,可能是这西非锥虫病的症状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来病房之前,谷雅南已经在医生办公室看过南翰飞最近的医疗记录,知道南翰飞已经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 此时南翰飞表现出来的虚弱症状,完全是装出来的。 谷雅南没有拆穿南翰飞,而是顺着南翰飞的意思往下说:“没有力气,那看来是便严重了,我去找主治医生过来。” 南翰飞忙坐起身,阻止道:“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谷雅南停住脚,“真的不用?” “不用,你先喂我吃饭,等我吃饱了,自然就有力气了。” 谷雅南忍住笑,“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我还是去叫医生吧。” 谷雅南作出要离开状,南翰飞一伸手,拉住谷雅南的胳膊,力气很大,谷雅南想抽开胳膊,竟然抽不动。 南翰飞不再装病,“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的确都好了,你留下来吧,至少陪我说说话,等我吃完,把保温壶带走,晚上可以继续来送饭。” 南翰飞很快吃完饭,等谷雅南要离开病房的时候,南翰飞晃了晃手机,笑道:“等着你的科普文章——传染病的朋友圈。” 当天晚上,谷雅南便以这次西非锥虫病为主角发了第一个朋友圈。 第20章 朋友圈(1)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今天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我锥虫病冲出非洲,冲向亚洲,以后人类会给我改名字——世界昏睡病!哈哈哈…… —— 10分钟前。 (点赞)LOVE艾滋病,乙肝,百日咳,登革热,麻疹,风疹,肾综合征出血热,伤寒,狂犬病(我为狗狂),小布(布鲁氏菌病),鼠疫,霍乱,寨卡,埃博拉,流感,疟疾,甲肝,血吸虫,乙肝 LOVE艾滋病:厉害! 寨卡:牛逼!这么多兄弟中,我就服你!终于冲出非洲,还在亚洲形成自己的根据地。 登革热:拽什么?我早就冲出非洲,占领了全世界,也没见人类给我改名字。 疟疾:别嘚瑟!我更早占领了全世界,人类也没给我改名字。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寨卡:在亚洲形成根据地只是侥幸,我跟着一只走私的非洲红疣猴到了亚洲,这边的温室花房又恰好复制了非洲的气候,我的老朋友采采蝇在这种局部环境里大量繁殖,众多条件在一起,就成了我的根据地。 寨卡回复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厉害!我派了几个兄弟过去,都被拦在国门外!我要跟你学习,看看能不能也趁着走私混进去。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寨卡:你是骑蚊子的,我骑采采蝇,蚊子全世界都有,你只要突破国界,就很容易在外面形成根据地,不像我骑的采采蝇,只在非洲热带气候中才繁殖。 登革热:就因为小锥这次冲进亚洲,疾控君在全国范围内全面灭蚊灭蝇,害得我都没蚊子骑!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登革热:抱歉!我也不想的,谁知道疾控君这么快就发现我刚开辟出来的根据地,灭了采采蝇,还连累大伙儿少了蚊子和苍蝇这些坐骑。 鼠疫回复锥虫病(非洲昏睡病):不仅蚊子、苍蝇,还有老鼠! 麻疹回复鼠疫:大神! 乙肝回复鼠疫:我靠,大神! 百日咳回复鼠疫:大神! 疟疾回复鼠疫:大神出没啊!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鼠疫:大神给我点赞,不胜荣幸! LOVE艾滋病回复锥虫病(非洲昏睡病):你们说的大神?不认识……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LOVE艾滋病:你们年轻的可能不知道,鼠疫大神早在六世纪就已经在人间流行,干掉上亿的人,可以说是我们传染病中大神级别的。相较之下,我们都还是太弱了。 肾综合征出血热回复LOVE艾滋病:鼠疫大哥和我的坐骑都是老鼠哦,我们可是称兄道弟的。 流感回复鼠疫:这么多兄弟中,我就服大哥你!稳!准!狠! 鼠疫回复流感:要说改名字,只有你配得上前缀加上“世界”两字! LOVE艾滋病回复鼠疫:为啥?这么多兄弟中,很多都是在全世界范围内流行,为啥只有流感配得上“世界”两字? 鼠疫回复流感:给年轻的解释解释。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竟然有兄弟对我们流感的能力提出质疑,真是呵呵呵……我就用人类的报道来证明:1918年,席卷全球的西班牙流感夺走了约5000万人的生命,其破坏力远远超过一战(1900万人)、鼠疫流行三百年的人类死亡总和(14-16世纪欧洲鼠疫流行300年死亡约2500万人),这是有史以来记录的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大流行。 随便找张图给你们看看(西班牙流感流行期间感染流感死亡人类堆积成山的图片。) 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流感:流感兄,厉害! 流感回复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小锥名气不大,我们很多兄弟都不了解你,你详细介绍下你自己呗。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嗯呢,以下是我的自我介绍。 锥虫病,顾名思义,是由锥虫引起的一种病。 锥虫的种类很多,能引起的锥虫病种类也很多。 在众多锥虫病中,有一种布氏锥虫,流行在非洲地区,叫非洲锥虫病,这就是我。 我个头很小,不及人类的一个血红细胞大。 人类根据我引起的疾病症状,又给我起了个别名——非洲睡眠病,也可以叫非洲昏睡病。 其实我的病原体有两种:罗德西亚锥虫和冈比亚锥虫。 这两种锥虫都是布氏锥虫的亚种,能在采采蝇、各种家畜和野生动物体内生存。 采采蝇是我横行人间的关键。 我在采采蝇的胃中繁殖发育,然后移行到唾液腺发育成熟。 当采采蝇叮咬人类,我就会进入人体。 在被采采蝇叮咬的部位,最开始会有一个小丘疹,然后迅速增大,周围皮肤出现红斑和水肿。 此时皮肤上的小肿块,被人类称为锥虫性“下疳”。 我经过人类的淋巴系统进入血液循环。 这个阶段,人类会出现发热、头痛、乏力、皮疹、肌肉关节疼痛、进行性的淋巴结肿大…… 同时,被我感染的人还会出现不同器官损伤,比如肝脾肿大、心肌炎、虹膜睫状体炎、视神经萎缩、贫血、末梢水肿、腹水…… 我随着血液扩散到全身组织器官,最后,进入人类的中枢神经系统。 当进入这个阶段,被我感染的人会出现明显的体重下降,反应迟钝,性格改变,嗜睡…… 随着我在人体内繁殖的越来越多,人类的免疫系统也会做出反应。 被感染者的B淋巴细胞增生,淋巴结变大,浸润心脑,还产生抗体,对我进行捕杀。 当然,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能变异,逃避被感染宿主的免疫作用。 因此,我在宿主体内的数量会出现时高时低现象。 在我与宿主免疫系统的长期对抗中,虽然我会被杀死一部分,但宿主的后果更严重。 被罗德西亚锥虫兄弟感染的宿主,症状尤其严重,会明显消瘦,继发各种感染,嗜睡不醒,迅速衰竭,直至死亡。 当然,在我征服人类的同时,人类也在找办法对付我。 苏拉明、戊烷脒、美拉胂醇、二氟甲基鸟氨酸…… 以上这些都是人类发明出来对付我的药物。 在人类免疫系统和药物的多重作用下,我征服全人类的道路愈加困难。 不过,有采采蝇和诸多野生保虫宿主的存在,我能在自然界中生生不息,只要人类一松懈,我就会卷土重来。 第21章 黄色大雾 连海市郊区,八十公里外,青城山内原始森林。 夏日的烈阳炙烤着大地,连海市虽然是滨海城市,但人们依然能感受到夏季的热浪。 离连海市市中心有八十多公里的青城山,也笼罩在夏天的烈日中,青城山原始森林内雾气弥漫。 烈日和森林内的雾气相遇,形成了闷热的气候。 平日人迹罕至的森林内,有人影晃动。 一行五个人的小队,顶着烈日在原始森林的雾气中穿行。 五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男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在没有路的森林里,拨开草丛,避开灌木林,往森林深处前行。 他们的衣服是抢险衣的样式,能防水又防蚊虫叮咬,上面有标识“连海市滨海旅游开发公司”。 五个人在森林里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地方都记录相关数据。 他们是滨海旅游开发公司派来对森林进行勘测的工作人员。 青城山脉位于海边,离连海市只有80多公里,山内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风景秀丽,是进行旅游开发的绝佳地点。 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已经跟当地政府签了合同,对青城山进行旅游开发,这五个人是前期来青城山进行勘测的人员。 进入森林深处,路越来越难走,景致却很好,高山流水,大树成荫,潮湿的地面上布满青苔岩石。 五人选了一处位置,又开始测量数据。 其中领头的李队长看着四周欣喜道:“这里风景很好,可以以这处的瀑布和溪水单独开发出一个景点。” 跟在李队长身旁的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拿着仪器记录数据。 突然,小伙子剧烈咳嗽起来。 李队长随手拍了拍小伙子的后背,待他咳嗽停歇下来,才问道:“小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生病了?” 小张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为自己顺气,同时摇头,“刚才还好好的,只是闻到了一股怪味,感觉喉咙不舒服。” “什么怪味儿?” “额……有点像小时候家里种的圆头芥菜的味道。” “芥菜?这片森林里有野生的芥菜吗?刚才一路过来没看到啊。” 五个人中有别的人开始附和,“我也闻到了芥菜味儿,但也没看到芥菜。” “我闻到了,是芥末的味道,就像吃寿司时蘸的那个芥末味儿。” “我也闻到了,但我闻着更像是臭大蒜的味儿。” 五个人中不时有人开始咳嗽两声,还有人开始抱怨,“李队长,我的眼睛疼,是刺疼,感觉很不舒服。” 年纪稍大的李队长,野外勘测的经验很丰富,像这种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经常会有有毒瘴气存在。 李队长抬头望向四周,此人此时五人正处在一处山谷中,一侧山坡上有断崖,上面流下一道瀑布,瀑布下汇聚成一处水潭,水潭里的水沿着山谷低凹处蜿蜒向外流去。 水潭和小溪流被周围的高树掩盖,林间弥漫着一层薄雾。 这附近的雾很古怪,之前一路上来周围的雾都是白色的,而此处山谷中的雾,略带黄色。 李队长心中警惕,这略带黄色的雾莫非是带毒素的瘴气? 小张揉着眼睛,咳嗽着抱怨道:“我刚来公司不到一个月,公司还没有给我办保险和医保呢,我若是工伤病了,单位也不会给报的吧,还是回去的好。” 五个人中陆续出现了一些不适的症状,队长老李也感觉眼睛刺痛。 安全第一,队长老李立刻下令:“立刻原路返回!”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跟往常一样,在办公室电脑上看大疫情网中的疫情报告。 应急办的五个人都在办公室。 周捷在整理上次去郊区幼儿园调查诺如病毒暴发疫情的资料。 高飞正在为自己刚撰写的一篇科研论文查文献。 王笑笑正在打电话,跟疾控中心实验室的同事校对结果。 陆离刚整理完连海市发生的西非锥虫病疫情报告,趁着休息的空隙,打开网页浏览新闻。 网上的一则新闻,引起了陆离的注意。 陆离似在自言自语,但他的声音整个应急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到,“青城山要被开发成旅游区了。” 王笑笑挂断电话,听到声音,凑到陆离的办公桌前,探着脑袋看网上的消息页面。 一张青城山的美景图片,配上醒目的标题“青城县与滨海旅游开发公司达成协议,将对沿海的青城山脉进行旅游开发,明年8月将正式对游客开放”。 王笑笑看完网页上的新闻,面露笑意,“是个好消息,我从小是在青城山脚下长大,那边的经济没法跟连海市区相比,不过等开发成旅游区,那边居民的经济条件也会好起来。” 陆离问王笑笑,“我记得你就是青城县的人吧?” 王笑笑:“嗯,我家世代住在青城县,我上了大学之后考到了连海市疾控中心,才搬到市区来上班,我爸妈、爷爷奶奶、叔叔,还有几个堂哥,一大家子都住在青城县。” 说起自己的家乡,王笑笑开始滔滔不绝,“我们青城县位于青城山脉脚下,县区内的人口只有三四万,是一个小城镇,不过我们那里的风景是真的好,山清水秀,民风古朴,镇上很多上百年的古建筑,若是这次加上旅游公司的开发保护,相信一定会闻名于世。” 高飞放下手头的文件,搭话道:“我去过一次青城县疾控中心,他们的疾控中心就位于一栋老房子里,外面看着古色古香,里面装修的却很现代化,很有特点,我对那里印象很深。” 陆离:“我也去过青城县疾控中心,当时是跟周老一起去的,我记得是去他们那儿指导现场捕捉野鼠工作。” 周捷抬起头,看向陆离,说:“是去指导县区疾控完成国家疾控制定的虫媒疾病监测任务,其中一项包括调查野鼠密度。” “对对对,”陆离附和道,“就是那次,我还记得当时在青城县疾控中心吃的午饭,里面有一道菜,是当地的特色野菜,叫什么来着?是一种野菜,突然记不起菜名了。” “一道是艾草炒肉丝,另一道是凉拌艾草。” “对,就是艾草,一股草药味儿,当地人说是野菜,可以吃,也是一种草药。” 第22章 新的水泡 王笑笑说道:“春天是吃艾草的季节,在端午前后采一些艾草的嫩芽,可以用来煲汤,煮鸡蛋,凉拌吃也可以,味道很好,晾干的艾草可以用来做艾草粑粑,这是在我们当地是一种很有名的小吃,艾草晾干了之后还可以用来泡水洗澡,反正作用很多。” 高飞问周捷,“老周,你们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平时可都是我跟你一起出差的啊。” 周捷瞥了一眼高飞,说:“你不是比陆离晚来一年吗?就在你来那年之前的一个春天。” “哦,这样啊,周老下次去可要记着带着我,我也想去吃那个艾草粑粑。” “我们去可是正经工作,不是游山玩水,还有你对我这个称呼。”周捷语气故作凝重,“用着我的时候是周老,用不着的时候便是老周,高飞啊,你小子咋这么现实吗呢。” 高飞挠了挠头,笑道:“这不是跟您周老熟悉嘛,我跟别的人可礼貌着呢。” “油嘴滑舌,下次去会带着你的,就凭你这个身高体重,去了能干两个人的活。” “嘿嘿,也是两个人的饭量。” 四个人正说着青城山要被开发成旅游区的事,谷雅南办公桌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谷雅南接着电话,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王笑笑在一边看着,小声嘀咕道,“雅南姐一有这种表情,便是有疫情发生了。” 果然,谷雅南一挂电话,便对陆离说道:“陆离,跟我去一趟人民医院。” 陆离什么话也没说,麻利地收拾东西,准备跟谷雅南去医院。 王笑笑追问:“雅南姐,又有疫情了?” 谷雅南拎起常用的采样箱,边往门外走边说,“疑似,还不确定,需要我们去现场看一下,顺便采样。” “是病人吗?” “嗯。” “如果有疑似疫情,一般都是医院采样送给我们,这次为什么让疾控中心的人亲自去医院采样?” “这次比较特殊,医院也不能确定病原体的大体方向,是感染或者是其他毒物所致,所以要我们去现场看一下病人的具体症状。” “哦。” 王笑笑也想去现场,但去现场的人已经有两个,太多人也用不着,王笑笑欲言又止。 谷雅南看王笑笑的表情,知道王笑笑的心思,“这次只是去采样,很快就回来,下次去现场流调的时候再带你。” 王笑笑点头如捣蒜,“谢谢谷主任,我现在先去实验室准备着,不管是什么病原体还是什么毒物,微生物和理化的检测都先预备着。”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谷雅南和陆离拎着采样箱,站在医院感染科的走廊上。 谷嘉树正在医生办公室内,跟感染科的几位医生商量着治疗方案。 谷雅南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感染科的医生小张正对着门口,看到谷雅南,立刻笑着迎上来,说:“谷主任来了,有了疾控中心的专家,快给我们也提提意见。” 谷雅南来之前,在电话里只听了个大概,了解到有五位病人从青城县人民医院转院到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病人都是滨海旅游开发公司的员工,在一次进青城山的勘测之后,相继出现了相似的症状,有人眼睛干涩,视物模糊,有人浑身起水泡,还有人出现咳嗽,感染等继发症状。 当地青城县医院诊断不出病因,病人的症状持续加重,便转送来了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因为是集体发病,医院怀疑此病具有传染性,于是联系了疾控中心,想利用疾控中心的资源进一步确定病因。 谷雅南:“我想先看一下五位病人的病历,再去病房看一下他们的症状。” 谷嘉树手里正拿着一摞病历,听到这里便将这一摞病历放到谷雅南手里,同时说,“所有的病历都在这里。” 谷雅南将所有病历翻了一遍,陆离站在旁边,同时也看着病历。 谷嘉树在谷雅南看病历的同时,介绍说:“从他们发病到现在已有三天时间,病程进展很快,出现了继发感染,现在不知道病因,只能对症治疗。” 谷雅南看完,放下病历,“我们去病房看看吧。” 病房内。 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躺在病床上,眼睛红肿,半眯着,双手和胳膊缠着纱布。 医生们一进病房,小伙子突然半坐起身,“哇”的一声,吐的满地都是,连床单被罩上也沾了很多呕吐物。 护士带着手套口罩,连忙过来收拾。 陆离小声问,“他没有亲人来陪护吗?为什么只有护士在。” 感染科的医生小张回答道:“首先,这里是感染科的隔离病房,一般不允许人近距离来探望,防止相互交叉感染,而且这位病人家不是本地的,他只是在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工作,并没有亲人在身边。” 陆离脸色发烫,觉得自己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自己跟在谷雅南身边已经两年了,出现场也有很多次,没想到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陆离在心里嘀咕:雅南姐不会觉得我很笨吧,人民医院的感染科也来了很多次,应该知道感染科的规矩,还会问这种问题。 谷雅南似乎没在意陆离的话,而是对陆离吩咐道:“先采集病人的呕吐物。” 陆离戴上手套,打开材料箱,按照步骤收集了病人的呕吐物。 谷雅南靠近病床旁,看清病床上病人的情况。 病人双手发黑,起黑色斑点,手臂上有水泡,直径有五到八厘米。 谷嘉树:“又出现了新的水泡,这个要挑**理,否则会感染化脓。” 感染科的医生开始处理伤口,将水泡挑破,有黄色的汁液流出。 谷雅南从采样箱中拿出采样管,递给感染科的医生,并嘱咐说:“收集水泡液。” 谷雅南问病床上的病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病人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浑身难受,又痒又疼,眼睛刺疼睁不大,看东西很模糊。” 病人的声音有气无力,说起话来有些断断续续,说完了又咳嗽了一阵才停歇。 谷嘉树在一旁补充道:“病人转院过来的时候,创面已经出现了继发感染,我们正在用相应的抗生素,以防引起全身性的败血症。” 另一位感染科的医生小张也跟着说:“因为现在初始病因未明,所以我们也只能对症治疗。” 谷雅南又问病人,“你这些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第23章 芥末气味 病人没说话,看样子是在思索。 谷雅南改变问话方式,“你从什么时间开始感觉不舒服的?” “三天前的晚上,当时我们五个人从青城山上下来,回到员工宿舍,准备吃完晚饭休息,可还没吃完晚饭,就感觉浑身瘙痒的厉害,眼睛疼的睁不开,有的人还咳嗽。 我们都怀疑,是因为白天在青城山的那处山谷中,吸入了瘴气才会导致我们生病,所以我们就去了青城县人民医院。 在医院里,医生给我们开了点药,我们晚上带回去吃,第二天早晨不仅没见好,还更严重了,我们就去了县医院住院,住了两天又被送到了这里。” 病人断断续续地说完自己的经历,期间又干呕了两次,模样甚为痛苦。 谷雅南在头脑中迅速分析出病人刚才话语中的重点——青城山中山谷的瘴气。 谷雅南追问,“你们怎么确定接触到的是山谷中的瘴气?” “我们刚进青城山原始森林的时候,林子里的雾气都是白色的,湿润的,呼吸到鼻子里感觉很舒服,但是到了那处山谷,雾气变了,颜色有点发黄,而且呼吸到鼻子里感觉味道很奇怪,鼻子眼睛都疼,所以我们才觉得那山谷中的雾气不是普通的雾,而是瘴气。” 谷雅南继续追问,“味道很奇怪?具体是什么样的味道?你能形容一下吗?” “有股臭大蒜味,也有点像芥末的味儿。” 谷雅南心中咯噔一下。 森林中的瘴气一般是因为植物或动物的尸体腐败,导致有害气体积聚而形成对人体有害的瘴气,但这种瘴气一般不会带颜色。 最可疑的是雾气中的气味,某些天然树木也带有臭大蒜味,比如蒜果木,俗称黄金木,它的树体就会散发出一股蒜味,还有无患子科的栾树,栾树的叶片也有大蒜味。 野生的芥菜会散发出芥末味。 谷雅南又追问,“你们发现瘴气的山谷中有没有黄金木?或者是无患子科的栾树?或者是野生的芥菜?” 病人在沉重的喘息声中,微微摇了下头,“没,没有黄金木,也没看到栾树和野生的芥菜,那片山谷中的树木大多是刺槐树,野草大多是艾草,还有一些十字花科的野花。” 如果气味不是来自自然界中的这些树木花草,那可能就是人工合成的制剂。 大蒜味儿和芥末味儿的毒剂——芥子气?! 理智分析后,谷雅南觉得刚才这种想法也不可能。 青城山是还未经开发的一座原始山,芥子气怎么会跑进深山老林里? 谷雅南眉头微皱,每当有这个表情时,就代表她在思索。 病床上的病人,为了能让医生早点找到病因,也积极配合,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那片山谷中还有瀑布和一个水潭,水潭里的水沿着山谷中的小溪流向外面,水很清澈,没看到鱼,山谷周围的坡上都是大树,树林里静悄悄的,到处都是这种黄色的雾气,当时感觉很诡异,现在想来一定是那个地方有问题,你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谷雅南问,“你还记得那个山谷的具体位置吗?” “记得,我们当时正是在那里勘测地形,我有那个地方的具体坐标。” 年轻的病人看了一眼床头柜,示意谷雅南打开。 谷雅南从病床旁的床头柜中拿出一个本子,递给病床上的年轻人。 年轻病人翻开其中一页,撕下一张纸递给谷雅南,“这是简易的地图,还有具体的坐标,你们按着这个地图找,就能找到那个位置。” 谷雅南接过撕下来的纸,仔细收好,又吩咐陆离对病人进行了血液和尿液的采样,一切整理完毕,走出病房。 病房外,谷嘉树脸色有些焦急。 谷嘉树是主治医生,但也是谷雅南的哥哥,除了关心病因,更关心妹妹的安全。 谷嘉树拉住谷雅南,问:“你真要去那个有瘴气的山谷?” “嗯,为了查找病源,寻找病因,我必须去,这是我的工作。” 谷嘉树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要劝她根本劝不住,况且这的确是谷雅南的工作。 感染科的医生小张打趣道,“你们疾控的工作范围还真是广啊,除了传染病,现在连山中的瘴气都要管了。” 谷雅南笑了笑,“疾控本来管的就宽,我们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管着空气。” 从青城县人民医院转院过来的一共五个人,正是当时去青城山中进行勘测的五人小队,除了刚才的那位年轻的病人,还有四个病人,分别住在不同的病房,谷雅南要一一查看,一一采样。 另一处病房,勘测队队长老李正在病房内,护士在为他换药。 谷雅南、陆离和几位感染科的医生进入病房内,看着护士给病人换药。 队长老李的精神状态还可,比刚才那位年轻的病人好一点,但身上也有多处起泡破损,而且破损的地方开始化脓。 护士正在把老李胳膊上化脓的皮肤刮掉。 健壮如牛的老李也忍不住这样的疼痛,疼得直用头撞旁边的墙。 陆离见到这种情形,感觉自己的胳膊似乎也被刮扯着,疼到心里。 护士终于换完药,老李已经疼的满头大汗,虚弱的躺在床上。 谷雅南趁机问了队长老李几个问题,所有问题跟问刚才年轻病人的问题一样,谷雅南得到的答案也类似。 五位病人询问下来,样品已经采集完毕,谷雅南心中也有了个大概,对接下来的流病调查有了方向。 从最后一间病房出来,谷嘉树是问谷雅南,“你觉得病因大概是什么?” 谷雅南面色沉重,“推测可能是芥子气中毒,但要回疾控中心实验室检测过标本之后才能确定。” “芥子气?!症状倒是符合,但他们怎么会接触到芥子气呢的?” 谷雅南摇头,“我现在也只是推测,等确定了之后,我们再寻找来源。” 感染科的几位医生面色也都不甚好看,“如果是芥子气中毒,那没有特效药,我们也只能对症治疗,而且我们医院并没有治疗芥子气中毒的先前病例可供参考,一切都靠摸索。” 谷雅南,“我现在担心的是芥子气来源不明,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第24章 特殊装扮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王笑笑和陆离对从医院采集回来的病人标本进行了紧急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五位病人的尿液中都检测出二氯乙基硫的代谢产物——羟乙磺酸、羟基乙酸。 五位病人果然是芥子气中毒。 陆离拿着实验结果给谷雅南看。 谷雅南第一时间通知了医院,同时开始安排下一步的流调工作。 流调工作便是要去青城山中那处有瘴气的山谷。 准备好进山用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谷雅南准备先去青城县疾控中心调用当地的疾控人员帮忙一起进山。 周捷有丰富的化学物品中毒的现场流调工作经验,因此这次青城山之行中也带上了周老。 王笑笑主动要求跟着出现场。 考虑到王笑笑是青城山当地人,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比较熟悉,因此谷雅南决定带上王笑笑。 谷雅南、周捷、陆离、王笑笑一行四人,开着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调车去往青城县疾控中心。 路上,王笑笑紧急用手机从网上查看了芥子气及中毒的相关知识。 芥子气,二氯乙基硫的俗名,因具有挥发性,有像芥末或者是臭大蒜的味道而得名,主要用于有机合成药物,并由于在毒剂方面的广泛使用而声名狼藉。 芥子气是糜烂性毒剂的代表,皮肤是中毒的最主要靶器官之一,皮肤接触毒剂后能够引起红斑,水肿,起泡,糜烂,坏死,并容易造成二次感染,伤口愈合缓慢。 较大剂量芥子气经皮肤、呼吸道、消化道吸收后,可致全身吸收性中毒,因此芥子气中毒的临床表现呈多样性。 芥子气是迄今为止生产、储存、乃至使用量最多的一种化学武器,其杀伤力占已知化学战伤亡的八成以上,被称为毒剂之王。 纯的芥子气外观为无色油状液体,有大蒜或芥末气味,工业品因为不同的氧化程度而呈现黄色或深褐色,甚至是黑色。 芥子气与皮肤粘膜接触后,2到3分钟上滞留于体表,此时用消毒剂可除去,等10到15分钟后大部分被吸收。 芥子气被吸入体内之后,约12%左右的量会固定于局部,引起局部损伤,其余约80%的量进入血液循环并分布于全身,造成全身性的伤害。 游离状态的芥子气,在血液中存留时间一般不超过半小时,吸收作用主要由于其脂溶性扩散被动吸收所致,芥子气在体内与体内的多种生物大分子反应形成各种代谢产物,最后经由尿液排出体外。 芥子气至今没有特效抗毒药物,仅能采取对症治疗措施。 芥子气除了是强效的糜烂性毒剂,还在世界卫生组织的一类致癌物清单中。 王笑笑又从网上调出了一系列芥子气中毒的照片。 看着照片中被芥子气毒剂折磨的人类的惨状,王笑笑心中发冷。 让王笑笑感觉更寒冷的是,这种化学毒剂可能就隐藏在自己的家乡,一定要把它找出来,否则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 青城山脚下,青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谷雅南来之前已经跟青城县疾控中心的人通过电话,大体介绍了这次行动的计划。 由青城县疾控中心负责,在当地找了一个熟悉青城山地理环境的向导,由这位向导带着疾控中心的人进入山区。 向导是一快60岁的老大爷,虽然快60岁的年纪,但身体很健康,精瘦干练,一看便是经历过世事沧桑。 向导姓王,叫王建军,是当地林场的退休工人,退休后经常在青城山内活动,有时去山里挖山笋,有时去山里抓野物,总之对青城山很是熟悉,青城县疾控中心的人叫他王师傅。 王师傅很健谈,当青城县疾控中心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一说明来意,王师傅便一口答应了。 王师傅说:“你们说的那个地方我知道,就在青城山脉深处的一个山谷,我们当地人叫它迷雾谷,周围的那片林子叫迷雾森林,里面很邪乎,的确有瘴气,我们当地人都不会去迷雾过,要挖山笋也不会去迷雾谷附近,能离它远远的便离它远远的,二十多年前,有村民进去,再也没出来,后来派人去找了,进去找的人也没出来,再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村民说消失的人是吸了瘴气晕在里面,后来又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但我推测他们可能是在里面迷路了,没走出来,结果饿死在里面。” 谷雅南,“那你还敢跟我们一起进去?” 王师傅拍了拍县疾控中心给他的防护装备,还有配备GPS定位系统,笑着说:“这不是因为你们的装备先进嘛,还有这么多人一起,我也想进去看看迷雾谷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雅南问:“你对滨海旅游开发公司五位进山勘测人员受伤的事怎么看?” 王师傅:“他们刚来的,不清楚青城山的情况,只知道在山里乱闯,一定是闯进了迷雾森林,吸了迷雾谷里的瘴气,所幸的是他们装备也不差,没有在谷里迷路,要不可能连迷雾谷都走不出来,哪有机会去医院里治疗啊。” 跟王师傅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后,市疾控中心谷雅南、陆离、王笑笑、周捷四个人,还有青城县疾控中心的两位现场流调人员,加上向导王师傅一行七人准备步行进山。 在青城山脚下,却碰到了一位意外之人。 南翰飞带着三名警察,还有当地的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同样准备进山。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几个人同时惊声:“你怎么在这儿?” 发出惊叹声的除了南翰飞和谷雅南,还有王师傅和南翰飞那边的五十来岁的当地男子。 王师傅和那男子明显认识。 王师傅:“李大柱,你怎么在这儿?还跟警察在一起?” 那五十来岁的被称为李大柱的男子说:“我今天早晨进山挖山笋,在山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我回去后就报了案,警察赶过来,让我带着去山里找那具尸体。” 男子又瞅了一眼谷雅南和王师傅的打扮,惊问:“王建军,你们这是又闹哪出啊?打扮的跟生化危机里的人似的。” 第25章 青城山脉 王师傅:“我给疾控中心的人当向导,他们要去迷雾谷查瘴气的事。” 李大柱:“太巧了,我发现尸体的地方也是在迷雾谷附近,我们去的地方一样啊。” 王师傅:“那是巧了,要不我们一起走,路上还有个照应。” 等王师傅和李大柱寒暄完,谷雅南和南翰飞已经了解了事情大概。 南翰飞笑着跟谷雅南说:“谷主任,那路上请多多关照了。” 谷雅南转头问当地青城县疾控中心的人,“你们县疾控中心生化防护服的储备还有多少?有没有额外的四套?” “有的。” “那麻烦带来,给警察同志们用上。” 县疾控中心的人回去取生化防护服。 南翰飞有些不好意思,“多亏遇到你们,否则还不知道青城山内这么危险。” “你们去的地方也是迷雾谷,据我们推测,迷雾谷附近有瘴气,也可能是芥子气,这种毒剂对人体伤害很大,以防万一,你们还是全部穿上生化防护服的好。” 南翰飞相信谷雅南的专业判断,谢过之后,便穿上了县疾控中心带来的防护服。 两拨人合在一起,成了11个人的队伍,有六名疾控工作人员,一名向导王师傅,一名报案人李大柱,还有包括南翰飞和法医在内的三个警察,浩浩荡荡的进入青城山内。 —— 青城山脉,深处。 向导王师傅和李大柱走在最前面,疾控中心人员和四位警察跟在后面。 一行人在原始森林中走了近三个小时,每个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明显拖慢了行进速度。 王笑笑个子小巧,就在快忍受不住防护服里的闷热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了滚滚雷声。 陆离在一旁扶着王笑笑,安慰道:“进山之前我看了天气预报,山区中有雷阵雨,这种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事的。” 王笑笑,抬头望了望天,乌云密布,又低头仔细看着脚下,继续往前走,“下雨好啊,下雨就没有这么闷热了。” 片刻间,大雨倾盆而下。 李大柱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防护服,高兴地说:“这高级的东西就是好呀,还能防水。” 雷阵雨来势猛烈,谷雅南虽然不了解青城山内的地形,但知道这种大暴雨很可能造成山洪暴发。 谷雅南凑近向导王师傅,大声问:“王师傅,雨这么大,会不会有爆发山洪的危险?” 暴雨声中,王师傅的声音格外响亮,“没事,我带你们走到这处地方,从来没有爆发过山洪,山上的水都是沿着旁边的一条山溪流向山谷。” 向导王师傅的话很有安慰作用,谷雅南不再担心,反倒是南翰飞眉头皱的很紧,心里在咒骂这场雨来的不是时候。 一场雨可以抹去很多痕迹,等找到尸体,现场有用的线索也被雨水冲刷的差不多了。 雨势虽然很大,但只持续了十几分钟。 雨很快停了,空中乌云散开,露出蔚蓝的天,就连青城山深处常年累积的浓雾也被雨水冲散,林子里的空气异常清新。 李大柱突然大喊:“快到了,就在前面。” 李大柱朝前小跑了几步,在一处溪水暴涨的山谷洼地边缘停下。 李大柱指着山谷洼地处的陡坡,朝人群喊:“那尸体就在这里,本来我还担心这场阵雨会把尸体冲走,尸体却刚好卡在两个大石头之间。” 顺着李大柱手指的方向,南翰飞发现了尸体。 南翰飞第一个下了山坡洼地的陡坡,紧跟着是警队的法医,还有两个年轻的警察。 透过山谷上稀疏的几棵树木,可以看到夹在两块岩石之间的尸体上穿着的衣服上有明显的标识“滨海旅游开发公司”。 谷雅南联想到正在医院里住院的五个人,也是滨海旅游开发公司的职工,他们跟这具尸体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谷雅南正要下去,向导王师傅突然拦住她,说:“迷雾谷就在前面,不从下面走,从上面走更近。” 向导王师傅指着山谷洼地朝南的方向,那里草木茂盛,两边是高耸的山峰,中间是一处宽阔的峡谷,那里便是医院中五人去过的迷雾谷。 不过此时的迷雾谷,因为刚才大雨的缘故,迷雾已经消散,周围的空气很清新,天很蓝,没有黄色雾气的踪影。 谷雅南对向导王师傅说,“我要先下去看看谷底的那具尸体,此处的水流是从迷雾谷方向流出来,所以我怀疑这里的尸体可能跟我们要在迷雾谷调查的东西有关系。” 既然老板要求下去,向导王师傅不再反对,只是叮嘱道,“雨后路滑,大家要小心。” 王笑笑手脚并用的跟在谷雅南身后,沿着坡地走向尸体方向,同时在心里嘀咕道:“雨后路滑?!可是这哪里有路啊,到处都是杂草和碎岩石。” 谷雅南、周捷、陆离和县区的两位疾控人员先后到达尸体附近,王笑笑落在最后,向导王师傅跟在王笑笑身旁,生怕她脚下一滑,出个什么意外。 警察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在尸体周围拉起了警戒带。 谷雅南站在警戒带外,看着法医正在查看尸体的情况。 尸体脸朝下,头部泡在溪水里,看不清面容,一条腿被卡在两块岩石中间,因此尸体没有被暴涨的溪水冲走。 法医一边检查,一边说出推断,“从尸僵程度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24到48小时之内,四肢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明显糜烂,像是被某种糜烂性毒剂刺激所伤……进一步的情况要等回去后的尸检报告。” 另一位年轻的警察凑到南翰飞跟前,小声说:“南队,现场的痕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根据尸体现在所处的位置,和他跟岩石之间卡住的角度来看,尸体应该是从上游被溪水冲刷下来的。” 另一位年轻的警察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放着刚在溪水边找来的一只巴掌大的探照灯。 年轻的警察将证物在南飞面前展示了一下,说:“南队,这个探照灯上有‘滨海旅游开发公司’的字样,跟尸体衣服上的标记一样,应该是死者所有。” 第26章 我们合作 南翰飞面色严肃,“再找一下,看看附近有什么其他线索。” 谷雅南见警察在尸体周围忙碌,过了一会儿才问南翰飞,“你们拍照检查完之后,我可以看一下尸体吗?” 南翰飞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谷雅南远远地指着尸体裸露在外面的脖颈和双手,说:“死者身上的糜烂伤跟接触过芥子气之后的临床症状很像,我怀疑死者跟我们要调查的迷雾谷中的有毒瘴气有关。” “既然是跟本案件有关的线索,你便进来吧。” 南翰飞一手挑起警戒带,示意谷雅南进入警戒带内。 谷雅南拎着采样箱,小心地进入警戒带内,走到尸体旁,俯身蹲下。 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糜烂很严重,有的已经变成焦黑色,糜烂轻微的地方也是水泡连着水泡,里面的液体变得浑浊。 谷雅南抬头问警队的法医,“我可以从死者身上取一点标本吗?” “只要不对身体造成大的损伤,可以的。” 谷雅南打开采样箱,采集了一些尸体表面的糜烂物和水疱中的渗出液。 采样看着谷雅南采样完毕,警队的法医问道:“你们是要做毒物检测吧,结果出来可以共享给我们吗?” “当然可以。” 向导王师傅站在警戒线外,等的有些焦急,朝谷雅南大喊,“谷主任,迷雾谷的入口就在前面不到300米的地方,你们要不要现在去啊?” 尸体这边采样完毕,谷雅南决定去迷雾谷看看。 向导王师傅的意思是让疾控人员跟他先到坡地上面,沿着上方好走的路进入迷雾谷内,但谷雅南却想沿着坡底的这条小河,走向迷雾谷入口。 向导王师傅略有些不满地问,“为啥不走好走的路?下面这条溪水周围的山石高低不平,走起来很费劲。” 谷雅南解释道:“这处溪水周围可能会有线索。” 向导王师傅因为溪水旁死人,所以很忌讳,“但也有危险啊,我知道山坡上那条路很近。” 南翰飞站到谷雅南跟前,对向导王师傅说道:“我也想去迷雾谷看看,如果王师傅不想去,我们就请热心村民,也就是这次尸体发现者,也是报案人的李大柱师傅给我们带路吧,他对这里好像也挺熟悉的。” 李大柱忙回应,“好呀,我对这里很熟。” 向导王师傅忙改了口气,“这青城县的人还有谁比我更熟悉青城山内的情况?走,我带你去,我之前让你们去山坡上那条路走,主要是为了你们安全考虑,既然你们不怕危险,那就跟我来吧。” 向导王师傅走在前面。 南翰飞吩咐剩下的警察把尸体运回局里进一步解剖,自己则跟着疾控人员和向导王师傅沿着小溪走向迷雾谷方向。 小溪旁的路果然崎岖,众人穿着防护服走起来异常缓慢。 南翰飞跟在谷雅南身旁,谷雅南好奇地问:“你怎么跟对迷雾谷感兴趣?难道你怀疑迷雾谷里有跟这次案件有关的线索?” 南翰飞也不隐瞒,“不错,我怀疑这具尸体跟两天前滨海旅游开发公司报的一起人口失踪案有关。” “人口失踪案?还是滨海旅游开发公司报的案?能跟我仔细说说吗?” 南翰飞解释道:“本来人口失踪是不归我们刑警队管,但是那次我去警局别的组办事,偶然间听到滨海旅游开发公司的人来报案,说他们派去青城山的一队勘测人员,当晚未归,担心是在山里出了事,市里出了搜救队来在山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消息,今天就有人来报案,说是在山里发现一具身上穿着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制服的人,所以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前两天那批失踪人员中的一个。” 谷雅南追问,“那天进山失踪的人员一共有几个?” “五个,滨海旅游开发公司的人说,之前派进去一队,也是五个人,第一批队员在山里勘测的时候感觉不舒服,出来之后便生了病,住了院。第二天,这家旅游开发公司又派了一队人进山,第二批进山的队员也是五个人,但是再也没回来,之后这家公司也不敢再派人进去了,所以就报了案。” 谷雅南惊讶,“除了山谷中的死尸,还有人失踪?!滨海旅游开发公司竟然在知道山谷中有瘴气的情况下,还勘测人员进去,太大意了。” 南翰飞:“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到所谓瘴气究竟是什么?还有那几个失踪人员可能就在前面的迷雾谷里。” 谷雅南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剩余的四个人不会像刚才的那具尸体一样。 —— 青城山深处,迷雾谷。 向导王师傅带着疾控中心一行人和南翰飞,进入迷雾谷内。 雨后的迷雾谷,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到处是迷雾,而是空气非常清新,头顶的天空非常蓝,两侧高山,中间峡谷,有瀑布,有小溪,有水潭,风景很秀丽。 王笑笑跟在队伍的后面,看到此时周围的风景,惊叹:“青城山里还有这么美的风景!” 陆离也跟着感叹,“是很美,如果开发成景区,会吸引很多游客来。” 谷雅南拿出GPS定位系统,对比了一下此时的坐标,正是医院中那位年轻的受伤病人提供的迷雾谷坐标。 周捷是现场流调的老同志,很有经验,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之后便开始准备采样。 谷雅南也打开了采样箱,对王笑笑和陆离吩咐道:“对周围的土壤、水、空气、树叶分别进行采样,种类尽量多一点。” 南翰飞则专注于他自己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是寻找与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失踪的五位人员和刚才迷雾谷外的那具尸体有关的线索。 南翰飞在迷雾谷入口处查找了一圈,因为大雨的冲刷,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南翰飞问向导王师傅,“迷雾谷有多大?” 向导王师傅站在迷雾谷入口处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指向南方,说:“这条峡谷很长,从这里开始算,往南大约五六公里的地方都属于迷雾谷的范围。” 五六公里?!这要一点一点找起来也是非常麻烦。 第27章 迷雾森林 南翰飞眉头微微皱了皱,向导王师傅看在眼里,又补充说:“很早之前,曾有人来过迷雾谷还活着回去的,说迷雾谷内的地形比较好走,比谷外好多了,迷雾谷内有很多山笋,风景也好,只是后来,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间,迷雾谷内会时不时出现一些瘴气,就是你们说的那种黄色的怪味儿的雾,所以之后很少有人来了。” 谷雅南听到向导王师傅的话后,好奇地追问,“多久之前有人进来过?就是那个说谷里没有迷雾的。” “还是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讲的,我爷爷说是他小时候曾跟村里的小伙伴到青城山里挖山笋抓野物,曾走到迷雾谷这一带,白天迷雾谷很多迷雾,但每次雨后这里的空气都很好,他们当时进山来迷雾谷挖山笋抓野物,收获颇丰,但是过了几年长大之后这里的野物变得稀少,有传闻还说这里闹鬼呢,从那之后经常是人一进迷雾谷就是有去无回,渐渐地,小镇上的人都说迷雾谷是个不祥的地方,再到后来,附近的人进山都会尽量绕开这里。这么算下来,那应该是近80年前的事了。” 听向导王师傅说的越来越邪乎,同是青城县出来的王笑笑忍不住叹道:“我们青城县还有这样的传闻啊,我都不知道,80多年前,那应该是解放前的事儿了吧?” 向导王师傅看了一眼年轻的王笑笑,说:“小姑娘你还年轻,那么久远的事还是我爷爷讲起的,若按年纪来算,那个年代的人应该都称得上是你的太爷爷了。” “太爷爷?!我还真没见过我太爷爷的模样呢,在我出生之前我太爷爷已经不在了。” 眼前一位年轻的青城县老乡,还是一位年轻的小姑娘,又说起关于青城县早年的事情,向导王师傅不禁以长者的身份打开话夹子,“我爷爷一辈的人生活的那个年代,是中国最动荡的几十年,清末民初,军阀割据,再到后来的抗日战争,内战,直到新中国成立,那几十年,太动荡了,不像我们现在生活这么好……” 向导王师傅在一边感慨着,王笑笑偶尔附和几句。 迷雾谷入口周围的采样结束,谷雅南要求向导王师傅,“王师傅,继续往前带路吧。” 向导王师傅答应进青城山迷雾谷带路,一是因为听疾控中心的人说过,进谷的原因是为了查找病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疾控中心会提供最好的防护装备,王师傅心里有点底,所以答应的很痛快,“好,带你们往前走,天黑之前能下山就行。” 众人沿着迷雾谷中的河道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谷雅南选择另选了一个采样点,开始继续采样。 采样的种类依然是土壤,水,树叶,树枝,空气。 看着疾控人员在那忙着采样,向导王师傅转头跟南翰飞聊天,“南警官,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南翰飞在河边和周围的坡地转了一圈,随口回答:“刚才雨势太大,线索基本都冲没了。” 南翰飞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在前面不远处河岸边进行河水采样的王笑笑惊恐的一声尖叫。 “啊……” 叫声凄厉,穿透整个山谷上空,像是受到了某种严重的惊吓。 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事情,跑到王笑笑周围。 王笑笑指着山谷河道的一处浅滩,声音颤抖地说,“尸……尸体……那里好像是一具尸体。”。 南翰飞胆子最大,最先走向尸体旁,谷雅南跟紧跟在南翰飞身后。 浅滩上的确是一具人类的尸体,尸体仰面朝上,双脚半浸泡在山谷河水中,上半身和大腿搁浅在浅滩上。 尸体面部糜烂严重,裸露在外面的双手也都是水泡。 死者死状跟刚才在迷雾谷外发现的尸体死状一样,而且身上穿的都是有“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字样的衣服。 南翰飞心里已经十分确定,发现的两具尸体——之前的尸体和现在眼前的尸体,死者都是几天前滨海旅游开发公司报案的失踪人员。 五位失踪人员中已经出现了两位,剩下的三位有可能也在附近。 南翰飞打电话通知警队,派警员过来勘测现场,收拾尸体。 谷雅南打开采样箱,俯身蹲下,准备给新发现的尸体采集一些样品。 南翰飞突然拉住谷雅南,谷雅南眼神疑问,但很快反映出南翰飞的意图。 南翰飞是担心谷雅南破坏了现场和尸体。 谷雅南解释说:“我只是想采一点点样品,不会对尸体造成很大破坏。” 南翰飞松开手,谷雅南采集了实体表面的糜烂物和水疱挑出液。 南翰飞说:“警队法医不在,你能从尸体上看出什么来?” 谷雅南是学医出身,对尸体解剖也有一定的了解。 谷雅南分析说,“从尸体周围情况来看,尸体是被河水从上游冲刷至此,搁浅在此处浅滩上。 尸体表面的糜烂伤和水泡非一般天然性刺激物,比如天然瘴气,能造成这样的伤害,所以我高度怀疑他们是受了某些人工毒剂的侵袭。” “芥子气?!” “嗯,很有可能。” 芥子气怎么会存在青城山深处的这处迷雾谷内? 如果这种人工糜烂性毒剂真的存在迷雾谷,它具体的位置又在哪里呢? 这失踪的五位人员,为何会接触到这种致命毒剂? 一个个谜团仍绕在心中,谷雅南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陆离安抚住王笑笑的情绪,转身问谷雅南,“谷主任,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往前找,寻找毒剂的来源。” 平时见多识广的向导王师傅,接连见了两具恐怖的尸体后,心中也变得忐忑,声音中充满了疑问,问谷雅南,“我说谷主任,都死了两个人了,我们还继续往前找吗?那个毒剂会不会对我们也有伤害啊?”。 谷雅南指了指王师傅身上穿的生化防护服,说:“我们现在穿的生化防护服是最先进的,能够抵挡各种毒气的侵袭,放心好了,只要我们小心,不会有事的。” 向导王师傅像被喂了一颗定心丸,“好,我们继续往前走,不过速度要快一点,现在都快中午了,这一来一回,下山的时候会很晚。” 一行人继续跟着向导王师傅往迷雾谷深处走。 第28章 两条岔路 南翰飞也在队伍中。 谷雅南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南翰飞,“尸体留在那儿不碍事吧?” “我已经通知了警局,还拍摄了周围的照片,把尸体的具体位置坐标发了回去,他们会派人来处理,我要跟你们继续往前找另外三个失踪人的下落。” “嗯,你找失踪人的下落,我们找病因毒剂,正好同路。” 一行人继续往迷雾谷深处走,走走停停,一边采样,一边查看是否有线索。 众人走了大约有两公里的距离,迷雾谷中出现了一道很大的瀑布,瀑布下面一个圆形的水潭,瀑布中的水流出水潭,汇入山谷中的小河。 这周围的景色跟第一批进入青城山内勘测的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员工描述的情形非常接近。 难道这里就是他们所说的有黄色瘴气的地方? “停!” 谷雅南突然出声,所有人都停住脚。 向导王师傅回过头,问:“咋啦?有什么问题?是不是要在这里采样?” “除了采样,还要仔细在附近搜查一下,这里应该就是勘测人员第一次进来看到黄色瘴气,并闻到臭大蒜味和芥末味儿的地方。” 谷雅南已经在河岸处停下,开始打开采样箱准备采集河水。 周捷带着采样箱和县区的两位疾控人员去了河岸附近的树林里,准备采集一些树叶。 王笑笑采集了一部分泥土。 陆离架起了空气采样器,同时自言自语:“我已经闻到接近真相的气息。” 每次停下来采样的时候,向导王师傅都很清闲。 疾控这边采样,王师傅帮不上忙。 王师傅又凑到南翰飞身旁,问:“南警官,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这边还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南翰飞接着问,“我看王师傅你对迷雾谷这里很熟悉,你之前是否来过这里?” “之前来过一次,但是无意中闯进来的,那次是我跟李大柱进青城山挖山笋,恰好遇到下大雨,我们想找个地方躲躲雨,忙乱中闯进了迷雾谷。 下雨嘛,迷雾谷里也没有雾,等雨停了,我们看这边山笋比较多,就多挖了点,后来雾又渐渐起来,那时我们才知道我们误闯进了迷雾谷,因为心里觉得害怕,就匆匆离开,所以我和李大柱对迷雾谷都有点了解。” 南翰飞心想,难怪李大柱有胆量在迷雾谷附近挖笋,又恰好遇到被水流冲出迷雾谷的尸体,报了案,也才有接下来的事情。 南翰飞接着问,“附近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有。”向导王师傅指着河流一侧的山坡,“过了这道瀑布再往前走一小段距离,山坡上有一处山洞,可以用来避雨。” “走,带我去看看。” 向导王师傅带着南翰飞穿过瀑布,向前走了100多米,两人很快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山洞洞口处有茂密的灌木丛,还有两棵比较高的树,树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从树枝上垂下,像一道绿色的帘子将洞口挡住。 向导王师傅拨开绿色藤蔓,洞口完整的呈现在两人面前。 洞口有两人多高,三丈多宽。 南翰飞站在洞口,感觉到有湿冷的风从洞内吹出来。 这山洞内空气流动,说明它跟外界是相连通的。 南翰飞问:“你知道这个山洞别的出口在哪儿吗?” 向导王师傅很惊讶,南翰飞竟然知道这山洞有别的出口,“的确有别的出口,这山洞内弯弯绕绕的,出口我知道有一个,是在山坡的另一端,这山洞内很曲折很长,我跟李大柱也只走过一次,摸索到另一个出口,不过它可能还有别的出口。” 南翰飞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巧的防水手电筒,准备进山洞查看。 “你要进山洞?”向导王师傅担心地阻止。 “嗯,有什么问题么?” “这山洞里的岔路很多,当初我跟李大柱也是在里面找了好久,本来是要从原路出来的,可是找不到进入的洞口,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一条出口出来,我们差点在里面迷路,你一定要进去的话,还是多带几个人保险一点。” 南翰飞胆大心细,遇到事请考虑的一般都很周全,想了一下王师傅的话,说得也有道理。 南翰飞远远地招呼还在河道边和山坡树林里采样的疾控人员。 很快,谷雅南和王笑笑等疾控人员都聚集到了洞口边。 陆离对突然出现的洞口很好奇。 王笑笑觉得这个洞口阴森森的,不太想进。 周捷就等谷雅南发话,如何分配人员。 谷雅南开始给每个人分配任务,“王笑笑和小李、小张在洞口接应,如果我们进去两个小时还没出来,你们就打电话通知人员进去营救,我、南警官,向导王师傅、周捷、陆离我们几个一起进山洞内查看。” 王笑笑和两个县区疾控的工作人员被留在了洞外,其余人一起进入山洞。 山洞内阴暗潮湿,向导王师傅和南翰飞走在最前面,每人手里拿着一个防水手电筒。 向导王师傅一边在山洞内走,一边心里忐忑地想,“这跟我之前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同样阴森。” 南翰飞看得仔细,发现此处山洞内有大量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山洞地面很平坦,甚至容纳小型的车辆在上面行驶。 谷雅南也发现了这些痕迹,问王师傅:“这山洞之前有人来住过吗?或者是有人用它来做过什么事吗?” “迷雾谷都很少有人来,又有谁会用这山洞来做事情呢?” 众人在山洞里走了不过100米的距离,山洞前面就出现了两条岔路口。 向导王师傅站在岔路口中央,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究竟走哪一条。 众人看着向导王师傅站在岔路口不动,南翰飞问:“你们上次来是走的哪一条?” “额……时间太久忘记了。” 众人面面相觑,既然向导都不知道具体走哪条路,看来要么是随机选择,要么是兵分两路。 按照谷雅南的意思,想要节省时间,兵分两路,但是南翰飞担心一行五人分开行动会削弱力量,万一遇到危险,多一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于是南翰飞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们一起先走其中一条岔路,走完一条,再回来重新走另一条。” “走哪一条呢?南警官你来决定吧。” 第29章 移动活物 向导王师傅指了指左边的岔路口,又指了指右边的岔路口,等待南翰飞的决定。 南翰飞有些犹豫,想随机选择一条,忽然右侧岔路洞口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声音像什么东西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动物爬行时发出的动静。 陆离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这山洞内不会有野兽吧?” 向导王师傅第一个反驳,“我们从进入迷雾谷后,一路走来,就没有什么活物,哪来的野兽?” 陆离:“不是野兽那是什么?听着声音是个活物。” “不是野兽,那可能是人。”谷雅南说道。 “希望是滨海旅游开发公司第二批失踪的人。”南翰飞也轻轻说道。 众人感觉越来越接近真相,都走进右侧岔路口的山洞内。 岔路口内的山洞更加开阔,地面很平坦,有人工开凿打磨的痕迹。 在岔路口山洞内走了十几步,向导王师傅突然说,“这山洞里怎么有股芥末味儿?” 谷雅南心中一紧,忙凑到王师傅身旁,检查他身上的防护装备。 不出所料,王师王师傅身上的防护服裂开了一道口子,是刚才经过树林的时候被尖锐的山间岩石划破。 “王师傅,你赶快离开山洞,去洞口外找王笑笑他们,跟他们呆在一起,并说你可能吸入了芥子气,让王笑笑给你进行紧急处理。” 王师傅一听自己吸入了毒气,吓得心中怦怦直跳,立刻按照谷雅南的吩咐离开了山洞。 谷雅南又问剩下的几个人,“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比如说芥末味或臭大蒜味。” 陆离和周捷陆续回答,“我们的防护服都很完整,没问题的。” 南翰飞也紧跟着说,“路上我很注意保护这身衣服,我也没出什么问题。”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几十米的距离,手电筒朝前的光线中,众人看到一个黑影匍匐在地上。 黑影在地上蠕动,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那好像是个人!”陆离惊声说。 四人走上前,发现那地上的黑影果然是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有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字样的衣服,双手发黑,脸上起满水泡,在地上手脚并用地企图往洞口爬。 谷雅南急忙将那人扶着坐起。 体型和容貌上可以辨别出这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见到周围的人,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救……救我……” 中年男人伤势严重,谷雅南立刻吩咐身边的人,“先带他出去。” 四个人搀扶着受伤的中年男子出了洞口。 洞口外,王笑笑和两个县区的疾控人员正在给向导王师傅进行芥子气接触后的紧急处理,先用碱性的肥皂水清洗裸露的皮肤,再用大量清水冲洗。 王笑笑看到谷雅南他们又带了一个重伤的人出来,忙拿着紧急医疗包,想过来帮忙。 但看清中年男人的伤势后,才知道手里的紧急医疗包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谷雅南对王笑笑说,“打电话给市里的紧急医疗队,说这里至少有两名疑似芥子气中毒人员。” 王笑笑:“刚才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医疗队说,他们会派急救直升机来。” 受伤的中年男人拉着谷雅南的手,痛苦又费力地说,“里面……还有……” 谷雅南听得着急,顺着他刚才话的意思,问:“山洞里还有你的同伴?” 中年男人点头,“两个!” 谷雅南又要进山洞救人,刚站起身,又被中年男人拉住防护服的一角。 “有毒,危险!” 谷雅南重新俯下身,问:“什么危险?你在山洞里看到了什么?” 中年男人嗓音嘶哑,“金属罐……有毒……很多……不能碰!” 谷雅南知道中年男人这是在提醒她。 谷雅南将中年男人的话串联起来,重复说:“你的意思是你们在山洞内发现了很多金属罐,这些金属罐有毒,你们就是被金属罐里的东西弄伤了。”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 南翰飞追问,“那些金属罐具体在山洞的什么位置?” “右边……岔路洞口……往前100多米……大厅……有四个……” 虽然受伤的中年男人说话断断续续,但说出来的字都是关键词。 南翰飞将所有关键词串联在一起,“你是说,从刚才的右边岔口洞口进入,再往前走100多米,会有一个很大的山洞大厅,里面有四个金属罐,他们就是毒气的来源?” 中年男人再次点头,很疲惫的闭上双眼,不打算再讲话。 他已经提供了足够的信息,南翰飞跟谷雅南决定再次进入山洞,把剩下的两个人救出来。 南翰飞、谷雅南、陆离、周捷四个人穿着防护服,再次进入洞内,沿着刚才的路线找到了中年男人口中所说的那个山洞中的大厅。 这个大厅是经过人工开凿形成的一个方方正正山洞,像一个储藏室,又像是实验室,里面堆积着几个金属罐子。 金属罐子有半人多高,上面已经锈迹斑斑。 谷雅南靠近金属罐子,想从金属罐子的表面查一些线索。 罐子中下部有一处标记,上面是一个模糊的太阳国旗。 谷雅南仔细观察这些金属罐子。 大多数金属罐子虽然锈迹斑斑,但整体完整,其中一个金属罐在靠近上端的位置却有一条裂纹,毒剂就是从这个有裂纹的这个金属罐子中泄露出来。 谷雅南的第一反应:这是二战期间日军留下的生化武器,而且因为时间长久,已经开始有毒气泄漏。 毒剂来源找到了,那失踪的两个人呢? 四人站在山洞大厅内,听到有流水的声音。 陆离朝着水声走,走了十几米之后,发现一条地下暗河。 暗河水流湍急,是青城山脉中的地下水。 四个金属罐后,山洞石壁旁的这条地下暗河,河水撞击着两侧的岩壁发出叮咚的声音。 陆离用手电筒照了照地下河岸四周,发现岸边匍匐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似乎还在蠕动。 “这边有人!”陆离大喊。 四个人全都凑到地下河岸边,发现躺在岸边的两个人身上都穿着“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字样的衣服,他们身上的症状跟刚才救出去的那个人一样,脸上长满水泡,双手发黑。 谷雅南拭了两人的脉息,其中一个还有微弱的气息,令一个已经身体僵硬。 “这个还活着。”谷雅南指了指其中一个,“小心把他抬出去,剩下的一个也带走。” 第30章 八十年前 带着两位找到的失踪人员出了洞口,救护直升机还未到达,王笑笑立刻给还活着那位失踪者进行了一番紧急处理。 南翰飞站在洞口,问谷雅南,“洞里的毒剂怎么办?” “虽然现在高度怀疑金属罐子里面装的是芥子气,但还要做进一步确定实验,确定了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销毁处理。” 南翰飞眉头微皱,“你还要进去对金属罐进行采样?” 谷雅南拍了拍自己手里拎着的采样箱,“已经采好了,回到实验室检测一下就行。” 南翰飞疑问,“刚才在山洞的时候,没见你打开金属罐,你是怎么采到里面的毒剂样品?” “并不用打开罐子,芥子气挥发性很强,其中一个金属罐的上端有一条裂缝,在裂缝周围采集一点就可以,况且我也采集了金属罐周围的土壤标本,这些金属罐看起来放在山洞里已经有了年月,起码有几十年,从那条裂缝挥发出来的毒剂会渗透到山洞周围的泥土中,回去检测一下,如果是芥子气毒剂,金属罐缝隙周围的样品和泥土中都会检测到相应的东西。” 谷雅南打电话给疾控中心的杨主任,说了青城山这边的情况,以及自己对这起事件的处理计划,并且请示接下来的行动意见。 连海市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紧急的状况,疾控中心领导根据公共卫生应急预案,决定先将山洞封闭,等检测结果出来后再做进一步处理。 很快,救援直升机到达,所有人被带回市区。 两名还活着的失踪人员,被直接送到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对于已经死亡的三名失踪人员,因为确定了死因,排除他杀,所以通知家属后送到了殡仪馆。 因为五位失踪者均是滨海旅游开发公司派去青城山内勘测的人员,在工作期间受伤或死亡,属于工伤或因工死亡,滨海旅游开发公司为了安抚死亡家属的情绪,决定发放一批抚恤金。 谷雅南这边回到疾控中心实验室后,进行了紧急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在死尸中,都检测到了芥子气残留。 迷雾谷周围的土壤、树叶、和水都受到不同程度污染,尤其是山洞的金属罐裂缝周围,检测到高浓度的芥子气成分。 确定了毒剂的确是芥子气,便是接下来的销毁处理。 因为山洞内装有芥子气的金属罐很多,经过几个专家讨论决定,在山洞内就地销毁。 销毁装有芥子气的金属罐,不是将金属罐掩埋,而是利用化学反应将金属罐内的芥子气变成无毒状态。 一个晴朗的上午,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带着销毁芥子气用的化学试剂来到山洞。 穿着防生化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将带来的化学试剂放到一个大容器中,又将金属罐中的芥子气缓慢倒入,两者反应,致命的毒气变成无害的液体。 从确定出山洞中的毒剂是芥子气,到将芥子气无害化处理,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迷雾谷的迷雾虽然没有消除,但是由经常出现的黄色变成了纯白色,这里的迷雾没了毒素,不再是瘴气。 青城山的警戒解除,滨海旅游开发公司虽然折了五位员工,旅游开发工作继续进行,在官方表达悲伤的同时,他们将青城山迷雾谷开发成了景区,不仅因为迷雾谷周围美丽的景色,更因为这处山洞里曾经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景区的主打宣传语还变成了二战爱国教育基地。 芥子气事件之后,谷雅南对整个事情进行了总结报告。 80多年前的二战期间,日军在青城山的迷雾谷山洞内储存了一批生化毒剂芥子气。 不知何原因这批毒剂当时没有被使用和销毁,而是一直存留下来。 80多年后,装着芥子气的金属罐破裂,里面的芥子气挥发到空气中。 由于迷雾谷低洼的地势和气候条件,导致挥发出来的芥子气集中在迷雾谷内,谷内的迷雾由纯白色变成黄色。 每当有人进入迷雾谷,呼吸了带有芥子气的黄色迷雾便会产生中毒症状,因此也有了迷雾谷内有瘴气的传说。 直到滨海旅游开发公司决定对青城山进行旅游开发,派遣了第一批五个人员的勘测小组进山。 第一批的五人在迷雾谷内呼吸了毒气,但领队李队长比较警觉,闻到刺激性的气味后便带着队伍离开,因此这批五个人只是轻微芥子气中毒,保住了性命。 第一批勘测人员生病住院,滨海旅游开发公司没有引起重视,没调查原因,而是直接派遣了第二批另一个五人小组进山继续勘测。 第二批勘测队的五个人,尽管同样闻到了芥末味儿,但领队的张队长却没有意识到危险,直接进入山洞内,发现了山洞内的金属罐。 其中两人触摸金属罐,打开了其中一个金属罐的阀门,里面的芥子气迅速喷出,烧着了两个人的眼睛,张队长上前将金属罐及时关闭,但五个人都吸入了高浓度的芥子气。 其中两人因为眼睛受伤看不清东西,掉入山洞内的地下暗河,随着暗河水流被冲出迷雾谷,也就是后来警方在迷雾谷外发现的两具失踪人员尸体。 剩下三个人在山洞内挣扎,其中一人伤势较轻,摸索着要爬出山洞,被后来进入的谷雅南一行人救出,另外两个伤势较重躺在暗河边,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个人伤势很重,虽然被送往医院,依然救治无效死亡。 第一批勘测人员经过治疗,虽保住了命,但留下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第二批勘测人员,被发现时已有三人死亡,有两人被送往医院,一人因伤势较重救治两天后死亡,另一人在治疗两个月后,因为多器官衰竭,也不幸去世。 之后,警方又对迷雾谷进行了全面检查,在谷内发现了七具不同年代的人类尸骨,带回警局,经过检测发现都是青城县近几年的失踪人员。 经过警方调查,这些人员都是进入青城山挖山笋或打野物时,误入了迷雾谷,结果吸入了带有芥子气的毒雾,死在谷内。 血的代价后,青城山迷雾谷的谜团也被解开。 第31章 朋友圈(2) 芥子气(二氯乙基硫):哎!今天我的名声又被抹黑了一笔,毒死五个,毒伤十几个,哎……人类为什么把一切罪名都归罪于我,我明明是用来拯救人的生命的嘛……哎…… —— 一小时前。 (点赞)LOVE艾滋病,VX毒剂,沙林毒气,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塔崩(GA),麻黄碱,阿片 VX毒剂:大神!不要心情低落,我们就是为了毒害人类而生! 沙林毒气:这么多毒气兄弟中,我就服你!糜烂性毒剂中的大神,一旦接触,让人类死状凄惨。 芥子气(二氯乙基硫)回复VX毒剂:我不想毒害人类的,呜呜呜……我本是被发现用作医疗用途,我能合成药物,能治疗过度增殖性疾病…… VX毒剂回复芥子气(二氯乙基硫):是人类自己把我们用作毒气,人类内部起内讧,还没了解自然界以前,就自相残杀,傻!太傻!非常傻!所以,大神不要为人类的选择感到自责,人类要自相残杀,我们还不让他们死么? 沙林毒气回复VX毒剂:说得对!我们本来就存在于自然界,人类发现了我们,用到什么地方,是人类的事,我们做自己就好。 VX毒剂回复沙林毒气:我们神经毒剂的兄弟中,我就服气你!人类一旦接触,几分钟内就会窒息死亡。我见过人类用飞机低空喷洒你时的情形,喷洒过后,地面有大片均匀的油状斑点,蜜蜂、苍蝇抖动翅膀,飞行困难;麻雀、鸡、羊、牛等动物死亡;树叶、花草发生大面积变色和枯萎,人类闻到异常气味,眼睛、呼吸道受到刺激,很快人类也跟着大批死亡,那场面真是人间炼狱啊! 沙林毒气回复VX毒剂:多谢夸奖!你也不错啊,只要一小滴落在皮肤上,就能使人类死亡,还是典型的持久性毒剂,杀伤作用能持续几天几夜。不过,最让我佩服的是,你被人类改编进书籍和电影,《热带丛林之王》、《勇闯夺命岛》,你的英名将在人类中流传百世。 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回复VX毒剂:大神! 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回复沙林毒气:大神! 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回复芥子气(二氯乙基硫):大神! 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我的朋友圈里全是大神哦,厉害了,我的兄弟们! 芥子气(二氯乙基硫)回复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你的历史比我们悠久,你才是老牌大神。 VX毒剂回复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你虽然播散速度慢,但你毒性也很强的嘛。 沙林毒气回复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你的纯品是无色粉末,人类很早就发现了你,因此你是人类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最佳选择,就冲这一点,兄弟,我服你! 鹤顶红(三氧化二砷砒霜)回复芥子气(二氯乙基硫):芥子气大哥是毒气之王,好多兄弟还不了解你,求大神的自传。 芥子气(二氯乙基硫):以下是我的自传。 我,二氯二乙基硫醚。 我有芥末或大蒜气味,所以人类叫我“芥子气”。 我的纯品是无色或微带黄色的油状液体。 我经常被混入各种杂质,所以工业用的我经常是褐色或黑色。 作为无生命物质,我对人类有致命伤害。 我能透过皮肤和黏膜进入人体。 在人体内,我能与核酸、酶、蛋白质等生物大分子结合。 我对人体内的DNA有烃化作用,能造成机体广泛损伤。 我对人类的毒性分为基因毒性和细胞毒性。 基因毒性会导致突变、癌变和畸变等遗传信息障碍。 我的细胞毒性作用包括抑制细胞有丝分裂,引起染色体损伤;抑制蛋白质和DNA合成,导致细胞崩解死亡;烃化细胞DNA鸟嘌呤,使细胞发生病理改变。 我一旦进入人体,人类目前还没有特效药可以对付我。 皮肤会起泡、坏死、溃疡、糜烂。 眼睛发炎、失明。 呼吸道炎症,呼吸困难。 全身虚弱、呼吸急促、痉挛…… 在这种无药可救的情况下,人类还喜欢把我当成化学武器。 一旦沾上我,无药可救,直到凄惨死亡。 因此,我被称为“毒剂之王”。 LOVE艾滋病:哇!都是大神耶! 沙林毒气回复VX毒剂:我们毒剂朋友圈里,怎么混进来一个微生物? VX毒剂回复沙林毒气:不知道,不知是谁的朋友? 麻黄碱回复沙林毒气:他是我的朋友。 阿片回复VX毒剂:他也是我的朋友。 LOVE艾滋病回复麻黄碱:我们是好朋友!抱抱……亲亲…… LOVE艾滋病回复阿片:我们是好朋友!么么哒…… 芥子气(二氯乙基硫)回复LOVE艾滋病:咦@#@你们病毒都这么……黏糊? LOVE艾滋病回复芥子气(二氯乙基硫):不不不,我是微生物中的一股清流,是病毒中的一朵奇葩。 沙林毒气回复麻黄碱:把LOVE艾滋病踢了,整天在群里发黄色图片。 VX毒剂回复阿片:把LOVE艾滋病踢了,一个微生物混在我们无机毒剂朋友圈里,算什么? LOVE艾滋病回复沙林毒气:麻黄碱是毒品,人类最喜欢吸食毒品产生的感觉,我就靠这种方式在人类中传播,麻黄碱是我的好朋友,所以,麻黄碱是不会踢我的。 LOVE艾滋病回复VX毒剂:阿片也是毒品,所以也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是历史悠久的好朋友! 芥子气(二氯乙基硫)回复LOVE艾滋病:麻黄碱是毒品,也是药品,就看人类怎么用了。 LOVE艾滋病回复芥子气(二氯乙基硫):我喜欢他们当毒品,这样我才能大量传播嘛。 沙林毒气回复芥子气(二氯乙基硫):麻黄碱和阿片怎么能和我们比,就他们那点毒性,比我们差远了。 LOVE艾滋病回复沙林毒气:哈哈哈,你竟然小看毒品的威力!用人类的报道来证明:《世界毒品报告》中,2012年报告的毒品相关死亡人数估计为183000人,吸食毒品人数则超过2亿。这个数字谁能达到!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第32章 蓝色宝石 连海市,牛山岛。 夏日的傍晚,落日的余晖斜照在牛山岛的西坡。 一胖一瘦两个中年男人躲在一块大的山石后面,窃窃私语。 胖男人:“听育种站看门的王老头说,那个育种站后院的井里藏着宝贝。” 瘦男人频频点头,“我也听说了,王老头前两天刚被雇用给育种站这个小院看门,平时那个院子里,除了王老头儿就是一条看门的土狗,这个季节育种站不忙,那些育种专家们和干活的人都不在。” 胖男人:“昨天我去那个院子外面看了看,土狗很凶,不好对付。” 瘦男人:“对付狗,我有办法,你只要拖住王老头就行。” 胖男人:“好,我拖住王老头,你进后院拿东西,事成之后老规矩,东西卖了钱,我们一人一半。” 胖男人和瘦男人商量好,开始行动。 牛山岛上有一座育种站,育种站就建在西坡。 育种站有一个小院,院里没什么人,平时只有一个看门的王老头和一只土狗,这一胖一瘦两个男人是牛山岛上的居民,平时无所事事,整天偷鸡摸狗,一次偶然的机会,听看门的王老头说,后院的井中有宝贝,于是打起小院里东西的主意。 傍晚时分,胖男人假装刚吃完饭出门溜达的样子,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一袋辣花生米,找给育种站看门的王老头聊天。 瘦男人趁机翻墙进入后院。 后院里的那只土狗,见有人翻墙进入,正要狂吠,瘦男人赶忙将准备好的肉包子扔了出去。 两个肉包子散发出香味儿,土狗不再理会闯入的人,而是直接开始吃地上的包子。 包子馅里被提前放了大量的农药,土狗吃完地上的肉包子,伸着舌头舔了舔嘴,意犹未尽,又凑到瘦男人面前摇着尾巴。 瘦男人盯着土狗,心想:果然是畜生,有了肉包就忘了自己的责任。 “1、2、3……”瘦男人在心里默数,等数到九的时候,站在瘦男人面前摇尾巴的土狗,四只脚不听使唤,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死了过去。 没有土狗拦路,瘦男人摸进后院中央的井口。 这是一座圆口井,井上面有石板盖住井口。 瘦男人蹑手蹑脚地将井上的石板推开,一米多直径的圆井口露了出来。 瘦男人探头探脑地朝井底张望。 天色已晚,只有落日的余晖笼罩在小院上空,看不清井有多深,只觉得里面黑洞洞的。 瘦男人拿出提前准备的手电筒,打开朝井底照射。 这是一座枯井,不深,只有三四米,有一个竹篮用绳子吊在井内。 篮子悬在半空中,篮子内有一个方形的盒子。 瘦男人心中大喜,心想:这就是王老头所说的宝贝吧,藏得这么隐秘,一定很值钱。 瘦男人抓着绳子将竹篮子移出井外,放到井边的地上。 篮子内的盒子是金属做的,方方正正,上面还有用一把大锁锁着。 瘦男人将铁盒子拿起,在手中掂了掂,很重。 大锁很结实,一时半会儿敲不开,瘦男人决定将整个盒子搬走。 将盒子揣进衣服里,瘦男人又将竹篮子用绳子重新顺到井中,将井口的石板重新盖住,伪装成什么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瘦男人带着金属盒子,悄无声息地回到牛山村。 天色完全黑下来,胖男人跟王老头聊完天,觉得瘦男人已经得手,便离开育种站,来到瘦男人家里。 瘦男人的家是牛山村最简陋的一座石头房子。 近40岁的瘦男人是个老光棍,无妻无子无父母,平时一个人住,因为平时经常偷鸡摸狗,名声臭,因此也不怎么跟村里的人来往。平时来往最多的就是胖男人,因为两人经常一起偷鸡摸狗,胖男人门路多,负责销赃,瘦男人负责偷东西。 胖男人走到瘦男人家门口,就听到屋内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胖男人也不敲门,直接推开半掩着的门,进入屋内就发现瘦男人正在用一把铁锤子砸金属盒子外面的大锁。 胖男人制止瘦男人,“别敲了,再敲的话,全村人都被你吵醒了。” 胖男人拿出半截铁丝,在锁孔处一边捣鼓一边说:“瘦子,不是我说你,你就会用蛮力,用用脑子好吧,这开锁是用蛮力的吗?” 瘦子对胖子的抱怨不屑一顾,眼睛只盯着胖子开锁的手。 “吧嗒”一声,锁被打开。 瘦子面露惊喜,马上抢到胖子前面,将盒子打开。 金属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圆罐子,瘦子将圆罐子取出来。 圆罐子很沉,上面有一道盖子,倒没有锁,瘦子很容易将圆罐子打开。 圆罐子里面放着两个小球,一大一小。 瘦男人将两个小球拿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小球很重,银灰色,像是金属的。 瘦男人嘀咕道:“看着像小孩玩的玻璃球,只是小孩玩的球是玻璃做的,这两个好像是铁做的,能值钱吗?” 胖子伸出手,“我看看。” 瘦子将两个小球放到胖男人手里。 胖子放在手里掂了掂,比平时的铁球重,但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做的。 胖子又用手指捏着两个小球,在灯下瞧了瞧,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胖子虽然比瘦子年轻,但比瘦子见识多,瘦子见胖子都看不出这两个小球的来历和价值,不禁抱怨道:“不会白忙活一场吧。” 胖子将其中一颗小一点的,放进嘴里,咬了咬。 很硬! 非金非银,但看着又像是金属的。 胖子不甘心,“不可能,既然育种站的王老头说这是宝贝,就一定是宝贝,只是我们俩不认识罢了。” 胖子和瘦子盯着两个小球瞅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后来胖子灵机一动,想到之前在电视上看到有关玉石的介绍,有一种夜明珠在黑夜中能发光。 胖子忙吩咐瘦子,“快把灯关了!” 瘦子把灯关上,黑暗的屋子里立刻充斥着幽蓝的光。 蓝光的来源正是放在桌上的两个小球。 “夜明珠!” “蓝宝石!” 一大一小两个小球都发出幽蓝的光,其中小一点的小球发出的蓝光很强,而大一点的小球发出的蓝光稍弱一点。 第33章 瘦子吐血 瘦子将发出强蓝光的小球握在手里,胖子晚了一步,只能将大一点的小球握在手里。 胖子对瘦子说,“把那个小球也给我,我明天去市里找买家,卖了钱,我们一人一半。” 瘦子不答应,“你先把那个大的卖了,看看值多少钱。” 胖子知道瘦子这是防着他,怕他将钱全部卷跑了。 胖子也不争论,“好,你就等着我好消息吧。” 胖子带着大一点的宝石球离开。 瘦子一个人在家里,黑暗中看着手中闪着蓝光的小球,心里欢喜,心想:终于发财了,有这颗蓝宝石在手,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等有了钱,娶个媳妇,离开这个牛山岛,买一个大房子,住进市里,再雇上几个佣人,天天伺候老子…… 瘦子将发着蓝光的小球重新放进金属盒子里,塞到床下。 在床上躺到半夜,感觉不放心,又将小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枕头下面,枕着蓝色小球,瘦子才安心地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微亮。 瘦子醒来,与往常醒来时不同,瘦子今天觉得头晕脑胀。 昨天没喝酒啊,脑袋怎么这么疼,难道是昨天晚上睡觉被风吹着了? 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瘦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向枕头下的小球。 摸到小球,将小球握在掌心,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确定昨天发生的不是一场梦,瘦子才安下心,“蓝宝石在就好,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瘦子挣扎着想要起床,刚坐起身,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哇……” 瘦子一阵呕吐,将床上和地上吐了一片。 瘦子捂着胃,在心里抱怨,一定是昨天买的肉包子有问题,八成是食物中毒,我得去卫生所买点药。 瘦子将小球放入贴身衣服的衣兜里,顾不上整理一地的呕吐物,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往牛山岛上唯一的卫生所走去。 天微亮,太阳还未升起,偶尔听到几声鸡叫声。 瘦子的家很偏僻,孤零零地位于牛山村的最西头,从瘦子的家到卫生所要经过一片礁石。 礁石位于牛山岛西边的海岸线,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一片礁石,礁石向岛内延伸,与一片杂草相接,再往里是灌木地。 杂草地中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路边上放着几个大垃圾桶,是牛山岛上牛山村居民倾倒垃圾的地方。 瘦子怀里揣着宝石球,沿着杂草地的小路经过礁石边大垃圾桶时,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瘦子一阵恶心,忍不住又呕吐出来。 这次呕吐竟然跟早晨时的呕吐不一样,恶心不止,瘦子感觉自己的胃和肠子都要被吐出来了。 看着呕吐在杂草上的猩红色的液体,瘦子心惊,怎么会吐血了呢? 瘦子感觉大事不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胖子打电话。 手机响了两声,通了。 瘦子有气无力,声音非常惊慌,“胖子,我病了……” 手机那头的胖子周围很嘈杂,胖子有些不耐烦,“有病就去卫生所呀,拿点药吃,没事的,我这边正忙着,有好消息后给你打电话。” 胖子先挂了电话,瘦子想再回拨过去,但已经浑身无力,瘫坐在垃圾桶旁。 —— 太阳升起,牛山村上空陆续飘起了炊烟。 一位拾荒者跟往常一样来到村西头礁石草地上垃圾桶,准备捡些有用的垃圾送去废品站卖钱。 跟往常不一样的是,拾荒者刚走近垃圾桶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待走近,看到垃圾桶旁瘫坐着一个人。 “喂,你怎么坐在这儿?太脏了。” 拾荒者跟瘫坐在垃圾桶旁的瘦男人打招呼,心想,莫不是昨晚喝醉了?在垃圾桶旁睡了一晚,还呕吐了一地。 瘦男人没反应。 拾荒者又走近了一步,拍了拍瘦男人的肩头。 这一拍不要紧,瘦男人顺势倒向垃圾桶一侧。 拾荒者凑近一看,吓了一跳,那躺在地上的瘦男人,脸色发黑,满脸血污,整个身体已经僵硬了。 大清早来拾荒,竟在垃圾桶旁发现一个死人。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接到电话,连海市东部城区外的牛山岛上发生了一起幼儿园腹泻事件,当地区疾控工作人员已经对幼儿园进行了采样,样品正在送往市疾控中心实验室的路上。 很快,样品送到,谷雅南安排实验室人员对样品进行检测,两个小时之后检测结果出来。 在小朋友的呕吐物中检测到诺如病毒。 如今进入秋季,正是诺如病毒高发的季节。 本来只一起幼儿园诺如病毒爆发的事情,只需要县区疾控工作人员前去调查处理就好,但管辖牛山岛的东区疾控中心,老员工刚退休,现场科室新招来的大学生对现场流病调查不熟悉,因此东区疾控的领导打电话给谷雅南,希望她去带带新人,谷雅南欣然答应。 谷雅南一个人开车去往牛山岛。 牛山岛,面积八平方公里,是连海市东部海岸线中的一座海岛,通过一条六公里长的拦海大堤,与连海市东部城区相连。 牛山岛是连海市著名的景区,集青山碧海,茂林奇石,天然沙滩,海岛渔村等人文景观于一体。 除了自然人文景观,牛山岛上还有一座核电站。 牛山岛属东区疾控中心管辖,岛上原住居民有800多位,都是牛山岛村村民,岛上有两所幼儿园和一处卫生中心,发生诺如病毒腹泻事件的正是岛上位于西端的新希望幼儿园。 谷雅南开着车在拦海大堤上行驶,正常车速80迈,行驶过程中突然有鸣笛的警车从后呼啸而过,超过谷雅南的车,一路向前。 谷雅南在心中嘀咕,这么快的车速,估计有120迈,这拦海大堤上限速80,超速可不是一点点,难道是牛山岛上发生了什么刑事案件? 谷雅南终于开车穿越了跨海大堤,到了牛山岛上,正准备开过公路岔路口去牛山岛的西端,却发现前面的路被拦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周围站满了围观人群。 前路被拦,谷雅南只能停车。 谷雅南将车停到了公路边,下车,走到警戒线前。 第34章 鲜花美人 因为围观人群太多,谷雅南挤不上前,看不清警戒线内的事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随便找了身边一位身材发福的老妇人,问,“大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仰着脑袋朝里面张望,头也不回地回答说,“村里那个偷鸡摸狗的王二狗死了,就死在垃圾桶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还是今天早晨拾荒的老刘发现了人,报了警,警察刚赶过来。” 谷雅南对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并不感兴趣,继续问,“大婶,还想问一下,岛上的新希望幼儿园怎么走?” 老妇人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谷雅南,发现不是岛上的人。 “这条路封了,你可以去走村里的小路,绕过去就行。” “开车能过去吗?” “岛上都是山路,不能开车,你要步行过去。” 谷雅南已经跟东区疾控中心的人联系好,在新希望幼儿园门口集合,如今时间快接近,谷雅南只能将车留在路边,从后备箱里拿出采样箱,准备步行穿过牛山岛上的村中小路,去集合地点。 拎着采样箱,谷雅南又跟大婶打听好了具体的路线,正准备进入村子内,突然警戒线内一个熟悉的声音,“这里不能围观,请大家散开!也不许拍照!” 谷雅南抬头望向警戒线内,发现周围的人群被渐渐驱散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眼前。 警戒线内的南翰飞也看到了正拎着采样箱的谷雅南,两人都是一愣。 南翰飞先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谷雅南拍了拍手中的采样箱,“有疫情,到这里来现场流调。” 南翰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指着警戒线内的垃圾桶旁的人,“这里不会有传染病吧?” 谷雅南摇头,“不是这里,但是在岛上,我想跟你们办的案件应该没有关系。” 谷雅南知道警察们都对正在侦办的案件有保密原则,也不多问,拎着采样箱跟南翰飞告辞。 南翰飞叫住谷雅南,问:“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不一定,要看今天现场流调的情形,你有什么事?不会跟你们今天的案子有关吧?” “不是公事,难道私事就不能找你么?” 南翰飞跟谷雅南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痞气,这跟谷雅南心中对警察高大正义又有些古板的形象不符。 “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你找我可能有很重要的事。”谷雅南根据南翰飞的脸色推测。 “不错,是关于上次在迷雾谷中的一些事情,想调一下你们疾控的一些资料,不知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只要有相关的手续,不用晚上办,你明天可以来疾控中心找我。” “嗯……”南翰飞微微停顿,接着又说,“我晚上还有一些事情要跟你核实一下,比较急,不管你在现场忙到什么时候,只要你一结束就给我打电话。” 谷雅南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南翰飞怎么在迷雾谷事情过去半个多月之后,突然又提出来要看当时的资料,但心想既然当时是两家一起办理的迷雾谷事情,要资源共享,总有一些事情要商量一下的,于是便答应了。 “好的,那你等我电话吧。” 见谷雅南答应,南翰飞似乎略微松了一口气,朝谷雅南挥了挥手,又回到了案发现场。 牛山岛上的村落是依山而建,村里的小路都是用岩石铺成的陡坡。 谷雅南沿着村中的岩石小路,一阶一阶而上,走到半路,也就是快接近牛山岛半山腰的位置,谷雅南回头看,能看到刚才经过案发现场。 那里有一排七八个大垃圾桶,警察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将围观人群隔离在外,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在垃圾桶周围忙碌拍照勘测,很快尸体被收拾干净。 谷雅南在人群中搜索南翰飞的身影。 虽然离的很远,但谷雅南还是根据体型发现了南翰飞,他正在指挥警察们工作。 谷雅南站在牛山岛的半山腰村落中,看着山脚下的人群,盯着人群中的南翰飞,想着南翰飞刚才的话,谷雅南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谷雅南心中觉得奇怪,正在想为什么,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东区疾控中心的人已经到了集合地点,打电话来问谷雅南的位置。 谷雅南按下心头的异样,拎着采样箱,急急地赶到集合地点。 在新希望幼儿园的现场流行病调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这样现场流调,谷雅南做过很多次,现场指导着东区疾控中心的两个新进人员。 等流调工作结束,已经是下午时分。 谷雅南从新希望幼儿园出来,穿过牛山岛上的村子,沿着村中的石阶路一步步走下,看到村西头的案发现场已经被收拾干净。 周围的人群散去,警察们也不见了踪影,就连几个大垃圾桶也被清理干净。 谷雅南拎着采样箱,坐回自己的车上,往回走的同时,给南翰飞打电话。 谷雅南以为南翰飞会急着询问迷雾谷的相关资料,但南翰飞却不着急,只是问谷雅南喜欢吃什么。 谷雅南随便说了几个菜名,南翰飞笑着说:“记住了,等晚上6点下班的时候,我去疾控中心大门口接你。” 谷雅南拎着采样箱先回了疾控中心,在实验室呆了半个多小时,便到了下班时间。 等走出疾控中心的大门口,谷雅南发现南翰飞正一身西装革履地站在一辆黑色小轿车旁。 跟谷雅南一起出门的陆离和王笑笑,相互对视了一眼,颇有深意地同时跟谷雅南道别,“雅南姐,我们先走了,好好约会哦。” 谷雅南刚要开口解释,陆离和王笑笑已经笑着跑开。 南翰飞打开黑色轿车的门,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谷雅南平时见到的南翰飞不是穿着警服,就是一身休闲打扮,还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着很正式的西装。 穿着警服的南翰飞很正气,穿着休闲衣服的南翰飞很阳光,而此时穿着西装的南翰飞帅气又绅士。 谷雅南走到南翰飞面前,略有尴尬地微笑着。 南翰飞从车里拿出一束蝴蝶兰,“鲜花配美人,这束蝴蝶兰送给你。” 第35章 旋转餐厅 谷雅南接过花,受宠若惊,“你今天穿的这么正式,还送我花,搞得这么隆重,只是为了从我这里问一些关于姑姑的消息吗?其实大可不必,你只要从单位开相关的证明,办一下手续,我就能把资料全部给你。” 南翰飞解释,“不是因为迷雾谷的事情,我今天送你花,请你吃饭,主要是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谷雅南反应过来,以为南翰飞说的是之前西非锥虫病疫情的事,“如果是因为之前我查出你感染了西非锥虫病这件事,那就更不必了,那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不需要特别谢我。若要这样算起来,之前跨海大桥车祸中,你从海底救了我,我要感谢你才是。” 南翰飞望着谷雅南,似在回忆过去,又似在透过谷雅南寻找些什么。 “南队长?”谷雅南见南翰飞竟然在出神,忍不住出声提醒。 南翰飞回过神,笑道:“我们俩也别谢来谢去了,其实就想请你吃个饭,不要多想。” 谷雅南也不再扭捏尴尬,拿出那平时的豪气,“行,那我们就以朋友的身份吃饭,以后还有合作的地方,相互多多关照。” “对,我们现在是朋友。” —— 当天晚上。 连海市,明珠旋转餐厅。 明珠旋转餐厅是位于海边的一座西餐厅,位于一座30多层高楼的最顶层,餐厅慢慢旋转,透过餐厅周围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海景和整个连海市市区的风景。 这里环境优雅,用餐价格不菲。 南翰飞提前定好了位,侍应生引着二人进入座位。 南翰飞将菜单递给谷雅南,说:“这家的牛排很出名,是地道的法国大厨做的,你之前在法国留过学,我想你会喜欢。” 谷雅南点了菜,又将菜单递给南翰飞,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法国留过学?” 南翰飞微微一愣,但很快回答道:“你们疾控中心网站上有专家介绍,你的简历上有写。” “哦,没想到南队长还会去我们疾控中心网站看专家简历呢,其实在法国的那几年,虽然吃过几次牛排,味道也不错,但我还是喜欢吃中餐,我觉得我长了一个中国胃。” 