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 第1章 勇救失足青年 黄昏傍晚,晚霞慵懒地散布在这处山间县城,家家户户点起炊烟,静静等待着夜幕降临。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湖边传来: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不多时县里的猎户拿来长竹竿和大网,猛地兜住河中漂浮的两个人,众人齐心合力才将他们拖上岸边,男的已经气息微弱,女的吐了几口水,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她不是宋家姑娘吗?” 宋菱月只觉得耳朵边嗡嗡作响,头晕目眩的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她挣扎着爬起来,不断干呕,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她不是想扫码买杯咖啡吗,怎么落水了,这又是哪? 有村妇探了下男人的鼻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祁秀才死了,他死了!快喊大夫啊!” 听到“大夫”两个字,宋菱月条件反射地钻进人群,寻找伤者,“都躲开,我是医生,我是医——” 她一下子愣住了,躺在地上那男人一袭青衫,长发乱糟糟铺在青石板上,模样却十分俊俏,长眉入鬓,鼻梁高挺,皮肤就像是上好的白玉,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感。 宋菱月愣住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帅,而是因为这人和院长儿子一模一样! 那个在医院横行霸道的太子爷,仗着自己是西医,总跟她这个中医抬杠拌嘴矫情个没完! “……躲开,我来!”本着职业道德,宋菱月让自己暂时放下这些个人恩怨,她翻身骑到祁墨的身上,两手交叠放在他胸口,做起了心肺复苏。 村民聚拢在一旁,对着举止亲密的两人窃窃私语:“这不是李三公子娶的新媳妇吗?听说拜堂前就克死了相公,晦气得很!” “可怜那李家公子本就病弱,想娶个小妾冲冲喜,没想到把自己克死了。” “离她远点,当心染了晦气!” 宋菱月一心做急救,根本没听见旁人说了什么,她在心里数着次数,按完之后又掰开祁墨的嘴,对着他的唇缓缓凑了上去—— 那一刹那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目光如鹰一般桀骜冷锐,把宋菱月吓了一跳,可刹不住车还是亲了上去。 “呸!呸呸——”那眼神跟太子爷一模一样,这欠揍的家伙! 宋菱月光速弹开,两手鞠了一捧河水搓嘴巴,祁墨翻了个身,趴在青石板上咳得昏天黑地,把肺里的水全都咳了出来。 一场意外,幸好两人命大活了下来。 记忆不断涌来,宋菱月才知道她穿越到了一个多么倒霉的姑娘身上,父母双亡后她为了养家,便到李府做伙房丫头,为了拿工钱养弟弟一直忍辱负重不说,还被那病弱的李三少爷看上了,非要娶做小妾。 宋菱月只能乖乖拜堂,哪知火盆还没迈呢李三少爷就死了,李家非说是她克死的,把她赶出家门不说,还白白扣了个克夫的帽子,受人指点,她走投无路,想一寻短见。 这会功夫祁墨缓过神来了,他气得浑身发抖,但一个读书人也想不出什么粗鲁的话,于是说:“本相公好好的在河边洗衣服,你投湖自尽,为何要连累我!” 宋菱月翻了个白眼,一想才知道,可能是原来的宋菱月跑太急了,跳湖时一阵风把祁墨给带下去了,两人都不会游泳。 “你自己瘦得跟纸片似的,在河边站不稳,怪我作甚!”不管这个祁墨是真太子还是假太子,宋菱月都对他嫌弃得不行,“读书人也没有娇弱成这个样子的!” “你,你这!”祁墨一下子站起来,宋菱月才发现他高得像一座大山,湿透的衣服包裹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尤其那胳膊,怎么粗得像—— “卧槽,原来你偷偷健身的啊?”宋菱月吃惊地张大了嘴。 祁墨气得眼角发红,平日里温顺谦和的俊俏公子也有发怒的时候,他将长袖一甩,身子飞快背了过去:“不与你这粗鲁之人多言!” “我——” “宋家姑娘,宋家姑娘,大事不好了!”就听见岸边传来一阵呼喊,打断了宋菱月要说的话,“你家亲戚正从你家搬东西呢,快过去看看吧!” 宋菱月一下子愣住了,“你说什么?” “桌子椅子都搬走了,你那两个弟弟快吓死了!”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宋菱月都是一个不肯吃半点亏的人,她一听便急了,两手拎着湿漉漉的裙子跑上岸,风风火火地朝家里跑,连绣花鞋都落下一只。 祁墨拾起那只湿鞋子,一时若有所思,他问身旁的村民:“方才那位,可是住西白石街的宋家姑娘?我曾走访过西白石街几次,宋家唯有幼弟在,不肯开门。” “就是她,她在李家做工,每逢初一十五才能回家一趟。” 祁墨将鞋子整个握紧手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如此,我便随她去一趟罢,知县吩咐的差事也好尽早办完。” 第2章 不欠你什么 白石县衙门原先有个师爷,但年初不慎落水身亡了,整个县衙再没第二个识字之人,可上头又下来命令,开春起要重编户帖录,总不能让县令挨家挨户走访吧? 于是县令便想了个主意,把这事交给了村中几位年轻秀才。 祁墨拿着鞋子,一路顺着湿脚印追到了宋家,彼时宋家热闹极了,还没进门便听见屋里传来的叫嚷声。 “放下,你把我弟弟的衣服放下!”宋菱月站在光秃秃的炕上,身后护着两个弟弟,一手拿着扫把,直指着正从箱子里掏衣服的婶婶,“你们是蝗虫吗,为什么要搬我家的东西!” “这布本就是我前年施舍给你家的,现在拿回来有什么错?”婶婶全然不听,拿够了衣服又惦记起了米缸,她念叨说,“本以为你能攀上李家这高枝,哪知道你把李家少爷给克死了,我可不想沾了你身上的晦气!” “我家的东西也晦气得很,你放下,小心拿回去克死你全家!” 婶婶充耳不闻,拿着布袋开始舀米缸,嘴里念叨着:“丧门星,晦气得很,我家怎么出了你这个——” 宋菱月猛地冲过来,一下子打翻了舀米的葫芦瓢,糙米洒了一地,“你这是明抢!别以为这家里没个主事的人在了,我要是真的命硬,先把你克死!” “你!”婶婶高扬起手要扇她巴掌,宋菱月眸色一凛,用力攥住了婶婶的手腕,在她的麻筋上用力一掐,婶婶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宋菱月用肩膀撞她,她身子一歪,头狠狠磕在了米缸上,顿时老实了不少。 “你,你——” “李家少爷那是时候到了该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宋菱月怒瞪着她,继而“当啷”一声把米缸罩了个严实,“若你怕受我连累,便从此断绝关系再不来往!” 婶婶捂着发痛的额角,气得直搓后槽牙,“你这白眼狼,忘了这些年我是怎么接济你的?好啊,想断绝关系先拿一百两银子,否则就把你这房子留下抵债!” 从前的宋菱月胆小怕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宋菱月发出一声冷笑,说:“这些年你口口声声说接济我家,可也没少使唤我们姐弟三人,若光靠你那一口馊饭我们早就饿死了,我不欠你什么!” 婶婶从身后摸出一根烧火棒子攥在手里,不知哪来的力气又爬了起来,“你这白眼狼,白眼狼!” “怎么?你还想打人?青平,现在就去报官!”宋菱月眸色一凛,转身吩咐弟弟宋青平。 宋青平身材瘦小,像条泥鳅一样就从门缝里钻走了,婶婶来不及抓住他,紧跟着追了出去。 “站住,你站——”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门,宋青平正撞在祁墨怀里,婶婶一见是祁墨,飞速将棒子扔到了身后。 全白石县都知道这祁秀才是县令老爷的人,要是他误会什么—— “怎么?听见报官你怕了?”宋菱月紧跟着追了出来,见婶婶对祁墨有些忌惮,并不明白其中的关系。 宋菱月将婶婶先前装的半袋糙米扔在她脚下,说:“这些东西就算是我施舍给你了,拿着快走,从此你我再无半点关系,我就算成了皇亲国戚也不会让你沾半点光!” 婶婶瞥了一眼祁墨,猛地蹲下将糙米抱在怀里,对宋菱月说:“这本来就是我的米,就你这丫头还说什么皇亲国戚,下辈子都别指望了!” 宋菱月拎起扫把作势要打,婶婶抱紧了米,缩着脖子便跑了,气得她瞪眼干喊:“往后若你再踏进我家半步,休怪我不客气!” 作为目睹了这一切的祁墨,表示自己并不愿掺和别人的家事,他将绣花鞋扔在宋菱月脚下,整了整袖子,张口说:“宋姑娘,数月前大人命我重修户帖录,如今白石县一百三十五户唯独宋家还未——” “没空,听不懂,忙着呢!”宋菱月根本没时间跟太子爷拌嘴,她急着去检查屋里少了什么,更担心婶婶把她藏的一点积蓄拿走。 宋青平乖巧地跟着宋菱月走了,把祁墨赫然晾在门外。 就在这时远方一阵铜铃作响,高大威武的枣红马自夜色中缓缓跑来,身后拉着一辆华贵精美的马车,朝宋家门口跑来。 祁墨眉头一皱,继而眸底泛起些许欣喜,在夜幕的遮掩下他躲进树后,悄悄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从马车上走下一老翁,正巧宋青平抱着柴火走过,老翁激动得一下子哭了,“世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第3章 有人做法 宋菱月活到这么大,从不知道自己的嘴这么灵验,说要当皇亲国戚,家里还真就出了这么个——冀北王世子! “十数年前,冀北王随御驾南巡,途经白石县之时世子不慎被劫,从此再无音讯。”蓝衣老翁自称是冀北王府的管家,还掏出一块腰牌证明身份,宋菱月看着不像假的,“今初春分之日,劫走世子的逆贼招认,当年害怕惹祸上身,便把世子卖给了白石县的一户人家,收了十五两银子。” “我弟弟确实是领养,可怎么证明就是世子?”宋菱月先把宋青平拉到了身后。 这个宋家穷困潦倒,母亲生了宋菱月之后担心再生不出儿子,于是从外面抱养了一个男婴宋青平。 宋菱月与宋青平只相差一岁,只记得他并非亲生,从哪抱来的当真是不记得。 管家像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借着屋里熏人眼睛的煤油灯,宋菱月看见里面是血。 “老奴早已将世子的模样刻在心中,不曾忘记,但王爷也有吩咐,若找到世子,需先滴血认亲。” 在没有亲子鉴定的古代,大部分人还是相信滴血认亲的,但这并不代表它有什么科学依据,宋菱月冷声说:“若你在水中加入白矾,任何东西都可以溶解,我不相信。” 宋青平亦死死拽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姐,我不是世子,我姓宋。” “冀北王膝下无子,将来这王位定要传给世子,此等大事岂能儿戏?”管家用阴冷的眼神瞪着宋菱月,话里带着几分威严。 他命人取来一碗水,将瓶中的血倒了几滴进去,示意宋菱月为宋青平取血。 从来都是冒充儿子继承家产,哪有老爹硬找个假儿子继承家产的道理? 宋青平死活不肯伸手,宋菱月抬头看了看一贫如洗的家,还有骨瘦如柴的宋青平,饿得睁不开眼的二弟宋言之,还是决心让宋青平试一试。 若他真是世子,便不用在这样的家里吃苦受委屈了,那些荣华富贵应是他与生俱来的。 “试试吧。”宋菱月狠下心滑破宋青平的手指,一滴血滴入碗中,很快与另一滴融为一体了。 管家又激动得哭了出来,跪倒地上给宋青平磕头:“世子,世子!” 宋青平害怕得不敢说话,缩到了宋菱月身后,宋菱月犹犹豫豫问管家:“我还是不能把弟弟交给你,你的身份,来历我都不信,可还有其他证据?” 管家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派高傲的模样看着宋菱月:“今日我便护送世子到白石县衙门暂住,有父母官为证,你若不信,可与我一同前去。” 宋菱月看了管家一眼,拉住了宋青平的手:“去就去。” 祁墨在屋外等了一阵,就看见管家与姐弟三人上了马车,直朝县东而去,他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眸中泛起一片深意。 翌日清晨宋菱月不顾弟弟的反对,狠心将他送上了马车。 除了吩咐宋菱月莫要宣扬此事,为报答宋家的养育之恩,管家允诺一年内每月都会修封家书给宋菱月,告知她世子一切安好,另外还有二十两银子给她。 宋菱月死活没要,收了银子就像是卖弟弟一样,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那本就是属于宋青平的东西,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宋言之用小胖手拉了拉宋菱月的衣角:“姐,哥哥还会回来吗?” “若他有心,往后会记得我们的。”宋菱月牵着他的手,转身朝家里走。 “我也想坐大马车,吃肉。” “会的,姐再努力几年,保准让你过——”宋菱月笑着笑着突然愣了,那个坐在她家门口,冻得跟石雕一样的男人不是太子爷吗? 祁墨一见姐弟俩的身影顿时两眼放光,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那样子明明急着有话要说,却先整理衣服,掸袍子上的灰尘,还不忘理一理腰坠的穗子,把自己整理得光鲜亮丽,才肯上前与宋菱月搭讪,惹得宋菱月连连嫌弃,“你们读书人都这么讲究吗,换个急性子来岂不是要憋死?” 祁墨斯斯文文地对宋菱月说:“宋姑娘,小生是为重修户帖录而来,还请您行个方便” “不方便。”宋菱月板着一张冰块脸拒绝他,拉着弟弟转身就走。 祁墨眉头一皱,话里隐隐带着怒意,高声道:“敢问姑娘,小生与姑娘可曾有什么过节,为何姑娘要冷脸相待!” “主管,太子爷,亲儿子,我就是看你这张脸不顺眼!” “姑娘的话小生听不懂,姑娘若是心有怨气,为何迁怒于无辜之人!” “诶你!”宋菱月抬手指他,却又在一刹那不生气了。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无依无靠,也就祁墨这张脸能给她一点熟悉感,对一个老熟人何必呢。 祁墨只是长得像而已,又不是那个太子爷。 “算了,你有话进屋说吧,是我态度不好。”宋菱月闷闷不乐地低下头,牵着宋言之朝屋里走,宋言之闹换着要吃早饭。 祁墨暗暗勾起唇角,撩开袍子迈入院中,大大方方道:“今日醒得早,小生腹中空空,多谢宋姑娘款待!” “你别得寸进尺,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吃早饭了!” 祁墨充耳不闻,一进门就瞧见了院中挂的腊肉,指着它笑道:“若是做成一碗鲜香滑.嫩的皮蛋腊肉粥,小生可就有口福了,这腊肉和笋子一起炒也是极美味的。” 三两句话把宋言之都说得流口水了,宋菱月狠狠白了他一眼,“想得美,你只有稀粥喝!” 话音还没落,宋言之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指着外边不断扔进来的白布娃娃说:“姐,有好多娃娃,好多好多!” 有一个娃娃滚到了宋菱月脚下,宋菱月低头一瞧,这娃娃身上还写着自己的大名呢! 第4章 厌胜之术 “在娃娃身上写名字,是诅咒的意思吧?”宋菱月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电视剧里的桥段。 什么下毒诅咒啦,巫蛊害人啦,借尸还魂啦—— “姐,烧了烧了,火烧了!”宋言之被当头落下的火娃娃吓得直尖叫,宋菱月只闻见一股浓重的油味,紧接着就瞧见烧着的娃娃被扔进院子里。 娃娃落下的地方全是木柴,这要是烧起来整间屋子都保不住了! 宋菱月舀起水缸里的水冲了上去,嘴里高喊着:“他们有病吧,这是纵火,没人管管吗!” 她家东墙外有一群人不断往院子里扔,一看就是有人指使,宋菱月见火扑不灭,便开始搬柴火,用脚将木柴踢走,一个燃烧的娃娃直朝她后脑飞来,而她还浑然不知。 “姐,姐!”宋言之急得尖叫起来。 宋菱月猛然回头,猩红的火苗瞬间吞噬了她,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传来,她缓缓睁开眼,只见祁墨两手捧着腊肉,松了口气说:“万幸,这腊肉险些毁了。” 怒从心中来,宋菱月狠狠推搡他一把,差点没把祁秀才推出二里地去,“都这个时候了管什么腊肉!应该先救我!” 祁墨笑呵呵地抱着腊肉,一双桃花眼写满了无辜,看了就可气。 外头那群人不扔了,万幸没把柴火点着,宋菱月拿着扫把追出去只捉到个人影,看那身披孝服的模样像是李家的家丁。 好端端的,他们为什么纵火? 宋菱月心中顿时警觉万分,但凡跟李家扯上关系准没好事,她必须防范起来,要不先带宋言之去外头避一避? 这样想着,宋菱月迈步赶回家,刚一进门便闻到股清香的小葱味,仔细一瞧,那祁秀才自己生了灶,正切腊肉呢! 他可真是不见外! “我说你这人,怎么随便动我家的东西啊!” 祁墨放下刀,将手帕折成三折擦额头的汗水,优雅得像贵公子一样,对宋菱月解释说:“我见你忙着便自己动手,早日办完公事也好早日离开,免得你家那位仇人伤及无辜。” 