南翰飞将菜单合了起来,说:“要不我们现在改换成中餐?” “不用,其实我也早想来这家西餐厅尝尝牛这家的牛排,这次你请,下次我请你吃中餐,我对中餐还是很了解的。” 南翰飞心中高兴,“那我们就算约好了,其实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对中餐并不很了解,本来这次也是想请你吃中餐的,但是看来看去又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选择了我熟悉的西餐。” “哦,你就是现在流行的香蕉人。” “香蕉人?什么意思?” “就是外表是黄皮肤,在内心思想很西方化。” 南翰飞摇了摇头,“不,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用东方思想教育我,所以我还是一个很传统的中国男人。” 谷雅南扑哧一笑,被南翰飞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好,传统的中国男人,我们现在开始聊一聊你想知道的迷雾谷事件的详细情况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公事,又开始聊私事。 南翰飞似乎对谷雅南非常感兴趣,聊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南翰飞说了自己小时候定居法国时的经历,以及大学毕业之后被家长要求继承家业,后来他不愿意,又悄悄溜回国当了警察的事情。 谷雅南觉得跟南翰飞聊天很开心,也不知不觉的将自己小时候一些趣事拿出来分享。 吃到最后一道甜品的时候,南翰飞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对要说出某件事情拿不定主意。 谷雅南正要问,突然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是哥哥谷嘉树。 谷嘉树:“小妹,你们疾控中心也管着辐射这一方面吧?” “嗯,辐射监测是我们疾控中心的常规监测项目之一,哥,你问这个干嘛?” “我们医院来了两位病人,初步诊断为急性放射病,推测原因是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大剂量的辐射导致。” 谷雅南脑海中迅速分析,如果医院诊断无误,病人是被什么辐射的?放射源又在哪里?放射源才是最大的隐患。 谷雅南忍不住提高声音问:“放射源的种类和位置确定了吗?” “就是没确定才找你们疾控中心的嘛,最糟糕的是其中一位放射病病人是牛山岛的居民。” 牛山岛上有核电站,谷嘉树的意思很明显。 谷雅南一口否决谷佳嘉树的推测,“不可能跟核电站有关,核电站周围的辐射是我们疾控中心的重点监测任务之一,如果有异常我们肯定会收到消息,你们医院的那位放射病病人一定跟核电站无关,在找找其他可能的放射源。” “我知道,但是病人和病人家属以及其他对事情知道的一知半解的人可不会像你这样有正确的认识啊,如果在牛山岛上发现放射病人的消息一走漏,会有多少流言蜚语?又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谷雅南有了危机意识,对谷嘉树嘱咐说,“哥,这件事没查清真相之前,先不要对外宣扬,尤其是媒体。” “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放心吧,还有那个放射源,你们疾控要来人赶快查一下。” “好的,我马上带仪器过去。” 谷雅南挂了电话,拿着包准备走,但走之前要先跟南翰飞告辞。 “不好意思,有应急任务,我要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这个时间打车很不方便,而且是我接你来的,你没开车,我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可是我需要很长时间,你们今天也刚接了命案,会不会很忙?” “你指的是今天牛山岛哪个案子?放心好了,经过法医鉴定,排除他杀的可能,所以不算是刑事案件,我现在很清闲。你这么推脱我的帮忙,是不是因为你的应急任务也是保密的?” “当然不是,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了。” 南翰飞开车,先送谷雅南去市疾控中心应急办拿了检测辐射的仪器,又带着人和仪器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第36章 珠宝商行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两位放射病病人,因为继发严重的感染,被收治在感染科病房内。 站在感染科病房外,谷雅南问谷嘉树,“两位病人的随身物品都检查了吗?” “我们医院有检测辐射的便携式仪器,已经对他们随身的物品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放射源。” 放射源不在病人的身边,那就是在病人共同生活和工作的区域。 谷雅南又问,“两个病人的身份信息都清楚吗?” “先被送进医院的胖男人叫王洪运,他是今天上午晕倒在大街上,被路人发现并送到了医院,我们根据他衣服口袋里的身份证信息,知道他是我们连海市牛山乡牛山村人,也就是牛山岛上的人,另一位病人叫张峰,是连海市东区的一家珠宝店的老板,中午睡醒午觉之后,因为感觉头痛恶心,被送到了医院。” 谷雅南:“你们有没有问出关于放射源的消息?” 谷嘉树:“王鸿运从被送到医院,就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没法问,那个珠宝店老板张峰倒是清醒,但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也不是疾控人员,做现场流调总是差一点,你可以亲自进去再问一问。” 谷雅南正要进病房询问,突然想起一直跟在身旁的南翰飞。 南翰飞是警察,这么好的资源可别浪费了。 谷雅南对南翰飞说,“南队长,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南翰飞直接说,“你是想让我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关于放射源被盗的报案记录吧?” 谷雅南觉得跟聪明的人讲话就是省力,“是的,南队长可以帮忙吗?” “可以,我现在就能回警局查,但是现在已经晚上10点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担心你的安全。” 谷雅南指了指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谷嘉树,“我亲哥哥在这儿,放心吧,没问题的。” “那好,你等我消息,有结果我会立刻打电话通知你。” 南翰飞离开,谷雅南和谷嘉树换上隔离衣,进入传染病房。 转病房内,珠宝店老板张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虽然清醒着,但全身的器官已经开始出现衰竭迹象。 谷雅南拉过一张椅子,坐到病床旁,如此近距离看,才发现张峰的双手已经发黑,这是要开始坏死的迹象,嘴角有血丝,是刚呕吐过留下的血迹,枕头上还沾着掉落的头发。 张峰的症状让谷雅南想起之前在文献上看到有关放射病人的图片,那是日本一起核废料处理事故中被辐射的两人,经过几十天的治疗,但病人依然去世,后来相关文献中报道出病人治疗的方案及不同日期病人的照片,按照病程推测,张峰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除了呕吐、掉头发、继发感染,还会出现皮肤渗血、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自身免疫障碍等一系列症状。 在询问之前,谷雅南朝谷嘉树使了个眼色,谷嘉树会意,跟张峰介绍道:“这位是市疾控中心的谷主任,她想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说就可以。” 张峰微微动了一下头,表示明白。 谷雅南开始问:“你认识王洪运吗?” “认识。” “把你知道有关王洪运的消息都告诉我,你们认识的经过,尤其是最近几日,你们共同的经历说一下。” “王洪运就是一个混混,他是牛山岛上的人,平时就住在牛山岛上,我跟他认识是因为两年多以前,王洪运突然拿了一包金银首饰到我店里,说是要贱卖,我知道这些首饰来历不明,但当时我贪财,收下首饰,给了王洪运一点钱,从那之后王鸿运一有什么珠宝首饰,就到我店里来卖。 最近王洪运来我店里挺频繁的,一个月能来一两次,每次来都带着一些女人和小孩用的金耳环,金坠子,金锁片之类的。” 谷雅南追问:“他最近一次到你店里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晨一大早,天没亮,我还没睡醒,王洪运就来我的珠宝店敲门,他神秘兮兮地跟我说,淘换到一个宝贝,要出手卖给我。” “什么样的宝贝?”谷雅南略带紧张地问。 “一个会发光的蓝宝石。” 谷雅南心中一颤,忙追问:“你描述一下那蓝宝石的具体样子。” “就是一个圆形的小球,不像石头,也不是玻璃,更像是金属的,但比金子还重,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材质,想必是一种很罕见的蓝宝石,它在暗处能发出幽蓝的光,在灯光下,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谷雅南心中已经十分确定,珠宝店老板张峰口中所说的蓝宝石一定是放射源。 不管放射源的具体种类,还有管制严格的放射源究竟是如何到了王洪运和张峰手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这个放射源的位置,否则放射源会对周围人群造成很大的伤害。 谷雅南忙追问,“那颗蓝宝石现在放在哪里?” “就在我珠宝店二楼卧室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 谷雅南站起身,准备带人和仪器去搜查珠宝店。 躺在病床上的珠宝店老板张峰,见疾控工作人员要匆匆离开,忙追问:“是我收的蓝宝石有问题吗?” “那可不是什么蓝宝石,你生病可能就是因为它。” —— 连海市,东区商业街,张峰珠宝店。 谷雅南打电话通知陆离和周捷,两人穿着防辐射服,带着能容纳放射源的铅罐,开着疾控的现场流行病调查车,赶到张峰珠宝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15。 谷雅南先用检测辐射的仪器在珠宝店外围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辐射超标。 谷雅南心想,难道珠宝店老板将放射源放在了铅罐里? 陆离上前敲门,几分钟后,大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张峰的年迈的母亲。 自从张峰下午被送到医院后,张峰的妻子在医院陪护,张峰的爸妈在留在店里照看生意,晚上就留宿在二楼,照看张峰五周岁的儿子。 张奶奶看着全副武装的疾控人员,一脸纳闷,问:“你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干什么?” 第37章 查无此珠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我们要对这间房子进行检查,我们怀疑这里有致使张峰生病的放射源。” 张奶奶一听是为了儿子的病来查找病因的,忙将大门完全敞开,“哦,那你们好好找找。” 张峰珠宝店是1栋2层小楼,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卧室。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处卫生间,其中一间卧室是张峰儿子和爷爷奶奶住的地方,另一处是张峰和妻子的卧室。 陆离和周捷拿着辐射检测仪上了二楼,直接找到张峰卧室床头柜,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的确有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周捷用辐射检测仪业将珠宝店一楼二楼以及外围所有的地方都检测了一遍,没有放射超标的迹象。 谷雅南问张峰爸妈,“床头柜抽屉里的蓝宝石,你们有没有见过?” 张爷爷:“没见过什么蓝宝石,下午张峰住院之后,我们就是临时过来照看一下店面,我下午四点半去接孙子下了幼儿园,回来就是正常吃饭,看了一会儿电视,晚上睡觉,至于蓝宝石什么的我不清楚,你要问我家儿子。” 在张峰珠宝店一番检查折腾之后,没发现张峰口中说的能发出蓝光的蓝宝石。 检查结束,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没找到放射源,谷雅南让陆离和周捷先回去休息,自己又开车去了医院,再次进入感染病房,问张峰情况。 张峰的状况越来越差,虽然用了全身抗菌药,但继发感染依然很严重。 谷雅南趁张峰意识还清醒,穿上隔离衣进入病房,问:“你把蓝宝石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我老婆知道,怎么蓝宝石出问题了?” “据我们推测,你说的蓝宝石根本不是什么宝贝,它是一种能发出蓝光的放射源,对人体危害极大。 今天凌晨去你的珠宝店二楼卧室,并没有发现,如果你知道它可能的下落,要尽快跟我们说。” 张峰也急了,咳嗽了一声,气息微弱,“你们要赶快找到那个放射源,我不想我的家人也像我一样。” 谷雅南又问:“曾经有小偷之类的去你的珠宝店行窃吗?” 张峰:“两年前曾有小偷来我的珠宝店偷东西,还偷了不少值钱的,那之后我就在店里装了监控设备,后来再没小偷来过。” 谷雅南从张峰嘴里问不出更多的线索,从传染病房出来之后又找了在外陪护的张峰妻子,张峰的妻子回答的跟张峰一样,并不知道蓝宝石的下落。 谷雅南心想,放射源是被张峰收进床头柜盒子里的,中午午睡之前张峰还确定放射源在盒子里,等他进入医院,到疾控中心的人去珠宝店检查,中间不过十几个小时,谁会将放射源拿走呢? 不是张峰的家人,就是偷偷闯入珠宝店的小偷。 谷雅南决定重新回张峰珠宝店,调看店内的监控录像,说不定会有小偷进出的记录。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拿着从张峰珠宝店拷贝回来的监控记录,放在电脑上一一查看。 此时已是上午八点半,谷雅南一夜未睡,现在又急着看监控寻找放射源的线索,整个人都有些憔悴,眼睛布满血丝。 王笑笑已经听陆离和周捷将昨晚的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凑到谷雅南办公桌前,说:“雅南姐,你休息一下吧,这些监控我来看。” 谷雅南想要打电话给南翰飞,问一下警局的情况,于是让王笑笑接手查看监控记录,拿着手机正准备拨号,南翰飞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南翰飞在电话中直接说,“市局这边的报警记录我已经查了,没有放射源丢失的报案记录,我还联系了相邻的几个省市,他们也都没有放射源丢失的报案记录。” 没有放射源丢失的报案记录,并不代表没有放射源丢失,也许看管放射的人没有注意到放射源已经丢了,那这件事情就更严重了。 谷雅南将昨晚的调查情况跟南翰飞说了一遍,并建议由市警局和监管放射源的环保局发出一张通告,提醒连海市有放射源的单位进行自查。 谷雅南心想,等通告发出去之后,经过自查,应该很快能找出放射源丢失的单位。 现在最主要还是找到放射源的位置。 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有一个辐射极强的放射源散落在城市中,就像一团无色无形的幽灵,只要有人靠近它就会受伤,甚至致命。 谷雅南坐在办公桌前,手扶着脑袋,闭着眼睛,想接下来怎么办。 突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谷雅南被惊醒,看手机来电,是哥哥谷嘉树。 接通电话,谷嘉树声音焦急,“小妹,张峰的儿子也病了,刚刚被他爷爷奶奶送到了医院,症状像是放射病的早期症状,你过来看一下,可能会有放射源的线索。” 谷雅南没等电话挂掉,便拎着包,拿着车钥匙,飞奔出办公室。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张峰的儿子——张晓峰的病床前。 张晓峰是一个五岁多的小男孩,模样可爱,此时正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吊针,正在接受放射病的治疗。 谷雅南先问张晓峰的爷爷奶奶,“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对劲的?” 张奶奶先说道:“今天早晨要去幼儿园的,我把孩子喊起来之后,晓峰就说肚子不舒服,不想吃东西,我就想给他喝一点粥,可是刚喝了两口,他就呕吐起来,还有些发烧。我看他的手有些发黑,又想起你们昨天说的那个放射源的事,越想越害怕,就把他送到了医院,医生,晓峰是被辐射了吗?” 谷雅南先安慰张奶奶,“这里有连海市最先进的医疗条件,最好的医生,孩子会受到最好的治疗。” 张爷爷又问:“放射源你们找到了吗?” 谷雅南摇头,“目前还没有,放射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张峰珠宝行,也就在你们周围,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们。” 第38章 玩具弹珠 张爷爷和张奶奶异口同声,“问吧,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 谷雅南:“从昨天中午到今早凌晨,有没有人去过你们珠宝店?” 张爷爷:“昨天下午主要是我在看店,前前后后一共来了五位客人,一对老夫妻,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还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谷雅南:“他们有没有上过二楼起居室?” 张爷爷:“没有,那对老夫妻是我们的熟人,来拿结婚40周年的定制纪念礼物,年轻的小伙子进来逛了一圈便离开了,那对年轻的小情侣在店里买了一对钻戒之后,也离开了,客人们都是我接待的,都在一楼看珠宝付钱,没有去过二楼,也没有借过二楼的厕所,这些都是我亲眼看的,不会出错。” 排除外来人员,那便是珠宝店内部人员了,张峰和张峰的妻子没有拿,张爷爷和张奶奶知道事情厉害程度也不会拿,剩下的就是张家的小孙子。 谷雅南看向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对站在走廊上张爷爷和张奶奶说:“看来我要好好问一问孩子了。” 病房内,男孩张晓峰的病床旁。 谷雅南露出面对孩子时特有的和蔼微笑,问:“晓峰,姐姐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见过你爸爸床头柜盒子里面的一颗小珠子?” 小男孩眼神闪烁,盯着床单不敢抬头。 张奶奶很急躁,大声对小男孩说,“晓峰,如果你拿了,就跟医生姐姐说,不要撒谎。” 被奶奶这么一说,小男孩神情更加紧张。 谷雅南看出事有蹊跷,转头对站在身后的张爷爷张奶奶说,“你们能先出去吗?我想单独跟晓峰聊一聊。” 张爷爷张奶奶遵医嘱出了病房。 谷雅南笑着对小男孩说:“晓峰,你现在可以告诉姐姐了,姐姐不会告诉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 小男孩抬起头,“你保证?” “嗯,姐姐保证,今天晓峰跟姐姐说的话,姐姐不会告诉任何人。” 小男孩终于开始说出事情的经过,“昨天下午从幼儿园回家之后,爸爸妈妈不在家,奶奶做饭,爷爷在看店,我觉得无聊就去了爸爸妈妈的房间,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珠子,像玻璃弹珠,我觉得好玩,就拿出去了玩了。” 谷雅南:“那颗珠子现在在哪儿?” “我玩了一会儿,觉得不好玩,就扔了。” “扔在哪里?” “扔在一个花坛里。” “那个花坛在哪儿?” “就在我家东头的那个大广场里,平时傍晚的时候,有很多人去那里锻炼,还有小朋友玩。” 谷雅南想进一步确定花坛在广场中的位置,追问说:“晓峰,你能描述一下那个花坛的位置吗?比如说它周围都有什么很明显的东西?” “花坛旁有个滑梯,上面会有很多小朋友,我就是站在滑梯上面把弹珠扔进花坛里的。” 谷雅南给小男孩掖了一下被角,说:“晓峰帮了姐姐大忙,你好好休息,姐姐改天来看你。” 谷雅南走出病房,小跑着离开医院,同时打电话通知陆离和周捷,“放射源的大概位置有线索了,在张峰珠宝店东边的一个大广场,你们马上带人将整个广场隔离开,记得穿着防护服,带检测仪和放射源容器。” —— 张峰珠宝店东边大广场。 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广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并竖起了防辐射标记。 警戒线外有大批围观人群。 虽然防辐射标记很明显,但人们的好奇心大过对危险的防范心,人群围在警戒线外不肯散去。 王笑笑正在给围观人群解释,这里有辐射危险,要尽量远离,慢慢地,围观人群被驱散。 因为建在商业街旁,附近又有几个居民区,这个广场很大,除了有很多健身器材和绿化植被外,还有一些儿童娱乐设施。 谷雅南按照张晓峰所说的,找到广场上的那个儿童用滑梯。 滑梯周围果然有几个花坛,种满了月季花。 谷雅南亲自上阵,穿着防护服,拿着射线检测辐射检测仪一寸一寸检查。 辐射检测仪一打开的时候便鸣声报警,说明周围有过量辐射,越接近放射源,检测仪的报警声越紧密。 最后,谷雅南在花坛中的一棵月季下找到一颗带着金属光泽的圆形小球。 辐射检测仪在小球旁发出刺耳的声响,提示这就是要找到放射源。 谷雅南将小球放入带来的铅盒中,密封好,辐射被隔绝,辐射检测仪的报警声消失。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放射源终于被找到。 将放射源带回疾控中心后,放射源被妥善保存,放入专门保存放射性物质的仓库。 接下来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个放射源究竟是从哪里丢失的?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将找回来的放射源安置妥当后,谷雅南回到应急办公室,给南翰飞打电话。 南翰飞:“还没有接到放射源丢失的报案。” 谷雅南心想着,丢失的放射源都找到了,怎么丢失放射源的单位还没动静呢?这反应速度也太慢了。 谷雅南又给监管放射源保存的环保局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是,因为拥有放射源的单位太多,要逐一汇报检查结果还需要几天时间。 这个结果在谷雅南的预料范围内,也没有多大反应,后续工作就是要找曾跟放射源接触过的人群,让他们尽快去医院接受治疗。 谷雅南跟区疾控的人联系,让他们帮忙将最近几十个小时内去过张峰珠宝店东广场的人群做一个统计,方便通知他们去医院接受治疗,县区疾控的工作人员答应的很痛快。 挂掉电话后,谷雅南闭上眼睛,读着太阳穴,试图让脑袋放空,休息一下。 王笑笑凑到谷雅南办公桌旁,说:“雅南姐,我们这次从发现放射病人到找到放射源,仅用了两天时间,速度已经是相当快了,在这两天时间内你是加班加点,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你可以调休回家休息,虽然是领导,也不要这么拼嘛。” 第39章 遗漏什么 谷雅南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进入大疫情网,“我还好,网上还有几个疫情需要我处理一下,而且现在也快下班了,等到下班时间跟你们一起走。” 王笑笑神秘地抿着嘴,又凑近谷雅南一些,说:“雅南姐,就算你不觉得累,但也要留出约会的时间嘛,你工作这么拼,男朋友会抱怨的。” 谷雅南一脸茫然,“什么男朋友?” 此时的王笑笑,一身八卦的气息,“就是上次开车到我们疾控中心大门口,给你送花的南警官。” “你说南翰飞?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王笑笑一脸不相信,“雅南姐,你不用瞒我们了,如果不是男女朋友,他怎么会送你蝴蝶兰?” 谷雅南不解,“蝴蝶兰怎么了?这花挺好看的,他又没送我玫瑰花,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 王笑笑有些无奈,“雅南姐,你不会是只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而其他花的花语你都不知道吧?” 谷雅南尴尬一笑,的确,她只知道玫瑰花的花语,其它花儿的花语还真不知道。 王笑笑开启了科普模式,“虽然蝴蝶兰有很多种类,每个种类有自己的花语,但蝴蝶兰还有一个总的花语是:我爱你,幸福向你飞来。” 谷雅南愣住了,片刻过后,自言自语般地解释,“南翰飞一定跟我一样,不知道蝴蝶兰的花语,只是觉得这花好看才买来送人的。” 王笑笑:“南警官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他肯定知道蝴蝶兰花语的意思。” 被王笑笑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但谷雅南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谷雅南指着自己桌上的电脑,对王笑笑说,“既然你这么想我回去休息,那好,你来处理疫情网上的这几条消息,我先走了。” “没问题,我来。”王笑笑坐到谷雅南的办公桌前,做出认真干活的模样,同时不忘对正在收拾包的谷雅南笑道,“雅南姐,加油,等吃你们的喜糖。” 谷雅南用手指在王笑笑的头上弹了一下,“你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会毫无根据的八卦。” “我是八卦,但不是毫无根据啊,刚才说的每一条都是有理有据的。” 陆离此时也插话说:“别看王笑笑现在没有男朋友,但她之前谈过好几个,恋爱次数多,失恋次数也很多,所以她有经验能从男人的微表情中看出他对一个女人的意思。” 王笑笑瞪了陆离一眼,“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陆离:“我是在支持你的观点。” 王笑笑:“不用你支持,我的观点本来就是对的。” 陆离:“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王笑笑和陆离正揪着南翰飞是否对谷雅南有意思这件事不放,谷雅南不想陷在八卦中心,拎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 谷雅南的单身公寓。 谷雅南参加工作时,曾以工作忙要住的离单位比较近为借口,在单位附近的一个小区内买下了一间单身公寓,作为平时的住所。 其实谷雅南搬出来住,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如果跟爸妈住一起,每天要听他们唠叨还要被逼婚,那日子真是没法过啊。 谷雅南的单身公寓布置的很简单,除了吃饭睡觉最基本的设施外,客厅里满是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唯一感觉温馨的就是书桌上花瓶里新插满的蝴蝶兰。 从疾控中心回来之后,谷雅南坐在自己单身公寓的客厅沙发上,盯着桌子上花瓶里的蝴蝶兰,想起南翰飞那天晚上的眼神,还有吃甜品时,南翰飞欲言又止的神情。 南翰飞莫不是真有那个意思? 谷雅南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又很快被自己拍了回去,她跟南翰飞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他怎么会喜欢她? 谷雅南盯着桌上的蝴蝶兰,迷糊迷迷糊糊的感觉就快睡着。 突然,脑海深处闪过一个人影。 那人影熟悉又模糊,这是谷雅南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人,也是谷雅南不愿意听从父母相亲安排的原因。 谷雅南一下清醒起来。 她决定给南翰飞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目前还不想谈男朋友,也让他不要在她的身上白费力气。 摸索出手机,刚要拨号,手机竟然自己响了起来。 谷雅南看来电显示,竟是南翰飞。 接通电话,传来南翰飞焦急的声音,“雅南,我在医院。” 谷雅南心惊,“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是我的几个同事,他们最近都有呕吐发烧不舒服的情况,今天上班的时候尤其严重,我作为队长带他们来医院做检查,我觉得事有蹊跷。” 谷雅南也觉得不对劲,问:“有几个人出现这种情况?” “有五个,而且蹊跷的是这五个人都是前几天参加过牛山岛案件现场勘察的警员。” 谷雅南想起前几天去牛山岛参加新希望幼儿园诺如病毒暴发现场流调的时候,曾见过南翰飞带队在牛山岛上调查一起人员死亡案件,但这次案件后来没有定性为刑事案件,所以谷雅南也没放在心里,现在想起来当时曾瞅过一眼死在垃圾桶旁的瘦男人。 那人浑身血污,脸色发黑,周围都是血色的呕吐物,看起来像是得了急症死的。 后来南翰飞偶然间跟谷雅南提过几句,说是警队的法医对这个瘦男人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发现死者体内的脏器像被融化了一样,已经变成一团黑红色的血肉糊糊。 警队法医曾怀疑瘦男人是感染了某种致命性疾病,对死者的各项标本进行了检测,没有发现致命的病毒或细菌,后来紧接着又对死者的各个组织进行了切片检查,发现死者的细胞损毁严重,每个细胞都像自杀一样,从内部发生爆炸。 谷雅南现在综合看来,瘦男人像得了严重的放射病,是受到了比当初发现的第一个放射病人王洪运还严重的急性放射。 警局的这批人从发病时间和严重程度来看,没有接触过王洪运身上的放射源,难道是瘦男人身边还有另一颗放射源? 谷雅南急急地披上外套,穿好鞋子,跑出自己的单身公寓,同时在电话中问南翰飞,“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第40章 放倒一片 南翰飞:“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我还好。” 谷雅南:“你也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越仔细越好。” 南翰飞声音也有些着急,“你觉得我也是得了传染病?” “不是传染病,应该是放射病。” “可我没接触过放射源啊,我一直觉得我的同事是因为在牛山岛上处理那位暴病死亡案件时,被感染了,现在才发病。” 谷雅南:“牛山岛上那位死在垃圾桶旁的瘦男人,应该不是得了传染病,他可能才是这次放射源丢失事件中,第一个死于放射病的人。” 南翰飞脑袋转的飞快,也觉得事情严重,“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们疾控中心找到的那颗放射源,还有另一颗放射源下落不明?” “很有可能,不过具体的还要问一下你们警局的同事,也就是接触过牛山岛垃圾桶旁瘦男人死亡案件的人,你在医院先检查着,我马上到。”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谷雅南找到南翰飞时,南翰飞已接受完检查,医生根据检查报告,确定南翰飞有轻微的辐射过量症状。 被送来医院的警队其他同事也都有相似症状,只是有轻有重,但所有的都符合放射病症状。 看来牛山岛上那位瘦男人死亡案件的确跟放射源有关。 谷雅南问南翰飞,“你和你的警局同事们曾接触过王洪运或是珠宝店老板张峰吗?” “没有。” “王洪运是牛山岛人,你确定你们在牛山岛办当天没有接触过这个人?” 南翰飞竟犹豫了一下。 谷雅南掏出手机,她的手机里有王洪运身份证的照片,这还是第一次来人民医院进行放射病调查时,谷雅南将所有病人的身份信息都查了一遍,所以此时手机里有保留。 南翰飞看着身份证中王洪运的头像,摇头,“没见过这个人,就算王洪运当时在围观群众中,我的同事不可能跟他有近距离接触,所以我们的放射病不是因为王洪运身上的那颗放射源。” 排除已经找到了这颗放射源,那么在死亡的瘦男人和警局同事周围还有一颗隐藏的放射源。 这事情严重了。 谷雅南问南翰飞,“那位瘦男人的尸体,还有他随身带的东西呢?” “那位死亡的瘦男人叫王有才,村里的人都叫他王二狗,因为已经结案,瘦男人没有亲属朋友,所以他的尸体被送去火葬场,他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随身的衣服都被穿在他的身上,一起被送去了火葬场。” 谷雅南嘱咐南翰飞留在医院接受放射病治疗,她则给疾控同事们安排任务。 陆离和周捷被安排去牛山岛当时瘦男人王有才死亡现场进行辐射量检测。 谷雅南带着高飞去了连海市东区的火葬场,调查瘦男人王有才尸体的下落。 王笑笑则留在市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内,联系环保部门,督促索要各拥有保存放射源单位的检查结果。 —— 连海市东区,火葬场。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准备对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 谷雅南拿出从警局调出来的王有才的身份信息,问:“这个人的尸体现在怎样了?”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根据王有才的身份信息,查了一下记录,说:“这人是公安局送来的,早已经火化,骨灰因为没人领,所以就暂时放在我们火葬场,等时间长了就扔了。” “骨灰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带着谷雅南和高飞去了火葬场的一处仓库,从里面找出一个灰白色的罐子,远远的指着,“这就是。” 高飞拿出辐射检测仪,对着骨灰罐子检测了一圈,没有辐射超标的迹象。 谷雅南又问那个工作人员,“王有才被送来时,他身上的衣服呢?” 火葬场工作人员微微一顿,紧接着回答说:“都烧了,跟尸体一起烧了。” 直觉让谷雅南觉得,眼前的这位火葬场工作人员在说谎。 谷雅南冷着声音追问,“你确定?” 那人竟然不说话了。 谷雅南:“王有才的身上可能带有致命的放射源,如果你接触了,请告诉我们,这对你和可能接触过他的人很重要。” 那工作人员的神色慌了,忙跟谷雅南解释说:“那人不是警公安局送来的么,又没有啥亲戚,没人管,我就把他的衣服脱了,卖给了收旧衣服的废品站。” “什么时间卖的?还有那废品站的具体地址?” “衣服就是昨天卖的,我攒了一堆,刚送去废品站,那废品站离这儿不远,大约有三公里,骑车很快就到了,具体地址我写给你。” 那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找来一支笔和一张纸,写下废品站的具体地址,交给了谷雅南。 —— 连海市东城区,喜来乐废品收购站。 谷雅南找到废品收购站的老板,说明来意。 老板很配合,带着谷雅南和高飞进入废品收购站的大院,指着其中一座堆积如山的旧衣服,说:“近一个星期收集的衣服都在这里,明天就要送去加工厂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点就会被送走。” 谷雅南先看了看周围,发现有几个废品收购站的工人正在一旁挑拣新送来的旧衣服,将衣服进行初步整理筛选,筛选完的衣服都分类放置。 谷雅南和高飞穿着防护服,拿着辐射检测仪,在衣服堆周围,还有整个废品收购站进行检测,没有发现辐射超标迹象。 放射源不在骨灰里,不在火葬场,也不在衣服里,难道是遗留在牛山岛上? 这边谷雅南正猜测着,周捷很快打来电话,说牛山岛上未发现有辐射超标的地方,没有发现放射源。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谷雅南决定再回火葬场,询问火葬场的工作人员,他是否从王有才的衣服里拿过什么东西? 正准备离开废品收购站回火葬场的时候,谷雅南重新回头扫视一遍废品收购场。 不经意间发现,废品收购站的工人整理旧衣服的时候,会将旧衣服的口袋全部掏空。 第41章 挖地三尺 谷雅南问其中的一位整理旧衣服的工人,“你最近有没有从旧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球,圆形的,大约比平时小朋友玩的玻璃弹珠大一点点,灰白色的,放在手里感觉很重,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出幽蓝的光。” 废品收购站里整理旧衣服的工人都是五十来岁的大妈,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说,“我们每天从旧衣服里掏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的,但都没什么用,没用的东西都扔在旁边的垃圾筐里。” 其中另一个大妈说,“昨天我倒是从一件带血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球,跟你说的差不多,但当时是白天,没见它发蓝光,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钢铁珠子还重呢,我当时看了一眼觉得没啥用,就扔到垃圾桶里了。” “哪个垃圾桶?”谷雅南忙追问。 大妈指着她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就是这个。” 谷雅南俯身一看,那个垃圾桶里放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用辐射检测仪检测,没有辐射超标迹象。 谷雅南又问:“垃圾桶里之前的东西呢?” “被垃圾车收走了,我们这儿的垃圾也是一天一清的。” “垃圾车会把垃圾送去哪儿?” “会先送去东湖小区的垃圾中转站,之后好像是送到东城外的垃圾掩埋场。” 谷雅南和高飞开着车,赶去东湖小区的垃圾中转站。 亮出工作证后,两人开始对中转站周围进行辐射检测。 一切正常,没有辐射超标迹象。 谷雅南问垃圾中转站的工作人员,“昨天送来的垃圾呢?” “今天一大早已经送去了东城外的垃圾掩埋场,这个时间点儿,昨天的那批垃圾应该已经被埋到地下。” 谷雅南和高飞又开车赶去东城外的垃圾掩埋场。 垃圾掩埋场的大门外,两人一下车,打开辐射检测仪,就听到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垃圾掩埋场里果然有一颗放射源。 谷雅南找来垃圾掩埋场的工作人员,询问昨天运来的垃圾被掩埋的地点。 工作人员指着垃圾掩埋场内的一处大深坑,说:“昨天来的垃圾都埋那儿了,不过垃圾太多,填埋得很深,你们要找东西的话,可不容易。” 谷雅南听着辐射检测仪的警报声,“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放射源。” 高飞看着偌大的垃圾填埋场,发愁,“这要挖起来,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谷雅南:“要找挖掘机来帮忙,同时通知放射科的同事,多带几套防护服过来。” 就在封锁垃圾填埋场,调集挖掘机的同时,王笑笑来了电话。 王笑笑已经从环保局那边得到确切消息,丢失放射源的是牛山岛上的一家育种站。 育种站为了育种,上半年经过批准,采购了两枚钴60放射源。 放射源只有在育种季节才会使用,平时不用的时候放在育种站后院的一口枯井中,专门雇了一名老头负责看守。 没想到,几天前有人以为枯井中放着宝贝,支开看门的老头儿,并毒死了看门的土狗,将放射源偷走。 因为现场伪造得像没人去过一样,老看守的老头儿没发现异常,直到环保局发出通知后,育种站来检查放射源,才发现放射源被盗。 经过确认,育种站放在枯井中的钴60放射源一共有两颗,一大一小。 被王洪运卖给张峰珠宝店的那颗是大一点的,而王有才带着的,也就是现在埋在垃圾掩埋场下的,是那颗小一点的。 终于确定了放射源的来源和种类,谷雅南开始安排相关人员在垃圾填埋场内进行挖掘寻找工作。 三个小时后,天色完全黑下来,几拨人轮番上阵,终于在深深的垃圾填埋坑中挖出了那颗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小球。 第二颗丢失的钴60放射源被找到。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正在写着这次放射源丢失事件的报告。 牛山岛上牛山村的居民王有才和王洪运,因为听看门的王老头说,育种站后院的枯井中有宝贝,于是打起了偷盗的主意。 王有才和王洪运合计之后,一人拖住看守的王老头,一人进后院进行偷窃。 两人发现了藏在枯井中的钴60放射源,但不认识两个金属球究竟是什么,也意识不到危险,误以为这发着蓝光的东西便是蓝宝石。 王有才拿着其中一颗放射源放在枕头下,经过一夜的辐射,于第二早晨在去卫生所的路上死在垃圾桶旁。 王洪运将其中一颗卖给张峰珠宝店。 王洪运因为一直将放射源揣在口袋里,接触时间超过十几个小时,受辐射严重,在入院后24小时内死亡。 老板张峰也认为这颗闪着蓝光的小球是蓝宝石,还特意收藏在卧室床头柜内,经过一中午的辐射,也生病住院,三天后因继发感染严重,死亡。 将放射源当成玩具弹珠的张峰珠宝店儿子张晓峰,因为直接用手接触放射源近半个小时,虽及时治疗,保住了性命,但双手截肢。 张峰的妻子父母因为受到不同程度的辐射,也纷纷住院,因为及时治疗,预后良好。 负责处理牛山岛上瘦男人王有才死亡案件的相关警察,也受到不同剂量的辐射,入院接受治疗后,预后良好。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谷雅南拎着煮好的粥,探望因受到辐射而住院治疗的南翰飞。 见到谷雅南走进病房,南翰飞放下手中的手机,笑着说:“这是你第二次来医院给我送粥。” 谷雅南将病床上的小餐桌支起,将粥放上,“我可不想再来下一次。” “你不想来给我送粥?” “我是不想你再住院!” 南翰飞笑得很开心,自己开始喝粥。 谷雅南看着南翰飞喝粥,自己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见到南翰飞喝粥的同时,还时不时地瞟一眼手机,谷雅南问:“手机上有什么好看的,让你这么着迷?” “是你写的东西。” “我写的?什么?” “朋友圈,传染病的朋友圈,化学毒剂的朋友圈一共两篇,科普又有意思,都很好看。” “你喜欢的话,马上会有第三篇,就是关于这次放射源的。” “那我很期待。” 第42章 朋友圈(3) 钴:最近我的一个同位素兄弟钴60在人间闹腾地挺欢,辐射死三个,弄伤一大片,弄得我也是心慌慌。 —— 两分钟前。 (点赞)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钪,钛,钒,铬,锰,铁,钴,镍,铜,锌,镓,锗,砷,硒,溴,氪,铷,锶,钇,锆,铌,钼,锝,碘,铯,钨,金,汞,铀,铟,铊,铅,镧,铈,镨,钕,钷,钐,铕,钆,铽,镝,钬,铒,铥,锕,钍,镤,镎,钚,镅,锔,锫,锎,锿,镄,钔 铀:厉害了,放射性同位素兄弟们! 钴回复铀:哇,大神!你的放射性同位素兄弟们也超厉害的,是人类制造原子弹的材料。 钚回复铀:大神!我们化学元素兄弟中,铀大哥是最早被人类用做原子弹的,NB! 铀回复钚:你也原子弹的主要成分之一,而且你的放射性同位素兄弟钚239的半衰期是2.41万年,比我的放射性同位素兄弟铀235还要厉害。 铀回复钴:钴兄弟,人类对你青睐有加,用你发射出来的伽马射线育种、杀菌,钴大神,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钴:好咧,以下是我们钴家族的自传。 我们钴家族有众多同位素兄弟。 其中,最出名的一位是钴60。 钴60是我们钴家族的放射性同位素。 本来我们钴60在自然界存在量极少,但人类为了利用我们进行育种、杀菌,找到一个生产放射性钴60的办法。 无放射性的钴59放入核反应堆,原子核捕获一个中子,就变成有放射性的钴60。 钴60从反应堆取出后,在热室中用两层不锈钢包裹,就形成人类需要的钴放射源。 钴60在衰变过程中能产生伽马射线。 不同于一般的点灯光和蜡烛光由核外电子运动产生,这伽马射线是原子核在衰变过程中,由高激发态跃迁回低激发态或基态时放出的光子。 伽马射线对微生物的杀灭作用实际上就是能量传递的过程。 当伽马射线透过物质时,起携带的能量被物质吸收,能使物质发生电离效应。 用钴60放射出的伽马射线照射食物、药物、甚至是活物时,这些物品的原子核外层电子吸收了部分伽马射线的能量,脱离原子,光子损失部分能量继续前进,被打出的反冲电子继续与物质作用形成电离或激发,最后电子失去全部能量。 这就是康普顿效应。 人类利用这种效应进行各种活动。 伽马射线直接作用于微生物的细胞核,使细胞核中的染色体被打断死亡。 伽马射线经过能量传递,使细胞器受损,酶失去活性,导致微生物死亡。 当伽马射线照射在活人身上,人类会如同被射线杀灭的微生物一样,从内而外崩解。 任何活物,无一例外。 钚回复钴:哇,大神! 钴回复钚:你也是大神。 氢回复钴:你怎么只崇拜重金属?我氢元素才是宇宙中最多的。 钴回复氢:氢老哥,您可是我们化学元素中的老大,别看您轻,但您是宇宙中最多的元素,您的量是其他化学元素总量的一百多倍,我最敬佩的是您。 铀回复氢:氢大哥,您是化学元素表中排名第一位的,人类还给我们化学元素兄弟们编了一首歌,第一个唱的就是您。 钚回复氢:老大哥,唱起来!后面的兄弟跟上来! 氢:我是氢,我最轻,火箭靠我运卫星; 氦:我是氦,我无赖,得失电子我最菜; 锂:我是锂,密度低,遇水遇酸把泡起; 铍:我是铍,耍赖皮,虽是金属难电离; 硼:我是硼,有点红,论起电子我很穷; 碳:我是碳,反应慢,既能成链又成环; 氮:我是氮,我阻燃,加氢可以合成氨; 氧:我是氧,不用想,离开我就憋得慌; 氟:我是氟,最恶毒,抢个电子就满足; 氖:我是氖,也不赖,通电红光放出来; 钠:我是钠,脾气大,遇酸遇水就火大; 镁:我是镁,最爱美,摄影烟花放光辉; 铝:我是铝,常温里,浓硫酸里把澡洗; 硅:我是硅,色黑灰,信息元件把我堆; 磷:我是磷,害人精,剧毒列表有我名; 硫:我是硫,来历久,沉淀金属最拿手; 氯:我是氯,色黄绿,金属电子我抢去; 氩:我是氩,活性差,霓虹紫光我来发; 钾:我是钾,把火加,超氧化物来当家; 钙:我是钙,身体爱,骨头牙齿我都在; 钛:我是钛,过渡来,航天飞机我来盖; 铬:我是铬,正六铬,酒精过来变绿色; 锰:我是锰,价态多,七氧化物爆炸猛; 铁:我是铁,用途广,不锈钢喊我叫爷; 铜:我是铜,色紫红,投入硝酸气棕红; 砷:我是砷,颜色深,三价元素夺你魂; 溴:我是溴,挥发臭,液态非金我来秀; 铷:我是铷,碱金属,沾水烟花钾不如; 碘:我是碘,升华烟,遇到淀粉蓝点点; 铯:我是铯,金黄色,入水爆炸容器破; 钨:我是钨,高温度,其他金属早呜呼; 金:我是金,很稳定,扔进王水影无形; 汞:我是汞,有剧毒,液态金属我为独; 铀:我是铀,浓缩后,造原子弹我最牛; 镓:我是镓,易融化,沸点很高难蒸发; 铟:我是铟,软如金,轻微放射宜小心; 铊:我是铊,能脱发,腐蚀表面像蛇皮; 锗:我是锗,可晶格,红外窗口能当壳; 硒:我是硒,补人体,口服液里有玄机; 铅:我是铅,能储电,子弹头里也出现; 钡:我是钡,不太贵,钡餐焰火我都会; 氡:我是氡,放射凶,居室污染很严重。 锶:我是锶,天青石,八十七锶帮医生; 钇:我是钇,难分离,我在特种合金里; 锆:我是锆,熔点高,石头里面很多锆; 铌:我是铌,能吸气,网络让我当NB; 钼:我是钼,像石墨,提高再结晶温度; 锝:我是锝,能放射,地壳里面我没得; 钨:我是钨,高温度,其他金属早呜呼; 铀:我是铀,浓缩后,造原子弹我最牛; 铱:我是铱,亮晶晶,工业探伤的首选; 钴:我是钴,能放射,育种探伤我在行; 钚:我是钚,毒性强,发电打仗我都行: …… 第43章 天使美容 连海市东区有一条热闹的商业街,离这条商业街仅500米的距离,有另一条偏僻的小巷。 小巷中是几家冷清的门面,其中一家挂着“天使美容中心”的牌子。 天使美容中心的一楼装潢的很漂亮,是前台接待中心,二楼是几间诊室,里面坐着不同的医生。 一间诊室内,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的桌子后面,桌子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年龄约莫20岁刚出头。 年轻的姑娘面色焦急,指了指自己微微有些红肿的双眼皮,又指着胳膊上的一块红斑,问男医生,“大夫,我胳膊上的斑是在我割了双眼皮之后才长出来的,这是不是割双眼皮的后遗症啊?” “不是。”男医生很肯定的回答,还耐心地解释说,“如果是因为割双眼皮引起的,那这个班肯定是长在眼皮周围啊,你这红斑长在胳膊上,可能是你对某些东西过敏,又或是免疫系统出了点问题。” “可为什么我的双眼皮还没好呢?别人割双眼皮一个星期就好了,我这都两个月了,好好坏坏,伤口的地方经常红肿。” “双眼皮的伤口是因为你沾水感染了,吃一点消炎药就好,至于你胳膊上的红斑,跟双眼皮红肿不是一回事。” 听男医生这么说,年轻姑娘脸上更加焦急,忙问:“大夫,你能不能帮忙找一下病因?再帮忙把胳膊上这个斑给去掉,这斑长在胳膊上,短袖衣服都穿不了。” 男医生仔细瞧了瞧年轻姑娘胳膊上的斑,红色点点,略微有些红肿,有的地方还有一些小水泡。 见男医生瞧得仔细,却不怎么说话,年轻姑娘担心地问:“怎么?这斑不好祛除吗?” 男医生:“容易,但是给你去掉这斑之前需要做一套检查。” “检查需要多久?” “不久,半个小时就可以,检查结果一出来我就可以给你做祛斑美容,但是你要先去一楼交钱。” 年轻姑娘按照医生的话去一楼缴费处交了钱,又返回二楼。 年轻姑娘看着交钱的单子,心里嘀咕,也不知什么检查需要这么多钱,1000多块呢,赶上我做双眼皮的费用了。 二楼诊室内,男医生用采样针挑破姑娘皮肤上的一个小水泡,取了一些水泡液,转身去了有隔断的内室。 诊室的帘子后面有简单的治疗床,还有一些简易的检查设备。 男医生将水泡液作了简单的涂片染色,放在显微镜下看。 在显微镜放大了百倍的视野中,男医生看到了一堆堆紫红色分枝状的细菌。 男医生眉头微皱,急忙跑去二楼的仓库,从一台低温冰箱中拿出一个试剂盒,返回诊室内,将试剂盒打开,对水疱液再次进行检查。 几分钟后,试剂盒的检测结果出来,男医生眉头皱得更紧,心中嘀咕:怎么会是这种细菌?她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男医生看着实验结果左右为难。 过了一会儿之后,男医生听到诊室外姑娘来回走动的声音,那姑娘似乎很着急。 男医生似乎下了决心,重新坐到诊室内,招呼姑娘进来。 年轻姑娘担心的问,“大夫,结果出来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做祛斑手术?” 男医生:“祛斑手术今天不能做了,你我会给你开一些药,你吃一段时间的药,到时候来我这儿复诊,再决定手术的时间。” 男医生开了单子,交给年轻的姑娘同时嘱咐说,“有些药我们医院没有,你可以去外面的药店买。” 连这家医院都没有的药,但外面的药店却有,是些什么药呢?年轻的姑娘心里不禁嘀咕。 年轻姑娘看着男医生开的药单:利福平,氯苯吩嗪,丙硫异烟胺。 “大夫,这些药是治什么的?”年轻姑娘担心的问。 “你体内有一点感染,这些药都是抗感染的,吃一段时间,感染消下去之后才能做祛斑手术。”安医生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答。 年轻姑娘盯着药单,“不对呀,我有个亲戚也吃利福平,但他吃利福平是因为他得了结核病,难道我也是结核病吗?” “不是,你是被另一种分枝杆菌感染。” “什么杆菌?我不明白。” “一种跟结核分枝杆菌类似的细菌,你不用担心,只要按照我开的方子吃药,你的感染很快就会被控制的。” “大夫,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你说这个分枝杆菌不是结核,但又跟结核很像,究竟是什么病啊?” 男医生犹豫了一下,谨慎地用词,“一种跟结核类似的病,不是很严重。” 男医生越闪烁其词,年轻的姑娘也觉得有蹊跷。 年轻的姑娘大声质问道:“我是不是因为上次在这里做割双眼皮的手术,所以感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病,你不告诉我病的具体名字,就是因为怕我向你们索赔吧?” “不是的,张小姐,你想多了,上次割双眼皮的手术很成功,您这次手臂上长斑跟上次的手术完全没有关系。” 年轻的姑娘指着手上的药单,“如果我没有什么奇怪的病,那你给我开这些奇怪的药又是为什么?快点告诉我,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男医生还是支支吾吾。 年轻的姑娘转身就要走,一边走一边说,“你不告诉我没关系,你们这家小小的美容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我自己去大医院查,等我查出来之后,你们就等着我的律师吧。” 年轻的姑娘撂下狠话,男医生忙追上前拉住年轻的姑娘,“张小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年轻的姑娘想要挣脱男医生的手,男医生却拉得很紧,年轻的姑娘开始情绪激动,大喊:“来人啊……非礼啦……” 男医生下意识地捂住年轻姑娘的嘴,同时不停地解释:“张小姐,您手臂上的斑跟割双眼皮的手术真的没有关系……” 年轻的姑娘狠狠咬住捂着她嘴巴的手。 男医生的手立刻鲜血淋漓。 男医生吃疼却没松手,还将另一只空闲的手也捂了上来。 男医生慌忙解释着,直到感觉手下的人不再动弹。 第44章 粉红仙子 过了一会儿男医生觉得事情不对,松开手,喊着年轻姑娘的名字。 那姑娘没反应。 男医生紧张地用手试探姑娘的气息。 姑娘的鼻子下没有丝毫气流,男医生顿时瘫坐在地。 两分钟后,楼下的护士闻声赶来,推开诊室的门,却发现诊室内只有男医生一个人。 男医生手上戴着手套,听到开门声,从诊室的帘子后面出来。 护士问:“王大夫,刚才我好像在楼下听到这里有人喊救命。” 男医生:“你应该是听错了,我刚才这里正在放音响。” 一边说着男医生一边轻轻扭动办公桌上的音响,声音变大,里面有音乐声传出来。 小护士:“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打扰王医生了。” 小护士退出诊室,又回了一楼。 诊室内,男医生的脸色由刚才的镇定转为恐惧忐忑。 好一会儿之后,男医生望向诊室帘子后面的眼神又从恐惧转变为带有狠戾的镇定。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已经离开了两天。 周捷去了东区疾控中心帮忙指导现场流调工作,应急办公室内只剩下陆离、王笑笑和高飞。 王笑笑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在椅子上竖起胳膊,伸着懒腰,抬头发现办公桌对面的陆离正一脸痴笑的看着手机。 王笑笑觉得奇怪,悄无声息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陆离身旁。 陆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他自己手机,还时不时地在手机屏幕上写几个字,完全没发现王笑笑在一旁偷看。 “咳!”王笑笑故意咳嗽了一声。 陆离急忙捂住手机屏幕,回头抱怨说:“吓死我了,你怎么偷看我手机呢?” “我可没故意偷看你手机,我站起来运动一下,不经意看到你在玩手机是你太全神贯注了,没注意到我来而已。” 陆离把手机保护的很好,似乎很担心王笑笑会发现手机中的秘密。 王笑笑又凑近陆离一点,低声问:“粉红仙子是谁?” 陆离将手中的手机屏幕捂得更紧,“还说没偷看,你怎么知道粉红仙子的?” “粉红仙子是个网名吧,一听就是个姑娘。”王笑笑一脸八卦地追问,“陆离,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在网恋?” “不是,我们是纯粹的网友,只在精神层面进行交流,况且我还不知道她是男是女呢。” 王笑笑显然不信,“能起粉红仙子这种网名的一定是个姑娘,而且我刚才看你在网上跟她聊天,那笑容春风荡漾,一看就是跟心仪女孩子聊天的模样。” 陆离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就算自己再怎么反驳,王笑笑认定他在网恋,他说什么王笑笑也不会信,况且他心里好像……似乎……真有点喜欢粉红仙子。 王笑笑见陆离一脸犹豫地握着他的手机,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劝说道:“陆离,网恋这种事经常是见光死,为了避免你陷入的太深,我劝你还是及时止住。” 陆离:“我并没有想怎样,在网上有一个知心的网友聊天,已经不错了。” 王笑笑惊讶,“没想到你觉悟这么高,如果你能坚持住本心一直这样也行,不过以我的经验,大多数网恋都是以网上谈心开始,最后感情一发不可收拾,由线上发展到线下,等两人在现实中见了面,由于跟网上预想中的不一样,见光死这一现象就出现了。” 陆离面色更加纠结。 高飞此时插话说道:“笑笑,你就别吓唬陆离了,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赶快说出来。” 王笑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晚死不如早死,陆离若真有继续发展的意思,就把自己真实的照片发给对方,对方若是对你真心相待,估计也会回你一张照片,或者是让你看她的朋友圈,接下来你们就很可能由线上发展到线下了,有了这一步缓冲,不至于见面之后死的太尴尬。” 陆离看着王笑笑,有些不确定地问:“发照片真的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必须的,如果你们想线下见面,必须先给对方发一张照片,否则通常会死的很难看。 记住!发的照片最好是生活照之类的,不要用美颜、滤镜或ps过的照片,如果用那种照片,那跟欺骗没什么两样,会死得更难看,有的甚至会打起来。” “这么严重?” “嗯,网上经常有报道,男女网友见面之后因为不满意对方的长相而大打出手。” 陆离似乎被王笑笑说动,陷入沉思。 高飞:“陆离,对于王笑笑的建议,仅供参考,最后还要你自己拿主意。” 王笑笑又把目标转到高飞身上,说:“高飞,你跟现在的女朋友就是在网上认识的,两人现在浓情蜜的,听说都快结婚了,是网恋中快修成正果的,你也给我们介绍介绍经验呗。” 高飞解释说,“我们不是网恋,我跟娜娜是经过家里亲戚介绍,先在网上加了QQ,聊了一段时间才见面,之后很久才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这跟网恋有本质不同,网恋是两个陌生的人,而我和娜娜在见面之前已经从亲戚口了解了性格、家庭环境等基本情况,而且消息保证是真实的,这跟网恋中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能一样?” 高飞在这边解释着网恋跟现实中相恋的不同,那边陆离已经开始翻着手机中储存的电子照片,他真准备发一张自己的相片给叫“粉红仙子”的网友。 王笑笑平时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如今陆离出现情况,她更是关心,凑在陆离身旁,看着他手机中那名叫粉红仙子的网友的头像。 头像是一片草地上一只粉红色的小动物。 小动物长得像披着铠甲的老鼠,尖尖的鼻子脑袋,长长的身体,一条尾巴拖在身后,背上长满粉红色的铠甲,腹部的毛是柔软的白色,看着很是稀有可爱。 王笑笑问:“你这粉红仙子网友的头像中的动物是什么?很少见啊。” “铠鼠,学名犰狳,头像中的这种是犰狳中个头最小的,长度只有我们人类手掌一般大,她还有个很好听的别名:粉红仙子犰狳。” 第45章 突然闯入 “犰狳?铠鼠?不就是老鼠中的一种吗?”王笑笑问。 “跟老鼠不一样,不是一个科的,虽然同属于啮齿目,但差的很远,犰狳跟食蚁兽是近亲。” “虽然不常见,但这粉红仙子犰狳长得还挺可爱,是当宠物养的吧?” “它叫小粉,是粉红仙子养的宠物。” 王笑笑:“有意思,粉红仙子养着一只叫小粉的粉红仙子犰狳。” 陆离盯着手机上粉红仙子的头像,眼神宠溺,“的确,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王笑笑被陆离的眼神惊到,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忙摇着头离开陆离身旁,“哎,网恋的人都有些不正常,我还是离你远一点,记住啊,要想从线上发展到线下,一定要把照片选好。” 忙碌的一天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疾控中心的人照常上班,陆离也跟往常一样,离开自己租住的单身公寓,在去单位上班的路上买了一个鸡蛋饼,拎到了应急办公室。 等陆离到达应急办公室的时候,王笑笑已经开门进了办公室内,准备先整理办公桌。 陆离将多买的一份豆浆放到王笑笑桌上,“请你喝豆浆,知道你喜欢甜的,放了糖。” 王笑笑觉得讶异,“今天这么好,怎么想起给我买豆浆了?你不会有什么事求着我吧?” 陆离也不隐瞒,“这是感谢你的,我昨晚已经跟粉红仙子约好,这周末在公园见面。” 原来是因为昨天给他出主意约见网友的事情,王笑笑收下豆浆,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啦,以后有啥事尽管问我。” 王笑笑摸着热乎乎的豆浆,刚准备喝,突然从应急办公室门外闯进两个彪形大汉。 “这里是疾控中心的应急办公室,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王笑笑放下豆浆,用很正式的服务性语气问。 来人亮出证件,竟然是警官证。 其中一人对陆离说,“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怀疑你跟一起杀人分尸案有关,请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 王笑笑懵了,陆离的表情更是茫然。 两名警察要带走陆离,陆离忙解释说:“我没有杀人。” “请跟我们去警局,要收集您的指纹和做相关笔录。” 两位警察的回答很公式化。 陆离明白,如果他不跟警察走,警察也会强制带他离开。 陆离很配合,对两位警察说,“好,我跟你们走。” 接着,陆离又转头对王笑笑嘱咐说,“笑笑,先帮我跟单位请假,我没有杀人,很快就会回来。” 正是上班时间,疾控中心大楼的走廊内都是陆续赶来上班的工作人员,在众目睽睽下,陆离被两个警察带走,坐着警车一路呼啸离开。 高飞在进入疾控中心大门的时候,看到了陆离被带走的那一幕,匆匆赶回应急办公室,问王笑笑,“陆离怎么了?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王笑笑还处于慌神状态中,“刚才来了两个警察说陆离跟一起杀人分尸案有关,把他带去警局要问话。” “杀人分尸?怎么可能?陆离平时给豚鼠抽血手都会发抖,他怎么可能敢杀人?” “不知道,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通知陆离的爸妈?” 高飞:“陆离的爸妈离这儿有几百公里远,而且是农村的,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如果通知他们,只能增加他们的心理负担,没用的,我们还是通知单位领导。” 应急办公室的直接领导是谷雅南。 可是谷雅南现在在外地参加学术会议,后天才能回来。 王笑笑心一横,不管了,平时不管大事小事、公事私事,都会找谷雅南,如今陆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当然第一个要通知的人就是谷雅南了。 王笑笑用手机拨号,很快电话接通,手机另一端的谷雅楠声音很低,像是正在会议上小声听电话。 王笑笑说了陆离的情况,电话那一头的谷雅南小声回答,“我会尽快赶回去。” 五个小时后,正是疾控中心下午开始上班的时间,谷雅南坐飞机赶了回来。 一进应急办公室的门,谷雅南就问王笑笑,“陆离现在怎么样了?” 王笑笑面容沮丧又焦急,“中午的时候,我和高飞去了趟警局,他们不让探视。” 谷雅南放下行李箱,拿着随身的小包往外走。 王笑笑跟在谷雅南身后,一边走一边问:“雅南姐,你要去哪里?现在怎么办?” “我去警局,你和高飞留在应急办公室里,有什么情况打电话通知我。” —— 连海市,警察局。 谷雅南在警局的最熟的人是南翰飞,来到警局之后第一个找的人便是南翰飞。 南翰飞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谷雅南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不等谷雅南开口,南翰飞先站起身,说:“你是来问陆离的情况?” 南翰飞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示意谷雅南坐下说话。 谷雅南在来的路上一直琢磨陆离的事情,在王笑笑口中是今天早晨两个警察莫名闯进应急办公室将陆离带走,还说他跟一起杀人分尸案有关。 谷雅南和陆丽是多年的同事,知道陆离的性格,不相信陆离是那种能做出杀人分尸残酷事情的人。 但警察将陆离带走,一定是有某些证据指向陆离。 现在要弄清楚的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杀人分尸案中又有什么线索跟陆离有关? 谷雅南稳住一路上焦急的心情,按照南翰飞的示意,坐到椅子上。 南翰飞是刑警队长,他的办公室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办公室内布置得很简单,除了一张大办公桌,两张椅子,一排书架,剩下的便是挂满墙面的锦旗。 谷雅南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眼睛看着南翰飞,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陆离会被带来警局?” 南翰飞觉察到,谷雅南进门的时候整个人是急躁的,但此时整个人却又非常沉稳,这转变只在几秒之间。 南翰飞惊叹于谷雅南稳定心神的本领,没有先回答,而是接着问,“你刚才的问话,是以我朋友的身份,还是以陆离领导的身份?” 第46章 带他回去 谷雅南:“哪个身份能问到更多的东西,就以哪个身份。” 南翰飞笑了,“这么直接的性格,我喜欢,你放心好了,那小子没事,中午的时候还说想吃隔壁街上祥和面馆的六鲜面,我亲自去买的,还给他加了个卤蛋。” 谷雅南,“我想知道杀人碎尸案的细节,还有其中跟陆离有关的线索。” 南翰飞犹豫了一下。 谷雅南问:“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我知道你们警察对办理的案件有保密原则,但我是陆离的领导,你们把人都带到了警局,我想我有权知道一些情况吧。” 南翰飞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叠卷宗,放到谷雅南面前,说:“今天凌晨4点半,湖心公园的一位环卫工人打电话来报警,说是在湖心公园的树林里发现了碎尸。 我们刑警队出现场,发现八个尸块,带回来之后,被法医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 经法医检测,死者是一名年龄在22岁到24岁之间的女性。 这起碎尸抛尸案,跟以往的碎尸案不同,杀人者将被害人的衣服、身份证、手机等东西装在同一个垃圾袋中,跟尸块一起丢弃在现场。” 谷雅南觉得奇怪,“一般杀人碎尸在抛弃原因都是为了隐藏死者身份,难道这个人是因为仇恨杀人?将所有身份信息跟尸块丢在一起,更像是在向警方炫耀。” “没想到你对刑侦破案这方面还有了解。” “平时看过刑侦方面的电视剧。不过这跟陆离又有什么关系?” 南翰飞指着被谷雅南打开的卷宗的其中一页,“死者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陆离的照片。” 谷雅南手中的卷宗里贴着在湖心公园案发现场拍回来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死者衣服口袋的特写,其中有一张照片半露在衣服口袋外,带着血迹,但可以清晰辨别照片上的人正是陆离。 谷雅南惊问,“死者跟陆离认识?” “我们就是为了查清楚,才将陆离带回警局询问。” “结果怎样?” “死者叫张子欣,网名粉红仙子,她跟陆离的确认识,但仅限于网上。 经陆离交待,他们是网友,陆离曾将他的照片发给过张子欣,而且两人约定在周末见面,在案发之前,两人的联系仅限于网上。 经法医检查,张子欣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之间,这个时段陆离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已经排除他的嫌疑。” 谷雅南有些生气,“既然已经排除了嫌疑,为什么还不放人?你们这样会吓坏他的。” 南翰飞忙解释说,“我们技术鉴定科的同事发现张子欣手机里最后联系人是陆离,所以留他在警局,是想让他帮忙,没把他关在拘留室,他现在正在外面大办公室帮警员查资料呢。” 南翰飞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指向外面的大办公室,里面人来人往,其中一个角落里,陆离正坐一张小办公桌前,跟一个警局警察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地在桌子的笔记本上写着东西。 见陆离没事,谷雅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南翰飞:“这下放心了吧,估计要他帮忙的事情也快忙完了,一会儿你离开的时候就可以带他一起走。” 这时,谷雅南反而不急着离开。 谷雅南:“你们的案件如果有需要我或者市疾控中心帮忙的,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帮忙。” 南翰飞打趣地问,“你怎么这么帮我?” 谷雅南:“帮助警察提供线索,这是每一个市民应尽的责任,况且你又是我的朋友,这案子还牵扯到我的同事陆离,还有一个花季少女莫名被害死亡,不管怎样我都希望能尽快破案。” 南翰飞朝谷雅南竖起大拇指,“能说出这么多帮我的理由,我也不客气了,局长限期我三天破案,有能用到你的地方,我一定去麻烦你,等我电话。” 等陆离那边的事情完成,谷雅南和南翰飞的谈话也结束,谷雅南带着陆离离开。 回疾控中心的路上,陆离坐在谷雅南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上,面色悲伤。 谷雅南见陆离不说话,于是一边开车一边劝慰道:“是不是被刚才的警察们吓到了?别害怕,只要不是你做的,警察们会查出真相的。” 陆离摇头,“我不是因为害怕,我是为粉红仙子感到悲伤。 虽然我与她从未见过面,但我们在网上已经是很好的朋友,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很乐观向上、善良的姑娘,为什么会有人要杀她呢?还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人分尸……” 陆离平时一个阳光大男孩,此时竟落下眼泪。 谷雅南心中感叹,没想到陆离对那位女孩的感情已经很深,女孩的死对他打击不小。 谷雅南继续劝道,“现在唯一能告慰女孩在天之灵和她父母亲人的方式就是尽快找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陆离又振作起来,“对,我要帮助警察抓到凶手。”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将陆离从警局带回来之后,陆离身边围了一大堆同事,问东问西。 陆离不想说太多关于网友死亡的事,只回了一句,“现在没事了,谢谢大家关心。” 陆离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脑海中浮现网友粉红仙子碎尸照片,悲伤的情绪又弥漫开来。 陆离想找点能帮忙的事情做,但刚才在警局已经将他能做的基本上都做完,如今回到应急办公室,就有些无所事事。 谷雅南见陆离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于是说:“陆离,你如果觉得累,就先回家休息。” 陆离摇头,“回家会更加胡思乱想,不如待在办公室里跟同事们在一起,万一警局有电话来的话,我还能第一时间帮上忙。” 谷雅南便随陆离去,又担心他空闲下来会胡思乱想,于是给他安排了一项整理之前文档的工作。 谷雅南为了陆离的事,推了外地的学术会议,提前两天赶了回来,风尘仆仆地又去了警局,如今回到应急办公室,她的行李还放在他的办公桌旁。 谷雅南先打开电脑处理了堆积了几天的工作,处理完,正准备拎着行李箱回家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南翰飞。 第47章 仙子的家 接通手机,谷雅南问:“南队长,我和陆离刚回办公室不久,你这就给我打来电话,是案子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南翰飞,“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刚才法医给我送来报告,从死者张子欣的尸体中检测出一种分枝杆菌,再加上尸块皮肤上的瘢痕,法医怀疑是麻风分枝杆菌。 你们疾控中心是做传染病方面的专家,想让你们给确证一下,并找一些麻风病人的信息,这对案件线索很重要,要快!可以吗?” “没问题,检测标本送过来吧,还有尸块皮肤上的瘢痕照片一起发到我的电子邮箱,我会进行分析。” 挂断手机后,谷雅南取消了回家的打算,把行李箱放到办公室的一角,打开电子邮箱,准备先看一下尸块上的外在表现,是否是麻风病的症状。 陆离听到谷雅南在讲电话时提到南队长,立刻凑到谷雅南身旁,问:“是关于案子的事吗?” “嗯,一会儿警局会送来几份标本,需要做麻风杆菌确证实验。” “我来做!”陆离自告奋勇,想为破案做一点事情。 谷雅南不怀疑陆离的检测技术水平,但对陆离的个人感情表示担心,“这是粉红仙子的标本,你自己来做没问题吗?” “谷主任,放心好了,我会将个人感情跟工作分开的。” —— 连海市疾控中心,实验室。 陆离带着警局送来的标本,在实验内实验室做实验。 为了快速出结果,陆离先用麻风杆菌PCR试剂盒进行荧光定量检测,这个实验最快可以两小时内出结果。 在PCR样品上机之后,趁着机器运行的时间,陆离又做了两个辅助实验——麻风菌素实验和标本涂片显微镜检查。 麻风菌素实验跟结核菌素实验有交叉反应,结果准确性低,只能做为辅助实验。 至于标本涂片显微镜检查是最原始的检查方法,但也是最直观的,能直接看到菌体。 麻风菌素试验阳性。 标本涂片染色后,在显微镜下观察到分枝杆菌。 很快荧光定量PCR的结果也出来了,麻风杆菌阳性。 粉红仙子张子欣死前竟是麻风病患者! 陆离拿着检测结果,匆匆跑回应急办公室,将结果交给谷雅南。 谷雅南眉头微皱,“连海市已经连续六年没有麻风病新发病例,张子欣又是从哪里感染了麻风分枝杆菌?” 陆离发散思维,开始推测,“她可能之前接触过麻风病人,不小心被感染到也是可能的。” 谷雅南:“我市的麻风病人都集中安置在几个麻风病治疗点,经过多年的演化,那些治疗点都成为麻风病人聚集居住的村寨,张子欣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去麻风村寨?” 陆离:“我之前在网上跟粉红仙子聊天的时候,她说过她喜欢当志愿者,曾去参加过志愿活动,比如去养老院之类的,但她没有说去没去过麻风村寨,这要回去问一下她的父母或者是朋友才清楚。” 谷雅南进入大疫情网,调阅麻风病的相关信息,发现在连海市现有的麻风病人中,并无张子欣的名字。 张子欣的确是连海市近十年内的第一位麻风病新发病例。 看着检测结果,谷雅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敲着,最后说:“麻风病是我们疾控中心常规监测的疾病之一,麻风病发病率低,但具有传染性,张子欣虽然已经死了,但跟她接触过的人都有被感染的可能,而且她是连海市近六年内第一个麻风病新发病例,我们要做一下流病调查,预防麻风病进一步扩散的可能,这对警方也是一个破案线索。” 谷雅南将疾控中心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分享给南翰飞。 疾控中心这边要进行流行病学调查,就要弄清粉红仙子张子欣生前的生活环境和生活轨迹。 —— 粉红仙子张子欣的家。 谷雅南根据张子欣的身份信息,找到张子欣位于连海市西城区的家。 张子欣生前居住的小区是西城区靠近海岸的一处名叫“星海花园”的居民区。 张子欣的家位于星海花园小区1栋33层高楼的第21层住户。 谷雅南带着陆离、高飞和王笑笑,开着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行病调查车,到了星海花园小区,找到张子欣所在的第21层。 谷雅南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女人,面容憔悴。 “请问这是张子欣的家吗?”谷雅南开口问。 站在门后的女人透过半敞开的门,看向谷雅南,还有谷雅南身后的一群人,疑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谷雅南亮出证件,并自我介绍,“我们是连海市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因为我们确定张子欣生前感染了麻风病,所以到这里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女人将门完全打开,“进来吧。” 谷雅南走进客厅,迎面看到的竟是南翰飞和两个年轻的警察。 南翰飞:“我们来这儿调查张子欣案件的线索。” 谷雅南:“我们来这儿进行有关麻风的流行病学调查。” 张子欣是独女,生前跟爸妈住在这套房子里。 张子欣的爸爸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受警察们的询问。 警察们和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们都站在客厅,本来还算宽敞的客厅一下显得拥挤起来。 南翰飞主动跟谷雅南说,“我们这边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你们疾控中心接着问吧,介不介意我们在一边旁听?” 谷雅南知道,南翰飞是想从他们的询问中,了解一些他们还没有掌握的案件线索。 “不介意。” 南翰飞用眼神示意两个警察站起身,将沙发的位置让给谷雅南。 谷雅南直接摇了摇手,“不用,我站着就好。” 南翰飞再仔细打量谷雅南和她身后的几个疾控中心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戴着手套。 南翰飞明白了,疾控中心的人是来进行流行病调查的,他们肯定认为这间屋子里充满了病菌,手上戴着手套,不会随意碰触房间里的东西,更别说坐下。 南翰飞下意识的搓了搓手,站到谷雅南身旁。 第48章 铠甲老鼠 谷雅南开始问张子欣的爸妈,“你们知道张子欣生前是麻风病患者吗?” 张子欣妈妈惊讶地摇头,“不知道,我们家子欣一直是个健康活泼的姑娘,怎么会是麻风病患者呢?” 谷雅南解释说,“经过我们对张子欣身体标本进行检测,确定她生前感染了麻风分枝杆菌。 麻风杆菌在人体内的潜伏期长短不一,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从张子欣的身体情况看,她感染麻风杆菌至少有半年以上的时间。 麻风病具有传染性,既然张子欣是麻风病患者,那么与她接触的人便有感染麻风病的可能。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张子欣在半年前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比如说有没有去麻风村做过志愿者?” 张子欣妈妈回忆了一下,说:“子欣平时是喜欢去做志愿者,但经常去的地方都是市区周围的一些养老院,没听说去过麻风村寨。 子欣去年大学毕业,毕业后就在我们市一家挺有名的游戏公司做动漫设计,到现在刚工作一年多时间,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连男朋友都没有,偶尔跟同事出去吃个饭,我跟她爸两人对她管的比较严,她交了什么朋友,我跟他爸基本都清楚,子欣不会结交坏朋友的。 若说唯一反常的就是最近一些日子,她说她喜欢上一个网友,准备这周末见面,可警察刚才也说了,子欣的死跟那个网友没关系。 你说我家子欣平时人那么好,跟谁都没有仇怨,怎么会有人杀她呢……” 张子欣妈妈说到这里,忍不住掉眼泪。 陆离也是面色悲伤。 谷雅南见张子欣爸妈看见陆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知道他们两位老人还不知道张子欣交往的网友,正是她身旁的陆离。 面对张子欣妈妈的眼泪,谷雅南也很难过,但这种情况下,任何劝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谷雅南等了一会儿,等张子欣妈妈情绪稍微稳定一点,才继续问:“你们有没有听说张子欣接触的人中有麻风病人?” 张子欣妈妈眼泪还未擦干,张子欣爸爸回答谷雅南的问题,“麻风病以前老一代人的时候很常见,现在基本没了,我家子欣这么年轻,没接触过生麻风病的人。” 谷雅南心想,在我国,麻风病都是人传染人,既然张子欣没有接触过麻风病人,张子欣身上的麻风杆菌是如何来的呢?又或者张子欣生前接触的人中,有麻风病患者,但那个人并不知道自己感染了麻风杆菌。 谷雅南心里正推测着各种可能,张子欣爸爸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我记得半年前,子欣曾跟她的同事去国外玩了几天,会不会是从国外感染上的?” “去的哪个国家?” “M国。” 谷雅南记得,曾在文献中看到过,21世纪初,M国的麻风病人总数在3600左右,那么大的国土面积,将这几千人分散开来,不会那么巧就被张子欣给遇到了吧? 但张子欣如果真是在国外感染的,调查起来就更麻烦了,需要联系M国CDC那边帮忙。 谷雅南又问:“你们知道张子欣和她的同事在M国期间的行程吗?去过哪些景点?接触过哪些人?” 张子欣爸爸:“这个子欣没有跟我们说过,她只说她要跟同事出国玩几天,还是等她回来了之后,我跟她妈才知道她是跟同事去了M国。” 谷雅南觉得从张子欣爸妈这儿了解不到更多的消息,决定进行下一步,于是接着问:“我们想在你们家里采集一些跟张子欣有关的标本,可以吗?” “可以,那边是子欣住的屋子,从她走了之后,屋里的东西都没动过。”张子欣爸爸指着朝南的一间卧室。 谷雅南:“因为你们是张子欣的密切接触人员,所以我们要对你们进行例行体检,并进行采血。” “好,我们配合。”张子欣的爸妈答应的很痛快。 谷雅南安排陆离给张子欣爸妈采血,她跟其他人则在屋子里进行检查采样。 南翰飞和两个警察帮不上忙,只能看着疾控的人员在那儿忙活。 谷雅南推开张子欣的屋子。 这是典型的姑娘家卧室,装饰的温馨惬意,米色的床单和被子,床上还吊着粉红色的珠帘,床旁有一套电脑桌椅,南边是一扇玻璃推拉门,门外是阳台,阳台上养着几盆绿植。 谷雅南推开玻璃拉门,走进阳台。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阳台上,很温暖,阳台上的花草长得很茂盛,能看出主人对这些花草照顾得很好。 谷雅南的目光突然定在花草掩映的一个玻璃箱内。 长形的玻璃箱内铺着一层木屑,里面还有小巧的滑梯,旋转轮盘,就是那种花鸟市场中用来养小老鼠的玩具。 一个粉红色的影子藏在木屑中。 谷雅南轻轻敲了敲玻璃箱,一只披着铠甲的粉红色老鼠从木屑中钻了出来。 “犰狳?!”谷雅南已忍不住惊声道。 南翰飞闻声赶了过来,凑到谷雅南跟前,盯着玻璃箱里的粉红色小动物,惊讶地问:“这是什么?长得这么奇怪!” “犰狳,又叫铠鼠,这是其中的一个亚种,有一个好听的俗名——粉红仙子犰狳,是一种生长在美洲的稀有濒危物种。” “既然是濒危物种,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小动物跟张子欣的麻风病有关吗?” 谷雅南盯着玻璃箱内的粉红色小动物,眉头微皱,“犰狳能传播麻风病,至于他为什么在这里,这就要问张子欣,现在只能问张子欣的爸妈了。” 南翰飞本来还想用手摸摸玻璃箱内的小犰狳,但一听谷雅南说这小东西竟然能传播麻风病,伸出的手立刻又缩了回来。 南翰飞:“这小东西长得挺可爱,名字也好听,竟然能传播麻风病,不过我之前查过,麻风病好像只在人间传播,并不知道有什么动物宿主。” 谷雅南:“那已经是以前的知识了,在2011年的时候,有一个研究团队发表文献说在犰狳体内发现了麻风分枝杆菌,而且证明了犰狳跟当地人间麻风病流行存在关联。” 第49章 又来一个 谷雅南对跟在身后的王笑笑和高飞说,“把这个玻璃箱和里面的犰狳一起装袋,带回去。” 张子欣爸妈看着疾控人员要将女儿房间里的小宠物带走,忙上前阻止,“这是我女儿留下的东西,你们要带走吗?” 谷雅南:“犰狳能传播麻风病,我们怀疑这跟你女儿生前感染麻风病有关,所以要带它回去检测。” 张子欣爸妈虽然不舍,但为了查明真相,也不再阻止。 谷雅南又接着问张子欣爸妈,“犰狳是濒危物种,在我国很少出现,我想知道张子欣是什么时候,又如何将犰狳带回家当宠物养的?” 张子欣爸爸回答说,“就是半年前子欣去美国,回来的时候带回来这只铠鼠,我们当时看这只小动物长得挺可爱,不会伤人,就同意她养在家里了。” 不等谷雅南再次追问,陆离突然问道:“动物入境都要经过严格检疫,张子欣是怎么把这只小动物带回来的?” 张子欣爸爸看了一眼陆离,又瞧了瞧他身旁的警察和疾控工作人员,没觉察出什么异样,接着回答说:“子欣回来的时候说,当时上飞机的时候检查的严,她就穿了一件宽大的衣服,将小铠鼠藏在衣袖里,就这么蒙混回来了。” 这么看来,这只宠物粉红仙子犰狳是张子欣走私回来的,没有经过检疫,那它的嫌疑更大了。 从张子欣的家出来,疾控工作人员跟南翰飞带领的警察要分别回去,走之前,南翰飞叮嘱谷雅南,“有了检查结果之后,跟我们警方说一下,这可能关系到破案的线索。” 谷雅南做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结果一出来就给你打电话。”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陆离和王笑笑在实验室内忙活着,先是给粉红仙子犰狳采血,接着把从张子欣家里采集过来的标本,张子欣爸妈的血样一起进行麻风杆菌检测,PCR确证实验。 实验结果很快出来,粉红仙子犰狳体内检测出了麻风分枝杆菌,其他的一切正常。 陆离将实验报告拿给谷雅南看。 谷雅南分析,从实验结果看,张子欣体内的麻风分枝杆菌是从她饲养的宠物粉红仙子犰狳那里感染来的。 粉红仙子犰狳又是张子欣在美国旅行时私自带回的,这样传染病闭合传播链形成。 张子欣是否将麻风分枝杆菌传染给了其他人? 张子欣的死会跟她的麻风病有关吗? 这条线索对破杀人分尸案是否有帮助? 谷雅南正在心里想着各种可能,站在她身旁的陆离看谷雅南眉头微皱,有些着急地问:“谷主任,我们的检测结果对警方破案会有帮助吗?” “不知道,我现在就把结果告诉警方,但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一起麻风病的散发病例,并不能说明什么。”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第二天一大早,谷雅南刚走进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的大门,陆离就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有一张血淋淋的画面。 陆离将手机画面放到谷雅南面前,急冲冲地说:“雅南姐,你看,又一起杀人分尸案!” 谷雅南接过手机,翻动手机屏幕。 原来,今天早晨五点多的时候,有人去青年公园晨练,在树林中发现黑色塑料袋,好奇的人打开一看,竟是被分解的人体! 当时就有人用手机拍了照上传到网上,各种评论在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接连两起杀人分尸案,一起抛尸的地点是湖心公园,另一起抛尸的地点是青年公园,两处公园相隔不远,一时间附近的居民人心慌慌。 陆离小心地问:“雅南姐,你说这两起杀人分尸案间隔时间这么短,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 “是有这种可能,但还要靠警方的调查。” 陆离就等谷雅南这句话,眼巴巴地看着谷雅南给南翰飞打电话。 谷雅南将手机还给陆离,之后,用她自己的手机给南翰飞打电话,“今天早晨另一起杀人分尸案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南翰飞的周围似乎很吵,南翰飞在手机中抱怨地说:“现在网络太发达,网民们知道的消息比警察知道的还早,我现在还在青年公园的案发现场,可这里被早晨围观的人群已经毁的差不多了,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跟你细说了,要你们帮忙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在电话里,谷雅南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对陆离耸了耸肩,安慰说:“放心吧,只要是罪犯,总会留下线索,警察们会破案的,我们等消息就好。” 一上午时间,陆离做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快接近中午的时候,谷雅南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来电显示南翰飞。 南翰飞在手机里急乎乎地说:“今天早晨在青年公园发现的尸块,我们警队的法医从里面检测出分枝杆菌,想你们疾控系统进行确认检测是否是麻风分枝杆菌,并要从你们疾控大疫情系统中调查一些麻风病人的相关记录。” “没问题,标本先送来,有死者的身份信息吗?” “有,这次的情况跟上次张子欣碎尸案的情况一样,死者被分尸后,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尸块和死者的衣服、身份证等信息被丢弃在一起。” “有死者身份信息就好,把他的信息发给我,我会在疾控系统疫情网中查看他是否是已经发现的麻风病人。” 从尸块上采集下来的部分标本,很快送到了疾控中心,谷雅南安排陆离进行麻风分枝杆菌确认实验。 实验结果很快出来,确认从尸块身上检测到的是麻风分枝杆菌。 今天刚发现的死者,又是一位麻风病人。 谷雅南则进入疾控系统大疫情网中,按照南翰飞提供的死者信息进行查找,在麻风病人的信息中没有发现死者的名字。 死者又是一个新发的麻风病患者。 如果说第一位死者张子欣的碎尸案跟麻风病之间是巧合,那么第二起碎尸案中的死者又是麻风病患者,两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谷雅南都觉得事情蹊跷,南翰飞更是觉得其中必有某种联系,但又找不到具体联系是什么,案件侦破进入瓶颈。 第50章 哥哥来电 当天晚上下班的时候,谷雅南刚出疾控中心大门,就发现南翰飞等在疾控中心大门口。 谷雅南问:“是不是还想从疾控这里查一些消息?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不用等在这里。” “我等在这里,是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一起吃饭?”谷雅南忍不住疑问,“现在两起杀人分尸案未破,你不是应该很忙吗?” “再忙也要吃饭,况且我找你一起吃饭就是为了从你这里找一些灵感。”南翰飞说的一本正经。 “找灵感?什么灵感?” “破案的灵感!你想啊,这两起杀人分尸案都跟麻风病有关,而你们疾控中心又是专门监测麻风病的,我想,跟你一起,总能想到点什么。” 谷雅南觉得无奈,但转念一想,又似乎觉得南翰飞说的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好,你想去哪里吃?” “地点你选,我请客。” 谷雅南想了想,问:“你能吃辣吗?” “可以。” 谷雅南选了疾控中心附近的一家以辣出名的湘菜馆。 热腾腾的酸辣鱼上桌,两人开动。 饭吃了大半,南翰飞吃得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却没有提任何关于案子的事。 谷雅南也不提,直到一把大盆酸辣鱼吃得见底,谷雅南才缓缓地问:“饭吃得差不多了,从我这儿找到什么灵感了没?” 南翰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有石榴汁吗?” “有,这个季节正是石榴成熟的季节,而这家店的鲜榨石榴汁也很出名。” 谷雅南让服务员送来两大杯石榴汁。 石榴汁又被喝下去半杯,南翰飞才开始说:“这两起杀人碎尸案的死者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 第一名死者张子欣,本地人,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动漫公司工作。 第二名死者王秋懿,外地农村人,很早来连海市打工,因为长得好看,这两年做起了平面模特。 我查过两人的生活圈子,虽然都生活在连海市东城区,但两人的工作和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凶手为何会选中们两人呢?” 南翰飞似乎在跟谷雅南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谷雅南问:“确定凶手是同一个人吗?” 南翰飞:“两起杀人碎尸案手法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 谷雅南:“这两起案子,除了你刚才说的相同点,再有一个就是两位死者都是麻风病患者。” 南翰飞举起自己手中装有石榴汁的杯子,与谷雅南面前的杯子轻轻一碰,“你说到了重点,这的确是所有共同点中最可疑的一处,据我所知,我们连海市麻风病的新发感染率非常低,两名死者同时是麻风病患者,这会不会是凶手杀人的一个原因呢?但是你们疾控都不知道的新发麻风病患者,那个凶手又怎么会知道她们是麻风病患者呢?” 谷雅南:“只要医院发现麻风病患者,都会上报疾控系统的大疫情网,我们疾控系统便能看到。 但我们疾控系统的麻疹患者名单中没有张子欣和王秋懿。 也许患者并没有去正规医院就医,本人并不知道她们自己感染了麻风病。” 南翰飞:“又或是医生知道了,却没有上报。” “南翰飞,你不会是在怀疑凶手是医生吧?” “有这个可能?” 谷雅南觉得南翰飞的推测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却觉得又有道理。 谷雅南正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查,南翰飞已经拨通他的手机,“小王,你去查一下两名死者最近的就医记录,要查仔细了,一条都不能落。” 给队员安排完任务之后,南翰飞叹道:“希望能在医疗记录中查出一点线索。” “如果她们没有用医保卡,而是去非正规的小诊所,那么查起来也很麻烦。” 南翰飞这边电话刚挂断,谷雅南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谷嘉树。 “哥。” 谷雅南这边刚接听手机,就听到手机内传来谷嘉树略带着急的声音,“雅南,我这边夜间急诊刚接诊了一个病人,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初步临床诊断怀疑是麻风病患者,你之前不是说一有麻风病患者要立刻通知你吗?我这疫情网的信息都没录,就给你打电话了,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谷雅南对南翰飞说,“第一人民医院接诊了一位疑似麻风病患者年轻女性……” 不等谷雅南说完,南翰飞已经站起身,“走,跟你一起去看看。”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谷雅南找到谷嘉树值班所在的急诊室。 谷嘉树今天有夜班,是晚上的急诊,天虽然黑了,但门诊室外有一大群人在等候就诊。 谷雅南直接推门进入诊室,南翰飞紧跟其后。 诊室内中有一个患者,看到谷雅南和南翰飞进来,脸色不悦。 谷雅南直接问谷嘉树,“刚才那位疑似麻风病患者呢?” 一听刚才有麻风病患者在诊室内,现在诊室内的患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谷嘉树指着门外,“出去缴费了,现在应该在二楼检验科抽血呢,你要找人的话就快点,她抽完血应该就直接回去了。” “谷医生,你怎么不把人留下?” 谷嘉树谷雅南这个对小妹很无奈,“谷主任,我这里是医院又不是警局,我哪有权力把病人扣下来,他来我这里只是处理一下头部的小伤口,我给她处理的时候发现,她胳膊和脸上有的斑块像是麻风病特有的斑块,所以就给她另外开了一个检查,今天检查结果不出来,我也不能让病人住院隔离呀,我让她明天来拿结果复查。” 谷雅南凑近谷嘉树的电脑旁,“那名疑似患者长什么样?信息在哪里?我现在去二楼检验科找她。” 谷嘉树从电脑中调出那人的信息,同时用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号码,找到检验科,在电话中问了那名叫方圆的女子的消息。 挂了电话,谷嘉树对谷雅南说,“检验科的医生说,方圆十五分钟前刚抽完血,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医院了。” 谷雅南对着哥哥谷嘉树抱怨,“谷医生,你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吗?那个方圆对我们很重要,可能跟这两天发生的杀人碎尸案有关呢。” 第51章 接二连三 谷嘉树:“你之前也没跟我说那么多,我以为你只是关心麻风病人,今天上午那个病人从体表特征看像麻风患者,但要确诊,还要等医院检验科检测结果,在那之前,我又不能给她乱开药,也没有理由把她扣下。” 谷雅南正着急着,南翰飞突然说,“放心,我来查,人跑不了。” 有方圆的身份信息,南翰飞这个警察很容易查到方圆的所有消息。 南翰飞调走了疑似麻风患者方圆的信息,先送谷雅南回了家,又回了警局。 当天晚上,南翰飞跟警察们忙着调查方圆的消息,谷雅南一个人在她的单身公寓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撑到天亮,谷雅南给南翰飞打电话,问:“有方圆的消息吗?” 电话那头的南翰飞,声音有些沉重,“方圆现在处于失联状态,昨晚她从医院离开之后,没有回家,直到深夜,她的家人报警说方圆失踪了,我们调看了监控,发现她从医院离开之后,穿过两个路口,进入监控盲区,之后便消失了。” 谷雅南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现在这个时间,方圆一个新发麻风病人突然失踪,让人不禁联想起刚发生的两起杀人碎尸案。 谷雅南安慰说:“昨天我哥说方圆今天会去医院拿报告单复查,也许她只是躲起来了,我今天去医院等着,或许会有消息。” 谷雅南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觉得能等到方圆的机会渺茫。 南翰飞也觉得能等到方圆的机会小,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好,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谷雅南匆匆洗漱完,没有去疾控中心,而是赶去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大门口,谷雅南碰见刚好下了夜班的谷嘉树。 谷嘉树停住脚,问:“小妹,你这个时间来医院干什么?” “昨晚那个疑似麻风病人方圆今天可能会来医院复查,我来医院等她。” 谷嘉树见小妹对一个病人如此上心,感觉惊讶,“小妹,没什么事吧?你怎么对一个病人这么关心,以前做流调也没见你一大清早就过来等人的。” “方圆昨晚从医院走了之后就失踪了,警方正在找她,我也是抱着一线希望在医院的,或许她会来医院复查呢,毕竟麻风可不是小病,她一个年轻的姑娘一定会很重视。” 谷嘉树也觉得事情好像很严重,“昨晚急诊的时候,那姑娘一听我说可能是麻风,整个脸色都变得不好,她不会想不开吧?” “你又没跟她说是确诊了麻风病,医生让她第二天来复查,她既然那么重视,今天就一定回来,除非她来不了。” 谷嘉树因为干了一晚上夜班正头晕脑胀的,想休息,也没将方圆的事情跟之前的杀人分尸案联系在一起,只是对谷雅南说:“那好,你要等就在二楼检验科门前等吧,方圆来的话一定会先去那里拿检测报告单,哦,对了,今天我会让检验科的人将方圆的标本送一份去疾控中心,你们做一下麻风分枝杆菌的确证实验。” 谷雅南答应了。 谷嘉树正要去医院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有人群朝尖叫声来源的方向涌动。 谷嘉树觉得奇怪,抬头朝人群涌动的方向望去,那里是医院的西南角落,是一片小树林,平时很少有人过去,偶尔有散步的病人会去那里溜达。 人群中有人朝反方向跑过来,正好路过谷嘉树身旁,被谷嘉树一把拉住。 谷嘉树问那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面色惊恐,“树林那边死人了,浑身是血,太可怕了,要报警!” 谷雅南一听觉得不对劲,立刻朝小树林那边跑。 谷嘉树也放开那人的胳膊,立刻跟了上去。 医院西南角的小树林内,拨开周围围观的人群,谷雅南和谷嘉树挤到了最前面。 一个长头发的年轻女人倒在树林内,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被血色染黑,黑发披散,遮住了大半边脸,身上到处是血污,周围的泥土上也有大片的血迹,土地被染成了暗黑色。 谷嘉树盯着倒在地上的女子,看了两秒,惊声说:“这是方圆!” 昨夜失踪的女子方圆竟然已经遇害,还是在医院的小树林里。 因为长发的遮盖和脸上的血污,谷雅南看不清被害女子的脸,“哥,你能确认这女子就是方圆吗?” “你看她头上的那个纱布,还是昨天晚上在急诊的时候我亲自给她包上的,你看她手臂上还有红色的斑,跟昨晚来急诊的方圆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警车声从远处呼啸而来。 谷雅南想起南翰飞曾跟她说过,第一案发现场周围会有很多破案的线索,不能被人破坏。 谷雅南立刻驱散周围的人群,“请不要靠近尸体,保护案发现场!” 警笛声越来越近。 很快,南翰飞和几名警察坐着警车赶到现场,驱散围观人群,在小树林周围拉起了警戒带。 南翰飞一眼看见警戒带外的谷雅南。 南翰飞走出警戒带外,问谷雅南,“你有什么线索?” 谷雅南觉得,如果昨天晚上能够及时拦住方圆,或许今天的命案就不会发生。 谷雅南心存内疚地摇头,忽然她又想起方圆昨天留了血样在医院检验科,有了那些标本就能确定方圆是不是麻风病的感染者。 谷雅南对南翰飞说,“我们有方圆留下来的血液标本,两个小时内能确定她是否是麻风病患者。” “好,等你们疾控中心的检测结果。” 一个年轻的警察来请示南翰飞事情。 南翰飞正要离开,谷雅南追问说,“方圆的案子,跟前两起杀人碎尸案会并案处理吗?” 方圆是在医院小树林中遇害,而张子欣和王秋懿是杀人碎尸案,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关联,但谷雅南觉得三个人可能同是麻风病患者,应该做并案处理,不知警方是什么想法。 南翰飞:“等你们疾控中心的实验结果出来,如果确定方圆是麻风病患者,那便有了并案处理的理由,目前我们先对每个案子分别进行调查。” 南翰飞转身去树林中处理案发现场,谷雅南则急冲冲地赶到医院检验科,拿了方圆留下来的血液标本,回了疾控中心实验室。 第52章 飞来一脚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实验人员对方圆的标本进行PCR检测。 很快结果出来,麻风分枝杆菌阳性。 确诊方圆是麻风病患者。 谷雅南打电话给南翰飞,说了检测结果,南翰飞那边正忙着调查方圆的社会关系。 挂断电话后,谷雅南为南翰飞感到担心。 因为南翰飞曾说过,警局的领导要求他在三天内破案,结果第一起杀人碎尸案的凶手没找到,又接连发生了两起命案,南翰飞现在肯定压力山大。 在疾控中心的食堂吃过午饭后,谷雅南回到办公室,看到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提示消息,是疫情网上的提示信息。 点开消息一看,是连海市内新兴医院上报了一起疑似麻风病例。 上报的病例卡中有疑似患病人员的详细信息。 几乎是同时,谷雅南办公桌上的座机铃声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是新兴医院感染科打来的,说是发现了疑似麻风病患者,准备将患者的标本送来市疾控中心进行确认检测。 谷雅南现在更关心那位新检查出来的麻风病患者的去向。 新兴医院感染科给的回答是,患者王蓉上午在新兴医院检查之后,医生根据临床症状,怀疑是麻风病,王蓉被告知需要等第二天来拿检测结果才能确认得了什么病,之后医生便让王蓉回去等待结果。 谷雅南问:“你们没告诉王蓉,她可能是麻风病患者?” 电话那头的新兴医院感染科医生回答说,“没有,这事我们没把握,在你们疾控中心出确认检测结果之前,我们也不敢跟患者乱说。” 谷雅南让新兴医院感染科将患者王荣的标本送来市疾控中心,而她跟陆离则根据王蓉留下来的地址,找到王蓉所在的公司。 王荣是一位26岁的女子,在一家大型超市的化妆品专柜做导购员。 超市内的化妆品专柜前,谷雅南和陆离找到王蓉的同事。 平时跟王蓉关系比较要好的一位女同事告诉谷雅南,“王荣上午请了假,说是胳膊上长了一块红斑,而且手脚都有些麻,尤其是这两天麻木的厉害,想去医院看看,中午正常来上班的,大约在半小时前,她刚接了一个电话,又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匆匆出去了。” “她去了哪里?”谷雅南忙追问。 “天使美容中心,王蓉之前在那里做过割双眼皮的手术,今天那位做手术的医生打电话给她,说是有什么问题要她去美容院处理一下,王蓉平是很爱美,一听说有问题就急忙赶过去了。” 谷雅南心中一沉,莫名的有些心慌,“天使美容中心?你有具体的地址吗?” “有,我写给你。” —— 天使美容中心。 谷雅南和陆离开着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调车,在天使美容中心外的街口停下,步行进入小巷子内。 陆离跟在谷雅南身旁,打量小巷四周的破旧门面,说:“这里真够简陋的,虽然只离热闹的商业街500米,但真的很偏僻,美容中心开在这里会有人来吗?” 谷雅南一边走一边回答说,“你低估了有些姑娘们的爱美之心,只要经济条件允许,她们就会寻找一些变得更漂亮的办法,这里虽然相对偏僻,但只要价格上比正规医院的美容价格低,就会有大批的姑娘们来。” 找到天使美容院的正门,谷雅南和陆离敲门进入。 一楼接待的护士看到两人,站起来笑脸相迎,“请问你们有预约医生吗?”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我们是市疾控中心的,来此调查一起流行病。” 接待的护士脸色微变,“你们要查什么?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陆离拿出王蓉的照片,还有相应的信息,递到接待护士面前,问:“这个叫王蓉的是不是你们这里的患者?她现在哪间诊室?” 接待护士一看照片便确定地说,“这人是我们的患者,刚才去了王医生的诊室,在二楼208诊室。” 谷雅南和陆地匆匆上楼,找到208诊室。 诊室的门关着,陆离推门,却发现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陆离敲门,很久没有人回应。 谷雅南急了,准备让陆离撞门。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方脸的年轻男医生站在门内,很不满地问:“我正在给病人治疗,你们怎么敲门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我们来这调查一起麻风病疫情,请问王蓉是否在里面?” 在谷雅南的注视下,男医生眼底闪过惊慌,不过很快,男医生恢复镇定,指着诊室帘子后面,说:“在里面,不过已经被打了麻醉药,要做一次手术,请你们在外面稍等片刻,手术需要半小时时间。” 男医生正要关门,却被谷雅南抬手挡住。 谷雅南望着诊室的帘子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人躺在诊室内的小床上,一动不动。 男医生生气了,朝谷雅南和陆离大声喊道:“就算你们是疾控中心的人,也不能阻碍我们做手术,请门外等待!” 男医生越拒绝,谷雅南和陆离觉得越奇怪。 谷雅南朝陆离使了个眼色,陆离使劲推开男医生,闯进诊室内,“既然手术还没开始,那就等我们检查完再进行。” 陆离盯着男医生,谷雅南则掀起诊室后面的帘子,发现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正是王蓉。 谷雅南上前试探王蓉的鼻息,气息微弱,像是昏睡。 谷雅南摇动王蓉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王蓉却没有一点反应。 王蓉现在的状态像是被全身麻醉了,但一个小小的美容院在门诊能做的小手术,会需要全身麻醉吗? 谷雅南正要回头质问男医生,却听陆离大喊一声,“别跑!” 男医生夺门而出,准备逃向一楼。 陆离正要追,却见男医生一个飞身,被人又踹进了诊室内,四脚朝天跌躺在地上。 南翰飞出现在诊室门口。 警察们及时赶到,制服住男医生王志刚,陆离和谷雅南则将王蓉送去了医院,还好只是被迷晕,没有生命危险。 第53章 冲动魔鬼 警方审讯了医生王志刚,他没有多做抵抗,很快将整件事情交代清楚。 王志刚的口供加上疾控中心的现场流病调查结果,谷雅南将两者结合在一起,做出了此次疫情的报告分析。 年轻的姑娘张子欣去国外旅行时,私自带回一只粉红仙子犰狳。 犰狳身上携带麻风分支杆菌,张子欣在饲养粉红仙子犰狳时被它咬伤,感染了麻风分枝杆菌,成为麻风病患者。 张子欣在不知自己患病的情况下,去美丽天使美容院找医生王志刚做了双眼皮手术。 王志刚没有对手术器材进行严格的消毒,用张子欣用过的手术器材又给来美容院做双眼皮的其他人使用,导致王秋懿、方圆、王蓉感染了麻风分枝杆菌。 张子欣最先发现身体的异常,从医生王志刚口中得知她得了麻风病。 在张子欣与王志刚的争执中,王志刚失手将张子欣捂死。 王志刚担心张子欣的事影响他的前途,于是决定碎尸抛尸。 将张子欣碎尸,抛弃在湖心公园后,王志刚发现之前治疗过的几个病人,同时感染了麻风病。 事情有了开端,王志刚决定铤而走险,将经过他手下被感染的麻风病人全部杀死,接下来便杀死了来美容院复诊的王秋懿。 第二天,在人民医院就诊的方圆,被告知可能感染了麻风病,方圆打电话质问王志刚是否是因为在天使美容院做美容时被感染的,王志刚趁机约方圆在医院的小树林内见面,杀害了方圆。 王志刚接着又有计划地约王荣去美容店,准备将她杀害抛尸,却被赶来进行流行病调查的谷雅南和陆离发现。 南翰飞也根据三位死者生前的电话联系人,查找到她们有共同的美容医生王志刚,顺着线索也找来了天使美容院,碰到正要逃逸的王志刚。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审讯结案。 疾控中心这边也根据天使美容中心的医疗记录,又找到了两位还未发生明显症状的新发麻风病人。 当地的区疾控中心通知她们去正规医院接受麻风病治疗。 麻风病可防可治,只要早发现,早治疗,麻风病可以被治愈。 一场可能扩散的麻风病疫情被遏制。 —— 天使美容中心的事情尘埃落定。 从杀人狂魔王志刚手中救出来的王蓉,给警局和疾控中心各送去一面锦旗。 陆离看着锦旗,有安慰,又有一丝失落。 陆离打开聊天记录,网友“粉红仙子”的头像暗淡着,这个头像将会一直暗淡下去。 放下手机,陆离站在应急办公室的窗边,抬头望着蓝天中飘过的朵朵白云,心想: 如果张子欣外出旅行时,没有私自带回犰狳,就不会感染麻风分枝杆菌。 如果张子欣在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时,能去正规医院检查,就能及时发现得了麻风病,早诊断早治疗,就不会有事。 如果天使美容中心能够加强监管,就不会因一个病人得了麻风病而造成其他病人被感染。 如果医生王志刚能及时纠正错误,就不会有一个个生命的逝去。 如果…… 陆离心中想着太多个如果,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一场惨剧留下的教训。 吸取这次教训,便是这次事件的意义。 谷雅南见陆离在办公室的窗前发呆,走过去,安慰说:“还在为张子欣的事伤心?” 陆离点头默认。 谷雅南拍了拍陆离的肩头,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前行。” 陆离努力挤出笑容,“雅南姐,放心吧,我会化悲伤为力量。” 谷雅南一时没明白陆离的“化悲伤微力量”是什么意思。 陆离指着桌上的宣传资料,说:“我决定做一些麻风病的宣传材料,用各种渠道宣传麻风病的防治,让所有人都明白麻风病是一种什么样的病,这样才会避免同样的悲剧发生。” 谷雅南欣慰地看着陆离,“张子欣如果知道你这么做,她会很开心。” 陆离抬头看窗外天空中的云,自言自语:“是啊,粉红仙子在天上看到,会很开心。” —— 南翰飞因为在规定的三天时间内破了连环杀人案,被警局的领导表扬,南翰飞趁机请了三天假。 假期的第一天,南翰飞来市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找到谷雅南。 谷雅南见到南翰飞突然出现在面前,很惊讶,问:“你来办公室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要我提供帮助?” 南翰飞摇头,微笑,“不,我现在休假,来找你算是私事,但对你来说,应该对公事有所帮助。” 谷雅南用疑问的眼神打量南翰飞。 南翰飞:“我准备教你一些防身和格斗技巧,今天来就是跟你商量一下时间。” “啊?!你为什么要教我防身和格斗技巧?” “因为你需要啊。”南翰飞回答地很坦然。 谷雅南没说话,只是用双手做出一个“为什么”的手势。 南翰飞解释说:“就拿这次天使美容中心案子来说吧,你和陆离两个人去天使美容中心做现场流行病调查,遇到杀人狂魔王志刚,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你们就危险了,所以,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也为了更好完成疾控任务,你应该学一点防身和格斗技巧。” 被南翰飞这么一说,谷雅南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谷雅南:“额……让我想想……我应该给现场科室的工作人员都报一个教授防身和格斗技巧的培训班。” 南翰飞又指指自己,“我正好是刑警队长,拳脚方面还算在行,我可以免费教你。” 谷雅南正要拒绝,王笑笑突然凑到两人跟前,笑着跟南翰飞说:“南队长,我也想学,你能也教教我么?” 南翰飞满口答应,“可以啊,我们警队有很多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他们的拳脚功夫都很好,你如果有时间,我让我队里的那些小伙子们出来,大家一起吃饭,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王笑笑脑海中浮现出年轻帅气的警察哥哥样子,满心欢喜的答应,“我晚上下班就有时间,周末也可以。” 南翰飞:“好,那你来定时间,还有别的人想去么?” 南翰飞高声问,同时环看应急办公室,现在应急办公室的人很全,谷雅南、王笑笑、陆离、高飞和周捷,都在。 高飞附和说:“我也想去。” 王笑笑拉着陆离,“陆离也想去。” 周捷:“既然所有人都去,我也不能落下。” 谷雅南看办公室的人都想去,不管是想学防身和格斗技巧,还是想和南翰飞的警队队员们聚餐,既然想去,谷雅南便答应了。 第54章 朋友圈(4)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悲催啊……我骑着铠甲老鼠从美洲到了亚洲,没想到刚几个月时间就被疾控君揪出来,可怜我的坐骑,活活被人类研究致死。 疾控君,还我心爱的鼠鼠! —— 一小时前。 (点赞)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LOVE艾滋病,流感,乙肝,百日咳,麻疹,伤寒,肾综合征出血,鼠疫 LOVE艾滋病:铠甲老鼠是啥?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回复LOVE艾滋病:铠甲老鼠,简称铠鼠,学名犰狳,是生活在中美和南美热带森林、草原、半荒漠及温暖的平地和森林中的一种小哺乳动物。 肾综合征出血热回复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麻哥,犰狳不是老鼠,跟我的坐骑老鼠关系远着呢,犰狳跟食蚁兽和树懒才是近亲关系。 流感:老麻大哥,你不是一直都只以人类为天然宿主么?怎么又跟犰狳扯上关系了?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回复流感:虽然我麻风病在人类中流行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但我在犰狳中流行的历史更长,人类一直以为我只在人间流行,直到几年前,才有一帮人类科学家在犰狳中发现我。 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老麻大哥,只要被人类发现,就惨啦,你看看我,人类针对我做了个什么联合疗法,一发现我就去医院吃药,搞得我都快绝迹了。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回复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说起来,我跟你还是兄弟,都是分枝杆菌,以前人类没有药物针对我,所以人人是谈“麻”色变,现在不同了,有了治疗麻风病的药,人类一发现我就去医院吃药,按时按量地吃,我就会被杀死,搞得我现在跟你一样,也快绝迹了。 麻疹回复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结核兄,既然人类有那个联合疗法,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回复麻疹:有人没按时吃药,吃了没几天就停药,我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麻疹回复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哦,我知道了,结核有很多耐药性的兄弟。 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回复麻疹:小麻,你知道的太多了!我的耐药性兄弟都是因为人类用的药不对或是中断用药,我的兄弟就从中进化成不怕药的啦。 麻疹回复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哇,牛逼!那你现在是超级赛亚人?不,超级赛亚菌? 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回复麻疹:可以这么认为。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回复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NB! 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回复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老麻哥,您才是真正的牛,您侵入人类的身体后,慢慢侵袭他们的皮肤和周围神经,造成麻木性皮肤损害,神经粗大,最后才让人类四肢残疾,面目全非。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回复结核病(结核分枝杆菌):人类一直把我归为慢性传染病的一种,其实我是一种人兽共患病。 麻疹:哇,分枝杆菌里的老麻大哥和结核大哥都很NB! LOVE艾滋病:能别相互吹捧了? 麻疹回复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老麻大哥,竟有怀疑你的能力的,你自我介绍一下,让那些年轻的看看你的厉害。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以下是我的自我介绍。 我叫麻风病,这是自以为聪明的人类给我起的名字。 我的真身是麻风分枝杆菌,一种细长、略带弯曲的细菌。 我在这个星球上有着悠久的历史,时间太久,我自己都记不清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我不能单独存在,只能寄居在动物身上。 我很挑剔,喜欢寄居的动物种类很少。 犰狳、红松鼠、猩猩、猴子,我都喜欢。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灵长类中的人类。 通过接触传播,我进入人体内。 我在人体的单核-巨噬细胞内繁殖,引起宿主的免疫系统应答,进一步侵害宿主的皮肤和周围神经。 当我在宿主体内繁殖到一定程度,宿主就会表现出一系列症状: 眉毛脱落、 手足皴裂、 神经粗大、 多发溃疡、 身体疼痛、 触觉减退、 手指变形、 角膜溃疡、 眼睛失明、 鼻子塌陷、 面目全非…… 虽然我的致死率不高,但我能让人变得五官丑陋、肢体残疾、视力障碍…… 我的威力不止于此,我在人类身体上产生的症状,还能让人类产生恐惧心理。 我存在已久,从很早以前,人类视我为“不治之症”。 人类对我恐惧。 对被我感染的人,歧视、排斥。 本来,凭着我的能力和人类对我的恐惧,我可以在人间大肆流行。 可惜,人类发明了能杀死我的药。 氨苯砜、利福平、氧氟沙星、米诺环素、利福喷丁、莫西沙星…… 我恨你们! 尤其恨你们组成的联合化疗方案MDT! 因为你们的MDT,我在宿主体内被驱赶,被杀死! 我在人间的流行被遏制。 但是,只要有的宿主不按时按量服药,我就会死灰复燃,重新归来。 LOVE艾滋病:也就是说,现在的麻风病可防可治,也没传说的那么厉害嘛。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你谁啊?怎么哪儿都有你啊?You can you up啊,no can no BB啊! 麻疹回复LOVE艾滋病:是啊,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麻风病大哥是前辈,从有了人类就有了它!在以前啊,人类一听到麻风病就闻风丧胆,那些感染麻风病的人,还没被麻风大哥折磨死,就被人类自己的同类给烧死了,你说麻风大哥恐怖不恐怖!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回复麻疹:小麻,老流,你们别说他了,这个艾滋病,很厉害的…… 流感回复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纳尼?你老糊涂了吧? 麻风病(麻风分枝杆菌)回复流感:咱们到人体里去,免疫系统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吧?可这艾滋病,他能把人的免疫系统给灭了。像有些病,本来人类是不怕它们,但艾滋病他先上,把人的免疫系统灭掉,我们在后面就可以畅通无阻了,随便破坏,人类很快就被放倒! 巨细胞病毒:+1 单纯疱疹病毒:+1 带状疱疹病毒:+1 人类**瘤病毒:+1 弓形体:+1 白色念珠菌:+1 隐孢子虫:+1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来啊,You can you up啊,no can no BB啊! 第55章 疑神疑鬼 清晨。 连海市西郊,一片绿化带的小树林内。 葛大爷和几个熟识的老友,正在树林里遛鸟。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初秋的寒意。 葛大爷将他的红嘴火雀鸟笼挂在一处小树枝上。 听着鸟笼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葛大爷很满意的点点头,“小红今天很高兴啊,叫的比以前欢快。” 跟葛大爷关系最好的王大爷,拎着装着一只八哥的鸟笼,挂在另一棵小树的树枝上,相隔不远。 葛大爷主动跟王大爷打招呼,“老王,今天出门有点晚啊,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到了20多分钟了。” 王大爷是一个体型微胖的矮老头,跟葛大爷瘦高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矮胖的王大爷脸色不悦,抱怨说,“别提了,今早出门的时候,跟隔壁的小瘪三吵了两句。” “怎么回事?你以前跟你邻居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葛大爷问。 王大爷说起早晨的事,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今天早晨我准备出来遛鸟的时候,一出门正好撞见隔壁刘老头的孙子,他跟我打了个照面,那小子眼神躲躲闪闪,也没跟我打招呼,而是瞅着我家院子里的水龙头盯了半天。 我就说我家上个月水费多了那么多,一定那是那小子暗地里搞鬼,偷我们家自来水呢。” “然后呢?”葛大爷追问。 “然后我就跟那小子理论,那小子竟然不承认,我们就吵了起来。”王大爷越说越气,脸色竟有些通红。 “你有没有现场抓到那小子偷你家的水?” “这还用现场抓吗?你自己想不就能想得出来啊。”王大爷觉得葛大爷刚才的问题不可理喻。 葛大爷却觉得王大爷这架吵得莫名其妙。 葛大爷劝说王大爷,“人家都说捉贼拿赃,你没有亲眼瞅见他偷水,怎么能跟他吵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冤枉他了?”王大爷对葛大爷的态度不高兴了。 “我看你最近是有点疑神疑鬼了,前两天还说你邻居偷你家的电,结果查了一大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葛大爷对王大爷大清早突然发脾气,也觉得不高兴,怼了回去。 王大爷指着葛大爷,怒气冲冲的大吼,“葛老头你什么意思?想跟我吵架是不是?我之前那只八哥是不是你放走的?” 葛大爷觉得被好友冤枉,脾气也上来了,怒骂回去,“上次那只八哥,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忘了关鸟笼子,鸟自己飞走的,你还冤枉我! 王老头,你最近是吃火药了是吧?见谁都想吵几句!” 王大爷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上前揪住葛大爷的衣领,怒吼:“葛老头,你是不是想跟我打架!” 葛大爷被拽着衣领,打了个趔趄,心中怒火上升,同样拽住王老头的衣袖,骂道:“好你个王老头,自己疑神疑鬼就算了,现在冤枉到我头上,还竟然跟我动手,你以为我怕你吗?别觉得自己长得胖就能打人,我跟你死磕到底今天……” 清晨阳光普照的树林里,葛大爷和王大爷两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老头扭打在一起。 周围遛鸟的大爷们见状,纷纷上来拉架。 两个老头很快被拉开。 虽然被拉开了,但王大爷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葛老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就是想得到我养的这几只八哥,所以才经常来找我喝酒,来找我聊天是不是?” 葛大爷也发作了平时少有的怒气,指着被拉开的王大爷骂道,“好你个王老头,狼心狗肺的,平时我对你怎么样大伙都清楚。 我看你一个人孤苦无依,才经常找你喝酒了聊天,给你解闷儿,就连我儿子从国外给我寄回来的好吃的好用的,我都分给你一大半,你现在这么说什么意思?哼,绝交!以后我们绝交!” 王大爷也不示弱,“绝交就绝交,我才不跟目的不纯的人做朋友!” “你说谁目的不纯?” 王大爷指着葛大爷的鼻子,“说的就是你!” 葛大爷觉得自己从来没受过这种冤枉,还是被自己一直认为的好朋友这么冤枉,葛大爷上前又要跟王大爷扭打在一起。 南翰飞要去警局上班,路过这片遛鸟的树林外,听到里面的吵闹声,发现葛大爷跟正在跟人打架,忙跑上前阻止。 两位打架的老头被众人再次拉开。 葛大爷一见南翰飞,立刻跟他诉苦,“南警官,是这个王老头先动手的,他不仅冤枉人,还动手打人。” 南翰飞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两人只是为了一点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的小事儿动起手来。 南翰飞对两位老人劝说道,“两位大爷就各退一步,握手言和,以后大家还要一起遛鸟,都是朋友嘛。” 王大爷依然气呼呼的,在身旁众人的阻拦中,手脚竟有些隐隐发抖。 王大爷跺了跺脚,又揉了揉双手和胳膊,指着葛大爷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用针扎我了?” 葛大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多人在这儿呢,王老头你就睁眼说瞎话,你哪只眼睛看我手里拿针了?” 葛大爷手里的确什么也没有。 遛鸟的老大爷们纷纷开始指责王老头儿。 “老王啊,你最近这个疑神疑鬼的毛病是越来越重了。” “老王,你前几天还冤枉我偷你八哥来着,现在怎么又冤枉起你最好的朋友——葛大爷了?” “老王,你最近火气太旺了,回去吃点消火的东西。” “老王,今天可是你不对了,人家老葛手里什么也没拿,你就冤枉人家用针扎你,你这老朋友当得可不够意思啊。” “老王,你别生病了吧,你看你手脚都发抖,是不是病的脑袋都不太好使了,谁对你好,对你坏都忘干净了?” …… 在遛鸟老大爷们的七嘴八舌议论中,王大爷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心情很失落,拎着自己的鸟笼蹒跚地离开。 一场争吵结束,遛鸟的小树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望着王大爷离去时落寞的背影,葛大爷心头的怒气一下全消了,心中还有些为他担心。 第56章 摇蚊飞舞 当天上午。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南翰飞出现在谷雅南的办公桌前。 谷雅南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中的时间,抬头对上南翰飞的双眼,问:“南队长,我记得你休假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警局办案吗?” 南翰飞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和身份证,放在谷雅南的办公桌上,“今天来是公事,我们队刚抓了一嫌疑人,他自称是艾滋病患者,在疾控中心这边有艾滋病的确诊报告。 你知道的,我们警队对艾滋病患者有单独的处理流程,所以过来让你帮我查一下他是否是艾滋病患者,如果是,给我们一张艾滋病的确认报告。” 谷雅南处理过类似的事情,警队只要查到嫌疑人怀疑是艾滋病,都会来疾控中心调一张艾滋病的确认报告。 以前都是一些年轻的小警察来,如今南翰飞这个刑警队队长亲自来,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谷雅南进入疫情系统查看,发现那南翰飞所说的嫌疑人信息,果然在艾滋病信息库中。 谷雅南将南翰飞的身份证和警官证交给王笑笑,让王笑笑去处理。 在王笑笑拿着各种证件去复印的过程中,谷雅南问办公桌旁的南翰飞,“今天怎么是你亲自来的?” “顺路……其实还是因为想你!”南翰飞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谷雅南感觉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到,环顾应急办公室的周围,发现所有人都出去了,只有她和南翰飞两人。 “别开玩笑!”谷雅南试图纠正南翰飞的态度。 南翰飞依旧一本正经,“我没开玩笑。” “你这算是职场骚扰。”谷雅南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警告。 南翰飞露出一丝痞笑,“你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担当不起,我想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是想你……定一个时间,你们办公室的人不是想练练拳脚吗?这周末怎么样?我的队员,这周末都有时间,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带着一丝痞气的南翰飞才是谷雅南心中的正常模样。 谷雅南答应说,“好,这两天王笑笑还一直念叨这事儿呢,只要没有什么突发疫情,我们这周末也有时间,吃饭的地点你选,练习的地点就在我们疾控中心旁边的体育馆里,可以吗?” “没问题。” 谷雅南望向办公室的门外,王笑笑拿着南翰飞的警官证和身份证去复印,还没有回来。 谷雅南一回头,看到南翰飞,发现他手上有三道抓痕。 抓痕细长,像是被动物或是人抓挠留下的痕迹。 谷雅南随手拿起办公桌后的一个医药箱,打开拿出酒精棉签,对南翰飞说,“你手上的抓痕应该是刚受伤不久,血迹还没完全凝固,过来消毒一下,如果是被猫狗之类抓伤的,还要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南翰飞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背,很顺从的伸到谷雅南面前,同时解释说,“是早晨劝架的时候,被两位老大爷抓伤的,不用打狂犬疫苗。” 谷雅南一边拿着酒精棉球给南翰飞手背上的伤口做消毒处理,一边说:“我还以为是被某位美女抓伤的呢。” 南翰飞又露出了痞痞的笑意,“如果是,那个美女也一定是你。” 谷雅南处理伤口的手故意用力,南翰飞顺势大叫了一声,“啊……疼!” 谷雅南收起消毒用的酒精棉签,“你喊什么?我也没用力呀。” “你是没用多大力,可是酒精刺激伤口,很疼的。” “这样才有消毒的效果,忍着!” 谷雅南这边刚处理完伤口,陆离拿着一页纸回到应急办公室,一进门便朝谷雅南喊:“谷主任,刚才12320接到市民的举报电话……” 陆离的话没说完,见到南翰飞也在办公室,而且跟谷雅南靠得很近,一只胳膊还被拽在谷雅南的手中,陆离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嗓子里。 陆离想退出办公室门口,嘴上还小声念叨,“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想什么呢?回来把刚才的话说完,市民举报电话是什么内容?” 谷雅南把陆离喊了回来。 陆离回到办公室,将手中的纸放到谷雅南办公桌上,说:“这是刚才12320接到的群众举报电话内容,有的群众说在银河路拱门桥附近,发现有大批的蚊虫在周围飞舞,严重影响了当地交通,有群众怕这些蚊虫会咬人传播疾病,于是给疾控中心打电话,想让我们去处理。” 谷雅南还没回答,南翰飞就急忙说道:“谷主任有事儿就去忙,我自己在这等王笑笑拿确认报告就好。” 应急办公室的人,高飞和周捷下现场督导去了,王笑笑在帮南翰飞复印艾滋病的确认报告,应急办公室只剩下陆离和谷雅南两人有时间,现在又突发来了一个应急要处理,只能是谷雅南和陆离两人去处理了。 好在银河路拱门桥就在市中心,离市疾控中心不远,两人不用开车,骑着公共自行车很快就能到。 谷雅南对陆离吩咐说,“带着捕蚊虫的设备,我们俩去看一下。” —— 银河路,拱门桥。 谷雅南和陆离带着捕蚊虫的设备,骑着公共自行车来到拱门桥下的河滩边。 河滩边的树林里,河岸上空,有大批密密麻麻的黑色蚊虫在飞舞,成群结队,远远望去像一团乌云,往近处走,直扑人口鼻。 谷雅南和陆离戴着口罩手套,用捕蚊网捕了一些蚊虫。 待看清蚊虫的样子,谷雅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摇蚊,不咬人的,也不传播疾病。” 陆离:“虽然不咬人,但这摇蚊也太多了,给路上的行人都能造成困扰。” 谷雅南:“那就做野外灭蚊的简单处理,其实摇蚊对净化水质还是有一定作用的,摇蚊也是食物链中重要的一环,还是不要人为过多干预才好。” 陆离:“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取一些灭蚊的药物,喷洒在拱门桥河滩周围,这里是人员密集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就不用了。” 第57章 红衣女人 “哦,好的。”陆离痛快地回答。 “还有,回去写一篇关于摇蚊知识的推文,放到我们疾控中心的网站上,让人们了解一下摇蚊的知识,也算是解除人们对摇蚊的恐慌。” “好的。” 谷雅南和陆离正准备收拾捕蚊虫的设备回去,谷雅南突然在河滩旁的树林里发现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身影。 那红衣身影步履蹒跚,像在树林中闲逛,又像是迷路了。 谷雅南觉得奇怪,朝前走了几步子,仔细打量,发现那红衣身影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成波浪卷的长发披在肩上,脚下穿着一双黑色长靴,红色的外套配着短裙,黑色的打底裤,穿着很时尚。 一个穿着时尚的中年女人,在这个时间点,怎么会一个人在树林里闲逛呢? 谷雅南看了看四周,没有别的人,只有这一个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步履蹒跚,在树林里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一棵树,向后退了几步又转了方向。 谷雅南看了一阵,发现红衣女人竟像是在原地打转。 这女人莫不是生病了,或者是有精神疾病? 陆离看谷雅南呆在原地,一直瞅着树林里的红衣女人,忍不住问:“雅南姐,有什么问题吗?” “是那女人有问题!” 谷雅南的话刚说完,只见那红衣女人突然倒在地上。 谷雅南和陆离忙上前。 红衣女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角吐着白沫。 谷雅南将红衣女人朝一侧半扶着扬起头,以防止呕吐物倒流阻塞气管。 “这是癫痫发作了。”陆离在一旁说着,感觉插不上手。 “打120!”谷雅南一边扶着红衣女人,一边吩咐陆离。 拱门桥离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很近,打了120之后,急救车很快到达。 救护人员将红衣女人抬上担架,又抬上救护车,谷雅南准备随救护车一起去医院。 救护车离开之前,谷雅南吩咐陆离,“你先把捕蚊设备和采集的摇蚊标本送回实验室,记得我之前吩咐你的那两件事,你去写有关摇蚊知识的推文,至于到拱门桥灭蚊的事情让消杀科来处理。” 陆离答应着,急救车一路呼啸而去。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急救车到达急诊大楼前,红衣女人被抬下急救车,准备推进急救室内抢救。 一位刚来医院的急诊小护士,见谷雅南一路跟着红衣女人的小推车跑,以为是病人的家属,于是对谷雅南说:“先去给病人缴费!” 谷雅南:“我不是她的家属,我只是半路见她晕倒,打了120,跟车把人送过来的。” 小护士捡起红衣女人身旁的包,递给谷雅南,“既然是好心人,那就从这包里找一下病人的信息,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的家属。” 小护士说完便跑着离开,忙别的事情去了。 谷雅南打开红衣女人的包,包里有红衣女人的身份证和手机。 翻看手机的通讯录,找到她的家属,电话接通后,一个男子的声音,自称是红衣女人的丈夫。 谷雅南将红衣女人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她的丈夫很着急,说会立马赶来医院。 联系好家属,谷雅南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等家属来了之后,将红衣女人的包交给她的丈夫,谷雅南便能离开。 谷雅南等在急诊室外,几分钟后,谷嘉树恰好路过,两人打了个照面。 谷嘉树见到小妹等在急诊室外,很是惊讶,“小妹,你在这儿干嘛?” 谷雅南:“我在路上遇到一个病人,打了120,我是跟车把病人送了过来,现在正在等病人的家属。” “是你认识的人吗?” “不是。” “哦,又是在见义勇为,那你在这儿等吧,我还有事儿忙。” “等等!” 谷雅南叫住哥哥谷嘉树,把红衣女人的包塞进哥哥手里,说:“哥,我单位也有事呢,你先帮病人保管着包,等家属来了之后你把包给他,我先走啦。” “你怎么把事儿推给我呢?我那边也忙着呢。” 谷嘉树知道,每次碰到妹妹,妹妹都会以各种方式给他安排事情做,这次也不例外。 谷雅南一边往医院外走,一边回头冲哥哥笑着说,“哥,你可以把包交给急诊的小护士们嘛,你跟她们比较熟,而且我听说小护士们都很喜欢给你帮忙。” 望着小妹离开的背影,谷嘉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妹妹总是找机会打趣他。 —— 当天晚上。 谷嘉树打电话给谷雅南,约谷雅南一起吃晚饭。 谷嘉树和谷雅南虽然是兄妹,工作地点离得又近,但两人平时经常加班,又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圈子,除了固定的时间,比如节假日,一起回家吃饭之外,两人很少约在外面一起吃饭。 谷雅南惊奇的在电话中问,“哥,你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有事就不能请妹妹吃饭了吗?”谷嘉树在电话那头声音温和。 “能跟哥哥一起吃饭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从谷雅南调皮的语气中,谷嘉树想起两人小时候打闹的日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谷嘉树:“今天找你还真有点事,你记得上午你送来的那个女病人吧,她从急诊室被转神经科,下午又从神经科转到了感染科。” “感染科?!她得了什么传染病?” “经过医生会诊,初步怀疑是克雅氏病!” 谷雅南心中一沉。 引起克雅氏病的病原体是朊病毒,Prion,中文也可翻译为“朊毒体”。 朊病毒感染人类,叫克雅氏病。 朊病毒感染了牛,叫疯牛病。 朊病毒感染羊之后,叫羊搔痒症。 人类克雅氏病在国外欧美等国家很常见,但在国内很少出现。 克雅氏病,尤其是新型克雅氏病有很大的传染性,是疾控系统监测的病种之一。 谷雅南觉得如果确诊是克雅氏病,那疾控这边又有的忙了。 谷雅南在电话中问,“确诊了吗?” 谷嘉树在电话中中的语气稍微有些沉重,回答说,“我们几个医生会诊之后,只是根据临床症状和我们医院的相应检查结果,初步怀疑是克雅氏病,确诊还需要做朊毒体的检测,我们医院没有相应的储备方法,你们疾控中心能做吗?” 第58章 这么年轻 “有,我们有方法储备,把病人的脑脊液标本送过来,不过明天才会有人做实验。”谷雅南解释说。 “不急。” 谷雅南关心红衣女子的病情,以及医院对她进行各项检测的结果,但在电话中又说不清。 谷嘉树:“详细的情况等我们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说。” 谷嘉树选了离疾控中心比较近的一家餐馆,等谷雅南到餐馆的时候,谷嘉树已经等在那里了。 谷嘉树朝刚进门的谷雅南招招手,“这里。” 谷雅南坐到对面,谷嘉树拿着菜单递给谷雅南,说:“我已经点了你喜欢吃的酸辣鱼和石榴汁,你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我喜欢吃什么,哥哥都知道,你已经点了,不用再加了。” 谷嘉树笑意盈盈的放下菜单。 谷雅南有些急切地问,“她的病历带来了吗?我想看详细的。” “就知道你想看,所以我把病历拍成了照片,都在这里。” 谷嘉树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谷雅南,他在出医院之前已经将红衣女子的所有检查报告和病例档案都拍成了电子照片,存在手机里。 谷雅南一边看,谷嘉树在一边解释,“这里有我们医院对患者的检查诊断记录,还有患者丈夫送来的既往医疗记录。 先看她的既往病史:患者平时健康状况良好,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精神病等基础性疾病;否认肝炎,结核等传染病;否认手术是外伤史,输血史;否认食物药物过敏史;预防接种按计划进行;已婚已育,否认家族遗传病及类似病史。 现病史:患者家属发现患者在两个月前,也就是在今年7月初,开始出现记忆力减退,夜间睡眠变差,伴有低热。 患者的生活习惯逐渐改变,出现异常行为,比如不能正确使用手机电视,有时刷牙时间超过一小时,大小便不分,如厕时间超过三小时,患者经常告知丈夫邻居家偷她家的电,看到家门敞开着就非常紧张,要出去冲出去抓坏人。 患者无头痛头晕,恶心,呕吐,咳嗽,咳痰等不适症状。 7月3日,患者丈夫带着患者到我市某医院神经内科就诊,诊断为忧郁症,口服药物治疗两周,治疗后效果不佳。 7月17日,家属带着患者到另一家精神卫生中心就诊,检查头颅MR显示:两侧额顶叶多发腔隙灶,轻度脑萎缩。诊断为早老性痴呆症。” 谷嘉树说到这儿,谷雅南一边看着手机里的资料,一边反问,“患者才38周岁,怎么会是早老性痴呆症?” 谷嘉树:“那是别的医院医生的诊断,先别打岔,先听我说完。 患者在那家精神卫生中心治疗十天后,行为语言异常无明显好转,患者丈夫准备转院,就在这时患者走失,被你发现后,送来了我们医院。” 谷雅南自言自语,“我看当时她在树林中的模样很异常,原来是一个走失的病人。” 谷嘉树继续解释说:“患者进入我院后,进行常规入院查体和各项辅助检查。 常规查体可见神志不清,对答不能,查体不能配合,颈抵抗阳性,瞳孔对光反射尚可,结膜稍苍白,巩膜无黄染……” 谷雅南又打断谷嘉树的话,“这入院查体我都看过了,没什么,这辅助检查做的还真是够多的,血常规,生化,脑脊液各项检测,免疫,尿常规,粪常规,头颅ct,胸部ct,上下腹部ct,脑电图都做了。” 谷嘉树:“对于这种疑难病例,我们在患者入院后都会完善各项检查,到现在为止,无细菌、真菌、病毒中枢感染证据,无自免脑病相关证据,无肿瘤性疾病相关证据。” 谷雅南:“让你们怀疑患者是克雅氏病的原因,除了临床症状外,主要是看头颅MRI检查和脑电图吧?” 谷嘉树点点头,“对,患者头颅MRI可见,皮质DWI高信号,呈现典型的飘带征,脑电图可见尖波及弥漫性三相波。” 谷雅南将手机中红衣女子的病历从头到尾看完,“现在就差一个脑脊液14-3-3蛋白的检测。” 谷嘉树同意谷雅南的看法,“虽然14-3-3蛋白阳性并不是诊断克雅病的金标准,但若这项检查阳性,再加上临床表现和其他实验室检查,综合判断就能做出克雅病的诊断报告。” 谷雅南:“我们疾控中心的实验室现在检测14-3-3蛋白,用的方法是免疫印迹法,这个法子费时比较久,最早后天上午给你结果。” 谷嘉树微微叹了口气,“不急,若真是克雅病,这病目前没有治疗方法,我们只能对患者做一些对症处理。” 谷雅南将手机还给哥哥谷嘉树,分析说:“从这位患者的年龄和临床症状来看,它是属于变异性克雅病,有医源性传播的可能,哥,你提醒医生们,在处理病人的时候做好自身防护。” 谷嘉树接过手机,放到一边,答应说:“放心吧,我知道克雅病的厉害,已经将患者安排在感染科的单独房间。也吩咐治疗的医生使用一次**具,标记患者的分泌物及组织,避免直接接触患者血液和具有感染性的组织,避免在护理检查治疗时发生直接贯通伤。” 谷雅南对谷嘉树医疗专业水平还是很佩服的,“嗯,哥哥做的好,治疗病人前先要保护自己才行嘛。” 谷嘉树宠溺地拍了拍小妹的头,“妹妹啊,你先别担心我了,我觉得你应该担心你自己才对,若这起病例真是克雅病,你们就要做流病调查了吧?现场流行病调查可是个危险的差事。” 两人说话间,服务员已经将酸辣鱼和米饭端了上来。 谷嘉树将筷子递给谷雅南,谷雅南毫不客气的先吃了两口,才开始说:“若是克雅病,我们疾控的确要做流行病调查,哥,你问过患者是否接触过跟克雅病有关的传染源吗?” 谷嘉树给谷雅南夹了一筷子鱼鳃旁边的嫩肉,回答说:“问过了,患者家属否认近期食用过疯牛病疫区牛肉。” 第59章 特殊蛋白 谷雅南从小到大吃鱼,最喜欢吃的便是鱼腮肉,吃饭时,谷嘉树都会把鱼鳃旁边的嫩肉夹给小妹。 谷雅南将鱼鳃肉放进嘴里,嚼嚼咽下去,接着问,“其他的呢?” “什么其他的?”谷嘉树茫然地问。 “患者有没有吃过疯牛病疫区进口来的肉制品?比如说香肠牛肉干之类的。 或者患者有没有使用过疯牛病疫区进口来的化妆品,比如说含有从病牛身上提取出来的胎盘素、羊水、胶原蛋白、脑糖等的护肤品?” 谷嘉树:“我哪能问那么仔细?这些问题不是应该在你们进行流行病调查时候问的吗?而且我对克雅病的传播途径了解的也没那么详细。” 谷雅南一边吃,一边微微点了下头,“也对,什么都让你们医生问,我们疾控人干嘛呢。” 第三天。 连海市疾控中心实验室对红衣女人脑脊液的免疫印迹检测结果和RQ-QuIC检测结果先后出来。 红衣女人脑脊液中检测出14-3-3蛋白。 建议诊断为变异型克雅病临床诊断病例。 红衣女人最终诊断为:变异型克雅病。 有了诊断结果,疾控中心开始流行病调查。 —— 红衣女人的家。 红衣女人名叫张丽,年龄38周岁,出生并一直居住在连海市西区。 张丽一家三口,居住在连海市西区一处名叫鑫海花园的小区。 张丽在一家对外贸易公司上班,收入不错。 张丽的丈夫——杨森,是连海市西区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 他们的儿子杨阳在市区一家半军事化管理的国际中学上学,平时住校,很少回家。 谷雅南,陆离和王笑笑三人开着疾控的现场流调车,来到张丽位于连海市西区鑫海花园的家。 疾控中心提前通知了张丽的丈夫,告诉他因为张丽得的是克雅氏病,有传染性,所以要询问一些事情,并要对张丽的家进行流行病采样。 张丽的丈夫很配合,提前等在家里。 张丽的家装修的相对豪华,一看就是家中的经济水平不错。 张丽的丈夫文质彬彬,只是因为妻子的病,显得有些憔悴。 杨森见到疾控中心来了三个人,很客气的要给三人倒水。 “不用了杨先生,我们先简单问你几个问题。”谷雅南阻止杨森倒水,同时问道。 “问吧。” “张丽之前有没有吃过国外进口来的肉制品?比如说香肠牛肉干之类的。”谷雅南问。 杨森摇头,确定的说,“没有。” “你确定吗?从欧美、澳洲等国外进口的牛肉或羊肉,从来没买过?或者是出去吃饭的时候从来没吃过吗?” 杨森再次确定的摇头,“我确定,因为我妻子是轻食主义者,从来不吃红肉,所以我们没买过牛羊肉,就算出去吃饭也从来不吃红肉。 因为我妻子的习惯,我儿子从小也不怎么吃这些牛羊猪肉,吃肉的话都是吃鱼肉,鸡肉或鸭肉。” 谷雅南没想到,张丽竟是位轻食主义者,不吃红肉。那可能因为吃了从疯牛病疫区进口的肉制品而被感染的这条途径就可以排除了。 谷雅南问:“张丽之前有没有做过外科手术?” “除了17年前生孩子是剖腹产,我妻子身上就没有别的伤口。” 看来医源性传播这个途径也可以排除。 谷雅南又问:“张丽有没有使用过疯牛病疫区进口来的化妆品?比如说含有从病牛身上提取出来的胎盘素、羊水、胶原蛋白、脑糖等的护肤品?” 杨森犹豫了一下,似在回忆,说:“我老婆用的化妆品很多是进口的,但里面具体含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她的化妆品都在她的化妆桌上,你们可以去看看。” 杨森指了指他和张丽的卧室,卧室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床旁的化妆桌上有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 谷雅南在进卧室查看化妆品之前,对陆离吩咐说,“你去厨房看看,重点看一下冰箱里的储备食物。” 虽然杨森说家里从来不吃牛羊肉,但为了现场流病调查的准确性,谷雅南决定还是让陆离去确认一下。 “明白!”陆离提着采样箱去了厨房。 王笑笑跟着谷雅南进入了张丽的卧室,看着张丽化妆台上琳琅满目的化妆品,王笑笑在心里感叹:上了年纪的女人真舍得花钱,这么多化妆品,好多都是没见过的牌子。 谷雅南一瓶瓶化妆品看过去,发现里面有不少进口的牌子,化妆品的生产地也很多,欧美的,澳洲的都很齐全。 谷雅南从中挑出了几瓶,对一直跟在身旁的杨森问:“这几瓶我们可以带回去吗?要做一些检查。” “可以。” 谷雅南将挑出来的化妆品放进采样箱内,临走时又对杨森问道:“这些进口的化妆品都是在哪买的?有购买的小票吗?” “应该有,等一下,我找找。” 杨森从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几张小票,递给谷雅南。 谷雅南一一比对了化妆品和购买小票,发现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其他小票呢,还能找到吗?” 杨森:“都在这里了,如果没有,那就是从网上代购的。” 网上代购?如果没申报和缴纳税款,那不就是走私吗?可现在的网店有几个会主动申报和缴纳税款的?王笑笑在心里嘀咕。 “代购的网址和联系人有吗?”谷雅南追问。 杨森:“这些事这些代购的事都是我老婆一个人在弄,不过我知道她有代购人的微信联系方式,就在我老婆的手机里,不过现在那手机在医院,等我去医院,从她手机里找到联系人之后,给你发过去。” “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谷雅南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 做完现场流调工作,谷雅南、陆离和张笑笑三人开着流调车返回疾控中心。 回去的路上,陆离跟谷雅南说,“杨森应该没撒谎,他家厨房里看不到一点红肉的影子,冰箱的冷藏室里只有两条鱼,半只鸭子,其他的都是蔬菜。” 王笑笑:“张丽的丈夫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而且事关张丽的病情,他应该不会说谎。” 陆离:“很多散发性的克雅氏病都找不到传染源,张丽的这次发病不知会怎样?” 第60章 姑娘美丽 王笑笑:“先把采集回来的标本全部检查一遍,一样样排除呗,如果都查不到,我们也没办法。” 陆离叹道:“就算找到了传染源,克雅氏病目前还没有治疗的办法,张丽的结局还是会死。” 谷雅南:“但如果找到了传染源,我们就能够切断克雅氏病的传播,避免其他人被感染,会拯救更多的人,这才是流行病调查的最终目的。”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从张丽家中带回来的化妆品,正在实验室内进行有关朊毒体的各项检查实验。 陆离和张笑笑在实验室忙活着,谷雅南在继续调查张丽之前接触过的东西,只要可能跟朊毒体相关的,谷雅南都详细询问,仔细检查。 因为张丽的克雅氏病,谷雅南的应急小组周末要加班,之前跟南翰飞约好的周末聚餐和练习防身格斗技巧的事只能往后推。 谷雅南给南翰飞打电话解释,却听到南翰飞也不能参加的消息。 南翰飞此时正在医院。 南翰飞跟谷雅南讲述了之前的经历。 南翰飞的邻居葛大爷的朋友——王大爷,因病住院,葛大爷担心朋友,一直守在医院陪着王大爷。 因为了两位老人都没儿女在身边,南翰飞怕葛大爷一个人照顾王大爷,身体吃不消,于是在医院里帮忙。 谷雅南:“王大爷是什么病?严重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电话中南翰飞的周围声音嘈杂,“医生怀疑是病毒性脑炎,但具体是什么病毒引起的,目前还没有检查出来。” 病毒检测,这可是疾控中心的强项。 谷雅南对南翰飞说,“如果医院长时间没有出来结果,就让他们联系我们疾控中心。” “行,医院处理不了,再找你们。” 谷雅南这边刚挂了电话,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谷嘉树。 接起电话,传来谷嘉树略带焦急的声音,“小妹,我们医院又接诊了一例,疑似克雅氏病患者。” 谷雅南心中一沉,难道朊毒体在人群中已经扩散开来?要尽快找到传染源才行。 谷雅南:“哥,你先说一下患者的具体情况。” 谷嘉树在电话中快速解释说,“今天上午从外院转来一名患者,年轻女性,26周岁,于半年前出现性格改变,在生活中经常跟周围的人发脾气,有焦虑和抑郁倾向,记忆力减退,思考能力下降,视力下降,后来出现语言困难,吞咽困难。 她的父母将她送进当地医院,医生诊断为忧郁症,开了药,吃药后病情没有减轻,反而加重,昨天昏迷后从其他省市转到我院。” 谷雅南追问,“新患者不是连海市本地人?” “不是,她家是外省的,离连海市有600多公里。” 谷雅南:“哥,你能不能把这位新病人的病历发给我一份……” 谷雅南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又反悔,“等一等,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去医院吧,那位新患者的家属应该在医院吧?” “她的爸妈都在。” “好,我有事情问患者和她的家属。”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病房。 从外省转院过来的患者叫刘美丽,是一位26岁的年轻姑娘。 刘美丽躺在病床上,已经是昏迷状态,要问话是不可能的,谷雅南只能找到刘美丽的父母,问一些她昏迷前的情况。 在进入病房前,谷雅南看了谷嘉树拿来的刘美丽的病历档案。 病例档案就像谷嘉树之前描述的,刘美丽的临床症状和实验室检查的各项结果都跟之前红衣女人张丽的一样,符合临床变异型克雅氏病的诊断标准。 谷嘉树见谷雅南看刘美丽病历档案时微皱起的眉头,问:“张丽和刘美丽虽远隔几百公里,但两人发病时间接近,症状相同,难道真有传染源?” “传染源是肯定存在的,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尽快将传染源找出来。” 谷雅南和谷嘉树进入刘美丽的病房。 病房内,刘美丽的父母坐在病床前面色悲伤。 见到有医生进来,刘美丽的父母站了起来。 两位老人之前见过谷嘉树,知道是刘美丽的主治医生,但两位老人没见过谷雅南。 谷嘉树对两位老人介绍说:“这位是我们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的主任——谷主任,她有一些事情想问两位。” 刘美丽的爸爸是一位年龄近60岁头发灰白的老头,听说谷雅南是疾控中心的,立刻反问,“你们怀疑美丽得的是传染病吗?” “目前怀疑是,所以需要你们的配合,尽快找到传染源。” 刘美丽爸爸,“你们问吧,美丽的事,我和她妈基本都知道。” 谷雅南按照刘美丽可能接触到的能传播克雅氏病的传染源,一条条问起。 “刘美丽近一两年内有没有吃过牛肉?尤其是进口的牛肉。”谷雅南问。 “没有。”刘美丽妈妈确定地回答,怕谷雅南不相信,又接着解释说:“我家美丽平时爱美,为了减肥,已经很多年没吃过猪牛羊之类的红肉了,平时荤菜吃的少,偶尔吃一些鱼,她平时都吃一些蔬菜水果什么的。” 谷雅南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刘美丽,这年轻的姑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身体却瘦得像一根芦柴棒。 谷雅南问:“刘美丽之前一直这么瘦吗?” 说起女儿的体重,刘美丽妈妈开始抹眼泪,哭着说:“我家美丽身高165,上大学的时候体重有110斤,这已经是很好的体重了,但她嫌自己重,每天节食不吃肉,等到大学毕业的时候瘦到90斤,尤其到了一年前,体重蹭蹭往下掉,精神也变得不好,我们去医院看,医生说得了忧郁症,吃了药也不见好,现在人瘦的都脱形了。” 谷雅南心想,刘美丽近几年都没有吃过牛羊肉,那么通过吃被传染的可能可以排除。 谷雅南又问:“刘美丽之前有没有做过外科手术?” 刘美丽爸爸摇头,“没有,大学的时候,美丽曾说要去割双眼皮,后来我们不同意,她就放弃了,从小到大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第61章 邮寄而来 谷雅南心想,看来医源性传播这条途径也可以排除了。 谷雅南问:“刘美丽之前有没有用过含有胎盘素、羊水、胶原蛋白、脑糖等成分的化妆品?” 刘美丽爸妈听着这一系列专业的名词,眼神茫然。 谷雅南换了一种问法,“美丽之前有没有用过进口的化妆品?” 这次刘美丽妈妈点点头,回答说:“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美丽不舍得买好化妆品,自从她自己参加工作后,我看她的桌子上摆了很多我不认识名字的化妆品,标的都是国外的字。 有一次我问她,这些化妆品是不是很贵?她说不贵,是找人从网上代购的。” 又是网上代购的进口化妆品,这跟第一个病人刘丽的情况相似。 谷雅南:“刘美丽的化妆品我能采集一部分带回去检测吗?还有你们知道刘美丽在网上代购的网址么?” 刘美丽妈妈:“我们这次转院过来,走的匆忙,美丽的化妆品都留在家里没带来。至于美丽找人代购化妆品,我们不是很了解,我看她每次都是用手机操作的,用那个什么微信联系。” 刘美丽的老家离连海市有600多公里,开车过去很耗费时间。 谷雅南想到联系刘美丽老家当地的疾控中心,让他们帮忙去刘美丽的家采样,到时再把样品寄来连海市疾控中心,方便省事。 说做就做,谷雅南用手机联系了刘美丽老家的当地疾控中心,对方很痛快的答应了。 谷雅南在离开医院之前,又嘱咐哥哥谷嘉树,让谷嘉树从刘美丽的手机里找到她在网上代购化妆品的联系人。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一位快递小哥拿着一个包裹,敲开应急办公室的门。 快递小哥站在办公室门口,嗓门很大,“谷雅南的包裹,来拿一下!” 谷雅南正在办公桌前看克雅氏病的相关资料,听到声音,立刻迎了出来,接过包裹一看,寄件人是刘美丽所在的当地疾控中心。 昨天谷雅南给当地的疾控中心打的电话,今天刘美丽的化妆品便寄到了谷雅南手中。 拆开包裹,谷雅南准备将寄来的化妆品送进疾控中心的实验室,正好碰见陆离从实验室里出来。 陆离迎面走来,神色颇有些兴奋,朝谷雅南大声说道:“谷主任,从张丽家采样来的化妆品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在其中一瓶化妆水中检测到朊毒体。” 结果在谷雅南的预料之中。 谷雅南将刚收到的刘美丽使用过的化妆品交给陆离,嘱咐说:“这些化妆品也要做阮毒体检测。” 陆离把手中张丽化妆品的检测报告单交给谷雅南,又从谷雅南手里接过刘美丽使用过的化妆品。 陆离仔细看了看,拿起其中一瓶,惊讶地说:“这个化妆品跟之前从张丽家采样来的化妆品,牌子一样,连生产日期也是一样的,应该是同一批次。” 谷雅南对陆离说,“尽快出结果,这病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现在可以确定张丽克雅氏病的传染源就是她用过的化妆品,那么刘美丽也极有可能是,买过这化妆品的人估计不在少数,我们要查出网上代购的源头,阻断克雅氏病的传播。” 陆离眼神坚定,“谷主任,你去查网上代购化妆品和那些化妆品流向的事,实验室这边我负责,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结果。” 张丽的丈夫杨森已经把张丽在网上找人代购进口化妆品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谷雅南按照这个联系方式在网上找到代购人。 谷雅南先是以买家的身份在网上跟代购人聊天。 谷雅南将检测出朊病毒的那瓶化妆品照片发给代购人,问这种化妆品是不是他代购的?他是从哪里进的货?如果想买,能不能从他这里再买到生产批号完全相同的。 代购人看了谷雅南发给他的化妆品照片,又看了谷雅南提供的张丽的联系地址,代购人说:化妆品是他卖的,而且他还有存货。 谷雅南又通过聊天套出了那代购人在现实社会中的详细地址。 代购人的真实姓名叫吴刚,巧合的是,吴刚就住在连海市。 问到了这里,谷雅南开始有些犯难了。 因为疾控中心虽然有权进行各种现场流行病调查,但没有执法权,要查抄东西,疾控中心是无能为力的,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 谷雅南还记得有一次去查黑作坊违法加工食品的事,被人挡在门外,等协调了各部门去之后,人家黑作坊已经搬空了。 为了避免出现上次的问题,谷雅南开始提前准备。 谷雅南将疾控中心实验室在张丽使用的化妆品中检测出朊毒体的检测报告上报给卫生主管部门,由上面出头,联系了市药监局方面和警方,多部门联合行动,抓住了代购人吴刚,并从他的住所收缴了大量违法代购产品。 代购,若没给申报和缴纳税款,实际上就是走私,吴刚对自己的代购走私销售过程供认不讳。 谷雅南将从吴刚住所里收缴回来的化妆品进行检测,在与张丽和刘美丽使用的同一批化妆品中,同样检测到朊毒体。 谷雅南开始追查这批化妆品的来源和销往的地点。 很快追查结果出来,这批化妆品的来源,恰好是国外某处疯牛病疫区。 因为这批化妆品,未经过海关出入境检疫检查,于是这批带着疯牛病疫区朊毒体的化妆品通过吴刚的代购走私途径进入国内,销售往全国16个地点。 谷雅南开始追查这批化妆品的使用人群。 因为有吴刚的销售记录,很快查到购买这批化妆品的16个人,其中包括已经住院的张丽和刘美丽。 其他14个人也陆续被查到,其中有五个人出现了克雅氏病的早期症状:抑郁,焦虑,情感淡漠,妄想…… 14个人的化妆品被收回,同时建议住院治疗。 谷雅南在这14个人从吴刚代购回来的化妆品里,都检测到了朊毒体。 就在谷雅南觉得这次克雅氏病爆发的传播链已经完全弄清楚的时候,南翰飞来了电话。 电话中,南翰飞说王大爷情况不妙,新兴医院排除了病毒性脑炎的可能,又诊断为老年痴呆症。 谷雅南觉得南翰飞描述的很可疑,为了进一步了解葛大爷的情况,谷雅南亲自去了新兴医院。 第62章 王家大爷 新兴医院,王大爷的病房。 新兴医院位于连海市东区,是连海市内仅次于第一人民医院的大医院。 王大爷在病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葛大爷守在病床旁。 病房外谷雅南在跟南翰飞了解这几天的情况。 南翰飞面色沉重,讲述着自己这几天跟葛大爷和王大爷的经历,“几天前,我在上班的路上发现葛大爷和王大爷在经常遛鸟的树林里吵争吵,我去劝架。 两位大爷被分开之后,就各自回家。 后来,葛大爷觉得放心不下,又去王大爷的住所探望,发现王大爷在家里一个人自言自语。 葛大爷看着不对劲,就叫来救护车,将王大爷送到了附近的新兴医院。 在医院经过各种检查,新兴医院的医生一开始怀疑是病毒性脑炎,但是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身上有什么病毒。 后来又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医生开了药,准备让王大爷出院回家自己吃药调养,但正准备出院的时候,王大爷突然昏迷。 医生觉得不对劲,说老年性痴呆进展不会这么快,我也觉得王大爷病得蹊跷,所以就打电话给你。” 葛大爷在病房内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对谷雅南说:“王老头这病来得的确是蹊跷,医生说是老年痴呆,但老年痴呆哪有这么快的,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人就昏迷了。” 王大爷是独居老人,平时也就跟葛大爷联系的多一点,葛大爷对王大爷的情况熟悉,谷雅南问,“葛大爷,您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王大爷整个人不对劲的?” 葛大爷:“大约四个月前吧,有一次我去王老头家给他送东西,等了好久,他呆在厕所里都不出来,那次他上厕所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这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吗? 还有一次,我去他家,发现他在那个洗手间里刷牙,刷了有半个多小时,王老头以前是个利索的人,最近却变得糊里糊涂,疑神疑鬼,还经常跟我吵架,人也变得邋遢了。 前两天,在我们经常遛鸟的小树林里,王老头还跟我吵了一架,我们还动手来着,小南知道的。” 葛大爷看向南翰飞,南翰飞点了点头,补充说,“那次吵架刚好被我遇到,王大爷最近的确容易情绪激动。” 谷雅南心想,葛大爷和南翰飞所说的王大爷的近期症状,都是克雅氏病早期情绪行为异常的表现。 王大爷莫非也是克雅氏病? 虽然谷雅南心中强烈这样怀疑,但联系到这两天调查的化妆品引起的克雅氏病案件,谷雅南又心有疑虑。 吴刚代购进口化妆品这起案件中,被朊毒体感染的人都是年轻的女性,年龄在20到40岁之间,王大爷是六十来岁的老头,这年龄不太符。 谷雅南问:“王大爷平时用进口化妆品吗?” 葛大爷直摇头,“王老头平时哪里用什么化妆品啊?他平时用的牙膏牙刷都是超市里打折卖的那种,纯国产的。唯一早晨用的那个搓脸油,还是我两年前送给他的,国产的老牌子。” 谷雅南也觉得王大爷得这个病跟张丽化妆品引起的克雅氏病不是同一个传染源。 但王大爷现在的症状跟克雅氏病的症状非常相似,为了确认,谷雅南要先看王大爷的病例。 新兴医院,王大爷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王大爷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体型消瘦,带着一副眼镜,气质跟谷嘉树相似,只是没有谷嘉树那么高。 从主治医生那里要来了王大爷的病历档案,谷雅南细细看了一遍,发现王大爷的症状跟王丽的症状竟然十分相似。 谷雅南看着病历,眉头微微皱起。 主治医生知道谷雅南的身份,知道她是疾控中心的人,见她眉头微皱,于是解释说,“病人刚入院时,我们从他的ct图像上怀疑是脑炎,鉴别诊断了感染性疾病和非感染性疾病,排除了常见的感染性疾病,包括化脓性脑炎,病毒性脑炎,结核性脑膜炎,真菌性脑膜炎。 患者刚入院时体温正常,发病前无发热、感冒史,脑脊液生化常规、隐球菌乳胶凝集试验,无明显异常,脑膜刺激征阴性,无明显证据支持感染性疾病。 至于非感染性疾病中,结合患者临床表现,主要考虑自身免疫性脑炎,副癌综合征及阿尔兹海默症。 因为患者有进行性中枢神经系统症状,伴进行性痴呆,所以临床初步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症。” 谷雅南:“病人的病程进展过快,不符合尔兹海默症的临床表现,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可能是克雅氏病?” 主治医生面色微有尴尬,“我们也曾这么考虑过,但克雅氏病极为罕见,我们又缺少确诊的实验手段,所以……” 谷雅南:“我们疾控中心有检测朊毒体的实验方法,可以把患者的脑脊液标本送去疾控中心,明天就会出结果。” 主治医生:“那就多谢了,我会立刻安排人把患者的脑脊液标本送去疾控中心的实验室。” 谷雅南:“不客气,这也是我们疾控中心的工作。”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代购化妆品引起的克雅氏病实验刚结束,新兴医院又送来了王大爷的脑脊液标本,陆离连夜加班,在第二天的上午出了检测结果。 王大爷的脑脊液标本中检测出14-3-3蛋白。 结合王大爷的临床症状,建议诊断为散发性克雅氏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化妆品引起的克雅氏病还未结束,王大爷这边又不知什么原因引起的克雅氏病。 一旦确诊,谷雅南开始进行流行病调查。 因为王大爷已经昏迷,他以前的生活习惯不能从王大爷自己口中说出,所以流行病调查从王大爷周围最熟悉的人——葛大爷开始。 谷雅南从葛大爷那里了解了王大爷平时的生活习惯。 葛大爷说起自己的这位好友,滔滔不绝,“王老头老伴儿去的早,子女又不在身边,所以平时都一个人,跟我很相似,我们俩平时又比较聊得来,所以成了很好的朋友。” 谷雅南问:“王大爷之前做过手术吗?” 第63章 遥远农场 “做过,王老头年轻的时候被车撞断过腿,在腿里打过钢钉。”葛大爷回答说。 “大约是什么时间?” 葛大爷想了想,“大约是近40年前的事吧。” 40年!如果是医源性感染,这潜伏期也太长了,这条途径传染途径可以排除。 “王大爷平时吃牛羊肉吗?尤其是进口的牛羊肉。” “喜欢,王老头最喜欢吃牛肉,但是平时不舍得买,每次吃都是捡市场里打折的那种牛肉。” 谷雅南心想,这下范围大了,难道要把王大爷曾经购买过牛羊肉的市场都查一遍吗? 就算去市场查,就要查一两年前的市场,这牛肉换了一批又一批,也没有多大意义。 不过,市场中的商贩有固定的进货地点,去查一下进货的养牛场是否爆发过疯牛病或是使用过进口饲料,也是个方法。 谷雅南正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葛大爷突然又说:“说起进口的牛肉,我想起来了,半年前,我儿子从德国给我寄回来一批吃的,里面有国外产的牛肉香肠,我知道老王老头喜欢吃,我自己没舍得吃,全部送给他了。” 进口的牛肉香肠!而且是德国产的! 谷雅南记得,德国产的一种牛肉香肠中,有一种是用牛脊柱旁边的剔肉制成的,如果香肠肉来源的牛感染了疯牛病,那么这种香肠就可能将朊毒体传播到人类食用者身上,造成人类感染克雅氏病。 谷雅南急忙追问:“那些寄过来的进口牛肉香肠还有吗?” “不知道啊,我都送给王老头了,我也没问他吃没吃完,不过这都过去大半年了,我想应该早吃完了吧。” 葛大爷这里得不到确定的回答,谷雅南决定去王大爷的家里亲自查看一番。 —— 王大爷的家。 谷雅南和陆离拿着葛大爷给的钥匙,打开了王大爷家的大门。 因为有搜查的目的性,谷雅南直奔王大爷家的厨房,在厨房冰箱的最底层冷冻箱里找到了还没有吃完的牛肉香肠。 一袋牛肉香肠里还剩了半根,这牛肉香肠的跟葛大爷描述的一样,在包装上只贴了一个某农场的标记,没有具体生产日期和生产场地,应该就是葛大爷送给王大爷的那批进口牛肉香肠。 将进口的牛肉香肠放进采样箱,谷雅南和陆离又将王大爷家厨房里一些常用的吃食进行了采样,包括放在冰箱保鲜柜里的一盘水煮肉。 将从王大爷家里采集回来的食品标本送回疾控中心实验室,陆离又开始忙活,从这些食品标本中进行朊毒体的检测。 结果很快出来,与谷雅南预想中的一样,葛大爷送给王大爷的那批进口香肠中,检测到了朊毒体。 葛大爷感染克雅氏病的真凶,就是这批被邮寄回来的进口牛肉香肠。 谷雅南又开始调查进口香肠的来源。 谷雅南查看了香肠的外包装上面,并没有具体的生产厂商和生产地址,更像是自家农场加工出来给自家吃的。 这些牛肉香肠是葛大爷的儿子从国外邮寄回来的,食用人只有王大爷一人。 要想查到牛肉香肠的原产地,就要联系葛大爷的儿子。 很快,谷雅南从葛大爷儿子口中得知这批香肠的来源。 原来葛大爷的儿子听说德国某家农场生产的牛肉香肠非常出名,为了给葛大爷尽孝心,葛大爷的儿子专门开车去了那家农场,订做了一批,给葛大爷邮寄了回来。 葛大爷儿子所说的那家生产香肠的农场,跟吴刚进口化妆品的产地,是同一个疯牛病疫区。 这起克雅氏病疫情的源头终于完全查了清楚,就是国外这家有疯牛病疫情爆发的农场。 流行病调查结束,知道了克雅病的传播来源,相关方面紧急出台了禁止从疯牛病疫区进食品化妆品政策。 但目前克雅病没有治疗方法,医院里的病人只能对症治疗,唯一让人欣慰的是查明了传染源,阻止了克雅病的进一步传播。 谷雅南开始写这次克雅病的疫情处理报告。 国外某农场爆发疯牛病疫情。 一头被朊毒体感染的病牛,在发病之前被宰杀。 病牛的脊柱肉被做成了牛肉香肠。 病牛的脑糖、胎盘素,胶原蛋白等被做成了化妆品。 这些被疯牛病朊毒体污染的化妆品,经过吴刚的代购,逃过出入境的检验检疫,被销往国内各地,张丽、刘美丽和其他14个女子是这批化妆品的受害人。 张丽等在使用了这批含有朊毒体的化妆品后,先后出现了克雅氏病的症状。 被疯牛病朊毒体污染的牛肉香肠被葛大爷的儿子通过邮寄方式寄回给葛大爷。 葛大爷因为好友王大爷喜欢吃牛肉,于是将儿子寄回来的所有牛肉香肠转送给了王大爷。 王大爷吃了这些邮寄回来的进口牛肉香肠之后,被朊毒体感染,得了克雅氏病。 写完疫情处理报告,谷雅南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代购虽然可以省钱,但也省去了出入境检验检疫的这一道关键门槛,没了这道门槛,很多疾病悄然而入,再后悔时,已为时已晚。 —— 克雅氏病结束调查的几天后,谷雅南接到南翰飞的电话。 南翰飞在电话中的语气有些悲伤和着急,“王大爷昨天在医院去世了,葛大爷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将儿子送给他的未经检疫的进口牛肉香肠转送给王大爷,王大爷就不会被传染上疯牛病,王大爷也不会死。 葛大爷很自责,心情一直低落。 今天早晨我去看他时,葛大爷一直养着的红嘴火雀竟然也死了,我离开的时候,发现葛大爷一个人在他的玻璃花房里悄悄抹眼泪。” 谷雅南知道,葛大爷的儿子不在身边,又失去了多年的好友,现在正是需要人陪伴安慰的时候。 谷雅南在电话中回应南翰飞,“今天下班后,我去花鸟市场买一只红嘴火雀,带给葛大爷,再陪葛大爷说说话。” 南翰飞的心情好了一点,“好,我陪你一起去花鸟市场选一只红嘴火雀,本来我想自己去买的,可是担心万一选了一只携带病毒或寄生虫的,那不是害了葛大爷么,想起你是这么面的专家,所以就想叫着你一起。” 谷雅南:“原来你的这个电话是早有预谋的,你怎么知道我会主动提出去买红嘴火雀?” 南翰飞电话中的语气充满笑意,“因为我了解你。” 第64章 朋友圈(5) 朊病毒(Prion):大家好,小朊来报道,请多多支持! —— 十分钟前。 (点赞)LOVE艾滋病,流感,乙肝,百日咳,麻疹,伤寒,肾综合征出血,鼠疫,埃博拉,拉沙热,手足口,风疹,腮腺炎,登革热, LOVE艾滋病:小朊,你就是一堆蛋白质,连核酸都没有,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归为我们病毒一类? 朊病毒(Prion)回复LOVE艾滋病:这是人类给我起的名字,我也没办法。 流感回复朊病毒(Prion):人类有时也称你为“朊毒体”,我觉得这个名字跟小朊更配。 朊病毒(Prion)回复流感:我也这么觉得。 乙肝:小朊是谁啊?咋我以前从没听说过? 流感回复乙肝:朊病毒又称蛋白质侵染因子、毒朊、朊毒体或感染性蛋白质,是一类能侵染动物并在宿主细胞内复制的小分子无免疫性疏水蛋白质。 乙肝回复流感:不是只有核酸才能复制么?小朊没有核酸又是怎么复制增长的? 流感回复乙肝:小朊,我在这里叫他“朊毒体”吧,朊毒体的生物性状跟我们差异很大,他是在传统的传染病病原微生物及寄生虫之外,又一种全新类型的病原因子,他的构造极为特殊,他的生物学位置还没有被人类确定,只是暂时放在我们病毒这一大类中,确切的说,他跟我们病毒不一样。 乙肝:还是不明白。 风疹:不明白。 麻疹:不明白。 百日咳:不明白。 乙肝回复百日咳:你插什么嘴?你一个当细菌的,连我们病毒都不明白的,你能明白啥? 百日咳回复乙肝:…… 登革热:不明白。 LOVE艾滋病:应该把小朊这个假病毒踢出我们的朋友圈!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你别BB!小朊虽然被人类发现的晚,可他存在的历史比你长多了!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我不信! 流感回复朊病毒(Prion):小朊,把你的自传贴出来。 朊病毒(Prion)回复流感:好咧!以下是我的自传,朋友们看好啦! 很久很久以前,早在人类出现之前,我就以一种古老的生物体形式存在于这颗星球上。 我是这颗星球上的元老级物种,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几百个世纪。 直到十八世纪,人类才开始认识我。 我最早出现在人类面前,是以“羊瘙痒症”的形式。 其实,这让我有些丢面子,我有着这颗星球上无比尊贵的血统,可是偏偏中途出现了一个大BUG。 本来我是要去埃及法老的脑袋里搞一搞事情,结果半路遇到火山喷发的浓烟,我只好进了绵羊身上。 我寄居在绵羊身上,折磨它们敏感的神经末梢。 绵羊们奇痒难忍,只能对着粗糙的树干和石头拼命的摩擦,直到它们身上的毛被磨没了,脑袋里也被我折磨成海绵状的样子,最后悲惨地死去。 后来,我从绵羊身上跑了出来,又去了很多地方,几乎走遍了欧洲和澳洲。 我尝试着寄居到水貂、马、鹿和猫身上,过一段时间后,它们就会得很奇怪的病。 它们的身体会失去协调性,走路不稳,甚至瘫痪,最后脑袋里也变成海绵状,痛苦死去。 可能因为我本身就是蛋白质,它们的免疫系统对我放松警惕,我能轻松在他们体内复制壮大,直至取代正常蛋白质,将宿主消灭。 想当年,我最风光的时候,是旅行到大洋洲巴布亚新几内亚高原的一个叫FORE的部落。 那个部落还处在原始社会,他们一直沿袭着一种宗教性食尸习惯,所以我成功地入侵到当地人的身体系统中。 几年后,食尸者中很多人出现病症:抽搐,关节严重弯曲,身体萎缩摇摆,不能说话,甚至完全不能运动。 不出一年,感染者全部死亡。 我对那时的场景记忆犹新: 一个衣着破烂,头发披散凌乱的孩子,手里拿着一团黑褐色的肉,仔细啃咬,那肉上的黑色毛发还依稀可见。 周围有苍蝇“嗡……嗡……嗡……”地哄抢者残渣…… 这团肉是从那孩子死去亲人的一部分。 那一年,FORE部落原有160个村庄,35000人,我流行期间,80%的人都患病,整个民族陷入灭绝的境地。 后来,人类将由我引发的这种神经系统失调的疾病,称为库鲁病。 其实,比人吃人更可怕的是,人类竟然让牛吃牛! 大家都知道,牛是食草动物。 可是,人类为了让牛长得更快,为了有更多牛肉供给人类,人类竟然将病死的牛制成“牛肉骨粉”,用这些动物内脏制成的饲料喂养原本吃植物的牛。 我随着这些动物饲料大范围传播。 一种被人类称为“疯牛病”的疾病,在牛群中传播。 人类接着食用被疯牛病污染的牛肉、牛脊髓、牛胎盘等制品,便可能染上致命的克罗伊茨菲尔德-雅各布氏病,简称克雅氏病。 人类患上“疯牛病”后,我会沿着神经进入他们的大脑,使他们的脑袋里出现海绵状空洞。 这时,患病的人会出现典型临床症状:痴呆或神经错乱,视觉模糊,平衡障碍,肌肉收缩障碍,最终会因为精神错乱惨死。 我在人群中肆虐,人类也从未停止过对我的研究。 在1982年,有个叫史坦利?布鲁希纳的奇怪人类,把我从海绵温床中找了出来。 我看到他满是欣喜的脸,隔着厚厚的镜片,我看到他眼中的兴奋。 他手舞足蹈地朝我比比划划。 然后,他把我放在一个小小的培养皿中,每天都会来看我几眼。 后来,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嗨!我给你起了个名字,以后你就叫“Prion”。 LOVE艾滋病回复朊病毒(Prion):哇!好特别的一篇自传,我喜欢! 百日咳回复朊病毒(Prion):朊毒体前辈这么厉害!存在的历史比我还要悠久。 朊病毒(Prion)回复百日咳:一般一般,因为我的本质是蛋白质,所以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生命起源时期。 麻疹回复朊病毒(Prion):大神! 流感回复朊病毒(Prion):越是简单越是NB! 第65章 黑色的尿 初秋,深夜。 连海市西郊,某商业街不远处的天桥底下。 白天的热闹散去,店铺打烊,路上行人稀少。 天桥底下聚集着几个拾荒者和流浪汉。 捡来的废旧纸板,配着几条脏兮兮的毯子,搭起一个简单遮风挡雨的庇护所,这就是流浪汉们过夜的地方。 流浪汉中有两个住在天桥下的最西端,靠近一条偏僻马路。 其中一个流浪汉,瘦高个子,披肩的头发板结成条缕状,一件不知从哪里拣来的灰色披风搭在身上。 另一个流浪汉,长得矮胖,头发被自己修剪得长短不齐,脸上的胡子也被修剪的像被狗啃过一样,初秋的深夜已经变得寒冷,他却穿着一条刚过膝盖的裤衩。 瘦高个子和矮胖子的床紧挨在一起,都是一条毛毯加几块纸板。 矮胖子从自己床旁的纸板堆里掏出一个木头箱子,打开木头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二锅头。 拧开二锅头的瓶盖儿,矮胖子自己灌了一口,又递给坐在他身旁的瘦高个子。 瘦高个子也不客气,拿起二锅头灌了一口,喝下去之后,剧烈咳嗽了两声。 矮胖子笑了两声,冲瘦高个子说:“白长那么高,喝起酒来跟个娘们似的。” 瘦高个裹紧身上的风衣,“酒有啥好喝的?如果不是太冷了,我才不喝那东西呢。” “不喝酒,你想喝啥?”矮胖子又灌了一口二锅头,咂了两下嘴,接着问身旁的瘦高个。 “想吃泡面。”瘦高个裹紧身上的旧风衣,眼神中流露出渴望。 “想得挺美,你上次借我钱买泡面吃,还没还我呢,记得明天多捡些废品卖,还我钱,今天只有酒,喝不喝?”矮胖子虽然抱怨瘦高个不还钱,但还是把手中仅有的一瓶二锅头递到瘦高个面前。 瘦高个接过二锅头灌了一口,又还了回去。 两个流浪汉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着同一瓶二锅头,聊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从偏僻马路昏暗灯光下,蹒跚走来一个40多岁的男人。 “扑通”一声,从马路上蹒跚走来的这个40多岁男人,突然倒在天桥下两个流浪汉旁边。 两个流浪汉被吓了一跳。 矮胖子流浪汉大着胆子站起身,走到摔倒的男人旁边。 那男人面朝下摔倒在地上,身上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皮包。 矮胖子流浪汉俯下身,仔细瞅了瞅那人,觉得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这男人像是喝醉倒下的。 矮胖子想拿摔倒男人的手提包,被瘦高个阻止。 瘦高个儿:“我们只捡东西,不偷东西,再说,桥上有监控,你敢干坏事?” 矮胖子讪讪地收回手,“我没想偷他东西,只想看看他包里有没有手机,好打电话联系他家人,把这个人领回去啊,这人不能跟我们抢睡的地方吧。” 瘦高个儿依然拉着矮胖子的手,说:“把他弄醒,让他自己回去。” 矮胖子推了推摔倒在地的男人,喊了一声,“喂,哥们儿!你睡的不是地方啊,赶快起来,回家去!” 躺在地上的男人动了动,挣扎站起身,看向四周,看到两个流浪汉。 矮胖子盯着男人的眼睛,发现那人的眼睛红的像要滴血一样,就像是喝酒喝大发了。 矮胖子心中一颤,问:“喂,哥们,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呀?还能自己走吗?” 那男人似乎没听到流浪汉的话,蹒跚着要沿着马路往前走,没走两步又摔倒在地。 瘦高个忙上前,扶起那男人。 男人重新站起来,但浑身发抖。 瘦高个儿只觉得那男人的双手都冒着汗,像刚洗过手一般。 男人继续沿着马路朝前蹒跚走了两步,看到天桥的桥墩,男人解开裤子要开始撒尿。 矮胖子流浪汉在男人身后大声呵斥,“喂,这不是你撒尿的地儿,我们还要在这睡觉呢,赶快离开!” 等矮胖子流浪汉跑到男人身旁,看到男人尿出来尿的不是黄色的,却是一滩黑红色的液体。 矮胖子愣住了。 矮胖子流浪汉惊叫一声,“妈呀,这人尿是黑色的,不会有病吧?” 矮胖子和高个子流浪汉同时向后退去,伴着两人的惊叫声,那男人还没尿完,整个人突然向后一仰,又倒在地上。 —— 清晨。 连海市西郊,清河苑花鸟市场。 谷雅南按照之前的约定,跟南翰飞一起来了花鸟市场,准备为葛大爷挑选一只红嘴火雀。 清晨的花鸟市场,各个店铺都刚刚开门来,逛的人很少,只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充斥着整个花鸟市场大街。 谷雅南和南翰飞在花鸟市场的街道上并排走着。 谷雅南一边看着各个门面挂出来的各色鸟类,一边说:“这个花鸟市场卖红嘴火雀的门面不少,要挑一只跟葛大爷之前那只红嘴火雀长得一样的,应该挺容易。” 南翰飞走在谷雅南身旁,“像不像倒是次要,红嘴火雀长得大多一个模样,关键是要挑一只健康的,我听说这些鸟会带各种寄生虫和病毒,葛大爷身体弱,养鸟的时候别被传染上什么人兽共患病。” 谷雅南回头望了南翰飞一眼,“没想到你还知道鸟可以传播人兽共患病,看来防病常识掌握得还不错嘛。” “常识,跟你接触这么久,总会学到一点。” 南翰飞正要在谷雅南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最近从网上学来的疾控知识,突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南翰飞的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电话很快讲完,挂断电话后,南翰飞对谷雅南说,“抱歉,我有事要先走。” “嗯,你去忙吧,天桥下发生命案是大事。”谷雅南随口回应。 南翰飞一愣,问:“你怎么知道天桥下发生了命案?” 谷雅南指了指南翰飞的手机,“你的手机漏音,声音太大,我离你这么近,不小心听到的,额……忘了,你们有保密原则,我刚才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没听到?” 南翰飞摆摆手,“没关系,你又不是外人,只是今天不能陪你逛花鸟市场了,要不你先回去,等我电话。” “你去忙,我自己逛,就是给葛大爷买一只红嘴火雀嘛,我保证选一只健康又机灵的,等我买好了之后发照片给你,下次再约时间一起给葛大爷送去,放心,我不会剥夺你表现爱心的机会。” 。顶点 第66章 妈妈的病 谷雅南的笑脸冲淡了南翰飞心中因为命案发生的沉重。 谷雅南和南翰飞在花鸟市场中分开之后,谷雅南又继续逛了一会儿,在其中一家门面内选了一只红嘴火雀。 因为两人是在早晨上班之前逛的花鸟市场,所以谷雅南直接将买好的红嘴火雀和鸟笼子带到了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 一进应急办公室的门,早来一步的王笑笑听到鸟叫声,看到谷雅南手里拎着鸟笼子,忙凑了上来。 “雅南姐,你是要在我们办公室养鸟吗?” 谷雅南将鸟笼子放到办公室的一角,“不养鸟,只是临时放在这儿,下班之后我就会带走。” 王笑笑凑近被放到办公室一角的鸟笼子,盯着笼子里的红色小鸟,叹道:“这小鸟真好看,是什么品种?” 不等谷雅南回答,刚在办公室的周捷先说道:“这是红嘴火雀,原产于非洲的一种鸟。” 王笑笑想伸手逗弄小鸟,被周捷制止,“这鸟能传播好几种疾病,你别接触它,谷主任带来,是不是要给它检测的?” 