宋菱月被他三两句话气得直翻白眼,这秀才的情商如此之低,怎么还没成为全县公敌? “得了得了,饭也别吃了,你快点把户帖录写好,写好了就赶紧走,免得在我家出什么意外!”宋菱月搬了个破板凳坐下,让祁墨来磨盘边写字。 祁墨淡淡一笑,放下菜刀掏出毛笔,坐到了磨盘边,“敢问令尊高姓大名?” 所谓重编户帖录,就是古代的人口普查,问一些家中的情况,前头倒还好,当祁墨问及宋青平的事,宋菱月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 祁墨眸色渐深,别有用意地看着她:“令弟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宋菱月从板凳上站起来,心烦意乱地搅了搅锅里的稀饭,“我弟弟的事你去问县令吧,他说怎么写就怎么写!” 一听便是有隐晦的事情在里面,祁墨适可而止,刹住车不问了,“也罢,那小生便先告辞了,打扰姑娘。” 他将纸笔揣进怀里,跟宋言之笑眯眯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宋菱月一回头,磨盘上的腊肉没了。 “等会,你等会,你把腊肉还回来!”宋菱月离不开锅,只能干喊,祁墨拎着肉一溜烟跑没影了,比兔子还快。 “姑娘的美意小生收下了,多谢款待!” “怎么有这样恶劣的人!抠门小肚鸡肠还抢——”宋菱月没说完,又一个白布娃娃从东墙外抛进来,她急得不行,“这群人怎么还扔啊?我要去报官了!你有本事别跑,我现在就拿梯子去!” 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宋菱月当即扔下锅去搬梯子,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把拎起东墙外的家丁,拖进了拐角的阴暗巷子里。 “谁!”家丁吓得不轻,一抬头竟然是祁秀才,当即松了一口气,“怎么是你这秀才装神弄鬼!” 他想要爬起来,祁墨两步上前擒住他的肩膀,骨节分明的大手扣在关节处微微使力,他的两只胳膊瞬间没了知觉,身子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你,你是谁!”一股凉意从背后蹿了上来,祁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场,眸中寒光湛湛,哪像是平日里娇弱谦和的秀才? 祁墨弯下身子,沉声问他:“李家受谁指使,要杀人灭口。” “杀人?”家丁哆哆嗦嗦的不敢抬头,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可不敢杀人,是二夫人请人行厌胜之术,让三少爷在泉下安息,我是来布阵法的!” 一根冰冰凉凉的手指戳在家丁脑门上,稍微用力,家丁被迫抬起头看着祁墨,祁墨眸子泛着冷光,一字一句问他:“我再问一遍,受何人指使!” 家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想不通祁墨哪来这么大力气,竟让自己动弹不得,于是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没有人,没有人,不不不,是暹罗国来的菩提子道长指使我的,就是他!”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巷子口传来一声怒吼:“谁扔的娃娃,我倒要看看谁扔的!” 第5章 绝不受这口窝囊气 祁墨一下子松开家丁,两手揉揉眉心,身子软软地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家丁看得傻了眼。 不多时,宋菱月撸起袖子跑了进来,一看家丁和祁墨都倒着,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谨慎地走过去,瞧见家丁身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两手无力地垂着,便上去摸了摸骨,“扔啊你,让你再扔娃娃扔火把!把自己扔脱臼了吧!” 宋菱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只给他接上了一只胳膊,扬起下巴警告他说:“我知道你是李家派来的,不论你要做什么,回去告诉李家的人,再骚扰我咱们就公堂见!” 家丁爬不起来,但两只眼镜死死瞪着祁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是他,他不是秀才!” “他不是秀才你是啊!”宋菱月踢了家丁一脚,又回身去检查祁墨。 祁墨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宋菱月学的就是中医,简单摸了摸脉发现他是没吃饭低血糖了,于是更没好气地吐槽他:“你们读书人也太弱了吧?你跑啊,拿着我的腊肉跑啊,现在低血糖遭报应了吧!” 祁墨说不出话来,连嘴唇都是煞白煞白的颜色,桃花眼无辜地看着宋菱月,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美男缩在墙根边,她还真有点心软。 “行了行了,我估计你也没力气走回家,还能站起来吗?”宋菱月决定大发善心施舍他,“跟我回去吃了饭再走,免得你死在这里!” 祁墨用手扶着青砖试了几次,两条长腿就跟废了一样在地上打滑,最后靠宋菱月撑着才走回家。 家丁还以为自己撞见鬼了,这哪是刚刚卸了他两条胳膊的男人? 宋菱月扶着祁墨迈进家门,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家丁的伤。 哪有人扔东西能扔到两只手一起脱臼的?这也太巧合了吧? “多谢,多谢姑娘。”祁墨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晃了晃脑袋,将人扶到破板凳上坐着,盛了一碗稀粥给他。 “你这么虚,回去多吃点党参黄芪之类的,泡水也行,好歹补一补。” 祁墨也不知听见了没,专心喝粥。 粥里只有一些青菜,没放祁墨心心念念的腊肉,他却喝得津津有味,白瓷一般的手拖着破碗,有种说不出的高贵感,宋菱月仿佛明白了为什么村里人都喜欢这个祁秀才。 正午之后宋菱月清点了一下家里的东西,米缸空了,衣服也没剩下几件,能搬的都让婶婶搬走了,就剩些干柴火堆在后院里。 祁墨吃饱后有了精神,像模像样地给宋菱月作揖,道别,“多谢宋姑娘救命日恩,小生铭记在心,他日必当登门道谢!” “得了吧,我怕你再来一趟又顺走我家的东西。”宋菱月撇了撇嘴,连连向祁墨摆手,“快回去吧,下次吃点饭再出门。” 祁墨转身要走,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她:“令弟也到了年纪,可愿到学堂念书?” 他不说宋菱月还真想不到,宋言之马上六岁了,确实到上小学的年纪,县里有个破旧书院,许多百姓都把孩子送去那里跟秀才读书写字。 于是宋菱月问他:“你就在书院教书是不是?那我能把弟弟送过去学吗!” 宋言之懵懵懂懂的,小手攥紧了宋菱月的衣角,就听祁墨笑着说:“若不嫌弃,现在就随我到书院瞧瞧罢。” 于是姐弟俩真的去书院转了一圈,祁墨还趁着机会给宋言之上了一堂“小班”,宋菱月趁这点时间跑了一趟当铺,把母亲留下的旧首饰当了几十文钱,买了些米,姐弟俩黄昏时才手牵手回家。 没有收入始终不是个办法,宋菱月决定明日去山上看看,挖些草药来卖。 开春后白昼不长,入夜依旧又冷又干的,夜深人静,四个李府家丁摸黑来到宋家墙根底下,按道长吩咐的话,点燃了黄符抛进院中,可那黄符引燃了地上的木柴,火舌一下子蹿了上来,家丁也吓了一跳,屁滚尿流地跑了。 “走水了,走水了——” 火刚烧起来宋菱月就醒了,她几乎被冻成了冰块,用僵硬的胳膊摇醒了宋言之,两人顾不上拿东西便朝外跑,刚迈出大门,身后的茅草屋轰然倾倒,淹没进了一片火海里。 “姐,姐!”宋言之吓傻了,不断往宋菱月怀里钻。 “别怕!” 周围邻居都来帮着灭火,还惊动了官差,不知用了多少水才把这火扑灭,整间院子都烧成了黑炭。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有人纵火!今晚打更的王叔呢,他一定看见了!”宋菱月朝着人群高喊,然而没人理她。 百姓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忌惮,甚至不敢靠近她,远远站在三尺之外。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听说他去帮李家巡逻了,菩提子道长做法,替你和那三少爷结下冥婚!” 宋菱月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联想到了白天的布娃娃,追问那人:“做什么法?怎么做法?” 又有人说:“胡说,我分明听是行厌胜之术!” 宋菱月靠近了一些,人群默契地后退一步,生怕她带来晦气一样,让宋菱月气得浑身发抖。 她牵起宋言之的手,转身朝李家走去,“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通天的法术,还要烧我的屋子,让两个大活人生祭不成!” 第6章 不会放过他 宋家冲天的火光惊动了半个县城,祁墨一直没睡,披着一件单衣倚在门框上,望着西边的火光出神。 他黢黑的眸子泛着冷光,仿佛能看见宋家姐弟在大火中挣扎的模样,是吉是凶,全看他们的造化了。 直到火光渐渐消散,他才转身回房,解下衣服抖落一身寒霜。 子时乃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菩提子做法最关键的时候,正当他聚精会神念咒语之时,摆满了瓜果贡品的木桌子突然裂成两半,菩提子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不好了夫人,刘管家布阵时不慎引发火灾,有人走漏风声,宋菱月正朝这边赶来呢!” 菩提子在地上抽搐,一手指着天说:“大凶,大凶啊,这是天煞孤星——” “快,快把东西收拾起来,让今晚布阵的几个家丁躲一躲!”李氏的生母杜翠花急忙指挥下人,迅速收拾了贡品和牌位,就要抬走菩提子的时候,李家后院的小柴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知道你们在院子里做法!让我见见这位道长,当面较量一下!” 宋菱月毫不避讳地在深夜里大喊,让杜翠花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她害怕这事传得人尽皆知,于是让丫鬟去给宋菱月开门。 宋菱月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倒在地上的菩提子,不由得发出冷笑:“怎么,真在做法?那么我家房子也是你派人去烧的了?你这是蓄意谋杀!” “什么做法,什么谋杀,我听不懂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杜翠花干脆别过头不看她,但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帕子,显然是心虚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道长哪来的?怪不得往我家扔娃娃,白天纵火不成,晚上便派人来谋杀!” 杜翠花一下怒了,高傲地指着宋菱月鼻子痛骂说:“你这丫头无事生非胡说八道!菩提子道长是请来为我儿超度的,若你再造谣生事,本夫人绝不放过你!” 说完便有家丁冲了上来,一左一右牵制住宋菱月,杜翠花从鼻孔发出一声冷笑,“把这泼妇扔出去!” “姐,姐!”宋言之懵头懵脑跟着宋菱月,姐弟俩齐齐被赶出了李府,外边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他们指指点点。 “冥婚不过是玩笑话,这宋家丫头还真的相信了,李府上下行事端正,怎会做那种荒唐事?” “那厌胜之术也是假的了?” “快走吧,别在李家门前闹了!” 荒唐事? 宋菱月和宋言之像是丧家之犬一样站在街上,刺骨的寒意蔓延开来,身前是百姓的指指点点,身后是烧成一片黑炭的家,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宋菱月狠狠一记眼刀朝那些说闲话的妇人射过去,那群人立马噤了声。 这时宋言之拉了拉她的衣角说:“姐,有地方可以睡,我知道,我们走吧。” 当务之急是他们需要找地方落脚,宋言之拉着像木头一样的宋菱月往县东头跑,一路跑进了白天去过的书院,在书院借住的上一户人家刚刚搬走,正好空了一间屋子。 白天他亲眼看见的。 只是,这地方不是—— “姐,咱们住这,这谁都可以住!” 宋言之奶声奶气地说完,就看见书院另一间屋子的灯亮了,祁墨披着一件衣服,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哟,这不是宋姑娘吗?” 尴尬,除了尴尬再没什么可说的。 宋言之跑了过去,抱着祁墨的大腿说:“祁哥哥让我们住吧,家里都是火,烧光了,睡不了!” “走水了?”祁墨面露惊讶,将宋言之抱进怀里,这才发现姐弟两个脸上都是碳灰,狼狈得不行,“无碍吧?可受伤了?” 宋菱月微微脸红,低着头说:“能否让我们在此借住一晚,等安顿好了,会离开的。” “自然可以。”祁墨爽快地答应了,并回屋将钥匙交给宋菱月,“这书院本就是我替老先生暂管的,百姓若是有难处,谁都可来避一避,分文不收。” 冰冰凉凉的钥匙在这个冬夜里成为了让宋菱月唯一感到温暖的东西,瞧她现在狼狈成什么样子? 家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家欠她的,等她抓到把柄迟早要讨回来! “多谢——” “太可怜了,姑娘快进屋歇歇吧。”说话的同时一只大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让宋菱月一下子愣在那里。 不过下一秒祁墨紧跟着又说:“若是明早能吃上姑娘做的皮蛋腊肉粥就再好不过了,万幸那腊肉我拿来了,就挂在院子里。” 宋菱月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差点没气昏过去。 这个鬼精鬼精的秀才! 第7章 就是喜欢我 宋菱月只睡几个时辰便醒了,借着蒙蒙亮的天,跑回家里那片废墟捡东西。 整座茅屋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干焦的木头七零八落散在那里,唯一坚挺的是院子里那个磨盘和铁锅。 锅里是昨晚上泡好的米,被火一烧全变成米饭了,倒是还能吃,宋菱月便用帕子将米饭抱起来揣在怀里。 一阵风将东墙下的灰烬吹得四散飞舞,露出了半截没烧着的黄色符纸。 宋菱月将符纸拿在手中检查,眸色倏然变冷,猛地将符纸攥紧了手心里。 寻常人家怎么会有符纸呢? 整个县城和宋家过不去,又是烧娃娃又是做法,除了李家那杜翠花还能有谁! “她简直欺人太甚,竟敢纵火谋杀!”宋菱月转身便要去报官,却又担心证据不足被杜翠环反咬一口。 事发在昨夜,县里的打更人不在,那么再往前推一点,目击此事的人只有祁墨一个了。 或许他可以替自己作证! 想到这里,宋菱月快步往书院赶,她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早课,县里的孩子们一起坐在院子里背书,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 宋菱月想让祁墨借一步说话,却被祁墨拒绝了,他用手点点课本,示意自己正忙着。 “好,我在后院等你。”宋菱月在他耳边小声道,之后去了小厨房。 宋言之还没睡醒,宋菱月打算用米饭给他做一些粥,顺便带着几分有求于人的意思,把祁墨心心念念的腊肉炒了,香喷喷的一碟拿盘子扣着,等他早课结束来吃。 简单喝了些粥后,宋菱月一刻不闲地拿起小铲子上了山,不求能挖到什么药材卖,只求能遇见些蘑菇野菜之类的,起码让姐弟俩填饱肚子,她现在的境况可真是糟透了! 白石县地处华北平原,北方气候干,多风,山上的植被高而茂密,菌类是不常见的,但有许多木本植物,一路上宋菱月收获不少。 她背着一筐野地瓜回书院,正巧撞见祁墨和一对中年夫妇在讲话,祁墨一见她来便不做声用袖子盖住桌上的银子,有些奇怪。 怕她惦记着他的钱吗? 等宋菱月洗完手回来那对夫妇已经离开了,站在桌前的换成了个红衣少女,从头到脚穿金戴银,贵气极了。 这人宋菱月还认识,李家的大小姐李芳蕊。 “祁哥哥,这盘菜都冷了,你别吃了。”李芳蕊拦住祁墨的筷子,将怀里的砂锅放到桌上,“吃这个,这是我亲手做的。” 说完还觉得那盘腊肉碍眼,竟直接端起盘子倒了,让宋菱月狠狠皱眉,从屋中迈步走了出来。 “祁哥哥,吃这个,这是我精心做的!”李芳蕊用筷子夹起丸子喂祁墨,染成殷红的指甲都凑到祁墨眼前了,让祁墨左右直躲。 “李姑娘,这怕是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你吃——”李芳蕊兴致勃勃的一抬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满是敌意地看着宋菱月,“你怎么在这?” 她俩不但认识,在李家做工时,李芳蕊还没少为难宋菱月! 祁墨见了她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胡乱推开椅子跑到她身边,那衣衫不整的模样活像是被非礼了一样,宋菱月在心中暗自发笑。 原来这秀才也有狼狈的时候? “你为何现在才来,我等你许久了!”祁墨有些焦急,不断给宋菱月使眼色,希望她能配合一下。 李芳蕊用幽怨的目光瞪着宋菱月,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宋菱月淡淡一笑,主动挽上了祁墨的手臂,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我上山挖了些地瓜,才离开这么一会,就想我了?” 祁墨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木讷说:“是,是啊。” “祁哥哥,你莫要跟那天煞孤星靠得太近,小心被她伤到!”李芳蕊急得跳脚,拿手直拍桌子,丝毫不像个大家闺秀,“宋菱月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妇道?既然当了寡妇,就守好本分!” 宋菱月兀自发笑,反问她:“我嫁了吗?我连火盆都没迈你弟弟就死了!倒是你,你们李家烧了我的屋子,现在还有脸来跟我讲妇道?” “烧屋子?”李芳蕊楞了一下,继而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你是说昨晚的事吧。我还从没见过你这种没羞没臊的女人,自己命硬克夫,还把厄运带到家里,怎么有脸污蔑别人呢?你说是李家烧了你的屋子,可有证据?” 她攥着祁墨胳膊的手不断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疼得祁墨太阳穴突突直跳,赶忙息事宁人说:“罢了罢了,兴许都是误会——” “我是没羞没臊。”宋菱月怒极反笑,甚至张开手臂扑进了祁墨怀里,回头对李芳蕊说,“但架不住祁哥哥就喜欢我啊,你能怎么办?” 第8章 他的善意 嘭—— 李芳蕊怨气无处发泄,竟然一抬手掀翻了祁墨的小桌子,笔墨纸砚和砂锅全都飞了出去,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宋菱月也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那妥妥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啊! “好你个不要脸的,勾引祁哥哥!”李芳蕊指着她怒骂。 却见祁墨站了出来,推开李芳蕊的手,平日里和颜悦色的人陡然严肃起来竟有些可怕,竖着两道剑眉,眸底隐隐含着怒意,他冷声道:“够了芳蕊,你莫要再任性下去!” 宋菱月盯着他的背影发愣,认为他生气的原因一定是心疼那桌子笔墨纸砚。 这秀才,还没张嘴她就知道脑子里想的什么! “祁哥哥你为何要和这寡妇在一起?她会克死人——” “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你莫要再学老妇人似的嚼舌根了。”祁墨打断了她,声音像是淬过冰水一样干脆冷冽,“我与她什么关系无需对你解释,若没有其他事,姑娘请回吧。” 饶是再任性,李芳蕊也是个没出阁的小姑娘,被心上人这样拒绝当即红了眼眶,捂着嘴跑走了。 祁墨像起范儿似的甩了甩大袖子,一转身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垮了,两只眼睛紧盯着那摔得粉碎的砚台,心疼得快要哭出来。 “嘁!我就知道!”宋菱月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她就知道这抠门的秀才! “喂,刚刚说的不算数,我是为了气李芳蕊。”宋菱月那鞋尖踢了踢他,说,“李家那么欺负我,昨天扔娃娃你也看见了吧?你可得做我的人证。” 祁墨宝贝似的将砚台一块块捡起来抱在怀里,点头道:“那是自然,小生还要多谢姑娘,帮我,帮我打发走那芳蕊姑娘。” 宋菱月挠了挠头,说:“我既然住你的院子,帮你挡个桃花也没什么,扯平了。” 说完她又指着那一筐野地瓜问:“集市上可能摆摊?我想把地瓜卖了,卖给菜贩也行,应当是能卖的。” 比起到公堂上打架,先不让自己饿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祁墨点点头,拿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包起砚台,说要与宋菱月同去集市。集市上有位手艺精湛的珠宝匠,说不准能把他的砚台粘起来。 这个理由让宋菱月又是好一顿腹诽,还有人比这秀才更抠门吗? 今日恰逢十五,白石县临近几个村子的摊贩都聚到一起赶集,街上热闹极了,两人在街口分开,宋菱月寻了块空地将地瓜摆出来,等着买家光顾。 她不像隔壁卖果子的人大叔会吆喝,也不像对面卖灯笼的大婶有眼力见,缩在肉摊旁边的一点地方,被挤得几乎看不见,模样可怜极了。 等了许久,总算有几个妇人来摊子挑选,宋菱月刚要开心,却听那妇人挑挑拣拣说:“这些地瓜不值钱,我给你五文,都卖我吧!” “那可不行!野地瓜很有营养的,藤蔓晒干还能止血,浑身都是宝贝,比田里种的贵多了!” “五文钱爱要不要,我不买了!” 说完甩手就走,宋菱月正要站起来追,忽然头上一沉,一支俏皮的珠钗被插进了辫子里,祁墨笑眯眯地站在身后,称赞说:“和你很相配。” 那几个妇人一见祁墨眼睛都直了,退回宋菱月的摊子前,又开始挑那些地瓜,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祁墨身上瞟。 宋菱月伸出手指比划了个五,对那几人说:“这一整筐算你五十文,很便宜了,野地瓜吃多了还能美容!” 祁墨看出她遇到了麻烦,将她拉到身后,蹲下身与那群妇人攀谈起来:“阿姊,这地瓜可和你心意?” “个头倒是挺大,可五十文也太离谱了。”那妇人和颜悦色了许多,娇声娇气地跟祁墨讨价还价。 祁墨用一手撩着袖子,另一手替那妇人装地瓜,骨节分明的大手像白玉雕件似的那么耐看,他又说:“阿姊,妹妹上山挖这些不容易,不若就五十文吧?” 他一口一个阿姊叫着,把那妇人叫得飘飘然,于是痛快一点头,“听你的,听你的,你帮我都装上!” 宋菱月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送走了那群妇人,宋菱月的一筐地瓜也卖完了,祁墨邀功似的把银子塞进她手里,笑道:“你呀,卖东西也得学学人家嘴里抹上蜜糖才行,总那么楞头楞脑的,谁肯买你的东西?” 宋菱月被他说得微微脸红,一低头辫子上的珠钗滑落下来,祁墨眼疾手快“嗖”地一下捧住,把宋菱月吓了一跳。 “幸好幸好,这东西可不能摔了。”他惊魂甫定拍了拍胸脯,又解释说,“那珠宝匠非但没粘好我的砚台,还摔碎了一半,便赔我一根珠钗。我左思右想,方才要姑娘帮忙实有不妥,这珠钗就当做赔礼了。” 他正经起来的样子宋菱月还真不大习惯,但心里有些发暖,这大概是她穿越到白石县后的第一份善意。 于是宋菱月将筐抱在怀里,转身就走,耳朵尖微微泛红,“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你借我房子住,还帮我卖地瓜。” 祁墨急忙追上去,把珠钗塞进她怀里,“彼此照应罢了,若今后还有姑娘家上门,还得多靠你帮忙才是。” 前半句还挺感人的,后半句没把宋菱月气的吐血,原来这秀才小算盘早就打好了! 宋菱月转头看他,硬挤出一丝微笑说:“我会尽力的。” 这秀才看着白白净净的,切开之后是纯黑,黑的一塌糊涂! 祁墨抓着她分心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问:“对了,我听方知县说令弟的家人将他寻了回去,不知待他如何,可还有书信往来?” 谈到敏感话题,宋菱月顿时清醒不少,回想起来,祁墨似乎总在有意无意打探宋青平的事情。 是巧合,还是他另有所图? 她垂眸思索,之后对祁墨说:“我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如还是谈谈别的,你那日的确撞见了李家的家丁向我家扔布娃娃对吧?” 第9章 让他作证 “我是看到了啊,问这个做什么?”祁墨无辜的问道。 听到他确切的答案,宋菱月急忙的抓住他的胳膊,上前一步“我想让你出席,在衙门上为我作证!”看着祁墨的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期待。 “我不要!我不要去!”祁墨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充楞着拒绝了宋菱月。 “为什么啊!那天明明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不是吗?除了你,就没人给我作证了啊!你到底为什么啊?”宋菱月晃着祁墨的胳膊不解的嚷嚷。 祁墨被她摇的头晕,半闭着眼睛连忙拨开她抓着自己的手。 “祖宗你先别晃了行不行?松手松手!”高涨的男声喊道,“别嚷嚷了,你先听我说!” 宋菱月被他这突然的大声一喊,也意识到两人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呢,忙松开手退后一步,但眼睛可没放过祁墨,直直的盯着他:“你最好给我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说吧。” 祁墨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冷静的分析道: “那天看到此事的只有我一个人对吧,一个人作证的话如何让别人相信呢?就算还有李家的家丁,但我浑身酸软被你扶回家的事儿他可是看到了吧?你如何保证他能不说出这茬?” “况且李家家大势大,凭我们两个人,又如何能斗得过他们呢?” 他的话让宋菱月半信半疑的在心里打转,听起来好像是有几分道理,想到自己连吃住都还没解决,宋菱月轻微抬头又望向祁墨,眼神却没了先前的急切。 看她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祁墨侧着身走到宋菱月身边,低下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嘟囔道:“你若执意要我作证,那小生大不了就去咯。”说完还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宋菱月本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着他一进一退的滑稽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起来前几次他虽然看起来好说话又十分小白,但回回又没真的吃的什么亏。 遂作罢,且把这事先放到了心底。 第二天宋菱月起了个大早,祁墨已经去了衙门。 草草的煮了碗白粥就着野菜也算解决了早饭的问题,回到房间正在擦拭着桌子间她听到一阵有力又规矩的敲门声。 “这么一大早的,会是谁啊?”嘀咕着人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 “谁啊?”她轻声的问。 “是宋菱月小姐的住处吗?这里有一封她的书信。”门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哦?找我的?书信?”宋菱月一头雾水。 “您稍等。”说话间她打开了大门。 只见门外的男人穿着不似一般村民,身材挺拔,面如铁削,一双剑眉让整个人一身正气凌然。 来人微微一辑,磁性的男声礼貌的问道:“小姐打扰了,请问宋菱月小姐在吗?” 看来人不像是坏人,宋菱月回了一礼。 “我就是,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在下是王府的护卫,名魏栖。此行是特意为王府送信给姑娘。”说罢他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宋菱月。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定期给姑娘送信来。信即已送到,就不打扰姑娘了,在下先走了。”没有半点废话,说完又做了一辑,魏栖转身便上了马,挥起马鞭扬长而去。 清晨的门前,阳光洋洋洒洒照下来,由于是清晨的缘故,并没有什么人来往,只有些喜鹊叽叽喳喳着闹着。 然而这一幕却恰巧被提前回来的祁墨前前后后都捕捉的完完整整。 也是巧了,正好今天县令那里没什么事,特许祁墨可以早早回府。祁墨本来心情愉悦,想到宋言之这个可爱的小包子,还特意在集市买了些猪肉,没成想回来就撞见了这一幕。 此人一看就是有训练有素的练武之人,哪怕他一身护卫装,周身的散发的气场更是大家才有的气度风范。能与宋菱月有关系的大概就是冀北王了吧? 毕竟那天他可是看到了冀北王的马车从宋菱月面前离去。 “难道宋菱月是冀北王的人?”心底泛起了一阵疑惑。他不禁开始对宋菱月的身份起了疑心。 祁墨眉头紧皱,可惜虽说自己一身武功,无奈距离太远,两人的对话他并没有听到,所以只看到两人的书信往来,使得事情越来越像一团迷。 这使得祁墨眸底的深意越发凝重。 眼看这边宋菱月正要关上门,祁墨敛去一身凝重又换上天真的神色—— “哎哎哎!等一下!别关别关——”祁墨喊着的同时还小跑了两步。 第10章 他看到了吗 是祁墨的声音!宋菱月听到祁墨的声音。心头一慌—— 这大清早的!他怎么回来了? 宋菱月心里惊惊讶,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衙门吗? 尽管心里慌张的不行,她还是假装着镇静,惊讶的问道:“这才什么时辰?你怎么回来了!” “哟,该不是偷偷溜回来的?偷懒吧你。”甚至还故作看透他一般调侃着祁墨。 “我是那样的人吗?分明是县令大人看我平时矜矜业业,今日衙门又没什么事,这才特许本公子先回来的好吗?倒是你,站门口干嘛?”祁墨不怀好意的转了转眼珠,接着问道, “该不会是专门在等我回来吧?可是这会子也有点太早了吧。” 斜着眼睛说完,还冲着宋菱月轻轻一笑。 本来还有些许慌张的不知所措的宋菱月被祁墨这么一闹,竟然有点被撩到的错觉。 这个人! “喂!你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可关门了!”宋菱月羞恼的冲着祁墨说道。 “来了来了,不是就不是嘛,怎么这么凶?”嘟嘟囔囔间祁墨闪了进来,生怕自己再不进来就要被宋菱月夹到门缝里去。 宋菱月看着他还是一如既往没个正形的样子,侥幸的想着也许祁墨没有看见,也许他是刚刚才回来的。 紧张的心情也因为刚才这一来一往放松了些许。 于是在听到他刚才的玩笑话里已经说明回来的原因,也不愿与他过多纠缠,说了句:“肉先放厨房,我屋里东西还没收拾完。” 她就先行一步回房了。 宋菱月可记挂着她的信还没看呢。 快步走回房间,因为是冀北王府的来信,她还是谨慎把门闫上了。 走到桌前来不及坐下就从袖子里抽出了来信,小心翼翼的展开了信。 来信是出自管家的手笔,管家在信上说世子已经平安抵达王府,在王府住着衣食住行都已经全部都安排妥当,叫她不要再挂心,还说感念宋家之前对小世子的养育之恩,一年内的每个月都会给宋菱月去一封信,信的内容大抵就是一些小世子的生活起居事宜。 王府这一做法也算是为了安宋菱月的心。 看到此处,宋菱月长舒一口气,最近太多不顺的事情总算有一件舒心的事情了。知道二弟在王府过得不错,她的脸上不自觉泛起了一丝欣慰的笑。 而这边的祁墨,看到宋菱月方才匆忙的步伐心里的疑惑只增不减,施展轻功就跟了上去。 看着她轻闫门锁的过程,又看到她看信时慢慢露出的笑容,心中不禁出来一个疑问:信上说了什么让她居然笑了? 难不成她真的是冀北王的人? 难道说他们已经接上头了? 他蹙蹙眉,罢了,好歹她还住在自己这里,且先暗中监视着便是。 祁墨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她的房门,把肉放到了厨房。 宋菱月浑然不知门外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祁墨全部收入眼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她小心的把信藏在枕头套里。 既然青平的事已了,眼下自己和言之的日子却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 不管怎么说,没有银子是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都行不通的。 