谷雅南拿报纸遮住了鸟笼子,解释说:“这只鸟是从花鸟市场刚买来的,店家老板提供了常见几种人兽共患病的检疫证明,这是一只健康的红嘴火雀,我买来是准备送人。” 王笑笑很八卦地追问:“送人?送给谁?是不是南队长?” “不是,是送给南警官的邻居葛大爷。” “那不都一样嘛。”王笑笑很八卦地笑着,“这样更有机会跟南队长接触,雅南姐,我看那位男警官人很好,对你也有意思……” “停!”谷雅南及时制止了王笑笑的八卦,“我们只是一起去看望老人,没别的。” 王笑笑八卦的语气不改,小声说:“好,我不说了,爱情的萌芽要保护好,否则会被八卦的风吹折了。” 谷雅南故作生气地作出了一个封上嘴巴的手势。 王笑笑见状,立刻做了同样一个手势,但同时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上次因为克雅氏病调查被耽搁的跟南警官和他队员们的聚餐,什么时候开始啊?” “我再跟南警官约时间吧,约好之后,通知你们。” 应急办公室内的每个人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谷雅南用手机给刚买来的红嘴火雀拍了张照片,紧接着给南翰飞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南翰飞才回了信息,“这几天要忙天桥命案,估计周末才能有时间,红嘴火雀需要你帮忙代喂养两天,两天后的周六上午,我们一起去葛大爷的家,可以吗?” 谷雅南回了一个“嗯呢”的可爱熊表情。 当天晚上下班的时候,谷雅南决定将红嘴火雀先带回自己的单身公寓。 谷雅南拎着鸟笼子,刚走出疾控中心的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哥哥谷嘉树。 接起电话,手机中传来哥哥谷嘉树焦急的声音,“小妹,刚才爸打电话说妈病了,在家里,让我们赶快回去。” 谷雅南顿时慌了,心想妈妈平时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说生病了呢? 谷雅南在电话中直接大声吼了起来,“打电话叫救护车啊,怎么还呆在家里?” 谷嘉树同样着急,“我也这样跟爸说了,但爸也说不清妈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让我们赶快回家。” 谷雅南也想不了太多,直接将鸟笼子放进自己的小轿车内,一路开得飞快,赶回爸妈的家。 —— 连海市东城区,新海花园小区,谷雅南从小生活的家。 匆忙赶回家中,谷雅南一进门就发现哥哥谷嘉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收拾血压计。 谷雅南急忙问:“哥,妈呢?妈在哪?她怎么样了?” 谷嘉树没说话,只是朝爸妈的卧室呶呶嘴。 谷雅南小跑进爸妈的卧室,发现老妈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老爸坐在床旁。 谷雅南冲到床旁,握着老妈的手,关心地问:“妈,你哪里不舒服?” 谷妈妈挣扎着坐起身,谷爸爸忙着来一个靠枕垫在后面。 谷妈妈半倚在靠枕上,拉起女儿谷雅南的手,叹道:“妈妈这几天很不舒服,心口疼,脑袋也疼。” 谷雅南虽然也是学医的,但学的是公共卫生方面的,至于临床上有关心脑血管等方面的疾病,谷雅南还是不太了解。 哥哥谷嘉树比谷雅南先回来一步,刚才进屋的时候,谷雅南发现哥哥正在收拾血压计,应该是已经给老妈诊断过了。 谷雅南回头正要问哥哥,却发现哥哥谷嘉树已经收拾好血压计和听诊器,从客厅又进入爸妈的卧室内。 谷雅南问:“哥,妈究竟怎么了?” 谷嘉树面色奇怪,“我刚才听诊,妈的心肺功能没问题,血压也很正常,但不排除其它问题,保险起见,还是带妈去医院做一下详细检查。” “我不去!”谷妈妈立刻拒绝。 “妈,你既然不舒服就要去医院,怎么能讳疾忌医?”谷雅南在一边劝说,同时从床旁的衣架上拿过来老妈的衣服,准备让老妈穿上衣服,赶快去医院。 谷妈妈将衣服推至一边,“我知道我的病是怎么回事,不用去医院,我的病是心病,是被你们两个不孝顺孩子气出来的。” 谷雅南觉得很冤枉,怎么一回家就被老妈扣了这么一大顶帽子。 谷雅南在脑海中快速找了一遍自己近期做的事情,没做什么让老妈生气的事啊。 谷雅南又看向哥哥谷嘉树,谷嘉树同样微微摇头。 看着老妈气呼呼的表情,谷雅南挤出笑脸,问:“妈,我和哥做什么事了?让您这么生气?” 妈妈伸出手,指着谷嘉树,问:“你今年多大了?” 谷嘉树被老妈问的一愣,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今年三十二啊,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我今年多大了么?怎么还问我呢?” 谷妈妈:“你还知道自己已经32了,隔壁老林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一岁,人家孙子今年都去幼儿园了,再看看你们两个,一个32,一个29,过了年马上就30周岁的老女人了,你们不着急,我们做爸妈的可是在小区里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呢。” 谷嘉树和谷雅南对视一眼,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原来是老妈装病,逼两人回家来相亲呢。 。顶点 第67章 相亲对象 谷雅南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妈没事,只是装病,但同时又吊起了一颗心,这老妈逼婚的节奏是越来越猛了。 跟谷雅南预料中的一样,谷妈妈接着用命令的语气说:“这周末给你们安排了相亲,必须要去!” 谷嘉树最先反对,“妈,我周末还有台手术呢。” 谷妈妈不示弱,“什么手术要做一天?等你下了手术之后,直接去约好的地方见人,这是你张阿姨介绍过来的姑娘,我悄悄去见过人,长得非常漂亮,工作也好,性格也好,配你绰绰有余,你可给我仔细着,如果敢爽约或者是瞧不上人家女孩子,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谷嘉树很无奈,“妈,你的意思是只能姑娘看不上我,不能我看不上人家姑娘?” “就是这个意思,以前让你去相亲,你总是推三阻四,好不容易被我逼着去一次,你还瞧不上人家姑娘,这次不行,人家姑娘我看过了,非常好的一个姑娘。” 谷嘉树犹豫。 谷妈妈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脑袋,开始唠叨:“我辛辛苦苦把你们两个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如今两个翅膀硬了,开始不听妈的话了……” 谷嘉树知道,老妈又开始了唐僧念咒模式,如果自己不答应,老妈会一直这样念叨下去。 谷嘉树忙答应道:“好,我去!” 谷妈妈的唠叨声停止,扶着脑袋的手也放了下来,但捂着胸口的手依然保持原样。 谷妈妈的眼神瞟向谷雅南,“你呢?” 谷雅南故做茫然状,“哥哥去相亲,我去干嘛?” 谷妈妈:“你比你哥还不省心,你哥去相亲,你当然也去相亲了,之前就给你介绍了一个,因为跨海大桥的那次车祸事故,见面时间一直往后拖,现在都拖了几个月了,你再不去,小心大好青年被别人抢走了。” 谷雅南觉得既然哥哥都被老妈逼着去相亲了,自己肯定也躲不了,为了老妈精湛的演技,也担心老妈真急出什么病来,只能答应了,“好吧,我这个周末尽量抽出一点时间来。” 当晚,从爸妈的家里出来,谷嘉树准备回医院继续加班。 谷雅南在楼下停车场拦住谷嘉树,说:“哥,你周末相亲的时候要不要我去给你掌掌眼?” 谷嘉树轻轻敲了敲小妹的脑门儿,“你先别担心我了,倒是你,你是真心想去相亲吗?那个人你忘了吗?” 谷雅南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从谷雅南的表情,谷嘉树已经知道了答案。 谷嘉树立刻跟谷雅南道歉,“小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谷雅南挤出一丝笑意,故作轻松地打断哥哥的话,“哥,我早就没事了,既然答应妈去相亲,我就会好好去,你别担心了,我先走啦。” 谷雅南像逃一般离开谷嘉树身旁,回到自己的小车上,开车返回疾控中心旁的单身公寓。 当晚,谷雅南躺在自己单身公寓的小床上,红嘴火雀挂在阳台架子上,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谷雅南整理着自己因为低落的心情而有些混乱的思绪。 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谷雅南开始想办法如何应付这周末的相亲。 相亲是老妈逼着要去的,非自愿,谷雅南就要想办法让相亲对方先不满意她,这样就有借口跟老妈交代了。 正想着各种拒绝相亲对象的方法,谷雅南突然又想到这周六上午本来跟南翰飞约好一起去葛大爷家里的,如今跟相亲的时间冲突。 谷雅南立刻给南翰飞打电话,想把去葛大爷家的时间改为周六下午。 南翰飞一口答应,说话的时候手机里传来周围嘈杂的声音,还有明显的警笛声和风呼呼刮过的声音,看来应该是正在赶往某处现场的路上。 —— 周六上午。 连海市东区某个小巷的一间咖啡馆。 谷雅南按照老妈的要求,提前十分钟坐在咖啡馆内等待,手里拿着老爸提前准备好的一支玫瑰作为接头暗号。 谷雅南坐在咖啡馆内一处靠窗的座位,手里拿着玫瑰,望着窗外来往的人群。 谷雅南自嘲地笑了一声,心想,这架势感觉像电视剧里的谍战片,以玫瑰作为地下党的接头暗号。 谷雅南心里一直盘算着拒绝相亲对象的理由,忽然想起王笑笑之前跟她讲过的相亲经历。 王笑笑不讨厌相亲,甚至有点热衷。 有一次她的家人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两人相亲过程中,王笑笑说自己是做传染病预防控制的,结果那个相亲男生本来是握着王笑笑的手,一听到传染病,立刻将手缩了回来,还用湿纸巾反复擦着手。 那次相亲,以相亲男孩讨厌王笑笑的工作为理由散场。 谷雅南想借鉴王笑笑那次的相亲经验,这次老妈介绍的相亲对象来了之后,谷雅南决定跟那人多说自己的工作内容,把传染病预防调查说得越恐怖越好,估计这样就能把人给吓跑。 正在谷雅南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又很熟悉的男声,“谷小姐,你好。” 谷雅南抬头一看,竟是一位熟悉的人。 南翰飞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玫瑰,整个人沉稳又帅气。 南翰飞对谷雅南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玫瑰递给谷雅南。 谷雅南惊呆了,眼前南翰飞的装扮正跟老妈介绍的相亲对象的装扮一样:一身西装,手拿玫瑰。 谷雅南盯着南翰飞,惊问:“你就是那个相亲对象?” “是我,很意外吗?” 南翰飞坐到谷雅南对面的座位上,将手中谷雅南没接过去的玫瑰插进桌上的小花瓶里。 谷雅南终于回过神,看南翰飞的样子,他应该是早知道今天的相亲对象是她。 谷雅南问:“你早知道今天来跟你相亲的是我,对不对?” 南翰飞很大方的承认,“是啊,我早知道,因为相亲对象是你,我才来的。你难道不是提前知道相亲对象是我吗?” “不知道,我只听我妈说,来跟我相亲的人是一位警察。” 没有预想中相亲初见面时的尴尬,既然都是熟人,谷雅南松了一口气,直接说道:“既然我俩都这么熟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顶点 第68章 帮我个忙 “什么忙?” 谷雅南向前微微俯了一下身,南翰飞也同样,两人隔着桌子靠的很近,谷雅南悄声说:“你回去之后跟介绍人说,我们两个对对方都很满意,正在尝试着接触。” 南翰飞微微一愣,“嗯……我按照你说的跟介绍人讲,但实际上我们两个……” 谷雅南拍了拍南翰飞的肩膀,很豪气地说:“我们当然是很好的哥们。” “哥们?!”南翰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谷雅南尴尬地笑了两声,“什么拒绝不拒绝的,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好朋友,但不是男女朋友。” “为什么我们两个不能成为男女朋友,我觉得你并不讨厌我。”南翰飞追问。 谷雅南沉默,蹂躏着手中的玫瑰花,就在花瓣儿快被蹂躏掉的时候,谷雅南说:“我是不讨厌你,甚至有些欣赏你,但我现在不想谈男朋友,你明白吗?” 南翰飞不再追问谷雅南为什么不想谈男朋友,而是很豪爽地笑着答应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以后我就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给你挡去那些家里安排的相亲者和其他追求者,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南翰飞故作思考的样子两秒钟,接着神秘地说:“你要答应我三件事,但三件事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不过你放心,这三件事不违法,不违反道德,又在你的能力范围内。” 谷雅南扑哧一笑,“南翰飞,你是看多了吧。” 南翰飞也笑了,“你答不答应?” 谷雅南伸出手,“我答应!” 南翰飞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好,成交!” 南翰飞又突然端起桌上的水杯,说:“我们要不要来个击掌为誓,歃血为盟。” 谷雅南有点笑得乐不开支,摇头说,“不用了,还击掌为誓,还歃血为盟,你这也太入戏了。” 南翰飞见谷雅南笑得这么开心,心情也大好,叫来侍应生,准备点菜。 谷雅南制止说:“既然我们的事情已经说好了,就别在这吃了,我们直接去葛大爷家吧,哦不对,应该先回我的单身公寓,拿着红嘴火雀再去葛大爷家的小院,早去陪他说说话。” 南翰飞把已经站起身的谷雅南又拉回到座位上,说:“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全套,你说我们两个人是相互倾慕,怎么会在相亲的时候连一顿饭都不吃完就走?” 谷雅南转念一想,觉得南翰飞说的也对,如果就这么匆匆离开咖啡馆,回家等老妈问起来,免不得又要一顿解释。 南翰飞递过来菜单,谷雅南开始点菜。 这家咖啡馆内的饭菜简单精致,两人吃着饭,偶尔聊几句。 聊着聊着,谷雅南问起之前天桥命案的事情。 谷雅南:“之前给你打电话,听你好像很忙,是在忙天桥命案的事吗?” 南翰飞:“嗯,现在正在忙其他的事,天桥命案的事已经基本结束了,初步判断只是一起意外,怀疑是病死的,并非谋杀,但要结案,还要等法医的尸检报告,过两天才能拿到。” “哦,你们警察还挺忙的。” 南翰飞正想问谷雅南一些私人问题,话还未出口,突然邻桌传来一声尖叫。 正在邻桌吃饭的一位年轻女子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发出尖叫声的是跟倒地女子同桌吃饭的另一位年轻姑娘。 尖叫女子一看就是慌神了,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谷雅南放下手中的刀叉,立刻上前,俯身观察倒地抽搐的女子。 倒地女子浑身滚烫,脸上的汗像刚洗过脸一样,浑身抽搐不止。 旁边有人喊:“打120!” 谷雅南担心来不及,问身旁的南翰飞,“你是不是开车来的?” “是。” “用你的车送她去医院,她的情况可能是脑炎,我担心去晚了会来不及。” “好,我的车就在咖啡馆的门口,先把她抬上车。” 南翰飞抱起在地上抽搐的女子,快速走出咖啡馆,将女子放到车的后坐上。 生病女子的那个手足无措的同行姑娘也一起跟了上来,谷雅南坐在后座上,照顾生病女子,南翰飞开着车一路飞奔向医院。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南翰飞和谷雅南将在咖啡馆晕倒在地的女子送进急诊室。 急诊大夫在里面诊治,谷雅南一行人被挡在急诊室门外。 同行来的那位姑娘,身材高挑,一头波浪长发披在肩上,浓淡相宜的妆,衬托着精致的五官,是个美人,却因为焦急害怕,整个人都在懵神状态。 直到生病女子被推进了急诊室,这位同行的姑娘似乎才回过神来,一直感谢谷雅南和南翰飞。 谷雅南问等在急诊室外的这位姑娘:“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叫安娜,是安迪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室友,我们正吃着饭,也不知她怎么会晕倒,之前安迪只说有点小感冒,今天早上起来就好了,怎么会晕倒呢……” 这姑娘说话还有些颠三倒四的紧张。 谷雅南:“安娜,要不要通知安迪的家属来,我看她的情况挺严重。” 安娜直摇头,“安迪的爸妈都在老家,离这儿有2000多里呢,而且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平时都是我和安迪两个人相互照顾相互扶持,你说安迪万一有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 谷雅南安慰安娜,“你别太着急,急诊医生正在里面诊断,有什么消息她应该会通知你,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谷雅南觉得好人已经做到底了,把人送来医院,接下来的事应该由医生和她的朋友来处理,于是决定跟南翰飞先回单身公寓拿着红嘴火雀,去葛大爷家的小院才是正事。 正准备往回走,谷雅南却发现走廊里迎面走来哥哥谷嘉树。 谷雅南走到哥哥谷嘉树面前,疑问:“哥,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去相亲么?” 谷嘉树微笑了一下,“相亲结束!” “这么快?!你不会是提前走了吧?” 谷嘉树神秘一笑,“不是,是那姑娘没看上我,是姑娘提前走的。” 谷雅南觉得不信,以哥哥的相貌学历人品,很少有姑娘不动心的。 “哥,你不会是在相亲时耍了什么小手段吧?让人家姑娘先讨厌你。” 。顶点 第69章 漂亮模特 谷嘉树神秘的笑,却不解释,只是说:“没什么手段,如果你想知道相亲过程,改天请我吃饭。” 谷雅南知道哥哥一定是耍了什么手段,但又猜不出,于是点头答应说,“好,只要哥哥有时间,我随时奉陪。” 谷嘉树看到跟在谷雅南身后的南翰飞,“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还一起来了医院,是谁生病了吗?” 谷雅南解释说:“我们在咖啡馆吃饭的时候碰到一个倒地抽搐的女子,我们把她送来医院,已经进了急诊室,我们正准备回去呢。” 谷雅南一直用“我们”来称呼她和南翰飞两人,谷嘉树觉得奇怪,又想到谷雅南刚才说两人一起在咖啡馆吃饭,忍不住疑问:“你今天的相亲对象不会是南翰飞吧?” 谷雅南开心地点头,同时拉住南翰飞的胳膊,对哥哥谷嘉树说:“是啊,非常巧,而且我以后不用再被老妈逼着去相亲了。” 谷嘉树看两人亲密的样子,脸上闪过不知是高兴还是忧郁的表情。 谷雅南用亲昵又略带抱怨的语气说:“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不是应该为我高兴吗?我以后就可以逃离老妈逼婚的魔爪了。” 谷嘉树挤出一丝笑容,“嗯,我高兴。” 谷雅南:“你这哪是高兴的表情啊,你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脱单,所以伤心着呢,放心吧,只要你以后认真对待相亲,肯定会早日脱单的。” 谷嘉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们送进来医院的那个女子是什么症状?” 谷雅南:“浑身高热,大汗淋漓,还抽搐,像是神经系统的疾病,会不会是脑炎?” 谷嘉树好像是想赶快离开,“我去里面看看,你们就先走吧,你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 从医院出来,谷雅南和南翰飞回到单身公寓,拿着红嘴火雀去了葛大爷的小院。 因为谷雅南和南翰飞的探望,葛大爷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这边谷雅南和南翰飞正慰问老人,谷嘉树那边关注的病人却突然出了问题。 因为安迪有发热和肝脾肿大的症状,由急诊科转到感染科。 谷嘉树成为安迪的主治医生。 根据安迪现有的症状,谷嘉树开始诊断。 一般发热都是由感染引起的,再加上肝脾肿大的症状,谷嘉树想到几种常见的可能:血吸虫病,阿米巴肝脓肿,败血症,伤寒,钩端螺旋体病,布氏杆菌病急性肾盂肾炎,各种病毒感染。 安迪的病具体是哪一种,要逐一做检查。 用血吸虫病试剂盒测试,阴性。 排除血吸虫病的可能。 超声波检查肝脏未见肿块,白细胞数目为增多,反而有减少。 排除阿米巴肝脓肿的可能。 血细菌培养阴性。 排除败血症的可能。 血骨髓粪尿细菌培养阴性,肥达氏反应阴性。 排除伤寒的可能。 钩端螺旋体血清免疫学实验阴性。 排除钩端螺旋体病的可能。 布氏杆菌血清凝集试验阴性。 排除布病的可能。 用分子生物学技术检测了几种常见的病毒,流感,登革热,以及最近连海市流行的乙型脑炎病毒,全部阴性。 排除病毒感染的可能。 各种可能排除,谷嘉树竟被难住了。 如果不是上述的几种感染病,又会是什么导致的安迪出现发热、肝脾肿大、抽搐症状呢? 谷嘉树正守着检验科的报告单分析,看完报告单,谷嘉树觉得应该先去问安迪,她近期是否有外出旅游的经历。 谷嘉树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正要去安迪的病房,碰到值班的小护士突然来报告:安迪发生深度昏迷。 谷嘉树急冲冲跑进安迪的病房,检查过后,发现安迪的确陷入深度昏迷状态。 能导致患者昏迷的一般是脑炎,脑膜炎,癫痫,脑囊肿,脑瘤,脑血管意外等,但这些检查安迪都没有。 谷嘉树想起之前小妹谷雅南处理过一起发生在连海市的西非锥虫病的疫情。 难道安迪感染了热带地区的锥虫病? 上次连海市发生锥虫病疫情时,医院储备了一批检测锥虫病用的试剂。 谷嘉树立刻跟医院检验科联系,经过检查,也排除了锥虫病的可能。 谷嘉树守在安迪的病床旁,看着安迪身上的汗已经快将她的病号服浸湿,谷嘉树突然想到一种在连海市很少发生的疾病,难道是疟疾? 谷嘉树问守在安迪床旁的安娜,“安迪最近有没有去过海南、云南等南方城市,或者是去非洲、东南亚旅游?” 安娜惊讶地点点头,“我们是去过非洲,这个安迪的病有关吗?” “有关,你知道安迪具体去过非洲的哪些地方吗?” 安娜开始讲述她跟安迪在非洲的经历,“我跟安迪都是模特,前段时间公司安排我们去非洲拍写真,先是去了埃及,又去了撒哈拉沙漠,之后是撒哈拉以南的一些国家,还有海边……” 非洲是疟疾的重灾区,尤其是撒哈拉以南的地区,更是疟疾横行,安迪去过疟疾的流行区,很可能感染了疟疾。 谷嘉树立刻在床旁给踩了安迪的指尖血,做了血涂片,送去检验科,做疟原虫检查。 在检验科出检查报告之前,谷嘉树又问安娜关于安迪生病住院前的一些状况。 安娜说:“我们从非洲拍完写真回国之后,安迪曾说自己不太舒服,有一天晚上,安迪突然说她四肢发凉,全身发冷,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当时看他嘴唇指甲都发紫,面色苍白,她冷的牙齿上下打颤,我给她盖了三床被子,她都觉得冷,大约过了半小时之后她不冷了,就开始发烧,面色开始变得很红。 安迪说她很难受,应该是得了重感冒,我就拿家里储备的感冒药和退烧药给她吃。 快凌晨的时候,安迪开始出汗,出了非常多的汗,睡衣都换了两套。 第二天早晨,安迪就退烧了,当时我们都以为这病好了,没想到过了两天之后又反复,开始发冷,之后就发热发烧,最后出汗退烧,这样反复了三遍。 后来我觉得不对劲,想带她去看医生,但安迪退烧之后跟正常人一样,安迪说没事了,所以我们就出去逛街,没想到在咖啡馆吃饭的时候,安迪突然抽搐倒地,多亏有好心人送她来了医院。” 。m. 第70章 突然提起 根据安迪的朋友安娜的描述,安迪入院之前有疟疾的典型临床表现,典型的周期性寒战、发热、出汗。 如果之前谷嘉树能多问一句关于安迪入院前的症状,或者是问她有没有去过疟疾疫区,那么也不用多做那么多检查。 谷嘉树心里感叹,还是那句话最靠谱:不明原因的发热,一定要问流行病学史。 跟安娜了解过安迪的情况和之前的流行病学史,医院检验科那边恰好来了电话,“喂,感染科的谷医生吗?我刚才看了一下血涂片,满视野的疟原虫啊,现在初步鉴定是恶性疟,你们可以先处理起来,详细的报告明天会出。” 有了检验科的报告,现在可以确诊安迪是感染了恶性疟疾。 自从谷嘉树到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工作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诊断出疟疾病人,因为连海市的地理位置和疾控中心的防病工作,连海市已经多年没有疟疾病例,现在突然出现一例,让谷嘉树心里觉得奇怪。 不管怎样,既然确诊了疟疾病例,就要开始进行治疗。 谷嘉树根据WHO2015年发布的指南,对于恶性疟疾治疗的首选是基于青蒿素的联合疗法。 谷嘉树从联合疗法中选了一种,下了医嘱。 但是很快医院的药师打来电话,“喂,谷医生啊,这里是药库,不好意思,医嘱无法执行,我们这里没有青蒿琥酯钠,而且其他的抗疟药物也都没有。” 谷嘉树着急了,“啊?我们医院竟没有抗疟疾药物的储备,现在有了病人,要如何去买抗疟疾药物?” 药师:“在我们连海市,因为疟疾不属于常见病,所以一般医院的药房里不会备有抗疟疾药物,万一有疟疾病人需要凭化验报告单和医生处方联系连海市疾控中心下属的寄生虫病研究所,他们那儿有药物储备。” 谷嘉树跟市疾控中心的人很熟悉,尤其是妹妹谷雅南。 谷嘉树立刻给妹妹谷雅南打电话,“我这边诊断出一位疟疾病人,医院没有抗疟药物的储备,想从你们疾控中心调药物。” “好,我现在跟寄生虫病研究所的人联系,你把需要药物的具体种类发给我。” 事情很快联系好,本来谷嘉树要派一位助手医生来寄生虫病研究所取药,但谷雅南觉得这一来一回很费时间,于是谷雅南决定她直接送药去医院。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谷雅南拿着抗疟疾药,赶到感染科,交到谷嘉树手里。 谷嘉树转手将药交给护士,按照医嘱进行用药。 谷嘉树:“小妹,多谢,让你这么匆忙跑一趟。” 谷雅南站在安迪病房外的走廊上,透过病房的玻璃门,朝内张望,说:“这也是我的工作,我来不光为了送药,疟疾属于传染病,既然医院发现了疟疾病例,我们疾控中心就要进行现场流行病学调查,我来医院也是想问一问安迪之前的流行病学史。” 谷嘉树:“安迪现在处在恶性疟疾引起的脑昏迷状态,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不过我已经问过安迪的朋友安娜,她说了安迪入院之前的症状,还有她的流行病学史,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想知道你所知道的全部内容。” 谷嘉树将他从安娜那里听到的信息,全部跟谷雅南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说:“安迪是模特,去非洲疟疾疫区拍写真时,感染了疟原虫,回国之后才开始发病。 安迪初发病时,有疟疾的典型症状,发冷、发热、多汗三个时期交替进行。 安迪以为是感冒,服用了感冒药。 直到你们在咖啡馆遇到安迪时,她因为体内的血红细胞被疟原虫大量破坏,出现抽搐。 安迪被送到医院后出现昏迷,恶性疟发展成了脑性疟疾。 总之,安迪就是一例从非洲来的输入性疟疾病例。” 谷雅南朝谷嘉树竖起大拇指,“哥,不错啊,你这流行病学史调查的很完整,这水平可以到我们疾控了。” 谷嘉树微微一笑,“去你们疾控就算了,我觉得临床更需要我。” 谷雅南:“安娜跟安迪同时去的非洲疟疾疫区,安迪生病了,那安娜有没有查一查是否感染疟原虫?” “嗯,这个还没有,安娜一直在安迪身旁照顾,我过一会儿去提醒一下安娜,让她在医院做个疟原虫的血涂片,检查一下。” 谷雅南:“其实检查疟疾还有一种更快捷的方法。” “核酸扩增吗?” “PCR的费用太贵了,现在有检测疟原虫的胶体金试剂盒,便宜又快速,唯一的缺点就是检出率比PCR稍微差了一点。” 谷雅南和谷嘉树正讨论着用哪种方法能快速又高效的检测出疟原虫,在安迪病房中给安迪做静脉点滴的护士,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谷医生,病人出现了酱油色的尿!” 谷嘉树急忙进入病房,谷雅南紧跟其后。 两人看到安迪病床旁从导尿管流出的尿液变成酱油般的暗红色。 谷雅南脑海中立刻冒出一个词儿——黑尿热。 谷嘉树急忙说:“停用奎宁,现在要利尿,碱化尿液。” 谷嘉树这边正忙着给安迪更换治疗方案,“青蒿琥酯钠120毫克,静脉推注。” 年轻的小护士在谷嘉树的指挥下有些手忙脚乱。 谷嘉树看得着急,开始亲自动手,打开青蒿琥酯的粉针剂,先用5%的碳酸氢钠注射液混匀,待澄清后,再注入5%葡萄糖注射液中稀释,最后缓慢静脉推注进安迪的血管。 谷嘉树操作完之后,又重新下了医嘱,“地赛米松十毫克,加入5%葡萄糖500毫升中,静脉滴注。” 小护士按照谷嘉树的医嘱,又开始忙碌起来。 谷雅南看着谷嘉树和小护士处理着突然转为黑尿热的安迪,想起之前跟南翰飞吃饭时,南翰飞曾无意义中提起过天桥命案中,死者成也曾出现过黑色尿液。 难道天桥命案中的死者是死于疟疾? 谷雅南立刻出了安迪的病房,站在走廊上用手机给南翰飞打电话。 电话接通,谷雅南的语气着急,“天桥命案死者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南翰飞感觉奇怪,谷雅南从来都不会主动提起他侦办的命案,今天怎么会突然提起来,还语气这么着急? 。顶点 第71章 出差野外 虽然觉得奇怪,但南翰飞还是很快回答说:“上午尸检报告刚出来,死因是溶血引起的急性肾功能衰竭。” “病因呢?”谷雅南追问。 南翰飞不解,“急性肾衰不就是死亡的原因么?” “急性肾衰的原因?” “不是溶血吗?”南翰飞不确定的反问。 “那溶血的原因呢?没有查病原体吗?” 南翰飞虽然有一些医学常识,但太专业的医学知识也不了解,南翰飞直接问:“你是怀疑尸检报告有问题吗?” “听你之前说过,天桥命案死者曾排出过黑色尿液,今天在医院,我也发现了一名黑尿热患者,症状跟你描述的相同,我怀疑天桥命案死者的死因是疟疾引起的黑尿热。” “疟疾?!你怀疑天桥命案的死者得的是传染病?” “高度怀疑,如果他真是疟疾患者,那我们就要对他进行流行病学史调查,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确定的结果。” “好,我现在就通知法医进行二次尸检。” —— 一天后。 法医的尸检结果出来,天桥命案死者体内疟原虫阳性。 南翰飞将尸检结果的电子版传给谷雅南。 谷雅南看到结果,确定死者是疟疾患者,立刻开始组织疾控人员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要调查流行病学史,就要先弄清楚天桥命案死者的身份信息。 警方及时提供了帮助。 南翰飞主动将天桥命案的详细资料亲自送给谷雅南。 天桥命案的死者名叫李建军,年龄42周岁,是一家跨国大企业的技术员。 天桥命案发生的当晚,李建军跟几个朋友喝了酒,酒后沿着天桥旁的马路步行回家。 根据沿路的监控显示,李建军走到半路,也就是在靠近天桥的时候,步履开始变得蹒跚,似乎是醉酒的厉害。 李建军第一次倒下是在天桥旁的两个流浪汉身边,后来被流浪汉推醒,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撒一次尿,接着倒地不醒。 两个流浪汉报警,等警方赶到时,李建军已经没了气息。 这就是天桥命案发生当晚的全部情形。 谷雅南根据警方提供的李建军的身份信息,找到李建军的家人和朋友。 —— 李建军的家。 谷雅南和陆离开着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行病调查车,找到李建军生前位于连海市某小区的住处。 李建军的妻子是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女人,还处在意外失去丈夫的悲伤中。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说明自己是市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要调查李建国的死因。 李建国的妻子很配合,打开门之后,请谷雅南和陆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为两人倒了茶。 谷雅南怀疑李建军的疟疾可能是在国外的疟疾疫区感染,所以先开始问李建军的外出经历情况,“李太太,我们想知道您先生在出事前,有没有去过我国南方,比如云南等热带地区旅游?有没有去过非洲或东南亚这些国家?” 李建军的妻子望了一眼供在客厅一角桌上李建军的遗照,声音悲伤地说:“我先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经常被派去国外出差,半个月前他刚从非洲回来。” “具体去过非洲哪里,你知道吗?” “去过好几个国家,苏丹、津巴布韦……还有其他几个,我记不太清楚了。” “李先生在非洲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好像是野外勘测,具体做什么,他也没跟我说,经常在热带雨林里一呆就是好几天,他的工作很辛苦……”李太太一边说一边开始掉眼泪。 谷雅南心想,这就对上了,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几个国家,都是疟疾高发区,李建军应该就是在那工作时被蚊虫叮咬,感染了疟疾。 李建军跟安迪一样,也是一起疟疾输入性病例。 因为疟疾只通过蚊子叮咬传播,而连海市没有疟疾传播所需要的按蚊,所以跟李建军接触过的人并没有被感染的危险,这样现场流行病调查也就省事多了,不用去调查跟李建军接触过的人。 谷雅南又问了李太太一些关于李建军生前是否出现疟疾症状的问题。 李太太说了基本症状,李建军之前已经出现恶性疟疾病人发冷、发热、出汗的典型三期症状,当时李建军不以为意,以为只是普通感冒,吃了感冒药,反复了两次,之后进入间歇期,觉得没什么大碍,就跟朋友去喝酒,没想到喝酒之后症状会突然加重,出现了黑尿,死在回家的路上。 关于李建军的流行病学史调查完毕,谷雅南和陆离从李建军的家出来。 回疾控中心的路上,陆离对谷雅南说:“雅南姐,李建军和安迪虽然发病时间差不多,但两人没啥联系,要说有联系的话都是从非洲回来的输入性病例,我们的流行病学调查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吧。” “也不算完全结束,我们弄清了疟疾的来源,知道他们是输入性病例,我们接下来就是通知相关部门把好入口关,禁止更多的输入性病例发生。” “雅南姐的意思是通知出入境方面?” “是的。” “怎么通知?是打电话还是发公函?” “这种情况我们一般会发个疫情通报,通知我们的卫生主管部门,同时抄送出入境等相关部门。” “哦。”陆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说:“出入境那边我还没去过呢,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公的。雅南姐,下次有机会带我一起去见识一下。” “刚好有机会,今天我要去机场拿一件包裹,顺便带你去机场的出入境工作室看看。” —— 连海市郊区,机场。 谷雅南先将车停好,接着带着陆离沿着机场外的一条小路进入机场大厅。 路上,陆离问:“雅南姐,是有人通过航空给你寄来的包裹吗?” “不是,我有一个同学多年前考了连海市出入境检验检疫的公务员,她就在这个机场里上班,是她有一个包裹要送给我,没时间送去疾控中心,刚好我今天出现场,路过机场,就顺路过来拿了。” 原来是顺路到在机场工作的朋友这里拿包裹。 谷雅南一路轻车熟路的找到出入境旅客出口大厅的位置。 在大厅的一侧有几间玻璃屋,里面摆满各种监控仪器,还坐着几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顶点 第72章 遗漏之处 谷雅南朝玻璃屋走去。 陆离跟在谷雅南身后四处张望,发现扩音喇叭里正用各种不同语言不停重复着:“请旅客们脱帽接受体温检查!” 大厅的墙上也贴着醒目的标语:“请旅客脱帽接受体温检查”。 陆离正好奇,发现谷雅南已经走到玻璃房前,用手轻轻敲了敲玻璃。 玻璃房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到谷雅南,立刻露出笑脸,并招手示意谷雅南进入。 打开门,谷雅南进入玻璃房内,陆离紧跟其后。 玻璃房内一位穿着出入境检验检疫工作服的女人很热情的上前拥抱住谷雅南,说:“老同学,我们俩虽然在一个城市,但这见面的频率也太低了,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看看?” 谷雅南伸出过手掌,“今天出现场做流行病调查,刚好路过机场,就顺路过来拿东西。” 穿着出入境检验检疫工作服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U盘,交到谷雅南手里,“自从你上次说要这些资料,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本来要给你送过去的,只是我有一个同事请假,我要给她代班,工作太忙,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谷雅南收好U盘,说了声谢谢。 女人注意到谷雅南身后的陆离。 谷雅南主动给两人介绍。 “这是我办公室的同事陆离。” “这是我的高中同学——张秋雅,是出入境检验检疫的工作人员。” 陆离主动跟张秋雅打招呼,“张老师,您好,您可以叫我小陆。” “小陆,你好。” 等陆离和张秋雅两人打过招呼,谷雅南主动对张秋雅说,“今天过来除了拿U盘之外,还是想来看看你们出入境新上的那套旅客体温监测系统,听说还有人脸识别功能?” 张秋雅指着玻璃房内的一台仪器,“就是这台,通过安装在外面的感应器,它可以监测过往旅客的体温,还有高清录像功能。” 陆离盯着电脑显示屏上过往旅客头上的绿色数字,好奇地问:“张老师,这些跳动的绿色数字,是过往旅客的体温?” 张秋雅指着电脑屏幕给陆离解释说:“是的,绿色数字代表体温在正常范围内,红色数字代表体温升高。” 陆离继续好奇地问:“体温达到多少才会显示红色?” “这个可以人为设定,今天我们设定的临界温度是37.5度,只要旅客体温超过37.5,这个数字就会变成红色,并及时报警。” “报警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会先将体温过高的旅客带至旁边的玻璃屋,进行各项检查,如果没有问题,放行,如果是传染病就进行隔离,当然我们会详细询问旅客的流行病学史,这样有助于判断疾病的种类……” 张秋雅正解释着,电脑屏幕上忽然有红色数字跳动,一位旅客的体温竟接近40℃,电脑开始报警。 张秋雅立刻组织周围的工作人员去拦截那位体温超高的旅客。 那名旅客是一位皮肤黝黑的黑人男子,身后背着一个双肩的旅行包,神色萎靡,脑门上都是汗,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 张秋雅和几名出入境检验检疫的工作人员将那名旅客带至一间单独的隔离屋。 张秋雅用流利的英语跟那名黑人男子交流,说明他体温接近40℃,按照出入境检验检疫的条例,需要配合身体检查。 那名黑人男子很配合,还主动说了自己上飞机之前因为有些发烧,没想到在飞机上变得更严重了。 张秋雅按照惯例,先检查了黑人男子的护照和身份信息,接着准备给黑人单子采集血液、采集尿液。 当采集尿液的时候,黑人男子交出来的尿液竟带着淡淡的棕色,就像被稀释过的酱油颜色。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张秋雅和谷雅南对视一眼,谷雅南惊声说:“黑尿热?!” 张秋雅:“黑尿热?你的意思是这人可能得的是疟疾?” 谷雅南说起之前处理安迪和李建军的病例,“疾控中心刚处理过两个从非洲来的输入性疟疾病例,疫情通报还没发。” 张秋雅想起黑人男子护照上写的国家,的确是非洲来的。 张秋雅:“好,我明白了,我会通知我们这边的实验室作疟原虫检查,一旦确诊会对他进行隔离治疗。” 张秋雅和她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同事忙活着,谷雅南和陆离告诉他们有可能有疟疾疫情的发生之后,也再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决定离开机场。 从机场回疾控中心的路上,陆离感叹:“没想到第一次来,竟被我们撞见一位输入性的疟疾病人,还好这位黑人朋友正处在发热期,如果他处在潜伏期或者是间歇期,没有被出入境体温监测系统检查出来,等进入国内在发病,又要我们疾控中心去做流行病调查,看来把好入口关是非常重要。” 谷雅南:“说的没错,我现在就回去写疫情通报,争取早点抄送给各个相关单位。”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正在整理输入性疟疾病例的疫情报告,写到快结束的时候,王笑笑和高飞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离见两人都捂着胳膊,纳闷地问:“你们两个刚才去哪儿了?怎么捂着胳膊回来的?” “献血了。”王笑笑捂着胳膊,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献血?你们跑去血站了?我们这儿离血站挺远的。” “没去血站,是血站的移动献血车到了我们单位旁边,我和高飞上班之前见到了,就趁上班的间隙去献血啦,也不多,每人献了400毫升。”王笑笑解释说。 陆离:“你们怎么不叫着我啊?我上次献血的时候还是一年半前呢,也是时候给我的血液进行一下更新换代。” 王笑笑:“我们刚才出去的时候,你和雅南姐还没回来呢,所以就没喊你。” 陆离和王笑笑正在聊着献血的事情,谷雅南突然从办公桌前站起身。 王笑笑被吓了一跳,“雅南姐,你这是怎么了?” 谷雅南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之前对李建军和安迪的流行病学史调查,少问了一项。” 陆离一直跟在谷雅南身旁,参与了李建军和安迪的流行病学史调查。 陆离没觉得少问了什么。 。顶点 第73章 医生名片 谷雅南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开始拨号,先拨打的是哥哥谷嘉树的号码。 “哥,你帮我问一下安迪在从非洲回来之后是否献过血?” 很快,谷雅南得到谷嘉树的回复,“安迪从没献过血。” 谷雅南又拨打李建军妻子的号码。 电话接通,谷雅南直接问:“李太太,我是市疾控中心的谷雅南,上午刚去您家调查过李先生的流行病学史,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您,李先生生前是否献过血?” “我先生半个月前从非洲回来之后,隔了三天,就去街上的流动献血车献过一次血。” 得到李太太肯定的回答,谷雅南挂断电话,开始查找市血站的号码。 “喂,是血站吗?我是市疾控中心应急办的谷雅南,有一个疟疾病人在疟疾潜伏期献过血,现在需要你们追踪这份血的去向,我会将那位疟疾病人的详细信息提供给你们。” 谷雅南将李建军的信息发给血站,血站那边很快查到李健军的血液去向。 李建军献的血已经于昨天上午在市妇幼保健院输给了一位剖腹产的孕妇。 谷雅南根据血站提供的消息,又紧急联系了市妇幼保健院,建议对那位接收了李建军血液的孕妇进行抗疟疾治疗。 陆离和王笑笑,看着谷雅南一通一通电话打来打去,忙活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把事情弄完。 陆离终于明白,疟疾虽然是由于蚊虫叮咬传播,但人与人之间可以通过血液传播,尤其是经过献血输血这种途径。 陆离捂着扑通乱跳的心脏,“还好雅南姐反应快,否则又有一位输血者要遭殃。” —— 几天后,安迪的疟疾临床症状被治愈。 安迪准备出院。 安迪的病房内,安娜为安迪收拾好了衣物用品,只等主治医生最后一次查房之后就能离开。 谷嘉树带着一群住院医师和实习的医学生,例行查房。 检查到安迪的病床旁,安迪笑着主动跟谷嘉树打招呼,“谷医生,谢谢你,这次我可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现在我体温正常了,不再忽冷忽热,算是完全康复了吧。” 谷嘉树:“还不算,得定期复查一段时间。” 安迪面露惊慌,“您的意思是,我的病还会复发?” 谷嘉树:“其实,对于你这次得的恶性疟疾,按照医学上的定义,只会再燃,不会复发。” 安迪不解,“再燃?复发?这两者有什么不同么?” “再燃,是指由于体内残存的少量红内期疟原虫,重新大量繁殖,经过一段时间后,又引起疟疾的发作。 复发,指的是疟疾初发患者红内期疟原虫已被消灭,未经虫媒传播感染,经过数周或一年左右时间,又出现疟疾发作。复发一般是因为干细胞内的休眠孢子复苏发育释放的裂殖子再次进入红细胞内繁殖,引起疟疾发作。” 谷嘉树说的太专业,安迪显然没弄懂,但安迪还是明白了一点,“谷医生,我只要按照要求,定期来医院复查就可以吧?” “不错,定期复查会保险一些。” 得到肯定回答,安迪松了口气,叹道:“这次大病一场,现在还心有余悸,以后再不敢去非洲玩了。” 谷嘉树安慰说:“以后如果实在需要去疟疾的流行区,提前做好预防措施就好。 首先防止蚊虫叮咬,去野外的时候,穿长袖衣裤,在皮肤裸露位置涂抹驱虫剂。 也可以药物预防,去疟疾流行区之前,可以服用氯喹等抗疟疾药,具体的服药方法,我可以写一份给你。” 谷嘉树随手拿过一张便签纸,又拿出白大褂口袋里的笔,开始写预防性抗疟药的服用方法。 安迪看谷嘉树的眼神充满敬佩,嘴里接连说着“谢谢。” 谷嘉树将写好的服用方法交给安迪,同时嘱咐说:“因为疟疾可以通过输血传播,所以你出院后的3年内,不能去献血。” 安迪满口答应。 看着手中纸张上潇洒的字迹,还有身旁谷嘉树文质彬彬的身影,安迪突然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安迪在脑海里迅速找了个理由,想留一个日后跟谷嘉树联系的方式,“谷医生,我担心出院后,我的病会再有反复,万一复发……哦,不,是复燃,万一复燃了,我想能及时联系到您,毕竟您是我的主治医生,我相信您。” 谷嘉树递给安迪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能联系到我的电话。” 说完,谷嘉树就带着学生们去下一个病房例行检查。 安迪欢喜地看着名片,却发现名片上只有一个座机号码,还是谷嘉树医生办公室的那个座机号码,根本没有谷嘉树的私人手机号码。 —— 又是几天后,因为输血感染疟疾的产妇也被治愈出院。 谷雅南开始写这次输入性疟疾病例的疫情调查报告。 安迪,一位模特,在经纪公司的安排下,去非洲拍摄写真。 在拍摄过程中被体内含有恶性疟原虫的蚊子叮咬。 安迪因此感染上疟疾。 恶性疟疾的潜伏期为12天左右,安迪从非洲回来之后,疟疾的临床症状出现。 出现发冷、发热、出汗症状后,安迪以为是普通感冒,服用了感冒药,恰好疟疾又进入了间歇期,体温恢复正常,安迪误以为是感冒药起了作用,所以不将这病放在心上。 处于疟疾间歇期的安迪,跟朋友安娜一起逛街,在咖啡馆喝咖啡时突然病情恶化,送医院后,出现黑尿热和脑性疟疾的症状。 李建军在非洲出差时,长期在野外工作。 热带地区野外中含有疟原虫的蚊子叮咬李建军,李建军感染疟疾。 同样处在疟疾潜伏期的李建军,回国之后,献过一次血。 李建军回国后,在国内进入疟疾的发病期。 疟疾典型症状反复几次之后,李建军在疟疾间歇期与朋友喝酒,晚上回家的路上不慎病情加重,死于半路。 李建军献的血,被输入一位剖腹产孕妇体内。 产妇因此感染上疟原虫。 还好及时发现,早期治疗,产妇身上的疟原虫最终被治愈。 加上在连海市机场被拦截的一名从非洲疟疾疫区入境的疟疾已发病外籍旅客,共三例输入性疟疾病例及一例由血液传播引起的本地疟疾病例,最后死亡一例,治愈三例。 。m. 第74章 朋友圈(6) 疟疾:兄弟们,我疟原虫又回来啦…… —— 半小时前。 (点赞)利什曼氏原虫,旋毛虫,丝虫,血吸虫,猪囊虫,弓形虫,卫氏并殖吸虫,肝吸虫,包虫,毛滴虫,蛔虫,钩虫,绦虫,阿米巴,鞭毛虫,疥螨,毛囊螨,LOVE艾滋病,流感,黄热病,登革热,流行性乙型脑炎,登革热, LOVE艾滋病:哇哦,疟疾竟然是是寄生虫病!看看这些点赞的,基本清一色的寄生虫啊! 疟疾回复LOVE艾滋病:嗯呢,我疟原虫是细胞内寄生虫,主要在人类红细胞内寄生。 利什曼氏原虫回复疟疾:还有我,我利什曼氏原虫也是细胞内寄生虫,在巨噬细胞内寄生。 旋毛虫:我是肌肉组织内寄生的。 丝虫:我是淋巴管内寄生的。 血吸虫:我是血管内寄生的。 弓形虫:我是脑组织内寄生的。 猪囊虫:我也是脑组织内寄生的。 卫氏并殖吸虫:我寄生在肺里。 肝吸虫:顾名思义,我寄生在肝里。 包虫:我跟肝吸虫一样,也住在肝里。 毛滴虫:我寄生在腔道内,比如**,偶尔也会跑进肺里。 蛔虫:我住在消化道里。 钩虫:消化道+1 绦虫:消化道+1 阿米巴:消化道+1 鞭毛虫:消化道+1 流感:哇塞,这么多寄生虫!疟疾不是靠蚊子传播的么?我一直以为疟疾跟黄热病、登革热、流脑一样,靠蚊子传播,所以跟这三个一样,是病毒呢。 疟疾回复流感:我疟原虫是寄生虫啦,虽然我很小,比一般的寄生虫小很多,小到在红细胞内寄生,但也是寄生虫的一种哦,比病毒的个子大多了,你刚才说的那三个,跟我的相同点都是虫媒传染病。 黄热病回复疟疾:我在蚊子体内见过你。 登革热回复疟疾:我在蚊子体内见过你,你黏附在按蚊的胃壁上。 流行性乙型脑炎回复疟疾:我在蚊子体内见过你,你通过蚊子的口器钻进人类的血管里,走的路跟我一样。 疟疾回复流行性乙型脑炎:你好,你好,我也见过你,你是RNA病毒,你进入人体后,直接感染人类的神经系统,厉害! 流行性乙型脑炎回复疟疾:你也很厉害啊,寄生在人类的红细胞里,让人类忽冷忽热地打摆子。 利什曼原虫回复流行性乙型脑炎:疟原虫不仅能让人打摆子,还能把宿主折磨死,仅在公元2000年,疟疾就杀死了80多万人。 LOVE艾滋病:吹牛的吧?疟疾有那么厉害? 流感回复疟疾:真有这么厉害?最近朋友圈里流行贴自传,疟疾你有自传么?贴出来让我们看看。 疟疾回复流感:有的,刚写了一篇,贴上来让大家瞅瞅。 我叫疟原虫,是导致疟疾的病原体,虽然我被人类起名为“疟原虫”,但我跟其他寄生虫一点也不一样。 我个头很小,是孢子虫的一种。 虽然我有很多近亲的兄弟姐妹,但比较出名的,也就是能感染人类的主要有四种:间日疟原虫、三日疟原虫、恶性疟原虫和卵形疟原虫。 我平时住在蚊子体内,偶尔去人类身上活动活动。 我在蚊子体内恋爱结婚生宝宝,当蚊子叮咬人类时,我会随着蚊子的口器进入人类血液。 我进入人类的血红细胞,在里面无性繁殖,开始吸食人类的血,啃噬人类的肝脏。 无数个我冲破一个个血细胞,让人类高热、寒颤、大汗淋漓,甚至死亡。 人类被我折磨了几千年,每每提到我引起的疟疾,人类会从心底感到恐惧。 在我折磨人类的同时,人类也在找办法对付我。 人类最先用一种常绿树的树皮对付我,树皮里有一种物质,能杀死潜伏在人类血细胞中的我。 后来,人类给这种常绿树起了一个名字——金鸡纳树。 人类虽然发现金鸡纳树的树皮能对付我,但当时地球上的金鸡纳树量太少,人类为了争夺这种树,大打出手,甚至发生了几场大战。 后来,人类从金鸡纳树皮中提纯出一种能杀死我的药物,并给药物命名——奎宁。 人类发现奎宁后,又接连制造出几种奎宁的衍生物,都是能杀死我的特效药。 人类还发现我平时住在蚊子的身体,因此,人类开始进行大规模的灭蚊活动。 我心爱的蚊子,数量锐减。 在药物和消灭蚊子的双重压力下,我种群的数量一时间被压制。 就在人类沾沾自喜,以为能消灭我的时候,聪明如我,我进化出耐奎宁的虫体。 我又一次开始在人群中肆虐。 人类又开始恐慌。 这次,我从热带地区向温带地区进攻。 可惜,当我行进到半路,人类又从一种叫黄花蒿的植物中提取到对我更致命的药物——青蒿素。 在青蒿素的蹂躏下,我的种群又急剧减少。 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我的大本营在蚊子体内,只要蚊子在,我就不会灭绝。 就在我以为安全的时候,人类想出了更恶毒的主意。 人类发明了一种叫“基因驱动”(gene dive)技术,这种恐怖的技术能使蚊子丧失叮咬能力,甚至可能让蚊子灭绝。 我吓得发抖。 人类中对于基因驱动技术出现不同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担心这种技术会造成自然界生物物种失衡。 人类暂停了基因驱动技术的实际应用。 我得到喘息的机会。 但,人类的坏主意一个接一个。 人类又制造了一种转基因蚊子,这种蚊子体内携带一种叫SM1的蛋白质,有这种蛋白质的蚊子拒绝我在里面居住。 人类用这种转基因手段,彻底剿灭了我的老巢,切断我传播的途径。 虽然,这种转基因蚊子因为各种原因还未大规模释放。 但,我已经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蚊子,我爱你。 转基因蚊子,我恨你! 登革热回复疟疾:转基因蚊子,好可怕! LOVE艾滋病回复疟疾:真同情你,还好,我跟蚊子没什么关系。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站着说话不腰疼!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我没腰! 血吸虫回复疟疾:节哀!活下去的办法总会有的,再好好找找。 疟疾回复血吸虫:多谢鼓励!先不去想那些转基因蚊子,我现在就想着先怎么进化出能耐青蒿素的虫体。 利什曼氏原虫回复疟疾:疟疾兄,加油啊,我看好你。 。m. 第75章 诱人酒香 秋日的中午,太阳高照,蔚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 连海市郊区,城乡结合处的一家农家乐酒店内。 一场热闹的婚礼正在进行。 新郎和新娘是附近大兴村的村民,在村子里举行完迎接新娘的仪式,等到中午时分,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到了镇上的这家名叫“山海农家乐”的酒店内参加婚宴。 按照镇上这几年流行的风俗,新人的婚礼还请来了司仪主持。 司仪主持舌灿莲花,婚礼气氛被调动的温馨热烈。 新郎新娘行过礼,便开始在婚宴大厅内,对每桌客人敬酒。 山海农家乐的一楼婚宴大厅,容纳着十几桌客人。 新郎新娘按照顺序一桌一桌的敬酒,一遍下来,新郎已经喝得微醺。 婚宴中的客人喝得很尽兴,其中一桌中,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似乎比新郎还高兴,这是新郎的父亲。 新郎的父亲几杯酒下肚后,因为酒精的作用,脸色变红,话也变得更多,对周围桌上的客人大声笑着说道:“今天我儿子结婚,我的一块心头大石终于落地,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客人们都是新郎父亲的亲戚朋友,有经常见面的,有多年不见的,此时都纷纷送上祝福。 听了客人们祝福的话,新郎的父亲更高兴了,给每个人倒酒,眼看桌子上两瓶白酒四瓶红酒都喝完了,新郎父亲又喊来婚宴的服务员,“服务员,再上两瓶白酒。” 一个身穿酒店服务员衣服的年轻小姑娘闻声跑过来,望了一眼桌上喝空的酒瓶,跟新郎父亲解释说,“这次婚宴预订的是每桌两瓶白酒,四瓶红酒,如果要加的话需要额外付钱。” 新郎父亲显然有些不高兴,“什么钱不钱的,大喜的日子肯定要喝尽兴,多少钱都花。” 服务员:“那您想加什么酒?白酒还是红酒?什么牌子的?” “再来两瓶白酒,一定要好牌子的,比现在这个牌子还好的。” 新娘父亲明显喝醉,说话都有些不顺溜。 服务员:“我们这儿比现在婚宴酒桌上白酒贵的也有几个牌子,您选哪一种?” “我自己去选,选一个最好的……”新郎父亲蹒跚的站起来,准备跟服务员去酒店前台选几瓶好酒。 坐在新郎父亲旁的新郎母亲,拉着新郎父亲的衣袖,劝道:“少喝点,喝多了,一会儿怎么送客人?” 新郎父亲甩开新郎母亲的手,埋怨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儿子结婚,一定要让来参加婚礼的客人都喝好才行,我现在是在陪酒,你别管着我,平时我喝点酒,你就叨叨,现在儿子结婚还不让我喝个痛快……” 新郎的父亲一边念叨着,一边跟着年轻的服务员去饭店前台选白酒。 饭店前台的架子上,琳琅满目的摆着各种酒类。 服务员耐心地跟新郎父亲解释着酒的种类和价格。 新郎父亲看着那一瓶瓶体积很小的酒,价格却那么贵,不满意。 忽然,新郎父亲发现架子最下面一层放着一大桶白酒,足有五六升的样子。 新郎父亲指着这桶白酒,问:“这种酒多少钱?” 服务员解释说:“这是今天上午一个厂家刚送来的白酒,送给我们酒店试喝的,价格很便宜,一桶160。” 新郎父亲很高兴,“这种酒喝着才过瘾嘛,来两桶。” “不好意思,厂家只给我们酒店送了一桶,我们老板的意思本来是想将这种酒按杯来卖的。” 新郎父亲不屑地说:“太小气了,还按杯卖啊,这桶酒我拿去我们那桌。” 新郎父亲打开酒桶的盖子,闻了闻,叹道:“真香啊,真是物美价廉!” 新郎父亲拎着酒,步履蹒跚的回到了婚宴桌上,打开酒继续喝。 婚宴接近尾声,客人们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新郎父亲那一桌。 桌上已经有人喝醉,陆续有家属把喝醉的人带回了家,最后桌上只剩下跟新郎父亲非常要好的三位好友。 最后,从酒店前台拎回来的那桶白酒已下去了大半。 新郎母亲实在看不下去,凑到新郎父亲耳边骂道:“别再喝了,你都灌倒好几个了,再这样下去,被亲家公亲家母笑话!” 新郎父亲不听,又是几杯白酒下肚,直到最后喝醉了趴在婚宴桌上,被几个亲戚七手八脚地抬回家里。 半夜。 一轮弯月挂在天上,初秋的夜,更深露重。 新郎父亲模模糊糊地醒来,感觉身边一片漆黑。 “孩他妈,几点了?”新郎父亲推了一把身旁的妻子,问。 新郎母亲睡得迷迷糊糊,被推醒之后,伸手按开床头的灯,紧接着又睡回被窝里。 新郎父亲感觉到身旁妻子起身又睡下的动作,但听不到回答的声音,不禁不满地问:“我问你几点了,你咋不理我。” 新郎母亲窝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带着鼻音说:“自己看。” 新郎父亲努力睁开眼,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有一片光点,但很快又消失,变成朦胧一片,看向墙上挂钟的方向,什么也看不清。 新郎父亲又推了身旁妻子一把,声音带着恐慌,“老婆子,我眼睛看不到了,咋回事儿啊?” 新郎母亲清醒了一些,坐起身看了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 新郎母亲因为新郎父亲醉酒,本来就有些不高兴,如今半夜又起来闹腾,更是烦心,“我这灯不是打开了嘛,你怎么看不清啊?” 新郎父亲声音更加恐慌,“我眼睛看不见了,头也疼,很恶心,我以前醉酒不这样啊……” 新郎母亲彻底清醒了,自家老头子平时醉酒,睡到半夜会自己起来喝点水,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但这次症状很严重,眼都看不见了,莫不是喝酒喝太多了? 新郎母亲起床披上衣服“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倒点热水,醒醒酒。” 等新郎母亲倒了一杯热水,再返回卧室时,却发现老头子躺在床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老头子,你咋啦?” 新郎母亲吓得扔掉手中的开水,上前查看,却发现抽搐的新郎父亲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新郎母亲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宁静村庄的夜空。 整个村庄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夜被惊醒。 在三轮车的轰鸣声中,有人被载着驶向镇上的医院。 。m. 第76章 清晨来客 周末的清晨。 连海市东区,兴海花园小区。 谷雅南爸妈的家。 谷妈妈再次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把两个孩子都叫回了家里。 自从谷妈妈上次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逼着两个孩子去相亲,结果谷雅南带回来的是好消息,看中了对方那个警察,两人正相处着。 谷妈妈很高兴,觉得第二个星期决定继续以这个为理由,让谷嘉树在去相亲。 早晨的饭桌上,谷嘉树愁眉苦脸,谷雅南幸灾乐祸。 谷妈妈心情不错,先跟谷雅南说话,“雅南,你跟那个警察处的怎么样了?” “还好。”谷雅南一边吃着饭,一边应付地回答。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里给我们看看。” 谷雅南一愣,没想到老妈会提这种要求,谷雅南忙回答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儿呢,怎么能把人带回家呢?” 谷妈妈立刻提高声音,“什么八字没一撇?你们两个不是互相都看对眼了吗?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感觉差不多,就要开始准备结婚的事情啊。” 谷雅南差点被嘴里的饭呛到,“妈,你这也太急了,小心把人给吓跑了。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会带人来见你们的。 再说了,人是你介绍的,你不是应该比我还了解么?” 谷妈妈想了想,也是,姑娘家还是要矜持一点,不能表现得太主动,否则嫁过去可能会受欺负的。之前听介绍人说这年轻男警察的人品相貌都不错,难得的是自家闺女对他有意,这种时候不要操之过急才好。 谷妈妈满意地给谷雅南加了一个鸡蛋,嘱咐说:“好好跟人家相处,不要像在家里一样耍小孩子脾气。” 谷雅南忙答应说:“知道了。” 谷妈妈又转向坐在桌旁的谷嘉树,脸色立刻变了。 谷嘉树下意识地头埋低,只顾吃饭。 谷妈妈脸色很不高兴,朝谷嘉树说:“谷嘉树,你别只顾着吃饭,上次相亲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去了之后就在人家女孩子面前乱说,说你什么都听妈的,说自己是个妈宝男! 妈宝男?!如果你真是这样倒也好了,就能乖乖给我去相亲,可你是这样的吗?从小到大,我的建议你听过几次? 谷嘉树,平时看着你挺老实的,你就是这样骗你妈和人家女孩子? 你知道女孩子都不喜欢妈宝男,你却偏在相亲的时候,把自己表现得像一个什么都听老妈的妈宝男,你这是在跟我唱对台戏啊。” 谷嘉树作出很无辜的表情,“妈,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是她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还跟我狡辩!”谷妈妈很生气,“我不想再听你说了,你三姨又给你介绍了个女孩子,明天去给我乖乖的相亲,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我饶不了你。” “不行,我明天有手术,去不了!”谷嘉树态度突然变得很强势。 谷妈妈放下碗筷,手扶着脑袋,“被你们气的头疼!” 谷嘉树担心老妈的身体,态度立刻软了下来,说:“妈,我周末真的有手术,等我没手术的时候我再跟您说,到时您再帮我跟那女孩子约时间,您看可以吗?” 谷妈妈也知道儿子的脾气,逼急了也没好处,于是答应说:“行,那我等你电话。” 这边谷妈妈刚训完谷嘉树,谷雅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南翰飞。 接起电话,传来熟悉的声音,“雅南,我在你家楼下,给你送点东西。” 谷雅南:“我在我爸妈这儿呢,不在单身公寓那。” “我就在你爸妈家的楼下,新海花园小区。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谷雅南忙捂住手机的听筒,这下要是被老妈知道,肯定要把人叫上来问个没完没了,万一两人约定的事情露馅,可就糟了。 谷雅南急忙对手机说了一句,“你等着,我下去。” 谷雅南站起身准备下楼。 谷妈妈追问:“饭吃了一半,你要去哪啊?” “哦,我饭吃好了,有个朋友在楼下,我去楼下拿点东西。”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谷雅南说着,很快关上门下楼。 楼下,南翰飞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条鱼,鱼尾巴还露在外面,不时动两下。 谷雅南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南翰飞笑意温和,“我刚才去了你住的单身公寓,敲了门人不在,我就猜你会在这里,所以就赶过来了。” 清晨的阳光下,南翰飞的额头有着细密的汗珠,喘息声也微微有些重,明显是刚剧烈运动完之后的状态。 谷雅南:“你刚才跑步了?” “不是,我是骑公共自行车来的。” “从你家骑到我的单身公寓,再从单身公寓到这里也很远啊,跨着区呢。” 南翰飞深吸了一口气,“就当是晨练,效果还不错,这鱼是我的一位朋友给我的,昨天在野外的河里钓的,很新鲜,我平时很少下厨,送过来给你。” 谷雅南接了鱼,说了声谢谢。 南翰飞笑着问:“今天有时间吗?我们去看电影,最近上映了一部科幻片,你应该会喜欢。” 谷雅南望着南翰飞,心直口快地说:“你给我送鱼,又请我看电影的,这可是男朋友才会干的事儿。” “虽然我们的约定是我做你合约男朋友,帮你挡去那些相亲者和追求者,但既然有了约定就要做得像,如果我不主动约你见面,你爸妈也会怀疑不是吗?” 谷雅南朝南翰飞竖起大拇指,赞叹说:“敬业!” 南翰飞回了一个OK的手势,“君子一诺,驷马难追,我既答应了,就会好好做你的男朋友。” 谷雅南觉得自己的心也像做过晨练一般,快速跳动起来。 谷雅南忙稳住心神,心里想,一定是自己不想欠别人太多才会这样。 谷雅南掂了掂手里的两条活鱼,说:“礼尚往来,我今天我请你看电影。” 南翰飞摇头,“不行,说好是我请你看电影的,你要请我的话就请我吃饭吧。” “好,改天请你吃饭,时间地点你来定,我付钱。” 南翰飞笑得很开心,“你刚才的话很像老夫老妻之间的话,一般老夫老妻出门都是老婆结账。” 谷雅南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老妈的声音。 。m. 第77章 未来女婿 谷妈妈看到南翰飞,立刻凑了上来,问:“你就是南翰飞吧?我是谷雅南的妈妈。” “阿姨好,您可以叫我翰飞,或者叫我小南都行。”南翰飞态度恭敬又温和。 谷妈妈看着南翰飞,人长得相貌堂堂,说话彬彬有礼,谷妈妈是越看越满意,“都是一家人,既然来了怎么不上楼去?” 谷雅南被老妈的话吓得一愣,什么时候变成一家人了? 南翰飞笑着说:“我来约雅南看电影,顺便送来两条鱼。” 谷妈妈心想:原来是来约女儿去约会,看电影,还送鱼来,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谷妈妈满心欢喜的说:“既然来了,就上楼去坐坐,雅南也要换件衣服才能走嘛。” 南翰飞也不客气,跟着谷妈上了楼。 谷雅南走在最后,拎着两条鱼,心里抱怨的想:老妈对我的态度可从来没有这么和蔼过。 楼上,谷爸爸和谷嘉树已经吃完早餐,见谷妈妈带了一个陌生男人回来,谷爸爸先是一愣,但听到南翰飞喊“叔叔”的时候,谷爸爸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帅气的男人应该就是老婆给女儿介绍的对象。 南翰飞见到谷爸爸喊“叔叔”,见到谷嘉树主动喊“哥”。 谷雅南跟在身后,才发觉以前竟没发现南翰飞原来是这么一个自来熟的人。 谷爸爸很高兴,招呼南翰飞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谷嘉树面对南翰飞的打招呼,随意的答应了一声,便默默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去厨房刷锅洗碗了。 既然要去约会看电影,谷雅南就先回自己的小屋换衣服。 谷妈妈和谷爸爸在客厅开始跟南翰飞说话,说话的内容就像人口普查,年龄、爱好、职业、家庭背景……能问的都问了一遍。 南翰飞回答的很详细,也很诚意。 谷嘉树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客厅里的画面,突然非常同情南翰飞。 谷嘉树收拾完,准备回医院,走之前跟爸妈打招呼,“爸妈,我去医院了。” 谷妈妈随意“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转头又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南翰飞说,“翰飞啊,今晚到阿姨家来吃饭,你带了那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阿姨手艺很好,一定要来哦。” 南翰飞满口答应。 谷嘉树在心里直摇头,看来有了未来女婿,自己这个儿子在家中的位置明显变了,这要在之前,老妈还不追在后面问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带什么东西之类的。 谷嘉树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医院的通知,医院中突然来了十几位怀疑是食物中毒的病人,需要休假的医生都回去加班。 “妈,我医院有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谷嘉树一边说,手上的动作加快。 就在这时,谷雅南也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小步跑出自己的屋子。 挂断电话后,直接对沙发上的南翰飞说,“市里发生一起食物中毒,我们应急办的人要去做现场流病调查,今天的电影看不成了。” 南翰飞站起身,“没关系,我送你去疾控中心。” “你不是骑公共自行车来的吗?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你去忙自己的吧。”谷雅南拒绝。 “我没什么事,刚好我可以开你的车,送你过去,给你当司机,着急的人开车可是容易出问题的。” 南翰飞准备跟谷雅南一起离开。 谷妈妈和谷爸爸见南翰飞对女儿照顾备至,心里更加满意。 谷嘉树,谷雅南和南翰飞三人一起出了门,到了楼下。 各自开车离开之前,谷雅南问谷嘉树,“哥,我刚才接到的通知是疑似食物中毒人员都被移送到你们医院,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啊。” 谷嘉树朝小妹做了一个OK的手势,“知道,每次有这样的事,我都是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从镇医院转院过来的疑似食物中毒病人,已经有六位,还有其他病人正陆续转院过来。 很多病人已经出现意识障碍,几个意识尚清的病人解释说,他们昨天中午刚参加了一场婚宴,喝了酒吃了饭,回去之后晚上便开始出现恶心、头晕、心悸等症状。 一些人当时觉得不碍事,但新郎的父亲当天晚上就开始出现不舒服的症状,被送往镇医院后还没熬到天亮便死了。 村里其他参加婚宴的人感觉事情严重,便都去了镇医院。 镇医院觉得事情严重,于是将这些参加婚宴的就诊者,集体转送到市医院。 谷嘉树检查病人,发现所有病人都浑身酒气,有的出现呕吐恶心症状;有的出现头晕、头痛、眩晕、乏力等中枢神经系统症状;有的病人描述眼睛视物不清,畏光,有的视力急剧下降,瞳孔扩大,对光反应迟钝。 更严重的病人浑身出现青紫色,呼吸深而快。 谷嘉树根据病人的症状,排除了病人是细菌性或病毒性食物中毒的可能。 谷嘉树又简单检查了病人的眼睛,发现很多病人出现视**水肿,周围视网膜出血。 谷嘉树根据这些症状和病人之前参加过婚宴,都喝过酒,立刻想到甲醇中毒。 要确诊就要有实验室的检查报告。 谷嘉树开了一系列确诊甲醛中毒的实验室检查,包括:血液甲醇和甲醛的测定,血气分析,血清电解质和淀粉酶测定,血、尿常规,肝肾功能,及心电图、脑ct检查。 医院检验科为这批疑似食物中毒的人员开通了绿色通道,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有的患者血中甲醇浓度高达1600毫克每升。 血尿中甲醇、甲酸浓度明显增高。 血气分析:代谢性酸中毒,二氧化碳结合力降低。 有的患者心电图发现室性早搏心律失常。 一名昏迷患者的ct检查出现白质和基底节密度减低,这是急性甲醇中毒性脑病的典型表现。 病因找到了,确定是甲醇中毒。 谷嘉树给谷雅南打电话,“送我们医院的病人都是甲醇中毒。” 谷雅南正在疾控中心准备现场调查的工具箱,接到哥哥谷嘉树的电话,立刻追问:“甲醇中毒?!甲醇的来源是哪里?” 谷嘉树:“我们医生只负责查病因、治病,现场流调的事儿是你们疾控中心的人负责。 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线索,送到我们医院的这些病人在昨天中午都参加过一场婚宴,而且都喝过酒。” 。乐文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78章 婚礼丧礼 “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喝了含有甲醇的假酒?”谷雅南惊声说。 “也可能是直接喝了饭店用来当燃料的含有甲醇的工业酒精,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谷雅南记起曾经处理过的一场甲醇中毒事件,原因是几个人在一家饭店里喝酒,他们自己带了酒,装酒用的桶跟饭店用来盛助燃用的工业酒精桶是相同的。 吃饭的人将饭店用来装工业酒精的桶误认为是自己带来的酒,饮用了之后,发生了甲醇中毒。 那场事故一共有八个人喝酒,两个人死亡,三个人是终身性失明,还有三个喝的相对较少,也留下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谷雅南:“好,知道了,我现在就要去举行婚宴的大良镇,还有死亡人数最多的徐山村,进行现场流动病调查,甲醇的来源很快就会弄明白。” —— 连海市郊区,大良镇,山海农家乐。 谷雅南、陆离、王笑笑和周捷四个人开着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调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山海农家乐的大门口。 据住院人员提供的消息,他们当天参加的婚宴,正是在山海农家内。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山海农家乐的老板愿意配合调查,主动带着谷雅南一行人到了农家乐的后厨。 谷雅南让陆离和王笑笑简单采了一些食物样品回去。 谷雅南又重点查了山海农家乐的酒品供应,尤其是婚宴当天的酒水供应种类。 山海农家乐的老板带着谷雅南到了酒店内储藏酒类的仓库,指着其中的几种酒,说:“这就是那天婚宴上他们指定的酒,一种白酒,一种红酒,还有几种饮料。” 谷雅南对婚宴用酒进行了采样。 带着采集的样品,从山海农家乐返回疾控中心的实验室。 从酒中检测甲醇的含量,是简单的化学实验。 结果很快出来,谷雅南从山海农家乐带回来的酒中未检测出甲醇超标。 看着检测结果,谷雅南心里纳闷:难道不是酒的问题?难道他们是喝了饭店内的用来给火锅加热的助燃剂——工业酒精? 这次现场流调没发现什么问题,紧接着进行第二次现场流调。 这次谷雅南自己开着车,一个人去了山海农家乐。 找到山海农家乐的老板,谷雅南问:“你们饭店有没有用工业酒精做菜品加热的助燃剂?” 谷雅南的问题一出口,农家乐的老板就明白谷雅南的意思,那老板急忙解释说:“我们饭店是有用工业酒精做热菜的助燃剂,但我们平时把工业酒精保管的很好,肯定不会让客人误拿,更不会用工业酒精掺兑假酒来糊弄客人。” “你们用来做助燃剂的工业酒精平时放在哪儿?我想看一下。” 农家乐老板带着谷雅南去了饭店后厨,在后厨旁边有一个单独的仓库,仓库里放着几个塑料小桶,上面不醒目的标签——工业酒精、有毒、易燃。 老板指着这几个盛放着工业酒精的塑料小桶,对谷雅南解释说,“我们饭店的工业酒精平时都放在这儿,有专人看管,不会被客人误拿。” 举行婚宴的农家乐里没查出来什么问题,谷雅南决定去受害者家里走访一遍。 —— 连海市郊区,大良镇,徐山村。 谷雅南先去了那当天在山海农家乐举行婚礼的新郎新娘家里。 新郎的父亲在婚礼当天夜里被送到镇医院后,不治身亡。 婚礼过后便是父亲的丧礼。 新郎叫徐大海,新娘叫韩小花,谷雅南找到徐大海的时候,他正在隔壁父母家,操持老父亲的丧礼。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说明来意,想调查新郎父亲的死亡原因。 徐大海将谷雅南带到后院的僻静处,暂时与前院葬礼的吵闹声隔绝开。 徐大海面色悲伤,“我爸就是喝酒喝死了,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谷雅南解释说:“你也知道徐山村许多参加过婚宴的人都被送去医院,经过医院检查,确定是甲醇中毒,所以我们怀疑你父亲也是死于甲醇中毒。” “甲醇中毒?什么意思?” “我们怀疑那天你婚宴上的酒有问题。” 徐大海一愣,紧接着摇头,“不可能,那天我也喝酒了,怎么我没事?” “婚宴中酒的种类不止一种,虽然我们去山海农家乐调查过,在当天婚宴所用白酒和红酒中未检测到甲醇超标现象,但我们怀疑你父亲和其他人还喝了别的酒。” 徐大海想起那天婚宴的场景,因为他和新娘一直忙着给客人们敬酒,并没太注意父亲,至于父亲究竟喝了什么酒,喝了多少,他都不清楚。 徐大海的妻子韩小花,见徐大海跟一个漂亮女人到了后院,也跟了过来,听到两人的谈话,韩小花说:“婚宴当天,我婆婆一直跟我公公在一起,要想知道公公的情况就要问我家婆婆。” 徐大海朝妻子韩小花摆摆手,说:“把我妈喊过来。” 韩小花小跑着离开后院。 很快,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徐大海上前迎着老妇人,扶着老夫人坐在后院葡萄架下一张木质长凳上。 徐大海给老妇人介绍说:“妈,这是从市疾控中心来的专家,调查我爸死因的,想问你些事情,你知道啥就说啥。” “嗯。”老夫人虽然面色悲伤,眼角还有刚哭过的泪痕,但面对儿子的吩咐,还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谷雅南开始问:“阿姨,我想问一下,您丈夫在婚宴当天都喝过什么酒?” 老妇人想了两秒之后才开始说:“一开始就是喝婚宴当时准备的白酒,还喝了两杯红酒,后来我们那桌的酒都喝完了,老头子又去就饭店前台拎了一大瓶白酒回来。” 谷雅南知道山海农家乐酒店为徐大海婚宴准备的酒水包括一种白酒,一种红酒,但新郎父亲从饭店前台又拎回的一大瓶白酒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谷雅南问:“阿姨,你还记得当时喝完婚宴桌上的酒水之后,您丈夫又从饭店前台拎回酒桌上的白酒是什么牌子?” 老妇人摇头,“我没细看,不记得了。” 。顶点 第79章 一张名片 谷雅南心想,按照老妇人的描述,新郎父亲肯定喝过婚宴预定酒类之外的酒,但山海农家乐的老板并未提及此事。 新郎父亲后来又喝的那种酒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新郎母亲不记得酒的种类,谷雅南决定要再回去找山海农家乐的老板询问一遍。 突然,老妇人像是想起什么,跟谷雅南说,“我记得那瓶酒没喝完,婚宴散了以后被我侄子拎了回去,现在应该还在他家,我去找找。” 徐大海:“妈,我表哥昨天夜里不是也去医院了么,你知道那瓶酒放在他家哪儿吗?” “我记得那瓶酒的大体样子,去找找不就行了。” 老妇人和徐大海往外走,谷雅南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老妇人侄子家的大门口,院子的大门紧闭。 老妇人走到门口旁的一块青石板旁,俯身用手抬起青石板,下面露出一把钥匙。 徐大海惊讶:“妈,你怎么知道表哥家的钥匙放在这儿?” 老妇人:“之前有一次他家要进城两天,让我给喂鸡,告诉我钥匙会放这儿,我猜他们平时出门钥匙都会放到这个固定的位置。” 打开院子的大门,三个人进入小院,老妇人很顺利的进入厨房,从厨房灶台旁在柜子里拎出一桶白酒。 老妇人把酒交给谷雅南,说:“这就是婚宴上我家老头子从饭店前台拎回酒桌上的那瓶酒。” 说是一瓶酒,其实应该算是一桶酒,装酒的白色塑料桶,足足能装下七八升的样子。 两侧各贴了一张简易的标签纸,标着“某某酒”,里面的广告词儿还标着“纯粮酿造”。 谷雅南拎着酒桶,“我要带这桶酒回去化验。” 徐大海:“可以,您还需要检查什么?我能找的都给您找来。” “目前不需要其他的,但我还想问一下婚宴当天宾客名单及坐的位置,越详细越好。” “好,宾客的名单我有,我再画一张简单的位置图给你。” 找来笔纸,徐大海很快画好了婚宴当天宾客的座次位置。 拿着新郎父亲从饭店买来的白酒桶,还有徐大海提供的婚宴当天宾客名单及座次,谷雅南没有直接回疾控中心,而是去又去了山海农家乐。 —— 山海农家乐,接待前厅。 迎宾的年轻服务员见到谷雅南,立刻打电话通知了老板。 老板很快从二楼下来,见到谷雅南,立刻笑脸相迎,问:“谷主任,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调查的?” 谷雅南将手里的白酒桶放到桌上,“这酒是你们饭店卖的吗?” 农家乐老板打量着白酒桶,两秒之后才摇头,“我们没卖过这种酒。” 谷雅南眉头微皱。 这山海农家乐的老板跟徐大海母亲的说辞不一致,一定是有一个人说谎。 谷雅南:“徐大海的母亲说,这桶白酒是在徐大海婚宴当天从你们饭店前台买的。” 山海农家乐老板愣了一下,“那天徐大海的婚宴我记得,给他们婚宴配的酒是每桌两瓶白酒,四瓶红酒,好多桌都没喝完,怎么会又要酒呢?” 农家乐老板不像在说谎,但是徐大海母亲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谷雅南:“我想看婚宴当天的监控。” “大厅内的监控两个月前就坏了,现在那个监控器只是个摆设,用来吓唬小偷的。” 谷雅南站在山海农家乐接待厅的中间,瞅了一眼老板口中坏掉的监控器,再环顾四周,发现站在前台的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正在朝这边看,明显是有话想说。 谷雅南朝那位年轻的女服务员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年轻的女服务员走到谷雅南面前,没有同谷雅南说话,而是对谷雅南身旁的农家乐老板说,“老板,徐大海婚宴当天是有一个老头从前台买了这桶酒。” “我怎么不知道?”农家乐老板声音提高。 女服务员解释说:“当天结账的时候,这桶酒额外算的,可能你没仔细看结算单。” 农家乐老板:“我是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饭店还卖过这种酒?” 女服务员继续解释:“这种酒是前几天一个男人过来推销的,当时那人拿了几种酒样过来,您看了一眼,让随便留一种在店里卖,说如果客人喝着好会再买。”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是一个酒类经销商推荐过来的,我也不认识过来送酒的人,只记得随便点了一种留下,具体是什么样子的酒,我倒是忘记了。” 农家乐老板又跟谷雅南解释了一阵,说他的饭店经常会有酒类的经销商来推荐,酒的品种太多,偶尔会记少一两种,绝不是故意隐瞒。 谷雅南打断老板的解释,问:“有推荐这种白酒的人的联系方式吗?” 农家乐老板摸着脑袋,似在回想,“应该有吧,我那儿有好几摞名片,我从里面找找看。” 年轻的女服务员紧接着说,“老板,我这儿有那人留下的名片。” “你有?”农家乐老板很惊讶。 “嗯,有很多,他那天送酒之后又留了几张名片在前台,说如果有客人喜欢他的酒,就让我们帮他代发名片。” “快拿来。” 年轻的女服务员跑回前台,从前台的柜子里拿出几张名片,又小跑着回来,交给农家乐的老板。 农家乐的老板瞅了一眼名片,点头说:“不错,有印象,好像那人就是叫这个名字。” 农家乐的老板将名片交给谷雅南。 谷雅南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名片制作很简单,上面写着“酒类批发”,联系人王先生,还有一个联系的手机号码,没有具体名字,没有联系地址。 谷雅南拿着名片和白酒准备离开。 农家乐的老板追上来,拦住谷雅南,堆着笑脸问:“婚宴的事儿,真的是因为我们饭店的酒吗?” “目前还在查。” 农家乐的老板央求道:“你们一定要赶快查清楚啊,就因为徐大海婚宴的事儿,我们饭店都快关门了。” “据我所知,并没有人来查封你们饭店。” “这哪用查封啊?关于徐大海婚宴的风言风语,比任何查封都厉害,现在周围的人都说我们饭店有问题,害死了人,都不敢来吃饭,再这么下去我们饭店真要关门了。” 谷雅南安慰道:“我们会尽快出结果的。” 。m. 第80章 秃头男人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陆离正在实验室内对谷雅南从徐山村带回来的白酒进行检测。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白酒内检测出甲醇。 其中甲醇的含量超过国家规定酒类甲醇含量上限标准900多倍。 谷雅南又去医院调查了,婚宴中甲醇中毒的人。 发现所有中毒的人都是在婚宴中围坐在徐大海父亲周围的几桌。 经过谷雅南对病人的一番询问,发现徐大海的父亲在婚宴中曾给他们倒过酒,倒酒用的是饭店的大敞口杯,而敞口杯中的酒就是来自那桶甲醇超标的白酒。 最后确定,徐大海父亲从饭店前台买回来的那桶白酒就是徐大海婚宴中导致多人甲醇中毒的元凶。 找到婚宴中甲醇中毒的来源,接下来便是要查找这种假酒的来自何处。 找到假酒的来源,堵住源头,才能避免更多的人受害。 谷雅南将实验结果报告给医院和卫生监管部门之后,开始调查假酒的源头。 谷雅南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几次假酒案件,一般都是为了非法牟利,以次充好,用市场上售价非常便宜的酒冒充名牌酒,此欺骗消费者,赚取酒的差价,但像徐大海婚宴这种用能使人致命的假酒来牟利的事情,还是非常少。 谷雅南手里拿着从山海农家乐带回来的名片,上面有联系人王先生和他的手机号码。 假酒是这人推销给山海农家乐,那么这人便跟假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他就是制造假酒的人,又或许他只是贩卖假酒的中间人,总之,他背后隐藏的正是谷雅南要寻找的真相。 避免打草惊蛇,谷雅南提前想好了说辞,才开始拨打名片上的手机号码。 手机接通,手机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喂?” 谷雅南:“请问是批发酒的王先生吗?” “你是谁?”对方很警惕地问。 “我想买酒。” “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我是开超市的,之前从一个开饭店的朋友那拿到这张名片,他说你那的酒便宜,我就想打电话来问问。”谷雅南的语气尽量放的轻松。 “你想要什么酒?”对方的语气明显放松了警惕。 “你那儿都有什么酒?我开超市的,想要酒的种类多一点。” 那男人在手机里说了一大串酒类的名字。 “每种大约多少钱?”谷雅南问。 “价钱好商量,比市面上低很多。” “我想先看一下货。”谷雅南要求说。 对方沉默,谷雅南心提了起来,生怕对方觉察出什么异样。 几秒钟之后,对方答应道:“好,我直接送去你的超市,你把地址告诉我。” “东城区,海连中路161号。” 谷雅南说这说的这个地址的确是一家超市,而且超市的老板是她的表舅。 “什么时间送过去?”那男人问。 “越快越好。” 电话里的王先生又是一阵沉默,很快,他回答说:“明天一早吧。”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谷雅南心想,这些人为了牟利可以用掺了甲醇的假酒害人,他们肯定不会配合检查,要继续调查下去的话,肯定要有警方的配合。 谷雅南给南翰飞打电话。 警方这边因为婚宴甲醇中毒死者家属的报案已经正式立案。 谷雅南给南翰飞的电话,正好给警方提供了线索。 南翰飞决定先从这个批发酒类的王先生下手。 —— 第二天一大早。 连海市东区,海连中路161号,谷雅南表舅的乐家超市。 南翰飞和两个便衣警察提前在超市周围埋伏好。 谷雅南站在超市门口,等着送酒王先生的到来。 接近上午十点,上班的高峰期已过,马路上飞驰来一辆面包车,骤然停在超市门口。 面包车的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位四十来岁的胖男人,头发微秃,穿着黑色皮夹克,右手拿着一个小巧的方形皮包。 男子下车后抬头打量超市门旁的门牌,“海连路161号,不错,就是这里。” 男子一眼望见站在超市门口的谷雅南,“是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超市要看酒样?” 谷雅南:“你是王先生?” 男子点点头,走到面包车后,打开面包车的后厢门。 几十种酒整齐有序的摆在面包车的后厢里。 男子指着这些酒,跟谷雅南说,“这些就是我经常批发酒的种类,你自己选,酒的价格好商量。” 谷雅南拿出手机,翻出其中的一张照片,问:“这种酒有吗?” 照片中的酒是徐大海婚宴上从山海农家乐购买的那桶白酒。 男子点点头,“有,你想要多少?” 男子从一堆酒中拿出一桶,递到谷雅南面前。 这酒跟甲醇含量超标的那种白酒包装的一模一样。 谷雅南接过男子递过来的酒,仔细打量一番,发现上面的生产日期和批号跟从徐大海家带来的那桶酒一样,应该是同一批生产的。 谷雅南没有回答男子的话,而是问:“这种酒卖的怎么样?都有哪些地方买?” 男子以为谷雅南想问这种酒的销量,以便决定从他这里购买多少,于是吹嘘说:“这酒买的人很多,性价比高,口味也不差。” “这酒你都卖去了哪里?” “超市、饭店,很多地方。” 谷雅南心里咯噔一下,如果眼前这位男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这种酒你是否曾卖给郊区大良镇的山海农家乐?” “卖过,他们只留了一桶,说如果卖的好,过几天还从我这儿订。” 谷雅南指着面包车里的酒,“这些酒我要带回去检测。” 王先生顿时警觉起来,“你是什么人?”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我是市疾控中心的,怀疑你的酒中甲醇超标,要将这些酒带回去检测。” 男子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有关山海农家乐婚宴中大批人中毒的报道,再看眼前疾控中心来调查的人,莫非是自己的这批酒真的出了问题? 男子转身跳上面包车,想开着车逃跑。 埋伏在周围的南翰飞和两个便衣警察冲上前,将男子从驾驶位置上拽了下来。 男子被制伏,转而嘴里大骂,“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m. 第81章 以毒攻毒 南翰飞拍了一掌男子的秃头,“我们是警察,你为什么跑?” 一听是警察,男子的气焰立刻消了下去。 “警察?……警察同志,我没干坏事啊,你们为什么抓我?” “没干坏事?那你跑什么?” 男子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也说不出理由。 南翰飞:“走,跟我们回警局,好好说说吧。” 南翰飞要带男子回警局详问。 谷雅南阻止说:“含有甲醇的假酒,应该已经流散到市面上,要让他尽快说出这些假酒的去向,我们疾控中心要去市场上调查,总要有个大体方向。” 南翰飞:“查封酒,这不是食药监局的责任吗?” “是,但我们疾控中心也负责食品检测安全,食品安全监测,既然有甲醇超标的假酒,我们要对假酒进行采样确认。” 南翰飞:“所以说你们疾控和食药监局在食品监管这方面相互重叠的责任。” “是协助合作,食药监局有执法权,我们只是常规的食品安全监测。” “哦,你想我现在做什么?” “问他这批假酒的去向,越详细越好。” 南翰飞又拍了一下男子的头脑袋,“听见了没?快说,你这些假酒都卖去了哪儿?” 男子支支吾吾,“我这不是假酒,只是价格比市面上的便宜,我这也是正规进来的货。” 南翰飞对着男子又是一巴掌,“撒谎!你的酒都喝死人了,还说是正规的货?你再不老实交代,判刑的时候可是往死里判!” 男子害怕了,开始为自己开脱,“这酒不是我造的,我就是一个倒卖酒的,我从别人的加工厂里进货,再卖给那些超市饭店,赚个差价,我也不知道这酒能喝死人啊,我干这个没几天时间,咋就出这么大事儿了。” “快说,你酒都卖去哪儿了?”南翰飞趁势追问。 “我车里有一个笔记本,销售记录都在那里记着。” 南翰飞从面包车里找到一个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果然记录着酒的销售时间、地点和数量。 南翰飞将这个笔记本递给谷雅南,“你先拍个照,这个我还要带回去当证据。” 谷雅南用手机将笔记本中的内容一一拍照,之后又将笔记本还给南翰飞。 两人兵分两路,南翰飞带着秃头男人回去审问假酒的来源,谷雅南带着资料回疾控中心,带人去市场上查找假酒的去向。 正当谷雅南准备带这陆离、周捷和王笑笑去市场上查假酒时,疾控中心的大主任——杨主任,找到谷雅南。 杨主任是一个年近60岁的精瘦老头,当初谷雅南进连海市疾控中心的面试,还是这个杨主任主持的。 杨主任对谷雅南的工作能力很放心,平时也多有照顾。 杨主任:“小谷,你带这么多人是要去哪儿?” 谷雅南站在现场流调车旁,正准备上车走,见到杨主任的问话,忙回答说:“去市场上对假酒进行采样。” “不用去了。” 谷雅南一愣,“为什么?” 杨主任解释说,“这次甲醇中毒事件市里很重视,已经成立了专案调查组,我们市疾控中心只要负责医院病人流行病史调查就可以。” “那市场上的假酒呢?” “有食药监局那边管,而且他们有执法权也有实验室,他们会直接对假酒进行检查和封存销毁,至于造假酒的窝点,由警方那边处理。” 听了杨主任的话,已经坐在现场流调车上的王笑笑和陆离下了车。 陆离:“那我们现在就没事做了?” 杨主任:“怎么会没事做?!事情多着呢,除了徐大海婚宴的中毒者,医院今天又多了几例甲醇中毒的病人,你们去医院进行病人的流行病学史询问,把询问记录整理成详细的报告,尽快交给我,我会将报告传给警方和食药监局那边,方便他们尽快破案。” “好,马上去。”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自从徐大海婚宴甲醇中毒事件后,医院里又来连续来了几位甲醇中毒的病人。 医生们忙得脚不沾地,谷嘉树更是几天没有回自己的单身公寓休息,夜间只是在医生值班室内打几个盹。 谷雅南和陆离一进医院,发现呼啸而来的急救车上又下来一名疑似甲醇中毒患者。 那名患者明显的醉酒体貌,脸色通红,眼睛布满血丝,口齿不清地喊着难受。 谷雅南找到谷嘉树,想要一份详细的甲醇中毒患者的名单,却发现谷嘉树正拎着一瓶白酒,站在一名患者病床旁,对患者说:“把这些酒喝了。” 患者是一名30多岁的壮汉,听到主治医生谷嘉树的要求,一脸懵然。 守在患者旁边的年轻妻子小心地问:“医生,您没开玩笑吧?我丈夫是喝了假酒中毒,你怎么还让他喝酒呢?” “以毒攻毒!” 患者和他年轻的妻子都以为谷嘉树在开玩笑,没有要接过酒瓶的意思。 谷嘉树无奈地想,说的简单了还听不懂,那只能跟他们详细解释一下了。 谷嘉树:“假酒中的甲醇进入人体后,经过醇脱氢酶代谢生成甲醛和甲酸,这两种物质的毒性非常强,所以要解除甲醇中毒,就要尽可能阻断和减少甲醇生成甲醛和甲酸。 甲醇和乙醇在人体内代谢都是经同一种酶,也就是乙醇脱氢酶进行,当甲醇和乙醇同时存在时,乙醇脱氢酶会优先代谢乙醇,从而减少对甲醇的代谢,这样危害人体的甲醛和甲酸生成就减少了,这就是我让你喝白酒解除甲醇中毒的原理。” 