就算自己可以缩衣减食,可言之还小,已经摆脱了无良的婶娘和那个短命的未婚相公,再怎么她也不想委屈言之了。 况且言之还小,正是长身体的阶段,说什么也得好好补充养分,再怎么说她穿越前也是个养生的医生,非常清楚小孩子在现阶段营养跟上有多重要。 眼下虽说住在祁墨的家里,欠人家的恩情。 他说是让自己为他抵挡桃花,但好歹还是帮着他打理下宅子,自己也能更舒心一些。 宋菱月快速收拾完自己的房间,理了理裙摆就走了出去。 “祁墨,中午你想吃什么?”嘴里一面问着他,人也走进了厨房,看到祁墨买的猪肉已经放在案板上,她决定中午做一顿丰盛些的午饭。怎么说今天也算是他休假。 “随便你啊,厨房的事情你可别来问我。今天我可是回来休假的,饭做好过来叫我就行,我先去看会书了。”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却不见人出来。 “什么人嘛!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第11章 先过好日子 “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跟这种人计较。”小声吐槽了一句,宋菱月也没当真就忙着做午饭去了。 看着手里还不算少的肉,宋菱月打算着,应该是够一个纯肉菜,剩下的肉切成肉沫还可以再和一个素菜炒一个半荤半素。 说做就做,她挽起袖子,先是把猪肉冲洗干净,又仔仔细细去了一遍猪.毛,肉菜她打算做一个红烧肉,正好厨房里还有一些干菜,和红烧肉炖在味道肯定香。 她将肉切成大小适宜的块状,开水锅里焯过,锅里放入些许清油,使劲煸炒一会,煸炒到微微的出油,放入葱姜等调味,加入开水,大火烧开后改为小火炖着。然后淘了些米蒸上。 这边还有些红烧肉剩下的肉,她用刀剁成肉沫,和青菜炒在一起,因为加了肉的缘故,青菜不在绿油油的看起来过于清淡,而是整道菜都散发的香味。 家里还有些土豆,还可以再来一道醋溜土豆丝,三道菜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吃完全是够了。这边宋菱月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 这厢祁墨回到房内,坐在桌前,拿起一本书翻着,紧缩的眉头预示着翻书之人的心思却不在书上,总觉得这几日的接触宋菱月不像是那种会做细作的人? 如果是的话,这戏未免也演的太逼真了。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一丝头绪,透过窗户看着厨房里进进出出忙碌的姑娘,他理了理发梢,算了还是看看书冷静一下。于是心思重新回到书本上。 好一番忙碌宋菱月终于做好了午饭,她大声叫着:“祁墨,开饭啦!” “就来了!就来!”轻合上书,祁墨才一走进饭厅,就问到了米饭的清香还有一碗色泽十分诱人的红烧肉。 引得他的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叫了起来。 “哈哈,饿了吧!”宋菱月很没遮没掩的取笑着祁墨,“我去叫言之,饭在这里,你先坐吧。” “哼!笑什么嘛!民以食为天!真是的!”祁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懊恼的瞪了一眼她,却不是真的生气。 吃完饭,收拾完碗碟,宋菱月想起之前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些布,就是最便宜的质量很一般的都需要不少的钱,这对于现在的她无疑是一种困难。 所以她打算跟着村子里的大娘们学学缝补手艺,虽不至于做一件衣服,但至少缝缝补补还是可以的。 上次在集市卖东西的钱还剩下一下,既然有剩余,还是先攒起来。 等回头再买点小鸡仔什么的养着,既能每日一个蛋给言之加营养,又能攒着鸡蛋去卖。日子现在是算计着过,不过凡事开头难,慢慢也就走上正轨了。 祁墨吃过午饭歇息了半个时辰就回衙门办公去了。 宋菱月想起上次在山上挖到的那些地瓜,虽说地瓜卖不了几个钱,但好歹聊胜于无,于是她收拾收拾也背着她的小框子上山碰运气去了。 白石县处在平原上,平原的好处就是会长许多野生的菜类,忙绿了一下午,宋菱月的运气还真不差,上次只是挖到一些地瓜,这次居然还让她碰到了一些土豆和苜蓿。 可算是收获颇丰。 她背着一筐子的野菜回到书院,祁墨已经回来了,看到她回来,连忙接过她背上的筐子。提到厨房去,出来还顺带倒了碗水给她。 一个姑娘背着一筐子的东西也是累得不行,她接过水大口的喝着,一碗水下肚,宋菱月畅酣淋漓。 祁墨却被她大口喝水的模样逗笑了,他笑问:“宋菱月你是逃荒回来的吗?喝水的样子活像八百年没喝过似的,还有没有点姑娘家的样子啊!” 宋菱月挥了挥手:“哎累死了,你说没有就没有。” 说话间端着碗已经走到了厨房,却惊讶的发现祁墨已经做好了晚饭。 她抬头看了一眼祁墨,又看了看手里的碗,突然感觉好像这个白净的男人对她还不错? 给她房子住,进门接住了她的东西还倒了碗水给她,虽然嘴坏坏的,貌似心肠还挺好?! 还没想太多就被祁墨的吆喝声打断了,“快点洗个手吃饭了。”祁墨的声音从饭厅传出来。 “好的知道了!马上就来!”摇了摇头,她抛开脑子里这些理不清的想法,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打了水净手,不好让祁墨久等,宋菱月一路快走走到饭厅。 晚饭两个人都没怎么过多交谈,一则是白天的事情让两个人心里皆怀心事,二来忙碌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 一场晚饭就这么伴着咀嚼声过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宋菱月迷迷糊糊盘算着,今天好像在山上看到了野生的药材。 第12章 她找到了一条发财之路 等明早起来再去碰碰运气。想着想着,累了一天的宋菱月沉沉的睡着了。 山里的早晨雾蒙蒙一片,露水洒在一片片叶子上。 宋菱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觉睡醒,她又变成了元气少女。 祁墨还是一如既往比她起得早,已经在温书了。 今天开始祁墨在衙门的事情就不似之前那么忙了,他也开始将主要精力放在书院这边了,而今天也是言之上学的日子,照祁墨的意思,五岁也该开蒙了。 言之还在床上呼呼睡着,五岁的小孩子格外的可爱,婴儿肥在脸上肉嘟嘟的像一团丸子。 宋菱月很不想叫醒他,可是到底还是狠了狠心,坐在床边,温柔的拍了拍被子。 “言之,醒醒啦!我们言之今天要去学堂上学啦!”对待弟弟她显得分外的柔软。 因为之前的生活环境,让五岁的小人早早学会了乖巧,轻声一叫便已经醒了。 肉肉的小拳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爬起来自己穿衣服了。 看着听话乖巧的弟弟,宋菱月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简单的收拾一番,姐弟两人吃完早饭,宋菱月就把他送到祁墨那里。 “我知道你们开蒙都早,言之才五岁,我就把他拜托给你了。”宋菱月不放心的叮嘱道。 “放心啊你,我开蒙比他还早呢,况且言之这么听话,我心里有数。你且放心上山去吧,早去早回!” 祁墨回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轻松的说道。 “谢了啊!言之,姐姐走啦。等姐姐回来哟!”对着言之宋菱月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一瞬间阳光照在宋菱月灿烂的笑容上,晃了祁墨的双眼。 “姐姐我会听话好好读书的。”言之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村民陆陆续续的将孩子送到了书院。看到一些孩子的妈对祁墨热络的模样,瞅了两眼宋菱月转身出了门。 她心心念念惦记的倒是昨日自己好像瞥到的药材。 不管能不能再看到她今天都要仔细看看。 在山底望上去,隐隐约约看到山坡连绵起伏、层层叠叠,小山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就仿佛仙境一般。 山脚下茂密的松树林,一棵棵松树迎着清晨凛冽的风还是那么挺拔,弯弯的小河清澈见底,已经有勤劳的大娘在河边开始洗衣服了。 “早啊,李大娘!”她亲切的跟李大娘打着招呼。 宋菱月还记得上次她在河边救人就是李大娘匆忙跑过来跟自己报信的。念着这份恩情,她对李大娘也格外的有好感。 一回生,二回熟。 轻车熟路的,宋菱月便爬了上去。这一次她比前两次找的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不过这次好像好像老天并没有怎么眷顾她,找了一个早上了,太阳早已爬上山头,正午的烈日又大又晒,宋菱月累的满头大汗,她决定先休息休息再奋战。 扭头左右看了看,她看到一个老树前的有一块石头。 于是走上前提着裙子缓缓的坐下,她倚靠着树干,四周没人她将腿伸直,试图缓解疲劳,并用手轻轻的扇着风,为自己带来一丝凉意。 休息归休息,宋菱月也没有完全放松,眼睛还在四处搜循着。 就在她随意的四处张望时,她顿时眼前一亮! 天呐!她看到了什么?! 一株三七草!这可是治疗风湿的好药材啊! 可真是让她好找啊! 只见这株三七长在一片高处的小斜坡上,只是被一块大石头挡着,杂草又多,因为是长在斜坡边,任谁都不会细看的地方,要不是是无意撇到的,估计她也不会去这些地方翻看。 顾不得身上的疲惫感,兴奋的宋菱月拿着小铲子就跑了过去。 在石头的背后她看到了一大片三七草,只是长在小斜坡上,只能采摘上面的那一部分。 宋菱月高兴的不行,欢呼声差点就要从嘴边呼之欲出。 这样一来药材肯定比野菜值钱,想想就觉得无比激动! 宋菱月深呼一口气,稳住了心神,小心翼翼的扒着大石块。 也顾不得脏不脏的问题,弯着腰跪在地上,先用铲子将上层土刮开。 剩下接近根的地方,用手谨慎的刨着根周围的土,生怕一使劲就把这来之不易的药材刮坏了。 采了快两个时辰,土坡高处边缘的三七的都被她采挖完了,虽然坡的下面还有很多,但是她下不去,够不到下面的三七。 加上之前一路挖到的野菜和木本植物,居然也有了大半框子。 时候不早,收获满满的她打道回府,一路哼起了歌儿。 回去的时候正巧碰到书院下学,看到接孩子的妇女和老人家对着祁墨又热络又亲切的样子,更有甚者居然还对祁墨送礼,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药草。 宋菱月眸底精光一闪,她好像找到了一条赚钱的门路—— 第13章 求他帮忙 “难道是我的转机来了?”宋菱月沉思着,“不看这个男人有多腹黑,相貌还是很招人喜欢的,高大的身躯虽瘦弱但胜在白净,这不是一个绝好的代言人嘛!” 宋菱月想着就觉得美好,甚至想像一位大侠似的仰天长啸的大笑几声。 这边接送孩子的家长陆陆续续的走了。 宋菱月背着筐子慢慢的往门口走去,看着祁墨面带微笑态度温和的送走最后一位孩子的家长。 她张口喊住了祁墨:“嘿!等一下!我回来了!” 语气中透露着她的愉悦。 听到宋菱月清脆的喊声,祁墨抬头望向她。 再一看到宋菱月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时,心里一阵嘀咕,这人上山一趟是捡到银子还是兔子了?开心成这个样子,怕是傻了傻了。 这么想着,祁墨还忍不住摇了摇头,一副看傻子的样子望着走过来的宋菱月。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赶紧给本小姐收收啊。”她撇了撇嘴,“什么嘛,真是的!” 说完又换上一副笑脸,得意洋洋道:“你猜猜我今天挖到什么宝贝疙瘩啦?” “金子?银子?难道是大土豆啊?”看着宋菱月像孩子一样等着夸奖的眉眼,祁墨存心逗她,“该不会是什么古董吧?!完了完了,等姑娘发了大财,可莫要忘了小生才是。” 说完还有模有样的对着宋菱月做了一辑。 “借公子吉言,若姑娘有一日真的发财,定不忘公子。”说完轻轻福了福身子。 只是背上大筐子的存在,让两人之前这一场玩笑显得愈发搞笑。 祁墨也被宋菱月这个滑稽的样子逗乐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管你采到了什么都先进门在说好吧。背着也不嫌累,给我吧,我来拿。”说着伸出了手,帮宋菱月拿下了筐子自己提着,说话间人已经快步走进去了。 只留给宋菱月一个挺拔的背影。 被男人突然其来温柔弄的一怔。关上门也跟了上去, “说吧。你猜到什么了这么开心?”坐在大厅凳子上,祁墨歪头看着她。 像献宝一样,宋菱月在筐子边蹲下。 小心的捧出一些三七,正经的说道:“别看它与杂草无二,可别小瞧。这个东西叫做三七,倘若有人得了风湿,做风湿膏药的时候可少不了它呢。” “我看山里的村民们,因为山里阴冷潮湿的缘故,许多人都有腰腿疼痛的毛病,这就是风湿的病症表现,有了这味草药,再买些其他草药,定能配制出治疗风湿的膏药,如此一来便能缓解大家的病痛啦。” “只是,”说道这里,宋菱月干笑两声,“只是你也知道我在村里现在的名声,如果我出面去卖的话他们肯定不要。你——要不要帮我一个忙啊?” 说着说着宋菱月声音就小了下去。 祁墨心里看着好笑,真是个小孩子一样的人。 方才还神采奕奕的介绍,转眼又变成了说悄悄话似。 “先说来听听吧。”说完握成拳头的手还放在嘴边咳了两声以示“严肃”。 一心求人帮忙的宋菱月可没注意这么多,一听祁墨说‘先听听’,她心想着多半是有戏。 “也不用你具体干什么,就是每日下学,那些接孩子的家长来时,你帮我说两句话介绍给他们就成,不管卖不卖,先让大家试试,若是用得好,自然会有人来买。” “当然了,我这里还有几十文,配药还欠些,可否借你五两银子做买草药的成本,待我日后赚了银两还你就是。不放心的话,我先打个欠条给你。你看这样行吗?” 听了宋菱月的意思,祁墨幽幽地摸了摸自己并没有长胡须的下巴。 无非就是让自己为她说几声好话,知道自己处境她这算盘打的倒也还算精明。 至于银两,无所谓的东西,想到自己也要监视她,这忙说什么帮一下也是百益无害。 于是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说好了啊,我可只是帮你说两句而已坚决不踢你卖药啊!至于银子,本公子还不至于几两银子还写欠条啥的,反正你就住我这里,小包子也在,量你也跑不哪里去。”说完还对着宋菱月挤眉弄眼一番。 听到他点头了,宋菱月忍不住雀跃起来。 她心里也没忘记给祁墨一个大大的白眼,真的是半点亏都不吃!这个腹黑的小人!哼! 第14章 药制出来了 达成共识的两人愉快的吃完了晚饭,宋菱月就去仔细的收拾她的宝贝草药去了。 第二天宋菱月难得起了个大早,带着昨晚借到的银子就去了集市。 她计划把配药需要的剩下几味药买到,完了还得赶回去制药。 搭着村里牛二叔的驴车,她来到了集市上。 大早上的集市分外热闹,大家都起个大早,卖菜买菜热闹极了。 她沿着街道走着,选了一家看起来不是特别大还算中等的药铺走了进去,铺子里只有一位老者在整理着药草。 “姑娘,您是看病还是买药?”听到她进来,老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迎她进来。 “老伯,我来买药材。”说着就报完了自己需要的药,“您看这几味药有吗?有的话,有多吗?”她问道。 “哎有的有的,只是不知道姑娘需要多少,如果要的多的话,价格上还是可以便宜些。”老伯询问道。 一听说都有,宋菱月顿感开心,如此就可以在一家店买完所有药材。 多买还可以优惠,如何能教她不开心! 老伯听她要的不少,加之宋菱月本身也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虽然瘦了些目前还看不出什么美不美人的,至少看起来还是个很机灵讨喜的小姑娘,遂给她优惠了不少。 拎着大包小包再三感谢老伯后,宋菱月离开了医馆。 买完药的她,加上手上剩的二十个铜板正好算起来花了一两银子,二十个铜板这回去路费也有了。 于是在集市口找了个牛车就回去了。 回去后宋菱月也没闲着,她寻思着,今天最好就把第一批药膏做出来。 等下午孩子们下学时就先送一批药膏出去让村里的人先试着。 打算好了,以宋菱月说干就干的性格,在厨房洗干净她的草药后就回房开始捣腾她的药丸去了。 还好在现代她学的是中医,在这个古代的地方,总还是可以施展一番。 中午午饭的时候,祁墨自己随便做了点饭菜去喊宋菱月吃饭。 她也没出来吃饭,只随便回了句,“我不饿,不吃了,不用管我了。”便安静了。 祁墨一看她这个认真的状态,也没再管她,自己吃过午饭,歇息了一会又去书堂,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时间就这样在学子们朗朗读书中过去了。 宋菱月总算在太阳下山前赶制出了第一批药膏。 宋菱月做的这个药膏可与现代贴的膏药一个作用,但却实打实的是黑乎乎的膏药。 那是她混合了八味药草,经过大火又小火煨了好几个时辰才弄出来的好东西。 此药膏她先是讲颗粒的药物扔到锅里大火翻炒,炒熟后将其研磨成粉墨,绿叶类草本,将其根叶分离,用木槌把根捣碎压出其汁水,再将根叶放在一起捣碎。 完了后在小砂锅中加半锅清水,讲方才所有药材扔进锅中先用大火煮半个时辰,再用文火熬二个时辰。 最后,等待着熬制好的药温热时,倒在提前撕成正方形的油纸上。 等其正式凝固成膏体便大功告成。 下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宋菱也折腾了一天。 药材都用完了终于熬制了十副膏药来。 太阳快下山了,也到了孩子们该下学回家的时候了, 她拿着做好了的膏药,站在祁墨旁边,冲着他得意一笑:“可折腾死我了!诺,白送,十副药,以你的口才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折腾一下午才十副啊!那么多孩子的父母亲我给谁啊!”祁墨没有放弃任何一个机会,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哎呀,药材有限啊!况且时间也有限啊,今天赶制出来这十副已经很不错了好吗?!哎我说你一个秀才,不懂就不要质疑好吗!你——只管推出去这个药就好。懂了吗?” 宋菱月不耐烦的怼道,真不知道一个秀才怎么如此婆婆妈妈的。 “哎,我说你这个人——”祁墨正要怼回去,门口一个来接孩子的爷爷已经来了。 他瞧了一眼宋菱月,转头去笑眯眯的去跟祁墨打招呼。 手里还提了一小袋鸡蛋,顺手就递给了祁墨,感谢他在学院里对孙子的教导。 此时的宋菱月在祁墨后面,赶紧用手撞了一下祁墨,看了看手里的膏药又看了看大爷,眼神示意祁墨送出膏药。 收到宋菱月的示意,祁墨也是个机灵人。他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副膏药,乖巧的跟大爷说道:“您放心吧,您家孩子在学堂表现的甚是用功,常常读书声都是很大的那个。” 笑着又道:“谢鞋您的鸡蛋,您有心了,我这儿正好有几幅膏药,咱们山里湿气重,我一个秀才也没什么给您的,就给你一副膏药吧,回头您哪里疼痛,撕开一面油纸敷上五日再撕下来就行。听说缓解疼痛,祛湿效果也不错呢。” 老大爷笑了笑,不客气的收下祁墨送的膏药,领着孙子满意的走了。 这边看着祁墨假装小白兔的样子,宋菱月心想果然还是有一套。 却也对他的推销心里满意的很。 接孩子妇人们,祁墨挑着一些送礼的回了礼。 这个“大姐”那个“大姐”叫着,他人清秀嘴又甜,十副膏药很快就送出去了。 第15章 生意来了! 看在祁墨这么如此尽心的份上,宋菱月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心情一好哼着歌就去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累了一天的两人,吃完晚饭,洗漱完就各自歇息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因为有了制药这项大事。 宋菱月每天都起大早去赶早市买草药,由于经常去同一家店买草药,药馆的老伯还会特别给她多装一些。 而家里的宋言之,进来几天宋菱月都把他托给在家的祁墨。 一想到自己没尽到姐姐的责任,宋菱月的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酸。 因为老伯多给的膏药,她还能多匀出两幅膏药,由十副变成了十二幅。 送了三天,看到村里来接孩子的人几乎都有一副,她留了个心眼。 后两天她决定做好了不送了,等着前两天的人用过的人的反馈。 不管怎么说,在医术上这一点,她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在现代,她也算是一个医术了得的中医。 做完了所有膏药后,这个月也到了月底,学堂的规定是月底有一日的休沐日。 忙碌了五天的宋菱月总算是可以歇下来缓口气了,纯手工自己一个人制药,腰酸背痛还是免不了的。 赚钱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更何况元身也算死过一次的人,这让她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看的很重要。 休沐日早起没事的她,哄了弟弟起床后,两个人吃完早饭后言之就被宋菱月拉到院子里做运动去了。 美名其曰:锻炼身体,从小抓起。并要求言之至少要运动本个时辰才能去温书。 于是院子里就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肉嘟嘟的小包子,在少女‘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的口号下,一大一小扭得不亦乐乎,甚至还笑嘻嘻的玩上了。 这天祁墨就显得有些与平时不同。 平时的他总是没个正形,之乎者也的挂在嘴上,彰显着他秀才的身份。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儿一大早儿吃早饭的时候,祁墨整个人就格外的安静。 闷闷的,有心事的样子。 宋菱月甚至好心的问过他。 他恹恹的,直说是昨晚上自己没有休息好。 其余的倒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最后吃完饭放下碗筷说了句自己再去休息会儿便回房。 好在宋菱月也不是什么纠结的性子,看祁墨确实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收拾了碗筷就带着包子来到院子做运动了。 话说会祁墨这里。 回到屋里的祁墨换去刚才恹恹的模样,此时的他阴郁表情才是真正表现出心底的焦躁。 他派去冀北王地盘打探冀北王消息的侍卫柳良,最近跟自己失去了联系! 突然的失联,饶是祁墨再是个冷静的人,也不禁心头烦闷。 祁墨决定再等两天,他不能什么都还没确定呢就自乱阵脚。 祁墨坐到了书桌前,又拿出之前柳良寄回来的信件反复看着。 第二天孩子们按时来到书院,昨天还放松的宋菱月此时开始紧张了,她希望能收到大家一致的好评,不仅是对她医术的肯定同时又能赚到钱。 她期待着看着每一位进出学院的家长们。 最后一个家长出去的时候,第一位用过膏药的大爷从门边缓缓地走了过来—— 第16章 她的第一桶金! 他冲着祁墨笑了笑,摸着自己的长胡须说道:“祁秀才,上次你给老身的膏药挺好用的,老身原本一道潮湿的天气就酸痛的手臂上次贴了你个膏药,贴上后感觉不似之前的痛的那么严重,甚是缓和了不少。” “所以老身还想问问你,你这个膏药是在哪里买的?方便的话可否告知老身,待老身再买几幅回来试试。也给我那辛苦劳作的儿子和儿媳买上几贴。”清了清嗓子他继续问道。 祁墨一听,这是反馈来了啊。 看着宋菱月小鹿一样亮亮的眼睛,期待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他。 他会心一笑,上前一步:“徐大爷您客气了,上次赠您的那副药膏,实不相瞒,是出自这位宋姑娘之手。” 说着他看了看站在旁边听两人谈话的宋菱月,“您也知道我只是一个秀才,于药理上的事儿确实不太懂,如果您觉得用起来不错,可以跟宋姑娘具体交谈。” “她?她不是李家呢个未过门的——”察觉到自己的话不稳妥,徐大爷赶紧收住了声。但还是迟疑的打量着宋菱月。 听到那句“未过门”,宋菱月暂时忍下心中那么不快。 她顿了顿嗓子,和气的看着徐大爷:“药膏是我做的,请您放心,此药是由八味草药制成的,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伤害,况且这几味药材的作用便是祛湿缓解疼痛的,而且每一道工序都是由我一个人监制完成。” “您大可以放心使用的。况且前几日您也试过了,效果也不错不是吗?徐大爷。”说完冲着徐大爷绽放了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 “这点我可以作证,全部的制作都是由宋姑娘一个人完成的。绝不假他人之手。”瞧着大爷已经有些动摇,祁墨伺机上前又帮腔到。 看到祁墨真诚的模样以及宋菱月说道膏药自信的样子,徐大爷点头道:“行吧。祁秀才的话我一向是放心的,既如此,你这膏药多少银两一副?可有三幅?” “有的有的!我的膏药不贵。一副膏药是两贴,二十五个铜板。三幅就是七十五个铜板,不过徐大爷您是第一个来买我膏药的人!就算您七十个铜板!您看可以的话我这就去给您拿?” 到底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到第一单生意就要做成,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跟着一起高兴。 徐大爷发出爽朗的笑:“哈哈哈!你倒是机灵!好的,这是七十个铜板,老人家我在这儿等着你,快快取来!” 看到宋菱月成交的第一单生意,祁墨仿佛也被她的笑感染了,笑着对徐大爷说了句:“小生这就先行上课去了。” “麻烦祁秀才了。”这徐大爷倒也是个讲礼之人。 风风火火的取来膏药,宋菱月还细心的用纸将膏药包好才递给徐大爷。 “哈哈!这孩子——”嘴里笑着,捋着胡子徐大爷转身出了门。 完成了第一单,这接下来的生意就好了许多。 徐大爷自早上送完孙子回去后,村里那些用过膏药的人看到徐大爷又拿了几幅回来,心里都明白看来大家都觉得这膏药不错。 本身徐大爷就是村子里人缘还不错的长辈,看到徐大爷又拿了几幅,无疑也是给了大家一个定心丸。 等到了孩子们下学的时候,原本还有二十四副的膏药除却早上徐大爷的三幅,二十一副膏药已经卖的只剩下了七副。 而宋菱月也聪明,给买三幅的村民通通都算作七十个铜板。 与早上徐大爷的价格一样。 等到一天下来她居然赚到了四百一十五个铜板! 她看着手上沉甸甸的荷包,唇角高高扬起! 有了收益,就等于有了成本。又可以做更多的膏药。有了目标的宋菱月更加兴奋。 此后的一周时间里,宋菱月更加积极的每日往返与药馆与家里,买了药就回来只做膏药,而村里的妇女们为了看祁墨,更是来到了书院。 你买一副我买一副,为宋菱月的生意更添一步。 一周的时间,她不禁赚回了借祁墨的五两银子,还额外换了二百七十个铜板。 这天晚上,送完所有的学生家长,祁墨靠在门边,像个痞子一样睥睨宋菱月:“哎我说,你这可算少占小生的便宜吧。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谢谢你!”宋菱月真诚的道谢,然后总荷包里掏出无两银子,“我跟自己说过,只要我赚得第一桶金就会第一时间还你的钱。诺!这里是五两银子!谢谢你帮助了我。” 双手抱着胸,祁墨并没有要接的样子:“就光还钱?!你不会以为那些妇人们是专门过来这里买你的膏药吧?” 说罢祁墨揉了揉自己高挺的鼻子。 “我知道的!可我现在也没什么给你的,钱肯定是要还的,不过这么情我先记下,等公子何时有事找你帮忙的时候你再还吧。” 祁墨甩了甩袖子,转身大摇大摆向大厅走去,“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什么正经的饭菜,今晚就你下厨了!本公子等着你!” “这个人……”宋菱月满头黑线。 就知道他好人不过一秒,永远改不了腹黑的属性! “我做就我做!吃货!” 此时李家。 “大小姐,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宋菱月不知道从哪里做成的膏药,据村民反响,都还不错。”李家家仆看着李芳蕊满脸怒色,恭顺的说着收集来的消息。 “好一个宋菱月,好大的能耐呢!我倒要看看谁更胜一筹!”李芳蕊双目怒瞪着看着窗外。 宋菱月,你给我等着—— 第17章 遭受污蔑 凭着李芳蕊争强好胜的性子,怎么可能看到不喜欢的人日子过的顺畅。 她召集三四个仆从,一副吃人的样子就冲着书院去。 “宋菱月!你给我出来!”凌厉的女生冲着书院里喊道,“宋菱月——” 一听这个声音宋菱月就知道找麻烦的人来了,除了整天都不会盼着她好的李家人又能是谁呢? 即使并不想搭理她,却也架不住李芳蕊跟气势汹汹的堵在书院门口。 大有一副宋菱月不出来她就不会走的架势。 宋菱月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放下手里草药,又净了净手,这才慢悠悠的走出去。 果不其然跟宋菱月猜的一样。 只见李芳润一身大红的裙子,因为是李家的大小姐,金银首饰一应俱全,凡是能戴上的金钗手镯她全都戴上了。像是宣战一般,堵在门口。 看着慢悠悠走来的宋菱月,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人还没走到,噗嗤一声,宋菱月先行笑了出来,“我说大小姐,您这是干嘛?声音这么大的叫我,您嗓子不疼吗?” 看着宋菱月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李芳润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还有啊,您这披金戴银的,脖子不累吗?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打扮。”说完还叹气着摇摇头。 双目蹬的锃亮,她尖声道:“宋菱月,你好大的胆子——” “听说最近你制作了膏药卖给村里的人,我可从未听过你宋菱月什么时候还会制作草药了。该不会是装神弄鬼就是骗人的吧?” 说罢还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宋菱月。 一听这话,以宋菱月的聪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合着这是因为自己的膏药畅销,引起同行之间眼红了? 好巧不巧,这同行正是自己的冤家路窄之人…… 想清楚这前因,宋菱月心里头倒是明了多了。 于是她停顿了下,冷清的望着李芳润,淡定的说道:“第一,膏药是从买药到只要都是我亲力亲为;第二,至于我什么时候会医术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没有必要跟你知会一声。第三,少用你大小姐的派头跟我在这儿摆看,我可没空搭理你。” 听完宋菱月这不卑不亢的回答,李芳润有一瞬间的懵逼。 她发现自从这姑娘自从落水了一次,整个人彻底和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懦弱样子不一样了。 甚至不仅人硬气多了,还充满了自信,把她李家大小姐也不放在眼里了。 这怎么能让她不气? 想她李芳润出生到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身医术让她在李家呼风唤雨受人尊敬,就连父母都对她偏爱三分,更是宠的她无法无天。 一个克夫的女人都敢跟她顶嘴了,下意识就抬起来手,想要教训一下宋菱月。 可还没等她打到宋菱月,就被一本书挡住了手腕。 “姑娘好歹是个大家的姑娘,有话好说便是,何必在书香圣地大呼小叫,还要动手打人。简直是有辱斯文。”说着收回了书,毫无波澜的双眸看着李芳润。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前院的动静惊动了后院上课的祁墨。 他静无声的走过来,看了好一会儿。 因为两个人都只顾着吵架,倒是谁也没发现后面站了许久的祁墨。 被心上人如此嘲讽一通,李芳蕊面色通红,羞愤的瞪着宋菱月:“你怎么证明你的药没问题?看着村里人不懂药草就唬弄他们是吗?不过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只要你承认了,再给村里的人们道个歉,这事儿本小姐也就算了,不会跟你计较。” 还没等宋菱月接话,祁墨不再沉默,他轻轻一笑。 “李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所有的草药不是宋姑娘上山采摘的就是集市购买的,因为银两不够还跟在下曾借过银子,反倒是姑娘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跑来学院大闹一场,影响孩子们上课,污蔑别人不说,还带着这么多家丁,怎么小姐这是要逼口供了吗?” 宋菱月心里简直好笑,这祁墨还是一贯的毒舌。 只见李芳润脸上青一片红一片,甚至精彩。忍不住偷偷在心里给祁墨竖起大拇指。 李芳润听完祁墨这一番护着宋菱月的话,又是生气又是嫉妒。 她知道今天污蔑是不行了,也知道再待下去对自己无益,她看着他们俩,放下狠话:“宋菱月,你等着,本小姐迟早揪出来你用有害药草的事情。” “我们走着瞧——” 第18章 污蔑不成又陷害 “我们走。”带着家丁,李芳润转身从书院离去。 眼见李芳润带着家丁离开,宋菱月不屑的撅了撅嘴,“真是阴魂不散。” 李芳润却没这么平静了。 当她带着一脸怒气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仆人就知道李芳润可能没讨到便宜,根据平日来看,估计下人们又要遭殃了。 