患者虽然没听明白谷嘉树说的这个原理,但还是明白了一点,医生让他喝白酒是有原因的,不是跟他开玩笑。 患者接过白酒,一口一口喝下。 壮汉喝完酒,咂咂嘴叹道:“早知道这样可以,我就自己在家多喝点白酒了。” “那可不行,你如果这样做很危险!”谷嘉树提醒说,“治疗甲醇中毒,并非只是简单喝高度白酒就能解毒,而是需要采用透析、输液、药物等综合措施治疗,不能凭自我感觉擅自喝酒解毒,以免贻误病情,造成终身遗憾。” 。m. 第82章 别的任务 壮汉患者忙连连点头答应,“多谢医生提醒,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谷嘉树将一块长条纱布递给陪护在病床旁的患者妻子,嘱咐说:“将纱布给患者蒙住眼睛,防止强光的刺激,他的眼底已经出现病变,需要好好保护。” 患者的妻子按照谷嘉树的吩咐,将纱布缚在患者的双眼上。 谷嘉树回头准备去另一个病床旁查看,却看到谷雅南带着陆离站在他身后。 谷嘉树:“谷主任带人到我这里是要调查什么?” “还不是这次假酒引起的甲醇中毒事件,听说又医院又收治了几位新病人,我来做流行病学调查。” 谷雅南问谷嘉树,“最新甲醇中毒病人的档案呢?我想看一看。” “走吧,跟我去办公室,新来病人的病例都在我那儿。” 谷雅南和陆离跟着谷嘉树去了医生办公室。 谷嘉树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一摞病历档案,放到医生办公室中央的圆会议桌上。 谷雅南和陆离坐在会议桌旁,开始翻看档案。 一份份病历档案看完,谷雅南眉头微皱,说:“从这些病例看,新住院的甲醇中毒病人,发病之前都有饮酒的经历,但他们具体是从哪里买的酒都没写。” 谷嘉树低着头,闭着因熬夜加班而有些酸疼的眼睛,两只手揉着太阳穴,无奈地叹道:“小妹……不,谷主任,我们医生只负责治病人,知道他们喝过酒,已经算是问过发病原因了。至于酒是从哪买的,肯定是你们疾控的人去问,那些流行病学史太详细,我们医院的医生可没精力去调查。” 谷雅南合上病历档案,“好,我现在就去挨个病人问他们的流行病学史。陆离,跟着!你负责记录。” 病房内。 谷雅南开始对甲醛中毒的病人挨个进行询问,询问着重点是喝的酒的种类和购买的时间、地点这些信息。 病房里除了徐大海婚宴的中毒者外,又新收了七名甲醇中毒患者。 对他们一一进行了详细询问之后,陆离打算去病人家里进行疑似假酒的采样。 谷雅南:“中毒患者太多了,要一家一家去采样的话,很耗时间,我们可以让患者的家属将患者曾经喝过的酒带来医院,我们再统一带回实验室进行检测。” 陆离:“还是雅南姐想的办法效率高,行,我这就去通知患者的家属。” 很快,患者家属们陆续将患者曾经喝过的酒带来医院,谷雅南和陆离将这些酒带回疾控中心的实验室进行检测。 结果出来,在这些患者曾经喝过的酒中,检测出甲醇超标的酒一共有三种,酒的外包装标签上标记的生产厂家和地址皆不相同。 谷雅南又根据患者提供的消息,比对了这些甲醇超标酒的购买地点,发现这些假酒的销售地点跟秃头男人王先生售卖假酒地点有部分重合,但还有一些购买地点是秃头男人没有去卖过酒的。 难道除了秃头男人王先生之外,还有别人在向超市和饭店贩卖假酒? 如果是这样,那么秃头男人王先生,可能真的不是制造假酒的源头。 从制造假酒窝点购买批发酒的中间商就不止王先生一个,要尽快查出其他人和制造假酒的源头才行。 谷雅南将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和自己的推断分析整理成报告,先交给了疾控中心的大主任——杨主任。 杨主任看过谷雅南的报告,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去了市里专门为这次假酒案成立的行动小组汇报情况。 几个领导在开会,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谷雅南等的着急,私下给了韩南翰飞打电话。 手机铃声刚响过一下,南翰飞便接起了电话,“雅南,什么事?” 谷雅南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医院又送来几例甲醇中毒病人,我们疾控中心查过了,在这些病人曾经喝过的酒里面查出三种酒甲醇超标,而且还发现患者购买这些假酒的地点跟你们拘捕的那个王先生售卖假酒的地点不一致,我怀疑售卖假酒的还有其他中间商。” 南翰飞:“我们警方也这么怀疑,刚才在警局的时候,已经对你帮我们抓获的那个贩卖假酒的嫌疑人进行了询问,据他交代,他卖的酒都是从郊区的一家生产酒的小作坊里批发的,现在他正在带我们去郊区那家小作坊的路上。” “具体地址能告诉我吗?” 南翰飞微微一愣。 谷雅南发觉电话那头南翰飞短暂的沉默,立刻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刚才是我鲁莽,你们警方办都要求保密,是我一时忘记了。” 南翰飞:“你也是这次市里成立的调查假酒专案小组成员,我刚才没说话,不是因为想对你保密,而是嫌疑人交代的地址也不是很详细,只是说在东区化工厂附近。” “东区化工厂?那是一所废弃的工厂,半年前我们疾控中心曾对那家废弃化工厂内残留化学物进行过安全监测,里面的二甲苯超标,我们进行过处理,当时化工厂周围没有其他厂家,最近的村子也在一公里外。”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我们现在是穿着便服去摸底调查,具体情况,到了才能知道。” 挂断电话后,谷雅南总觉得不放心,决定自己开车去东区那家废弃的化工厂看看。 —— 东区,废弃化工厂。 这家化工厂在几年前还是很红火的,后来因为废气废水处理问题被查封,几经改造,始终没达标,化工厂的老板又因为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化工厂因此倒闭。 因为没人接手,这里就成了一废弃的工厂。 这处废弃的工厂因为远离市区,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一公里远,所以平时人迹罕至,只有一些流浪狗聚集在这里。 化工厂紧闭的大门因为风吹日晒已经锈迹斑驳,上面的封条清晰可见。 在离化工厂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谷雅南开着车,发现路旁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其中一辆很熟悉,谷雅南细看,发现正是南翰飞平时开的车。 。m. 第83章 废弃工厂 车内空无一人,看来南翰飞一行人已经下车去化工厂附近查看。 如果制造假酒的小作坊真在附近,车开得太近会打草惊蛇。 谷雅南将车停到南翰飞的车子旁,徒步走向废弃的化工厂。 谷雅南走到化工厂的大门前,大门紧闭,透过门缝朝内张望,里面几只流浪狗正在争抢一块不知从何处叼来的骨头,不见其他人踪影。 从化工厂的大门往里看,见不到一个人,更没有什么制造假酒的小作坊。 谷雅南记得,这个化工厂除了正门,还有两个侧门,于是沿着化工厂的外墙,朝其中的一个侧门走。 转了弯,走了不远,就发现东边的侧门旁多了几间铁皮房子。 半年前,谷雅南带领疾控人员来做化工厂做化学有害物安全监测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铁皮房子,如今突然多出几间,不免让人生疑。 谷雅南小心地靠近,铁皮房子里静悄悄的。 铁皮房子有五六间,其中靠外围的一间还有一个小窗户,谷雅南靠近窗户,垫起脚尖朝窗户张望。 房子里堆满一箱箱酒,酒的种类各不相同,外包装五花八门,看来应该是一个储藏酒类的仓库。 谷雅南沿着铁皮房子往前走,发现这些铁皮房子围着的中央还有一个院子,院子外有一个铁栅栏大门,将这里跟外界隔开。 铁栅栏的大门被从里面反锁,院子里堆着许多酒瓶子和纸箱子,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子。 谷雅南探头探脑的从铁栅栏外朝内张望,没发现院子里有人。 正想找个别的入口进去看看时,谷雅南面前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谷雅南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差一点摔倒。 只见一条黑色的狼狗从院子一旁窜了出来,隔着铁栅栏朝谷雅南狂吠。 紧接着有人从铁皮房子内出来,走到院子里制止了黑色狼狗,看到铁栅栏门外的谷雅南,那人大声质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谷雅南刚才被突然蹿出的大狼狗吓了一跳,如今看到里面的人也被惊动了,脑筋一转,马上想了个说辞,“我是来买酒的。” 院子里站的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工作衣,身前围着防水的围裙,打量着栅栏门外的谷雅南,见谷雅南衣着休闲,心想也许是个开小卖部的女老板。 精瘦男人还是保持着警惕,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是王先生介绍过来的。” “王先生?你是说王建军?” “是,就是他。” 谷雅南曾经从南翰飞那里知道,贩卖假酒的秃头男人叫王建军,如今把他的名字拿出来用一下,刚好可以通过试探。 精瘦男人明显放松了警惕,从里面打开铁栅栏,让谷雅南进了小院,说:“王建军能把赚钱的门道告诉你,看来你们交情不浅,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酒,价钱就按给王建军的算。” 谷雅南:“我想看一下你们这儿酒的种类。” “王建军没告诉你吗?只要是市面上有的,我们这儿都能生产,你也可以来预定。” “我想看一下你们的生产线。”谷雅南要求说。 精瘦男人立刻又警觉起来,“看生产线干啥?” 谷雅南索性半真半假的说,“老板你也知道,最近市里闹了几起假酒中毒案,就算我们卖假酒,但也不能把人喝死吧,差不多就行,否则钱赚不着,还要去坐牢,所以我看看你们的生产线,别是用什么有毒的东西掺出来的。” 精瘦男人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的酒肯定没问题,你要看就来看吧。” 精瘦男人带着谷雅南进了其中一个铁皮房间,里面有几台仪器正在运转,还有两个工人。 老旧的仪器是自动灌酒的生产线,不停的将配制好的白酒分装进瓶子里。 工人们正在旁边给酒瓶子贴标签。 谷雅南注意到生产线旁边有几个大白桶,上面有的标着“工业酒精”字样,有的标着“医用酒精”字样。 谷雅南拍了拍标着工业酒精字样的大酒桶,问精瘦男人,“生产线上酒瓶子里的酒都是从这里分装出去的?” “肯定不是直接灌,要加香料里面的,否则口感不一样。” 工业酒精里含有大量的甲醇,用这种工业酒精勾兑出来的假酒肯定会喝死人。 医用酒精虽然甲醇含量低,但也超过国家酒类甲醇含量标准。 证据确凿,这就是导致连海市多人甲醇中毒的假酒源头。 谷雅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留下证据,只是不知道南翰飞他们几人现在在哪,按理说他们应该就在附近,自己的单独行动,不要打搅他们的计划才好。 谷雅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精瘦男人立刻大声制止,“不能拍照!” 谷雅南原先的打算的确是想拍照留下证据,但既然被发现,谷雅南立刻为自己的动作找了个理由,“没拍照,我只是想看一下时间。” 谷雅南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实际是打开手机摄像录音功能。 谷雅南将手机握在手里,在铁皮屋内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用工业酒精和医用酒精勾兑的假酒外,还有用市面上低价的白酒灌装进回收来的高价酒酒瓶中,以次充好。 空旷的铁皮屋内,这些假酒堆积成山,谷雅南找到跟实验室检测出甲醛超标假酒标签一样的酒瓶,停在这些假酒前,谷雅南问:“这些酒是用工业酒精加香料勾兑成的?” 精瘦男人对谷雅南在铁皮屋内转来转去的模样起了怀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是王建军的什么人?为什么对我们的制作过程这么感兴趣?以前王建军来可是只关心价格口味,其它的都不管。” 谷雅南:“做生意嘛,总要多了解一点。” 精瘦男人明显不相信谷雅南的说辞,打量谷雅南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谷雅南想起半年前,区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去一家饭店调查食物中毒时,被饭店老板和他的几名员工殴打的事情,不禁心里一阵发毛。 眼前这些可都是卖假酒、害人命的家伙,一不小心就会动起手来。 谷雅南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知之明,别说眼前这屋里有三个壮汉,就算一对一地打,自己都打不过。 谷雅南突然后悔没早点跟南翰飞学习一些拳脚功夫,眼前还指望南翰飞他们赶快找到这里。 精瘦男人盯着谷雅南看,突然口气疑问,“我好像以前见过你。” 。顶点 第84章 一声大嫂 谷雅南心中暗叹不好,不会这么巧吧?自己经常出现场进行流行病调查,不会在某个场合真被这个精瘦男人撞见过? 清瘦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谷雅南大声说,“我想起来了,你上过电视,是疾控中心的人。” 谷雅南因为外形好,又是疾控中心应急办的主任,所以经常上电视接受采访,一般是做一些科普宣传类的节目。 没想到这个制造假酒的精瘦男人竟然看过这种科普类节目,还认出了谷雅南。 谷雅南见瞒不住了,直接亮出身份,“不错,我是疾控中心的,来调查市民们假酒中毒事件。” 精瘦男人眼露凶光,“你胆子真大,一个姑娘敢跑来这里,这次怕是有来无回。” 精瘦男人上来就想抓住谷雅南,被谷雅南一个闪身躲过。 就在精瘦男人回身想重新抓住谷雅南的时候,门外响起了猛烈的狗叫声。 紧接着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闯了进来,屋里的精瘦男人和两个工人很快被控制住。 制造假酒的嫌疑人押出铁皮屋外,南翰飞和几个便衣警察走进来,准备收集证据。 南翰飞看到惊魂未定的谷雅南,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敢孤身一人闯进来。” 谷雅南紧张的心情在见到南翰飞的时候终于平静下来,“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否则可能我要挨打了。” “只是挨打吗?可能连命都没了。” “好,救命恩人,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南翰飞突然搂住谷雅南的肩膀,“不客气,这是身为男朋友应该做的。” 周围的警察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 南翰飞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痞笑着对周围的警察同事说,“这是我女朋友,今天就算见过面了,以后见面要叫大嫂!” 几个便衣警察看着谷雅南,异口同声,“大嫂好!” 谷雅南只觉着脸皮发烫,暗中捏了南翰飞一把,悄声说:“之前说好,只在我爸妈面前装情侣,你怎么跟同事乱讲?” 南翰飞顺势握住谷雅南的手,“演戏演全套嘛,否则很容易穿帮。” 谷雅南后知后觉的发现,假扮男友这件事,似乎已经跟南翰飞扯不清楚。 此时在假酒制作作坊里,人多眼杂,越解释越不清楚,谷雅南不着痕迹地躲过南翰飞搭在她肩膀的手,又掩饰般地将她的手机交给南翰飞,说:“手机里有他们正在制作假酒的过程,还有那个精瘦男人企图绑架我的证据,或许会对给他们定罪有帮助。” “好,看来你大胆冒险进来还是有收获的,你把视频转发给我就好。” 谷雅南拿着手机正要转发视频,却被南翰飞又握住手。 谷雅南惊讶地抬头,对上南翰飞的眼睛,只见南翰飞非常认真地说,“记住,下次别再冒险了,抓嫌疑人的事有我们警察。” 谷雅南:“其实我不是来抓嫌疑人,我只是担心你在化工厂这边会有什么事,过来看看而已。” 南翰飞一愣,没想到谷雅南过来竟是为了他。 南翰飞微微一笑,松开谷雅南的手,转而拍了拍谷雅南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转过身,继续安排手下的警察们处理假酒作坊。 —— 制售假酒的窝点被警方端掉,市面上流通的假酒也被食药监部门一一查封。 因为这次假酒事件甲醇中毒的病人也陆续出院。 市里专门成立的假酒事件处理小组的工作也接近尾声,谷雅南负责疾控中心这边的总结报告。 总结了各方面的资料,谷雅南坐在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的办公桌前,开始写这次事件的总结。 精瘦的男人(李某),为了盈利,分批购进工业酒精和医用酒精数吨,并从市场上购买了大量低价白酒和香精。 李某雇用两名工人——张某和蔡某,在东区废弃化工厂外自建铁皮屋六间,用买来的工业酒精和医用酒精加上香料勾兑成劣质白酒,并将这些白酒灌装进贴有其他酒厂标签的酒瓶中,制造出大批量假酒。 勾兑的白酒中含有大量甲醇。 李某将这些假酒卖给中间商王某和谢某等人。 假酒经过中间商被贩卖到各大饭店和超市。 最先出事的是徐大海的婚宴,徐大海的父亲买了中间商王某卖给山海农家乐的假酒,出现甲醇中毒症状。 徐大海的婚宴期间,徐大海的父亲用假酒给周围的客人敬酒,邻桌的客人也出现不同程度的甲醇中毒症状。 之后,连海市陆续出现大量甲醇中毒病人。 市疾控中心根据徐大海的描述找到了假酒来源线索。 经过各个部门的统一和写作假酒制造窝点被查抄,流入市面的假酒也全部被查封。 涉案人员被移送检察机关,受到应有处罚。 —— 连海市的假酒导致多人甲醇中毒事件结束后,谷雅南带领的疾控应急小组和南翰飞带领的警员们,终于有了第一次正式的聚餐。 因为这次假酒案双方人员多有合作,所以聚餐的时候两方已经很熟悉。 聚餐的地点选在连海市热闹商业街附近一家酒楼里。 各种菜品上齐,南翰飞问在座的人,“有想喝酒的吗?” 一直跟在南翰飞身边的年轻警察小李,“头儿点什么酒,我们就喝什么酒。” 南翰飞没有理小李,而是问身旁的谷雅南,“你想喝什么?” “我平时不喝酒,我看这里有鲜榨果汁,来一瓶鲜榨石榴汁就好。” 王笑笑:“我跟雅南姐一样,我也要喝石榴汁。” 陆离:“我也喝石榴汁吧。” 周捷:“我也是。” 高飞:“那我也喝石榴汁。” 警察小李看着疾控这边的人,不论男女都不喝酒,只喝石榴汁,不仅纳闷地问:“女生说不喝酒也就算了,可你们三个大老爷们怎么也喝果汁不喝酒呢?” 陆离直接说,“这假酒案刚过去,市面上的假酒也不知有没有被清理干净,还是喝果汁保险一点,我可不想聚餐完之后就变得双目失明。” 警察小李,“你们疾控的人啊,就是太谨慎。” 话一出口,警察小李就觉得不妥,立刻转向谷雅南,解释说:“大嫂,您别误会啊,我刚才是在夸你们疾控的人呢,正是因为你们的谨慎,才为这次假酒案的破获提供了关键线索。” “大嫂?!”疾控这边的人同时惊讶地看向谷雅南,异口同声。 谷雅南只觉得头脑发胀。 解释?不解释?这是个问题! 。m. 第85章 朋友圈(7) 朋友圈(7) 甲醇:好忧伤! —— 一小时前。 (点赞)甲醛,甲酸,乙醇,乙醛,乙酸,乙烯,LOVE艾滋病 甲醛:甲醇大哥,咋了?为啥心情不好? 甲醇回复甲醛:因为最近的“假酒”事件,我已经上了人类最讨厌物质名单之首,现在的热搜都是关于我的负面报道。 甲醛回复甲醇:别理人类的那些报道,谁让他们喜欢喝乙醇,却又分不清甲醇和乙醇的区别。 甲醇回复甲醛:人类能分清我和乙醇,只是他们觉得乙醇比我好,看看那些从粮食中练出来的乙醇,价格比我高多了! 甲醛回复甲醇:同样是醇类,为啥人类喜欢乙醇? 甲醇回复甲醛:人类喝了乙醇之后,会有兴奋中枢神经系统的作用,人类喜欢这种刺激。 甲醛回复甲醇:你也可以啊。 甲醇回复甲醛:我虽然可以,但我在人类体内的代谢产物有你和甲酸。 甲醛回复甲醇:哦,明白了,人类喝了甲醇,就像喝了我甲醛和甲酸一样,是在找死! 甲酸回复甲醛:我甲酸的衍生物在医药工业领域可是有很高的应用,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甲醛回复甲酸:谁还没有点医药作用啊,我的水溶液可是人类用来浸泡标本的。 甲酸回复甲醛:说起这个,我就想起你身上的那股福尔马林浸泡尸体的臭味儿。 甲醛回复甲酸:你说谁臭? 甲酸回复甲醛:就说你啦,咋了?自己臭,还不让说了? 甲醛回复甲酸:你才臭,一股酸臭味儿。 乙醇回复甲酸:别发火。 乙醇回复甲醛:消消气。 甲醛回复乙醇:滚!别以为人类喜欢你,你就能当大哥。 甲酸回复乙醇:我们大哥是甲醇,他是最简单的醇类,他最单纯。 乙醇:……我说什么了?为什么躺枪的总是我! 乙醛回复乙醇:乙醇兄弟,我挺你! 乙醇回复乙醛:乙醛兄,人类喜欢我,喝了我之后又不会像喝了甲醇那样中毒,其实是你的功劳,人类把我喝进体内后,我会在乙醇脱氢酶的作用下,迅速转化为乙醛,你让人类的毛细血管扩张,一起他们脸色和全身皮肤潮红,就是人类说的“上脸”。 乙酸回复乙醇:还有我乙酸,人类肝细胞中的乙醛脱氢酶能把乙醛变成我,我再进入三酸酸循环,被分解成二氧化碳和水,排出体外,这时乙醇兄才是被完全分解。 乙醇回复乙酸:是啊,真不明白,人类从这个过程并没有获得有益的物质,这是一个耗能的过程,产生大量热能,人类又不能利用,反而加重了心肝脾肺肾的负担。 乙烯回复乙醇:可能是人类只是喜欢最初那个刺激中枢神经系统的兴奋过程,至于后面的坏处,人类就没考虑。 乙醇回复乙烯:哇,是乙烯兄,你的那个能促进果实成熟、促进叶片衰老、诱导根的生长、打破植物种子和芽的休眠、抑制好多植物开花、改变花的性别方向……这些生理作用,真是让我钦佩啊。 乙烯回复乙醇:我在自然界中,是一种植物激素,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LOVE艾滋病:哇塞,这是什么朋友圈?都是些头脑简单的无机物…… 乙醇回复LOVE艾滋病:你说谁头脑简单?你还不是被我杀死一批又一批! LOVE艾滋病:我的天!75%的乙醇,我的天敌!……进错朋友圈了,赶快跑…… (LOVE艾滋病退出该朋友圈。) 乙醇:烦人的微生物终于被踢出去了。 甲醛回复甲醇:甲醇大哥,最近流行贴自传,你的自传我想看。 甲酸回复甲醇:甲醇大哥的自传,我也想看。 乙醇回复甲醇:想看+1 乙烯回复甲醇:想看+1 乙炔回复甲醇:想看+1 乙酸回复甲醇:想看+1 甲醇:兄弟姐妹们,以下是我的自传。 我叫甲醇,是结构最简单的饱和一元醇。 我最早被人类从干馏木材中发现,因此又被称为“木醇”或“木精”。 常温下,我是无色液体,能挥发出酒精气味。 人类发现我,并将我提纯,把我用到各行各业。 说起我的用途,那能说个一天一夜都说不完,下面就捡几条重要的说一说。 我是最基本的有机原料之一,可以用来制造甲胺、硫酸二乙酯、氯甲烷等多种有机产品,还能用来制造农药、医用药品。 我可以制造生长促进剂,使农作物大量增产,保持枝叶鲜嫩,生长茂盛,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不会枯萎,有助于旱地农作物的生长。 我能合成甲醇蛋白,我进入微生物体内,经过发酵产生的甲醇蛋白被人类称为第二代单细胞蛋白,这是一种营养价值更高的物质。 我能用作清洗去油剂。 我能用作分析试剂:溶剂、甲基化试剂、色谱分析试剂…… 我还是一种性能优良的燃料能源,能驱动人类的大汽车。 …… 说了这么多我的用途,最后说说我的危害。 我有毒! 对于人类来说,我是一种强烈的神经和血管性毒物。 我能直接影响人类的中枢神经系统。 我能通过消化道、呼吸道和皮肤进入人体。 我进入人体后,在甲醇脱氢酶的作用下,转化为甲醛。 再经甲醛脱氢酶的作用,氧化成甲酸。 甲酸抑制了氧化磷酸化过程,干扰ATP合成,使细胞发生退行性变化。 细胞变性坏死,组织缺氧,发生病理改变。 我有时被人类误当成乙醇喝进肚里。 我与乙醇不同,很少使人酩酊大醉。 我进入人体后,经过2到3个小时的潜伏期,人体就开始出现症状。 轻度中毒:头痛、头晕、失眠、乏力、口渴、胸闷、腹痛、恶心、呕吐、视力减退。 中度中毒:神志模糊、眼睛疼痛 重度中毒:剧烈头痛、恶心呕吐、意识模糊、双目失明、癫痫抽搐、昏迷不醒、呼吸衰竭、直至死亡。 甲酸回复甲醇:甲醇大哥,厉害!你跟乙醇虽然味道差不多,但对人类的伤害可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甲醇回复甲酸:这些伤害也有你的功劳。 乙醇:为什么躺枪的总是我?唉…… 。顶点 第86章 山脉深处 连海市西两百公里,紧邻海岸的云台山脉。 秋日正午的太阳高照,但深山密林里仍浓雾弥漫。 云台山脉深处某个山谷,雾气尤其浓重。 几个人影在浓雾弥漫的密林中穿行。 山谷溪水碰撞岩石的叮咚声,人的脚步声,密林里各种野生动物出没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森林唱出的歌。 几个人影经过长途跋涉,最后聚集在山谷溪水旁一块巨大的平坦岩石上。 八个人中有男有女,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防雨的冲锋衣,背着硕大的双肩包,都是外出野外探险的驴友打扮。 其中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看起来是这次野外探险驴友们的组织者,除了他,所有人都坐在岩石上,只有他站在人群中间,对周围的人说,“按照我们之前在网上的约定,到了天门峡之后,再转去一线天,之后去望云峰,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坐在岩石上的一个穿着军绿色冲锋衣的小伙子,突然举起手,“你说的是a线路,我们当时还讨论了b线路,就是到了天门峡这里之后,不去一线天,转去野猴岭,从野猴岭上望云峰,最后出山回去。” 组织者:“当时我们在群里虽然讨论了b路线,但是大家都说野猴岭太危险,通过投票决定,最后还是走a路线。” 穿军绿色冲锋衣的小伙子一脸不屑,“来云台山脉探险,当然要走别人没走过的地方,难不成跟普通游客一样去那些景点转一圈就回去,那我们还算什么出来探险的驴友?” 其中一个身材小巧的年轻姑娘说,“之前有驴友去野猴岭出了事儿,从那之后再去野猴岭的人就少了。” 由刚才姑娘提起这个话题,周围的驴友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听说那个人是在野猴岭被猴子抓伤,回去后没几天就得病死了。” “听说不是被猴子抓伤,而是被野猴岭的怪物给吓疯的。” “什么怪物?” “怪物就是别人没见过的野兽呗,估计是类人猿之类的野人吧。” “哪有什么野人?竟瞎说!” “如果真有野人,我倒想去看看。” “看什么看,小心野人把你抓去,劫财劫色不说,还有可能把你给生吃了。” “哪有那么可怕,关于野人的传说纯粹是造谣,我去过野猴岭一次,那上面就是有几只野生猴子,几个山洞,根本没什么野人。” “我听说有旅游公司要开发云台山脉的野猴岭,连勘测人员都去过几次呢,如果有野人早被发现了。” “就是,野猴岭根本没危险,去看看也不错。” “不过,我听说那个在野猴岭被猴子抓伤回家就死的人,好像就是旅游公司进去勘测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一个亲戚在那家旅游公司上班,听他讲的。” “这么说来还真有其事啊,不敢去野猴岭,还是去一线天算了。” “我想去野猴岭。” “我想去一线天。” …… 讨论的结果是驴友们分成两派。 穿军绿色冲锋衣的小伙子和他的女朋友决定去野猴岭,其他六个人去一线天。 此次驴友野外探险的组织者劝服不了穿军绿色冲锋衣的小伙子和他女朋友,只能嘱咐两人说,“陈峰、王娟,你们既然要去野猴岭,我也拦不住,但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跟我们保持联系,我们会在一线天扎营过夜,明天上午大家在望云峰集合。” 穿军绿色冲锋衣的小伙子陈峰回答,“好,我跟王娟今晚在野猴岭扎营过夜,明天上午去望云峰跟你们会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驴友们分成两队,陈峰和王娟两人从山谷转向野猴岭方向,剩余的六个人去往一线天方向。 —— 云台山脉深处,野猴岭。 太阳落山,林中寒气加重。 陈峰和王娟这对小情侣走在野猴岭之间,心情兴奋。 野猴岭是云台山脉深处的一座小山包,山上有瀑布,山间有溪水,还有浓密的原始森林覆盖表面,林子里不断有野猴的啼叫声。 因为人迹罕至,所以野猴岭上没有路,陈峰和王娟两人用随身的手杖开路,在密林中缓慢穿行。 走到一处瀑布泉水旁,王娟抬头望了望天色,对身旁的陈峰说,“太阳已经落山了,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我们要找到晚上露营的地点。” 陈峰颠了颠肩上背着的帐篷,又抬头望向半山坡方向,密林掩映处,隐隐约约有一个洞口。 陈峰指着洞口方向,对身旁的女朋友王娟说,“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小雨,我们去那个山洞看看适不适合扎营。” 从瀑布到半山腰,两人走过一段山路,终于走到那个洞口前。 洞口很大,不规则的半椭圆形,有两人多高,五六丈宽。 此时天色基本暗了下来,陈峰和王娟拿出备用的手电筒,准备去山洞内看看。 走进山洞,有凉丝丝的风迎面吹来。 王娟打了个喷嚏,说:“这山洞有风,说明里面是通透的,扎营的话,至少空气应该没问题。” 陈峰用手电筒朝四周照了照,发现山洞内怪石嶙峋,洞壁的山石凹凸不平,但洞内地面还算平整。 两人拿着手电筒继续往里走,走了几十米之后,王娟的手电筒光线突然照到洞内地面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上。 “你看这是什么?”王娟惊声说。 陈峰俯身检查,“是一些没完全烧完的木头,看来这个山洞以前有人住过。” 王娟的心放下,既然有人住过,说明这里没什么问题。 两人在木炭周围检查了一圈,发现这里是目前山洞内最平坦的地方,适合搭帐篷,空气也不错,离洞口也不远,既可以避雨又保暖,是个扎营过夜的好地方。 两人一商量,决定把帐篷搭在这里。 因为之前有过野营野外露营的经验,两人很快把帐篷搭好。 两人这次参加网上驴友组织的云台山脉探险,带的装备很齐全,其中就有做饭用的小炉子。 陈峰点火做晚饭,王娟在帐篷内收拾晚上睡觉用的东西。 晚饭做好,但陈峰的手掌在做晚饭时被山洞壁上的一块凸起的尖锐石头刮破皮,流了点血。 。m. 第87章 地铁惊魂 女朋友王娟心疼,忙从随身带来的医疗包里找出酒精棉球给伤口消毒,又贴上创可贴才算放心。 陈峰见女朋友紧张的模样,笑着打趣说,“只是蹭破点皮而已,根本不用处理。” “都流血了,小心被感染,我们现在是在山里,跟其他驴友又离的远,我们要自己小心,吃完晚饭后,所有的东西我来收拾,你休息。” 陈峰满脸幸福地叹道:“有女朋友真好,不过吃完饭就休息会长胖,一会儿我们去山洞深处探险。” 晚饭后,陈峰拉着女朋友王娟,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山洞里走。 山洞内蜿蜒曲折,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王娟觉得害怕,拉着陈峰的胳膊说,“这山洞越往里走,越觉得阴森森的,还有一股臭味,我们还是回去吧。” 陈峰安慰说:“别怕,我们两个人呢,就算有野兽,我还有防身的匕首。” 陈峰的话音刚落,山洞深处突然飞出几个黑影,在手电筒苍白的光线映射下,更显恐怖。 王娟吓得惊声尖叫,下意识地拉紧身旁陈峰的胳膊,“啊……什么东西?” 被女朋友王娟突然一拉,再加上头顶飞过的几个黑影,陈峰也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 陈峰单手扶地,稳住身子。 女朋友王娟也差点摔倒,被陈峰扶起来之后,两人紧靠在一起。 陈峰握紧手里的手电筒,朝山洞顶端照去。 密密麻麻的黑影停在前方山洞顶壁之上。 黑夜中的山洞,在手电筒光线的映射下,黑影中有红色光点闪烁,像一个个红宝石。 黑影在动,是活物! 陈峰和王娟两人的手电筒同时照向山洞顶壁上的黑影。 蝙蝠! 山洞顶壁上密密麻麻的黑影竟是一片蝙蝠。 王娟:“这么多蝙蝠!足足有几千只吧?” 陈峰用手电筒在山洞顶壁上照来照去,蝙蝠因为受到光线的刺激,有些躁动。 陈峰:“这是个蝙蝠洞,难怪会有这么浓的臭味,你看地上,很多蝙蝠粪便。” 地上是一大片厚厚黑黑的蝙蝠粪。 因为年代久远,下层的蝙蝠粪已经硬结,上层的蝙蝠粪有些黏,表面上还落着几只死蝙蝠。 陈峰只顾着打量山洞顶壁上的蝙蝠和山洞地上的蝙蝠粪便,王娟的眼睛却看到陈峰手掌上沾到的蝙蝠屎。 王娟指着陈峰的手掌,提醒说:“你手上沾到蝙蝠屎,创可贴也弄脏了,我们快回帐篷那里处理一下,换个新的创可贴。” 陈峰望着自己手掌上沾到的黑漆漆的蝙蝠粪便,顿觉恶心,“是太臭,赶快回去洗洗,否则晚上没法睡了。” 陈峰和王娟两人在蝙蝠洞的帐篷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从野猴岭出发,按照之前的约定,跟驴友们在望云峰会合。 驴友们为期三天的云台山脉探险之旅结束,陈峰和王娟回到连海市继续日常的工作。 一个月后。 跟以前无数个上班的日子一样,陈峰和王娟从他们的出租屋里出来,坐地铁赶往公司。 上班早高峰,地铁内非常拥挤,陈峰和王娟紧挨着站在靠近地铁门的扶手处。 陈峰紧挨着扶手栏杆站着,精神萎靡。 王娟用手试探陈峰的额头,担心地说:“你头有点发烫,早晨又没吃早饭,要不跟公司请个假吧。” 陈峰摇头,“只是感冒,不要紧。” 地铁中途停靠站点,车厢内又挤进许多人,陈峰和王娟被人群挤着移动了三四步。 刚挤上车的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蛋饼,就站在陈峰和王娟身旁。 壮汉的胳膊紧挨着陈峰的肩头。 地铁启动,人群随着惯性又是一阵晃动。 壮汉手里的鸡蛋饼差点被挤掉,壮汉朝身旁的陈峰大声说,“你往里面走走,里面还有点位置。” 陈峰像是受了刺激,突然发怒起来,张口就咬向壮汉的手腕。 壮汉一声惨叫,猛的甩开陈峰。 壮汉的手腕竟被陈峰咬下一块肉,顿时鲜血淋漓。 一车厢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 陈峰竟然毫无预兆地张口就咬人,还将人的肉活生生地给撕扯下来。 壮汉惊慌,又疼又怒,伸手就要揍陈峰。 陈峰却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嘴里还含着从壮汉手腕上咬下来的血肉。 车厢内的人回过神来,有人开始喊。 “报警!” “叫救护车!” —— 连海市,康家健体中心。 康家健体中心位于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向东两个街口远的商业街内,离南翰飞所在的警队也不远。 自从上次甲醇中毒事件,谷雅南和南翰飞带领各自的小组成员一起聚餐之后,两人选定了这处康家健体中心用来锻炼身体,并让南翰飞的小组成员指导谷雅南小组成员一些拳脚功夫。 当然,自从聚餐中警察小李喊了一声“大嫂”,所有人非常有默契地让南翰飞单独指导谷雅南。 正当所有人以为南翰飞会对谷雅南怜香惜玉时,却发现南翰飞对谷雅南的锻炼,是所有人中最认真最凶残的。 南翰飞一个过肩摔,将谷雅南重重地摔在练习用的垫子上。 谷雅南又累又疼,气喘吁吁地抱怨说:“南翰飞,我是不是得罪你了?你确定是在教我练拳脚,而不是把我当成人肉沙包?” 南翰飞朝谷雅南做了个爬起来的手势,“要想打人先要学会防御,我摔了你这么多下,你有没有找到防御的要领?” 谷雅南赖在垫子上不起来,“我跟你的拳脚功夫水平不在一个等级上,让我怎么防御?” “依靠你自己的本能!” 说着,南翰飞将谷雅南从垫子上拉起来,又是一个过肩摔。 其他人看南翰飞这架势,纷纷中场休息,退到一边看热闹。 王笑笑很担心谷雅南,跟陆离在一旁小声嘀咕:“南队长这么训练我们雅南姐不会有问题吧?雅南姐会不会受伤?” 陆离也是一脸担心,“伤筋动骨不至于,但身上的瘀伤肯定少不了。” 警察小李凑到两人身旁,安慰说:“放心吧,我们队长有分寸,他对你们的雅南姐已经是非常温柔了,你们是没见他训练我们时的那股狠劲。” 王笑笑惊讶地打量警察小李,“这叫温柔?你是不是对温柔这个词儿有什么误解?” 警察小李一脸你们太大惊小怪的不屑,“你们别听声音大,可我们队长用的是巧劲儿,不会伤着未来大嫂的。” 。搜狗 第88章 有无伤口 年龄稍长的周捷也凑上来搭话,“我看还好,谷主任并没有喊停,她应该还受得住。” 王笑笑:“周老,你是过来人,有恋爱经历,你看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周捷望着场上还在不停训练的南翰飞和谷雅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还能这样?!”王笑笑不可置信地望着场上的南翰飞和谷雅南。 高飞似有所悟,“这应该就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吧,只是我们外人不能理解。” 正当所有人盯着场上南翰飞和谷雅南训练时,放在训练场一角的衣服堆里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王笑笑跑过去,从衣服堆里找出响着的手机。 看到手机来电,王笑笑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忙朝场上大喊,“雅南姐,你的电话,来电显示谷嘉树。” 今天是周六上午,这个时间哥哥谷嘉树应该在医院上班才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被摔在垫子上的谷雅南朝南翰飞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费力地站起身,走到王笑笑面前,接过手机。 手机接通,传来哥哥谷嘉树的声音,“小妹,我们医院来了一名狂犬病人,询问他的流行病学史,发现他之前并没有被猫狗咬伤的经历,我觉得他发病有些蹊跷,所以想让你们疾控的过来查一下。” 谷雅南问:“确定是狂犬病吗?会不会是狂犬病癔病?” 谷嘉树:“确定是狂犬病,我们医院检验科从他的唾液中检测到狂犬病毒。” “你们医院检验科什么时候能做狂犬病的确认检测了?以前有疑似狂犬病例,病人的标本都是到送到我们疾控的。” 谷嘉树解释,“上个月,有一家体外诊断试剂生产商给我们医院检验科送来一批检测狂犬病毒病原的胶体金试剂盒试用,检验科用这批试剂盒从病人的唾液标本中检测到狂犬病毒抗原,所以确诊。” 谷雅南:“检测狂犬病毒病原的胶体金试剂盒?市面上是有几种,但普遍假阳性率很高,要确诊,还是核酸检测正确率高一些。” “嗯……好,那还跟以前一样,病人唾液、脑脊液等标本,我会送去你们疾控中心的实验室,但从病人的临床症状上来看,的确是狂犬病,我们依据病人的临床症状和检验科的实验室诊断,初步确定为狂犬病,只是询问病史,病人没有被猫狗咬伤抓伤的经历,这一点很奇怪。” “好,我知道了,我立刻去你们医院。” 挂断电话后,谷雅南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拿着衣服准备去医院。 王笑笑:“雅南姐,又有新疫情?” “嗯,人民医院有一例疑似狂犬病病人,我要去做现场流调。病人的标本会送到我们疾控中心的实验室,你和陆离两人,看看谁回去做一下狂犬病毒的病原检测,其他人可以继续留在这儿。” 王笑笑早就锻炼累了,立刻自告奋勇,“我!我回去!” 陆离:“笑笑,要不你留下,我回去?” “不用,狂犬病病毒的核酸检测很快的,两个来小时就能出结果,我以前经常做,你留下来好好锻炼,以后出现场,我还指着你保护呢。” 王笑笑立刻穿好衣服,准备跟谷雅南回去。 走之前,谷雅南跟南翰飞告别,“今天的锻炼我半途离开,以后要补上。” 南翰飞笑着朝谷雅南做了个OK的手势,“只要你愿意,我随叫随到。”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隔离病房里,一位年轻的男病人被护士用约束带绑住双手双脚,躺在病床上,病床旁一位年轻的姑娘正在陪护。 谷雅南站在病房外,透过病房门的玻璃朝内看去。 男子额头不停地冒汗,在一旁陪护的姑娘一边给他擦拭一边抽泣。 谷雅南问身旁的谷嘉树,“哥,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病人叫徐峰,是昨天上午被送到医院来。 送来时人全身抽搐,多汗流涎,意识障碍。 跟随救护车一起来的还有徐峰的女朋友王娟。 王娟介绍,徐峰当天早晨乘地铁上班时,突然发狂,咬伤了同坐地铁的乘客,之后便全身疼痛抽搐倒地。 徐峰被送来之后,我们医院对他进行了血尿常规及脑脊液检查。 血中白细胞占比增高,尿常规检查有轻度蛋白尿,脑脊液压力增高。 安排徐峰住院后,发现他有狂犬病典型的恐水症状,听到水声和风声会引起严重的咽喉肌痉挛,对光、声、触动非常敏感,表现的很狂躁。 据临床症状,我们通知检科检查了徐峰的唾液,从唾液中检测到狂犬病毒抗原,所以确诊为狂犬病。 徐峰的病程进展很快,现在已经进入麻痹期,可以看到他现在痉挛停止,病人很安静,已经出现弛缓性瘫痪。” 谷雅南通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徐峰四肢无力地瘫在病床上,眼睛斜视,目光发散,嘴半张着,下巴斜在一边,不断有口水从嘴角流出。 谷嘉树带着感伤叹息道,“目前狂犬病在我国还是不治之症,虽然在国外曾有几例治愈狂犬病的报道,但国内尚无治愈的先例。” 谷雅南:“你说的国外被治愈的狂犬病病例,他们感染的都是吸血蝙蝠传染的狂犬病毒株,属于低毒力的街毒株,跟在我国范围内以犬类传播而流行的狂犬病毒株毒力不一样,所以他们有治愈的可能,而在我国国内尚无被治愈的例子。 不过,虽然如此,医院也要尽力,说不定这位就是国内被治愈的第一例呢。” 谷嘉树点点头,“我们正在对症治疗,不过病人已进入麻痹期,治愈的希望渺茫。” 谷雅南:“徐峰的流行病学史,你们问过了?” “徐峰被送到医院后,一直处在意识障碍状态,不能问话,我们问过给徐峰陪护的王娟,她说了一些。 王娟说,徐峰讨厌猫狗,所以家里没有养猫狗之类的宠物,也从不去接近,所以很确认徐峰没有被猫狗咬过或抓伤的经历。” 谷雅南:“有没有吃过狗肉?或者是去野生动物园被狼、老鼠之类咬过?” 。m. 第89章 黑色粪便 谷嘉树摇头。 “没有?”谷雅南问。 “不是,是没问过,我们医生哪问的这么仔细?所以才让你们疾控的人来调查。” 谷嘉树轻轻推开门,尽量避免发出声音,朝在病床旁陪护的王娟招招手,示意她出来。 王娟看到谷嘉树的手势,很配合的走出病房外。 谷嘉树给王娟介绍,“这是我们市疾控中心应急办的谷主任,她要调查徐峰的流行病学史,希望你能回答几个问题。” 王娟点点头。 谷雅南开始问,“你是徐峰的女朋友?” “嗯。” “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跟徐峰是邻居,从小就认识。” “徐峰小时候,有没有被猫狗咬伤的经历?” “没有。” “你确定?” “确定。徐峰的妈妈对狗毛过敏,所以家里从来不养狗,也禁止徐峰的家人跟猫狗接触。” “徐峰有没有吃过狗肉?” “没有,徐峰平时吃饭很挑剔,除了鸡鸭鱼肉,猪肉、牛羊肉都很少吃,就算偶尔吃几次也都吃瘦肉,从来不吃内脏之类的,狗肉、还有野生动物之类的肉,更是从来都不吃。” “那徐峰有没有被蝙蝠咬伤的经历?” 王娟微微一顿,摇头说,“应该……没有。” “应该?!徐峰近期有接触过蝙蝠?” “嗯,我和徐峰最近跟几个驴友去云台山脉野营探险,发现了一处蝙蝠洞,我们在洞里面住了一晚,不过我确定徐峰没有被蝙蝠咬过。” 云台山上有蝙蝠洞?谷雅南心中纳闷,她自己也曾去过云台山几次,但从没发现有蝙蝠洞。 谷雅南追问:“你还记得那个蝙蝠洞在云台山具体哪个位置吗?” “云台山脉,野猴岭。” 云台山脉中的野猴岭,以野猴出没而闻名,虽然风景不错,但因为地势险要,人迹罕至。 谷雅南曾经想去,但一想到曾有新闻报道,有人在野猴岭内失足出事,谷雅南就打消了去野猴岭的念头。 谷雅南在心中分析王娟的话,徐峥排除有猫狗咬伤抓伤的经历,唯一接触狂犬病毒的可能便是去过蝙蝠洞,但又没被蝙蝠咬过。 谷雅南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献,是关于狂犬病毒通过空气传播的介绍。 如果空气中狂犬病毒形成的气溶胶达到一定的浓度,狂犬病毒就能通过呼吸感染人的呼吸道粘膜,进一步使人发生狂犬病。 难道徐峰的情况就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狂犬病? 要想得出具体的结论,就要有相应的现场流病调查依据。 谷雅南决定去王娟口中位于云台山脉中野猴岭的那处蝙蝠洞查看,到蝙蝠洞中捉几只蝙蝠,检查那些蝙蝠是否携带狂犬病毒,尤其还要对蝙蝠洞内的空气和周围的环境进行检查。 在去蝙蝠洞检查之前,谷雅南决定先将徐峰再仔细检查一遍,毕竟跟现场流调相比,病人才是最基本的。 谷雅南对谷嘉树说,“谷医生,我想亲自看一看徐峰,可以吗?” “可以,不过徐峰虽然进入麻痹期,但你检查他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谷嘉树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检查手套,递给谷雅南。 谷雅南戴上手套,进入隔离病房内。 站在病床旁,谷雅南打量病床上的徐峰。 谷雅南检查徐峰,发现徐峰已经肢体软瘫,眼肌、颜面肌,咀嚼肌受累,眼睛斜视,眼球不规律地震颤,下颌下坠,嘴巴半张,面部缺少表情,有明显的意识障碍。 在检查到手臂的时候,谷雅南打开徐峰的手掌,发现左手心有一条明显的伤口,伤口明显愈合不久,伤口处的疤痕还是粉嫩的红色。 谷雅南指着徐峰手掌心的伤口,问站在旁边的王娟,“这个伤口是什么时候弄的?怎么弄的?” 王娟解释说,“这个伤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去云台山脉野猴岭,在蝙蝠洞内野营的时候被洞里的石头刮伤,不是被蝙蝠咬伤的。” 谷雅南眉头微皱,站在一旁的谷嘉树问,“这伤口有什么问题吗?当时徐峰刚进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手掌的伤口,因为这种伤口是明显的刮伤,我也问过家属,确认不是被猫狗抓伤,所以就排除了通过手掌这个伤口感染狂犬病的可能。” 谷雅南没有回答谷嘉树,而是问王娟,“徐峰是否用这只受伤的手接触过蝙蝠?比如徒手抓蝙蝠?或者触摸蝙蝠?” 王娟摇头,“没有,我和徐峰都嫌蝙蝠又脏又吓人,在蝙蝠洞深处看到有蝙蝠之后就退了出来,只在蝙蝠洞洞口的地方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谷雅南心想,通过空气传播狂犬病的可能,依然不能排除,加上徐峰手上的创口,他在无意间接触带有狂犬病毒的其他物质的可能也是存在的。 就在谷雅南准备结束询问的时候,王娟突然补充了一句,“哦,我想起来了,当天晚上在蝙蝠洞的时候,徐峰的手掌伤口处贴了创口贴,因为我们当时被洞壁上的蝙蝠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徐峰的手掌接触到了蝙蝠粪便,不过我们回到帐篷的时候,我就用酒精给他伤口消了毒,又另外贴了一张新的创可贴。” 人体伤口接触蝙蝠的分泌物,这也可能是狂犬病毒传播的一种途径。 但不管徐峰感染狂犬病毒的具体途径是什么,谷雅南的现场流行病调查之行,都要去云台山脉野猴岭上那个蝙蝠洞查看一番。 在离开感染科之前,谷雅南嘱咐陪护徐峰的王娟,“你也要去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越早越好。” 王娟不解,“我没有被徐峰咬啊,为什么也要打狂犬疫苗?” “你跟徐峰一起去过蝙蝠洞,徐峰虽然没有被蝙蝠咬,但他还是感染了狂犬病毒。 现在感染途径不明确,你们有相同的接触史,打狂犬疫苗是是目前避免你出现狂犬病发病最好的方式。” 嘱咐完王娟,谷雅南又对谷嘉树说,“被陈峰在地铁上发狂咬伤的那个人,也需要注射狂犬疫苗,如果伤势较重的话,还要打免疫球蛋白。” 谷嘉树:“知道,已经通知那个人去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了,至于王娟,我也会让她尽快去。” 。m. 第90章 云台山脉 周六,下午。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正在收拾去云台山脉野猴岭需要的装备。 王笑笑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检测结果,跟谷雅南报告,“雅南姐,陈峰的标本检测结果出来了,唾液和脑脊液狂犬病病毒核酸阳性。” 谷雅南一边打包着仪器,一边回应,“跟医院检验科的结果一样,陈峰确定是感染了狂犬病毒,接下来我们就要查陈峰身上狂犬病毒的来源。” 王笑笑看着谷雅南手上的空气采样器,问:“雅南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做空气采样?” 谷雅南将在医院里对陈峰的流行病学史询问情况,大体说了一遍。 王笑笑:“这么说,你现在是要去云台山脉内的野猴岭?我也想去。” 谷雅南:“野猴岭地势险峻,你可以吗?” 王笑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腿脚,朝谷雅南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的体力没问题,只是这次行动是在野猴岭,那里听说人迹罕至,我以前没去过,最好找一个向导。” 谷雅南:“向导我们办公室就有,高飞曾经跟驴友去过云台山脉野猴岭探险,他能带我们去,这次就我、陆离、高飞三人去,至于你就留在实验室准备东西,等我们把样品采回来,你就能尽快给我们出结果。” 王笑笑以为谷雅南会答应呢,没想到是留守实验室,空欢喜一场。 王笑笑不高兴,“雅南姐,为什么不带我去?” “野猴岭太危险。” “雅南姐,你这是歧视我!” “怎么是歧视你呢?我明明是担心你的安全,再说我们应急办公室的确需要人守在这里。” “办公室里有周老坐镇,我年纪轻轻的,当然要跟你去野狐岭了,雅南姐,你不会因为我是女孩子就故意想把我留下来吧?谷主任,你也是女的,可不能歧视我。” 谷雅南觉得很无奈,没想到本来是为了王笑笑着想,却被扣了一顶歧视女性的帽子。 谷雅南将手中已经打包好的空气采样器递给王笑笑,“想去就跟着吧,增加些野外采样经历也好,不过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记得安全第一!” 王笑笑很开心,立刻接过空气采样器,“好,我立刻去准备,先把采样器放进我们的现场流调车里。” 还未出应急办公室的门,王笑笑突然跟一个人影撞在门口。 王笑笑急忙检查手中的仪器,“还好没碰坏。” 再抬头,看到陆离和高飞正要进门。 王笑笑:“你们俩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健身中心呆一会儿呢。” 陆离:“你们刚走不久,南队长那边也接到电话,好像有新案子,他们离开后,我和高飞又接到谷主任的电话,就急急赶了回来。” 高飞看到王笑笑手中的空气采样器,问:“你也要跟我们去野猴岭?” “嗯,这么重要的野外调查活动,怎么能少了我呢?” “那谁留在办公室里?” 王笑笑看了一圈在应急办公室里的四个人,“我们四个都要去,当然是周老留下了。” 很快,去野猴岭采样的东西都放进现场流调车内。 陆离开车,刚出了疾控中心的大门口,王笑笑盯着天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同坐在后排的谷雅南,“我们这个时间点过去,难道要在山里露营?” “嗯,云台山脉离连海市区远,而且野猴岭在云台山脉深处,如果我们明天早晨出发,当天也赶不回来。所以出发之前,我已经跟我们的向导高飞商议过,我们可以今天下午出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后,能到达云台山脉的入口,拿着采样设备进山,在今天天黑之前能到达天门峡,在天门峡露营,第二天上午能到野猴岭,在野猴岭采完样之后,原路返回,在明天天黑之前应该能出山。” 听着谷雅南的安排,王笑笑突然说:“我没带洗刷用品和换洗的衣物。” 陆离一边开车一边揶揄王笑笑,“你以为是去度假呢,我们是去加班干活的,有个帐篷有个睡袋就不错了,哪那么多要求,还洗刷用品和换洗衣物,原始森林里可没地方洗澡。” 谷雅南安慰说:“一共带了两顶帐篷,我和你一顶,高飞和陆离一顶,帐篷是双人帐篷,每顶帐篷还配有两个睡袋,晚上野营没问题,我还带了几套一次性的牙膏牙刷。” “吃的呢?” “也准备了。” 王笑笑叹道:“这么短的时间,雅南姐,你是怎么准备好这么多东西的?” “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单位的应急储备,比如帐篷、睡袋之类的,只有吃的东西是我回办公室之前在路上买的。” 王笑笑拍了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高飞,问:“雅南姐说你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向导,你之前去过云台山脉野猴岭?” 高飞:“嗯,去过一次,大体的路径还记得。” 王笑笑的心被说得七上八下,“大体的路径还记得?也就是说,你记得不那么全了,你确定能把我们带到目的地——云台山脉深处野猴岭中的蝙蝠洞?” 高飞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回答说:“我能找到野猴岭,但蝙蝠洞……我没见过。” 王笑笑心慌,忙转头看向同坐在后排座的谷雅南,“雅南姐,你找的这个向导不靠谱啊,我们还是找当地的县区疾控帮一下忙。” 谷雅南:“已经联系过云台乡疾控中心,但他们对云台山内部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云台山脉的大部分属于未开发的原始森林,里面只开发了天门峡、一线天、望云峰等几个景点,野猴岭虽然有人去过,但还未开发,像高飞这种亲自去过的人还是小数,所以有高飞给我们做向导已经很不错了,再说我还有王娟提供的她和陈峰当天在野猴岭徒步旅行的具体线路图,放心吧,能找到蝙蝠洞,不会走丢的。” —— 两个半小时车程后。 云台山脉。 王笑笑手里拎着采样箱,抬头仰望眼前连绵不绝的群山,叹道:“风景真美,只可惜里面可能隐藏着无数危险。” 陆离下了车,站在王笑笑身旁,“怎么?害怕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不你守在车子这边,等我们明天回来?” 。顶点 第91章 半夜巨响 王笑笑瞥了一眼陆离,不服气地说:“谁害怕啦?倒是你,不要掉队才好。” 谷雅南、陆离、王笑笑、高飞四人拎着采样工具和晚上露营用的装备,进入云台山。 云台山脉内,风景秀美,刚进山的时候,还有路可走,越接近晚上要露营的天门峡,路越陡峭。 因为是下午接近傍晚的缘故,山中还未消散的雾气又重新聚拢起来。 王笑笑走在山路上,呼吸声越来越重。 陆离接过王笑笑背上的背包,扛到自己肩上,继续往前走。 王笑笑已经没了斗嘴的力气,心里感激,脚上加快几步,紧跟了上去。 就在太阳快完全消失,山中光线开始暗淡地几乎看不清路之前,四人到达天门峡的露营地点。 此处露营地点是山谷内的一处平坦的岩石,与周围浓密的森林隔绝开,既方便搭帐篷,又方便生篝火,岩石上还有前人搭帐篷露营时留下的痕迹。 四人开始分工,谷雅南和王笑笑搭帐篷,高飞和陆离去林子里捡了些干树枝。 帐篷搭好,篝火升起。 吃完加热过的晚饭,四人准备开始休息。 本来走了一下午的山路,四个人都很累,但因为野外露营,周围有很多不知名动物的叫声,王笑笑兴奋紧张地睡不着,人躺在帐篷里,脑袋却伸出帐篷外,眼瞅着天上的繁星。 谷雅南问王笑笑,“怎么不睡觉?是不是因为害怕?” “不是。”王笑笑面带微笑地盯着天上的星星,“我是兴奋地睡不着,你看这里天上的星星真亮啊,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就像画里的一样。” 谷雅南:“这里是山区,海拔高,空气相对稀薄,再加上没什么污染,星空自然看着就亮些。” “说的有道理。”王笑笑看了一眼同样伸出脑袋看星空的谷雅南,“雅南姐,要不你们先睡,上半夜我来守夜,反正我也睡不着。” “不用特意守夜,我们在帐篷周围已经洒了驱蚊虫的药粉,我还安放了红外线感应仪,只要有野兽闯进警报范围,它就会报警。” 王笑笑指着帐篷不远处一个正闪烁着红色光点的小仪器,“那个就是能报警的红外线感应仪?” “嗯,之前露营时曾用过,很管用的。” 谷雅南和王笑笑帐篷不远处便是陆离和高飞的帐篷。 听到谷雅南和王笑笑的对话,高飞从帐篷里探出脑袋,附和说:“管用,我上次露营就用的它,有一只野猴子想来帐篷里偷东西,刚偷偷摸摸地靠近帐篷两丈外的距离,仪器就报警了,结果那野猴子是被吓跑的。” “这里有野猴子?”王笑笑扭着头,好奇地问。 “天门峡这里没有,我上次是跟几个驴友在野猴岭露营,那里有很多野生猴子。” 王笑笑觉得很可惜,“我以为今天晚上能见到猴子呢。” 但王笑笑很快又兴奋起来,“不过明天上午就能到达野猴岭,照样能看到猴子。” 高飞提醒说,“野猴子之所以是野猴子,因为它们性子很野,没有经过人类的驯化,贸然接近会伤人。” 王笑笑对高飞的提醒不以为意,“你这么怕猴子,难道你跟你的驴友们上次在野猴岭被猴子攻击了?” “被你猜对了。” “啊,真有猴子攻击你们?受伤了吗?” “我们人都没事,不过被猴子抢走了一个包,里面都是吃的,因为这事,我们提前一天结束了山里的探险活动。” 王笑笑哈哈大笑,“你们几个大男人竟被一只野猴子给欺负了,还抢走了你们的包,说出去真丢人。” 高飞忙为自己解释,“不是一只,是一群野猴子,它们很聪明,会有组织地攻击人类,抢东西,如果你当时在场,肯定会被吓哭。” “切……”王笑笑发出不屑的声音,心想高飞真能夸大其词。 高飞知道王笑笑不信,但还是嘱咐说,“明天到了野猴岭之后,大家千万不能走散。” 王笑笑笑着回答,“嗯,知道了,否则会被猴子掳去。” 高飞不再理会王笑笑的玩笑话,而是钻回帐篷睡下。 王笑笑和谷雅南又看了一会儿星星,因为爬了一下午山,的确劳累,很快四个人都进入梦乡。 半夜。 林子里的虫鸣兽叫像一首和谐的音乐。 突然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山林。 四个人同时被惊醒。 王笑笑裹紧身上的睡袋,惊声问身旁的谷雅南,“雅南姐,这是什么声音?” “像是枪声。” 王笑笑更害怕了,移动身体紧靠在谷雅南身旁,“这大半夜的,山里怎么会有枪声?” 谷雅南虽然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安慰王笑笑说,“可能是来山里偷猎的人,听枪声离这儿应该很远,放心吧,偷猎的人只打猎物,一般不会伤人。” 帐篷外忽然有走路的声音,王笑笑被吓了一跳,“不会吧,有人来了!” 谷雅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忽然脚步声停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谷主任,王笑笑,你们没事吧。” 是高飞的声音。 王笑笑松了口气,“高飞,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高飞在帐篷外,语气严肃,“刚才是枪声,不管是什么人在山里开了枪,肯定不是好事,以防万一,我和陆离决定后半夜我俩轮流值夜,你们放心睡吧。” 王笑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有两个大男生随行,果然安全很多。 谷雅南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半,再有两个来小时,凌晨五点左右天色就会微亮,两个人值夜足够,于是回答说:“好,那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谷雅南和王笑笑在帐篷里又躺下,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睡意来袭,很快又睡了过去。 不知又睡了多久,山林间开始出现鸟鸣声。 谷雅南睁开眼,发现帐篷外已经微微发亮,正要起身,却又听到帐篷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脚步声,而且是很多人,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谷雅南穿上衣服,钻出帐篷,发现露营地南面的树林里走出一伙人。 为首的那个人,却是谷雅南认识的。 不等谷雅南先开口,一直在值夜的高飞先凑上前,问:“南队长,好巧啊,没想到在深山老林里也能碰到。” 。m. 第92章 意外相遇 南翰飞走在那伙人的最前面,认出高飞,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要去野猴岭采样,昨天下午就进山来了,因为天色晚,所以在天门峡这里露宿了一晚。” 趁高飞和南翰飞说话的时间,谷雅南已经打量了南翰飞身后的那伙人。 除了南翰飞,还有两个认识的年轻警察,警察小李和警察小张。 再就是三个戴着手铐的男人,一个四十来岁,两个二十来岁的模样。 三个人除了都戴着手铐,每个人胳膊还被同一根绳子绑在一起上,像串在一起的蚂蚱。 谷雅南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警察抓犯人,想来昨天半夜的枪声,也可能他们在抓捕时弄出来的动静。 南翰飞见谷雅南从帐篷里出来,立刻笑着跟谷雅南打招呼,“好巧呀,是否需要我帮忙?” “不用。”谷雅南笑着拒绝,转而指着南翰飞身后的那三个男人,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哦,他们呀,盗猎分子!被我们抓个正着,正要带回去审呢。” “盗猎?!他们在山里盗猎什么?”高飞插话问。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警察小李,晃了晃手里拎的麻袋包,“他们盗猎野生猴子和野鸟,云台山上的金丝猴是国家保护动物,他们抓了拿到黑市上卖,更可恶的是,他们会抓野鸟卖给餐馆。” 戴着手铐的年轻人小声嘀咕,“只是用猎枪打了几只鸟而已,能有多大的罪?” 警察小李拍了拍说话年轻人的脑门儿,“你知道你们用猎枪打死的这几只野鸟叫什么名字吗?红胸角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就按你们猎杀的这些数量,够判五年刑的。” 年轻人慌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保护动物啊,以为只是抓几只野鸟而已。”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些野鸟卖进饭店很值钱,你能半夜三更来抓?我们盯你们盯了可不是一两天了,如果没有证据会这么辛苦跑到山沟里抓人吗?除了贩卖野生猴子、猎杀国家一级保护鸟类,你们还非法持有枪支,这些罪名加起来……我就不知道会判多少年了,具体的你们就去问法官吧。” 年轻人都被警察小李的话吓得不轻,额头上的汗像被水浇过一样。 南翰飞对警察小李说,“别把他吓坏了,下山的路还有好远呢,万一吓晕了,还要你把他背回去。” 警察小李很听南翰飞的话,不再提判刑轻重的事儿,而是催促着三个戴着手铐的偷猎者继续往山下走。 南翰飞跟谷雅南告别,“等你忙完山里的事,回去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的训练可不能间断。” 谷雅南做了一个过肩摔的经典动作,之后笑着回答说,“嗯,下次我不会一直被你摔。” 南翰飞:“很期待被你摔倒。” 南翰飞一行人,离开天门峡之后,谷雅南看看天色,天已经微微亮,看得清山路,于是准备收拾东西出发。 王笑笑从帐篷里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站在帐篷外的谷雅南、高飞和陆离,“天还没怎么亮,你们都醒了,刚才是谁在说话?感觉很吵。” 陆离指着天门峡出口处树林里还未完全消失的南翰飞一行人的身影,说:“南队长和警察小李他们抓了几名盗猎者,还有几只被猎枪打死的红胸角雉,你没见到真是太可惜了。” “南队长?红胸角雉?这深山野林里的还能碰见熟人?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陆离没回答王笑笑一连串的问题,而是开始收拾帐篷,“那些都不重要,你睡饱了,有力气进行接下来的采样活动才是正事。” 王笑笑揉了揉惺忪的睡脸,提起精神,“对,今天还要去野猴岭的蝙蝠洞进行现场流调采样,这才是正事,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从天门峡到野猴岭,四个人因为不是看风景,而是急着赶路,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等到野猴岭的时候,正是上午8点左右。 谷雅南抬头望向野猴岭。 野猴岭在云台山脉中只不过是一个海拔不高的小山包,与周围的挺拔山峰相比,就像是窝在峡谷中的一座馒头山。 野猴岭虽然海拔不高,但上山的路却很陡峭,山上林子里有很多野生果树,猴子的啼叫声此起彼伏,让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包在云台山脉的诸多山峰中,显得很有特色。 王笑笑站在野猴岭山下,抬头望着隐藏在雾气中的山林,感慨道:“野猴岭这么大,去哪找蝙蝠洞啊?” 谷雅南将眼前的景色跟王娟提供的地图对比,指着野猴岭的半山腰处,说:“应该就在那里,我们上去看看。” 四个人带着采样的装备爬到野猴岭的半山腰,果然发现一个山洞。 山洞洞口的模样跟王娟描述的一致,近乎两人多高,几丈宽。 站在山洞外,四个人开始穿上正压生物安全防护服。 因为怀疑这处山洞的空气内含有狂犬病毒,而且有的文献报道狂犬病毒是可以通过呼吸道传播的,所以在进入山洞前,做好安全防护非常重要。 穿好防护服后,四个人拎着采样箱、空气采样器、手电筒进入山洞。 一进入山洞有一段很开阔的地面,上面有篝火燃烧过的痕迹,这应该是王娟和陈峰当时在山洞内搭帐篷的地方。 四个人经过黑色篝火堆残迹的时候,王笑笑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说:“这里的篝火堆残迹有很多处,而且燃烧的程度不尽相同,说明曾经有很多批人来过这里。” 谷雅南的眉头微皱,心想:如果不止王娟和陈峰两人来过这处蝙蝠洞,那么可能感染狂犬病毒的人就不止陈峰一人,回去以后还要将全市的狂犬病病例调出来,再细查一番。 就在四人快走过篝火堆残迹的时候,走在最后的陆离突然大声说:“奇怪!这处篝火堆残迹还有余温呢,看来是昨晚就有人曾在这里住过。” 高飞:“最近的天气适合旅游外出,今天又是周末,来云台山脉探险的驴友应该很多,所以不必奇怪。” 陆离:“如果有很多人来过这里,那就更危险了,所以我们要尽快查清洞内的情况,万一这山洞内的空气真含有狂犬病毒,能传播狂犬病,我们就要在山洞外竖个警示牌,防止更多的人受害。” “所以啊,我们要赶快行动。” 。搜狗 第93章 地狱使者 按照王娟对蝙蝠洞的描述,四个人继续往山洞深处走,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光线明显变暗,空气变得潮湿,带着粪味。 山洞深处有黑影闪过,是四人走路的声音和手电筒光线惊动了栖息在洞壁上的蝙蝠。 四个人的手电筒齐齐照向洞壁。 黑压压一片蝙蝠,手电筒光线下蝙蝠的眼睛反射着亮红色的光。 王笑笑忍不住惊叹:“这么多蝙蝠!我感觉像掉进了地狱。” 陆离站在王笑笑身旁,“为什么感觉像掉进了地狱?你穿着防护服,蝙蝠又不咬你,感染不了狂犬病毒。” “都说蝙蝠是地狱使者,它们住在这里,这里不就像个地狱么。” “啊?蝙蝠是地狱使者?我怎么没听说过。” “蝙蝠身上还有很多种病毒,其中一些病毒能感染人类,除了最常见的狂犬病毒,还有很多其它致命性的病毒,比如说埃博拉病毒、尼帕病毒、马尔堡病毒、sars病毒……这些都能导致人间发生人兽共患病大流行。” “听你这么一说,蝙蝠也能担上这‘地狱使者’的称号。” 王笑笑和陆离在这边讨论蝙蝠携带的病毒和它的称号问题,那边谷雅南已经将空气采样器放在地面上,放入电池,让空气采样器开始进行工作。 按照之前分配好的采样任务,高飞和陆离捕捉蝙蝠,王笑笑拿着采样箱对地面的蝙蝠粪便进行采样,谷雅南除了用空气采样器对蝙蝠洞内的空气进行过滤浓缩处理,还要对山洞内可疑的水、石壁、土壤进行采样。 很快,高飞和陆离捉了十几只蝙蝠,放进采样箱。 王笑笑对山洞地面上的蝙蝠粪便进行了不同地点和深度的采集。 最后,等空气采样器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谷雅南将空气采样器中的滤膜取了出来,密封放回采样箱。 出了蝙蝠洞,四个人把身上的生物安全防护服脱了下来,整个蝙蝠洞的采样过程结束。 此时已经快接近正午。 谷雅南问高飞,“我们现在原路返回,天黑之前能出山吗?” 高飞估摸了一下时间,点点头,“嗯,按照我们上午行走的速度,在天黑之前可以出山。” 在离开蝙蝠洞之前,谷雅南用一块木板栗在蝙蝠洞外,上面用黑色标记笔写着:生物危险,请勿靠近。 还在木板最显眼的位置画了一个生物安全标识。 将木板立好之后,四人带着从蝙蝠洞采集好的标本,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因为已经有走山路的经验,速度变得比进山的时候更快,在太阳落山前,四人终于到了云台山脉外停车的地点。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野猴岭蝙蝠洞内采集回来的标本送进实验室。 狂犬病毒的核酸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在蝙蝠体内、蝙蝠洞的空气中、蝙蝠粪便中均检测出狂犬病毒。 带回来的十二只蝙蝠中,有八只检测出狂犬病毒核酸阳性。 看着检测结果,谷雅南眉头微皱。 从目前的检测结果看,陈峰感染狂犬病毒的途径可能有两种。 第一种,陈峰的手掌在蝙蝠洞内受伤出血,伤口接触蝙蝠的粪便,蝙蝠粪便内含有狂犬病毒,狂犬病毒从陈峰手掌的伤口进入周围神经末梢中,在末梢中繁殖,沿着神经髓鞘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导致发病。 第二种,陈峰在蝙蝠洞内住宿一晚,呼吸了蝙蝠洞内含有狂犬病毒的空气,狂犬病毒经过呼吸系统粘膜进入陈峰体内,先是在呼吸粘膜下的神经末梢内繁殖,最后沿着神经髓鞘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导致发病。 陈峰感染狂犬病毒可能是上述两种途径其中的一种,也可能两种途径都存在。 谷雅南将实验结果告诉谷嘉树,同时又在疾控网络疫情系统中寻找最近的狂犬病病例,查看他们的流行病学史,看这些病人中是否有曾经去过野猴岭蝙蝠洞。 在疫情系统中的查询结果很快出来。 其中一个三个月前因狂犬病发病死亡的病人,曾有去过云台山脉旅游的经历。 这位病人是连海市所辖某县区居民,他死亡后的的流行病学调查由当地县疾控中心完成,网上记录的比较粗略,只记录了病人发病前的两个月曾去过云台山脉,但去过云台山脉哪些景点并未详细记录。 谷雅南决定对这位病人进行二次流行病学史调查。 因为这位病人是在县区,所以谷雅南决定先问一下调查过这位病人,流行病学史的县区疾控的同事。 谷雅南这边正忙着调查野猴岭蝙蝠洞制人发生狂犬病毒感染的事,南翰飞那边也出了情况。 连海市警局,问询室。 警察小李正在问询室内对从云台山中抓回来的几位偷猎者进行问话。 三个偷猎者中,一位是四十来岁的男子,另两个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对警察小李的询问,反应很暴躁。 警察小李坐在桌子对面,问:“姓名?” “张有为。” “年龄?” “42!” “什么时候开始在云台山内进行盗猎活动的?” 张有为没有回答,而是活动着胳膊腿脚,企图站起身。 “别动!好好回答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云台山内进行盗猎活动的?” 突然,张有为朝坐在对面的警察小李吐了口唾沫,骂道:“老子只是在山里抓了几只猴子,打了几只鸟而已,你凭什么抓老子?” 张有为情绪激动,若不是手脚被手铐束缚在椅子上,已经是站起身要咬人的架势。 警察小李抹去额头上的唾沫,心情非常不好,一拍桌子,朝张有为吼道:“老实点,犯了事儿还敢这么嚣张,小心再给你加一条袭警的罪名!” 张有为不但没被警察小李的话恐吓住,情绪反而更加激动,满头大汗,龇着牙,嘴角流着口水,要咬人。 在问询室一角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警察很担心,悄声对警察小李说,“这人看着像发疯了,不要靠他太近,小心被他咬。” 就在这时,南翰飞走进问询室,看到此时的场面,眉头微皱,问警察小李,“你是怎么刺激他了?” 第94章 一脸唾沫 警察小李一脸委屈,“我就是最正常的问话啊,姓名、年龄和去山里盗猎的时间,这才问了三个问题,他人就狂躁起来。m.” 张有为被手铐固定在椅子上,但他近乎疯狂地使劲挣扎,嘴里口齿不清地骂着什么。 因为挣扎,张有为手腕上已经被勒出道道血迹。 南翰飞靠近张有为,却被警察小李一把拉住,“头儿,小心啊,这张有为会咬人,我刚才还被他吐了一脸唾沫,如果不是有手铐铐着,他那嘴都咬上我脖子了。” “没事。”南翰飞拿开警察小李的手,走到张有为面前。 张有为见有人靠近,攻击的目标改为眼前的南翰飞。 南翰飞大声问:“张有为,冷静!你要不要喝水?” 听到南翰飞的声音,张有为突然冷静下来,似乎很害怕,蜷缩到椅子上。 南翰飞转头对在一旁记录的年轻女警察吩咐说,“倒一杯水过来。” 很快,女警察将水杯端来,递给南翰飞。 南翰飞将水杯递给张有为。 张有为却低着头躲避,像是很害怕南翰飞手中的水杯。 南翰飞说:“来,喝点水,放松心情,我们警察从来不严刑逼供,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可以等你的律师来。” 张有为却更害怕,竟然浑身抽搐起来,像是疼的厉害。 张有为不是装病,是真的病了。 南翰飞立刻吩咐警察小李,“快,送张有为去医院。”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张有为躺在感染科的隔离病房里,手被手铐束缚在病床栏杆上。 隔离病房的窗帘被拉上,屋子内很暗。 病房外站着警察小李和另一位年轻的警察。 南翰飞正在隔离病房外的走廊上,跟谷嘉树了解张有为的情况。 谷嘉树:“从张有为的临床症状上来看,他有恐水、恐风的表现,初步怀疑是狂犬病,他的唾液标本已经送到我们医院检验科进行快速检测,结果大约十分钟之后就会过来。” 南翰飞:“狂犬病?这家伙之前被疯狗咬过?” 谷嘉树:“不一定,除了被猫狗抓咬伤会传播狂犬病毒以外,像蝙蝠、狼之类的也会传播狂犬病。 听说你们是从云台山上把他抓回来的,云台山上有野狼,也有蝙蝠,他可能跟山上的野生动物接触过。 不过,之前我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并未发现伤口,所以我怀疑……” “没有伤口?没有伤口怎么传播狂犬病?您怀疑什么?”南翰飞追问。 谷嘉树想起谷雅南刚告诉他的实验结果,在云台山野猴岭蝙蝠洞的空气中检测出狂犬病毒。 如果狂犬病毒浓度高,以气溶胶的形式散布在空气中,人呼吸了这种含有狂犬病毒气溶胶的空气,也会感染狂犬病毒感染。 谷嘉树:“可能是空气传播,不过这要从他的流行病学史来确认。张有为之前是否去过云台山野猴岭的蝙蝠洞?” 南翰飞还没有仔细问过张有为,张有为就发病了。 在张有为发病之前,问过他的只有警察小李,还有跟张有为关系比较亲近的另外两个盗猎者。 警察小李就守在病房外的门口,听到南翰飞跟谷嘉树的谈话,警察小李告诉南翰飞,“张有为没说他有没有去过蝙蝠洞,不过我们是在野猴岭上抓住他的,我们没见过什么蝙蝠洞。” 南翰飞:“具体情况应该要问跟他一起的另外两名盗猎者。” 南翰飞给正在警局内的同事打电话,让他们询问还在警局的另两位盗猎者。 问询结果很快出来,三名盗猎者的确在野猴岭的一个山洞里住过几天,也在山洞里发现过蝙蝠,应该就是谷嘉树所指的蝙蝠洞了。 在南翰飞让警局的同事询问其他盗猎者的时候,谷嘉树这边也接到医院检验科的来电,用快速胶体金检测法在张有为的唾液中检测到狂犬病毒抗原阳性,初步确认张有为就是狂犬病。 谷嘉树问南翰飞,“你们在抓捕张有为的时候,有没有被它咬伤或抓伤,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他体液的情况?” 南翰飞转头看向病房门口的警察小李,“你之前是不是被张有为吐了一脸唾沫?” 警察小李有些不好意思,“头儿,这么糗的事儿,你就别再提了。” 谷嘉树:“这情况很重要,张有为的唾沫有没有溅进你的眼睛里。” “当时他吐了我一脸,我只用纸巾随便擦了擦,紧接着张有为发病,就送他来医院,我还没来得及洗脸呢。” 谷嘉树:“现在立刻马上去冲洗脸和眼睛,再去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 警察小李觉得谷嘉树小题大做,“谷医生,他只是吐了我唾沫而已,又没咬我,我还要打狂犬疫苗?” 谷嘉树解释说:“狂犬病人的唾液中狂犬病毒含量很高,狂犬病毒可以通过粘膜传播,其中就包括眼睛,你想,张有为的唾液直接进入到你的眼睛里,而且眼睛非常靠近大脑中枢神经系统,万一被感染,发病很快。” 警察小李一听谷嘉树的解释,立刻慌了,看向南翰飞。 南翰飞挥挥手说:“自己认得是疾控中心的地址吧,去他们的狂犬病门诊,按照医生说的做,赶快!” “认得,我立刻就去。” 警察小李快跑着离开,还未走出感染科的走廊,迎面碰到谷雅南。 警察小李来不及跟谷雅南说话,只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便很快离开了。 谷雅南也是小跑着过来,跑到南翰飞面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问南翰飞,“你有没有去过云台山野猴岭的蝙蝠洞?” “没有。”南翰飞盯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谷雅南,问:“你怎么突然跑来了?还问这个问题?” “因为那次在天门峡遇到你们的时候,看到你们在抓捕盗猎者。 刚才我哥又给我打电话说其中一名盗猎者被诊断出狂犬病,本来是想送他的标本去我们疾控中心做狂犬病的核酸确证实验,我就想到跟可能跟野猴岭蝙蝠洞有关。 我担心你们也去过,你们警察没有穿防护服,如果真进入蝙蝠洞,就可能呼吸了含有狂犬病毒的气溶胶,有感染狂犬病毒的可能,需要做紧急处理……还好你们没进去。” 看着谷雅南是上气不接下气解释了一大堆的样子,南翰飞竟然笑了,“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第95章 神奇药水 谷雅南为自己着急失态的样子发窘,忙理顺气息,回答说:“我只是不想这次野猴岭蝙蝠洞引起的狂犬病疫情再多一个病人罢了。” 南翰飞笑意更深,“哦,那还是要感谢你。” 谷雅南:“听说这次抓回来的捕猎者有三名,张有为是其中一个。既然他们曾在野猴岭蝙蝠洞里住过,那么其他两个人也有感染狂犬病的可能。” 南翰飞:“那两个人还在警局里,要不要我带他们来医院检查?” 谷雅南:“如果没有临床发病症状,只要采集他们的体液标本送到疾控中心的实验室检查就好,不用带来医院。” 南翰飞又看向谷嘉树,谷嘉树做了个点头动作,是同意谷雅南的观点,“的确,没有狂犬病发病的临床症状,不用带来医院。两名盗猎者的情况属于狂犬病疫情调查范围,归疾控中心管,听谷主任的就好。” —— 连海市警局,问询室。 南翰飞对另外两名盗猎者进行问询。 在询问之前,南翰飞让警队的医生对两名盗猎者——张立山和张大力,进行了体液标本采样,将采来的标本派人送去疾控中心。 南翰飞告诉他们,张有为已经狂犬病发,无药可救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人张大力突然在问询室内发起狂来。 张大力表现的症状跟张有为当初发病时的症状一样,满头大汗、嘴角流口水,还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仿佛要发狂咬人。 南翰飞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又一个发病的? 南翰飞将张大力带到医院,送进感染科的隔离病房。 谷嘉树见南翰飞又带来一个,问:“他的标本送去疾控中心了吗?” “刚送去。” “那好,我们就等疾控中心的结果就行,他们出结果的速度快,现在只能常规对症治疗。” 南翰飞因为警局有事先回去,只留了两个年轻的警员守在感染科病房门口。 两个小时后,谷雅南将张大力的检测结果反馈给谷嘉树。 张大力和张立山的体液标本中狂犬病毒核酸检测阴性。 也就是说,张大力和张立山并未感染狂犬病毒。 张大力没有感染狂犬病毒,但为什么会出现狂犬病症状呢? 谷嘉树再次来到张大力的病房,开始检查。 张大力被医护人员用束缚带绑在病床上,但他还是不停的挣扎,嘴角的口水不断,脑门上也是不停冒汗,这一切都符合狂犬病的症状。 谷嘉树端着一杯水,走到张大力的病床旁,跟张大力说话,“想喝水吗?” 张大力朝谷嘉树怒吼,“我得了狂犬病,能喝水吗?” 虽然有发怒症状,但看见水并没有咽肌痉挛现象。 也就是说张大力没有真正的恐水症状。 谷嘉树又拉开病房的窗帘,阳光照在病床上,张大力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恐光症状。 缺少了这两个典型的临床症状,谷嘉树有了自己的推断。 谷嘉树拿着一小瓶药剂,站在张大力病床旁,说:“你知道国外曾有治愈狂犬病的病例吧。” “不知道,得了狂犬病不是百分之百死亡吗?” 谷嘉树:“现在给你科普一下知识,狂犬病一旦病发,死亡率是接近百分之百,但也有个别被治愈的病例,比如说国外最近曾有报道,有人被吸血蝙蝠咬伤后狂犬病发,但被当地医生救了回来,保住了性命。” 谷嘉树又把手中的小药水瓶在张大力面前晃了晃,继续说:“这个药就是从国外进口的,专门用来治狂犬病的特效药,不过很贵,你要用吗?” 张大力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脾气也不暴躁了,忙说:“不管多少钱,我都用,我有钱。” 谷嘉树微微一笑,“那好,狂犬病治疗讲究快速,这瓶进口药的钱就先记在你账上。” 谷嘉树拿出一次性针管,将小药瓶中的液体吸出,给张大力的胳膊消毒之后,将药水推注进去。 “好了,进口药已经给你注射完,你只要睡上一觉狂犬病就会被治愈,睡醒就能出院。” 张大力明显很开心,闹腾了很久,突然感觉很累了,于是闭上眼呼呼睡过去。 谷嘉树走出张大力的病房,一直跟在谷嘉树身后的小护士看着谷嘉树的操作,纳闷地问:“谷医生,你刚才给张大力注射的是什么?我们医院哪有什么治疗狂犬病的特效药?” 谷嘉树笑了笑,“刚才的液体只是最普通的生理盐水而已。” “生理盐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大力的体内没有狂犬病毒,而他却出现狂犬病症状,这只有一种解释,他得了类狂犬癔症,治疗癔症,我刚才的方法最有用。”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在她的办公桌前写这次云台山野猴岭蝙蝠洞引起的狂犬病疫情报告。 陈峰和王娟参加驴友组织的云台山探险活动,两人单独去了野猴岭蝙蝠洞,在蝙蝠洞内住宿一夜。 陈峰的手掌受伤,出血的伤口接触接触了含有狂犬病毒的蝙蝠粪便,同时也呼吸了蝙蝠洞内含有狂犬病毒气溶胶的空气。 陈峰感染狂犬病毒,在从云台山回来后的一个月,狂犬病发,于上班途中,在地铁车厢内狂犬病发,撕咬了地铁上的乘客。 被撕咬乘客和王娟及时接种疫苗,免疫效果待观察。 疾控中心在云台山野猴岭蝙蝠洞内进行采样,发现蝙蝠洞内的蝙蝠洞内空气和蝙蝠粪便均含有狂犬病毒。 这处蝙蝠洞是一处潜在的狂犬病疫源地,已于蝙蝠洞外树立警示牌。 从大疫情网上追溯连海市近期狂犬病病人,发现三个月前曾有人去过野猴岭的蝙蝠洞,回来之后一个月内狂犬病发,初步推测是呼吸了蝙蝠洞内含有狂犬病毒的空气所致。 南翰飞从云台山抓捕的三名盗猎者——张有为,张大力,张立山。 三人曾为了盗猎行动,在蝙蝠洞内连续居住近十几天。 张有为发病。 张大力听到张有为狂犬病发的消息产生类狂犬病癔症,后被治愈。 张大力和张立山及时接种狂犬疫苗,免疫效果待观察。 此次野猴岭蝙蝠洞引发的狂犬病疫情可证明,狂犬病毒可通过蝙蝠传播,当空气中狂犬病毒形成的气溶胶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时,狂犬病毒也可以通过呼吸道感染人类。 合上疫情总结报告,谷雅南陷入沉思,看来以后狂犬病的预防又多了一项野外蝙蝠携带病毒监测的任务。 。m. 第96章 朋友圈(8) 狂犬病:带我飞跃千山,带我飞跃万水,带我飞跃黑夜,带我去往人间……蝙蝠蝙蝠我爱你! —— 十分钟前。 (点赞)LOVE艾滋病,流感,小布(布鲁氏菌病),肾综合征出血,乙肝,登革热,麻疹,伤寒,鼠疫,霍乱,单纯疱疹,带状疱疹,埃博拉,寨卡, 小布(布鲁氏杆菌):之前听你说,你最爱的是狗狗啊…… 狂犬病回复小布(布鲁氏杆菌):的确,我最爱的是狗狗!但我还爱猫、蝙蝠、狼…… LOVE艾滋病:你之前的网名是叫“我为狗狂”吧? 狂犬病回复LOVE艾滋病:是的,我在人间传播95%的案例都是由狗狗完成,狗狗对我意义重大,狗狗是我最爱。 LOVE艾滋病回复狂犬病:那你为啥改名? 狂犬病回复LOVE艾滋病:因为我爱蝙蝠! 亨德拉病毒(Hendra virus, HEV):我爱蝙蝠! 尼巴病毒(Nipah cirus, NIV):我爱蝙蝠! 梅南高病毒(Menangle virus, MENV):我爱蝙蝠! Tioman病毒:我爱蝙蝠! 罗斯河病毒(Ross River virus, RRV):我爱蝙蝠! 黄病毒科(Flaviviridae):+1 布尼亚病毒科(Bunyaviridae):+1 副黏病毒科(Paramuxoviridae):+1 黄病毒科(Flaviviridae):+1 披膜病毒科(Togaviridae):+1 呼肠病毒科(Reoviridae):+1 沙粒病毒科(Arenaviridae):+1 弹状病毒科(Rhabdoviridae):+1 疱疹病毒科(Herpesviridae):+1 冠状病毒科(Coronaviridae):+1 正黏病毒科(Orthomyxociridae):+1 LOVE艾滋病:哇哦!这么多种病毒科都爱蝙蝠!太壮观,太不可思议…… 狂犬病回复LOVE艾滋病:因为蝙蝠携带的病毒种类很多,根据人类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的鉴定,能够感染脊椎动物的病毒种类有25个科,其中10个科与蝙蝠有关。在能够感染脊椎动物的9个DNA病毒科中,只有疱疹病毒科与蝙蝠有关。相反,在16个RNA病毒科中,至少有9个科的成员可感染蝙蝠。 LOVE艾滋病回复狂犬病:蝙蝠这么厉害?!我是逆转录病毒科的,我不喜欢蝙蝠,我喜欢大猩猩,也喜欢人! 流感回复狂犬病:蝙蝠有什么好?小个子,浑身带毛,昼伏夜出,为什么那么多病毒喜欢住在它身上。 狂犬病回复流感:蝙蝠可是一个很大的种群!蝙蝠隶属于翼手目,包括大蝙蝠亚目和小蝙蝠亚目,全世界约有一千多种,是哺乳类中仅次于啮齿目的第二大类群,也是除了人类之外,分布范围最广的哺乳动物类群。最关键的是,蝙蝠的免疫系统很特别,能让很多病毒住在它身上,又不会发病。 流感回复狂犬病:蝙蝠竟有这么多种类?! 狂犬病回复流感:蝙蝠不仅自己的种类多,而且蝙蝠携带的病毒种类也多。目前为止,人类已经从蝙蝠体内分离到80多种病毒。 流感回复狂犬病:厉害!我的一个兄弟——猪流感,就是从蝙蝠身上来的。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嗯?猪流感跟蝙蝠有啥关系? 狂犬病回复LOVE艾滋病:曾经有流感病毒住在蝙蝠身上,蝙蝠住在猪圈旁的茅草里,猪吃了蝙蝠的排泄物,感染了流感病毒。这种流感病毒从蝙蝠体内到猪体内,发生变异,拥有感染人类的能力,因此造成2009年猪流感在人间的大流行。 流感回复狂犬病:你了解的真清楚!我这个猪流感兄弟当年在人间也是很威风,只是近几年人类产生了相应抗体,猪流感兄弟的毒力大不如前。 LOVE艾滋病回复狂犬病:别说流感了,最近朋友圈里流行贴自传,狂犬病,你的自传呢? 狂犬病回复LOVE艾滋病:我的自传很短,不好意思贴上来。 流感回复狂犬病:短小通常精悍,我想看。 LOVE艾滋病回复狂犬病:我想看! 小布(布鲁氏杆菌)回复狂犬病:我也想看! 登革热回复狂犬病:我想看! 肾综合征出血回复狂犬病:我想看! 麻疹回复狂犬病:我想看! 伤寒回复狂犬病:我想看! 鼠疫回复狂犬病:我想看! 埃博拉回复狂犬病:我想看! 狂犬病:既然兄弟们这么想看,我就献丑了,以下是我的自传。 我是狂犬病毒。 按照人类对我们病毒的分类,我属于弹状病毒科狂犬病毒属。 我的外形像一颗子弹,身体里是单链RNA,能引起人类和很多动物生病。 因为被我感染的人发病时,就像发疯的狗,所以人类把由我引起的疾病称为狂犬病。 我在地球上的历史很悠久,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悠久。 人类发现我的时间晚很多。 但,人类在发现我的真身之前,就已经找到对付我的方法。 在1884年,一位叫巴斯德的人,从发病的动物体内分离出我,并把我接种进兔脑里。 经过多次传代,我的毒力减弱,变成固定毒,并把我制成了狂犬疫苗。 本来,我进入人体后,沿着周围传入神经到达中枢神经系统。 我啃噬寄主的大脑皮层、延脑、小脑和脊髓,让寄主出现恐水、怕风的症状。 我刺激宿主的交感神经、迷走神经,让寄主痛不欲生。 一旦发病,无药可救。 最后,寄主会出现像疯狗一样的狂躁症状,最后心血管功能紊乱,直到死亡。 可是,自从有了狂犬疫苗,一切变了。 狂犬疫苗中的弱毒株,会刺激人体产生抗体。 我进入人体后,先是在周围神经潜伏繁殖。 然后沿着周围神经向大脑狂奔。 我在神经中奔跑,人体免疫系统针对狂犬疫苗中的弱毒株产生抗体。 我奔跑的速度,抗体产生的速度,两者是一个较量。 如果在我到达中枢神经系统之前,抗体成功将我拦截,寄主不会发病。 如果我先到达中枢神经系统,抗体晚来一步,寄主就会发病死亡。 所以,这是一个速度的较量。 当然,我的兄弟中,尤其在吸血蝙蝠中居住的,有毒力稍弱的,在进入人体后,即使发病,也有被人类医生给治愈的例子。 不过,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以至于人类自己都称:狂犬病一旦发病,几乎百分百死亡。 这里的“几乎”,就是我的那几个弱毒兄弟干的,惭愧啊! 流感回复狂犬病:虽然有几个弱毒兄弟,但整体还是很牛! LOVE艾滋病回复狂犬病:使人发狂的病毒,好厉害!崇拜你!么么哒…… 。顶点 第97章 突然晕倒 连海市南一百公里,小马镇。 小马镇中心小学。 学校的大操场内,几百个学生正在排队注射疫苗。 操场上按顺序排列着八个大方桌,桌子旁有分别有几名给学生们打疫苗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都穿着白大褂,在操场绿色塑胶地面上甚是显眼。 几百个学生分成几队站在方桌前。 因为是秋天,上午太阳高照,操场上的温度不低,学生们大多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有的披了个外套,有些不怕热的小胖子学生还只穿着短袖衣衫。 注射疫苗的工作人员,像一台台训练有素的机器,消毒、扎针、下一个…… 疫苗接种工作从上午8点半开始过去近40分钟。 现在正是上午9:10。 一个四年级的小姑娘,穿着花格子衬衫,扎着马尾辫,神色紧张地站在队伍中。 前面还有两个同学,第三个就能轮到这个小姑娘。 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小胖子男生打完针,用棉签捂着胳膊上的针孔,疼的眉毛跟嘴巴都皱在一起,沿着两条队伍之间的空隙往回走。 走到小姑娘身旁时,小姑娘问:“李乐,打针疼吗?” 小胖子男生李乐朝小姑娘做了个痛苦到扭曲的鬼脸,“疼!感觉半个胳膊都麻了。” 被小胖子男生这么一吓,小姑娘的脸色都变得发白。 小胖子男生李乐离开之后,下一个被打疫苗的是小姑娘前面的一个瘦瘦的小男生,个子比小姑娘还矮,鼻子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 小姑娘就站在瘦瘦小男生的身后,看着小男生撸起衣袖,把胳膊半撑在桌子上。 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很熟练的用棉签给小男生胳膊消毒扎针,接着喊了一句,“下一个。” 戴眼镜的小男生同样用棉签捂着胳膊上的针,往回走,路过小女孩身旁的时候,小男生故意跟小女孩说,“李小冉,这打针可疼了,不仅是半个胳膊麻,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名叫李小冉的小姑娘脸色更加苍白,呆呆站在原地。 打疫苗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四十来岁的胖女人,见李小冉呆站在原地,于是向她招招手,“过来坐好,把袖子撸起来,露出胳膊。” 小姑娘李小冉面色苍白地坐到桌子前的椅子上,慢腾腾地撸起衣袖,露出胳膊。 见小姑娘实在紧张,给她打针的白大褂女医生安慰说:“打针一点都不疼,最多像蚂蚁咬。” 李小冉用弱弱的声音问,“像多少只蚂蚁咬?” “一只。” 医生麻利地给李小冉打了针,用另一只棉签捂住胳膊上的针孔,嘱咐说:“按压两分钟之后再把棉签扔掉。” 小姑娘李小冉站起身,准备沿着两队之间的空隙回教室,可是没走两步就感觉头晕、四肢无力,很快摔倒在操场上。 因为李小冉的摔倒,操场上一阵骚动。 “有人打针晕倒了。” “快来救人啊,她浑身冰冷。” “快送医务室。” …… 在小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小姑娘李小冉被送到操场旁的学校卫生室。 学校卫生室内,本来在操场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李小冉,因为同学们的搬动已经转醒。 三十来岁的女校医,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小冉,问:“感觉怎么样?” 小姑娘李小冉捂着胸口,声音低低地说:“头晕、胸口闷、手脚麻麻的。” 校医看李小冉面色苍白,脑门上还有汗,接着问:“感觉热吗?” “不热,还很冷。” 校医在脑海中将小姑娘李小冉目前的症状跟自己已有的知识结合,做出自己的判断,对李小冉说:“别紧张,你对疫苗有些过敏,打上一针就会没事。” “还打针?!”小姑娘李小冉脸色更加苍白,似乎很害怕再被打针。 校医从医疗柜里取出一支备用的肾上腺素,注射进李小冉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之后,校医观察李小冉的变化。 躺在病床上的三年级小学生李小冉额头依然冒着汗,面色依然很苍白。 校医眉头微皱,嘀咕说:“不应该啊,我刚才给你打的针是抗过敏的肾上腺素,一般疫苗引起的过敏反应,只要打上肾上腺素之后,症状立刻会缓解。” 李小冉声音虚弱地问:“我是不是病得很重?” 校医虽然对李小冉打了肾上腺素之后,症状没有缓解的情况感到不解,但还是安慰地说:“没事,你的症状并不严重,打了肾上腺素之后还要过一会才能起作用,你躺在这里好好休息就行。” 李小冉在医务室内休息。 操场上正在接种疫苗的小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李小冉的情况。 小胖:“李小冉好像挺严重。” 眼镜男生:“嗯,好像是因为打了疫苗才晕倒的。” 马尾辫女生:“怎么会这样?李小冉是晕针吗?” 短袖男生:“我刚从医务室回来,看到校医给李小冉又打了一针,如果是晕针,怎么还会再给她打针呢?” 