李芳润一路上越想越气,回到闺房后,气的脑袋发晕的她,倒了一杯水酒咕嘟咕嘟的喝下去,喝完狠狠的将被子摔到了地上。 这个贱人,越来越胆大了,克死了自己的弟弟不说,还敢跟自己呛声。 虽说其实李芳润也并不在意这个父亲小老婆生的病秧子,但这个由头她还是会好好利用,只要是能给宋菱月找到麻烦她就高兴。 突然,灵光一现,李芳润想到一个人,也许这个人—— 只见眼珠子在眼眶打了几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李芳润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她恶狠狠的说道:“宋菱月,这下我看你怎么和我斗?” “来人!”李芳蕊冲着门外喊道。 “去吧李江给我叫来,让他快点,再给本小姐上杯茶。”李芳蕊不客气的跟侍女吩咐道。 不多时李江就赶了过来,侍女通报后他走了进去。 “小姐,您找小的。”行礼后他弯着腰,恭敬的询问。 “本小姐是有一件事要交给办,办好了大大有赏,办不好仔细你的皮肉。”李芳蕊头也不抬的说着,全程看着自己涂了豆蔻的指甲。 “是。小姐直管吩咐,小人一定给小姐办好。”深知自己小姐的脾性,李江猜到此事一定很重要。 “你们先下去,把门关上。你上前来。”李芳润赶走了屋内的侍女,对李江挥了挥手。 只见李芳润在李江耳边低声交代着。 “是,是,小的知道了。好的没问题,小人这就去安排。姑娘放心。” “下去吧。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李芳润嘴边漾起一抹阴狠的笑。 连着两天,宋菱月都没有卖出一副药膏,而且还收到的村里人指指点点的眼神。 凡是她走过的地方,大家都对她退避三舍。 甚至她热情的跟大伙打招呼也没有理她,眼神透露着对她的怀疑和嫌弃。 被大家的反应搞的莫名其妙。 隔日她一大早跑到村口处观察着,早上是农忙和买菜的高峰期,也是流言的传播的发源地。 果不其然没一会就看到一个身形猥琐的男人,跟村民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拉起袖子给大家看。 宋菱月小跑过去,眼见男人要跑,她一个快步一把扯住男人的衣袖:“你是什么人?见到我你为何要跑?” 被她这么一扯,男人眼见也走不掉了索性像个无赖一样喊着:“大白天啊,男女授受不亲,哎哟,折寿啊折寿啊?大家快来看看这是在干嘛啊?” 一看此人无赖的行径,宋菱月松开手,大声吼道:“你搞什么鬼?” 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男人突然闹到:“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人!就是因为用了她的膏药,我身上就起了这么多红色的疹子。就是她的膏药,大家快来评评理,庸医啊!她这是要大家的名啊!” 说完假模假样的作势摸了一把眼泪。 而看热闹的大多数村民都用过宋菱月的膏药,听到这里大家也开始你一眼我一句的讨论着。 听到这里宋菱月总算明白这两日的膏药为何没人买了,她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撒泼的男人,眼睛眯了起来—— 第19章 结下深仇大恨 自己的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点宋菱月可以肯定。 看此人身上的红疹子,虽然很红一片,但疹子并没有特别密集,而且看他说话间也没有用手抓痒。 想来疹子只是疹子,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那么就有可能—— 精光一闪——极有可能是此人吃了其他药物来专门陷害自己。 那么他会受谁人指使? 想起来李芳蕊走时气急败坏给自己放话的模样,是了。 虽然没有十足十的证据,但基本目标人物可以锁定了,基本就是李芳润没跑了。 明白后,宋菱月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一个生病之人不来就医,却跑来村口大肆宣扬你起红疹子的事情,怕是故意冲着我宋菱月来的哦?” “再者,你说你是用了我的膏药才起的疹子,那么我想问问你,所有膏药经我手卖出,我从未在书院门口见过你来买,我也未曾买于别处。那么你是在哪里弄来的膏药?” “还有我想问问你,我这膏药贴于身上五日才能摘下,你说你一撕下就见到了疹子,那么为何你见你身上有膏药的味道?” 原来此人正是李芳润的阴谋诡计。 她命令家丁李江找到村里游手好闲靠坑蒙拐骗度日的三赖子,给了他一颗吃了会起三天红疹子的药丸,并指使他栽赃陷害宋菱月。 目的就是为了搞臭宋菱月好不容易挽回的一点声誉,顺便按到她这从医之路的刚刚冒出的枝芽。 当然三赖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平时就游手好闲的混子,于是他也腆着脸少不得先讨些什么好处。 李江是常为李家办事的得力家仆,父母也是李家家仆,他算是李家的家生子。 从小长大也算见过一定的场面,所以看到三赖子下作的讨要也是十分的厌弃。 为了安稳三赖子,他先给了三赖子五两银子,并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他十两,前提是一定要扳倒宋菱月。 听完宋菱月连环发问。 三赖子毕竟是混混,并没有什么文化,他有些招架不住,便开始撒泼:“你管我从哪里搞到,总之就是你的膏药用完也让我变成这样,我看你分明就是制造有害的膏药,来害大家的!”说完还不忘起哄:“大家给我评评理,是不是啊!” “我就说吧,这丫头克死了未婚丈夫,到底不是啥好人。” “我看也是,八成就是来害大家的……” 多数都是妇人围着,到底女人都是耳根子软的。 大家听着三赖子的话,看向宋菱月的眼神也不再友善。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宋菱月明白此处的场景纠缠下去对自己并没有益处。 冷眼观望着,同时她的大脑也飞速的运转着:此人就是一无赖,若是自己跟他继续争辩,不仅根本套不出他的话,而且前几天刚刚把大家对她转变的态度又恶化了。 况且此人如此嚣张,背后撑腰之人肯定是李家。 自己虽身正不怕影子斜,到底是有些胳膊拧大腿,显然是拧不过的。 即然是假的,那就怕光,如此,唯有衙门才能震慑住此人,至于李家,且先放一放,眼下当务之急是让这个不能再败坏自己的声誉! 稳住了心神,宋菱月清了清嗓子:“大家且先静一静。小女子有几句话要说。再次强调,我的药膏是绝对没有问题,这一点在大家买药膏的时候我就跟大家保证过。况且大家就算不信我,还不信祁秀才吗? 此事大有蹊跷,凭我一己之力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唯有衙门交给衙门,方能还我清白。她目光坚定而又清明的看着人群说道。 “你既然说是我药膏为你带来这红疹,那我俩就去衙门分辨一二吧。”严厉的目光转头射到三赖子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此时的三赖子也有点慌了。 他有些吃惊于宋菱月的刚烈,以为自己耍耍赖再起哄一下她就怕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子。却不曾想宋菱月竟然有胆识,说着就要拽着自己去衙门了。 不带这么玩的吧! 李家的人并有说还有这一遭啊!他该怎么办? “怎么?你不敢?听说去衙门你怕了?还是说你受人指使?”宋菱月看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时,更加咄咄逼人。 “去就去啊!扯不清楚就让县令判一判!果真是假药的话,也算你三赖子为替大家伙做的好事了!去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发出一声赞同,这让三赖子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心里想着李家的人快点出现就自己于这水深火热之中。 而李家的人知道三赖子的行动时就有人时时监视着他。所以这边的情况早都传到了李家大小姐耳中。 “什么?她还敢去衙门?可真是小瞧了她——”李芳润在听到仆人的汇报是吃了一惊,:“去叫上李江,让他在门口等着我!” 说罢,提起裙摆快步走出了闺门…… 第20章 你血口喷人! 衙门前早已被挤的水泄不通。紧紧的将宋菱月和三赖子围在衙门里。 只见县令坐在公堂之上,浑身散发着威严:“说吧。你俩来,所谓何事?” “她制造假药,害我用过身上起了红疹子,害人性命!”还不等宋菱月张嘴,三赖子抢先说道。 “哦?制造假药?”县令眯着眼睛压迫的视线落到宋菱月身上,“他所说之事可是真?你可有话辩解?若有丝毫隐瞒,一律重刑伺候!” “大人,您好。我是本村村民宋菱名。”没有丝毫惧意,宋菱月坦然道:“前几日我确实有制作膏药并卖于村民,这一事情属实存在。但大家反响不错,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倒是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非说自己是用了我的膏药身上出现红色疹子。” 紧接着宋菱月露出委屈的表情:“可不瞒大人,小女子只在居住的书院庭前卖过膏药,并没有卖给村子外的其他人,也不曾见过此人,更不曾卖过膏药给他。 这就不知道此人从哪里得到的药膏,自己出一身疹子又嫁祸给我。还有一点,此人是村里出了名的赖子,我一个未出阁的良家女,如何能跟这样的人接触到。” 说完还用衣袖轻掩双眸,似是委屈的要哭出来似的。 “哦是吗?那么本官到要问问了。” 县令转头看向三赖子,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若有欺骗,立刻大刑伺候!你细细道来,药从何处来,用于何时?再此间接触过何人?如何确定一定是她的膏药致使?” 三赖子一惊,原来就是骗人的他此时上有县令威严压着,后有村民围观。 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硬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让一让,让一让。”正在他煎熬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他猛地扭头像后看去! 这不就是那天给他银两让他办事的人吗! 太好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有救了? 他抬头求救的看着急忙赶来的李家主仆。 看到李芳蕊,原来还不是十分肯定的宋菱月这下彻底放了心,看来此次的手笔也是李芳蕊做的了。 她在心里低笑了两声:既然你三番四次找我麻烦,这次说什么也要给你李芳蕊的教训…… “救我——”三赖子到底是没有经过事的混混而已,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着李江喊道。 没理会他的求救,李江看都不看他,只紧紧跟在李芳蕊身后。 “怎么?这是发生什么事儿?大老远就听见衙门里哄哄闹闹的?又是你,宋菱月?” “你这是做了什么好事都闹上衙门了?”说完还冷嘲了一声:“哼!该不会是你自己制作有害药物的事情被戳穿了吧?也不知道某人前两天是怎么的厚脸皮呢,死不承认呢……”说完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李家是当地的唯一的大户地主人家,所以对于李芳蕊的到来以及她随意在公堂上说话的行为。 县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场闹剧。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朋友’呢!我就说呢,怎么哪里都少不了你的身影呢,怎么李家的药铺都这么没人管了吗?还是家里的事情太少了你这么闲的吗?” “哎呀!该不是你其实喜欢本姑娘吧?不然怎么时时刻刻惦记着我?”宋菱月故作惊讶的捂着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道。 “笑话。你瞎说什么?我劝你老老实实承认了吧!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遮掩的?不过是垂死的蚂蚱在挣扎罢了!”李芳蕊的话像倒刺一样扎人。 敛去刚才嬉笑的模样,宋菱月突然厉声道:“给我住嘴!因为我的膏药物美价廉,所以大家都来买,你李芳蕊嫉妒了吧?因此你李家药铺的药滞销了你着急了吧?所以先是诋毁不成又来陷害了是吗?” “可惜你李芳蕊眼神不好啊,找了个这么不成器的东西就想要栽脏我?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不屑的看了看旁边的三赖子,她又转过头继续道。 “照你这等心机和手段,怕是我那短命的未婚夫——你那病怏怏的弟弟说不定是你的手笔吧?是不是怕你弟弟跟你争夺家产,所以你嫉妒心上来?一直在给他下药?” “天地良心,还好我没嫁入你李家,怕是进去了,这个吃人的家里,我一个弱女子指不定要如何受你摆布!今日在这公堂上,你就不会心虚吗?!” “你胡说——”听完宋菱月的话,李芳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原来在说药膏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就被宋菱月带到了她的身上。她觉得很是气恼。 “你血口喷人!我弟弟那是从小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李芳蕊光明坦荡,只指使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一时语快,说漏了嘴。 “哦——你指使了!”宋菱月原本刚才的话就是利用她的性子激她一下,没想到—— “我……”李芳蕊顿时像一个蔫了的斗鸡。 此时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县令一直旁观者也算是看清楚了缘由。 他皱皱眉头,再一次拍响了惊堂木—— 第21章 恶有恶报,结下大仇 “都给我闭嘴!”县令看着这一场三个人的闹剧,总算是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向李芳蕊的眼神却没有刚才那么和善。 如此如花般的姑娘却有了这样狭小的胸怀和恶毒的心思,着实让人有些惊讶和难受。 他抬起一只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公堂之上,岂容你们如此放肆?吵什么?当这么是菜市场了?” “大人,明明是她宋菱月——”李芳蕊半点不肯吃亏,看有人开始说话,竟先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闭嘴!你还有脸说话?真当本官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了吗?”怒斥道。 “发生了什么本官已经一清二楚,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到底顾及了她未出阁的姑娘家身份,县令顿了顿,并没有将后面的话完全说完。 李家的姑娘多少还是要留点颜面给她。哪怕她展现出如此不堪的一面。 听到县令已经有些恼怒的斥责,李芳蕊碰了一鼻子灰,她缩了缩脑袋,视线转到了别处。 “咳咳。你们——”视线从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县令接着说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本官已经听的明明白白的了,本官宣布,此事与宋姑娘毫无关系。她是无辜的。” “至于你——”他看了看三癞子,眼里闪过一丝严厉,“成天坑蒙拐骗,不做好事。就赏你五大板子,长长记性,也是给你一个教训,看你以后还干这腌臜事!” 到底念及这是冬天,县令虽然是个严厉的县令,到底还是个不错的人。 不想冬天将人置于重伤之地。 况且三癞子也是受人指使,自己本身没有去加害别人,小惩大诫,惩罚便是了。 还有一个李家。 这个棘手的李家! 虽然李家是当地的大地主,不过民大不过官。县令要干嘛还轮不到李家说话。 “至于你,做下这等陷害之事,今日你陷害人家制造假药,本官不欲与你动板子,就查查你李家的药铺吧,以己之道还己之身吧。你可知罪——”说到最后县令突然提高了声音。 “是,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小女子绝不敢多言。”李芳蕊像个斗败的公鸡,听到县令这么说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有话也得憋回肚子里。 “来人!带上一队人,去李家的药铺查查!速度快点,本官和李小姐就在这里等着!”三人的事情各自都定了下来。县令命令手下去查李家的药铺。 训练有素的衙役已经整装像李家药铺走去。 没想到县令只是无心的这么一查,却真的查出了问题。 不多时,衙役们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李家的管家和药铺里的账房先生。 李芳蕊看到这两个人被带回的时候当即有些头懵,她心道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管家,你怎么来了?还有账房先生也一起过来了,是铺子有什么问题吗?”李芳蕊不接的问道。 只见管家苦着一张脸,颤巍巍的说道:“回姑娘的话,老仆也是刚刚被带来的路上才知道的。原本我在家中正在忙着做活,这衙门里的差爷就来了。 老爷已经气得在家砸了好几个花瓶了,但差爷们说要找一个管事的去衙门回话,老爷不便来,这才带了我。 原来是前几日账房家的小儿子与人赌博,结果没曾想此次赌的大了些,账房替儿子还不上钱,又看我们李家铺子多,想来住家也查不到。 所以这才偷偷换了一家便宜的进药的店铺,却还用之前的进价,以此来谋中间价,换了赌债。” “差爷来得时候,这事已经过去七天有余,也是因为还没到年关,账房想着一次查不到,这才想着慢慢还上中公的银子。”管家苦大仇深的说完了原因。 李芳蕊气的浑身发抖,真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自己这厢刚刚吃了一场败仗,转眼自己的后院又起了火。 真的是祸不单行,处处跟她李芳润的作对。 宋菱月一看眼前的场景,心里也是好笑的不行,可真是天助我也。 因为想的太入迷,宋菱月差点就笑出了声。 她及时克制住自己,以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将自己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完全掩饰掉之后,一脸认真地站在原地。 看到李芳蕊的脸色变得煞白,宋菱月小步走到县令旁边,捂嘴轻笑:“小女子倒是不知道,原来在李小姐家,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竟能有如此之大的权势。” “那小女子倒是想要问问了,如若这样,那在李家药铺里面,一个小小的药童是不是也有能力换了这昂贵的药材,偷梁换柱一番了?” “如此看来,这李家的家风着实让人有些不解了呢!”说完还拿起帕子掩面一笑。 听完宋菱月火上浇油的话,李芳蕊气的不止浑身发抖。 她简直想拿起剪刀剪了宋菱月那根发出刺耳话语的舌头。她简直都要气死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李家家风岂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小村民在这里质疑。 而且此人还是她的眼中钉,这叫她如何能不气。 李芳蕊上前一大步,恶狠狠的盯着宋菱月,咬牙切齿道:“你好大的口气,我李家家风岂容尔等贱民质疑?要你多嘴?” 本来李家被查出这种事情已经很不光彩了。 此时李芳蕊被宋菱月这么一个激将法,激的早已经是怒火中烧,烧没了理智。 什么词都敢用,什么词都敢说,丝毫不把县令放在眼里,无视公堂纪律。 “咦,堂堂李家,居然以次充好,卖给大家差劲的草药。真是没良心啊!地主家真的剥削村民啊!”人群中一位大妈率先发出一声控诉,她举起手,大声的冲着李家主仆喊道。 这么一喊可不打紧,村民们最是能够起哄的。 村里唯一一个大户人家做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而且此时又和大家的生活息息相关。 一些村民想到自己最近也在李家药铺买过的草药,纷纷担心会不会买到了以次充好的药材。 这么一想,人群中哄得一下像炸开了锅。 “对!就是!真是黑了心!大家的血汗钱还买我们差的药!黑心商家!” “治他的罪!治他的罪!” “赔我们买药的钱!赔我们买药的钱!” “呸!还栽赃别人呢!贼喊捉贼……” “就是呢!真不要脸……” …… 于是场面就这么失控了。 大家纷纷控诉李家的行为,人群的哄闹声让李芳蕊更是无处立足,从而也更加恨上宋菱月。 她李芳蕊此时真的是想要冲上去抓烂了这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她恶狠狠的瞪着宋菱月,因为愤怒,眼底依然变成血色。 而人群的哄闹已经李芳蕊放肆的言语,早已让本就不满的县令勃然大怒。 “都给我安静!”县令第三次拍起了他的惊堂木。 这一次却比前两次都拍的更狠,声音大的使得人群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都反了天了不成?本官还在这里坐着,吵什么?闹什么?再闹的都给本官抓起来扔进大牢,一视同仁!”县令生气的吼了出来。 众人一看县令已然生气,一下子都闭了嘴,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生怕县令一个迁怒,自己就进了大牢。 “李芳蕊,今日你闹够了没?这一场闹剧你满意了没?” “自己家铺子的人都管不好还有脸面去陷害别人。你好大的官威啊?谁给你的权利?”县令气的不行,怒斥着她,丝毫面子都不在给李芳蕊留着。 “本官看你闲的无事,不想管自己家的事,那你就不要管了。来人,给本官的封了李家的药铺。至于何日解封,日后由本官再定!今日的闹剧就到此为止,宋菱月若再然本官看到你惹事,下次连你一并责罚。” 说完县令愤然甩袖离去。 听到这个结果,李芳蕊一个恍惚就差点要朝后面倒去,幸好李江站在她的身后,眼见李芳蕊就要晕倒。 李江一个跨步上去扶住了她,并小声唤道:“小姐,小姐!” 听到李江的呼唤,李芳蕊的精神稍微缓和一些,她稳了稳身子。 既然铺子依然被查封,现在再去跟县令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她看着眼下这一切,心道都是宋菱月干的好事。 如果说以前只是一部分,因为自己单纯看不过眼宋菱月和对祁墨的争风吃醋,才处处针对宋菱月,那么现在,呵呵,她李芳蕊跟宋菱月从此不共戴天。 “宋菱月,你我从此,便是仇人了。有我李芳蕊的一天,你就别想好过!带上账房,我们走。”放下一番狠话,李芳蕊转身就走。 宋菱月却没打算放过她,既然已经结下大梁,那就让梁子结的更大一些:“等一等。哎,看看你找的人。” 本来不想理会宋菱月的李芳蕊在听到那句“你找的人时”,她疑惑的回头看了眼三癞子,这一看简直分分钟找气受。 由于刚才的紧张和哄闹,三癞子出了一身的汗。 这药效本来就快过了经过这么一折腾,汗气蒸发带走了剩余不多的药效。 没有了药效,这身上的红疹子自然也就没有了。 这人证物证彻底落成,李芳蕊气的再也不想多待一秒,转身就走。 随着李芳蕊的离开,这场闹剧也算收了场,到此为止。 村民一哄而散,这场从早上闹到下午的闹剧总算是水落石出。 宋菱月高兴的回到了书院。 “姐姐——”还没走到书院,就听到书院门口传来一声孩子的呼唤。 咦? 言之怎么站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她,看她回来,小腿一迈就朝她跑了过来。 “姐姐,我听到牛叔叔家的婶子今天来接牛二哥的时候说,你被衙门抓走了!”说着小嘴一嘟就要哭了出来,“姐姐,你没事吧?言之好害怕啊!” “不哭不哭,姐姐没事!祁墨呢?孩子们放学了他怎么也不见了——” 第22章 救一个人 宋菱月狐疑的望向书院的大门。 然而通过红漆大门,空荡荡的院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祁墨了。 心存奇怪,但宋言之一问完姐姐的情况这眼泪就掉下来了,父母的早逝让他格外依赖这个顶梁柱一样的姐姐。 事实上宋菱月也确实是弟弟唯一的顶梁柱了。 眼见怀里的小人抽泣到不能自已,宋菱月早已顾不上消失不见的祁墨,赶忙抱住怀里的小人。 她心疼道:“乖啊言之,姐姐没事啊,衙门的叔叔们只是找姐姐问些大人的事情哦,叔叔们都很讲道理的,并没有为难姐姐,问完问题就让姐姐回来了呀。” 说完为了让怀里的小人相信,她还故意站起来转了个大大的圈才复又蹲下,拿出帕子轻轻给弟弟擦着眼泪鼻涕,温柔的一塌糊涂。 言之在看到姐姐浑身没有伤痕还能转一个大圈,察觉到姐姐应该是真的没事的。 揪着的心也放下了,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泪,也停止了哭泣。 看着宋言之不再哭泣,宋菱月的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不过看到弟弟如此这样担心自己的安危,她的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这种纯纯的不参任何杂质的亲人才有的真挚情感。 让她在寒冷的冬天中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走吧言之,我们回去,姐姐给我们言之做好吃的饭饭怎么样啊?” “好啊好啊!言之今天一天都没吃到姐姐做的饭呢!早就想姐姐啦!”说着抬起自己的胖嘟嘟的肉手轻轻拉住姐姐的手。 知道小孩子晚上不能吃什么太油腻的东西,宋菱月拿出一些玉米面和糙米,和到了一起。 虽然又有米又有面,但依旧挡不住宋菱月的手艺。 随后她拿出拿出两样蔬菜,一样各拿一把,洗干净剁碎,弄完了将和好的面粉和糙米倒进了烧开的热水锅里。 然后拿起勺子,左手倒和好的食材,右手一边搅拌,如此也不会粘锅。 一直搅拌着,等面糊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把剁碎的青菜到了进去,直到青菜也煮熟后,一份香喷喷又不失营养的面疙瘩就出锅啦! 一人一碗,一大一小吃的不亦乐乎! 味道美味到言之直呼好吃! 对姐姐的崇拜更多了一项! 直说下次还要吃! 结果直到两人吃完饭祁墨还没回来,他到底干嘛去了? 难道衙门他听闻早上的事情去找自己了? 可是自己今天都从衙门回来了也没见他一个身影啊! 还是说他有什么事情出去了? 不过他一个秀才,他能有什么大事需要忙到现在还没回来的?一边洗着碗筷一边琢磨着。想的理由一个个都被宋菱月自己又推翻了。 想来想去,最后厨房都收拾完了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准备回房间再捣鼓她的膏药去。 还没走回房间就听到祁墨着急的呼唤声:“宋菱月!宋菱月!你在不在!快点出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听起来祁墨怎么这么着急的找自己! 她赶忙应声:“我在啊!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这么急!” “别问这么多了,到客房来。快点!这里有一个人受了重伤,赶紧救命!速度!”并没有回答宋菱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祁墨只是催促着她快点。 听到有人受了重伤,医者本能的宋菱月也知道可能是真的,她不再多问,一步并三步的赶紧往客房跑去。 祁墨已经将人放到床上,只见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人。 原来这人正是祁墨失联月余的侍卫——柳良。 男人的骨架还是很大的,只是因为过于消瘦加之身上多处伤痕,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 紧紧抿住的嘴唇已然干裂了许久,衣服也多处划破,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血浸湿,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 至于相貌此时更是看不清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人命关天的时候,医者本能让宋菱月立刻严肃起来。 大概扫了一下男人的伤势,宋菱月的脑子里清醒的整理自己接下来即将要下手的步骤。 她一脸严肃,人已经走到了床前,头也不回的对祁墨吩咐道:“你现在去最近的医馆先买些能够补血补气的药材回来,买回来后去厨房煎上。” 说完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事情,此刻的宋菱月和床上的男人就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 她轻轻掀开男人衣服的破碎处查看伤口。 出了肩胛处到胸口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刀口外,其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祁墨已经夺门而去,她叫上言之一起来到了她的房中,取了她给自己准备的药箱交给言之。 交代他抱着放到客房门口,却没准言之进去。 屋内太过血腥,言之还小,她不想让言之看到这些事情,也怕吓到他。 自己则拿了一块赶紧的帕子来到厨房,打了盆热水稳稳当当的端着同时也快速奔向客房。 客房还有个人等着救命呢!! 言之果然很听话的在房门口没有进去。 虽然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告诉他祁墨哥哥背回来的一个哥哥是谁,但一向早熟的言之懂得大人们自有他们不说的道理。 所以此时姐姐和祁墨哥哥忙碌时,自己就乖乖地照顾好自己,尽量不要给姐姐和哥哥添麻烦! “言之,乖乖回房,自己一个人赶紧睡觉好不好?哥哥和姐姐有事情要忙,言之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吗?” 知道自己现在没空也顾不上言之,不过看着言之一向乖巧懂事,宋菱月柔和的对言之说道。 言之点点头,什么都没有问,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屋里的人还等着救命呢,宋菱月赶紧把盆子放在药箱上面,端着一起进了房间。 要说这个关键时候派上用场的急救药箱,还是宋菱月赚的第一桶金的时候,她拿出来一小笔银子,给自己准备了这个药箱。 作为一个现代也行医很久的中医,备一个急救药箱是每个医生都会做的事情。 所以有了余银,她就为自己准备了这个,虽然现在还不能背着出去像古代的郎中一样到处走街串巷为大家治病,但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这不,现在躺在床上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就成为这个药箱救治的第一个病人。 好在纱布、止血粉末这些都有,她先给男人喂了颗救命丸,先护着他的心脉。 接着宋菱月找到一把剪刀,用剪刀轻轻的剪开了男人的衣服。 有些衣服在往下脱的时候,由于渗血早已沾到了皮肉,撕下来的时候甚至会带下来一点点烂掉的皮。 宋菱月光是看着就看到无比的疼痛,不敢想象这个男人受伤的时候有多痛。 不过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不然此时,男人还得持续痛着。 等完全脱掉他的上衣,男人身上的伤痕全部显现出来,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 她有些不忍直视,不知男人是遭受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受这么严重的伤,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转身在热水盆里打湿帕子,然后拧干折成几折,拿在手里仔细的为难受清洁伤口周围的脏灰。 最严重的那处伤口,下手之人必定是用了五六分的力气,下了狠手,伤口的皮肉已经外翻了,因为没得到及时妥善的处理,伤口已经开始流脓,有些地方的肉已经变得有些烂掉。 宋菱月明白不能再耽搁了,于是她拿出一些棉花,沾了白酒用来清洗并且消毒伤口。 清洗的时候这种钻心的疼痛也没使男人醒过来,只是在棉球接触伤口的时候,疼的哼哼,冷汗也顺着额头留到枕头上。 人却是没有醒过来的。 细细的清洗完伤口,还有一点烂掉的腐肉,宋菱月拿出小刀在火上简单的杀菌之后,她割掉了烂掉的烂肉。 因为这些烂肉不多况且已经烂掉,变成了死肉,所以并没有太痛的感觉,男人也没有再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宋菱月赶紧给清洗干净的伤口撒上止血和消炎的药粉。 