碎花褂子女生:“李小冉刚打完针就晕倒,是不是疫苗有问题?” “可能哦。”几个人纷纷附和。 “学校的同学打的都是同一批疫苗吧,为什么别人没事就李小冉有事?”一个弱弱的声音发出疑问。 “你懂什么?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李小冉平时就有点晕针。” “哦,原来如此,希望我不要跟李小冉一样。” “可我以前也晕过针,这次不知道会怎样。”站在准备接种疫苗队伍中央的一个小女孩满脸担心地说。 操场上的小学生们议论纷纷。 一个刚接种完疫苗的花格子小女生,一手用棉签捂着胳膊上的针孔,慢步走过议论纷纷的人群。 花格子的小女生突然觉得头晕脑胀,浑身无力,一下栽倒在地上。 周围的小学生们围到花格子小女生周围,个个惊慌。 “又有人晕倒了!” “报告老师,刘秀秀也晕倒了!” 在操场周围维持秩序的老师们赶了过来。 看到脸色苍白的刘秀秀躺在地上,老师们忙将她扶起,飞快地送去操场边上的医务室。 医务室内,校医看到又来了一个疑似疫苗过敏的小学生,眉头不禁皱的更深。 按照之前治疗李小冉的方法,校医又给晕倒的刘秀秀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 。m. 第98章 一片恐慌 老师们觉得事情不妙,问校医,“王医生,这两个孩子没问题吧?” 校医:“每个个体对疫苗的反应不同,有人对疫苗会有强烈的过敏反应,但发病率在万分之几,我们镇小学不过才两百来人,同时出现两个人的过敏,发病率有点高。” 老师:“王医生,这疫苗还能继续接种吗?我看操场上的学生们都很紧张。” 校医:“先继续接种着看,如果再有学生发生不良反应,就要停止接种疫苗。” 这边校医的话音刚落,又有人被抬了进来。 “王医生……王医生,又有学生晕倒了。” 这次被抬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短袖的小胖子男生。 他面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症状跟之前送进医务室的两个女生一样。 校医和老师们都紧张起来。 校医眉头紧皱,给小胖子男生注射完肾上腺素后,吩咐还在医务室内的老师,“去跟校长和正在注射疫苗的卫生院医生反映一下,我觉得应该停止接种疫苗。” 一位高个子的男老师小跑着出去,正准备找校长和接种疫苗的卫生院医生反映情况,发现操场上又陆续晕倒了四五名学生。 在操场上巡视的校长老头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忙凑到主持这次疫苗接种的卫生院主管医生身旁,问:“这是怎么了?接种疫苗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学生晕倒?” 组织这次疫苗接种的卫生院主管医生也慌了,放下手中的注射针,对其他还在注射疫苗的医生说:“停止接种疫苗!” 疫苗接种停止,但晕倒的小学生却也不断增加,其中还包括已经接种完疫苗回到教室的学生们。 整个小马镇中心小学陷入一片恐慌。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预防门诊大楼。 谷雅南因为实验过程中需要一点新鲜的人O型血,特意从实验大楼来到预防门诊大楼。 拿了血正准备回实验大楼的时候,谷雅南在预防门诊大楼的一楼大厅内,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 南翰飞和警察小李正在大厅内拉扯着,看样子像南翰飞想离开,但警察小李不让,拉着南翰飞要去疫苗接种处。 谷雅南走到两人身旁,好奇的问:“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南翰飞看到谷雅南,脸上的笑意很尴尬。 警察小李双手拉着南飞的胳膊,见到谷雅南之后就像见到了救星,立刻找谷雅南帮忙,“大嫂……大嫂,你可要帮我说服我们队长,今天这疫苗一定要打。” “大嫂?!”谷雅南眉头微皱。 警察小李很善于察言观色,发现谷雅南脸色不对,立刻换了称呼,“谷主任,帮忙!” “现在是什么情况?谁要打疫苗?打什么疫苗?”谷雅南开始问。 警察小李拉着南翰飞的胳膊不放,解释说:“自从上次云台山脉野猴岭蝙蝠洞传播狂犬病的事情发生后,我们警队的同事经过商量一致决定,每个人都要来市疾控中心这里打狂犬疫苗进行预防。 比如说我,因为被狂犬病人的唾沫沾到了眼睛,所以要打五针狂犬疫苗,其他人没有接触过狂犬病毒的,就做暴露前预防措施,打三针做提前性预防。 这些狂犬病的暴露前和暴露后预防方法,我都跟预防门诊的医生咨询过了。 我今天来打狂犬病疫苗的第三针,我们队长来打第一针。 但是我的疫苗刚打过,我们队长就预防门诊室里跑了出来,他说他改主意了,他不想打了。 谷主任,你说这怎么能行?上次的盗猎集团还有漏网的,说不定哪一天我们警队又要去云台山里,不打针提前预防一下,会有生命危险!” 警察小李的话很有道理,谷雅南看向南飞,用眼神询问为什么拒绝打针? 南翰飞第一次被谷雅南看得眼神闪烁。 几秒之后,南翰飞才编了一个理由,“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不适合打疫苗。” 说完,南翰飞干咳了两声。 警察小李一脸纳闷地看着南翰飞,“头儿,你什么时候身体不舒服了?我记得自从跟你认识后,除了那次非洲锥虫病,你就没怎么生过病,连感冒都没有,怎么今天要打针就不舒服了?” 南翰飞一个劲儿朝警察小李眨眼,怪他话太多。 谷雅南靠近一步,伸手拭南翰飞的额头和脉搏。 额头凉爽,正常体温,脉搏也正常。 谷雅南嘴角微翘,对南翰飞说,“你不会是害怕打针吧?” 南翰飞连连摇头,“我怎么可能怕打针,我真的是不舒服。” 南翰飞又干咳了两声,但是在谷雅南和警察小李疑问又似略带嘲笑的眼神中,南翰飞改了口,“其实咳嗽只是小毛病,打针应该不碍事,小李,陪我去打针!” 南翰飞拉着警察小李像逃跑似地快步走向一楼大厅西侧走廊的预防门诊接种室。 谷雅南带着笑意在两人身后喊:“如果身体真的不舒服,就不要打疫苗了,疫苗接种可是有禁忌症的,跟医生问清楚再打!” 南翰飞没停脚也没回头,只是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OK的手势,很快便进入接种室内。 谷雅南拿着新鲜的人O型血,到了实验室交给陆离之后又返回应急办公室。 忙了一上午,看着时间已经快到中午12点。 下班时间到了,谷雅南收拾好包,准备按照之前约定的去找哥哥谷嘉树一起吃午饭,并讨论谷嘉树最近被老妈逼着相亲的事情。 正准备走,桌上的办公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市疾控中心主任——杨主任。 杨主任在电话中说了一件急需处理的事情,“刚才市卫生局接到云台县卫生局电话和传真报告:昨天下午,也就是9月17日晚23:15,云台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到疫苗接种异常反应报告——17日上午8:30至10:30,小马镇防保所对本镇中心小学的202名学生进行甲肝疫苗预防接种,有26名学生接种后出现头晕,胸闷,恶心,乏力,肢体麻木等症状。 云台县卫生局和疾控中心已经成立领导小组和医疗救助小组,对这起疫苗接种异常反应进行处理,事件的详细情况我已经发传真到你的办公室。 市卫生局决定,派你和陆离作为市疾控中心专家去云台县参与此次疫苗接种异常反应事件的处理工作。” 。m. 第99章 病由心生 “好,我看一下传真就出发。顶 点 ” 谷雅南挂断电话后,转头发现应急办公室一角的传真机上已多了一页传真纸,走过去,拿起传真一看,上面写着小马镇中心小学疫苗接种事件的详细情况。 9月17日上午,有甲肝疫苗接种组来到云台县小马镇中心小学,为学生们接种甲肝疫苗。 开始时疫苗接种在教室内进行,由于秩序太乱,影响教学工作,后改为在中心小学的操场内接种。 按低年级到高年级的顺序进行,当接种到三年级时,接种学生出现了首例病人。 首例病人情况:李小冉,女,12岁,接种前身体状况良好,无发热及急性传染病,无接种禁忌症,于9月17日上午接种甲肝疫苗,接种后2到3分钟,出现头晕、胸闷、恶心、面色苍白、出冷汗、手足麻木等症状,接种人员让其休息,并在学校的医务室内注射肾上腺素处理,症状未见好转,送当地卫生院治疗,入院途中呕吐一次。 首例病例发生后,接种人员向学生老师以及部分在场家长解释,这只是一般反应,不必恐慌,并继续接种。 之后陆续出现了五例类似症状的学生,引起了校医和接种人员的警觉。 学校当即通知家长,接种疫苗的学生如有反应要到医院看病。 至昨晚,即9月17日晚上10时左右,病例增加至23例,其中两例转入县人民医院治疗,今天上午即9月18日上午又出现三例,累计26例,其中男13例,女13例,年龄最小7岁,最大14岁。 云台县已成立现场处理领导小组和医疗救助组,停止接种该批次甲肝疫苗,26名出现不适症状的接种者,已被安排到云台县人民医院进行观察治疗。 看完云台县小马镇中心小学疫苗接种引起的不良反应事件传真,谷雅南眉头微皱。 谷雅南心中对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便是,莫不是这批甲肝疫苗出了问题? 可是现在的疫苗管理非常严格,自从发生过疫苗冷链运输问题和生产厂家关于疫苗效价问题之后,疫苗在下发到各接种点之前,都经过层层检验和审批,假冒伪劣或者是不合格的疫苗,出现在市场上的几率已经很少。 不管怎样要对这批甲肝疫苗进行第三方检测,确认它的质量。 除了疫苗可能的问题,还要根据疫苗接种不良反应患者的具体临床症状来判断事件的性质。 谷雅南心里正想着这种疫苗接种反应事件的几种处理办法,陆离做完实验,从实验室出来回到应急办公室。 陆离看到谷雅南正在办公室内收拾下现场用的行李箱和采样箱,忍不住问:“雅南姐,又要出任务?” “云台县小马镇中心小学出现接种疫苗后不良反应地的**,杨主任让我们应急办去协助调查,你也要跟我去。” 陆离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到中午下班时间,现在就走吗?” “嗯,事情比较急,午饭我们在路上解决。” 王笑笑也从实验室出来,回到办公室之后发现陆离和谷雅南又要下现场,问:“要不要我去?” 谷雅南:“不用,我和陆离两人去就行,你们在办公室内处理其他的事情,如果有需要调资料的,我会给你打电话。” 王笑笑开心的做了一个ok的手势,“好的,那你们去现场吧,我要去吃午饭了。” 说完,王笑笑又拍了拍正在收拾东西的陆离的肩膀,“辛苦啦,又要牺牲午饭的时间。” 陆离:“岂止是午饭时间,看传真上介绍的情形,晚上也要加班呢。” 虽然陆离没有什么抱怨的意思,但谷雅南还是及时跟办公室内的人解释说:“关于我们加班的问题,我之前已经跟杨主任申请过,可以适当跟给我们加班费,但是杨主任说我们中心目前经费比较紧张,所以加班费没有,但是可以让我们调休。” 应急办公室里的周捷这时也插话说,“加班费就不奢望了,能让我们调休已经非常不错了。” 在办公室人对加班费和调休之间的讨论声中,谷雅南和陆离已经收拾好东西,拎着采样箱下楼,开着现场流调车赶往云台县。 云台县位于连海市西南边缘,与隔壁省相邻,全县辖15个乡镇,一个开发区,总面积1700多平方,总人口80多万,其中农村人口75万,是粮油生产大县。 小马镇位于县城北面,约二十五公里,面积约80多平方公里共有33个行政村,65000人,小学30所,中学3所,在校学生约7000人。 云台县人民医院。 等谷雅南和陆离赶到云台县人民医院时,已经是6月18日下午15时左右。 云台县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医院内对26名疫苗接种异常反应患者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谷雅南到了云台县人民医院,先与当地疾控中心的人碰头,紧接着调取了26名疫苗接种异常反应患者的病历档案。 所有出现疫苗接种异常反应的儿童的主要表现为胸闷,头晕,头痛,乏力,四肢麻木,发热等。 部分住院儿童出现心肌酶指标升高情况。 谷雅南特意将临床上心肌酶升高的患者病历拿出,又着重看了他们的其他各项检查,发现没有心功能异常、心律失常、心电图异常、超声心动异常等有关心肌受损的客观指征。 所有患者的最大特点是主观症状与客观体征不符。 再看所有患者的年龄在7到16岁。 谷雅南初步推断此次事件为一起“接种甲肝疫苗后引起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 谷雅南先和云台县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初次会议。 等谷雅南说出自己对这次小牛阵中心小学疫苗接种事件的推测后,当地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长舒了一口气,回应说:“昨天晚上我们在医院内对这些学生进行流行病学调查之后,就觉得这是一起群体性急性精神性癔症反应,即心因性反应,但事情严重我们不好匆忙下结论,既然市里来的专家的意见跟我们一致,那么这次事件我们并可以给它定性,并上报了。” 谷雅南负责将疾控中心小组对这次事件的调查写成报告,连夜发给了云台县政府成立的事件调查小组。 虽然疾控小组对此次小马镇中心小学接种疫苗不良反应事件有了推断,谷雅南担心此次心因性反应事件处理不好,会有继续扩大的趋势,所以留在云台县人民医院帮忙后续处理。 第100章 首例病人 9月18日,晚8点。顶 点 首发病人李小冉的病房。 谷雅南和陆离在李小冉的病房内,对李小冉进行心因性反应疾病的暗示治疗。 病房内,李小冉的爸妈陪护在病床旁。 见到市疾控来的专家,李小冉的妈妈忙问:“我们家小冉因为接种疫苗出现不良反应的情况严重吗?治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没有好转?” 谷雅南跟李小冉的爸妈解释这次疫苗接种不良反应的具体情况。 谷雅南对李小冉的爸妈说:“小冉妈妈您别着急,小冉的情况不是一般的疫苗不良反应,而是因为疫苗接种的紧张情绪引起的心因性反应。” 李小冉妈妈不解地问:“啥是心因性反应?” “简单的说,就是由于某种反应引起的癔症。” “癔症?!大夫,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小冉得的是心理病?” “差不多,李小冉的临床诊断中并未发现器质性损害,只要消除疫苗接种的恐惧心理和顾虑心理,稳定情绪,辅以一定的药物治疗,相信小冉很快会好起来。” 李小冉爸妈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个癔症和心因性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听起来不严重。 李小冉爸爸问谷雅南,“小冉的同学有好几个都出现跟小冉一样的症状,也都在医院里,他们也都是癔症?” “是的,这是一起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只要跟孩子们解释清楚,家长们也不要过度焦虑,配合医生治疗,孩子们都会没事的。” 得到市疾控中心专家的答复,李小冉爸妈彻底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家女儿李小冉说,这没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好。 李小冉听了谷雅南和爸妈的话,心情也放轻松起来。 谷雅南和陆离在云台县人民医院,看过所有因接种疫苗住院的儿童,等到忙完,已经是晚上9点多。 谷雅南和陆离在云台县人民医院隔壁的招待所住下,临睡之前,两人在招待所旁的牛肉面馆吃宵夜。 陆离点了一份大碗的牛肉面,谷雅南点了一份小碗的牛肉面。 谷雅南在自己的牛肉面里放了一些醋和面馆自制的辣椒酱。 陆离看着谷雅南的样子,也往自己的大碗牛肉面里放了一勺辣椒酱,吃了一口,赞叹道:“这家面馆的牛肉面不错,自制辣椒酱的味道也够香够辣!” 谷雅南:“今天中饭跟晚饭都没好好吃,多吃一点,要不要再加一个卤蛋?” 陆离一边吃着碗里的牛肉面,一边点头,“嗯,是需要补充点能量。” “老板,加两个卤蛋!” 卤蛋很快上桌,陆离将碗中的牛肉面吃了大半,卤蛋也吃完,肚子没那么饿了,才想起问问题。 陆离:“雅南姐,我们下午一到云台县人民医院,你只凭这些发病学生们的病历档案,还有当地疾控中心工作人员昨晚做的流行病学调查资料,怎么就能判断出这起事件是因为疫苗接种引起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 谷雅南给陆离解释,“其实很简单,云台县疾控中心的同事们已经把发病学生们的流行病学调查得很清楚,再加上医院中的病例档案,很容易判断出来。 首先,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也叫群发性癔病,一般多发生在预防接种后,或群体预防性服药之后。 这次小马镇中心小学的情况,就是因为接种疫苗后多人同时或先后发生相似的临床症状。 而且他们的临床症状呈多样化,发病者以自主神经功能紊乱为主,可以同时出现多个系统的症状,但是医院体检无阳性体征,这都跟群发性癔病的特点符合。” 陆离一边听谷雅南的解释,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等谷雅南讲完,陆离叹道:“群发性癔病,以前只在书本中听过,在现实中还真没见过,这次出来也算是跟着雅南姐长见识了。” 谷雅南见陆离基本上吃完,问:“你还记得书本上关于群体性癔症的介绍都有哪几种特点?” “急性群体性发病,一般有明显的精神诱发,多数起病急,可有发作性和持续性两种临床经过。 暗示性强,在他人的语言动作或表情的启发下,或者是看到某种事物,触景生情,并可相互影响诱发症状。 发作短暂,绝大多数病人症状持续时间短,一般运动障碍在5到20分钟,精神感觉障碍10到30分钟,自主神经紊乱可达一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 反复发作患者症状可以反复发作,表现可以完全不一样,发作次数在2到10次不等,有的发作次数更多。 主观症状与客观检查不符,无阳性体征。” “还有呢?” 陆离挠挠自己的脑袋,想了想,摇头,“额……只记得这么多了。” 谷雅南补充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群体性癔病好发的年龄和性别,癔症好发的年龄在10到16岁的青春期期间,女性多发。” 陆离如有所悟,“哦,我想起来了,课本中好像是有这么一条,而且这次小马镇中心小学的疫苗事件首发病例,李小冉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属于癔症高发人群。” 陆离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雅南姐,书上说群发性癔症一般发作短暂,可是这次小马镇中心小学的疫苗事件从昨天上午到今天晚上,已经过去快36个小时,为什么孩子们的症状还是没有缓解。” 谷雅南:“这跟医院的处理方式和家长们的情绪有关,一旦发生群发生癔症应及时疏散病人,不宜集中处理,应该进行隔离治疗,避免相互感应,造成连锁反应。 像云台县人民医院的这种做法,把所有症状的学生集中在一个病区,学生之间面对面,看到别人的症状严重,他们的症状会变得更严重,这是一种连锁反应。 今天在离开之前,我已经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打过招呼,让他们把学生们进行隔离治疗,相信明天早晨,隔离治疗效果就会显现。” 陆离:“原来如此,难怪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解释说,尽量将学生们隔离开来。” “其实这种群体性癔症完全可以做到预防,在接种疫防接种之前要做好宣传教育工作,学生出现不良反应之后,要及时疏散病人,进行心理干预,疏导为主,暗示治疗,仔细观察,处理适度。” 两人吃完宵夜回到云台县人民医院旁的招待所住下,按照两人的预计,明天学生们就会陆续出院,这起由疫苗接种引起的群体性心因反应事件会很快结束。 第101章 一对母女 第二天一大早。m. 谷雅南早早起床,洗刷完,准备跟陆离去楼下吃了早餐之后,就去云台县人民医院。 早餐刚吃完,谷雅南接到电话。 来电是云台县疾控中心的一位工作人员张迪。 他在电话中的语气有些着急,跟谷雅南说,“谷主任,云台县处理小组的意见已经反馈下来,他们决定采用临床医生的判定甲肝疫苗接种后过敏反应导致心肌损害,这次小马镇中心小学的事件被定性为甲肝疫苗接种后引起的异常反应事件。” 谷雅南听完,心中一沉,“什么?!哪里来的临床专家?我们疾控给的报告不是已经提交给处理小组了吗?他们为什么不听我们疾控的意见?” 张迪的语气也很委屈,甚至有些气愤,“处理小组的人说,小马镇中心小学接种的这批甲肝疫苗是经由我们疾控系统下发的,所以我们的报告在公众面前缺乏公信力,所以他们采用了其他临床专家的判断。” 谷雅南感觉心塞,“这批疫苗我们已经送去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并不能说明疫苗有问题。” 张迪:“我说了,可是处理小组不相信我说的话。” 谷雅南:“好,我直接给这次处理小组的领导打电话,我跟他们解释。” “没用的。”张迪语气无奈,“我们县疾控中心的主任已经跟处理小组的领导汇报过了,他们说疫苗归我们疾控中心管,我们的报告有为我们疾控中心开脱的嫌疑。” 谷雅南很无语,问张迪,“这次处理小组的领导办公室在哪里?还有那些临床专家呢?” “因为这次小马镇中心小学的事情,县里专门成立了处理小组,处理小组的临时办公室就在县人民医院,各地来的临床专家也在县人民医院。” “好,我马上过去,我要求开小组会议,在这之前,你让你们县疾控中心的主任尽量跟处理小组的人沟通,不要将现在的判断结果公布出来,否则会引起恐慌。” 张迪无奈,“已经晚了,因为有学生的家长一直询问这件事情的进展,其中一个临床专家将他们的诊断告诉了学生家长,现在这个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谷雅南心中又是一沉,心想这下糟了。 云台县人民医院。 谷雅南和陆离吃完早餐,匆匆赶去云台县人民医院。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发现医院大门前围堵了一大批记者。 谷雅南知道,这些记者定是在网上看到了消息,跑过来争抢新闻头条的。 记者们有医院的保安拦着,不能进医院内。 谷雅南和陆离有工作证,挤过人群,给保安亮出工作证,才进入医院大门。 处理小组的临时办公室在云台县人民医院大楼的最顶层行政楼层。 谷雅南和陆离准备坐电梯上去,刚进入大楼的一楼大厅,发现大厅内挤满了来就诊的学生和家长。 突然多了这么多病人,谷雅南留在大厅内询问情况。 原来学生家长们看到网上的信息后,心里害怕,对孩子注射甲肝疫苗后不管有无症状,直接拨打120,有的亲自把孩子送到了县医院,要求住院检查治疗。 谷雅南感觉到,临床专家组诊断出现偏差加上媒体报道,已经将此次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影响扩大。 若不及时制止,后果会很严重。 云台县人民医院行政楼顶层的应急处理小组办公室。 各个专家组成员及处理小组成员开会。 谷雅南提出疾控方面的意见,确定这是一起因为疫苗接种引起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不是疫苗异常反应事件。 临床方面的专家坚持他们自己的意见,认为这是一起甲肝疫苗接种后过敏反应,否定疾控中心的结论。 临床医生和疾控人员各自坚持自己的观点,整个会议都在这种争论中进行。 双方都有自己的证据来论证自己的观点,最后应急处理小组还是采用了临床医生的建议。 会议刚结束,各个参会的专家们还没离开会场,县医院的一名医生匆匆跑来汇报,“一名住院学生出现疑似严重的感染症状,现在出现抽搐、高热情况,体温在39.5度。” 谷雅南知道这些因疫苗接种入院的学生中,极少有发热的情况,就算是发热也是低热37度,多不会超出38度。 参加会议的临床专家和疾控人员,从会场直接转到病人的病房。 发生抽搐高热的学生叫刘秀秀,女生,13岁,四年级学生。 见到躺在病床上的刘秀秀,谷雅南和陆离对视一眼,这个小姑娘两人昨晚曾见过。 昨晚陆离和谷雅南从云台县人民医院离开,回招待所的路上见到刘秀秀和一位中年女人,在路边买东西。 陪在刘秀秀身旁的中年女人,此时正在刘秀秀的病床旁抹眼泪。 临床医生们忙着检查刘秀秀的临床症状和实验室检查报告,以及之前的病历档案。 谷雅南问守在刘秀病床旁的中年女人,“您跟刘秀秀是什么关系?你能说一说刘秀这两天的情况吗?” 中年女人一边掉眼泪一边回答说,“秀秀是我女儿,前天上午我女儿在学校接种疫苗之后感觉不舒服,我就送她到我们小马镇卫生院,当天晚上转到云台县人民医院,昨天上午感觉已经大好了,准备今天出院的,昨天晚上我跟秀秀出去买了点吃的,没想到今天凌晨他就开始上吐下泻……医生,我家秀秀情况是不是又严重了?我看其他人也没上吐下泻啊,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都是接种疫苗惹的祸……” 谷雅南没理会刘秀秀母亲的抱怨,而是盯着刘秀秀病床旁床头柜上的零食,上面堆着一些蛋黄派,烤面筋,还有没吃完的凉皮凉面。 谷雅南指着床头柜上的食物,问刘秀秀的母亲,“这些食物哪里来的?” “昨晚我和秀秀去医院旁的小吃街里买的,因为秀秀吃不惯医院食堂的东西,昨天晚上我看秀秀的精神状况挺好,我们母女俩就出去逛了街,买了一些东西回来,这些是没吃完的。” “除了这些,还有哪些东西是刘秀秀昨天吃过的?” 刘秀秀母亲指着病床旁的垃圾桶,“还有一盒炒河粉,基本吃完了,剩下的袋子还有筷子扔在垃圾桶里。” 第102章 辣炒河粉 谷雅南吩咐陆离,“对刘秀秀吃过或接触过的所有食物进行采样。” 陆离熟练地拿着采样箱对垃圾桶内的炒河粉饭盒垃圾收集起来,炒河粉的辣味儿直呛鼻孔。 收拾好垃圾桶内的食物残渣,陆离又将刘秀秀病床旁床头柜上的食物一一收集起来。 陆离知道谷雅南怀疑刘秀秀是食物中毒引起的感染。 从刘秀秀的临床症状来看,是感染。 刘秀秀入院的第一天没有出现感染症状,实验室检查没有器质性损害,今天凌晨的实验室检查报告,血常规中白细胞数升高,典型的感染指标。 因为刘秀秀今天凌晨出现有腹泻,黄色稀水便情况,谷雅南又采集了刘秀秀的粪便,和之前采集的食物样品,准备一起送回市疾控中心实验室进行食物中毒的病原检测。 谷雅南这边采完样,刘秀秀的母亲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刘秀,症状越来越严重,着急了,跟主治医生说:“医生,我们想转院,转到市里最好的医院。” 刘秀秀的病房内,现在已经围了一屋子的临床专家,他们是从全国各地派来的专家组成员。 主治医生跟刘秀秀的母亲解释,“我们这里的医生都是专家,从全国各地派来会诊的。” 刘秀秀的母亲一听在场所有的都是专家,语气更加愤怒,“专家有什么用?专家能治好我女儿吗?昨天还有专家说这帮学生是心理病,什么群体性癔症?!今天我姑娘就这变得这么严重,还上吐下泻的,这是心理问题吗?我不管,在你们医院呆了这么久,我女儿是越治越重,赶快把我女儿转院,否则我跟你们医院没完……” 医院最怕患者家属闹,尤其是像刘秀秀母亲这种不好说话的刺头家属。 在刘秀秀母亲强烈要求下,云台县人民医院决定将刘秀秀转到连海市最好的医院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刘秀秀被安排由县医院的救护车运送,一路朝连海市市区飞驰。 因为县疾控没有检测食物中毒多病原的能力,所以刘秀秀吃过的食物标本以及体液标本需要送到连海市疾控中心,谷雅南和陆离开车跟云台县医院的救护车一起回了连海市市区。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刘秀秀被直接送进感染科,接诊大夫谷嘉树。 谷嘉树检查躺在病床上的刘秀秀。 刘秀秀意识不清、呼吸沉、口唇及四周皮肤末梢发绀,浅表淋巴结肿大,口腔和鼻腔内有分泌物,两肺呼吸音粗,有少许湿音,腹平软,四肢肌张力低,生理反射未引出…… 因为之前在云台县医院准备将刘秀秀转院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她的病历提前发给了市医院,所以谷嘉树了解刘秀秀之前的情况。 谷嘉树没想到刘秀秀的病程进展如此快。 从刘秀秀之前的检查记录看,是明显的感染症状,虽然医院的检验科还会没确认具体是哪种病原引起的感染,但谷嘉树还是根据刘秀秀的临床症状,用上广谱抗生素氟哌嗪。 给刘秀秀下了医嘱之后,谷嘉树给谷雅南打电话,“听说刘秀的呕吐和腹泻粪便标本都在你们市疾控中心,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谷雅南:“我们用最快的核酸检测方法,处理的样品已经上机,还有半个小时出结果,等结果一出来我就打电话通知你,刘秀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谷嘉树声音沉重,“很不好,有严重感染引发休克的节奏。” 谷雅南:“你从临床上看,怀疑是什么感染?” 谷嘉树:“我们医院最近接诊过几例腹泻病人,起初症状跟刘秀秀之前的症状相似,之前的病人都已经确认是志贺菌引起的,所以我怀疑刘秀可能也是。” 谷雅南也赞同谷嘉树的观点,“的确,最近志贺菌引起的痢疾暴发病例是有很多,刘秀秀的症状也像典型的痢疾症状。” 谷嘉树正在医院感染科走廊跟谷雅南通电话,突然一个小护士从刘秀秀的病房里冲出来,朝谷嘉树报告,“谷大夫,病人又出现呼吸困难。” 谷嘉树匆匆挂了电话,赶回病房内。 病床上的刘秀秀已经出现急性呼吸衰竭症状。 “上呼吸机!” 谷嘉树一声吩咐,开始紧急抢救。 半个小时后,刘秀秀的心电图成直线,瞳孔散大,大动脉搏动消失,谷嘉树宣布刘秀临床死亡。 走出病房,谷嘉树接到谷雅南的电话,“哥,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刘秀秀的粪便标本和她吃的辣炒河粉中检测出志贺菌,刘秀秀的确是得了志贺菌引起的痢疾。” 谷嘉树声音悲伤地在手机中回答,“刘秀秀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谷雅南觉得不可置信,从刘秀转到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竟然已经死亡。 谷雅南问:“是志贺毒素引起得急性休克吗?” 谷嘉树:“刘秀秀死于严重感染导致的呼吸循环衰竭。” 谷雅南想到刘秀秀住院最初的病因是疫苗接种引发的群体性癔症反应。 只是刘秀秀在症状快消失,准备出院的前一晚,跟母亲去小吃街买零食,感染了志贺菌,才导致严重感染,最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这跟疫苗无关。 但临床医生不会这么认为。 谷雅南问谷嘉树的看法,“哥,你认为刘秀秀的死亡跟之前接种甲肝疫苗有没有关系?” 谷嘉树:“没有。刘秀秀的死因是严重感染,甲肝疫苗的接种又不会导致刘秀秀感染志贺菌,所以接种疫苗跟刘秀秀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我们的看法一致,只是其他临床医生可能会有不同意见。” 谷嘉树在电话中听谷雅南的语气担忧,忍不住问,“怎么?你对刘秀秀的死有疑问?” “不是我有疑问,而是其他的临床专家会有疑问,之前刘秀秀住院是因为在学校接种了甲肝疫苗,发生了心因性反应,后来不巧又感染了痢疾死亡,我担心处理小组的临床专家会把这两个事情联系在一起。” 谷嘉树:“关于云台县小马镇中心小学的疫苗事情,我也听说了,现在网上的报道铺天盖地,都说是小马镇出现了假疫苗事件,很多学生受害,具体是什么情况?” 第103章 关键证据 谷雅南微叹一口气,“就是9月17号上午的时候,小马镇中心小学组织学生进行甲肝疫苗接种,结果接种后不久出部分学生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之后疫苗接种停止,学生被送去医院。 经过我们疾控的调查,初步确定为疫苗接种引起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也就是群体性癔症。 但是床医生组成的专家组却说这是甲肝疫苗接种引起的过敏反应,属于疫苗接种不良反应事件。 这两种结论可是有很大差别的,目前我们正在为这两个结论争论着呢。 现在又出了刘秀秀死亡这件事,我担心临床医生会将刘秀秀的死亡归因于疫苗接种的不良反应,如果这样,影响会更大。” 谷嘉树沉思了两秒,在电话中说:“刘秀秀的死亡原因目前很明确,就是志贺菌引起的严重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这怎么都不会跟疫苗接种扯上关系。” 谷雅南说起之前临床医生专家组的意见,“之前在云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临床专家组将学生们检查报告中心肌酶升高,归因于甲肝疫苗接种,刘秀秀也有心肌酶升高的情况。” 谷嘉树:“我看过刘秀之前的病历,她的心肌酶的确升高,但刘秀秀的年龄属于青少年,衡量她心肌酶升高的标准是按照成人标准来算的,儿童心肌酶会略微偏高,所以刘秀秀之前的心肌酶指标,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次事件应急处理小组的领导采用了临床专家组的意见,把事情当作甲肝疫苗接种不良反应事件进行处理,这跟群体性癔症的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 如果按照他们现在的处理方式,只会增加学生和家长们的紧张情绪,不利于症状的缓解,而且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出现类似症状。” 谷嘉树也觉得事情严重,“好,我知道了,刘秀秀作为这次事件的第一例死亡病例,她的死亡报告对应急小组接下来的处理方法很重要,我会在刘秀秀的死亡报告中详细说明她的死亡原因。” 谷雅南:“嗯,我也会继续跟处理小组的成员沟通。” —— 刘秀秀死亡一天后。 云台县人民医院和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口被人摆满了祭奠死人用的花圈。 摆放花圈的是刘秀秀的家属。 除了祭奠死人用的花圈,还有横幅,横幅上用红色染料写着“疫苗害人,还我女儿命来”,“医院无能,赔我女儿命”…… 花圈、横幅,加上刘秀秀母亲哭天呛地的声音,引来了很多围观群众,还有记者。 与现场同步的还有网络上的消息。 路上出现各种标题:“小马镇出现疫苗害死人事件”,“问题疫苗再次出现”…… 网上的报道虽然侧重点不同,但所有的报道都将刘秀秀的死跟疫苗接种联系在一起。 谷雅南看着网上的各种消息,眉头微皱。 谷嘉树站在12楼医生办公室的窗前,俯瞰医院大门口来势汹汹的医闹,也是眉头微皱。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每年都会遇到几次这种医闹的情况,负责处理这种事情的医务科直接报警,很快警察来了,将刘秀秀的家属和几位职业医闹者一起带去了警局。 警局内,警察对刘秀秀的家属采取劝慰的询问态度。 刘秀秀的母亲很快将事情的始末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刘秀秀死亡之后,刘秀秀的家属觉得刘秀秀的死亡跟疫苗接种有关,决定给女儿讨一个公道。 这件事刚好对在医院周围长期埋伏的职业医闹者知道,他们跟刘秀秀的家属一拍即合,准备利用刘秀秀的死向医院讨一笔赔偿金,而且刘秀秀家属和职业医闹者双方已经约定好赔偿金的分配方式。 整件事情被警察问询清楚,警察将职业医闹者关进警局进行处罚,而将刘秀秀的家属交给云台县疫苗事件应急处理小组,由当地处理小组跟刘秀秀的父母协商刘秀秀的死亡后续处理工作。 与此同时,刘秀秀的死亡事件在网络上发酵,除了小马镇中心小学,云台县其他曾经接种过甲肝疫苗的学生家长,纷纷将孩子们送到云台县人民医院。 云台县人民医院人满为患,学生家长们又将学生们送去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民众的情绪处于恐慌状态。 云台县疫苗事件应急处理小组在安抚家长情绪上已经焦头烂额,谷雅南这边则在催促负责这批甲肝疫苗质量检测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的进展。 临床医生和流行病专家的对此次事情的意见不一致。 一方坚持是甲肝疫苗接种引起的不良反应,需要对症治疗。 另一方认为是甲肝疫苗耶接种引起的群发性癔症,不能过度治疗,需要通过媒体解释事件的性质,安抚民众情绪。 很快,疫苗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出来,关键证据出现。 云台县小马镇中心小学接种的这批甲肝疫苗,经过检测,此次甲肝疫苗检定外观、无菌试验、鉴别实验、牛血清蛋白残留量、异常毒性实验五个项目均符合规定。 疫苗质量达标。 有了疫苗质量达标这个关键证据,谷雅南再次向应急处理小组提交报告,逐一列举证据,证明此次是接种甲肝疫苗引起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 最终,疫苗事件应急处理小组采用了谷雅南疾控小组的意见,将9月17日云台县小马镇中心小学事件定性为一起“因接种甲肝疫苗有关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按照群体性癔症进行处理。 —— 接下来的几天。 谷雅南陪同国家、省、市专家们,与儿童家长座谈到收治儿童的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和云台县人民医院,指导诊治病人,与临床医生座谈,介绍疫苗接种异常反应知识和疫苗接种引起的心因性反应疾病。 除了与临床医生和儿童家长们面对面交谈,还要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要介绍的内容包括事情发生经过,调查处理结果和救治情况等。 市疾控杨主任作为应急处理小组的一员,让谷雅南参代表疾控系统参加新闻发布会。 谷雅南推辞说,“杨主任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儿更适合你,我负责给你写好新闻发布会的讲话稿就行。” 。m. 第104章 继续练习 杨主任:“小谷,你最近怎么排斥上电视节目啊?” “不是我排斥,而是我觉得您的形象更符合资深专家的样子,您上新闻发布会说起话来似乎更有分量。” 杨主任打量自己,一个年近60岁的精瘦老头,头发半白,的确更像资深专家的样子。 谷雅南看杨主任打量他自己,接着恭维说:“杨主任,您本来就是资深专家,形象又非常专业,而且还有一些和蔼可亲,您这样子上电视最妥当了。” 杨主任听了谷雅南的话,很高兴,但转念一想,发现这是谷雅南的圈套,“不对呀,你以前也经常上电视,怎么这次就不想去了呢?” 谷雅南的小心思被发现,嘿嘿一笑,解释说:“我不想曝光率太高,否则以后去现场做流行病学调查的时候,一下被人认出来,有时会不方便。 再说,这次新闻发布会对疫苗事件的后续处理很重要,有一个无论能力还是外表上看,更像是专家的人去,对普通民众来说更有说服力。” 杨主任被谷雅南的理由说服,“行,这次我就代你去参加新闻发布会,你那个新闻发布会的讲稿可要写漂亮了。” “没问题。” 新闻发布会进行的很顺利。 杨主任照谷雅南提供的讲稿,新闻发布会上详细介绍了事情的经过,调查处理的结果和救治等情况,尤其介绍了刘秀秀的死亡原因,最后强调尽管此次事件是由甲肝疫苗接种引起的,但并不属于甲肝疫苗异常反应,患儿出现的心肌酶谱增高等现象与甲肝疫苗无关,所有症状都是心因性反应。 因为官方组织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关于疫苗事件的各种留流言平息。 几天后,医院里的学生陆续出院,小马镇中心小学恢复正常的教学工作。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对这次甲肝疫苗接种引起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的进行总结报告。 云台县小马镇中心小学,组织学生进行甲肝疫苗集体接种。 因为接种前没有做好宣传工作,四年级学生李小冉在接种时发生晕针现象。 因为学生们都处在情感易受左右的时期。 首发病例李小冉的情情绪迅速传染了周围的同学。 短时间内有六位同学出现跟李小冉相似的症状。 在这些有症状同学的语言、动作和表情刺激一下,更多的学生被影响。 因疫苗接种引起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即群发性癔症发生。 死亡病例刘秀秀,因心因性反应住院,但住院过程中外出购买零食,吃了含有志贺菌的辣炒河粉,感染志贺菌,最终因志贺毒素引起严重的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刘秀秀的死亡使事件进一步发酵,心因性反应人群范围扩大。 加上疫苗事件应急处理小组一开始听信临床医生的偏差诊断,将事件定性为“甲肝疫苗接种后过敏反应”,否定疾控的判断,又没有及时与媒体沟通,致使事件影响进一步扩大。 第三方疫苗检测机构对此批甲肝疫苗的结果出来后,证明疫苗合格。 经由官方新闻发布会,将此次事件定性为“因接种甲肝疫苗有关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 后续按照群体癔症进行处理,效果显著。 谷雅南写完总结报告,抬头,发现窗外天色已暗,只有陆离还在办公桌前。 谷雅南站起身,活动脖子和手脚。 陆离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谷雅南,带着期待地问:“雅南姐,你对这次甲肝疫苗引起的群体癔症事件的总结报告写完了?” “嗯,刚写完。” “能给我看看么?我想学习一下。”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把总结报告的电子版发给你。” 谷雅南将刚写完的总结报告发给陆离。 陆离看完之后,叹道:“雅南姐,你写的这个一看就是资深专家写的。” “为什么?根据这篇总结报告,你还能看出我的身份?” “嗯,你写的总结报告,是从整个事件着眼,简单明了,让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少了一些能让新人学习的知识点。” “知识点?” “嗯,就是这次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的依据,我总结了几条,你帮我看看。” 陆离从他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小跑到谷雅南的办公桌前,“这是我刚手写的几条。” 谷雅南看陆离递过来的便签纸,陆离在一旁解释说:“目前,我总结了三条: 第一,绝大多数病人表现为相似的自诉症状,无明显客观体征。 第二,发病年龄多在9-12岁,发病开始时以女性为主,存在地区聚集性。 第三,首发病例具有明显的‘扳机’作用,随后反应增多,发生反应的强化因素包括学校、政府、媒体的过度关注,出现偶合死亡病例等。” 谷雅南看完,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总结的很好很详细,但还少了一点,应该加上一个第四条,存在明显的少数偶合病例或原发疾病。” 陆离想起之前对重点病例核实的情况,专家组对两百多名住院儿童进行排查,发现有明显临床症状的儿童仅10名,通过详细检查,这些儿童均有原发病症。 其中麻疹2例,急性支气管炎2例,室性早搏3例,扁桃体炎1例,鼻窦炎1例,病毒性感染1例。 这些病例实际上是接种时的耦合病例,不能归因于甲肝疫苗。 陆离:“对,你说的这第四条也很重要。” 谷雅南和陆离正在讨论这次群体性心因性反应事件,应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南翰飞穿着一身运动服,面带微笑站在门口。 陆离见状,立刻识趣地收拾自己的包,准备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跟谷雅南和南翰飞做鬼脸,“不打扰你们的约会喽。” 南翰飞走进应急办公室内,微笑看着谷雅南,“没有打扰你加班吧?” 谷雅南同样微笑着回应,“没有,刚好忙完。” 南翰飞朝门外指了指,脸上是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谷雅南看南翰飞的穿着,立刻明白,“又去练?!” 南翰飞走进,拍拍谷雅南的肩头,“等你能将我摔倒,我们练习的频率就可以适当降低,否则再遇到之前在医院门口医闹的情况,你没有自保能力怎么行?” 谷雅南想起刘秀秀的家属在医院门口闹事的那天,她正好要去医院拿资料,险些被医闹的人揍,还好警察及时赶到。 谷雅南:“当时,你在现场?” “嗯,我在,我看到了你,只是你没看到我。” “好吧,我去,练好拳脚,增加自保能力,不拖别人后腿。” 。顶点 第105章 朋友圈(9) 癔症:确认过眼神,你是我要找的人! —— 半小时前 (点赞)LOVE艾滋病,流感,狂犬病,癫痫,急性应激障碍,精神分裂症,类狂犬病癔症, LOVE艾滋病:癔症是啥?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是细菌?是寄生虫?还是病毒?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癔症很神秘,他的真身,我们看不见,也摸不着。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难道他是无机物? 狂犬病回复LOVE艾滋病:不,癔症没有病原体,传说,只要一个眼神,癔症就能让一大群人生病。 LOVE艾滋病回复狂犬病:癔症这么厉害?! 癔症回复LOVE艾滋病:我是通过精神力量传播。 急性应激障碍回复癔症:好像跟我差不多。 LOVE艾滋病回复癔症:自传!自传!我要看你的自传! 流感回复癔症:我也想看你的自传。 狂犬病回复癔症:支持!癔症的自传贴出来! 癔症:咳咳咳……既然大家这么想了解我,我就贴出我的自传。 我叫癔症,这是人类给我起的名字。 我只在人群中传播。 我没有可以触摸的病原体,我只是人类的一种精神障碍。 我喜欢人类的小孩儿,尤其是那些还没有形成判断力的20岁以下的青少年。 我喜欢人类把他们的小孩儿聚集在一起,聚集在一个叫做“学校”的地方。 这些小孩每天聚在一起,当有非常规事情发生时,比如集体接种疫苗、集体预防性服药、考试前突然有人生病…… 当这些悲观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只要一个眼神,我就能在迅速传播。 我能让悲观情绪笼罩整个人群,产生人类所说的“群体性癔症”。 我会先选择一个首发病例,通常这个人是个女生。 据我多年来对人类的分析,在人类小时候,女生心理成熟程度及接受能力相对同龄的男生,更为低下,更容易受突发事件和暗示的影响。 这个时期的女生,青春期开始早,对事物的认识和分析能力差,善于模仿、易动感情、恐惧胆小,对一些突然事件的应变能力不足,造成精神上的紧张,无法自我解脱。 这时,我就会通过暗示,引起她一系列临床症状。 我会让她的自主神经紊乱,出现头痛、头晕、恶心、面色苍白或潮红、出冷汗、四肢麻木,肚子疼…… 我会让她发生运动障碍,出现抽搐、手脚僵直…… 我会让她发生感觉障碍,喉咙像被塞入东西…… 我会让她发生视觉障碍,看什么都模糊…… 我会让她发生精神障碍,满地翻滚、嚎叫、哭闹…… 我会让她沉睡不起…… 有了第一个病例,她周围神经系统发育不健全的、心理刺激耐受力低的、自控能力差的、易受暗示的、情绪反复无常的人,都会被她影响。 通过流言蜚语、电视报纸、手机、网络、眼神……一切可以获取消息的途径,我在他们中迅速传播。 首发病例出现的症状,他们都会出现。 甚至,他们的症状会比首发病例更严重,甚至死亡。 确认过眼神,你们是我要找的人! LOVE艾滋病回复癔症:我的天!太邪乎!眼神杀人! 急性应激障碍回复癔症:意念杀人,精神的力量! 流感回复癔症:厉害!传说中的杀人于无形! 狂犬病回复癔症:还好我有比子弹还坚强的思想!确认过眼神,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类狂犬病癔症回复癔症:确认过眼神,我是你要找的人! 。顶点 第106章 一夜秋雨 秋分时节,暑热渐褪,秋意凉爽。 连海市西北两百公里外,金山村。 一夜秋雨过后,清晨的金山村,天高云淡,气净风轻。 因为昨夜的一场秋雨,金山村的村民感觉天气明显又变凉了一些。 住在村东头的李大叔和李大婶年纪都50多岁,跟金山村其他的村民一样,靠种地为生。 两年前,李大叔和李大婶唯一的女儿李婷婷考入外省市的大学。 李婷婷每年暑假都会留在学校所在的城市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几天,平时留下李大叔和李大婶两人在家里。 清晨起来,金山村上空冒出缕缕炊烟。 李大婶平时是个非常勤快的人,但最近几天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晨起的比平时晚。 村里的小路传来走路的声音,李大婶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李大叔见状,忙阻止,“再多睡一会,早饭我来做。” 李大婶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和腿,摇头,“我已经躺了两天了,不能再这么躺下去,说不定起来运动运动就会好一点呢。” 李大叔不依,让妻子重新躺回床上,腋好被角,“你这手脚发麻、腰背疼的毛病,就是前几天在稻田里除草累的,养着才能好,哪里能运动?听我的,在家再躺一天,我上午去河里抓几条鱼回来,中午给你加餐。” 李大叔做完早饭,嘱咐了李大婶几句,才离开家去地里干活。 干完农活,中午回家前,李大叔去村前的小河,准备用捞网捉了两条草鱼。 金山村前的这条河有一个名字叫“金山河”。 金山村西南是绵延的群山,山上的水流汇流而下,在金山村前形成了金山河。 金山河只是一条小河,继续朝东流,汇入了连海市另一条主要河流——蔷薇河,最后流入大海。 金山村前的金山河,虽然河面不宽,河水不深,但里面有很多种鱼类生长,加上金山村盛产稻米,因此金山村成为远近闻名的鱼米之村。 李大叔平时就喜欢去金山河里捞鱼,捞鱼的技术也是一流。 捞网下水,很快就抓了两条草鱼出来。 李大叔拎着两条一斤来重的草鱼,急匆匆地往家走,心想着,把这两条草鱼一条炖汤,一条红烧,给老伴儿补身体。 推开院门,李大叔看见李大婶正在院子里忙活。 李大叔忙将鱼放进厨房,心疼地埋怨说,“不是让你躺着休息吗?怎么又下来干活了。” “躺在床上也是浑身疼,不如下来干点活。”李大婶刚给鸡鸭喂完食,洗了手进厨房,从李大叔手里接过草鱼,准备做午饭。 “我来做吧。”李大叔拎着草鱼准备宰杀处理。 “平时都我做饭,你会做鱼吗?” “怎么不会?我以前见过你做,我这么聪明,看过一两次就会,再说,这都看了大半辈子,还能不会?” “你也知道你只是看,你还是别动手了,可别糟蹋了两条这么好的鱼。” 李大婶抢过两条草鱼,开始动手处理。 李大叔担心老伴儿,守在一旁,看着老伴儿佝偻的腰,很担心地说,“老伴儿,你这病好几天了,一直不见好,要不我们去市里的大医院瞧瞧吧。” “不用,费那钱干啥。”李大婶一边熟练地给鱼开膛破肚刮鳞,一边瞅了一眼厨房碗柜上放的药瓶,继续说:“上次去镇医院,医生说了,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食物中毒再加上劳累,在医院挂了两天的吊水,我们又拿了药回家,等药吃完了就会好。” 李大婶说话的语气似在安慰老伴,又似在安慰自己。 虽然听李大婶这么说,李大叔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妥,一边给老伴打下手,一边念叨:“最近村里邪乎的很,好多人都跟你一样,腰酸背疼,有时还拉肚子,跟我们一样去县里瞧过的,医生都说是食物中毒,但大家平时吃的都是自家种的米,河里抓的鱼,地里长的菜,怎么会食物中毒呢?” 李大婶也觉得奇怪,“会不会是之前石头家杀的猪有问题?之前他们家养的猪不是病死过一头么?” “石头家病死猪的事儿都是半年前了,前几天他们家杀的猪是活着的,杀猪的时候我还去帮忙的呢,那猪看着很精神。再说,他家的猪肉都卖给了我们自己村的人,我也吃了,我没事啊。” 被李大叔这么一说,李大婶也觉得应该不是吃了石头家猪肉的问题。 鱼汤和红烧鱼很快做好,李大婶还用李大叔从地里带回来的新鲜菜做了一道清炒小青菜,闷了两碗白米饭。 老两口吃过饭准备休息一下,再去地里干活。 李大婶躺在床上休息,突然觉得腹内疼痛难忍,这时的疼痛跟平时的腰酸背痛不一样,像有把刀在肚子里搅动一般。 “老头子……” 你大婶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李大叔吃完饭正在打瞌睡,被老伴这么一喊,立刻醒了。 回头一看,发现老伴儿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捂着肚子,很是痛苦的样子。 “老伴儿,你这是咋啦。”李大叔慌张地问。 “疼!” “哪里疼!” “肚子疼!腿脚也疼!全身疼……” 李大婶只顾说着疼,头上冷汗直冒。 李大叔见老伴儿这个样子,顿时慌了神。 以前老伴儿也经常喊身上疼,但从没这么厉害的,没想到只是吃了顿午饭突然就变得这么严重,莫不是又是严重的食物中毒? 李大叔急忙下床去厨房里,拿了之前去镇上医院带回来的药,端了杯水,送到李大婶嘴边。 “老伴儿,先吃点药!” 李大婶将药用水服下。 刚吃下去不过两秒,腹内的疼痛更加剧烈,李大婶只觉得肚子内一阵翻江倒海,药和水,还有中午吃过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李大叔慌了神,用手拍李大婶的背,又不敢太用力。 直到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完,李大婶才稍微缓和一点,对李大叔说,“还是去医院吧,我感觉不太好。” “好,你等着,我去开三轮车,我们去县医院。” 金山村隶属于金城县。 金城县医院离金山村有30多里路。 李大叔开着自家的农用三轮柴油车,拖着李大婶在乡村土路上颠簸行驶。 等到金城县人民医院,已经是当天下午3点多。 接诊李大婶的还是上次的那个年轻医生,一个刚大学毕业两年姓王的男医生。 看到李大婶再次疼痛难忍的过来就医,王医生简单询问了一下之前的情况。 。m. 第107章 痛入骨髓 李大叔将王大婶这两天总觉得腰酸背痛,手脚麻木的症状说了一遍,尤其是今天中午吃完饭之后突然肚子疼的难受,吃完药还呕吐不止,这些症状一一详细说了。 “吃的什么药?”年轻的王医生追问。 “就是之前从你们医院带回去的药,调理肠胃,治疗食物中毒的。” 王医生又给你大婶做了一番检查,看着检查报告单,王医生确定的说,“还是食物中毒,加上大娘有一点骨质疏松,所以恢复起来比较慢,先住院,打两天点滴。” 李大叔很快给老伴儿办好了住院手续。 王医生开了药,护士给李大婶挂上药水。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妻子,还有妻子手臂上软管中不断滴下的药水,李大叔仔细瞅着药水瓶子,上面写着一些字。 跟上次住院用的药水一样,医生曾解释过这是抗生素的一种,还挺贵。 虽然挂上了药水,但李大婶的症状丝毫没有减轻,额头依然冒着冷汗,一只手挂着吊水,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摸着她自己的胸口。 李大叔看老伴实在难受,想帮忙,“老伴儿你哪里难受?我帮你揉揉,我看你一直摸着胸口,是不是喘气不顺当?” “胸口又闷又疼。” 李大叔已经开始为老伴顺气,从上往下轻轻捋着,“现在有没有好点?” 李大婶虽然还是很难受,但不想老伴儿太担心,只能模糊的回答,“好一点了。” 一瓶药水挂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李大婶的症状似乎减轻了一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李大叔趁李大婶模糊瞌睡的时间,到食堂买了饭,准备夜里在病床旁陪护。 等你大叔把饭买回来,见李大婶正要下床。 “老伴,你要干什么?” “上厕所,憋的慌。” 李大叔忙放下饭,扶着李大婶去厕所。 李大婶所住的病房是三人间,在病房内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 李大叔要扶李大婶进卫生间里面,李大婶不愿意,让李大叔等在卫生间的门口,“我自己能行,你别进去,让别人看笑话。” 李大叔听话的等在卫生间门口。 同病房的一位病友打趣李大叔,“你们老两口感情真不错。” 李大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儿女不在身边,可不得两个老人相互照应么。” 李大叔和同病房的病友正说着话,突然卫生间内传来一声惨叫。 “啊……”李大婶凄厉的叫声瞬间传遍整个病房和走廊。 李大叔慌忙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发现李大婶跌倒在卫生间的地面上,正痛苦呻吟。 李大叔忙上去扶着李大婶,可一碰到李大婶,她的喊叫声更加凄惨。 “啊……疼疼疼……” “哪里疼!” “腿!你别动我,越动越疼!” 李大叔心里的第一反应,莫不是老伴把腿摔折了? “老伴儿,你别动,我马上去喊医生。” 年轻的王医生很快赶了过来,就地检查过后,王医生的脸色沉重。 “医生,我老伴是咋啦?” “可能是骨折,要照一下x光片。” 王医生指挥护士们将李大婶抬上病床,推来床旁x光机。 x光片出来,李大婶右腿大腿骨出现一道裂缝。 果然是骨折! 李大婶疼的难受,抱怨说,“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我疼的难受,没站稳,摔了一跤,怎么就骨折了?” 王医生:“你之前就有骨质疏松的症状,按理说,你这个年龄骨质疏松不会达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你是不是平时吃饭挑食不吃鸡蛋、牛奶、虾子这些高钙食物?” 李大叔替李大婶回答,“我们家天天吃鸡蛋,虽然不喝牛奶,但喝羊奶,河虾也经常吃。” 王医生眉头微皱,“那就奇怪了,难道是有一些基础性疾病还没查出来?” 李大叔着急了,“还有其他病?除了食物中毒,骨折,我老伴儿还有什么病?” “目前还不好说,我再开几项检查,看检查结果才能知道。” 王医生又开了几项检查,抽血,取尿,ct,各种检查都做了一遍。 各种检查一遍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大半夜。 李大婶开始有些发烧,觉得冷。 李大叔跟护士又要来了一床被子,给李大婶盖上。 “老伴,多加一条被子,有没有好一点?” “嗯,可能是刚才推来推去做检查,给冻着了……” 李大婶正说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一声喷嚏之后,李大婶突然捂着胸口,面色更加苍白,冷汗涔涔。 “老伴,你咋啦?”李大叔见李大师打完喷嚏之后脸色不对,慌张地问。 “疼!” “哪里疼?” “胸口疼!整个胸口都疼!一喘气就疼!疼!疼到骨头里!” 李大叔忙找来王医生。 一检查,肋骨竟有两处骨折。 看着李大婶的胸部x光片,王医生面色沉重。 一个喷嚏竟让两处肋骨骨折! 骨质疏松到如此程度,一定是某个地方出了问题。 —— 连海市,清晨。 谷雅南的单身公寓。 谷雅南被闹钟叫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准备下床洗漱。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谷雅南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老妈的号码。 自从谷雅南让南翰飞冒充男朋友之后,老妈已经很少主动给她来电话。 今天这么早打过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谷雅南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妈,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你周围怎么那么吵?” 谷妈妈的声音,“雅南,妈现在在我们小区边上的那个菜市场呢,有事儿要问你。” “现在刚六点,这么早就去了菜场?要问什么事?” “来早市当然要趁早,否则新鲜的东西都被人买光了。对了,说正事儿,我现在就在卖肉的摊子前,这边也有好多街坊邻居,最近猪肉涨价不少,听说是因为爆发什么非洲猪瘟,这个猪瘟传不传染人啊?现在的猪肉还能不能吃?你不是在疾控中心工作么,这事问你最合适。” “非洲猪瘟不传染人,只在猪与猪之间传播,猪肉可以放心吃。 再说,发生非洲猪瘟的猪场,都会将病死猪焚烧或深埋,进行无害化处理,病死猪肉一般不会流入市场。 我们家旁边的那个菜市场是正规的菜场,猪肉进货都有正规渠道,经过检疫的,放心吃吧。” “行,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也会告诉街坊邻居们,让他们放心吃,否则没了猪肉在餐桌上就像少了什么似的。” 谷妈妈难得干脆地挂了电话,忙着将谷雅南的话转述给周围买肉的街坊邻居们。 谷雅南起床,洗刷完,吃过早餐,像之前一样,在8:30之前赶到市疾控中心。 。m. 第108章 一个喷嚏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刚走进应急办公室的门,就听到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 陆离也刚进了办公室,身上还背着包,来不及将包放回自己的办公桌上,陆离主动先接起电话。 “您好,市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陆离公式化又不失礼貌的语气。 电话中对方说的什么,陆离开始解释,“是,连海市最近是发生了几起非洲猪瘟疫情,但这种病只在猪与猪之间传播,不会传染人。” 挂断电话后,陆离主动跟谷雅南说,“又是一起咨询非洲猪瘟疫情的,昨天开始就有很多人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没想到这一大早我们刚上班又有人打来电话。” 应急办公室的其他人陆续也来上班,周捷,高飞,王笑笑,陆离和谷雅南五个人又凑齐了。 王笑笑一进办公室的门,听到陆离的话,也附和说,“非洲猪瘟明明是畜牧部门管的事儿,怎么都打电话来询问我们疾控了?” 高飞颇有些自豪地说,“因为我们疾控中心在群众中的知名度是越来越高啊,只要跟疾病相关的都会想到我们,这算是好事儿吧。” “打电话咨询问题,他们应该打到12320啊,怎么会打我们应急办公室的号码?” “最近爆发非洲猪瘟疫情,估计是12320的号码都被打爆了,我们应急办公室的号码在疾控中心的网站上就能查到,他们拨打我们办公室的号码就很容易打进来。” 王笑笑和高飞正说着非洲疫情的事,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还是陆离主动接的电话。 “您好,市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 …… “非洲猪瘟不传人。” …… “不传人。” …… “真的不传人。” …… “只传猪!” …… 应急办公室的电话一上午时不时的就会响起来,来电都是咨询非洲猪瘟疫情的。 陆离守在电话旁边,负责接电话的任务,解释的多了就有些烦,最后声音变得也有些焦躁起来。 王笑笑打趣说,“陆离同学,对待群众的咨询,态度要和蔼。” 陆离指着电话,“你来试试,你一连两天解释同一个事情,解释无数遍,如果能态度一直保持和蔼,我就服你。” 王笑笑撇撇嘴,不答应接活,“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你来吧。” 谷雅南知道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吩咐陆离,“陆离,你写一篇关于非洲猪瘟的推文,放在我们疾控中心的网站和公众号上,群众了解非洲猪瘟,就不会有恐慌,打我们电话咨询的也会变少。” 陆离恍然大悟般,“我刚才是忙晕了,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是个好主意,我立刻写,下班之前就放到网上和>最近连海市爆发了非洲猪瘟疫情,因为非洲猪瘟不传染人,所以这次这次疫情由畜牧部门主管,跟疾控关系不大,应急办公室的人难得清闲了两天。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谷雅南接到哥哥谷嘉树的电话。 “小妹,中午有时间吗?跟哥一起吃个饭。” 对于哥哥的邀约,谷雅南感觉诧异。 “哥,今天怎么有时间中午请我吃饭了,这要以前你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再忙也要吃午饭,再说,我也不请你吃大餐,就在我们医院门口旁边的一个小餐馆,他们家是新开的,我听科里的同事说里面的酸菜鱼很不错,是你喜欢的,有没有时间过来跟哥一起去尝尝?” 谷雅南故意拖着语气,“嗯……让我看一看我的行程安排,本姑娘可是很忙的。” 谷雅南的本意是想跟哥哥开玩笑,没想到谷嘉树心情却突然有些低落。 谷嘉树在电话里的声音明显低落下来,“你是不是跟南翰飞有约了?如果你们两个人已经约好,那就算了。” 谷雅南忙解释,“没,就算已经约好,哥哥在我心里也是排第一位的,不管什么约都推了,今天中午一定要陪哥哥去吃饭。哥,你把具体地点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谷嘉树知道是小妹故意哄他开心,但听小妹这么说,谷嘉树心里还是又甜又暖,语气也开朗起来,“好,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我提前过去订位。” —— 医院旁的小餐馆。 谷嘉树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提前点了餐。 等谷雅南到的时候,酸菜鱼刚上桌。 谷雅南闻着酸菜鱼飘出的香味,还有上面浮着的一层红辣椒,赞叹道:“真香!单从色和香这两方面看,这已经算酸菜鱼中的上品了。” 谷嘉树给谷雅南先夹了一块子鱼肉,谷雅南也不客气,张嘴就吃,滑嫩的鱼肉入口,唇齿留香。 “好吃!以后我的午饭就到这里解决了。” 酸菜鱼吃过几口,谷雅南发现谷嘉树似乎有心事。 “哥,老妈又催你相亲了?” “没有,你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有心事的样子,有什么事跟小妹说说,我可以帮你出主意。” “哦,是昨天接诊了一位奇怪的病人,我正在想她的病情。” “能被老哥称为奇怪的病人,那一定是疑难杂症了。你带她的病历了吗?” 谷嘉树掏出手机,“我把她的病历拍成了电子版,都在手机里,你看看。” 谷雅南一边吃着酸菜鱼,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病历档案。 病人李金花,性别女,48周岁,连海市金城县金山村人。 三天前,因疑似食物中毒,住进金山县人民医院。 抗生素治疗无效。 两天前,在金城县人民医院发生多处骨折。 昨天,转入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再看李金花的各项检查记录。 血白细胞比例增高,血钙降低。 尿检,有低分子量蛋白尿,尿钙和尿磷酸盐增加。 在谷雅南看病历的同时,谷嘉树在一旁解释,“这个李金花在半年前就有食欲减退,恶心的症状,半年内体重减了16斤。” 谷雅南:“李金花的血钙水平太低,会导致严重的骨质疏松,她的骨折就跟这个有关吧。” 谷雅南翻到李金花的x光片,看过几张之后,叹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出骨折?右大腿一处,肋骨四处。” 谷嘉树:“最先骨折的是右大腿,因为上厕所的时候摔倒,所以发生腿骨骨折。 至于肋骨的骨折就奇怪了,李金花在金城县人民医院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就导致两处肋骨骨折,昨天被送到我们医院,晚上咳嗽了一阵,又有两处骨折,所以现在仅肋骨就是四处骨折。” 。搜狗 第109章 患者金花 谷雅南也觉得非常奇怪,“一个喷嚏就能导致肋骨骨折,李金花的骨头得多脆啊!她是不是有什么基础性疾病?” 谷嘉树摇头微叹,“肿瘤,还有各种代谢病,都查了,没有。” 谷雅南看完病历,“李金花才42岁,她这个年纪有这么严重的骨质疏松太反常,一定有什么原因导致她体内钙大量流失,肾功能也有损害。” “不仅骨质流失和肾功能损害,她还有嗅觉减退,鼻粘膜萎缩和贫血等症状。” “确定不是骨髓瘤吗?” “李金花自从转院过来之后,一直喊疼,浑身疼,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也觉得是骨髓瘤,但各项检查下来,确定不是。” “喊疼!还是浑身疼?”谷雅南疑问。 “嗯,李金花的样子很痛苦,一直喊疼,这种情况通常在骨髓瘤晚期的病人身上才会出现。” “疼,一直喊疼,痛……”谷雅南似在自言自语,“痛……痛……痛痛病?” “痛痛病?镉中毒!”谷嘉树惊声重复。 “骨质疏松,肾功能障碍,这些都符合痛痛病的症状,慢性镉中毒会导致痛痛病……” 谷雅南的话还未说完,谷嘉树突然站起身就要离开。 “哥,饭还没吃完呢,你要去哪儿?” “回医院,查李金花的血镉和尿镉含量。” 谷嘉树很快消失在餐馆的门口。 谷雅南不急不慢地吃着餐桌上的酸菜鱼,自言自语道:“过一会儿还得给我打电话。” 果然,二十多分钟后,谷嘉树又给谷雅南打来电话。 “小妹,我们医院检验科暂时做不了血镉和尿镉检查,你们那儿能做吗?” “当然可以,样品送我们疾控实验室吧,我会尽快给你出结果。”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陆离用质谱法测定完李金花的血液和尿液标本,其中的镉含量已经测出。 血镉10微克每升,尿镉15微克每升。 不论血镉还是尿镉含量,均严重超标。 陆离拿着实验检测报告单到应急办公室交给谷雅南。 谷雅南看着报告单眉头微皱。 陆离在一旁说,“这人是把电池当饭吃了么?体内镉含量也太高了!” 听到陆离的声音,王笑笑也凑了过来。 “镉中毒的病人?”王笑笑问。 “尿镉和血镉这么高,肯定是镉中毒了。” “急性镉中毒吗?职业病?”王笑笑追问。 陆离摇头,“只有病人的尿液和血液标本,我还没看到病人的病历,雅南姐应该看过吧。” 谷雅南用手机给检测报告单拍了张电子照片,立刻给谷嘉树发了过去,同时打电话给谷嘉树,说:“哥,李金花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电子版的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你把李金花的电子版病历发给我一份。” 陆离和王笑笑都看向谷雅南。 谷雅南解释说,“我中午已经看过李金花的病历,从症状上看,属于慢性镉中毒。” 陆离:“如果是慢性镉中毒的话,她血镉浓度应该不会这么高。” 谷雅南分析说:“李金花应该是长期摄入含镉的物质,所以血镉和尿镉含量都很高,她的症状很像之前出名的八大公害病之一痛痛病。” “痛痛病?!”陆离和王笑笑同时惊声。 王笑笑:“我们以前也做过镉中毒的检测,但都是急性镉中毒,像是冶炼厂工人吸入含重金属镉的废气导致急性镉中毒,或者是吃了镀铬镉容器中的酸性食物,导致急性食物性镉中毒,慢性镉中毒的患者还真少见。” 陆离:“雅南姐,我能看看李金花的病历吗?慢性镉中毒引起的痛痛病,我只在书上见过,还没见过真的病例呢,让我也开开眼。” 谷雅南将谷嘉树发来的李金花电子版病历也发给了陆离一份。 王笑笑站在陆离的办公桌前,两人一起看着李金花的病历。 从头看到尾,王笑笑忍不住叹道:“肾脏损害,肺纤维化,骨质疏松发生骨折,鼻粘膜萎缩溃疡,嗅觉丧失,这个李金花还把痛痛病的所有症状都占全了。” 陆离:“不知道李金花镉中毒的来源是什么?” 王笑笑转头问旁边办公桌上的谷雅南,“雅南姐,这个病例我们要进行流行病学调查吗?” 不等谷雅南回答,周捷插话说:“按照以往的惯例,对于重金属中毒患者,医院在进行救治的同时,要及时上报我们疾控中心,我们疾控要对患者做流行病学调查。” 谷雅南:“的确像周老说的那样,根据规定,对于重金属中毒,比如说这次的镉中毒确诊,必须有血镉和尿镉的检查报告,而有这方面检查资质的一般都是疾控中心。 确诊是重金属中毒之后,我们疾控要对患者进行流行病调查,查明中毒原因,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王笑笑:“看来我们又要忙了,接下来怎么做。” 周捷:“跟之前一样,就是正常的流行病学调查内容,先去医院询问李金花的相关病史,再去李金花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查看。” 谷雅南:“人类发生镉中毒的情况无外乎两种,一种是经过呼吸道吸入,另一种是经过消化道食入,呼吸道吸入一般会导致急性镉中毒,李金花的情况属于慢性镉中毒,所以经消化道食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们在做流行病调查时,尤其要注意她曾吃过的东西,即盛放食物的容器以及食物的来历,及其生长的环境。” 陆离已经跃跃欲试,“对李金花镉中毒的流行病调查什么时候开始?” 谷雅南望了一眼应急办公室外的天色。 已经是傍晚时分,快到下午下班时间。 乌云遮住了落山的太阳,天色更加暗沉。 谷雅南:“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一场大雨,等明天雨停了之后我们再去李金花的家,今天我先去医院找李金花询问她的流行病学史,其他人可以下班回家了。”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当天傍晚下班后,谷雅南来到感染科,先找到哥哥谷嘉树。 “哥,李金花的病房在哪?我要问她一些事情。” “你们疾控中心已经开始调查李金花的中毒原因了?” “一接到你们医院的报告,我们就开始调查了,今天只是对李金花进行流行病学史询问,明天才去现场。” 李金花的病房内,李金花的丈夫李远山正陪护在病床旁。 谷嘉树和谷雅南进入病房后,谷嘉树先给李远山介绍,“这是疾控中心的谷主任,要对这次镉中毒事件进行调查,她会问你们一些问题,希望你们尽量配合。”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0章 金山村落 李远山望了一眼谷雅南,发现是一位年轻姑娘,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疾控中心的主任,再加上谷嘉树的正式介绍,李远山对谷雅南很相信。 不等谷雅南问话,李远山就先问谷雅南,“谷主任,之前谷医生说我老伴是镉中毒,我们村里有一座矿,我老伴儿的病是不是因为那座矿导致的?” 谷雅南对金城县了解一些,知道金城县以矿产出名,但对于金山村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我这次来就是要调查中毒的原因,所以要问一些问题来确认。” 谷雅南没有直接回答李远山的疑问,是反客为主的提问。 “你和你的老伴李金花一直住在金山村吗?最近有没有出去过?” “我和我老伴一直住在金山村,平时偶尔去县里买点东西,但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送女儿去隔壁市上大学,也是当天送第二天就回来的。 我老伴儿就没出过远门儿,不会吃外面的东西,所以我老伴儿的镉中毒肯定是因为我们村那个矿场。” 李远山把话题又绕到金山村的那个矿场。 谷雅南顺势问,“你知道那个矿场具体是采什么矿?做什么的吗?” “好像是一座铜砂矿,做铜砂冶炼的,平时那个矿厂的废水都是直接排到矿场旁边的一个溶洞里。 那个溶洞跟我们村的地下水相连,我们前一段时间都觉得井水有股怪味儿,我们就是喝了那水才有才会生病,我们村很多人这两年都有腰酸背疼的毛病,这都是那个矿厂改建以后的事儿。” “改建?” “那个矿场其实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在了,但是前年换了老板,也换了工人,听里面的工人说,好像还换了生产线。 自从那以后,我们村经常出现死鱼、死鸡、死鸭,后来人也开始生病,我家老伴儿这腰酸腿疼的毛病从一年前就开始,只不过最近几个月变得严重了,没想到这次住院被查出来是镉中毒……” 李远山越说越情绪激动,说起矿场新换的老板更是恨的咬牙切齿,“那个矿厂的张老板,一看就不是好人,克扣工人工资,还污染我们井水,天天对我们村民不屑一顾的样子,一切都是他害的,你们要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啊。” 李远山把谷雅南当成大官,想着谷雅南能为他做主,但谷雅南知道她只是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只能查明中毒原因,若李金花的镉中毒,真的有矿厂有关,那些处罚和治理的事,还要环保等其他部门来做。 不过查明病因是整件事情的第一步。 谷雅南安慰李远山,“我们疾控会尽快查出中毒的原因,你们先配合医生的治疗。” 谷嘉树:“目前李金花正在进行驱镉治疗,相信过一段时间症状会有改善。” 李远山对医生还是很感激,“多谢医生,我老伴儿的病就全靠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把我老伴治好,找到我老伴中毒的原因,还有我们村的那个矿场一定有问题,你们一定要去查……” 李远山将话题又转移到矿场。 谷雅南又问了李金花一些日常生活的问题,之后便离开了李金花的病房。 病房外,谷雅南嘱咐谷嘉树,“哥,我看李远山有牙齿釉质损伤的痕迹,这可能也是镉中毒的一种症状,我建议对李远山也进行尿镉和血镉的检查。” 谷嘉树痛快的答应,“好,我会让护士采李远山的血和尿,送到你们疾控中心实验室。” 谷雅南离开医院时,天变黑,并开始下起了雨。 秋天的雨带着丝丝凉意,让刚走出医院大门的谷雅南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 一夜秋雨。 第二天一大早,雨散云开,太阳出来。 按照之前的计划,谷雅南带着周捷和陆离,开着现场流调车,去往金城镇的金山村。 金山村离连海市市区有两百多公里,开车需要两个小时。 谷雅南一行人早晨出发,上午10点才到达金山村。 因为下了一夜大雨,金山村前的金山河水势暴涨,连接金山村和外界的石桥快被河水没过桥面。 谷雅南开车经过石桥时,故意放慢车速。 风经过敞开的车窗吹进车内,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陆离掩着鼻子,“什么怪味儿?这一路上的空气都挺好的,怎么一到金山村这边,气味就变怪异了?” 周捷坐在流调车的后排座上,透过打开的车窗望向金山河的河面。 “河面上有很多死鱼。”周捷指着近处的河面。 陆离发现了漂在河面,翻着鱼肚白的死鱼,就连正在开车的谷雅南也用眼角余光发现了不少死鱼。 谷雅南没在在桥上停留,而是开着车直接到了金山村村口。 刚停下车,车子周围就围上了很多村民。 车子是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调车,车子外面有醒目的标记,车身上的“疾病监测”四个大字表明了谷雅南一行人的身份。 谷雅南下车,村民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你们就是市疾控来的专家?来调查矿场的吧?” “来调查矿场的吧?” “李远山都跟我们村民说了,他老伴儿是镉中毒。” “我们村里很多人都有点腰酸背疼、骨质疏松,虽然不如李金花的症状厉害,但也挺严重的。” “这都怪我们村的那个矿场。” “昨天下雨,矿厂里的废水漫出来了都流进我们村前的金山河里,河里死了很多鱼,都是被废水矿厂的废水给毒死的。” “不下雨的时候,矿厂的废水是直接排进矿场边儿的溶洞里,那溶洞深的很,跟我们吃水的井相连,井水里的怪味儿也是被矿厂的废水污染的。” …… 原来村民们早得到了李远山的电话,提前一大早就等在村口,等着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来检查。 有了村民们非常配合的态度,谷雅南一行人的现场流调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在村长和几位村民的陪同下,谷雅南一行人先去了位于金山村东头的李金花和李远山的家。 在李远山家里,谷雅南采集了他们平时吃的食物,包括大米、面、油、盐和一些还没吃完的菜。 对家里的一些陶陶罐罐也进行了采样。 李远山家的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是老式的压水井。 周捷往井口的压水机里灌了一些水,使劲按动,将井深处的水压出来,准备采水样。 在周捷的按压下,井水沿着压水机的管道流出。 周捷心惊。 流出来的井水竟然带着颜色! 本来清澈的井水带着一股淡淡的紫色。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1章 矿厂工人 周捷问陪在一旁的金山村村长,“你们村的井水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村长是一位近六十来岁的精瘦老头,看着流出来的井水,直摇头。 “以前我们村里的水是这十里八乡最好喝的,大约一年前,村里的水就开始变质,时好时坏,每到下雨天井水都会变颜色。” 跟在一旁的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 “李远山家的地势最低,他家的井水经常变色,村里其他人家地势高一点的,会稍微好一点。” “有时候就算井水不变色,也有一股苦味。” “以前井水都可以生喝,现在烧开了水,喝着都怪怪的,还经常拉肚子,我家烧水的铝壶上面都是脱落一片一片的斑。”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井水质量变差。 周捷问村长,“这么久,你们没有跟环保局或其他部门反映这种情况吗?” 村长语气无奈,“怎么没反应过?都反映好几次了,有一次我们还联名写信给镇上反映这种情况,但事情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一个村民附合村长的话,“听说矿场的新矿主是镇长的小舅子的哥哥,他们是亲戚呢,怎么会管?” 另一个年龄稍长的村民,看着也是精瘦模样,跟着说:“之前我们几个村民联合起来去找矿场厂主,当时他承诺我们会给村里装上干净的自来水,可这承诺都很长时间了也没兑现。” 谷雅南听村民们的描述,知道村民们跟矿场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牵扯太多方面,谷雅南也觉得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今天的任务就要就是先采样回去,确定李金花摄入金属镉的途径,以及他周围生活环境中镉的含量。 谷雅南和周捷在李金花家采完样,准备回去。 这时,村长拦住谷雅南,说:“我们村前的金山河,因为昨天的雨,发洪水,鱼死了很多,这河水一定有问题,你们是疾控的,也帮我们查查,这河里的鱼还能不能吃。” 陆离听到这话,眉头紧不住微皱,“还要下河抓鱼啊,我这抓鱼的工具也没带呢。” 村长连忙答话,“不用你们下河,我让村民捞几条鱼上来,你们带回去化验就行。” 在村长的指挥下,有两个村民小跑离开李远山的家,去河里抓鱼,准备给谷雅南一行人带回疾控检测。 很快,几条鱼从河里被捞出来,被村民塞进一个大塑料袋,递给谷雅南。 村民们看谷雅南一行人的眼神充满希望。 谷雅南知道镉中毒的危害,尤其是慢性镉中毒,等到达到李金花那种骨质疏松的痛痛病程度时,再治疗,效果就很差了,要及时阻止村民们被继续涉入金属镉才行。 收下村民们要送检的鱼,谷雅南下了另一个决定。 谷雅南对村长说,“我想去金山村附近的那个矿厂看看。” 村长喜出望外,“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我知道矿厂明面上存放废水的地方在哪里,也知道他们把废水偷偷排到的地方。” 村长带着谷雅南一行人去往离村子东头有一里路的矿场。 从金山村到矿场,是乡间的泥巴土路。 土路可以容纳一辆大运土车通行,因为昨夜的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到处积水,路两边是半人多高的杂草和灌木。 谷雅南的鞋子沾满泥水,陆离跟在谷雅南身后悄声说,“雅南姐,矿场的事儿应该归环保部门管吧,我们去采样,被矿场主发现会不会挨揍啊。” 陆离会有这样的担心,是因为曾经有一次县区做食物中毒的流行病调查,要去某家大饭店的后厨采样,但饭店的老板倚仗身份和社会关系,拒绝采样人员进入,还把前去采样的县区疾控工作人员揍了一顿,当时陆离就在现场,着实受了惊吓。 周捷走在两人身旁,安慰陆离说,“放心吧,虽然这里看起来是荒郊野外,但我们有村民保护啊,我们跟村民可是一条战线的。” 谷雅南也亮了亮胸前挂着的工作证,“我们有正当的理由来采样,别怕!” 很快,踏着泥泞的土路,村长带着谷雅南一行人到达矿场。 矿场比陆离想象中的简陋,只有几台机器,几栋铁皮房子,连个大门跟院围墙都没有。 机器在运行,零星的几个工人在照看着机器。 村长在路上也听到陆离的话,到了矿场前,才安慰陆离说:“平时矿场主都不在,他在镇上住,偶尔才来看一下矿里的进度,平时在矿里工作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工人,你们想拿什么东西去化验,随便拿。” 村长又指着不远处几个颜色各异的大水塘,“那边几个大水洼就是矿场用来存放废水的地方,这只是明面上的,走,我先带你们过去瞧瞧。” 要去储存废水的大水塘,需要经过两台正在工作的机器。 经过正在运行的机器时,一个身穿工作服,身上满是灰尘的人影出现在村长和谷雅南一行人面前。 村长一愣,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村长问,“三儿,你怎么还在这上班?” 被村长叫做“三儿”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个头不高,有些瘦弱。 年轻男人脸色木讷,没有回答村长的话,而是问:“村长,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这是市里来的疾控专家,来给矿厂采样的,检测这里面有没有有害的东西。” 年轻男人指了指废水池方向,又直指与废水池相反的方向,但没有说话。 村长似乎与这个叫“三儿”的男人很熟识,仅凭他的动作就明白他的意思。 村长微微点头,并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膀,“好,我知道溶洞的位置,我会带疾控专家们去那边采样,你先忙你的,矿场有什么新消息及时告诉我。” 年轻的男人木讷地点点头,然后离开,回到机器旁继续工作。 村长带着谷雅南一行人,经过一条泥泞的小路,到了储存废水的大水塘。 水塘里的水是深棕色,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而且水塘周围没有作任何防漏措施,只是人工挖的几个大坑而已。 因为昨夜的一场大雨,大坑的边缘被冲出一道缺口,废水沿着山坡流入低洼地带。 沿着废水流去的方向望去,是远处的金山村。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2章 溶洞水潭 陆离和周捷开始采样。 陆离从采样箱中拿出采水管,在废水池的不同地点,采集了几管水样。 周捷采集废水池周围的枯草、树叶等生物标本。 谷雅南在一旁跟村长了解有关矿场的具体情况。 谷雅南问:“刚才那个工人,你认识?” 村长:“认识,就是我们金山村的,他叫李远峰,他家兄弟三个,他排行老三,平时村里人都叫他三儿,之前他家三个兄弟都在矿场干活,后来老大老二相继病了,上半年,前后相隔不到一个月,都莫名地病死了,这个月初,三儿的老母亲也得了癌症去世,可怜啊,本来父亲就死的早,现在一家就剩了他一个。” 村长一边说一边叹气。 谷雅南望了望机器旁年轻人的身影,心中不是滋味。 谷雅南继续问村长,“一家四口,死了三口,为什么?” “村里人都说三儿的两个哥哥都是因为在矿上工作,被矿灰给呛死的,据说死的时候肺都跟丝瓜瓤似的。 至于三儿的老母亲,情况就跟村里其他人差不多,李远山的老伴李金花就是因为镉中毒才病的,三儿的老母亲跟她症状很像。” 从村长说的情况来看,谷雅南推测,金山村被矿厂污染的已经很严重,但要有具体的证据,那便是这次采样的检测结果。 很快,周捷和陆离在废水池周围采好样。 谷雅南:“村长,你说的矿场偷偷朝溶洞内排放废水,那个溶洞在哪里?” “跟我来,那溶洞还真不好找,就在矿场旁的一片树林里,有管子从矿场一直通到溶洞边。” 在村长的带领下,谷雅南一行人穿过矿厂旁的一片小树林,在一处隐蔽的山洼下发现一个溶洞。 溶洞口有两条比胳膊还粗的管子,是从矿场那边延伸过来的。 管子里不时有棕色的液体流出。 液体进入溶洞口的水潭,因为溶洞处于山地树林的低洼处,有水流从山上流下汇聚至此,废水经过水流的冲刷,进入溶洞深处。 洞口的小水潭跟上游流下来的水,颜色差别明显。 上游下来的山间溪水清澈,而洞口的水潭已经被经过管子流过来的废水染成了棕色。 溶洞口的水潭里,还漂着几只死去的老鼠和废弃的塑料袋垃圾,散发出阵阵恶臭。 陆离皱着眉头,盯着溶洞口的脏水塘,“村长,这个溶洞里的水最终流去了哪儿?” “没有出口,溶洞的水都流进地下了。” 谷雅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是污染地下水的节奏啊。 不等谷雅南的吩咐,陆离和周捷已经开始准备工具采样。 溶洞有一人多高,但因为洞口水潭的阻挡,众人不能进入溶洞内。 谷雅南站在水潭边,朝溶洞内张望。 溶洞内光线很暗,但仍可隐约看到,有东西浮在暗色的水面上。 村长见谷雅南一直盯着溶洞内张望,也忍不住朝相同的方向望去。 暗色的水面上飘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村长自言自语地嘀咕说,“这么一大团东西,不会是死猪吧?” 村长从水潭边找来一只废旧的竹杆,拨弄溶洞水潭深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团东西渐渐被拨弄出溶洞,还未到水潭边缘,村长和谷雅南被吓了一跳。 不是死猪,而是死人! 正在水潭边采样的陆离和周捷站起身,盯着水潭中漂浮的死尸,都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死尸面部朝上的漂在水潭中,身穿一身黑色西装,面色肿胀发白,很是人。 村长大着胆子,朝死尸朝望,片刻过后,惊声说:“这不是矿场主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谷雅南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采样竟然遇到死尸,这还是第一次。 谷雅南对周围的人说,“尽量不要破坏周围的环境,报警!” 两个多小时后。 警车呼啸而来。 赶来的竟是南翰飞带队来的警察。 南翰飞见到谷雅南和陆离在这么偏僻的山区矿场,也很惊讶。 南翰飞问了谷雅南一些关于发现尸体时的情况,并让人做了笔录。 警队来的法医开始在现场观察尸体。 很快,警队对现场的勘察结束。 尸体被警察运回法医中心。 南翰飞还要对矿场的员工及附近的村民进行询问调查,谷雅南急着回疾控中心实验室对采集的样品进行镉含量检测,所以两队人分别离开。 回市疾控中心的路上,陆离一边开车一边感叹,“这个矿场主应该很有钱,昨天下大雨,怎么会来矿场?还死在排放废水的溶洞里?难道是因为关心矿厂的运行情况,结果在查看废水排放情况时,掉进水潭淹死了?” 周捷坐在车后排座,摇头,“应该不是,溶洞旁的水潭很浅,我用竹竿试过,也就半人多高,怎么会淹死矿场主那么一个成年人呢?” 谷雅南也跟着分析说,“刚才警队的法医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看到矿场主脖子下面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尸体被泡得发白,那道勒痕呈青紫色,在惨白的皮肤对比下,很显眼。” “勒痕?他是被勒死的?” “应该是。” “天呀,不是意外死亡,是谋杀。” “谁会杀矿场主呢?”陆离在心里想着谁可能是凶手。 “如果金山村村民们生病的原因,真的是矿场引起的镉中毒,那么他被仇杀的可能性就很大。” 周捷回头望了一眼放在车后备箱里的样品,“我们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并不能确定。” 谷雅南有些担心,“有时候人的行为并不需要确切的证据,只要在他们心中认为是,那便是了。” 陆离明白谷雅南的意思,昨天刚确诊李金花是镉中毒,今天早晨就发现矿场主死在排放废水的溶洞水潭里。 这两者莫不是有什么联系? 陆离想想,脊背发凉,感叹:“不管怎么说,直接杀人那是犯法的,想想就让人害怕,其实他们可以有很多种途径解决矿厂污染的事情。” 周捷:“究竟是仇杀还是劫财,现在还不知道呢,这些事自有警察管。 陆离,你也别管什么环境污染的,我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还是赶快回去把这些样品检测出来,给相关部门作依据,这才是我们的正事儿。” 第113章 跟踪随访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陆离和王笑笑在实验室内对上午从金山村采集回来的标本进行检测。 很快,结果出来。 李远山家的井水,以及时食用的蔬菜、大米等食物都镉含量超标。 尤其是井水中镉的含量,检测值为0.624毫克每升,明显高于我国生活饮用水水质卫生标准中饮用水镉的限值,0.005毫克每升。 金山村前的金山河河水中镉含量超标。 金山河内生长的鱼类镉含量超标。 矿厂内的废水池,及排放污水的溶洞前的水潭内,镉含量超标。 陆离将检测结果报告交给谷雅南,并在一旁自言自语,“这么高的镉含量!金山村的村民们每天真像在吃电池。” 谷雅南看着报告,感觉事情严重,于是将结果报告给中心的杨主任。 由疾控中心的杨主任出头,跟其他相关部门联合行动,处理这次因为矿场引起环境污染导致的公害病事件。 接下来的几天,谷雅南的应急办公室还是很忙。 因为除了李金花已经确诊是镉中毒,金山村的其他村民还要做一遍普查。 相关部门通知村金山村村民去医院抽血、采尿。 血样和尿样标本都被送到市疾控中心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人整整忙了三天多才,将所有的标本检测完。 在200多人中,26人检测出体内镉含量超标。 这些体内镉含量超标的人,都被安排住进医院进行驱镉治疗。 疾控中心这边完成了检测任务,剩下的事情有其他部门进行。 金山村附近的矿场被永久关闭。 谷雅南通过在环境部门工作的朋友了解到,被工业废水污染的金山河已经开始治理。 大量的聚合氯化铝被投入金山河中,用来将离子状态的镉固化,避免被人体和其他生物吸收。 被重金属镉污染的土地已经开始治理,他们采取了化学方法和生物方法配合使用。 一大批可以吸收重金属镉的微生物被投放到金山村及矿场周围的土地中。 还有大批的蚯蚓,蚯蚓也能够富集土壤中的镉,所以很多蚯蚓也被投放在金山村周围的土地中。 至于那些镉超标土地上种植的作物也有选择,要种植吸收镉的植物,比如菠菜、烟草、荠菜等。 各部门各有任务又相互配合。 疾控中心负责镉超标人员的定期随访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驱镉治疗后,金山村村民体内镉超标情况有所改善。 几天后,谷雅南和陆离又开着现场流调车,去金山村做随访工作。 早晨去的金山村,直到下午,随访工作才结束。 回去的路上,陆离开车,谷雅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两人看到不时有村民往路两边的土地里放蚯蚓。 陆离一边开车一边感慨,“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用蚯蚓治理土壤镉超标的,以前只在文献上看过,没想平时看起来不显眼的低等生物,还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流调车在山间的土路上颠簸行驶,有的村民在地里劳作,将平时耕种的作物都换成了容易吸收金属镉的向日葵、菠菜之类。 谷雅南:“镉污染是严重的公害事件,各方面对这次事情的处理都很积极,新引进了可以吸收镉的微生物群落,低等生物,比如蚯蚓等,还指导村民们改选耕种农作物的种类,这些方法联合使用,相信几年之后这里土壤中镉含量超标的情况会有很大改善。” 陆离感叹,“自从有了我们最初的镉检测结果,之后的工作开展得很快嘛。” 谷雅南:“自从李金花的病确定是因镉中毒引起的痛痛病之后,公众对李金花患病原因非常关注,再加上媒体的作用,治理工作想进行的不快都不行。” 陆离:“也是,现在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对治理工作盯得紧,也积极参与,你看路两边的村民,都在忙活呢。” “污染容易治理难,这个污染的治理非一朝一夕能成,这是人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一旦被污染,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听谷雅南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伤感,陆离转了话题,问:“雅南姐,当时矿场主死在矿场排污水的溶洞里,这个案子破了没?最近一直忙着村民身体情况随访的事,都没时间八卦了,你跟南队长熟,他一定有最新消息告诉你吧。” 陆离充满期待的望了谷雅南一眼。 “案子已经破了。” 谷雅南也不瞒陆离,说起之前一次吃饭时南翰飞曾告诉她有关矿场这死亡案件的一些情况,“矿场主是被仇杀,凶手你也见过。” “我见过?!” 陆离很快反应过来,跟矿场主有联系,跟陆离又见过面的,那就是金山村村民中的某人了。 “是哪个村民?” “在矿场上工作的那个。” “哦,我想起来了。 我们第一次去矿场采样的时候,见过一个很瘦的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村长介绍说他家四口人,两个哥哥和一个老母亲在近期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人还在矿厂上班。 叫什么来着?……哦……李远峰!” 陆离记起第一次见李远峰时的样子,那个表情木纳、不善言语的男生,竟然会是杀人凶手? “雅南姐,李远峰为什么要杀矿场主?” “南翰飞说,李远锋被抓之后交代,他认为他哥哥和母亲的死都是因为矿山的污染造成的,所以李远峰将他家人的死都归咎于矿场的经营者——矿场主。 案发当天,矿场主刚好从镇上来到矿场检查工作。 李远峰谎称溶洞口的排污管出了问题,矿场主跟着李远峰去了溶洞。 在溶洞口,李远峰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将矿场主勒死,并抛尸在溶洞口的水潭中。 第二天,我们去矿场采样时,发现了尸体。 我们报案后,南翰飞带警队调查,在李远峰宿舍床底下找到一条尼龙绳。 经过检测,尼龙绳上有矿场主的人体细胞组织。 而且,矿场主在死之前曾抓伤了李远峰的手臂,在矿场主的指甲中找到李远峰的皮屑组织。 在证据面前,李远峰很快就交代了作案经过。” 陆离感慨,“如果矿厂镉污染的事早点被发现,李远峰、李金花,以及金山村的悲剧或许就不会出现。” “亡羊补牢犹未晚,只是这代价……有些大。”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4章 朋友圈(10) 痛痛病:爱上我给的痛,你的一生一世只有我最懂;爱上我给的痛,只要活在你的怀中;爱上你给的痛,但求今生化作伴你的风…… —— 半小时前 (点赞)LOVE艾滋病,水俣病,流感,二氧化硫,粉尘家族,臭氧,氧化氮,乙醛,多氯联苯,汞,镉,铅, LOVE艾滋病:痛痛病,你这是唱的啥歌? 痛痛病回复LOVE艾滋病:由《爱上你给的痛》改编来的《爱上我给的痛》。 LOVE艾滋病回复痛痛病:你的病原体是哪个? 痛痛病回复LOVE艾滋病:镉。 LOVE艾滋病回复痛痛病:原来是无机物,还是个重金属,难怪以前没听过你。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孤陋寡闻!痛痛病是有名的八大公害病之一!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你能!你介绍!八大公害病是啥?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八大公害病其实就是人类中八大公害事件,起因是因为人类化学、冶炼、汽车等工业的兴起和发展,工业废液、废水、废弃排放量增加,环境恶化。在20世纪30年代至60年代,发生了8起震惊世界的公害事件。最早的一件,比利时马斯河谷烟雾事件(1930年12月),致60余人死亡,数千人患病。 二氧化硫:这次事件是我的杰作。 粉尘家族:还有我。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不就是含有二氧化硫的有毒烟雾嘛,剩下的七个公害事件呢?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第二件,美国多诺拉镇烟雾事件(1948年10月),5910人患病,17人死亡。 二氧化硫:这次事件还是我的杰作。 粉尘家族:还有我。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还是有毒烟雾!这就是一个事情嘛。 二氧化硫回复LOVE艾滋病:虽然都是我干的,但这明明是两个事情,而且一次比一比严重!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第三件,伦敦烟雾事件(1952年12月),短短5天致4000多人死亡,事故后的两个月内又因事故得病而死亡8000多人。 二氧化硫:哈哈,这次事件依然还是我的杰作。 粉尘家族:还有我。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怎么总是他俩?有没有是别的引起的?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第四件,美国洛杉矶光化学烟雾事件(二战以后的每年5?10月),烟雾致人头疼、胸闷,汽车、飞机安全运行受威胁,交通事故增加。 臭氧:这次是我引起的。 氧化氮:还有我。 乙醛:算我一个。 粉尘家族:依然有我。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还是有毒烟雾,只不过换了几种成份。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第五件,日本水俣病事件(1952年?1972年间断发生),共计死亡50余人,283人严重受害而致残。 汞:这是我汞家族的杰作,有机汞兄弟贡献最多。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第六件,日本米糠油事件(1968年3月?8月),致数十万只鸡死亡、5000余人患病、16人死亡。 多氯联苯:人类用我来加工食用油,又不好好管理,把我混进米糠油里,人类吃了被我污染的油就会生病。人类说我是罪魁祸首!好忧伤!谁让你们吃我的?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第七件,日本四日市气喘病事件(1961年?1970年间断发生),受害人2000余人,死亡和不堪病痛而自杀者达数十人。 二氧化硫:嘿嘿,这次事件还是我的杰作。 粉尘家族:还有我。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怎么还是有毒烟雾引起的?剩下最后一件,不会还跟有毒烟雾有关吧? 痛痛病回复LOVE艾滋病:NO! NO! NO!剩下的最后一件就是我。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不错!第八件,也是目前最后一件,日本富山骨痛病事件(1931年?1972年间断发生),致34人死亡;280余人患病。 LOVE艾滋病回复流感:你说了这么多,除了有毒烟雾引起的五件,多氯联苯和汞家族各引起一件,最后这个痛痛病是啥?我还是不清楚啊。 痛痛病回复LOVE艾滋病:我是由重金属镉在人体内蓄积引起的,我能让人类浑身疼,非常疼,疼的痛不欲生,直到疼死!所以人类才给我起了“痛痛病”这个名字。 LOVE艾滋病回复痛痛病:你说的太简单了,我要看你的自传! 流感回复痛痛病:我也想看你的自传。 二氧化硫回复痛痛病:我也想看! 粉尘家族:还有我! 多氯联苯回复痛痛病:兄弟,你看流感和LOVE艾滋病,他俩是微生物圈的,跑到我们无机物疾病圈来炫耀,尤其是那个流感,把那个八大公害事件都说了一遍,好像很有学问的样子,你快贴出自传,越详细越好。 水俣病回复痛痛病:流感虽然把事情说了一遍,但说的只是皮毛,兄弟,把你的自传贴出来,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痛痛病:以下是我的自传,虽然短小,却精悍。 我叫“痛痛病”,这是人类给我起的名字。 其实,我还有个更专业的名字——慢性镉中毒。 当重金属镉通过各种途径在人体内蓄积,镉会逐渐破坏人的心肝脾肺肾、骨骼、免疫、生殖系统。 含镉化合物的空气和粉尘,经过呼吸,进入人类的呼吸道和肺,造成干性鼻炎、萎缩性鼻炎、肺纤维化…… 镉进入人体后,与钙竞争结合位点,取代骨羟基磷灰石结晶中的钙,引起人类骨头中矿物质的丢失。 人类的骨头因此变得脆弱,骨折会时常发生。 甚至一个喷嚏、一个咳嗽就能骨折! 很快,人类会四肢弯曲、脊柱变形。 镉还能影响人类的心血管系统,高血压、心肌病、血管内皮细胞损伤、动脉粥样硬化…… 镉能造成人类中枢神经系统的损害,尤其是小孩子,会造成他们智力障碍。 镉对生殖系统也有影响,能造成人类的暂时性不育。 除了上述的这些症状,我在人类身上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疼! 骨头疼! 神经痛! 走路会痛! 呼吸会痛! 吃饭会痛! 每一个动作都会痛! 痛入骨髓! …… 流感回复痛痛病:见识了!无机物对人类的杀伤力一点不比我们病毒差。 LOVE艾滋病回复痛痛病:吓死宝宝了!这也太折磨人,竟能活活疼死! 痛痛病回复LOVE艾滋病:人类经常因为我的折磨而自杀,所以我才有这么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痛痛病!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5章 天降飞鸟 月黑风高的夜晚,凌晨两点。 连海市郊区月牙湖旁李家村。 位于李家村村东头的李老汉一家,跟往常一样,睡梦正酣。 李老汉60多岁,名叫李二柱,跟老伴儿住在东厢屋。 李老汉和他的老伴,跟小儿子李建国、儿媳以及两个小孙子一家四口住在一个院子里。 入秋,天气转凉,李老汉有些不舒服,经常起夜喝水,上厕所。 李老汉刚从厕所回来,躺进被窝,身上带着凉气儿。 “大半夜的,身上这么凉,去哪儿了?”李老汉的老伴迷迷糊糊地问。 “嗓子有点儿疼,去厨房喝了点水,又去上了个厕所,这入秋的天儿就是凉啊。” “我给你找出来的感冒药吃了没?” “就嗓子疼,不用吃药,多喝点水就会好,行了,你赶快睡吧。” 李老汉和老伴儿正要再次进入梦乡,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声音。 声音沉闷,像是某种东西被撞倒摔在地上。 李老汉的老伴瞬间清醒,推了一把身旁的李老汉,说:“院子里有声音,是不是有什么人闯进来了?” “狗没叫,要是有陌生人闯进院子,咱家的大黄狗肯定会叫。” 李老汉家养了一条大黄狗,用来看门。 大黄狗是农村最常见的土狗,平时晚上睡在院子一角鸡舍旁草棚里。 李老汉的老伴儿又推了一把还想继续睡觉的李老汉,提醒说,“刚才的声音明明是人走路的声音,感觉像翻墙进来的。” 老伴说得真切,李老汉睡意全消,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声音。 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从院子里牛棚方向传来的。 再细听,鸡舍那边也有声音,是鸡扑腾乱跳的声响。 李老汉的老伴小心地坐起身,摸黑披上衣服,“家里可能进贼了,把儿子喊起来,带家伙,去看看。” 李老汉也觉得事情不对,再想起前几天隔壁村丢了羊,有流窜的毛贼进村偷家畜,今晚家里莫不是也进了毛贼? 起身穿好衣服,李老汉通过屋里的门进入儿子的房间,将儿子儿媳都悄声喊了起来。 每个人拿着棍棒等防身的家伙,躲在门旁朝院子里张望。 夜色里,有两个人影在牛棚里晃动。 人影一高一矮,看身形像是两个男人。 两男人将牛棚里的两头牛解开绳索,牵出牛棚,准备从里面打开院子大门,将牛牵走。 竟然真的是偷牛贼! 李老汉吩咐儿子儿媳,“建国跟我出去拦住偷牛贼,金枝拿平时洗脸用的铁盆到院子里使劲敲,把邻居们都叫醒。” 等儿子儿媳点头后,李老汉突然打开院子里的灯,跟儿子李建国拿着棍子,一起冲了出去。 灯光乍亮,有人拿着棍子出现在院子里,两个偷牛贼吓了一跳。 李老汉的儿媳一手拿着洗脸的铁盆,一手拿着烧火棍,使劲地敲。 敲打铁盆的声音在夜里分外刺耳,再加上金枝的声声大喊,“抓贼呀,大伙来抓偷牛贼呀……” 抓贼的喊声,敲打铁盆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李家村。 黑夜里,李家村各家各户的灯火陆续点亮。 两个偷牛贼见势不妙,抛下牛,准备翻墙逃跑。 在李二柱和李建国父子俩的棍棒下,两个偷牛贼抱头鼠窜,好不容易从院子里打开大门,正要往外跑,却被赶来的邻居们从门外一脚又踹进院子里。 在村民的合力下,两个偷牛贼被五花大绑,丢在李老汉家的院子中央。 灯光下,村民们看清偷牛贼的面目。 两个男人,一胖一瘦,都是三十来岁的模样,胖子嘴角流着血,瘦子眼角有淤青,是刚才被李二柱父子打出的伤。 其中一个村民指着两个偷牛贼,“这俩人我见过,这几天一直在我们村周围转悠,原来是在踩点儿。” 偷牛贼受了李老汉和李建国父子俩不少棍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高个的胖偷牛贼嘴角淌出的血滴在地上。 李老汉质问两个偷牛贼,“你们两个是哪里人?为什么来偷牛?” 两个偷牛贼低着头不说话。 突然,李老汉的老伴在院子草棚边大声喊道:“哎呀,作孽呀,我家大黄狗被勒死了。” 李老汉匆匆走到草棚前,发现从小养大的大黄狗口吐白沫,倒在草棚里,脖子上还有一跟勒得紧紧的绳索。 李老汉俯身查看,用手摸着大黄狗的鼻子和脖子。 大黄狗已经没气儿了,可怜,嘴里除了白沫,还有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闻着大黄狗嘴里发出的农药味,李老汉明白了,原来是两个偷牛贼,先用灌了农药的包子将大黄狗毒死,眼看大黄狗在挣扎,为了避免大黄狗发出声音,又用绳子将大黄狗给完全勒死。 这条大黄狗在李老汉家养了七年多,已经有了感情,如今被偷牛贼给害死,李老汉全家人都很伤心。 李建国突然用棒子敲了一下大个子偷牛贼的腿。 “啊!疼!”大个子偷牛贼一声惨叫。 李建国用棒子做出继续殴打状,逼问:“快说,你们是哪儿人?从我们村都偷了什么东西?之前少的羊是不是你们偷的?如果不老实交代,打断你们的腿。” 偷牛贼看着李建国手中的棒子,非常害怕,开始如实交代。 大个子偷牛贼先开始说,“我们是贾家村的,我们是兄弟,我是大哥,叫贾大牛,这是我二弟,叫贾二牛,因为实在过不下去,都没饭吃了,才想起到附近村去偷点东西,你们可怜可怜我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放了我们吧。” 李建国满脸鄙夷,“你们两个这样子都30多岁了吧,还没爹没娘的孩子?现在应该都是别人的爹了,还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丢人!再说牛是小东西吗?一头牛1万多块钱,若是被你们偷去了,我们怎么办?谁来可怜我们?” 这时,围观的村民中有一个人走上前,对两个偷牛贼质问,“我家的两只羊是不是被你们偷的?” “不是不是。”两个偷牛贼连连摇头,解释说:“我们两个刚来这个村,什么都没偷过。” 问话的村民明显不相信这两个偷牛贼的解释,“毛贼的话,没有一句可信,我家的羊就是被你们偷的,赶快赔我的羊,否则别想离开我们村。”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附和,“对,让他们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还有建国家的大黄狗,被他们毒死了,也要赔钱。” “搜他们的身,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6章 如何处置 已经有村民上前给两个偷牛贼搜身。 一番搜索下来,两个偷牛贼身上没发现任何现金或是值钱的东西,连个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 有村民开始说,“这俩小贼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不知道是不是贾家村的人。” “贾家村离我们这里有20多里路呢,明天一大早我们带着他俩去贾家村去一趟就知道了。” “两个不能全带去,要留一个在我们村做人质,带另一个去贾家村,让他们的家人带钱来赎人。” “对,这个主意好,留一个当人质。” 等村民商量好,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村民们从李老汉家散去,各自回家休息,一切等天亮再进行。 院子里只留下李老汉一家人,还有两个被五花大绑,打的鼻青脸肿的偷牛贼。 李老汉的儿媳妇赵金枝指着院里的两个偷牛贼,为难地说:“这俩人咋办?就搁院儿里?” “就丢在院子里,他们手脚被捆绑的结实,跑不了。” 李老汉一家人各自回屋睡觉。 睡了一个多小时,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外面开始刮风下雨。 秋季夜里的雨,冰冷刺骨。 两个偷牛贼依靠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淋湿,脸上都是雨水。 矮个的偷牛贼,哭丧着脸,“哥,我好冷啊。” 高个子的偷牛贼,“来,靠紧一点就不冷了。” 矮个子的偷牛贼身体蠕动,努力靠近高个子的偷牛贼。 哥哥叹了一口气,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都怪哥没本事,当贼被人抓,现在人家让我们赔钱,我们哪有钱呀,明天他们要带我们其中一个回贾家村,你就跟他们回去,半路趁机逃跑,别管我了。” “哥,你怎么办?” “没事,最多他们关我一段时间,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后还是会放了我。” 李老汉的老伴听到窗外的雨声,摸黑坐起身,推了推身旁的李老汉,说:“下雨了,要不把那两个偷牛贼放到草棚里,那里还能遮风避雨的,如果在院子里淋一晚上,岂不是会生病。” 李老汉睡的迷糊,听老伴说下雨,回应说:“你可怜那两个偷牛贼干嘛?如果今天晚上牛真被他俩偷走了,到时候哭的就是我们了。” “我们就是要他们赔钱,又不是要他俩的命,再说刚才已经把两个人打得不轻,若真淋病了,万一出了人命,我们也倒霉。” 李老汉觉得老伴说的有理,于是披上衣服,撑着伞,到院子里将两个偷牛贼拖进院子一旁的草棚里。 秋雨过后,太阳升起。 村民们又聚拢到李老汉家的院子里。 按照之前商议的,村民中挑选出几个壮汉,准备将偷牛贼其中的一个带去贾家村,拿钱赎人。 村民们为了防止偷牛贼在去贾家村的路上逃跑,特意挑了矮个子的贾二牛一起去。 贾二牛被带走后,李老汉一家人跟往常一样下地干活,留了李老汉的儿媳妇,在家照顾孩子,看着贾大牛,防止他逃跑。 中午,儿媳妇金枝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做好了午饭,等李老汉和李建国从地里回来后,一家人一起吃了饭。 饭后,李老汉的老伴儿看着被绑在草棚里的贾大牛,有些担心,对李老汉说,“那人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要不给他点饭吃?” “吃啥饭?浪费粮食,最多给他点水喝,别渴死了。” 李家是李老汉当家,李老汉不让给偷牛贼饭吃,只让喝水,李老汉的老伴只能照做。 李老汉的老伴去草棚给贾大牛喝了一碗水,发现贾大牛额头滚烫,身上还冒着冷汗。 “老伴儿,不好了,那个偷牛贼好像是病了,发烧,还浑身出汗。”老伴儿匆忙跑回去跟李老汉说偷牛贼的情况。 李老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自己也发着烧呢,估计是感冒了,把家里的板蓝根冲一包给他喝。” 李老汉的老伴按照李老汉的吩咐,冲好一包热腾腾的板蓝根,去草棚给贾大牛喂下。 傍晚,儿媳妇金枝杀了一只鸡给钱全家人煮了一锅鸡汤。 晚饭后,李老汉一家人左等右等,也不见村民带贾二牛回来。 儿媳妇金枝疑问说,“贾家村离我们村不过十几里路,来回也就半天时间,就算在贾家村取钱的时候耽误一些,到现在也应该回来了,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李建国也觉得事情不对,“爸,我们要不要再带几个村民去贾家村找找?” “不用,再等等。” 太阳落山,天色完全暗下来。 李家村的村民们大都吃了晚饭,去贾家村的那几个村民终于回来了。 领头的村民叫李大壮,长得五大三粗,气呼呼的走进李老汉的院子,说:“让那个小毛贼给跑了,找了一天也没找回来。” 李老汉看向李大壮身后,的确没有贾二牛的身影。 “你们这么多人,怎么没看住一个偷牛贼呢?”李老汉问。 李大壮从院子的石桌上拿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下,才开始说话,“那个贾二牛也太滑头了,在去贾家村的路上,他说尿急要去撒尿,我们就让他下车,去了路边的林子里。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再去林子里找的时候,他就没影了。” “你们没去附近找找?” “怎么没找?找了!方圆三四里都找遍了,但是那里到处都是林子,藏个人还不容易?我们几个对那儿又不熟,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你们就这样回来了?” “没有,没找到贾二牛,我们还是去了贾家村,准备打听贾二牛和贾大牛的情况,还真被我们打听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这两个偷牛贼说的是真的吗?” “他俩的确是贾家村的人,但两人的名声在贾家村已经很臭,整天偷鸡摸狗。 两个人小时候就没了爹娘,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学没念完就下来种地,但两个人不好好干,整天去邻居家蹭吃的,还手脚不干净,村里的人都嫌他俩,所以两个人都快30岁了,还是光棍。” “没爹,没娘,没亲戚朋友,还是光棍……那要赔我们的钱怎么办?”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7章 美味鸡煲 “哪里有钱啊?我们去贾大牛和贾二牛家看过,三间泥土房,还有一间塌了屋顶,家里除了村里人接济的衣服和吃饭的锅碗瓢盆,没一样值钱的。” 李老汉沉默了两秒,心想,自家的大黄狗算是白死了,赔偿要不到,凶手还跑了一个。 李大壮垂头丧气地对李老汉说,“二叔,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剩下的这个偷牛贼就由你家处置了,忙了一天,饭也没吃上,回家吃饭了。” 刚回来的几个村民,在李大壮的带领下陆续离开,各自回家。 李老汉也没了办法,对儿子李建国吩咐说,“算了,把这个偷牛贼交给警察。” 李建国去草棚准备把贾大牛拉出来,送到镇上的派出所。 进了草棚后,却发现贾大牛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 “喂,起来,别躺着了,赔不了钱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坐牢。” 贾大牛躺在草堆里还是不动。 李建国踢了他一脚。 依然不动。 李建国觉得不对劲,上前一看。 草堆里的贾大牛已经没了气息,死了!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来电显示南翰飞。 因为上次痛痛病疫情,谷雅南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跟南翰飞联系。 南翰飞平时被各种案子缠身,甚至连找谷雅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如今突然打电话来,不知是什么情况。 接起电话,谷雅南先问,“南队长,是否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手机里传来南翰飞带着笑意的声音,“怎么才一个多星期不见,称呼都变了,南队长太生疏,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翰飞,这样才亲切嘛。” “南队长是公事时的称呼,你今天给我打电话难道不是为了公事?” “不是,今天是纯私事,刚才谷阿姨来给我送水饺,人刚走,我就给你打来电话汇报情况。” “我妈给你送水饺?为什么?” “啥为什么呀?丈母娘来给未来女婿送饺子,很正常。” 谷雅南以手扶额,很无奈,“我妈去给你送饺子,肯定问了不少事情吧。” “嗯,是问了很多,把我的工作环境,家庭背景都打听了个清楚,还旁敲侧击的问我跟你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你怎么回答的?” “嗯,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需要当面跟你说。这样吧,马上就是午饭时间,我去你单位旁边的那家酸菜鱼馆等你,一起吃个午饭,我跟你详说。” “我妈不是刚给你送了饺子吗?” “留着晚上吃啊,这又不耽误我们一起吃午饭,还是你想我把饺子带过去一起吃?” “不必了,我妈的饺子我都吃了二十几年,还是去吃酸菜鱼吧。” 中午。 疾控中心旁的酸菜鱼馆。 谷雅南和南翰飞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 谷雅南是酸菜鱼馆的熟客,老板见到谷雅南热情地打招呼,“哟,谷主任,今天又带朋友过来啦,最近我们餐馆推出新品鸡煲,用的鸡都是月牙湖周围的跑山鸡,味道很不错,今天要不要尝一尝?” 谷雅南转头问身旁的南翰飞,“吃鸡吗?” “嗯,我请客,你做主。” “老板,来一只跑山鸡。” 谷雅南找了一个经常坐的靠窗座位。 刚坐下,谷雅南就问,“你怎么跟我妈说的?没有把你我是假的男女朋友关系说出来吧?” 南翰飞微微一笑,“我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吗?肯定没说啊。” “那就好。”谷雅南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但紧接着又有些担心,眉头习惯性地又皱了起来。 南翰飞:“事情没露馅,你怎么还担心呢?” “我妈从我这里打听不到什么消息,转头就去你那里打听,还旁敲侧击的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担心早晚被她发现。” “别担心,你男朋友我聪明着呢。”南翰飞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听到谷雅南的道歉,南翰飞心里不舒服,“答应你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感到抱歉。” “可是……” 不等谷雅南说完,南翰飞突然说,“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想找男朋友?难道你不喜欢男人,而是喜欢女人?” 谷雅南扑哧一笑,摇头,“不,我的性取向还是很正常的。” “既然喜欢男人,但又不想找男朋友,而且面对我这样的高富帅也不动心,那一定是你之前因为男人受过心理创伤。”南翰飞半真半假的推测。 谷雅南的脸色突然黯淡下来。 南翰飞心中一愣,看来他刚才的推测是真的,真的有心理创伤。 说到谷雅南的痛处,南翰飞想劝,但又怕适得其反。 正犹豫间,鸡煲被老板端上桌。 “刚杀的跑山鸡,新鲜着呢,两位要不要点饮料?” “石榴汁!”谷雅南和南翰飞异口同声。 “好嘞,两杯鲜榨石榴汁。” 老板离开去准备石榴汁,谷雅南想转移话题,拿起筷子准备吃鸡。 这时,隔壁桌坐下两位胖男人,其中一个突然朝老板大喊,“老板,你们店里除了鱼和跑山鸡,有没有野鸟?现在正是大雁肥嫩的时候,有没有大雁?” 老板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谷雅南,才回答胖男人,“大雁是保护动物,吃它犯法,我这个店小本生意,合法经营,没那些野鸟,但我的跑山鸡做出来的味道不比那些野鸟差,要不要来一只?” “那行,来一只跑山鸡,要快啊。” 老板乐呵呵地答应着,去了后厨。 谷雅南嘴角微翘,微笑着吃下第一口鸡肉,肉质紧实,口感很好,果然好吃。 南翰飞很敏锐地感觉到老板刚才的眼神有故事。 南翰飞问:“刚才老板跟隔壁桌解释没有野生大雁的时候,朝你望了一眼,感觉你在老板眼里很有威严。” “哦,只是之前我们疾控中心在全市饭店宣传人兽共患病防治的时候,顺便宣传了一下野生动物保护法,其中有一条规定,饭店禁止售卖受保护的野生鸟类,这个这家店的老板贯彻地很好。” “原来如此,你们疾控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知道从源头上杜绝,只要饭店不收购,那么以营利为目的的偷猎行为就会减少。” 鸡煲吃了一半,南翰飞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又有命案发生,要出现场。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8章 种族屏障 这边的南翰飞正要跟谷雅南解释,谷雅南的手机也滴滴响了两声。 谷雅南收到一条短信,是哥哥谷嘉树发来的。 医院接收了一名转院过来的重症肺炎病人,病程进展很快,谷嘉树怀疑是流感,想让疾控中心做流感检测。 南翰飞和谷雅南同时离开饭店,各自忙去。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谷雅南将谷嘉树送来的重症肺炎病人标本交给实验室人员进行流感病毒检测。 两个小时后,实验人员汇报,“标本流感核酸检测甲型通用阳性,但还未分出亚型。” “甲型未分型?那你们都做了哪些甲型的亚型?” “因为最近流行的流感病毒一直是季节性H3,所以我们只做了H3亚型,其他的亚型还没做。” “把甲型的所有亚型行都查一遍,不仅是H,N也要做。” 实验室人员按照谷雅南的要求,将现有的流感试剂盒都用上,检查送来标本流感具体的H和N亚型。 两小时后,实验结果出来。 确认病人标本中的流感病毒是H7N9禽流感病毒。 看着实验室发来的检测报告单,谷雅南心中一沉。 竟然是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 H7N9流感病毒通常只在鸡、鸭、鸟等禽类动物中流行,对禽类致病性不强,它具有严格的种族屏障,很少从禽类跨种族屏障感染到人类。 虽然曾有报道人感染H7N9禽流感的病例,但连海市还从未出现过,如今这一例是连海市首例确诊人感染H7N9禽流感的病例。 按照以往的经验,流感病毒每次跨越种族屏障都会在人间造成一次大流行。 谷雅南感觉到事态严重,立刻将检测结果发给谷嘉树。 同时,谷雅南决定立刻对医院的这位重症肺炎患者进行流行病学调查,他身上的H7N9禽流感病毒究竟来自哪里? 只有尽快找到传染源和传播途径,才能防止更多的人被感染,否则疫情会有扩散的可能。 谷雅南立刻动身赶往医院。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谷雅南找到哥哥谷嘉树所在的医生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不等谷雅南开口,谷嘉树先问:“你过来是为了对那位禽流感病人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是,他是我们连海市首例人感染H7N9禽流感的病例,对他的流行病学调查很重要。” “知道你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里是李国庆的病例,你可以先看一下病历,过一会儿我们去他的病房。” 谷雅南从谷嘉树手里接过李国庆的病例仔细看着。 李国庆,男,42周岁,连海市郊区月牙湖旁李家村人。 职业:农民。 咳嗽,咳痰,伴发热6天,于昨日上午进入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入院前6天,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咳嗽、咳痰并有发热,体温最高达39.5摄氏度。 咳嗽呈阵发性,黄色浓痰,并伴有咳血。 无肌肉酸痛,无头痛,无腹痛腹泻等症状。 在当地郊区医疗中心对症治疗(具体用药情况不详),症状无好转。 李国庆症状加剧,并逐渐出现痰中带血,胸闷,呼吸困难,转院进入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呼吸内科。 住院时查体情况:神志清楚,精神差,喘息貌,听诊双肺呼吸音粗,中等湿罗音,其余未见明显阳性体征。 胸部CT显示:两肺肺炎,双肺渗出性病变,呈磨玻璃样,主要累及肺间质。 再看当前的治疗情况,已经用了奥司他韦抗病毒药。 等谷雅南看完李国庆的病历,谷嘉树在一旁说,“因为刚确认李国庆是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所以由呼吸内科转到我们感染科,已经给他安排了单独的病房进行隔离治疗。” 谷雅南:“李国庆的职业这一栏只写着农民,他家里的具体情况了解过吗?” “了解的不多,送李国庆来的是他的妻子,经他妻子介绍说,李国庆家住郊区月牙湖旁李家村,世代以种植水稻为生,偶尔来市里卖一下自家种的吃不完的蔬菜。” “他家里有饲养鸡鸭之类的禽类吗?” “不清楚。李国庆的妻子就在隔离病房外,你若有什么要问的,问他妻子好了。” 谷嘉树就要带着谷雅南去隔离病房,却被谷雅南拦住。 谷雅南:“李国庆的妻子是禽流感病人的密切接触者,现在可能已经处于禽流感的潜伏期,与她接触要做好防护措施。” “明白,我们医院也有备用的防护服,我这就取几套过来。” 谷嘉树带着谷雅南到了李国庆的隔离病房外。 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 待走近那中年女人,谷嘉树介绍说,“这是李国庆的家属,这是市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的谷主任。” 中年女人从长椅上站起身,看着武装严实的两位大夫,心情有些恐惧,但还是主动问谷嘉树,“大夫,我丈夫真得了禽流感?” “经市疾控中心实验室的检测,李国庆的确感染了H7N9禽流感病毒。” 中年女人本来就焦急的脸上已经带着哭意,“大夫,听说这个禽流感会死人,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丈夫。”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谷主任有一些问题要问你,请你尽量如实回答。”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看向谷雅南。 谷雅南问:“李国庆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家禽?尤其是病死的鸡鸭之类的?” “我家没养鸡,也没养鸭,但邻居李二柱家养了很多鸡,那鸡粪味儿经常飘到我家院子里,不过我家跟李二柱家关系不咋地,不会去串门。 医生,我丈夫的禽流感是不是被李二柱家的鸡给传染的?” “这要去现场调查过才知道。” 李国庆妻子心里似乎断定丈夫感染禽流感与隔壁李二柱家养的鸡有关系,对疾控的工作人员不信,忙补充说:“李二柱家的鸡舍跟我家的院子就一墙之隔,每次刮风,那鸡粪味熏得人睡不着觉,还有一次他们家的鸡翻过院墙跑到我家院子里。” “什么时候的事?” “就六天前吧。” “李国庆接触过那只鸡?” “这倒没有,我丈夫就是用铁锹把鸡赶出了院子。” 谷雅南心想,李国庆感染禽流感不排除是隔壁李二柱家鸡传播的可能。 谷雅南又问:“李国庆最近有没有吃过鸡鸭,或是野生的鸟类?” 李国庆妻子忽然变得眼神闪烁,考虑了几秒之后才摇头,“没!”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9章 野鸟煮汤 谷雅南按照之前做现场流行病调查时的经验,确定李国庆妻子有隐瞒。 谷雅南加重语气,“你确定?” 李国庆妻子心里有事,不敢点头。 谷雅南趁势追问,“李国庆从哪里感染的禽流感非常重要,若有隐瞒或疏漏,会造成他身边的亲人可能继续被感染。” 李国庆妻子明显发慌,结结巴巴的说:“我家国庆就是偶尔会抓些野鸟回来。” “从哪里抓的野鸟?” “月牙湖周围。” 站在一旁的谷嘉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月牙湖是我市著名的风景区,里面的各种野鸟都是保护动物……” 不等谷嘉树说完,谷雅南瞥了他一眼,谷嘉树立刻闭嘴。 谷雅南继续问李国庆的妻子,“李国庆最后一次去月牙湖周围抓野鸟是什么时间?” “大约一个星期前,抓了两只回来,被我煮成汤吃了。” 李国庆的妻子越说越害怕,“医生,我那两只野鸟我和我丈夫都吃了,我丈夫得了禽流感,我不会也得禽流感吧?这两天我也有些嗓子疼。” 谷雅南看了一眼谷嘉树,又转头对李国庆妻子吩咐说:“过一会儿医生会给你采样检查,不过这几天你要接受隔离观察。” “医生为啥要隔离我啊?我的检查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还不能确定我感染了禽流感。” “因为李国庆已经确定感染了H7N9禽流感病毒,所以跟李国庆有过接触的人群,都要接受隔离观察。” “啊?!”李国庆妻子惊声,“还好我儿子住校,最近不在家。” 谷雅南继续问:“我想知道李国庆在这7天内就都接触过哪些人,我想要一份详细名单。” “我家住在郊区月牙湖旁的李家村,平时都是下地干活,很少接触外人,也不怎么串门,就是下地干活或是回家的路上遇到邻居会说几句话。” “我看李国庆的病历,在转来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之前,他曾经在郊区医疗中心接受过治疗。” “嗯,是在郊区医疗中心打过一次退烧吊瓶,接触过那里的医生和护士。” 谷雅南又问了一些问题,待弄清楚事情之后,谷雅南离开感染科,在路上开始用电话给应急办的人分配任务。 周老和高飞去郊区医疗中心,调查李国庆在治疗期间接触过的医生和护士名单,让他们接受隔离观察。 谷雅南和陆离开着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调车,去往李国庆所在的李家村进行现场流调。 —— 连海市郊区,月牙湖旁李家村。 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调车停在李家村村口。 谷雅南和陆离下车,拎着采样箱,沿着村中小路朝李国庆家的方向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问路,最后在村民的指引下找到李国庆的家。 村东头,四间大瓦房,带着一个院子,白色的院墙,刷了红漆的木门,门旁的花圃里还种着一棵葡萄树和两棵月季。 谷雅南用李国庆妻子给她的院门钥匙打开红色漆门上的锁,进入李国庆家的小院。 检查过李国庆的家,并对他平时可能接触的物品进行了采样。 之后,谷雅南打算去国庆的邻居家查看。 李国庆的妻子曾告诉谷雅南,李国庆在发病前接触过从隔壁邻居家跑来的鸡。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谷雅南和陆离从李国庆家出来,正到了隔壁李二柱家门口,却听到李二柱家内吵吵闹闹。 很快,从李二柱家院子里面走出几个便衣警察,为首的就是谷雅南认识的人。 南翰飞和一队警察,带着一位手上有手铐的老人,正准备上警车。 南翰飞和谷雅南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一愣。 南翰飞见谷雅南一身生物防护装备的打扮,问:“这里有疫情?” “隔壁户主感染了H7N9禽流感病毒,我们来这里进行流行病学调查,你们在这里……?” 南翰飞指着李二柱家周围的警戒线,“发生了一起命案,带嫌疑人回去调查。” 陆离跟在谷雅南身旁,轻声问:“死人了?!” 自从谷雅南的疾控小组跟南翰飞带领的警察小队一起练习过拳脚之后,双方的人都很熟悉,此时,正押着戴手铐老人的警察小李插话说:“这家人打死了一个偷牛贼,我们来抓人。” 南翰飞瞪了警察小李一眼,“身为警察,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能乱说,我们只是带嫌疑人回去配合调查。” 陆离不关心死了什么人,为什么死人,只关心李二柱家门口警察拉起的警戒带阻碍了疾控的现场流调。 陆离指着黄色的警戒带,“我们要进去采样,这些警戒带?” 南翰飞立即跟谷雅南解释:“已经现场取证完毕,警戒线一会就撤,你们可以进去。” 谷雅南要往里走,南翰飞又凑上前,“雅南,你们就两个人,我来帮你……你们的忙吧。” “不用。”谷雅南一口拒绝。 南翰飞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谷雅南指了指身上的生物安全防护服,解释:“现场流调的采样任务有危险,你们没有防护装备,不宜留在这儿。” 南翰飞释然,“好,那我们先带人走了,你们如果有什么调查结果记得跟我说一声,禽流感,听着挺吓人的。” “嗯。” 南翰飞一行人先撤了李二柱家周围的警戒带,又带着嫌疑人开着警车呼啸而去。 本来因为李二柱被警察带走,李二柱的家人已经处在震惊状态中,如今见了身穿防护装备的疾控人员要进来调查,一家人更是慌乱。 谷雅南跟李二柱的家人做了简单的解释,便进入小院。 一位老妇人,是李二柱的老婆,也是李建国的妈妈,此时担心老伴儿在警局有个什么好歹,忙嘱咐儿子说:“跟去看看,照应一下你爸,家里有我和你媳妇儿金枝就行。” 李建国开着自家的三轮车,跟着警车赶往市区警局。 李二柱家的小院儿内,儿媳妇金枝主动对谷雅南和陆离两人说:“你们要查什么尽管查吧。” 陆离对李二柱的家人进行鼻咽采样,准备回去对他们的鼻咽拭子标本进行检测,看他们是否也感染了禽流感病毒。 谷雅南找到李二柱家院子一侧的鸡舍。 。乐文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20章 天降飞鸟 鸡舍很简陋,就是用几根竹竿搭成的简易棚子,竹竿直接用绳子固定,外层罩着一张尼龙网。 鸡舍里有十几只鸡,正在争抢食槽里的食物。 鸡舍旁边是一处草棚,里面堆着一些玉米杆之类的杂草。 杂草堆里有几处显眼的暗红色,谷雅南靠近,闻到一股血腥味儿,确定是血迹。 离血迹不远处还有一堆半干的粘稠的液体,像是呕吐物。 谷雅南指着干草中的血迹,问站在一旁李二柱的儿媳妇金枝,“这些血迹是怎么弄得?” 金枝声音中还带着恐惧,“就是那个死了的偷牛贼的血,旁边还有他呕出来的东西,真是太晦气了,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我们没怎么打他……” 金枝还未说完,就被旁边的婆婆制止。 婆婆接话,“我们没打他,他来偷我家的牛,还毒死我家的大黄狗,我们只是把他绑起来,让他弟弟回家拿赎金,第二天他就发烧了,他应该是自己病死的,跟我们没关系。” 听到“发烧”两个字,谷雅南立刻想到隔壁李国庆感染H7N9禽流感,这个死了的偷牛贼难道也是感染了禽流感病毒? 如果是,那接触过他的人就会有危险。 谷雅南立刻想到刚离开的南翰飞。 掏出手机,拨通南翰飞的电话,“被你们运走的偷牛贼的尸体,可能感染了H7N9禽流感病毒,你们要注意自己的防护。” 电话那头的南翰飞愣了一秒,但紧接着反应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让我们的人做好防护,并让法医确认。” 南翰飞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电话挂的很急,似乎正在处理一些事情。 谷雅南还有一些事情来不及嘱咐,心想,要确认是否是H7N9禽流感病毒感染,需要非常专业的检测试剂盒,他们法医部那边应该没有试剂储备,估计还要将标本送到疾控中心。 但南翰飞已经离开,就先不管法医那边了,谷雅南现在要做的是把李国庆家周围的流行病学调查清楚。 既然是禽流感病毒,首先要查的就是鸡鸭之类的禽类。 谷雅南打开采样箱,准备在鸡舍内采集一些鸡粪和环境的标本。 突然,天上落下一个黑影。 黑影扑闪着翅膀,停在鸡舍旁。 原来是一只过路的野生候鸟,从天而降,来鸡舍旁找东西吃。 野生候鸟看样子是饿急了,低着脑袋,啄食散落在地上的米粒。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二柱儿媳妇金枝,见到谷雅南盯着落下来的侯鸟看,解释:“我们家离月牙湖风景区近,经常有野生的鸟过来找食吃。” 金枝大声吆喝一声,正在吃食的野生候鸟被惊走。 谷雅南抬头望着野生候鸟飞走的方向,眉头微皱。 很快,谷雅南收回目光,继续在鸡舍内采样。 过程中,谷雅南发现鸡舍内的鸡群状态不佳,有几只耷拉着脑袋,蜷缩在角落,明显是病了。 “这些鸡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生病状态的?”谷雅南指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病鸡,问鸡舍外的金枝。 “半个月前就有鸡开始生病,一开始就一两只的,当时也没在意,后来还有过路的野鸟死在院子里,我婆婆觉得不吉利,把死鸟拿出去埋在月牙湖边,生病的鸡都被我们拔了毛煮着吃了。” 谷雅南眉头又是一皱,陆离忍不住,教育说:“生病的鸡怎么能吃呢?那是会传染疾病的。” 金枝有些害怕的心虚,“我煮了很长时间,啥病菌都会被杀死吧。” “煮熟鸡肉里的病菌是会被杀死,但你在处理鸡的时候,比如,在杀鸡,给鸡拔毛,给鸡剁成块儿,这些时候都是直接接触生鸡肉,被传染的机会很大,还有,处理过的鸡毛、内脏,都在哪儿呢?” 金枝声音变得更小,“当垃圾扔了。” “垃圾扔哪儿了?” “村头的垃圾桶。” “鸡肉呢?” “都吃完了。” 谷雅南这边采完样,准备拎着采样箱出门,金枝以为谷雅南和陆离要去村头垃圾桶寻找病鸡的鸡毛和内脏,忙说:“村里的垃圾都是一天一清,那些病鸡的鸡毛和内脏应该早就被运走了。” 谷雅南回头,“我们不去垃圾场,我们要去月牙湖旁,调查野生候鸟的情况。” 金枝追上去,问:“我们家的鸡是不是得了鸡瘟?” “现在还不清楚,但估计是很严重的禽流感。”陆离心直口快,带着好意的提醒,“所以,病鸡不要再吃了。” 金枝和金枝婆婆连连答应。 陆离又嘱咐了两人一些关于预防禽流感的注意事项,才与谷雅南一同离开。 —— 连海市郊区,李家村旁月牙湖风景区。 这里是连海市近几年刚开发出来的湿地公园,大大小小的湖泊有十几个,其中最大的一个是月牙湖,里面野鸟成群,吸引了不少游客来观光。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调车很容易进入景区内。 车停在月牙湖旁的一处停车场,谷雅南和陆离拎着采样箱下车。 月牙湖边有不少游客在游玩,湖面上成片的水鸟。 因为是秋季,岸边多了许多路过此处歇脚,去南方过冬的候鸟。 有游客试图接近鸟群,惊起地上一片飞鸟。 陆离知道谷雅南想对这些野生候鸟进行采样,可是今天没有带捕鸟器。 陆离带着疑问感叹,“李国庆老婆说他们在月牙湖旁抓野鸟吃,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谷雅南没有回答,而是拎着采样向往月牙湖旁一片林子里走。 那是一片野生杨树林,林子里的落叶城堆,不时有鸟鸣声传出。 树林里隐约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 谷雅南拎着采样箱,沿着小路往树林里走了十几米,突然停住脚。 随着谷雅南的目光,陆离抬起头,发现上方两棵杨树之间挂着几只死鸟。 死鸟怎么会挂在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再仔细一看,两棵杨树之间竟有一道细密的网。 网线极细,隐在树林之中,若有若无。 陆离站在网下,抬头望着细网中挂着的死鸟,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用来捕鸟的猎网?!”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21章 远来候鸟 “是捕鸟的猎网。” 这个场景似乎在谷雅南的预料之中,陆离却非常惊讶,“这些野生鸟类是保护动物,而且景区到处都有禁止捕捉野鸟的告示牌,怎么还有人在林中下猎网?” “如果人人都能做到知法守法,那还要执法和监督部门干嘛。” 谷雅南放下手中的采样箱,准备将猎网中的野鸟都带回去检测。 猎网中,除了四只已经死去多时的灰色小野鸟,还有一只半死不活的,偶尔扑腾一下,应该是刚被猎网困住不久。 陆离爬上树,将捕鸟猎网摘了下来,带着手套将小野鸟一个个取下,用采样袋封好,放进采样箱。 谷雅南和陆离从杨树林出来之后,又沿着月牙湖转了一圈,在野鸟的聚集地采集鸟粪、土壤等环境标本。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从李家村和月牙湖带回来的标本,经过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李二柱儿媳妇金枝的鼻咽拭子标本中检测到H7N9禽流感病毒。 李二柱家院子鸡舍里的病鸡体内检测到H7N9禽流感病毒。 月牙湖旁杨树林里猎网中的一只死鸟和月牙湖西南角的一堆鸟粪标本中也检测到H7N9禽流感病毒。 看着检测结果,陆离问谷雅南,“李国庆体内的禽流感病毒究竟是因为接触了野鸟?还是因为接触了邻居李二柱家的病鸡?” “都有可能。但现在最主要的是控制禽流感病毒的扩散。” 陆离想到应急处理的第一步,“隔离治疗禽流感病人和病人的密切接触者。” “嗯,这些通知医院和区疾控中心的人去做。” “还要对李家村饲养的鸡鸭进行无害化处理,整个李家村也要进行环境消毒。” “嗯,这件事也交给区疾控中心去做,让高飞过去指导一下。” “现在麻烦的是,月牙湖周围的野鸟也携带H7N9禽流感病毒,总不能把野鸟都捕杀吧。” “不能捕杀大量野鸟,但可以阻止人们接近野鸟,这也能切断病毒的传播途径。”谷雅南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周捷,“周老,月牙湖野鸟的事情你负责去跟景区协调,尽快疏散游客,做好‘禁止接触野鸟’的警示牌。” 周捷一口答应,“好,我跟月牙湖景区那边打过交道,能尽快办好。” 谷雅南又吩咐王笑笑,“李家村周围的活禽交易市场也要调查,这块你负责。” “没问题,就是去市场的活禽摊点采集环境标本,还有活禽交易市场的职业暴露人群调查,这些我熟。” 周捷、高飞、王笑笑,都被谷雅南安排任务派了出去。 陆离坐不住,这么突然的禽流感疫情,总要做点事,“我干什么?” “分离流感毒株,测序,做基因进化分析。” “啊?”陆离对谷雅南的安排感到惊讶,“这些事不是最后才做么?怎么这么急?我一直觉得应该先控制疫情扩散。” “拿到毒株,做出流感病毒的基因进化分析,才能弄清楚病毒的来源,才能从根本上控制住疫情。” “哦,明白!”陆离恍然大悟,“我现在就去分离毒株,测序,快的话,这周末之前就能拿到基因序列。” 陆离回了实验室,重新忙碌起来。 傍晚时分,谷雅南接到南翰飞的电话。 “我们队里的法医说,我们没有检测禽流感病毒的试剂盒,贾大牛的标本需要你们疾控帮忙检测。” 南翰飞的电话在谷雅南的预料之中,“好,标本送来吧,今晚加班给你们出结果。” 谷雅南刚要挂电话,南翰飞突然又出声,“等等,今天从李家村带回警局的李二柱也出现感冒发烧情况,我让队里的法医也采了一份他的鼻咽拭子标本,跟贾大牛的一起送过去。” “好,李二柱的儿媳妇确诊感染了禽流感,李二柱是密切接触者,目前是疑似禽流感病人,你们跟他接触时,要注意防护。” “你这是在关心我么?”南翰飞在电话中的语气带着笑意。 谷雅南这几天一直处在疫情调查的紧张气氛中,如今被南翰飞一句带着笑意的话给感染,心情明显缓和下来,也带着笑意回答,“我是担心疫情扩散,所以,做好防护,不要给我惹麻烦。” 电话一端的笑意更浓,“好,我不给你惹麻烦,等你消息。” —— 当天晚上,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贾大牛和李二柱的标本很快送到实验室,于此同时,王笑笑从连海市各大活禽交易市场采集回来的标本也送到。 两批标本同时开始检测,晚上22点,结果出来。 已经死亡的贾大牛人体标本,李二柱的鼻咽拭子标本,李二柱的儿媳妇赵金枝的鼻咽拭子标本,连海市西郊某活禽交易市场摊点内宰杀鸡的案板中,均检测出H7N9禽流感病毒。 结果一出,谷雅南上报了检测结果,同时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先通知南翰飞检测结果,李二柱被送往医院隔离治疗,贾大牛的死亡原因被重新调查。 连海市西郊的活禽交易市场被暂时关闭,进行全面消毒。 ——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从发现第一例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李国庆,已经过去四天时间。 在这四天内,确诊的H7N9禽流感病例,除了李国庆,还有李二柱、赵金枝和已经死亡的贾大牛。 在第五天,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突然又接诊了一名疑似禽流感病人。 这位病人名叫贾二牛,是已经死亡偷牛贼贾大牛的弟弟。 贾二牛晕倒在贾家村村口,被同村的人送到当地卫生所。 因为这次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已经对大众进行过通报,所以当地卫生所发现疑似病例,立刻将病人隔离,并安全转移至市医院。 接诊贾二牛的医生刚好是谷嘉树。 谷嘉树从妹妹谷雅南那里听过月牙湖旁李家村两个偷牛贼的事,如今听到贾二牛的名字,又知道贾二牛是贾家村人,立刻跟偷牛贼贾大牛联系在一起。 贾二牛的鼻咽拭子标本被送到市疾控中心,当天检测结果出来,H7N9阳性,又一名确诊病例。 谷嘉树给禽流感病人用抗流感特效药——奥司他韦,病人症状很快稳定。 在医院治疗病人的同时,疾控中心实验室对于从禽流感病人身上分离的流感病毒测序结果也陆续出来。 看着电脑上流感病毒基因序列分析图,谷雅南眉头微皱。 陆离和王笑笑站在谷雅南身旁,惊叹: “这次H7N9禽流感病毒的HA基因跟连海市临近Z省野鸟中禽流感病毒同源性最高。” “难道这次H7N9禽流感疫情是从Z省野鸟中传播过来的?”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22章 病毒捕手 “从流感病毒基因分析图上看,的确如此!” 谷雅南的一句话,打断王笑笑和陆离的讨论。 “现在怎么办?现在正是候鸟迁徙的季节,从Z省来的候鸟源源不断,我们总不能切断候鸟迁徙路径吧?”王笑笑很发愁。 “上个月Z省就出现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这个月我们连海市又出现疫情,这么看来,跟候鸟的迁徙有很大关系。”陆离说着话,神情颇为凝重。 陆离和王笑笑同时看向谷雅南。 谷雅南微皱的眉头却突然舒展开,“多加一项野生鸟类中的流感监测就好,及时发现病毒从动物向人类的流动。” 王笑笑也跟着舒了口气,“也对,紧张担心也没用,加强监测才是正事。” “雅南姐刚才说‘发现病毒从动物向人类的流动’,这句话让我想起一种炫酷的职业。”陆离突然说。 “炫酷的职业?什么职业?”王笑笑追问。 “病毒捕手。” 王笑笑一愣,紧接着笑道:“‘病毒捕手’不就是流行病学家么。” 陆离摇头,“不一样,我说的病毒捕手,更像是19世纪的探险家,他们在热带亚热带的丛林里监测各种病毒从动物向人类社会传播流动过程,你知道的,艾滋病毒最早就是从丛林进入人类社会。”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我们虽然不在热带丛林里,但我们也算是去过连海市各个角落,青城山的原始森林也去过,我们还要运行各种疾病的监测网络,这工作量一点不少。”王笑笑虽然觉得陆离口中的“病毒捕手”职业很炫酷,但自己的工作也很重要。 谷雅南:“从广义上说,我们都算是病毒捕手,做着流行病学家的事。” 陆离:“可我还是很羡慕那些在热带丛林中穿行的病毒捕手,他们更像是侦探,每当有疾病发生,他们就出来查明真相。” 谷雅南:“流行病学就是一门侦探科学,疾病发生,我们查明真相,疾病未发生,我们跟踪监控,及时预警。” 王笑笑:“我们做的事,跟‘病毒捕手’做的事一样嘛。” 陆离:“有一个民间组织,名字好像叫做‘全球病毒’,那个组织的目的就是在人类与动物接触最密切的地点设置哨点,监测病毒动向,寻找可能进化出更大毒力和传染性的病原体。” 谷雅南:“‘全球病毒’组织,我知道,是一个专门做病毒病监测和预警的民间组织,他们的作用刚好跟政府的疾控部门相配合,是政府部门的一个补充,当年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见过这个组织中的几个流行病学专家。” 一听谷雅南见过“病毒捕手”真人,陆离和王笑笑立刻凑了上来。 陆离:“雅南姐,你见过他们?在哪里?是在热带丛林里么?” 谷雅南的思绪飘到几年前,在国外跟着导师和几位学长去非洲热带雨林中进行野生动物标本采集,遇到一场暴雨,跟导师和同学走散。 热带雨林,林深树密,危险重重。 谷雅南在雨林里迷路两天一夜,最后晕倒在丛林里。 就在以为会困死在赤道附近这片原始热带丛林里时,昏迷的谷雅南遇到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当地向导,另一个是“全球病毒”的流行病学家。 等谷雅南恢复意识,已经是在雨林外的一个小村庄。 当地向导用蹩脚的英语告诉谷雅南,他们在雨林里发现了她,是Dr. Wilson把她背了回来,只是那个流行病学家因为别的事,已经离开。 之后,谷雅南跟导师和同学们联系上,在离开那个热带小村庄时,谷雅南最终也没见到那个在丛林中背她回来的人。 见谷雅南走神,王笑笑轻轻拍了拍谷雅南的肩膀,“雅南姐?” 谷雅南回神,接着回答陆离的问题,“是在热带丛林里,但我当时受了伤,处于昏迷状态,见过也没印象了。” 陆离:“好可惜,没见到‘病毒捕手’长什么样。” 王笑笑:“好惊险!在热带丛林里受伤,一定很危险,还好遇到那个‘病毒捕手’,能背雅南姐回去,应该是个男人吧?” 陆离:“他也算是雅南姐的救命恩人,雅南姐之后没找过他么?” 谷雅南:“打听过,一直没消息,后来在一次病毒学的国际学术会议上,遇到‘全球病毒’组织的另一位流行病学专家,他说Dr. Wilson突然从组织辞职,去向不明,这么多年过去,再没听到Dr. Wilson的消息。” 王笑笑:“Dr. Wilson?这个名字很熟悉……是不是在顶级病毒学期刊上发病很多文章的那个Dr. Wilson?” 谷雅南:“就是他。” 陆离感叹:“这个Dr. Wilson,我也听说过,他可是个传奇,传说他放弃国际一流大学终身教授身份,在世界各大热带雨林中穿梭,监测各种病毒从动物向人类社会传播流动过程,‘病毒捕手’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人而出名,更神秘的是,他极少有照片流传出来,所以关于他的身份和长相,都是一个谜。” “那次在热带雨林,我有模糊的印象,他好像是一张亚洲人面孔。” 王笑笑:“亚洲人?怎么会有个外国人名字?” 陆离:“听说Dr. Wilson一直生活在国外,有个外国名字也不足为奇。” 陆离正感慨着,应急办公室的大门外突然传来声响。 办公室内的人同时抬头张望。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南翰飞略带尴尬的笑,似乎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谷雅南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南队长,你怎么在这?你最近不是正在忙月牙湖旁李家村的偷牛案么?” 南翰飞推开门,进入办公室内,“案子办完了,来约女朋友吃饭。” 南翰飞说的轻松,谷雅南脸上一红。 王笑笑望了一眼挂在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中午十二点,到下班时间,我和陆离去中心食堂解决午饭,下午还要帮周老和高飞处理月牙湖景区野鸟和活禽交易市场的事,雅南姐坐镇办公室,时间应该还算充裕。” 王笑笑拉着陆离离开,应急办公室内只剩下谷雅南和南翰飞。 谷雅南:“你想去哪里吃饭?我下午还要写这次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的阶段小结,不能走太远。” 南翰飞:“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而且我这次选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 。顶点 第123章 无限可能 连海市最高建筑,明珠大厦。 南翰飞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谷雅南坐电梯到明珠大厦最顶层。 楼顶露台,铺着草坪,种着几棵小树,几株月季,有几张固定在楼顶水泥地上的木制桌椅。 微风吹过,深秋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南翰飞熟悉地找到一处位置,放下手中的保温盒在木桌上,看向一直跟在身旁的谷雅南,“还喜欢这个地方么?”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极目远望,能看到整个连海市市区,向东是大海,向南再远一点还能看到郊区的月牙湖景区。 谷雅南很开心,“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空中花园一样,没有比这里视野再开阔的地方了。” “喜欢么?” “喜欢。” “从这里曾看到月牙湖,现在正是候鸟迁徙的季节,看到那些候鸟,你想到什么?” “候鸟,禽流感的传染源。” “候鸟作为生物链的一环,必不可少,要想控制人感染禽流感,预防监测是主要的。” 谷雅南若有所思,“明白,所有疾病都应从预防监测开始。” 谷雅南突然觉得南翰飞很奇怪,作为一名警察,他刚才对禽流感的见解却已经达到流行病专家水平。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有一个传染病专家女朋友,我当然也要多看书了。”南翰飞略带尴尬的一笑。 “你约我来这是因为这次禽流感疫情?” “不是,这里有你喜欢的酸菜鱼。” 谷雅南凑近南翰飞打开的保温饭盒,一股熟悉的酸菜鱼香味儿飘散出来。 “你做的?” “不是。” “味道好熟悉……是哪个菜馆的?” “未来岳母大人亲自下厨做的。” “我妈?!” 谷雅南震惊中。 难怪味道这么熟悉,竟是老妈亲手做的,可老妈为什么给南翰飞送菜,却不给自己这个整天加班的亲女儿送? 看出谷雅南的疑问,南翰飞笑着解释,“谷阿姨送给我饭菜的时候,特意嘱咐是两人份的,她的意思很明显,是让我约你一起。” 老妈这催婚的招数真是层出不穷。 谷雅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让你假装我男朋友,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麻烦,我乐意。” 南翰飞给两人分配好碗筷,一副准备开吃的样子。 忙了一上午,谷雅南早就饿了,再加上多天没吃老妈亲手做的酸菜鱼,如今吃起来,感觉格外香。 不一会儿,酸菜鱼下去大半,南翰飞大部分时间是嘴角微翘地看着谷雅南吃。 谷雅南偶尔抬头看一眼南翰飞,每次都发现南翰飞的目光正望着她。 “你总看着我干嘛,酸菜鱼不好吃么?” “鱼好吃,人也好看。” 谷雅南被米粒呛得直咳嗽,没想到南翰飞会突然说这么撩人的话。 南翰飞递过一杯水,谷雅南喝水之后总算止住咳嗽。 “我刚才的话,有那么让你激动么?” “我哪里是激动?那是惊讶。我妈又不在这儿,不用演戏。” “我没演戏,鱼的确好吃,人也确实好看。” “咳咳……你还说!” “人好看,周围风景也好,秀色可餐……不过,那个Dr. Wilson真的救过你?” 南翰飞突然转了话题。 谷雅南一愣,“你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 “听到一点,Dr. Wilson是个‘病毒捕手’,你好像对这个职业很崇拜。” 说起自己的专业,谷雅南摆脱了刚才的尴尬,“嗯,‘病毒捕手’是流行病学家,是我当初想成为的样子。” “你现在已经是了。” “还差一点,当年的Dr. Wilson是我的榜样。” “榜样?!”南翰飞眼中闪过讶异,“没想到你对他的评价那么高,对于他的消失,有没有没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 “因为他放弃了‘病毒捕手’职业。” “你怎么知道他放弃了‘病毒捕手’职业?他只是多年没有消息,或许他现在正在某个热带雨林里跟某种厉害的病毒对话,没有消息,不代表他放弃了。” 南翰飞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惆怅,还有一丝失落,“或许吧。” “你怎么突然对Dr. Wilson感兴趣了?” “人生总有无限可能,就像生命的进化,不知下一个主宰这个星球的会是哪一种生物,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我们人类处在食物链顶端,但我们也是微生物的食物,也是他们食物链中的一环,虽然有时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 对于南翰飞这句算不上回答的回答,谷雅南听着很熟悉,但一时又弄不明白。 虽然如此,谷雅南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南翰飞心情突然变得低落。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是偷牛贼的案子出了问题么?”谷雅南的语气很担心。 “我很好。”南翰飞一瞬换了笑容,“我给你讲讲偷牛贼的案子吧。” “你们警察办案不是都保密么?” “偷牛贼的案子已经结案,贾大牛和贾二牛身上的外伤并不致命,贾大牛的死亡原因是禽流感病毒感染,贾二牛已经李二柱家达成和解,而且当事人是禽流感患者,也算跟你们疾控有关系,告诉你,不算泄密。” 一次楼顶花园午餐,在南翰飞讲述偷牛贼案件中结束。 —— 两个星期后,连海市没有出现新的禽流感病人,当初被隔离的密切接触者也陆续过了隔离期。 谷雅南在办公桌前写这次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的总结报告。 越冬的候鸟从Z省飞来连海市郊区月牙湖景区。 过冬的候鸟体内携带H7N9禽流感病毒。 带病毒的候鸟在月牙湖景区周围觅食,其中一只闯入李二柱家的鸡舍,将禽流感病毒传染给鸡。 李二柱家饲养的鸡陆续被病毒感染。 李二柱每天清理鸡舍,感染禽流感病毒。 儿媳妇赵金枝宰杀生病的鸡,也感染禽流感病毒。 李二柱的邻居李国庆,私自在月牙湖景区捕捉过冬的候鸟,带回家宰杀食用,过程中被感染。 贾大牛和贾二牛在夜晚去李二柱家偷牛,偷牛不成,反被抓住。 两人被打了一顿后,关押在李二柱家鸡舍旁的草棚。 贾大牛的伤口被鸡粪中的禽流感病毒感染,同时自身受伤,免疫力下降,迅速出现禽流感症状。 贾大牛因为禽流感病毒感染导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 贾二牛也被感染,但因为伤势轻,逃走后被及时送往医院,经过治疗,痊愈。 李二柱、赵金枝、李国庆,因为发现医治及时,同样痊愈出院。 在随后的流行病调查中,发现市区各大活禽交易市场有H7N9阳性标本,表明活禽交易市场也是传播禽流感场所之一。 活禽交易暂时关闭,景区候鸟接触禁止,预防禽流感宣传……一系列措施,禽流感疫情暂时被控制。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24章 朋友圈(11)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今天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我锥虫病冲出非洲,冲向亚洲,以后人类会给我改名字——世界昏睡病!哈哈哈…… —— 10分钟前。 (点赞)LOVE艾滋病,乙肝,百日咳,登革热,麻疹,风疹,肾综合征出血热,伤寒,狂犬病(我为狗狂),小布(布鲁氏菌病),鼠疫,霍乱,寨卡,埃博拉,流感,疟疾,甲肝,血吸虫,乙肝 LOVE艾滋病:厉害! 寨卡:牛逼!这么多兄弟中,我就服你!终于冲出非洲,还在亚洲形成自己的根据地。 登革热:拽什么?我早就冲出非洲,占领了全世界,也没见人类给我改名字。 疟疾:别嘚瑟!我更早占领了全世界,人类也没给我改名字。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寨卡:在亚洲形成根据地只是侥幸,我跟着一只走私的非洲红疣猴到了亚洲,这边的温室花房又恰好复制了非洲的气候,我的老朋友采采蝇在这种局部环境里大量繁殖,众多条件在一起,就成了我的根据地。 寨卡回复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厉害!我派了几个兄弟过去,都被拦在国门外!我要跟你学习,看看能不能也趁着走私混进去。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寨卡:你是骑蚊子的,我骑采采蝇,蚊子全世界都有,你只要突破国界,就很容易在外面形成根据地,不像我骑的采采蝇,只在非洲热带气候中才繁殖。 登革热:就因为小锥这次冲进亚洲,疾控君在全国范围内全面灭蚊灭蝇,害得我都没蚊子骑!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登革热:抱歉!我也不想的,谁知道疾控君这么快就发现我刚开辟出来的根据地,灭了采采蝇,还连累大伙儿少了蚊子和苍蝇这些坐骑。 鼠疫回复锥虫病(非洲昏睡病):不仅蚊子、苍蝇,还有老鼠! 麻疹回复鼠疫:大神! 乙肝回复鼠疫:我靠,大神! 百日咳回复鼠疫:大神! 疟疾回复鼠疫:大神出没啊!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鼠疫:大神给我点赞,不胜荣幸! LOVE艾滋病回复锥虫病(非洲昏睡病):你们说的大神?不认识……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LOVE艾滋病:你们年轻的可能不知道,鼠疫大神早在六世纪就已经在人间流行,干掉上亿的人,可以说是我们传染病中大神级别的。相较之下,我们都还是太弱了。 肾综合征出血热回复LOVE艾滋病:鼠疫大哥和我的坐骑都是老鼠哦,我们可是称兄道弟的。 流感回复鼠疫:这么多兄弟中,我就服大哥你!稳!准!狠! 鼠疫回复流感:要说改名字,只有你配得上前缀加上“世界”两字! LOVE艾滋病回复鼠疫:为啥?这么多兄弟中,很多都是在全世界范围内流行,为啥只有流感配得上“世界”两字? 鼠疫回复流感:给年轻的解释解释。 流感回复LOVE艾滋病:竟然有兄弟对我们流感的能力提出质疑,真是呵呵呵……我就用人类的报道来证明:1918年,席卷全球的西班牙流感夺走了约5000万人的生命,其破坏力远远超过一战(1900万人)、鼠疫流行三百年的人类死亡总和(14-16世纪欧洲鼠疫流行300年死亡约2500万人),这是有史以来记录的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大流行。 随便找张图给你们看看(西班牙流感流行期间感染流感死亡人类堆积成山的图片。) 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回复流感:流感兄,厉害! 流感回复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小锥名气不大,我们很多兄弟都不了解你,你详细介绍下你自己呗。 锥虫病(非洲昏睡病):嗯呢,以下是我的自我介绍。 锥虫病,顾名思义,是由锥虫引起的一种病。 锥虫的种类很多,能引起的锥虫病种类也很多。 在众多锥虫病中,有一种布氏锥虫,流行在非洲地区,叫非洲锥虫病,这就是我。 我个头很小,不及人类的一个血红细胞大。 人类根据我引起的疾病症状,又给我起了个别名——非洲睡眠病,也可以叫非洲昏睡病。 其实我的病原体有两种:罗德西亚锥虫和冈比亚锥虫。 这两种锥虫都是布氏锥虫的亚种,能在采采蝇、各种家畜和野生动物体内生存。 采采蝇是我横行人间的关键。 我在采采蝇的胃中繁殖发育,然后移行到唾液腺发育成熟。 当采采蝇叮咬人类,我就会进入人体。 在被采采蝇叮咬的部位,最开始会有一个小丘疹,然后迅速增大,周围皮肤出现红斑和水肿。 此时皮肤上的小肿块,被人类称为锥虫性“下疳”。 我经过人类的淋巴系统进入血液循环。 这个阶段,人类会出现发热、头痛、乏力、皮疹、肌肉关节疼痛、进行性的淋巴结肿大…… 同时,被我感染的人还会出现不同器官损伤,比如肝脾肿大、心肌炎、虹膜睫状体炎、视神经萎缩、贫血、末梢水肿、腹水…… 我随着血液扩散到全身组织器官,最后,进入人类的中枢神经系统。 当进入这个阶段,被我感染的人会出现明显的体重下降,反应迟钝,性格改变,嗜睡…… 随着我在人体内繁殖的越来越多,人类的免疫系统也会做出反应。 被感染者的B淋巴细胞增生,淋巴结变大,浸润心脑,还产生抗体,对我进行捕杀。 当然,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能变异,逃避被感染宿主的免疫作用。 因此,我在宿主体内的数量会出现时高时低现象。 在我与宿主免疫系统的长期对抗中,虽然我会被杀死一部分,但宿主的后果更严重。 被罗德西亚锥虫兄弟感染的宿主,症状尤其严重,会明显消瘦,继发各种感染,嗜睡不醒,迅速衰竭,直至死亡。 当然,在我征服人类的同时,人类也在找办法对付我。 苏拉明、戊烷脒、美拉胂醇、二氟甲基鸟氨酸…… 以上这些都是人类发明出来对付我的药物。 在人类免疫系统和药物的多重作用下,我征服全人类的道路愈加困难。 不过,有采采蝇和诸多野生保虫宿主的存在,我能在自然界中生生不息,只要人类一松懈,我就会卷土重来。 第125章 黑色鼠屎 连海市西郊,兴隆小吃街。 深秋的清晨,太阳初升,小吃街很早便热闹起来。 兴隆小吃街,东西走向,是连海市西郊城区近几年新开发的商业街,里面大多是小饭馆,也批发零售各种农贸食品。 因为小吃街周围是大范围的居民区,还有一片加工厂,工人多,住户多,客源广,所以小吃街的生意很兴隆,一大早便有早起的人来买早餐,或是上班的人途经此处在各个小餐馆内吃早点。 位于小吃街东头的是一家名叫“天天小吃”的餐馆。 餐馆外立着简易灯箱,上面贴着四个红色大字“天天小吃”。 餐馆的玻璃门和玻璃窗上贴着红色小字“豆浆,油条,包子,凉皮,麻团,馄饨,面条”,都是些常见的吃食,是整个兴隆小吃街最常见的招牌广告模样。 天天小吃的老板是一对40来岁的中年夫妇。 跟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老板夫妇一大早便打开店门,准备开始营业。 包子放上蒸笼,油烧热,油条出锅,一切准备的差不多,开始有客人陆续进店。 老板娘在前面招呼客人,老板在后面厨房忙活。 “老板,再来两个麻团!”大厅里的一位客人朝后厨大喊。 老板娘认出这位要追加两个麻团的客人,二十来岁的男青年,是附近加工厂工人,小吃店的熟客。 老板娘招呼客人,“马上就好!我们家的麻团是从油锅里现炸,外边酥,里面软,好吃着呢。” 青年客人嚼着嘴里最后一口麻团,“嗯,就喜欢你们家刚出锅的麻团和油条,香!比这条小吃街其他家的都好吃,所以我才天天来。” 被客人夸赞,老板娘满脸高兴,忍不住朝后厨催促,“当家的,两个麻团!快点!” 后厨没有传来老板像往常一样的回应,而是传来轻微的一声“啊?” 老板娘觉得不对劲,小跑着去后厨看情况。 只见老板正蹲在地上,从低矮的橱柜中拿出一塑料袋白芝麻。 但是,塑料袋底部破了一个洞,从橱柜往外拿的时候,白芝麻洒了一路。 前几天刚炒好三斤白芝麻,用厚实的塑料袋封好口,放在橱柜,准备每天取出来用一点,袋子怎么就破了? 老板娘心直口快,直接开骂:“谁干的?缺德!” 老板伸手朝橱柜里摸了摸,掏出一堆芝麻,里面夹杂着几颗黑色的老鼠屎。 “进老鼠了。”老板语气很无奈,同时,捡出老鼠屎,将地上的芝麻聚拢,装进碗里。 老板娘转头看向蜷在墙角睡觉的黄色大花猫,骂道:“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把你养的这么肥,家里进老鼠,也不见你动,从今儿起,没你饭吃。” 被主人骂,大花猫没有反应,依然蜷在墙角睡觉。 老板娘生气,上去一脚。 大花猫被踢疼,“喵”的一声,窜出后厨,穿过大厅,消失在街上。 老板安慰老板娘,“别气了,一个畜生,天天吃鱼吃肉,哪还有心思吃老鼠,以后别喂那么肥就行,这些芝麻还能用,不碍事,就是这些老鼠得抓住。” 老板娘一边收拾地上散落的芝麻,一边抱怨,“哪来的老鼠?” “马上冬天了,野外的老鼠都往家里跑,我们这儿又是小吃街的最东头,老鼠一来,可不就是先来我们店么。” “烦人!得想个办法抓住这些老鼠。” “猫都不抓老鼠了,这活儿得靠自己。” “我去买几个夹鼠板。” —— 当天半夜,一天的生意结束,老板娘趁老板收拾后厨的时间,去隔壁街卖日用杂货的铺子买夹鼠板。 杂货铺的老板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大爷,姓李,跟“天天小吃”老板一家是邻居,经常去“天天小吃”买早餐。 “李叔,我来买几个夹鼠板。” 李大爷正准备打烊,见到是熟人老板娘,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店里有老鼠?” “是啊,以前没有,今天早晨刚发现橱柜里有老鼠屎,还咬坏了好几袋芝麻和花生。” 李大爷拿出几种不同样式的夹鼠板,“我店里的夹鼠板种类倒是不少,但是现在的耗子精着呢,夹鼠板一般不管用,我这儿有特效灭鼠药,你要不要拿一点?” “灭鼠药?还是特效的?真的有用?” “有用!我的这个市面上没有卖,叫‘三步倒’,耗子只要一碰,三步就倒,见效快着呢,我看你是熟人才卖给你,别人我都不拿出来。” 杂货铺老板李大爷从堆满货物的铁架子下拖出一个木头箱子,打开箱子上的锁,从里面拿出一个发黄的小纸包,递给老板娘,悄声说:“就是这个,刚进的货,现在管得严,不让卖。” “真的三步就倒?”老板娘将药包握在手里,疑问。 “保证三步就倒,好使着呢,大家都是熟人,也不卖你贵,意思一下,十块钱就行。” 老板娘买了鼠药和一个夹鼠板,付了二十块钱,便回了店里。 等到了“天天小吃”店门口,老板正准备打烊。 “当家的,等一下,我把夹鼠板放进后厨,说不定今晚上就能把老鼠逮住。” “行,快点,天快下雨了,家里晾在露台的衣服还没收。” “知道啦,放好就走。” 老板娘一边听着老板的催促,一边往老鼠夹上放了一块沾了鼠药的馒头,之后,将老鼠夹和碎馒头一起放在橱柜门口。 放好之后,老板娘准备走,转头看见放在橱柜上的半碗白芝麻。 这些芝麻还是上午的时候被老鼠啃漏袋子里掉落地上,又被收集起来的,现在刚好可以用来毒老鼠。 想到这,老板娘将药包里剩余的鼠药全部倒进芝麻碗里,混匀之后,将芝麻碗放在老鼠夹旁边。 有老鼠夹、毒馒头、毒芝麻,这么多陷阱,老鼠一定会中招。 看着自己的布置,老板娘满意地点点头。 —— 第二天,一大早,兴隆小吃街,“天天小吃”店内。 同往常一样,小店准时开门,客人陆续来吃早餐。 老板娘依然在前面招呼客人,老板在后厨炸油条。 隔壁街杂货店老板李大爷来买早餐,拎着刚出锅的两根油条、四个麻团准备回去。 碰到老板娘,李大爷凑近,低声问:“昨天给你的东西好用么?” 老板娘来回地给客人端豆浆、拿包子、油条、麻团,好不容易趁着空闲,悄声回应李大爷,“早晨刚开店门时,没发现死老鼠,拌药的饵料也没见少。”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26章 禁止进入 “不急,耗子都很警惕,新出现的食物不会吃,等过两天确定没危险之后才会吃,记得放在耗子经常活动的地方。” “嗯。” “还有,你家不是有个大花猫么,小心饵料别被猫给吃了。” “知道,那只不干活的猫已经被我赶出后厨,现在正围着客人要吃的。” 李大爷环顾小吃店,发现那只大花猫正在蹭一位女顾客的腿。 女顾客似乎很喜欢猫,把桌上吃剩的半个麻团扔在地上。 大花猫叼起地上的麻团,躲在门口一角,吃了起来。 李大爷笑了笑,“猫在饭店里怎么会饿着,难怪连老鼠都不抓了。” 小店内吃早餐的客人越来越多,一对儿初中生模样的女学生坐在店内靠门的位置,每人点了一份豆浆油条,其中一个体型微胖的女生还多点了一个麻团。 两个女学生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很快,碗里豆浆见底,油条麻团被吃光。 突然,其中一个瘦小女学生的目光被小店门口的猫吸引。 “你看,那只猫口吐白沫,抖得厉害,是不是中毒了?” 坐在对面的女生没有回应。 瘦小女生一抬头,却发现同伴面色苍白,眼球上翻,紧接着“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啊!”瘦小女生一声惊恐的尖叫。 周围人的目光被吸引,老板娘也被吸引过来。 倒在地上的胖女生几乎和门口的大花猫一样,抽搐的四肢、扭曲的脸、嘴角的白沫…… 老板娘慌神,吓得直冒冷汗,嘴里哆嗦着嘟囔说:“妈呀,这是咋了?” 旁边有客人惊声喊:“口吐白沫,别是癫痫发作吧,赶快送医院。” 场面很混乱,老板听到声音,从后厨出来。 更吓人的一幕发生。 小吃店内接连有人出现肚子疼,脸色发白,腿脚发麻,口吐白沫…… —— 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一大早就接收了好几名疑似食物中毒的病人。 谷嘉树临时来急诊室帮忙。 常规的催吐、洗胃,因为病人人数太多,急诊室的医生护士全部上阵,休班的医生也被通知立刻返回医院。 谷嘉树问了几位病人的陪护人,知道这些病人都是在西郊兴隆小吃街吃早饭的时候发病。 从发病时间看,时间短,排除微生物感染的食物中毒可能,应该是有机或无机毒物中毒。 要解毒,就要知道是哪种毒物。 但毒物种类很多,要确定是哪一种,需要检验科的快速检测。 按照以往的经验,医院检验科能做的毒物检测就固定的那么几种,要论检测特殊毒物的水平,还需要疾控中心帮忙。 谷嘉树想到妹妹谷雅南,立刻拨通电话。 “小妹,我们医院正在处理几位食物中毒病人,需要做毒物检测。” 电话那头的谷雅南刚上班,走进应急办公室的门,桌上的电脑还没打开,就接到哥哥谷嘉树的电话。 “哥,你能根据病人的症状和病史推测出毒物的大概范围么?” “所有病人都在西郊同一家小吃店吃过早餐,有三位是在吃完早餐上班的路上发病,有六位是直接在吃早餐的时候发病,已经有一位病人在送医院的路上死亡,还有病人陆续送来。” 谷雅南立刻明白,是集体食物中毒,这属于疾控应急办要处理的应急事件之一,不仅要对病人进行采样检测,还要调查整件食物中毒事件的前因后果。 “哥,我知道了,你让人把所有病人的标本,包括呕吐物、洗胃液、血液、尿液,病人吃过的东西,尽量全的送到疾控实验室,我让理化组做毒物检测,还有,病人信息的电子版发我一份。” “好,标本我让人立刻送到疾控实验室,你要病人信息,是想进行流行病学调查么?” “嗯,这么大的食物中毒事件,按照规定,我们疾控应急办是一定要去调查的,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有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发生,都是由接诊医院上报当地疾控中心,再由疾控中心派人去调查取样,这次你是直接给我打电话,没先打给你们医院所在的区疾控中心,所以,中间就少了一步,反正区疾控没有检测毒物的设备,最后还要我们市疾控来做。” “我只想着尽快拿到毒物分析结果,我跟小妹你最熟,知道你们的检测能力,所以才直接给你打电话,检测结果什么时间能出?” “标本送到三个小时后出结果。” “好,加急啊。” “每次送来的食物中毒标本,哪次不是加急,这已经是最快了。” 挂断电话后,谷雅南看向刚坐到办公桌前的陆离。 陆离听到谷雅南打电话的声音,猜测了个大概,对上谷雅南的目光,先开口问:“又有应急?” “嗯,西郊发生一起食物中毒,你跟我去西郊做现场流调,王笑笑去医院看病人,跟家属了解详细的情况。” —— 连海市西郊,兴隆小吃街。 谷雅南和陆离开着疾控中心的现场流调车到达“天天小吃”店门口时,发现小店周围已被拉起了警戒带。 小吃店内有警察的身影晃动。 因为死了人,死者家属报案,小吃店被警察临时查封,调查取证。 小吃店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 谷雅南和陆离拎着采样箱,挤过围观人群,刚要跨过警戒带,突然被一位年轻的小警察拦着。 “站住!警察办案,禁止进入!” 陆离一愣,看向谷雅南。 谷雅南拿出整件给年轻警察看,“我们是市疾控中心的,来这里采样,做现场流调。” 年轻警察看着谷雅南手里的证件,脸上闪过纠结的表情,似乎在内心挣扎,几秒之后,摇头,“不行,等警方调查完了你们才能进去,否则可能会破坏现场。” 陆离心想,每次出现场都不顺利,以前被病人家属闹、被饭店老板挡,如今又被警察同志拦。 陆离在谷雅南身旁小声抱怨,“我们疾控中心没有执法权,每次都被歧视。” 谷雅南心中焦急,跟年轻警察解释,“这是一起食物中毒事件,我们疾控也有权利来调查。” 小警察站着不动,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陆离心想,遇到这种情况,每次都是疾控人员苦口婆心跟对方解释,这次遇到的是警察,还是个看起来很古板的年轻警察,总不能跟警察起冲突,这次真希望南翰飞在,大家是熟人,总归好说话。 陆离正想着,小店内突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27章 半碗芝麻 不是别人,正是南翰飞的队员——警察小李。 警察小李曾跟着南翰飞一起跟疾控应急办的人聚餐过,还一起练过拳脚,也知道谷雅南是南翰飞的女朋友。 见到谷雅南和陆离,警察小李立刻笑脸迎了上来。 “大嫂……” 警察小李对谷雅南的称呼一出口,旁边年轻警察的脸立刻惊呆状,略带结巴地问警察小李,“大嫂?哪个大嫂?” 警察小李一副教育新人的口气,“我们警队还有哪个大嫂,当然是南队的。” “南队长?!” 年轻警察表情复杂地看着谷雅南。 谷雅南眉头微皱,她跟南翰飞之间是假的男女朋友关系,这是用来挡老妈逼婚的借口,没想到南翰飞却逢人就说她是他女朋友,以至于现在周围的人全都误会。 南翰飞这是要将两人关系弄假成真的节奏,谷雅南却很头疼。 见谷雅南的表情,机灵的警察小李立刻改口,重新给看守的年轻警察介绍,“这位是市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的谷主任,来这儿肯定也是为了公事,你怎么能拦着呢?” 警察小李又笑着跟谷雅南解释,“我们警队刚来的实习大学生,只知道执行队长的命令,让他守在这儿不让外人进,可谷主任不是外人啊,当然能进,我们头儿也在里面。” 这次带警队来调查的是南翰飞。 警察小李挑起警戒带,给谷雅南和南翰飞放行。 小吃店内,老板和老板娘夫妇已经被警方控制,几个年轻警察正在店内收集证物,南翰飞在对老板夫妇问话。 谷雅南和陆离进入店内,立即吸引了南翰飞的注意力。 南翰飞中断问话,转而看向谷雅南,“你们疾控也来做调查?” “嗯,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来采集标本,你们收集证物,咱们双方需要的东西一样,都是检查中毒原因。” 南翰飞朝周围收集证物的年轻警察们吩咐,“收集证物的时候,照顾一下疾控的同志。” 吩咐完警察,南翰飞又朝谷雅南微笑,“你们的检测结果能共享给我们吧。” “当然可以,协助警方,也是我们的义务之一。” 谷雅南和陆离开始小吃店内收集样本。 小店大厅里一片狼藉,桌上有打翻的豆浆,地上有散落的油条、麻团,还有中毒者的白色呕吐物。 从小店内凌乱的场面,可以想象早饭时的混乱。 陆离将地上的白色呕吐物、各种早餐都一一收集,放进采样箱。 谷雅南拎着采样箱进入小吃店的后厨。 锅里的油还有些余温,旁边面板上放着几个面团,还有几个碗,碗里分别放着炒熟的花生、芝麻。 后厨的另一侧是一排橱柜,橱柜上面堆着些杂物。 打开橱柜的门,里面堆着面粉、大米,还有几包红花生、黑芝麻、白芝麻。 谷雅南正打算每种东西都采集一些回去,突然发现橱柜一角有几颗黑色的老鼠屎。 这家小吃店内有老鼠! 谷雅南忽然想到什么,忙俯下身,脸几乎接近地面,朝橱柜下查看。 果然,橱柜下有一个老鼠夹。 老鼠夹上还有一块馒头,几粒芝麻。 谷雅南小心地将老鼠夹拖出橱柜,再用镊子将老鼠夹上的馒头和芝麻一一取下,装进采样袋。 从后厨出来之后,南翰飞还在审问老板夫妇。 谷雅南走到老板夫妇面前,将透明采样袋拎到面前,问:“这是你们饭店后厨橱柜下老鼠夹上取下的馒头和芝麻,这上面有没有放老鼠药?” 老板摇头,老板娘眼神闪烁。 南翰飞看出老板娘有隐瞒,突然提高声音,“实话实说,要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老板先开口,“没放鼠药啊,我们饭店最近进了老鼠,家里养的猫不抓老鼠,我们只能买来夹鼠板,想着能把老鼠抓住,我们是饭店,用鼠药,不安全,肯定不会用。” 南翰飞和谷雅南同时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泛着油光的脸上,此时惨白。 谷雅南不开口追问,只是将装着馒头和芝麻的采样袋悬在半空中,盯着老板娘的反应。 南翰飞故意咳嗽了一声,凑近老板娘,声音低沉,“想好了,这次你们饭店吃死了人,还有那么多中毒的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如果能及时查出毒物种类,医院里的人还有救,你们的罪责不会继续扩大。” 南翰飞说的正是谷雅南心里想的。 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解释,“这馒头和芝麻是加了鼠药,但我保证,我对天发誓,我只在馒头和芝麻里放了点鼠药,其他的地方没放,更不会放进给顾客的吃食里,顾客是我们的天,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怎么会害他们呢,他们中毒跟鼠药没关系。” 老板娘终于开口,谷雅南追问,“除了我手中袋子里的这些,哪些东西里还有鼠药?你用的鼠药是什么名字?” “就馒头和芝麻里有,其他东西里都没有,鼠药叫‘三步倒’,是从隔壁街李记杂货店里买的,就一点点,全部洒在这半块馒头和半碗芝麻里。” 采样袋里的馒头是半块,可采样袋里的芝麻只有十几粒,根本达不到半碗。 “半碗芝麻?其余的拌了鼠药的芝麻在哪里?” “还放在碗里,就在橱柜下边,老鼠夹的旁边。” “我刚才检查老鼠夹,并没有发现装有芝麻的碗,你亲自去后厨找。” 在南翰飞和谷雅南的监视下,老板夫妇到了后厨。 老板娘见老鼠夹已经从橱柜下被拖了出来,再趴在地上,侧头查看橱柜底下,除了长年积尘,没有半点其他东西。 老板娘也纳闷,“芝麻碗呢?我昨晚就放在橱柜下面啊,当时还露了一半在外面,昨晚走的急,想着今天有时间把剩下拌了鼠药的芝麻洒在店里其他边边角角的地方,今天早晨来一直忙,还没抽出空来,芝麻碗怎么就没了呢?” 跟在老板娘身边的老板已经是满头冷汗。 老板手指哆嗦地指着面板旁的一个陶瓷大白碗,“是不是这个碗?今天早晨来的时候,我看橱柜下有半碗芝麻,想起是昨天被老鼠啃掉地上又被我们收起来的,我不想浪费,就把它拿起来做麻团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28章 致命麻团 老板娘看着只剩了碗底几粒芝麻的大白碗,碗的边缘有一个月牙形的缺口,正是昨晚用来拌鼠药的那碗芝麻。 老板娘顿时一身冷汗,“那是我拌了鼠药的芝麻啊,我特意放在老鼠夹旁边,你怎么拿出来用了?” 老板已经哭出声,“我不知道,你没跟我说啊,我……我不是故意用的,不是我……我不想下毒……不关我的事……” 老板吓得已经语无伦次。 事情起因已经大概弄清楚:小吃店进了老鼠,老板娘买来夹鼠板和鼠药,将鼠药拌在半个馒头和半碗芝麻里,老板不知情,将拌了鼠药的芝麻用来做麻团,客人食用麻团,因此鼠药中毒。 南翰飞没想到被谷雅南这么一问,竟找到重要线索,警方接下来要查鼠药的来源,还有整件事情的具体经过。 南翰飞朝身旁的两个年轻警察做了个手势,“把老板夫妇带回局里,进一步审问,剩下的人跟我去隔壁街李记杂货店看看。” 老板夫妇被警察带走,南翰飞临走之前,特意感谢谷雅南,“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你一来,案子就有重大突破。” “就算我不来,你也能查到,你们现在要去找鼠药来源?” “嗯,刚才老板娘说的‘三步倒’,是急性鼠药,国家早已明令禁止使用,现在还有人非法销售,现在惹出大事,不查到底怎么行。” “找到鼠药之后,能给我们一份样本用来检测么?” “当然可以,公事上我们也应该多多合作,但是,民间使用的急性鼠药都是多种毒药成分混合在一起,要检测起来很麻烦。” “多谢提醒,我们疾控中心理化组实验室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南翰飞刚要说话,谷雅南抢先说,“知道,结果出来之后,发给你们一份。”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等你消息。”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医院送来的中毒人员标本,“天天小吃”店内的标本,随后警方送来的从李记杂货店搜查出的鼠药标本,结果先后出来。 在医院中毒人员标本中检测到大量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微量的氟乙酰胺。 “天天小吃”店内的早餐麻团、后厨面板大白碗里的白芝麻、老鼠夹上的半个馒头和芝麻粒均检测出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和氟乙酰胺。 李记杂货店内搜查出来的鼠药粉末里检测到高浓度的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和氟乙酰胺。 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又名424,鼠没命,毒鼠强,是一种急性灭鼠药。 氟乙酰胺,也是急性灭鼠药的一种。 谷雅南看着实验结果,眉头微皱。 这两种成分都是剧毒,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急性灭鼠药。 李记杂货店售卖的“三步倒”特效灭鼠药,实际上就是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和氟乙酰胺的混合物。 氟乙酰胺有解毒剂——乙酰胺。 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却是无药可解。 谷雅南将检测结果打电话告知谷嘉树,同时心里祈祷,希望催吐和洗胃等措施及时,食物中的四亚甲基二砜四胺没有过多进入人体,否则只能对症治疗,看病人的自身抵抗力了。 当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王笑笑从医院回到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带着这次兴隆小吃街鼠药中毒病人的调查资料,交给谷雅南。 王笑笑将这次中毒的流病调查做的很详细,住院病人的情况都一一记录。 翻看到其中一条,谷雅南停住。 姓名:李有才 性别:男 年龄:64 职业:私营业主,李记杂货店老板 住址:连海市西城区兴隆西街129号 诊断:鼠药中毒 谷雅南看到“职业”一栏,想到在“天天小吃”店采样时,南翰飞曾提过老板娘买来鼠药的地方就是隔壁街的李记杂货店,这个李有才莫不是就是非法贩卖鼠药的人。 谷雅南指着“李有才”的资料,问王笑笑,“这个人现在在医院情况怎么样?” “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送太平间了。” “死了?!” “嗯,死了!他倒是一死百了,可害苦了其他人。” 王笑笑的话一听就有故事,陆离好奇地问:“咋了?这人有问题?” 王笑笑正愁没人说自己的郁闷,趁着陆离的追问,在谷雅南面前一股脑全说出来。 “今天下午,我正在医院对中毒病人进行询问,警察小李突然带着几个人也来了医院。 直接找到李有才的病房,要对李有才进行问话。 可是,李有才当时中毒症状严重,已经意识模糊,根本不能回答任何问题。 当时,我就在李有才的病房里,陪护的是李有才的老婆。 警察说,他们刚才李有才的店里搜出大量违禁灭鼠药,要找李有才问清楚。 李有才老婆在病床旁哭诉,说是李有才一大早从‘天天小吃’店里买了几根油条、几个麻团,李有才吃了一根油条两个麻团,李有才老婆吃了一根油条。 没过多久,李有才就出现头痛、头晕、四肢麻木,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经过医生几个小时的抢救,还是没抢救过来,最后呼吸衰竭而死。 李有才老婆哭得一塌糊涂,警察也没问出什么线索。 警察小李离开的时候,很郁闷,说本想从李有才这里查到背后违禁鼠药的销售网络,结果李有才死了,一条线索又断了。” 陆离感叹:“小贩卖违禁鼠药给饭店,饭店不小心把鼠药混在早餐里,小贩又吃了饭店的早餐,卖违禁鼠药的小贩被自己卖的鼠药给毒死,真是天道轮回啊。” “苦了其他无辜中毒的人。” 王笑笑站在谷雅南办公桌旁,心有余悸地抱怨,“以后不敢吃外面卖的早餐了,说不定哪种里就有不小心混进去的鼠药。” 陆离开解王笑笑,“你也不用草木皆兵,警方现在不正在查鼠药的来源么,等查清了,我们就能放心。” 王笑笑看向谷雅南,问:“雅南姐,这次鼠药中毒事件就算查清了吧。” “查清了中毒原因,接下来治疗的事情医院负责,查鼠药来源警方负责,我们疾控的工作基本结束,等所有病人都出院后,写一下案例总结就行,哦,对了,还要做一下后期的宣传。”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29章 露天烧烤 谷雅南看向陆离,“陆离,你负责写一些正确使用灭鼠药物的宣传资料,多印刷一些,去社区分发。” “好。” “今天快下班了,明天再做。” “嗯。” 谷雅南刚安排好工作,正准备下班回家,手机又响起。 来电显示谷嘉树。 接起手机,传来谷嘉树焦急的声音,“小妹,医院又来了四个中毒患者,症状跟西郊兴隆小吃街中毒的病人相似,但这四个人是大学生,来自东区的大学城,晚上在路边吃露天烧烤时同时发病,被急救车送到我们医院,简单询问过,他们四人最近没去过西郊,所以,我想让疾控的实验室检测一下这四位新来病人的标本,确定一下毒物种类。” 谷雅南听后的第一反应:又一起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推测跟西郊兴隆小吃街的中毒事件没关系。 谷雅南要根据中毒者的临床症状初步判断毒物种类的大体方向,于是在电话中问谷嘉树,“四个人吃烧烤的种类有什么?肉?还是海鲜?吃了多久之后开始出现症状的?” “羊肉串、猪肉串、烤鱼都有,从开始吃到出现症状,不到半小时。” 谷雅南开始判断:从发病时间来看,初步可以排除微生物感染的食物中毒,标本要进行理化毒物检测。 “好,是医院来送标本?还是疾控去采样?” “我们现在去送,时间能快点。” “行,我让实验室的同事加班出结果。” 挂断电话后,谷雅南发现站在一旁的王笑笑已经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雅南姐,又有食物中毒事件?” “嗯,东区大学城四个大学生吃露天烧烤的时候发生食物中毒,现在人已经被送到第一人民医院,笑笑,你现在去医院跟进一下,陆离和我去烧烤摊。” “好。”王笑笑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半包饼干放进口袋里,“带着晚饭,又要开始加班,这食物中毒事件一起连着一起,真希望周老和高飞能快点回来帮忙。” 陆离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周老和高飞在外省开会,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回来,要不我们换换,你跟雅南姐去东区大学城旁的烧烤摊,我去医院?” 王笑笑摇头,“算了,还是我去医院吧,我不喜欢闻烧烤的肉味儿。” —— 连海市,东区大学城。 在大学城旁有一条美食街,街上各种小吃店林立,最多的还是露天烧烤摊。 谷雅南和陆离开着现场流调车停在美食街口,拎着采样箱下车,步行进入美食街内。 天色已暗,正是晚饭时间,美食街上人山人海。 因为靠近大学城,所以街上很多大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在街边吃东西。 按照医院中四个中毒大学生的描述,谷雅南和陆离找到位于美食街中心的一家名叫“夜来香”的露天烧烤摊。 与周围其他烧烤摊相比,“夜来香”烧烤摊生意冷清,七八张白色塑料圆桌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烧烤摊老板正在门口招揽生意,见到谷雅南和陆离,立刻迎上来招呼,“吃烧烤么?我们店里有新鲜的牛羊肉,海鲜,蔬菜也是当天的……” 老板笑容满面,恨不得把两人拉到桌旁坐下。 谷雅南和陆离正要往里走,却突然被一个声音给拦住,“他家肉不干净!” 谷雅南回头一看,是一位头发灰白的大妈。 陆离正要细问大妈是否知道具体情况,烧烤摊老板突然冲到街上指着大妈鼻子开骂,“滚!不识好歹的老太婆,再敢造谣,报警抓你!” 大妈也不示弱,“有胆量你就报警啊,看警察是抓我还是抓你?” 大妈绕过烧烤摊老板,抓住谷雅南的胳膊,“姑娘啊,这是家黑店,我家的狗昨天吃了他家的剩肉,给毒死了,今天晚上,有几个大学生在吃烧烤,也中了毒,刚被急救车给拉走,周围的客人也都走了。” 谷雅南看向烧烤摊内,发现每张桌上都干干净净,看来引起之前四个大学生中毒的烤串已经被老板收拾干净。 没找到中毒来源,老板还敢营业? 还是老板知道具体是那种食物引起了中毒? 谷雅南眼神凌厉地看着烧烤摊老板。 老板心虚,开始推搡大妈,“滚滚滚……别妨碍我做生意,有证据就去告我,没证据就滚!” 大妈抵不住壮汉老板的推搡,眼见要摔倒,谷雅南忙上前一步,扶稳大妈,并挡在大妈身前。 谷雅南亮出工作证,“我们是疾控中心的,你这里刚才发生食物中毒事件,我们来取样调查。” 老板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什么疾控中心?没听过,要想查我的烧烤店,除非警察来,你们算什么东西?” 壮汉老板嘴上骂骂咧咧,一副你们不走,就要动手打人的架势。 陆离气结,以前也见过不配合调查的,但没见过今天这种不仅不配合调查,还辱骂疾控工作人员的。 陆离亮出自己的工作证,靠近壮汉老板面前,“我们有权对疑似食物中毒事件进行调查,有权对你的烧烤店进行采样。” 壮汉老板一把打开挡在面前的工作证,推开陆离,语气恶狠狠地恐吓,“哪里弄来的破证件,不认识!滚!” 陆离被壮汉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一个趔趄,拎着采样箱好不容易站稳。 壮汉老板动手,虽然只是推搡,但还是引来美食街上行人的围观。 一直站在一旁的大妈没料到这个“夜来香”烧烤摊老板胆子竟这么大,敢跟政府工作人员动手。 陆离火冒三丈,要是在以前,看到眼前烧烤摊老板这种大汉,心里会发憷,但最近跟南翰飞学了不少拳脚功夫,正好练练手。 陆离放下采样箱,活动活动手腕,正准备出手,却被谷雅南一把拦住。 谷雅南眼神冷静,陆离不服气,“雅南姐,他也太嚣张,不配合工作,还辱骂人。” “我们走!” 谷雅南拉着陆离,离开“夜来香”烧烤店。 直到美食街口,谷雅南才松开手。 陆离不明白谷雅南的做法,“雅南姐,我们就这么走了?什么样也没采到,这次食物中毒不查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0章 异常相似 一路跟到美食街口的大妈也是一脸疑问,“你们是公家的人,可不能不管这事啊,那个‘夜来香’烧烤店老板就是一个泼皮无赖,周围人都怕他,难道你们也怕他?” “我们当然会管。”谷雅南安慰大妈,“但要换种方式。” 陆离和头发灰白的大妈同时看着谷雅南,不知她有什么特别的法子。 美食街的夜晚,人山人海。 从谷雅南所站的美食街口,能远远望见位于美食街中部的“夜来香”烧烤摊。 谷雅南在人海中搜寻,像是在寻找猎物。 美食街附近是大学城,三三两两结伴来吃宵夜的大学生在人海中占多数。 谷雅南看到人群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大学生,正结伴往美食街内走。 男生瘦高个,带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女生留着西瓜头,个头不足一米六,微胖,圆圆的脸上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模样很可爱。 谷雅南选中这两人,上前打招呼。 “同学,等一下。”谷雅南先亮出工作证,“我是市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想请你们帮个忙。” 被陌生人搭讪,本来还有些警惕的大学生,见到谷雅南的工作证后,放松下来。 女大学生很热心,“疾控中心,我知道,上次被狗咬,还去疾控中心门诊打疫苗的,要我们帮什么忙?” 谷雅南掏出五张一百的钞票,“帮我去‘夜来香’烧烤摊买烤串,要没烤过的,每种都要,每种要四串,你们就说是自己要回家烧烤,他们的调料也每样要一些。” 女大学生接过钱,会心一笑,“明白,你们这是暗中调查吧,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两个大学生拿着钱离开。 谷雅南目光又在人海中搜寻,热闹的美食街口,一个流浪汉正坐在街角。 流浪汉身材消瘦,多天未洗的长发扎在脑后,身后有一个麻袋包裹,是流浪汉的全部家当,身前有一个半旧的搪瓷碗,碗里有几个硬币,旁边还有好心人施舍的两张烧饼。 谷雅南又掏出一百,往流浪汉面前走。 大妈拦住谷雅南,“你这是要给他钱?这流浪汉呆在这都好几年了,被送去好几次救助站,他非要回来,每天在这乞讨的钱比一般打工的都多。” “这钱花的有用处。” 谷雅南走到流浪汉面前,俯下身,将百元大钞放进搪瓷碗里。 流浪汉惊讶抬头,见过施舍一块、五块、十块的,没见过一次施舍一百的。 “我想请你帮个忙。” 流浪汉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谷雅南,平时听惯了冷嘲热讽,看惯了鄙夷眼神,没想到竟有人还能以平等的语气跟他讲话。 “你知道美食街的夜来香烧烤摊么?” “嗯,知道,那个老板是个特抠门的人。” “你知道他家店里的垃圾都平时都扔到哪里吗?” “知道,他们烧烤摊旁边有一个垃圾桶,每天的垃圾都会扔在里面,第2天有收垃圾的来拉走,我还经常从他们的垃圾桶里找吃的。” “你帮我把夜来香烧烤摊今天的垃圾都拿过来。” “你给我100块钱,就让我去拿一桶垃圾回来?”流浪汉惊奇地反问。 “嗯,你能做到吗?” “能,垃圾桶没人看着,很容易能拿回来。” “记住,不要让老板和他的店员给发现。” “明白,就是悄悄地给拿回来,这个我在行。” 流浪汉将100块钱揣进兜里,站起身,拿起自己随身的麻袋包裹,朝美食街的夜来香烧烤摊漫步走去。 很快,两个大学生拿着一大袋子从夜来香烧烤摊买来的新鲜烤串,找到谷雅南。 女大学生把剩下的钱还给谷雅南,谷雅南却只接过烤串,把钱又塞回女大学生手里,“剩下的钱算是感谢你们两位的帮忙。” “不用。”女大学生又把钱塞给谷雅南,“我有同学曾经在那家烧烤店吃坏过肚子,回去找那家老板,差点被那家老板打,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再说帮助你们疾控是我们市民应尽的义务嘛。” 两个大学生小跑着离开。 陆离感慨,“同样是连海市市民,素质差距咋就这么大?” 一直跟在一旁的大妈盯着远处美食街的夜来香烧烤摊方向,嘟囔:“一锅粥里总有几颗那么讨人厌的老鼠屎。” 过了不久,流浪汉也拎着一个黑色大塑料袋回来。 “给,这一包就是今天夜来香烧烤摊的垃圾,比平时多呢,有好多没吃过的烤串,这老板今天是咋了?竟然浪费,这要在以前,客人吃不完的,他都是重新烤一回,又给别的客人上桌,这可是我亲眼见过的。” 流浪汉盯着黑色塑料袋里的完整烤串,感觉口水就要淌下来。 大妈好心提醒,“这烤串儿可能有毒,以后他们家的垃圾别再捡着吃,小心被毒死。” “有毒?”流浪汉看看大妈又看看谷雅南,一脸不相信,“为啥有毒?他们要害人吗?他们开饭店的,害人对他有啥好处?” 流浪汉一连串疑问,大妈有些不耐烦,“还能为啥?那些黑心肠的肯定是为了钱,还不知道他家的烤串都是啥东西做的呢。” 谷雅南:“的确有人吃了他家的烤串后发生食物中毒,但具体食物中毒的原因还需要详细调查,这些就是证据。”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 从东区大学城旁美食街带回来的各种烤串,被送到理化组的实验室进行毒物检测。 凌晨1:00,检测过程中,谷嘉树打电话来催促。 “还有多久能出结果?” “快了,再有半小时,怎么?病人情况不对吗?” “因为不确定中毒毒物的具体种类,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对症治疗,其中一个学生因为吃了太多烧烤,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有全身器官衰竭症状。” 谷雅南听后也很着急,“我现在就在疾控中心实验室,我在一旁守着,只要一出结果,我立刻给你打电话。” 两个小时后,理化结果出来。 从4个大学生的洗胃液中检测出大量的四亚甲基二砜四氨,即毒鼠强,还有少量的氟乙酰氨。 东区大学城旁美食街夜来香烧烤摊的羊肉串中也检测到了四亚甲基二砜四氨和少量的氟乙酰。 这毒物的种类跟之前从兴隆小吃街“天天小吃”店中检测出的三步倒鼠药,非常相似。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1章 夺命肉串 谷雅南立刻打电话通知谷嘉树。 谷嘉树叹气,“又是四亚甲基二砜四胺,这灭鼠药是没有解毒药的,只能对症治疗,看这大学生的造化了。” 能让谷嘉树说出这样的话,谷雅南知道这大学生的情况的确是非常凶险。 但烧烤摊的羊肉串中为什么会有鼠药呢? 谷雅南在脑海中思考各种可能。 陆离做完实验从实验室里出来,见到谷雅南,又抬头看了挂在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2:00。 “才凌晨2:00,我还以为要熬通宵呢,现在还能睡3个小时,我就在办公室里打开我的小简易床休息得了,不回家。不过,刚才检测的羊肉串的味儿也太浓了,一股羊尿味儿。” 陆离抱怨羊肉膻味的话似乎一下提醒了谷雅南。 “陆离,先别休息,我们实验室还有检测生物种属的储备试剂盒,把刚才检测的带毒的羊肉串儿,做一下种属实验。” “羊肉串儿,种属肯定是羊啊……”陆离突然反应过来谷雅南的担忧,“雅南姐,你是怀疑这羊肉串儿不是真的羊肉?” “羊肉串里有灭鼠药成分,而且,夜来香烧烤摊里烤出的羊肉串,和冰箱中冰冻的羊肉串中都有灭鼠药成分,如果不是故意下毒,那鼠药是怎么来的?谁会往羊肉里混灭鼠药?等我们做过种属实验之后,应该就能猜出大概。” 两个小时后,种属基因检测结果出来。 夜来香烧烤店的羊肉串中,检测出三种不同动物种族的基因:猫、鼠、狗。 就是没有羊的基因。 从实验室出来,谷雅南和陆离回到应急办公室。 陆离将打印好的纸质报告丢在办公桌上,非常气愤,“这还真是挂羊头卖狗肉啊,羊肉串儿里竟然没有羊肉!” “如果仅仅是用猫、狗、老鼠的肉充当羊肉串并不会吃死人,没想到竟然有老鼠药在里面。” “羊肉串里是老鼠肉,又有灭鼠药在里面,难道黑心老板是用被老鼠药药死的死老鼠来制作的肉串?” “是有这种可能,但老鼠药具体是怎么跑进肉串里的,还要问过夜来香烧烤摊的老板才知道。” 说起那个壮汉老板,陆离恨得牙痒痒,“雅南姐,有了我们的实验结果,就有理由和证据抓那个烧烤摊的老板吧?” “还不够,我们采样的程序跟以往不同,而且我们的检测结果,只能为医疗提供服务辅助作用,并不能作为定罪依据,最多我们只能选择报案。” “哎……”陆离叹气,“雅南姐,你知道我现在最羡慕谁吗?” “谁?” “南翰飞,南队长啊,现在如果是警察,那个烧烤店老板还敢那么横吗?直接抓人去警局审一审,就完事儿了。” “警察抓人也要讲证据,不过我们现在有线索了,可以通知警方行动。” “报警好啊。”陆离又看到希望,“上次采样不完全,这次如果多部门联合行动,有警察保护,我一定要把‘夜来香’烧烤摊所有猫腻都揪出来。” 凌晨五点,应急办公室外的天空漆黑如墨。 此时正是黑夜向黎明转变的最黑暗时刻。 因为涉及到多部门联合行动,谷雅南正准备将行动计划先上报疾控中心大领导——杨主任。 应急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王笑笑风尘仆仆从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赶回来。 “笑笑,你不会是在医院呆了一晚上吧?”陆离惊问。 “是啊,本来以为两个小时就能结束的,结果被一个病人家属拉着讲话,一直耽搁到现在。” 王笑笑一口气喝下办公桌上的半杯冷水,喘了口气,把在医院对四名中毒大学生的资料放到谷雅南面前,“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叫李刚的大学生已经救治无效死亡。” 谷雅南和陆离都是心中一沉,东区大学城美食街烧烤摊中毒事件已经有一人死亡。 谷雅南翻看王笑笑带回来的资料,翻到李刚这一页。 姓名:李刚 性别:男 年龄:19周岁 职业:大二学生 住址:连海市东区大学城A区14号宿舍楼502室 既往史:无 主诉:10月13日下午下课后,与同宿舍的其他三名舍友一起去东区大学城旁美食街的“夜来香”烧烤摊吃烧烤。四人点了20个羊肉串,20个猪肉串,8串香菇,8串烤豆腐,4串烤韭菜,4串烤馒头,一盘炒花生米,一盘凉拌木耳,四瓶啤酒。20分钟后,烤串吃了大半,李刚开始出现头晕、恶心、呕吐、腹痛。其他三个同伴相继出现类似症状,随后拨打120。 入院体格检查:口腔分泌物增多,呼吸困难,烦躁不安。 辅助检查:血常规正常,尿中有红细胞和蛋白,大便潜血阳性,心律紊乱,脑电图一场,头颅CT广泛大片状低密度影,脑回密度增高,脑室扩大。经CDC实验室检测,呕吐物中检测到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和氟乙酰胺。 初步诊断:急性灭鼠药中毒 治疗方法:注射氟乙酰胺特效解毒药——乙酰胺,洗胃、导泻、镇静、止惊、纠正心衰,应用呼吸兴奋剂、肾上腺皮质激素、利尿剂。 患者入院两小时后,出现全身紫绀,四小时后,出现剧烈的强制性惊厥,呼吸衰竭。 死亡时间:10月14日凌晨三点十五分。 合上资料,谷雅南感觉仿佛有一股恶气闷在胸口。 最近因为急性鼠药中毒的死亡人数又多了一个。 兴隆小吃街中毒案,东区大学城美食街中毒案,虽然两者地域相隔远,但引起中毒的毒物种类都是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和氟乙酰胺的混合物,也就是从李记杂货店搜出来的急性灭鼠药“三步倒”。 兴隆小吃街中毒案的来龙去脉已经弄清楚,但东区大学城美食街烧烤摊中的毒物来源还没查清楚。 谷雅南拨通杨主任电话,“杨主任,东区大学城美食街发生急性灭鼠药集体中毒,我想申请多部门联合行动。” 电话另一头的杨主任头脑清晰,声音清楚,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倒像是一直处在工作状态,“我刚接到市领导的电话,东区大学城的一名大学生吃烧烤时,发生鼠药中毒死亡,学生家属情绪激动,直接拨打了市长热线,市里成立了专门小组,让我们多部门联合行动,现在警方已经赶去美食街案发现场,我刚才也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带上应急办的人,马上去现场。”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2章 冤死的狗 连海市,东区大学城美食街。 天微亮,警察和疾控中心的人先后到达美食街。 夜来香烧烤摊的老板,还在小店内的简易床上呼呼大睡。 一群警察由南翰飞带队,拿着搜查证,冲进小店内。 壮汉老板被从床上揪起,身上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见了眼前的场面,惊呆。 “你……你们……凭什么私闯民宅?凭什么抓人?” 这壮汉老板比平常人镇定,只是惊了两秒,便很快反应过来。。 南翰飞亮出搜查证,“为什么抓你?你不明白吗?你店里的烧烤吃死了人,带你回警局问话。” 警察控制住壮汉老板,谷雅南带领疾控的工作人员进入店内开始搜查采样。 与“夜来香”烧烤摊外面洁净的门面相比,后厨是脏乱的一塌糊涂。 后厨内有两台冰柜,两台玻璃冷藏箱,里面堆放着各色烤串。 在冷藏箱旁边有一个黑色的大垃圾桶,里面有动物皮毛和血淋淋的内脏。 谷雅南俯身看垃圾桶内的动物皮毛。 这是一张灰褐色的皮毛,上面有一条长尾巴,还有一颗未完全剥皮的脑袋。 脑袋上有两个小小的尖耳朵。 这是一张猫皮! 谷雅南打开采样箱,取出一个大号的采样袋,戴着手套,将猫皮连着猫头一起装进采样袋内。 取出猫皮,垃圾桶的下面还有几张老鼠皮。 王笑笑看着直犯恶心,“天啊,我们平时吃的烤羊肉串,都是这些东西做的吗?” 陆离没有回答王笑笑,而是拿着装好猫皮和老鼠皮的采样袋,走到壮汉老板面前。 “猫肉和老鼠肉呢?” 壮汉老板面色尴尬纠结。 南翰飞在壮汉老板脑袋上拍了一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有什么事老实交代!现在说还给你算自首,否则让我们查出来,罪加一等!” 被南翰飞的一番教育加恐吓,壮汉老板心理防线崩溃,开始从实招来。 “都在冰柜里。” 谷雅南已经打开冰柜开始采样,壮汉老板望着南翰飞,一脸谄媚的笑,“警察同志,我从实招来,所有的东西都跟你们说,是不是就不用去警局了?” “你是不是故意在你的烤串里加了急性灭鼠药三步倒?”南翰飞没理会壮汉老板的问题,而是直接问线索。 “警察同志,你可别冤枉我啊。”壮汉老板急得大叫着解释,“我开烧烤店就是图财,哪能害命啊。” “那你的烤串里为啥检测到灭鼠药三步倒?你店里有没有这个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我连听都没听过,我店里虽然有老鼠,但是都是从外面收购来的死老鼠,用来加工肉串儿的,我们店里从来都不用灭鼠药。” “你收购死老鼠干嘛?” 壮汉老板面色更加尴尬,“现在羊肉不是非常贵么,为了缩减成本,我就用猫肉鼠肉,狗肉之类的代替羊肉。” “不怕顾客吃出异常来?” “我有加工方法啊。” “什么方法?” 壮汉老板压低声音,“我把猫、老鼠和狗收过来之后,剥了皮,把肉切成块,撒上调料,再浇上羊尿,放到冰箱里冻几天,再拿出来解冻,烤出来的味道跟正宗的羊肉一模一样。” 被壮汉老板这么一形容,南翰飞和周围的几个年轻警察都开始犯恶心。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问,“你店里的羊肉串儿都是这么来的?” “不是全部,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真的羊肉。” “你的假羊肉串有没有卖给其他的烧烤摊?” “没有,我的店里都是自产自销,不过这个方法别的店里也有用的。” 年轻警察想到自己虽然没来过这条美食街,但经常在警局边的商业街吃烧烤,那边的羊肉串不知真假,想到壮汉老板制作假羊肉串的过程,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翻腾。 “你也是个人才。”南翰飞揶揄壮汉老板,“你这聪明劲,如果用到其他方面,会更成功。”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交代了,就不用带我回警局了吧?” “你都交代了啥?正事还没开始说呢,我现在问你,你这些假羊肉串里为什么会有灭鼠药?” 壮汉老板哭丧着脸,“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啊,那些人送给我的猫、狗、老鼠好多是死的,或许是这些死猫死狗死老鼠身上是被灭鼠药毒死的呢,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南翰飞敏锐地感觉到接近真相的线索,“卖你死老鼠的人的联系方式?” 壮汉老板沉默。 南翰飞故意冷笑,“你别说你不知道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否则这个吃死人的锅你就要背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床底下有一个笔记本,里面都是那些经常给我送货的人的电话号码。” 南翰飞让壮汉老板自己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上泛黄的纸张,上面记录着姓名,联系方式,交易时间,交易货物的种类和数量。 有了这条线索,往下查急性灭鼠药三步倒的来源,会更容易。 夜来香烧烤摊的壮汉老板,还是被警察带回了警局。 南翰飞带着几个警察队员循着线索继续调查急性灭鼠药的来源。 谷雅南在烧烤店内采集了各种样品,在早晨8:00左右回了疾控中心实验室。 样品放到理化组实验室,安排理化组的其他同事检测样品,谷雅南、陆离和王笑笑都一夜未睡,准备回办公室眯一会。 这个时间,疾控中心刚上班,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却异常喧闹。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微胖女人怀里抱着一条已经死去的泰迪狗,正在跟一楼收样处的工作人员大吵。 “你们疾控中心不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么,既然能检测,为什么不收?” 一楼收样处的王丽是去年刚毕业进入疾控工作的大学生,面对这种情况,开始耐心解释,“我们疾控不对外收样,只完成上级规定的监测任务,您这样的,不属于我们疾控的监测范围。” “你们疾控不是什么都管么?你们疾控不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管着空气么?怎么我家的狗被毒死,就不能给检测一下?再说,我还会付钱。说吧,做个毒物检测需要多少钱?多贵我都付得起!” “我们疾控不对外收样,也不对外收费。” “不行,你们疾控今天如果不给我家狗做毒物检测,我就在这不走。” 不论王丽如何解释,中年女人坚持守在收样处门口。 来往行人逐渐增多,中年女人突然嚎啕大哭,“我家狗死的冤啊……” 中年女人的嚎啕哭声吸引更多围观人群。 谷雅南经过,看向王丽,“这是怎么回事?” 第133章 一阵恶臭 王丽看到谷雅南,像看到救星一般,“谷主任,这位大姐一大早来,说她早晨在小区遛狗的时候,狗吃了草坪上的鸡腿,结果几分钟后就给毒死了。大姐怀疑是有人故意投毒,报警,警察不给立案,之后就来我们疾控,要给死狗做毒物检测,找证据。” 谷雅南俯下身,看着还在地上撒泼大姐怀里的狗,“这条狗可以留下。” 中年女人立刻止住哭声,“真的?你可以做主?” 王笑笑:“这是我们疾控中心应急办公室的谷主任,她当然可以做主。” 中年女人站起身,“行,来了个能做主的就好,检测一次需要多少钱,我付!” “不用交钱!” 中年女人怀里抱着死去的泰迪狗,一脸惊讶。 王丽凑近谷雅南,声音放低,“谷主任,我们不是不对个人收样么?” “狗被毒死,也是公共卫生事件之一,这次就按照应急事件来处置,样品走我们应急办。” 王丽应了一声,心里开心,有应急办接收,终于摆脱一个麻烦。 中年女人这时才相信,谷雅南真是个能做主的。 中年女人开始向谷雅南倒苦水,“谷主任,您一定要给我家的狗好好检查一下,早晨遛狗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吃了草坪上的鸡腿后,就开始口吐白沫,几分钟就死了,我家狗死的冤啊,扔毒鸡腿的人丧尽天良啊!” 谷雅南止住中年女人的哭诉,“狗吃过的毒鸡腿还有剩的么?有没有带来?” “有有有……我家狗把鸡腿吃了一半就死了,为了留下证据,我特意用塑料袋把剩下的鸡腿带了过来。” 中年女人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 “就是这个毒鸡腿,我家狗就是吃了这个才死的,当时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死的时候,嘴里还叼着这半个鸡腿,死状太惨了,你们如果不信,可以调我们小区监控看。” 谷雅南吩咐站在一旁的陆离,“把鸡腿和狗送去理化组实验室,做毒物检测。” “毒物的大体范围?” “鼠药三步倒。” 陆离明白谷雅南的想法,她是怀疑这次狗中毒事件跟最近急性灭鼠药三步倒泛滥使用有关。 狗尸体和鸡腿被陆离带走,中年女人问谷雅南,“谷主任,这个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要我在这而等着么?” “不用等,但你需要配合我们疾控的调查。” “调查?还要调查啥?” “如果这次是人为投毒,那么有毒鸡腿可能不止一个,我们要去你所在的小区进行全面调查,防止有更多的狗或是人受害。” “对。”中年女人连连点头赞同,“如果是谁家小孩吃了,那不就毒死人了么?想一想,都觉得可怕,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谷雅南准备开着现场流调车跟中年女人走,王笑笑:“雅南姐,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先回去休息,我一个人去就可以,接下来应急办公室还会有很多事,你留守。” —— 连海市,未来城一号院,中年女人所在的小区。 谷雅南将流调车停在小区门口,带着采样箱,跟中年女人一起进入小区内。 小区面积很大,绿化做的不错,楼与楼之间,草坪成片,绿树成荫。 中年女人指认泰迪狗被毒死的那片草坪。 谷雅南仔细搜查草坪周围,在草坪的西南角发现另一个鸡腿。 小心地将鸡腿收进采样袋,装进采样箱。 中年女人大骂:“哪个丧尽天良的?竟然在小区内到处扔有毒的鸡腿,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关进牢里。” “我们再去找找别的地方,尤其是经常有流浪狗出没的地方。” “说起流浪狗,我倒想起一个地方,就在我们小区后面,那里是一片准备拆迁的老房子,除了几个钉子户,里面没啥人住,很多流浪狗在附近转悠。” 未来城一号院旁,准备拆迁区。 与未来城一号院漂亮的新楼房相比,这片拆迁区就像被城市遗忘的角落,楼房低矮破旧,很多窗户的玻璃已经破碎,人影稀少,墙上用红漆写的“拆”字甚是醒目。 走近拆迁区,中年女人发出疑问声,“咦?今天这里怎么一条流浪狗都没有?以前这里很多流浪狗,它们把这些废弃的楼房当成家,整天在这附近转悠。” 谷雅南也觉得纳闷,但纳闷的是空气中的怪味儿。 一股恶臭飘散在空气中。 谷雅南觉得这股恶臭味儿很熟悉,像是曾经在哪儿闻过。 磷臭味儿。 是磷臭味儿! 谷雅南很确定,她早年曾在除鼠害活动中接触过一种无机急性灭鼠药——磷化锌,它的气味儿跟现在空气中弥散的气味儿一模一样。 谷雅南捂着鼻子,正准备拉着中年女人离开这里。 突然,一群人从从拆迁区内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 胖男人一路狼狈地朝外跑,后边几个警察在追。 警察的身影很熟悉,其中一个就是南翰飞。 胖男人很快被警察控制。 南翰飞看到谷雅南,第一句话便是,“先离开这里,这家伙为了消灭证据,把大量灭鼠药都撒在旁边垃圾堆里,我会通知人来处理。” —— 当天,案件被侦破。 南翰飞在拆迁区抓到的胖男人叫张刚,经过审问,张刚主动交代事情经过。 疾控中心实验室的检测结果,也证实张刚的说法。 张刚曾是连海市某灭鼠药制造厂的工人。 药厂倒闭后,张刚将大量急性灭鼠药转移,并存放在拆迁区的一栋废弃楼房里。 张刚将灭鼠药批发零售给不同的人,包括李记杂货店老板。 张刚还用鼠药拌食物,在拆迁区附近捕杀大量流浪狗、流浪猫和野鼠,以及附近小区的宠物狗,并把这些猫狗鼠尸体卖给“夜来香”烧烤摊老板。 四个大学生因为食用“夜来香”烧烤摊含鼠药的假羊肉串,中毒,一人死亡,三人经治疗,状态稳定。 李记杂货店老板又将三步倒鼠药卖给“天天小吃”老板娘,导致小吃店老板误将混了鼠药的芝麻掺进麻团,造成两名食客中毒死亡,多名食客中毒。 最近导致连海市多起急性灭鼠药中毒事件的源头被查清,避免更多人和动物受害。 ——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谷雅南写完这次急性灭鼠药中毒事件的总结报告,关上电脑,天色已暗,正准备回自己的单身公寓休息。 南翰飞笑容温馨地出现在门口,“雅南,忙完了?” “嗯,不过我不能跟你去吃晚饭,我已经快70个小时没好好休息,现在只想睡觉。” “我知道,我来就是担心你太困,自己开车会有危险,我送你回去睡。”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4章 朋友圈(12) 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老鼠老鼠我爱你,就像猫咪般地爱你…… —— 10分钟前。 (点赞)鼠甘伏,鼠立死,红海葱,砒霜,安妥,双香豆素,杀鼠灵,敌鼠,鼠得克,溴敌隆,大隆,磷化锌,毒鼠磷,氟乙酰胺,氟乙酸钠,毒鼠硅,LOVE艾滋病,乙肝,百日咳,登革热,麻疹,风疹,肾综合征出血热,伤寒,狂犬病(我为狗狂),小布(布鲁氏菌病),鼠疫,霍乱,寨卡,埃博拉,流感,疟疾,甲肝,血吸虫,乙肝 红海葱:大神! 安妥:大神! 双香豆素:灭鼠大神!无药可解! 杀鼠灵:厉害! 敌鼠:NB! 鼠得克:仰望大神! 溴敌隆:厉害的都被人类禁用啦! 大隆:没有大神的陪伴,我很寂寞。 磷化锌:人类的禁止令有屁用!大神依然横行人间。 毒鼠磷:大神怎么用了这个不常见的名字? 氟乙酰胺:我还是喜欢大神本名——四亚甲基二砜四胺。 氟乙酸钠:我喜欢大神的第一个别名“毒鼠强”。 毒鼠硅:大神出没,我的偶像啊。 LOVE艾滋病:鼠没命?是啥?没听过。 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回复LOVE艾滋病:看我名字的后缀,我是一种有机物啦。 LOVE艾滋病回复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就是一坨没有生命的有机物,为啥被上面这么多奇怪名字的有机物称为大神? 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回复LOVE艾滋病:我们的共同点——毒药! LOVE艾滋病回复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毒药?你对我没毒哇。 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回复LOVE艾滋病:我们对动物有毒,你是微生物,不用害怕我们。 毒鼠硅回复LOVE艾滋病:看我们的名字,我们是鼠类毒药。 鼠疫回复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为什么会有你们的存在?鼠类克星,害死我那么多坐骑。 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回复鼠疫:我是人类合成的产物,专门用来毒杀鼠类,你要把仇记在人类头上。 氟乙酰胺回复鼠疫:其实,由于人类滥用灭鼠药,导致鼠类天敌减少,生态平衡被破坏,鼠类数量是有增无减,从这方面讲,你还要感谢我们。 鼠疫回复氟乙酰胺:好像是这样,点赞里的有机物都是灭鼠药么? 氟乙酰胺回复鼠疫:是的呢,人类讨厌老鼠,发明了很多毒药来灭鼠,从很早时候的红海葱、砒霜,到现在的我,灭鼠药已经更新换代了很多次。 砒霜:我的历史最悠久。 红海葱:十六世纪我就出现啦。 鼠甘伏:我是第一代抗凝血灭鼠药。 鼠立死:+1 安妥:+1 杀鼠灵:+1 敌鼠:+1 鼠得克:我是第二代抗凝血灭鼠药。 溴敌隆:+1 大隆:+1 鼠疫:上面这些抗凝血类灭鼠药,好像作用很慢,有一次我的一只坐骑老鼠误吃了溴敌隆,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病,但死状凄惨,他体内的维生素K被抑制,凝血功能被损害,七窍流血,最后内出血死去。 溴敌隆回复鼠疫:哈哈,我不仅能对付老鼠,还能对付人类,只要人类将我吃进去一点,也会恶心、呕吐、肚子疼、牙龈出血、皮肤出血、口鼻流血、咳血、呕血、尿血……直到出血休克,一命呜呼。 LOVE艾滋病回复溴敌隆:死状凄惨,好可怕! 鼠疫:还有一次,我的老鼠坐骑吃了些墙角的玉米粒,结果整张嘴像被烧过一样,满嘴大蒜味儿,很快就头晕脑胀,四肢麻木,抽搐、浑身出血,最后嘴里含着玉米粒死翘翘。 磷化锌回复鼠疫:你的坐骑应该吃了人类用我拌料玉米粒,专门灭鼠的,能抑制动物体内的胆碱酯酶活性,我剧毒,是人类控制使用的灭鼠剂。 毒鼠磷:我跟磷化锌大哥的原理一样。 溴代毒鼠磷:+1 鼠疫:还有另一次,老鼠的亲戚——松鼠,在一片松林里找松果吃,松林边缘靠近农田的边界有一棵大松树,松鼠吃了那棵松树上的松果后,很快出现抽搐、吐血,最后吐血吐死了。后来松鼠们找到原因,原来是三年前农田主人在大松树下倾倒一些废弃的有毒灭鼠饵料,当时毒死了不少田鼠,没想到三年后,大松树的松果还能毒死松鼠。 氟乙酰胺回复鼠疫:这是我的功劳,我能通过食物链聚集,我从废弃的灭鼠饵料中进入土壤中,大松树从土壤中把我吸收进入大树体内,我又进入大松树的各个部分,尤其是松果的含毒量更高,我能大松树体内呆很久。 鼠疫回复氟乙酰胺:恐怖!竟然能在食物链中聚集,回去得警告老鼠家族注意。 氟乙酰胺回复鼠疫:我还不是最恐怖的,我们的毒鼠强大哥才厉害。 鼠疫回复氟乙酰胺:毒鼠强?不就是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么? 氟乙酰胺回复鼠疫:嗯呢,毒鼠强大哥无色无味,剧毒无比,无药可解,是居家旅行、杀人灭鼠的必备良药。 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回复氟乙酰胺:我们是人类禁止使用的灭鼠剂,现在我们的数量是越来越少。 氟乙酰胺回复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人类都是贪婪的,为了钱,依然非法生产、销售、使用,我们还是很有市场的,你看人类的报道,经常有误食我们中毒的案子。 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回复氟乙酰胺:自己酿的恶果自己尝,人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流感回复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自传!我要看灭鼠大神的自传! 鼠没命(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好咧,以下是我的自我介绍,很短。 我是人类合成出来的有机物。 我有很多名字:四亚甲基二砜四胺,毒鼠强,鼠没命,424,TEM。 我外表就是一坨白色粉末,但我有剧毒。 我能经过呼吸道和消化道进入动物体内,阻断γ-氨基丁酸受体。 一点点的我就能刺激他们的中枢神经系统,让他们兴奋尖叫、跳动、痉挛、四肢僵直。 在多一点的我就让他们恶心、呕吐、像喝醉酒一样。 更多一点的我能让他们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小便失禁、意识丧失、直到死亡。 更让动物们颤抖的是,目前我无药可解。 流感:无药可解的毒药!厉害! LOVE艾滋病:只是对动物有毒,我们微生物不必太在意。 鼠疫回复LOVE艾滋病:见识浅薄!宿主们都被毒死了,我们还能活么?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5章 古墓黑影 2019年11月,连海市进入初冬季节。 相比往年,这个冬天有点冷。 位于连海市西郊青城山下王家村的村民们都做了棉衣,储存食物,做好过冬的准备。 住在王家村东头的王德全,今年刚好五十四,是村里有名的光棍汉。 在王德全小时候,父母去镇上赶集时遇到车祸,双双去世,只留下十四岁的王德全,还有十岁的弟弟王德华和八岁的妹妹王小花。 自从父母去世,王德全辍学回家,又当爹又当妈,将弟弟妹妹拉扯大。 等到弟弟娶上媳妇,妹妹嫁人,王德全自己的婚事却耽误了。 时间一长,王德全也习惯一个人住,平时弟弟王德华一家偶尔会来照顾一下。 弟弟王德华有一个儿子,王安邦,二十二岁,今年夏天大学毕业后,在青城县滨海旅游开发公司找了份导游工作。 11月8号,这一天正是农历节气——立冬。 年轻的王安邦结束工作,回家过节。 按照青城山的习俗,立冬要吃饺子。 王德华媳妇下好饺子,装满一保温盒,让王安邦给大伯王德全送去。 弟弟王德华家住在王家村的西头,哥哥王德全家住在村东头。 冬季的天黑的特别早,王安邦横穿整个王家村,等到大伯家的时候,天色已全黑。 “大伯,我安邦啊,开门,我给你送冬至饺子。” 王安邦一手拎着饺子,一手敲着王德全家的木头门,大喊。 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 王德全身穿军绿色棉大衣,戴着皮帽,穿着棉鞋,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裹。 “大伯?你这是要出门?” 王安邦觉得纳闷,天寒地冻,月黑风高,大伯要去哪儿? 王德全见到侄子,面色惊喜,“安邦啊,今天回家了啊,不巧,大伯要进趟山,快的话,明晚就能回来,等大伯回来,你娶媳妇的钱就有啦。” 王安邦伸头一看,大伯身后的大背包外挂着一个长铲子。 铲子形状奇特,分节段的柄,细长的头,竟是洛阳铲。 最近青城山在进行旅游开发,有流言说勘测人员在青城山野猴岭深处发现一座古墓。 “大伯,你不会是要去盗墓吧?” “你这孩子,大伯怎么会去盗墓呢?大伯只是进林子里溜达溜达,听说山里有古墓,万一撞进了,就带几样东西出来。” “那还是盗墓!” “别说盗墓那么难听,我不去拿,也会有别的人进去,好了,安邦啊,听话,乖乖回家,趁天黑我要赶快走,这次进山说不定会很有收获,到时你娶媳妇的钱就有着落了。” 王德全反身关上木门,上锁。 王安邦想劝大伯不要进山,但他知道大伯的脾气,从小到大,只要大伯打定主意要干的事就一定会去做。 王德全朝村外方向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从侄子安邦手里拿过装有饺子的保温盒,“饺子我带路上吃,你回家就说大伯我去山里下套打猎去了,千万别说我是去古墓,明白吗?” 安邦从小最听大伯的话,如今大伯吩咐,他条件反射般地点头。 王德全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村口,王安邦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担忧。 —— 青城山野猴岭深处。 立冬夜,月黑风高。 王德全在山林转悠了大半夜,终于在野猴岭半山腰找到古墓入口。 因为深秋一个多月的雨水天气,野猴岭半山腰山坡发生塌方,沉睡地下多年的古墓因为塌方出现一道缺口。 前几日,被进山勘测的队员发现。 青城山内有古墓的消息一下传开。 王德全大着胆子进入古墓内。 古墓内空气闷热潮湿,山林外是寒冷的冬天,古墓内却像是温暖的春天。 手电筒光线下,古墓内阴森恐怖。 走过十几米的水平甬道,王德全发现一条垂直墓道。 用绳子拴着点亮的烛台试探墓道下的情况,墓道很深,足有十几米,大约是四五层楼的高度。 烛火未熄灭,还朝一个方向晃动。 说明墓道下有空气流通,能进人。 王德全用随身带的绳索悬梯下到垂直墓道底部,用手电筒照亮周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墓室,非常庞大的墓室。 墓室内一排排真人大小的兵马俑,跟电视中介绍的秦始皇陵中的兵马俑一模一样。 能用兵马俑陪葬,墓主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王德全心中兴奋,脑海中盘算着,墓里一定有宝贝,等政府发现这里,一定会封锁,再进来,就不容易了,趁现在赶快拿几样值钱的走。 眼前的兵马俑是肯定扛不走的,但金银铜器、玉器,这些小件又值钱的应该有的吧。 王德全在墓室内寻找,终于找到棺室。 但墓主人的棺椁已被打开,上面有厚厚的灰尘。 这墓竟早已被盗过,棺椁内什么值钱的也没留下。 气馁不过两秒,王德全又来了精神。 墓里所有东西都是古董,拿几个陶陶罐罐应该也值不少钱! 打定主意,王德全从墓里挑了几件看起来形状奇特值钱的陶器,一起装进背包里。 突然,身后墓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古墓寂静,突然有声响,难道是鬼? 王德全猛地回头,发现墓室一角有黑影闪过。 黑影中似乎还带着两个血红的小点,莫非是鬼的眼睛? 王德全的心提到嗓子眼。 悉悉索索的声音变大,黑影增多,王德全被吓得后退一步,碰到靠近棺椁的一个大陶罐。 “哐当!” 陶罐碎裂。 “吱吱……” 从碎裂陶罐中又窜出一道黑影。 这次黑影和声音离得近,王德全看得清楚。 竟是一只大老鼠! 王德全摸着扑通乱跳的心,发觉刚才已经浑身冷汗,不禁自嘲:“竟差点被一只耗子吓死,果然人做不得亏心事。” 但一想到这些陶罐能换来一堆堆钞票,王德全又大着胆子将剩下几个完整的陶罐装进背包。 装满陶罐的背包鼓鼓囊囊。 王德全背着背包,觉得浑身发痒。 挠了几下发痒胳膊和后背,王德全对着墓主人的棺椁拜了三拜,嘴里念叨:“我回去一定给你多烧纸钱,就当我用纸钱换你的这些东西……”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6章 一口浓痰 古墓规模庞大,王德全在墓里转悠了大半夜,终于在天亮之前找到出口。 从古墓回来的路上,王德全怕被人撞见,特别挑着人迹罕至的小路走。 这一绕路,时间用的更长。 回来的路上,王德全吃了侄子昨天送给他的冬至饺子。 饺子已经凉透,吃了一半,喝了两口路边的山泉水,王德全觉得胃里很胀,不舒服。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身体越来越痒。 此时可以用“奇痒无比”来形容。 撩开袖子,王德全发现胳膊上有几个红点。 红点处奇痒难忍。 这种痒比被臭虫咬过还难忍受。 王德全心想:林子里、古墓里都不干净,什么虫子都有,可能是被虫子咬过,回去擦点风油精应该就能好。 身上的痒让王德全心烦意乱,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头疼。 忍着痒和疼,拖着疲惫的腿,终于背着一大包从古墓拿出来的陶罐到了村口。 害怕被村里人撞见,王德全在村口树林里又藏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黑,村里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天空飘起雪,摸着夜色,悄悄赶回家。 从古墓回来,已经是立冬第二天夜里。 王德全太累,浑身难受的厉害。 回到屋里,关上大门,背包放到床头,来不及检查一遍从古墓拿回来的宝贝,倒头睡到床上。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王德全难受地醒来。 他觉得脑袋仿佛要从里面炸裂,胸口憋闷得难受。 他想下床喝点水,却完全站不住,“咕咚”一声,倒在床旁地上。 他想吸口气,缓和一下,没想到一口气吸进去,喉咙却一阵腥臭。 血! 他倒吸了一口黏稠的血痰。 顾不上咳出血痰,胃里一阵翻腾,一口污血和着白天的饺子被吐出来。 污血饭渣喷了一地。 王德全心慌,想要求救,努力朝门口爬。 但他浑身无力,咳嗽使胸腔像撕裂一样,身上每一块肉和骨头都在疼。 他想喊“救命”,使尽全力,声音到了喉咙却只有一声低沉的“咕隆”。 黏稠血痰堵住他的喉咙。 王德全喘不上气,整个人像被浸在水里。 他想呼吸,可是没用,空气从他嘴和鼻子进去,可肺里堵满黏稠浓痰,空气进不去肺泡。 他脖子上的血管已经发青怒张着,嘴唇开始变紫,嘴角血汩汩流出,脸色变黑,眼球充满血丝。 王德全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古墓归来,他半夜死去。 —— 一夜风雪,清早放晴。 弟弟王德华家。 王德华媳妇催着他去哥哥家拿送饺子的保温盒,“安邦昨天上午被紧急调回公司出差,临走的时候说他大伯去山里下套打猎,晚上能回。昨天傍晚我去他大伯家看,门还锁着呢,你今早再去看看,顺便把保温盒带回来,下次送饭还要用呢。” 王德华也担心哥哥,“昨晚下了一夜雪,大哥可别被困在山里,我得去看看。” 弟弟一路溜达着走到哥哥王德全家门口。 大门是从里面反锁着,说明人已经从山里回来。 可是,按照大哥的性格,太阳升得老高,人应该早起了。 通过木头门缝,朝院子里张望,薄薄的一层雪,没有人脚印。 看来大哥还没起来,至少从雪停之后人还出过院子。 继续朝里张望,弟弟王德华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堂屋的门半敞着,从门缝底下露出半只手,一动不动。 不好,出事了! 弟弟王德华用脚踹门,踹了两脚,年久失修的大院木头门被踹开。 疾跑进院子,推开堂屋门,被眼前景象惊呆。 哥哥王德全倒在堂屋门口,一只手搭着门槛,另一手捂着胸口,脸朝一侧,口鼻、眼角都有血迹,模样甚是恐怖。 弟弟王德华悲痛不已,扑到大哥身上摇晃,“哥,你这是咋了?” 哥哥身体僵硬,已经死去多时。 弟弟的哭声惹来周围邻居。 邻居们见状,七嘴八舌地安慰和议论: “人死了,入土为安,赶快跟亲戚朋友报丧吧。” “看德全的样子,别不是得什么急症死的吧?” “人死都死了,还管他得什么病,赶快把葬礼办了才是正事。” “这人走得急,寿衣和棺木都要现准备,有的忙了。” …… 青城山附近的乡间习俗,报丧之后,亲朋好友要来吊唁,并要请几桌,让亲朋好友和葬礼上帮忙的人一起吃一顿,当地俗称“流水席”,之后再送去火葬场火化,领了骨灰回来再下葬,这样葬礼才算完成。 弟弟王德华回家跟媳妇商量丧礼的事。 先是报丧,等打电话把所有亲戚朋友通知个遍,王德华想起自己的儿子王安邦。 刚要拨儿子的手机号码,却被媳妇拦住。 “先别通知儿子,安邦这次离家的时候说这次出差很重要,如果事情完成的好,回来就能升职,你如果现在让他回来,儿子的前途怎么办?” 王德华犹豫,“可是他大伯生前最疼安邦,临死了,不得让安邦回来看一眼?” “正因为大伯最疼安邦,就更能为安邦着想,大伯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他亲侄子有个好前程,再说,安邦过个三五天就能回来,到时升了职,再到大伯坟前烧烧纸,他大伯看着也高兴。” 弟弟王德华被媳妇说动,决定先不通知儿子。 王德全的葬礼按照风俗照常进行。 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来了不少人,嫁到邻村的妹妹也来了葬礼。 葬礼“流水席”当天,王德全的弟弟、弟媳妇、妹妹,给他穿寿衣、抬棺的亲朋好友,相继开始出现与王德全死前相同的症状。 头疼,呼吸困难,嘴唇发紫,面色发黑,眼球充血,咳血不止…… 弟弟王德华50岁,11月11日发病,11月12日死亡; 弟媳妇李翠花49岁,11月11日发病,11月13日死亡; 妹妹王小花48岁,11月11日发病,11月13日死亡; 妹夫赵大宝50岁,11月11日发病,11月13日死亡; 邻居王立才38岁,11月11日发病,11月13日死亡; …… 照顾过他们的亲属,给死者抬棺的亲朋好友,到病人家中探望过的邻居……先后病死。 一时间,整个青城山下王家村,甚至是听到消息的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闭门不出。 本来已经萧瑟的青城山,此时更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影。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7章 隔离村庄 连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急办公室。 大清早,谷雅南走进办公室的门,看见王笑笑一脸神秘又八卦的微笑。 “雅南姐,刚才在我们单位大门口,看见是南队长送你来上班的,难道你们两个现在已经发展到……” 王笑笑两只手握在一起,做亲密状。 谷雅南拍了拍王笑笑的肩膀,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这八卦的劲头,如果用在科研上,一定能多发几篇论文。” 王笑笑也不在意,继续八卦,“论文的事先放一放,你们究竟是不是已经……” “你尽管想象,但事实一定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谷雅南坐到自己办公桌前,刚打开电脑,大疫情网就弹跳出一条消息。 “连海市青城县青城山区王家村、李家村发现不明原因聚集性死亡病例。” 点开消息详情,发现上报消息的是青城县卫生所,上面有填报人的具体联系电话。 谷雅南没有拨打填报人的联系电话,而是拨打了青城县疾控中心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青城县疾控中心负责现场流调的李科长,谷雅南问起大疫情网上刚出现的消息。 李科长,李凯,一位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当年疾控中心还是老防疫站的时候,他就是当地现场流病调查专家,对青城县各个村庄都很熟悉。 李凯声音着急,“谷主任,刚要给你打电话,昨天半夜,我们县疾控接到镇卫生所电话,说青城山脚下的王家村和李家村发生不明原因聚集性死亡病例,我带人连夜赶过去,发现可能是鼠疫。” “鼠疫?你现在在哪儿?” “我们县疾控的人就在王家村,有两户都死绝了,我这里有死者照片,现在发给你。” 现场的电子照片很快传到谷雅南的电脑桌面。 死者外观几乎都一样,紫黑色的脸,嘴角流血,眼睛半睁,眼球布满血丝…… 应急办公室内所有人都聚集在谷雅南电脑前。 王笑笑只看照片就觉得心惊胆颤,“这死状太恐怖,跟之前网上看的非洲埃博拉出血热疫情病人的死状一样。” 陆离胆子大,盯着电脑上死者照片,仔细分析,“会不会是出血热?我记得青城山附近是汉坦病毒引起的肾综合征出血热的自然疫源地。” 高飞反驳,“刚才青城县疾控的李科长怀疑是鼠疫,你看死者的样子,也符合‘黑死病’的症状。” 王笑笑:“鼠疫,以前也称为‘黑死病’,跟严重出血热死者的死状是有相似,但从死者样子看,分辨不出感染的病原体。” “可是青城山附近从来没有发生过鼠疫疫情。”陆离言下之意,还是觉得出血热可能性更大一些。 周捷:“你们还年轻,可能不知道,青城山近几十年是没有鼠疫疫情,但一百多年前,也就是晚清的时候,青城山附近曾发生过一次肺鼠疫,疫情还挺严重,来了几位外国专家。” “周老,你怎么知道?” “让你们平时多看书,文献里有记载。” 谷雅南点头,“周老说的没错,因为年代久远,那次疫情的记录很少,但青城山的确曾经是鼠疫的自然疫源地,鼠疫多年不在人间流行,人群中的基础抗体缺乏,如今重新出现,疫情会更严重。” 谷雅南继续通过电话跟李科长联系,“标本采了么?” “取了尸体的肝、脾、肺、心血,密切接触者取了静脉血、痰标本和咽拭子,我们县疾控若是按照经典‘四步检验’法,需要3天时间,市疾控有PCR快速检测法……” “嗯,标本送来后,3小时能出结果。” “谷主任,现场这边也需要市里专家支援。” “好,我会带人和装备过去。” 结束通话,谷雅南准备开始分配任务,手机又响起。 来电显示谷嘉树。 “小妹,我们医院刚接诊了一个鼠疫疑似病例,需要你们疾控派人来看一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青城山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市里又出现一个疑似鼠疫病人。 这两者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病人是青城山附近的人?” “不是,跟青城山没关系,病人就是市区的人,一家古董店的老板。” 看样子两者没联系。 如果是这样,鼠疫疫情接连爆发,情况更严重。 “哥,我让周捷和高飞过去,具体的事他俩会安排。” “你呢?” “我去青城山,那边已经死了十几个人,县疾控应付不来。” 陆离跟着谷雅南去青城山王家村,周捷和高飞去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王笑笑留守应急办公室,负责跟实验室的同事做检测。 —— 连海市,青城山下,王家村。 村口已经拉起醒目的隔离警戒线。 谷雅南和陆离开着市疾控现场流调车停在王家村村口,两人穿着生物安全防护服,拎着采样箱,步行通过村中小路。 前两日的积雪已经融化,村中道路泥泞。 首发病例王德全的家。 王德全家周围也被县疾控拉起隔离警戒线。 谷雅南跨过警戒线,走进王德全家的小院。 县疾控的几个工作人员和李科长正在王德全家里做消毒,大量的消毒水和消毒粉洒在院子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粉呛鼻的气味儿。 看到谷雅南,李科长上前解释目前的工作进度。 “尸检标本和密切接触人群标本已经送往市疾控,现在应该已经送到实验室,我们已经对各死者家周围进行消毒,也对村民进行了宣传,村子目前被隔离,不让村民们随意走动,避免更多人感染,隔壁李家村也是这种情况。” “很好,越早隔离也容易控制疫情。” “经过我们的调查,王德全是这次疫情的首发病例,11月10号早晨被发现死在家里,第二天,也就是11号,亲戚朋友给王德全举行葬礼,参加葬礼的人不少,葬礼当天晚上,几个参加葬礼的人先后发病,而且两天之内死亡,目前死者有王德全的弟弟和弟媳妇,王德全的亲妹妹和妹婿,还有几个参加过葬礼的街坊邻居。” “隔壁李家村的情况?” “王德全的妹婿李大宝是隔壁李家村的,目前李家村有三名死者,其中两个是参加过首发病例王德全葬礼的李大宝和他媳妇王小花,他们的儿子在外省上大学,还不知道这件事,也算是躲过一劫,但李大宝的邻居昨天出现症状,去镇卫生所后,死在医院里。”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8章 一只跳蚤 “镇卫生所那边?” “放心,我已经让卫生所的医生护士都进行鼠疫的预防性用药,密切接触者也进行自我隔离观察。” 谷雅南很满意李科长的处理,这疫情应急处置的各个步骤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精瘦老头李科长脸上愁云惨淡,“谷主任,我是凭着经验怀疑这次是肺鼠疫,有鼠疫病例就要有传播鼠疫的老鼠,可是我在王德全家里没发现任何跟老鼠有关的东西,半颗老鼠屎都没有,这传染源找不到,不好控制疫情啊。” “王德全死前去过哪里查清了么?” “接触过王德全的人都死了,问不出什么线索。” 这的确是个问题。 既然目前问不出线索,只能从王德全平时生活的环境找线索。 谷雅南和陆离开始检查王德全的家。 四间石头瓦房,年久失修,屋顶有些瓦片已经脱落,院子里杂乱堆放着些打猎用的工具,屋里家具老旧简单。 厨房更是简陋,一口大铁锅还生了锈,米缸里没有一粒米。 陆离检查到这里,自言自语,“王德全家里也太简陋,他平时不做饭么?” 李科长一直跟在陆离和谷雅南身后,看着两人检查过他检查的地方,“我跟村里人了解过,王德全是个光棍汉,平时一个人住,每天吃饭都是弟弟和弟媳妇送,他把自己的地租给了村里人,他本人不干农活,经常到青城山上打猎,打来的猎物会拿到集市上卖。” “会不会是在山里打猎时遇到了野鼠之类的,被传染上鼠疫。” “也有这种可能,可是我们这几年在青城山附近做鼠密度监测,没发现野鼠携带鼠疫杆菌。” 谷雅南发现床头有一堆衣服,衣服上还带着血迹。 “这应该是王德全死之后换下来的衣服,我们走访了周围的邻居,有邻居反映,11月10号早晨发现王德全的时候,他穿着一身黄绿色军大衣,衣服上都是血,举行葬礼之前被换上临时做的寿衣,换下来的衣服就扔在床头。”李科长解释。 谷雅南翻看血衣,在衣袖的位置发现一个黄褐色小点。 低头凑近,谷雅南用镊子将小黄点夹起。 竟是一只比镊子头还小的虫子。 “跳蚤?” “鼠蚤?!” 陆离和李科长同时惊声。 陆离打开一个小的干净采样袋,接住谷雅南镊子下的小跳蚤,“这跳蚤是鼠疫传播链中的重要一环,再找找老鼠,如果是寄生在老鼠身上的,就是鼠蚤,传播鼠疫的可能性更大。” 李科长纳闷,“我们县疾控在王德全家和附近都找过,没有老鼠,这跳蚤又是哪来的呢?我看周围有土狗和流浪狗,跳蚤难道是从狗身上来的?” 谷雅南又在血衣里找到四只跳蚤,全部装进采样袋后,吩咐陆离,“带回实验室检测,这是寻找病原的重要线索。” 检查完血衣,谷雅南发现床头还有一个大包裹,打开一看,里面都是老旧的瓶瓶罐罐。 李科长不以为意,“这些不知是王德全从哪里搜集来的破烂。” “破烂?”陆离眼尖,盯着其中一个青色瓷瓶,“这个好像是汉代古董,我在网上见过,拍卖成交价是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谷雅南和李科长被陆离的话惊呆。 价值一千两百万的古董!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村民家里。 陆离翻看包裹里的瓶瓶罐罐,越看越惊讶,“这些好像都是汉代的古董啊,看着也不像赝品,这个王德全是个富翁啊。” “哪是什么富翁,王德全是村里有名的光棍汉,如果有钱,早娶上媳妇了。”李科长虽然惊讶,但对古董的来源很怀疑。 将首发病例王德全的家里里外外重新搜索一遍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除了血衣里的跳蚤,没发现更多线索。 李科长又带着谷雅南和陆离去了王德全弟弟王德华的家。 从村东头到村西头,要横穿整个王家村,平时热闹的村内小路,此时寂静萧瑟,所有村民都闭门不出。 有人透过自家院门,看到全身生物安全防护的疾控人员,心中更是惊慌。 疾控人员一路走一路喷洒消毒药水,整个村子充斥着消毒水气味。 弟弟王德华的家,在外出差的儿子还没得到消息,一家两口都死在家里,尸体已经被县疾控的工作人员用裹尸袋抬了出去,跟其他村民们的尸体集中放置在村口空地。 从王德华家出来,又去了村上其余几户有死者的家里,情况跟之前李科长了解的情况一样。 把村民走访了一遍,每家每户都喷洒过消毒水后,谷雅南一行人到了村头。 村头空地堆着村民们的尸体。 李科长犯难,“谷主任,现在是冬天,土地冻得像一坨冰溜蛋子,深埋尸体的方法行不通。” “深埋不行,就集体火葬。” 李科长犹豫两秒,点头,“行,只能集体火葬了,我去动员村里领导给村民做工作。” “等等,集体火葬之前,我要看一下尸体。” 李科长停住脚,先找到王德全的裹尸袋,打开之后,露出一张发黑的脸。 因为是冬季,零下的温度将尸体冻僵,王德全的脸因为在葬礼之前被清洗过,所以除了发黑,还算干净。 谷雅南俯身检查,头、脖子、胳膊、前胸、后背、大腿、小腿、脚…… 一片红点! “这么多红点?!”陆离惊声。 王德全尸体上有很多红色斑点,不是出血斑点,更像是被蚊虫叮咬的红包。 联想到在王德全家里血衣中找到的跳蚤,陆离推测,“这些红点是被跳蚤叮出来的包?” “很有可能,再看看其他尸体。” 一一查验王家村其他死亡村民的尸体,除了典型的出血症状,身上并无跳蚤叮咬的红点。 陆离眉头紧锁,思考着王德全和其他村民是怎么感染到病原体。 谷雅南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王笑笑。 “雅南姐,王家村送来的标本检测结果出来了,尸体的肝、脾、肺、心血,病人呕吐物,还有几个生病村民血和咳痰,均是鼠疫杆菌PCR结果阳性。” 果然是鼠疫!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39章 集体火葬 有了实验室的检测结果,结合死者症状,谷雅南确认,这是一次肺鼠疫疫情。 陆离推测,“王德全是这次肺鼠疫的首发病例,其他村民的死亡都是因为跟王德全接触被传染。” 李科长:“肺鼠疫可以通过空气飞沫传播,通过隔离病人,能切断传播途径,但首发病例王德全身上的鼠疫杆菌又是从哪里来的?” 谷雅南合上裹尸袋,“这次鼠疫疫情的源头要查,传播链也要及时切断。” —— 王家村村口的临时应急指挥部,一排排新搭建的医疗帐篷。 市里派来的医疗和疾控专家,县里卫生主管部门派来的应急小组,陆续到达。 确定了疫情种类,谷雅南在临时应急指挥部内开始给疫情控制小组重新布置控制措施。 第一步,判定警戒区和大小隔离圈,控制疫情扩散。 将王家村、李家村与周围四个发病村的临近村划为警戒区,两个发病村划为大隔离圈,发病户划为小隔离圈。 在警戒区内,限制物质外运和人员出入,在交通要道设立消毒站,对必须出入疫区的人员或交通工具进行消毒处理。 在大隔离圈内,村口设置岗哨,禁止人员出入,禁止村民互相串门;进行毒饵灭鼠、灭蚤;对尸体和坟场进行消毒。 在小隔离圈,对房屋、牲畜圈、厕所进行反复消毒,及时灭鼠、灭蚤。 第二步,隔离治疗现有病人,管制传染源。 对病人进行就地隔离治疗。 除疾控人员能在严格防护条件下出入,其他人员严禁出入。 病人和密切接触者的隔离,要在一切症状和体征消失两个星期后,才能解除。 紧急从市里调拨治疗药物,以链霉素和磺胺为主。 第三步,紧急普遍接种鼠疫疫苗,增强村民们的免疫力。 疫苗预防接种的范围为王家村和李家村公路沿线5公里内的村庄居民。 市里鼠疫疫苗紧张,紧急联系疫苗生产厂商供货。 第四步,对健康接触者进行追踪观察。 对两个村所有曾与病人有过密切接触的几十人,间接接触的上百人,进行追踪检查,发现疑似症状及时给与药物治疗,解除隔离时间同样为两个星期。 第五步,宣传教育,安排疫区村民的生产和生活。 挨家挨户宣传鼠疫的症状和防治知识,除了接受隔离的人员,其他村民可正常从事生产活动。 各项任务布置完毕,各个小组开始行动。 村长熟悉村民情况,由县疾控的工作人员陪同,开着县疾控的现场流调车,用扩音喇叭在村里循环播放鼠疫的防治知识。 李科长带人在村旁坟场对十几具尸体进行集体火葬。 大量助燃剂浇在裹尸袋上,烈火灼烧下,尸体发出滋啦脆响。 很快,所有尸体化为灰烬。 掩埋了骨灰,谷雅南陷入沉思。 现在查明了病原体,各项防控疫情的措施也都在进行,可是,首发病例王德全是从何处感染了鼠疫杆菌还不明确,这始终是一个隐患。 还有另一个更让谷雅南头疼的,市里第一人民医院接诊的疑似鼠疫病人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想什么来什么,高飞打来电话,“谷主任,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报的疑似鼠疫病人已经实验室确诊,是鼠疫。” 谷雅南心中一沉,“从症状上看,是哪种鼠疫?” “肺鼠疫,病人是市里高新区一家古董店的老板,但人已经死了。” “死了?!” “嗯,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出现多个器官衰竭,用了药,但没抢救过来。” 谷雅南觉得事情不妙,一位肺鼠疫病人在市区出现,与他接触过的人肯定很多,要追踪接触者的动向,这是一项繁琐又紧急的工作。 “死者接触人群的调查……” 不等谷雅南说完,高飞主动报告那边的情况,“我和周老已经开始肺鼠疫死者接触人群的追踪调查,有高新区疾控的帮忙,事情还算顺利,预计明天上午能追踪到所有跟死者有过接触的人群。” “好,有情况随时联系。” 跟高飞通完电话,谷雅南试着将青城山王家村李家村的肺鼠疫疫情和市区古董店老板的肺鼠疫联系在一起。 种种迹象表明两者并没关系, 可越是表面上看不到联系,谷雅南越觉得可疑。 青城县和市区相隔不过一百多公里,同时出现肺鼠疫疫情,一定有某种关联是她还没有发现的。 谷雅南又将两起肺鼠疫疫情的资料重新在脑海中对比,青城县疾控的李凯科长匆匆跑进临时应急指挥部。 “谷主任,村口哨岗传来消息,王德华的儿子外地出差回来,非要闯过警戒线回家,现在正被拦在警戒线外。” “王德华的儿子?” “王安邦,首发病例王德全的侄子啊,他家就剩他一个了,他爸妈和亲戚都死绝了,哦,不对,算起来他姑姑家还有一个在外省上学的表弟还活着,也是可怜人啊……” 李科长感叹着,谷雅南却第一时间想到王安邦是首发病例王德全的亲侄子,他应该对王德全生前情况有所了解,可能会知道一些王德全感染鼠疫杆菌的线索。 “走,我们去找王安邦聊聊。” —— 青城山下王家村村口公路,临时哨岗。 警戒线外的临时哨岗有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两名疾控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神色焦急的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来岁模样,身穿正式的工作西装,手里拎着行李箱,箱子上还贴着航空飞行的标签。 看样子是刚下飞机就急冲冲赶回来的王安邦。 王安邦想冲过警戒线,却被两个警察拦着。 王安邦闯不过,只能远望家的方向,哭喊着:“我只想回家看看,我爸妈、大伯都在村里,王家村是我的家,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回家。” “王家村发生鼠疫疫情,已经被隔离,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一位年轻的从县里调来执行应急隔离任务的哨岗警察解释。 王安邦心急火燎,根本听不进去解释,“真的有鼠疫?我爸妈怎么样了?我大伯呢?我给他们打电话打不通,我出差回来路上在网上看到新闻,说家里发生鼠疫,没想到是真的,我要见我爸妈……”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40章 最初原因 王安邦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但打电话找不到亲人,这让他感觉很不好,再被警察拦在村外,整个人开始急哭。 “王安邦!”谷雅南一声镇定的大喊。 王安邦抬头,看到身穿生物安全防护服的谷雅南。 “你的爸妈、大伯、小姑,已经感染肺鼠疫死亡,尸体被集体火葬。” 谷雅南说话向来简单直接,这次也不例外。 王安邦惊骇地止住哭声两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哭声,整个人也瘫倒在地。 此时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科长看着几乎哭晕的王安邦,开始安慰,“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活着,就是你爸妈的希望。” 王安邦依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谷雅南想安慰王安邦,但知道安慰的话在此时对这个年轻人来说没用,失去至亲之痛不是外人一两句能缓解的。 谷雅南靠近,俯身面对王安邦,“你想查清亲人们的死因么?” 没听到安慰的话,而是一句问话,王安邦哭声变小,惊异抬头,“他们不是死于鼠疫么?还要查清什么死因?” “鼠疫的确是他们的死亡原因,但他们为什么会感染鼠疫?害死这么多人的罪魁祸首——鼠疫杆菌究竟从何而来?这个最初原因,你难道不想查清么?” 王安邦止住哭声,眼睛里又燃起复仇般的希望,点头,“想,不,我一定要查清原因,给我的亲人一个交代。” 李科长和周围的哨岗警察,目光佩服地看向谷雅南。 这个市疾控中心来的专家果然名不虚传,只一个问话就让家属稳定情绪,重新燃起希望。 谷雅南开始循序渐进地问:“你大伯是这次肺鼠疫疫情的首发病例,在11月10号清晨,他被发现死于家中,第二天葬礼上,参加葬礼的人以及在11月10号跟他有过接触的村民陆续发病,出现肺鼠疫症状,所以,我们推断村民们的鼠疫杆菌是从你大伯王德全身上感染,而你大伯身上的鼠疫杆菌是从何感染是查清此次疫情的关键。” 年轻的王安邦,情绪稳定之后,头脑清楚,“11月10号?是立冬后的第二天,立冬那天傍晚。我还见过大伯,那时大伯还跟我聊天,说要进山里溜达溜达。” “立冬那天晚上进山里溜达?我记得那天晚上青城山降温下雪。”李科长疑问。 王安邦想起大伯进山的原因,欲言又止。 年轻人轻微的表情变化没逃过谷雅南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大伯王德全生前的行动细节,鼠疫杆菌传染源可能就在他去过的地方。” 王安邦鼓起勇气,“我大伯他应该在立冬那天晚上去过青城山里的古墓。” 李科长惊疑,“古墓?什么古墓?我在青城县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说青城山里还有古墓。” “那古墓我也没见过,但最近听旅游开发公司的同事传,有一队进山勘测的队员在青城山野猴岭附近发现一座古墓,我大伯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就想进山去找。”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古墓的具体位置?” 王安邦摇头,“不知道,立冬当天晚上我给大伯送饺子,他告诉我要进山找古墓,我劝他不要去,可他不听,还让我瞒着我爸妈,大伯说他第二天天黑之前就能回来,我第二天临时接到出差通知,离开家,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王安邦说着,眼泪又淌出来。 谷雅南想起之前在首发病例王德全家床头发现的大包裹,里面很多汉代古董。 这么看来,王德全立冬当天晚上找到了青城山里的古墓,而且从古墓里带出大量文物。 立冬当天是11月8号,王德全是11月10号早晨被人发现死在家里,他很有可能是11月9号晚上发病死亡。 从8号晚上进山,到9号晚上发病死亡,一共24小时。 “你在立冬晚上送饺子给你大伯时,他身体状况有没有异常?” “没有,大伯身体一直很好,经常去山里下套抓野物,立冬晚上进山却没带套绳,却带了洛阳铲和一些其他找古墓的工具。” 从肺鼠疫的发病死亡时间推测,王德全是在立冬晚上进山之后感染的鼠疫杆菌,而感染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在古墓里,或是古墓周围。 要找到传染源的具体位置,就要找到王德全去过的古墓,采集到古墓里和周围的生物标本,带回实验室检测,才能确认传染源究竟是什么。 “王安邦,你知道是谁最先传出青城山有古墓的消息么?”谷雅南开始为寻找古墓做准备。 “具体的人不清楚,但我知道消息是旅游开发公司勘测队传出来的。” 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的人,但有这条线索就能继续往下查。 谷雅南将王安邦交给李科长,她则联系青城县旅游开发公司,寻找可能知道古墓消息的勘测队员。 —— 青城县旅游开发公司。 谷雅南先电话联系到旅游开发公司,接听电话的公司经理知道最近青城山在闹瘟疫,一听是疾控工作人员,还打听勘测队员消息,立刻非常配合地帮谷雅南查找。 青城县旅游开发公司的勘测队员有28人,其中24人都联系上,都说在勘测过程中没发现古墓。 勘测队中还有四个人请假不在公司,打手机也都没打通。 再仔细询问其他队员,发现这四个联系不上的队员曾在11月6号进青城山勘测,11月7号从山里回来之后集体请假,到今天11月14号,整整7天,音信全无。 谷雅南觉得不妙,四名进山的勘测队员集体失联,这不是好兆头。 王家村离青城县城不远,旅游开发公司就在青城县城内,谷雅南一个人开车从疫区王家村去往青城县城。 找到青城县旅游开发公司,公司经理很热情地接待谷雅南,同时忍不住八卦一番,“谷主任,听说青城山下王家村爆发鼠疫,死了上百号人,网上的消息都传开了,是真的么?” “网上消息虚假成分太多,夸大其词,青城山下的王家村和李家村是爆发了肺鼠疫,目前死亡人数是十三人,而且周围村庄被隔离,疫情已经被控制,你们不要以讹传讹,小心警方给你安上‘散布谣言’罪,以后从网上看消息,要从正规渠道看,疾控和卫生部门的网站有疫情通报。”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41章 失联队员 公司经理谨慎起来,“知道知道,多谢谷主任提醒,我也是看网上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夸张,所以想着跟您这样的疾控专家确认一下,您这次来难道是因为我们公司职员里有人感染了鼠疫?” “目前还不知道,我来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有消息说关于青城山古墓的流言最初是从你们公司几个勘测队员中流传出来,我来想再确认一下;第二,我想知道那四个失联勘测人员的住址。” 公司经理凑近谷雅南,语气神秘,“谷主任来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查过,好像是有这么个传言,我们公司在11月6号派了老张带队的四个勘测队员去野猴岭为下一期景区开发收集数据,他们四个人第二天就回了公司,上交数据后,集体请假,当时我没在意,今天我特意跟勘测队的其他人打听,从队长老张一个好友那里打听到,老张四个人的确在野猴岭的西南半山坡发现一座古墓,好像还从里面带了东西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消息,刚才电话里怎么没说?” “谷主任啊,我也是刚知道,自从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觉得事情严重,特意又把勘测队的每个人详细又问了一遍,这才问出点东西,那个队长老张的好友还在我办公室呢,不信的话,你亲自问问。” 青城县旅游开发公司,经理办公室。 一个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坐在经理办公室的来客椅上。 谷雅南直接进入主题,问壮年汉子,“把你如何知道关于古墓消息的过程详细说一边。” 壮年汉子已经跟经理交代过一遍,如今再被谷雅南问起,说得格外流利。 “就是11月7号傍晚快下班的时候,老张带队从山里回来,每人带的东西比平时多,脸上还神神秘秘的。我觉得奇怪,就私下找老张,被我问得没办法,老张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 11月6号,老张带着勘测队进入青城山野猴岭,在测量数据的时候,偶然发现野猴岭西南半山坡因为前几日雨水冲刷露出来一个洞口。 洞口由石头砌成,一看就是人工的,他们四个人好奇,进入洞口,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座很大的古墓。 老张说,他们四个人每人都随手拿了两件东西出来,想着拿去市里的古董店问问价格。 回来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1月8号,他们四个人都跟公司请了假,应该去了市里。” 说到这里,壮年汉子停住。 “之后呢?”谷雅南追问。 “之后就再没老张他们的消息了,一开始,公司里听到流言的人都在传他们四个是卖了古墓里的古董,得了钱,害怕被警察抓,所以跑路了。 公司里的人都想着去青城山的古墓里找宝贝,可是第二天立冬下雪,山路不好走,就没去成,再加上这几天网上又传青城山上闹瘟疫,就更没人敢去了。” 各种线索在谷雅南脑海里迅速联系在一起。 首发病例王德全,青城山古墓,勘测队员,古董店,已经发病死亡的古董店老板,失联状态的四名勘测队员…… 谷雅南灵机一动,问壮年汉子,“老张他们从古墓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碰见其他人,比如说进山的村民。”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老张回来的时候跟我提过,他们四人下山的路上,也就是在野猴岭山脚下,是遇到一个进山打猎的村民,那村民看到他们手里从古墓带出来的东西,但老张说他没告诉那村民山上有古墓。” 谷雅南推测,勘测队员老张他们遇到的打猎村民,很可能就是王德全。 要想找到古墓的具体位置,就要有老张的指导,或者是有老张他们当天在野猴岭的勘测数据。 谷雅南转头问一直跟在一旁的公司经理,“老张他们11月6号进山勘测的数据有么?” “有有有,数据都在我这里,谷主任可以拍成电子版带走。” 勘测数据中有一张电子地图,地图上在青城山野猴岭位置标注了几个红点,其中在西南坡就有两个,不出意外,可能其中一个就是古墓位置。 谷雅南收好电子版地图,虽然急着去古墓查清传染源,但还是非常担心那4名失联的勘测队员。 “经理,那4名队员的详细地址给我。” “好,我们公司的人事那边有职工的住址,我让他们抄一份给你。” 在等待拿地址的空隙,谷雅南反问经理,“你们的职工失联这么多天,就没人关心一下么?” 经理脸色尴尬,“我们公司人很多,平时不请假又不来上班的就按旷工处理,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哪里管那么多?谷主任,你说他们4个不会真的有事吧?” “希望没事,否则就是大事儿。” 拿到4名失联勘测人员的地址,谷雅南先去了队长老张家。 给谷雅南开门的是老张的妻子,谷雅南亮出工作证,说明来意。 老张的妻子面色焦急,“我家老张今年立冬节都没在家里过,立冬的前一天晚上,他说去市里有事情,过了两天都没回家,手机打不通,我就报了警,到现在都没消息,你们疾控的人找他干嘛?” “我们想了解一下,他在11月6号进青城山勘测的情形。” “那天进山的事我知道,老张说他们公司在入冬前安排了最后一次勘测工作,他带了几个队员进了山,第二天就下山回了公司。 我本来还在家等着他买菜回来,准备第二天的立冬饺子馅,但老张没回家,当天傍晚他给我来了个电话,说去市里有事要办,让我不要等他。 我在家里等了两天也没消息,这人咋就失踪了呢?” “你知不知道张先生跟谁一起去的市里?” “不知道。” 从老张妻子这里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谷雅南又去了剩余的三名失联勘测人员家里,都没有消息。 谷雅南又联系了当地警方,警方虽然将4人失踪进行了立案,但到现在也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谷雅南想起之前在旅游开发公司的经理曾提过,老张他们是去市里找一家古董店的老板,从这条线索查应该能查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42章 死了一窝 将这条线索跟警察一说,警方立刻开始着手排查,结果很快出来。 市区一家古董店的职员跟警方反应,在11月7号的晚上,有四个人拿着大量的古董来到店里,让老板进行估价。 谷雅南跟警方来到这家古董店。 让谷雅南惊讶的巧合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正是连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死去的那位肺鼠疫病人。 而反映情况的古董店职员也处在肺鼠疫隔离观察期,执行隔离任务的正是高新区疾控的工作人员。 古董店职员目前没有肺鼠疫的临床症状,但因为跟古董店老板有过近距离接触,所以要进行两个星期的隔离观察。 经过询问,古董店职员详细说了当天的经过。 11月7号晚上,古董店快打烊的时候,四个男人每人拎着一个大包裹,神神秘秘的进入店内。 店员觉得奇怪,异常警惕,只见四个人将包裹放在柜台上,打开包裹露出各种各样的陶陶罐罐。 古董店老板眼神锐利,识得这些陶陶罐罐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于是把四个人请到古董店的里屋,关门详谈。 店员觉得好奇,在门口听了一小会儿,只听到老板跟四个人说起什么汉代古物、古墓、价钱、大的买家之类的,听不真切。 老板跟四个人聊了一会儿,后来很热情的将四个人送走。 谷雅南心想,还好你没有跟老板进里屋,否则你直接跟四个进入过古墓的勘测人员接触,现在就不是隔离观察的状态,而是直接住进医院了。 此时谷雅南心里已经基本确定,老张等四个勘测人员是在古墓中感染了鼠疫,再来到古董店之后将鼠疫杆菌传染给古董店老板,这从发病时间上也可以佐证。 谷雅南追问,“你知道那四个来估价的人后来去了哪儿么?” “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好像跟老板说以后电话联系。” 四个人的电话早就打不通,都显示关机状态。 古董店这边的线索感觉又断了。 正当谷雅南愁眉不展时,高飞来电话。 “雅南姐,市人民医院这边又收了两名疑似肺鼠疫的病人,我和周老正把病人的标本送到我们疾控的实验室,等着确认结果,谷医生说从临床症状上基本可以判定是肺鼠疫,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先跟你说一声,周老已经带人去调查病人的密切接触者。” “病人跟古董店老板有过接触?还是跟青城山下的村民有过接触?”谷雅南忙追问。 “今天接收的这两名病人症状比较轻,意识清楚,我和周老已经分别问过,两人生活在高新区在同一个小区——玉湖小区,一个是小区一家水果店的老板,另一个人是小区一家小饭店的老板,最近都没出门,跟古董店老板和青城山下的村民都没什么联系。” 高飞微微一顿,略带紧张地问,“雅南姐,这次疫情扩散,几个地点先后出现肺鼠疫病人,你说这次肺鼠疫的传染源究竟是什么?” 谷雅南立刻联想到四个失联的勘测队员,如果之前推测古墓中有传染源正确,那么高新区新出现的肺鼠疫病例很可能是被四个失联的勘测队员传染。 那么也就是说,高新区出现肺鼠疫的地方,是四个失联勘测人员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谷雅南没有回答陆离,而是开始布置任务,“高飞,你立刻带人去高新区新发现的这两名肺鼠疫病人所在的小区,我一会儿发给你四个人的照片,你到小区附近找这四个人。” “为什么?这四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陆离觉得奇怪,谷雅南为什么会对这四个人感兴趣。 “他们可能是此次肺鼠疫疫情的真正首发病例,要尽快找到他们。” 半个小时后,高飞传来消息,四名失联的勘测队员在玉湖小区的一个短期出租房内被找到。 警方和疾控人员几乎是同时找到出租屋。 等谷雅南赶到现场,出租屋外已经拉起警戒带。 走进出租屋,所有人被眼前景象惊呆。 狭小的出租屋内,两张简易小床,每张床上两具尸体,一共四具尸体,正是那四名失联的勘测队员。 谷雅南穿着防护服,小心越过地上血色呕吐物,站在尸体旁。 周老和高飞已经提前一步进入出租屋,检查过尸体。 因为冬季天气冷,死去多日的尸体没有腐烂,反而被冻得僵硬,就像刚死去被冻在冰柜里一样。 四个人死状一样,乌黑的脸,嘴角鼻下都有血丝。 “典型的黑死病症状,看来又是四个肺鼠疫死者。”高飞检查着死者,同时做出自己的推测。 周老跟谷雅南汇报之前的流调结果,“我把这四个人的照片给刚收治入院的两名肺鼠疫患者看过,两名患者都反应见过其中的老张。 其中水果店老板说老张在11月8号早晨,也就是立冬当天早晨,去他店里买了三斤桔子,因为老张当时脸色发黑,不停咳嗽,所以水果店老板对他印象很深。 饭店老板说他也是在立冬早晨见过老张去店里买过早餐,买的豆浆油条,还有两笼包子,大约是四个人的早餐量,饭店老板见老张咳得厉害,还主动告诉他附近药店在哪里。” 看来玉湖小区鼠疫疫情的传播链已然清楚,四个勘测人员11月7号从青城山古墓回来之后,先去市里找了古董店老板,将鼠疫杆菌传给古董店老板。 当天晚上,四人宿在玉湖小区的临时出租房,第二天11月8号早晨老张出门买水果和早餐,又将鼠疫杆菌传染给水果店和早餐店老板。 谷雅南在脑海中分析的清楚,周老继续汇报。 “跟古董店老板,以及水果店老板和早餐店老板接触过的人群,都已经开始进行追踪隔离。” 对于周老的应急处理能力,谷雅南很放心,现在她更关心的是这四名勘测队员在古墓中的经历。 谷雅南俯身仔细检查四名勘测队员的尸体。 脖子、前胸、后背、大腿、小腿……四名死者身上都有虫子叮咬的红色斑点。 这个情况跟王德全尸体一样。 谷雅南发现尸体的衣服内有黄褐色小虫,正准备用镊子夹出来,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死了一窝?!”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43章 一起进山 南翰飞带着几个警察站在出租房门外。 说话的是警察小李,“这一死就死了一窝,是四个吧?” 因为没穿防护服,警察小李只敢从门外朝屋里张望。 南翰飞问守在警戒线外的疾控人员,“你们还有多余的防护服么?” “有。” 南翰飞和警察小李穿好防护服进入出租屋内。 谷雅南已经将从死者身上夹下来的小虫子放进采样袋。 高飞盯着采样袋看了半天,“这是跳蚤?” “更准确地说,是鼠蚤。” 说话的是南翰飞。 高飞又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惊问:“南队长,你是怎么认出这是鼠蚤?” “分布在我国的蚤类有10科、75属、600多种,每种蚤类都不一样。” 高飞被南翰飞的专业知识惊呆,“南队长,你不是警察么?你以前难道是生物学家?转行当警察的?” 南翰飞没有回答高飞,而是走到谷雅南身旁,“从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谷雅南没抬头,继续检查尸体,“没有发现外伤,是病死的,可以排除刑案。” 南翰飞转头吩咐小李,“让队里的法医别过来了。” 谷雅南检查完尸体,终于抬头看向南翰飞,“你们警方是接到报案赶过来的?” “不是,我们是追踪嫌疑人,来了之后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这四个人还有案子在身?什么案子?方便透露么?” “最近有一个全国通缉的文物大盗来了我们连海市,他跟一家古董店老板有过电话联系,但那个古董店老板已经得肺鼠疫病死,我们又查到古董店老板曾跟四个青城县来的人有过古董交易,所以追踪这四个人到这。” “人死了,问不出什么。”谷雅南觉得人死线索断,为南翰飞的奔波感到惋惜。 “没关系,你能追踪到这里,直觉告诉我,你应该知道些线索。” “我?破案子的线索?” 谷雅南将文物大盗、古董店老板、勘测队员、古董买卖联系在一起,似乎明白了一点。 “你怀疑文物大盗想去青城山新发现的古墓去盗墓?” 南翰飞说起他这几天查案子的经历,“立冬那天,我接到线报,全国通缉的一名文物大盗来了我市,之后我们一直跟着这个大盗,想通过他查清地下贩卖文物的链条。 这个文物大盗非常狡猾,警方追踪他的过程中,发现他曾去过青城县旅游开发公司,跟一些勘测队员接触。 今天早晨,他甩掉跟踪他的警察,消失在青城山附近。” 谷雅南明白南翰飞的意思,“我这里有从青城县旅游开发公司拿来的青城山古墓地图。” “你有地图?” “刚拿到不久,我已经让陆离准备进山的东西,同行吗?” “当然。” —— 青城山下,王家村村口。 一架直升机停在村口空地上。 陆离正在往直升机上搬进山调查传染源需要的装备。 南翰飞、警察小李和谷雅南坐车赶到王家村村口。 “天呀,大嫂……哦,不,是谷主任,你们疾控还有直升机呢?”警察小李看着直升机,惊叹。 “直升机不是我们市疾控的,属于市应急救援中心,紧急借调过来从外省空运鼠疫疫苗的,现在刚好带我们进山,可以省不少时间。” 坐直升飞机进山的人不多,警察只有南翰飞和小李,疾控这边有谷雅南、陆离和青城县疾控的李科长。 有谷雅南的电子地图,众人很快找到青城山野猴岭半山坡上的古墓入口。 众人通过绳索下直升机,直升机返回。 站在古墓入口,南翰飞张望四周。 因为已经进入冬季,又刚下过一场雪,野猴岭上一片雪白。 一排杂乱的脚印从山脚下延伸而上,进入古墓内。 警察小李盯着脚印分析,“这是三个人的脚印,一个穿43码,两个穿42码,应该是三个男人。” 南翰飞同意警察小李的观点,同时补充说,“只有进入的脚印,没有出来的脚印,从脚印的新旧程度看他们刚进入古墓不久,很有可能是文物大盗一行人。” 谷雅南很担心,“他们如果没有防护的进去,很可能会跟王德全和4名勘测队员一样,感染鼠疫。” 警察小李觉得谷雅南的担心很多余,“谷主任,你心太善,那帮人都是要钱不要命,尤其是那个文物大盗,手上还有好几条人命呢。” 警察小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做好进古墓抓捕犯人的准备,“这次一定要来个人赃并获。” 警察小李就要往古墓里冲,被谷雅南拦住,同时拿出一身防护服。 “进古墓前,先把防护服穿上。” 警察小李瞅着繁重的防护服,有些为难,“我们进去是抓嫌疑人的,穿上这套衣服,行动不方便,怎么抓人啊?” “如果不穿,很有可能染上肺鼠疫,到时候自己的命都没了,就更没办法抓嫌疑人。” 警察小李犹豫不决,忍不住看向南翰飞,征求队长的意见。 “给我们两个N99口罩就行。” 南翰飞跟谷雅南要了两个N99口罩,跟警察小李一人带了一个。 谷雅南不同意,“肺鼠疫不仅经过呼吸飞沫传播,如果被跳蚤叮咬也会得鼠疫,这生物安全服必须穿上。” “没关系,我和小李已经打了鼠疫疫苗,还提前吃了预防性抗生素,在古墓里待不了太久,就算被跳蚤叮咬,也不会那么快发病,现在文物大盗就在古墓里面,不能让他跑了,你们疾控的人跟在我和小李后面,注意安全。” 南翰飞朝小李一个眼神,率先进入古墓内。 狭长的甬道之后进入一个墓室。 墓室非常大,像一座山内宫殿,里面有大量的兵马俑。 陆离平时对古董感兴趣,看到这么多兵马俑,忍不住惊叹:“这是一座汉代古墓,这兵马俑跟秦始皇陵里的兵马俑很像,看来墓的主人身份高贵。” 陆离用手电筒对着兵马俑欣赏个不停。 “别光顾着看古董,记得正事,我们是来找传染源的,看看附近有没有老鼠,小心跳蚤。” 陆离的手电筒离开兵马俑,开始照在地上。 手电筒光线下有黑影闪过。 “真有老鼠!” 陆离壮着胆子,用手电筒光线追踪黑影,发现几只老鼠蹿进墓室一角的小洞内。 “雅南姐,这里有个鼠洞。”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