毕竟伤口发炎就会引起并发症,发烧就不好了。 缠好纱布后,宋菱月开始清理其他伤口,剩下的伤口虽然也有些看着吓人,但是比起这个已经算是好很多了。也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口。 不过得亏现在是冬天,伤口这么用纱布缠着也不会捂着。 此时伤口也清理的差不多,祁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竟已熬好了宋菱月要的药。 宋菱月有些惊讶于他的办事效率,没空多说,宋菱月接过祁墨端来的汤药,坐在床边轻轻扶起了柳良,端起碗慢慢的给他喂了下去。 祁墨看着宋菱月喂药这一幕,皱着眉头,却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这边宋菱月喂完药,又洗了洗帕子,轻轻的给柳良擦干净了脸。这才看清床上的男人看起来还有些好看。 只是此刻苍白的面色显示了他的虚弱。 “你先去歇息会吧,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怕他晚上发热,今晚我守在这里,至少等他度过今晚先。明早你再来换我便是。” 本来还想劝宋菱月去睡,不过祁墨看她说的确实有道理,自己什么都不懂,到时候真有什么自己还得叫她醒来,又是好一番折腾。 于是他依言,说道:“好吧。今晚辛苦你了。我先去睡,明早一大早就来换你。” “知道了。”宋菱月坐到床边,时不时拿帕子为柳良擦拭额头。 第二天大早柳良醒来的时候,就是一副这样的景象—— 第23章 这个女人有点不同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趴在他的床边已经睡着了。 因为熬夜的缘故,长长的睫毛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黑。 宋菱月这时轻轻扭了扭身子,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衣。 还是不足以抵挡冬日的寒冷,让她在睡梦中还是感受到丝丝凉意。 原本以为眼前的小姑娘会醒过来,没想到她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吧唧里两下嘴巴又睡过去了。 练武之人的本能告诉柳良此人并不会危及到他。 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他躺在床上,思绪开始拉回到晕倒前。 只记得自己逃到了公子所在的村子,强忍身上的疼痛被已经模糊的记忆支配着双腿,吊着一口气寻找公子的书院。 他确实看到了公子,剩下的事情就再也不知道了。 由于柳良很想知道后面的事情,于是他用力回想着。 这让他忘了自己此时还是个刚刚脱离第一道危险的病人。 过度的回忆让柳良的头有一些痛,他抬起手就要揉一下太阳穴的位置。 结果一抬手正好扯到了最严重的刀口,他“嘶——”的一下,倒抽一口气。 原本就睡的不是很舒服的宋菱月,听到这声“嘶”,她一下睁开了眼睛。 直直的坐起身来。望着床上的男人:“你醒啦!” 身上披着的衣服因为女人大幅度的动作,掉到了地上,宋菱月转身捡起了衣服,猜想肯定是昨晚半夜过来看自己睡着了给自己披上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意,多了几分好感给祁墨。 她捡起衣服,拍了拍衣服粘上的灰尘,拍了拍放到凳子上。 宋菱月扭过身走到床边,很自然的用手背探探柳良的额头,然后再探探自己的额头,感受到柳良与她无异的提问,她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发热。”她自言自语。 柳良从睁眼到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个小女子,而且看起来也和自己从前在王府接触过的高至官家小姐低至婢女奴仆,好像哪一个都和眼前的这个姑娘不一样。 听到她的自然自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处理和包扎过的伤口,应该是这个看起来最不像大夫的姑娘弄得。 这样的认知让柳良有一点惊讶,那么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谢谢你。”喑哑的声音从柳良的嘴里冒出来,道谢让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有一些微微的脸红。 “啊?什么?你说什么?”想着要不要煮点粥的宋菱月没有听清男人低沉的道谢。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想你的伤口等下还要再换药,所以没听清呢。你可以再说一遍吗?”看着小姑娘天真的眼神,柳良笑了一下,他重复道: “我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他真心的感谢宋菱月。 “啊那个……没事啦!你是祁墨带回来的人,虽然不知道你俩认不认识,不过看他昨天着急的样子,也许你俩认识吧。哎呀无所谓啦,他于我有恩,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 “况且医者仁心,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啊!哈哈,不必客气!” 宋菱月像个男人一样的摆了摆手,倒是不见她该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反倒还挺大方。 此刻虽然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她只是把柳良当成自己救治的病人而已。 这倒是让柳良感到出其不意了,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如此洒脱,不禁对宋菱月生出了欣赏的意思。 说话间,柳良已经起了并且收拾妥当,他掀了门帘走进来。 两个人同时像门口望去。看到是祁墨来了,宋菱月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放心吧。看来他体质还不错,真是命大,这么重的伤都挺过来,方才我已经确认过了,他没有发热。真是幸运。你放心吧。” 听了宋菱月的话,祁墨点了点头,“白天没什么特殊的情况,昨晚你辛苦了一宿,先收拾收拾,回房歇息缓缓,如果有情况我在叫你。”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去厨房煮点粥,等下我会把药先给他煎上,等下我梳洗好了,还要给他换药呢。”对着床上的柳良努了努嘴,宋菱月以嘴示意祁墨。 “好的,我知道了。书院的事儿我已经吩咐过了,今天休课一天。” “行。”听罢,宋菱月转身出去梳洗了。 看着宋菱月离去,祁墨关上房门。 扶着柳良半靠在床上,还很细心的帮他拉高了被子。 虽说柳良是他手下的第一侍卫,但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早已经是半仆半主的情分。祁墨没忘记他还是个病人的身份。 安排好了柳良,祁墨拉了个凳子坐在床前。 “传信不是说已经成功混入冀北王府了吗?这不过月余,不禁跟我失去了联系,还把自己搞成了这样,难道你在冀北王府被发现了?” 祁墨眸接着问道:“那些之前你在信里说的什么证据,有没有被冀北王的人发现?” “我确实成功混进了冀北王府,也成功的打探到一点消息。”说到这里柳良漏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 “本来我还能在冀北王府多埋伏一段时日,都怪他们府里,有一对不干不净的下人。有一天晚上这对狗男女在外面苟合,被睡不着出来散步的冀北王撞了个正着,偏偏这对立面的女人,是有夫家的,奸夫在被他们跑之前溜腿跑了。” 顿了顿,柳良继续道:“原本通奸这等事,打死或者发卖出去也就是了,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那几日因为冀北王心中烦闷,所以下令全院查找奸夫。而那夜我本来在冀北王书房查找他私养军队的证据,也因此受了牵连,被冀北王的人发现。这才一路追杀我,置我于死地。” 什么?私养军队!听到这里祁墨一下子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这可是—— 正要细细询问,还没张口,敲门声响了起来。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主仆二人一起望着门的方向—— “哎,我说你们也不嫌屋里闷。”宋菱月端着两碗碗粥走了进来。 柳良不能空腹吃药,宋菱月煮点白粥给大家暂时垫垫肚子。 祁墨看着宋菱月走进来,起身过去迎她,接过宋菱月手上端的粥,下意思就递给了柳良。看到柳良包扎的伤口,楞了一下,祁墨收回了手, 他坐到床边,端起碗,拿着勺子搅了搅粥,盛了一勺粥就送到柳良。 冒着热气的白粥让柳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刚煮好的白粥那么烫,叫人怎么喝。 毕竟祁墨到底是王府的王爷,伺候人的事情还真没做过。 从来都会别人伺候他的份,什么时候轮得到他祁墨伺候别人。 看着俩人干瞪眼。 宋菱月“唉”的一声叹了口气,“啊行了行了,祁墨你到底会不会照顾病人啊!这么烫你让他怎么吃啊?” 无语的看着祁墨,接过他手中的粥:“还是我来吧,刚才我已经吃过了,给你也盛了一碗,你也吃吧。” 说罢,人已经做到了床边,盛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柳良的嘴边。 杠精属性发作的祁墨自然不得甘拜下风,他怼了回去:“我一个秀才,负责的可是树人,需要伺候谁啊?教书树人好不好?你个长发的懂什么?” “什么?长发的?”这不就是说她头发长见识短了吗? 宋菱月转过头瞪着祁墨。 “你给本小姐说话注意点啊,什么叫头发长?昨晚救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这不是人命关天么?你们做做大夫的救人不正常吗?” “瞧你说的,我看你也挺厉害的,等下你来换药?”宋菱月冲着祁墨哼了一声,还敢挑衅她。 “哎你不是医术了得吗?药膏也会做,昨晚看你救人的时候也像模像样,没听说过你宋菱月什么时候还会医术了?”说吧,煞有其事的上下打量了两眼宋菱月两眼。 问道这个医术的问题上,宋菱月顿时就蔫了。 不能据实已报,宋菱月露出一副“你懂个屁的”样子,不欲与他纠缠。 她不耐烦的说:“本小姐会就是会,哎呀现在跟你说不清楚。你能不能别叨叨了,没看人还等着喝粥呢吗?!” 说完也不看祁墨也不等他回头,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又喂给了柳良。 柳良平时多是见的是祁墨威严正经的样子,这番油嘴滑舌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 不禁也觉得稀奇,他有些好奇两人的关系。 两人平时斗嘴斗惯了,祁墨倒也没什么非要争出高低的心思,今天话赶话说道医术的问题,也让他心底泛起一点波澜,宋菱月以前貌似确实不是这样的。 可明显她也说不出个什么,也不愿意多说。 他默默的坐下喝起了白粥。 这边喂柳良喝完了白粥,宋菱月重新给他换了药,又重新裹上干净的纱布。 做好以后,她交代祁墨:“好了我去休息了,有事你就叫我,午饭我一会睡起来做。”端着碗离开的时候宋菱月想到病人还是少吹风,好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公子,这个姑娘是?”看到人离去,柳良把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此人是村里的一个村民,前一阵子要嫁去夫家当天,未婚夫结果病逝了。婆家说她克夫,欺负她,意外烧了她家房子,也不算意外,反正最后房子是烧了,这才住到了书院。” “不过就是前些日子,我看到了她跟冀北王的人有过接触,冀北王府的人还给了她一封信。所以我怀疑她是冀北王府的埋伏,正好她住在书院,我一直也监视着她。” 第24章 你这个克夫的命 “原来是这样。可看她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细作啊,这——”听到祁墨的怀疑,这让柳良一时半会有些迟疑。 “好了不说她了。我们说正经的。把你在冀北王府搜集到的消息都告诉我。”祁墨周身泛起严肃的气息,双唇禁抿。他盯着柳良。 柳良动了动身子,表情也变得严肃:“每过两日,冀北王都要一个人出去一趟,哦不对,他还要带着一个人。” “谁!”祁墨眸光了闪过一丝精光! “说是做客的人,据我打探的消息分析,此人应该是他的谋臣。此人姓白,府里的下人都称之为白先生。说是家乡发了自然灾害,逃难过来的。恰巧被冀北王府的人所救,听说这人在家乡也是做先生的,文采不错,遂一直留在府里,常与王爷畅谈一二。” 听到这里,任谁都看出这份说辞的种种漏洞。 逃难的人那么多偏偏就是这一个被冀北王救了还带回府? 带回府就算了,还畅谈一番留了下来? 这份说辞大概也就能骗骗那些傻子,不过冀北王府说什么谁又能反驳。 所以说,这个人,怕是大有来头。而且冀北王看起来还是很信任这个人的。 柳良看主子一脸凝重,他接着:“府后面有一条杂草掩饰的小路,他们每次出去大街,知道冀北王的地盘必定有皇上的人监视。 所以他们都是先去大街上假装害怕人跟踪,实际上最后拐回回府的路上,在悄悄的从后门进去,走到那天杂草掩饰的路上,走了数百米,山地下原来有一个大大的训练场——” 原来他们就是在这里训练的。 柳良还得那天第一次偷偷观察这个训练场的情景:只见一行一列的将士们都站的整整齐齐,冀北王手下的第一大将正在如火如天的操练着士兵,看到冀北王过来,大将带头向冀北王行军礼,整整齐齐的大声呼喊着“王爷,万岁!” 冀北王丝毫未觉“万岁”这个词的不妥,欣然接纳了。 看来是经常听才会已经成为习惯。 看到这里,柳良心下了然,这完全就适合私自练兵,根本就是谋反的人才会有的心思和行为。 冀北王怕是预备谋反不是一天两天了! 怕待的时间太久被冀北王的人察觉到,柳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王府后,本想在书信中禀明此事,但一想到信上不能详说一二,遂他只告诉祁墨自己发现重要的线索,至于是什么线索并没有明说。 后来在王府内,柳良想着能不能从冀北王的书房中翻到一下书信证据或是练兵的虎符,没曾想还没实现,府里就出了这个事,自己也被冀北王的人发现。 一路追杀自己从冀北王的地盘逃到了这里。 好几次都被冀北王的人围住,甚至还有好几次的恶战。 还好老天不让他柳良命丧敌人之手,留了他一口气见到了主子,带回了这些重要的信息。 听完柳良一口气说完,祁墨眸底泛起了一股杀气。 没想到冀北王果然有野心,野心甚至还不小,居然真的冲着皇兄的皇位去了。 事关重大,也不能在拖了,必须要尽快赶回京城,将此事汇报给皇上。 两人一合计,等着柳良伤势好一点就启程,快马回京。 说了这么一会子的话,柳良的嘴唇都有些泛白。 祁墨到底还要顾及柳良的伤情,该说的也说完了,于是他扶着柳良躺下:“此事就这么安排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赶紧养好身子,我们才能早日回到京城。” 然后走到凳子前坐下,开始细细盘算着回京前的事情。 总要在走之前把书院的事情安排明白。 于是在柳良养病的这些日子里,宋菱月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祁墨只主动提过一次此人是他从前的同窗,至于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只说是路上遇到了打劫。 宋菱月倒是乖巧,祁墨怎么说她怎么信,即使知道这是搪塞她的理由也没多问一句。毕竟自己当时卖药小赚一笔都是祁墨没少帮忙。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柳良的伤也慢慢痊愈。 这也意味着祁墨和柳良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 柳良这边没什么事情要处理的,他只是一个侍卫,祁墨说什么他做什么罢了。 祁墨这边还有一个书院的事情没有解决。 于是在柳良生病的这些日子里,祁墨也没闲着,白天在书院教书,晚上悄悄嘱咐他的暗卫,寻找书院原来院长的后人。 倒是日子一天一天这么过去,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实际上,祁墨的暗卫办事效率极高,大海捞针式的找人,目前已经有了些许头目。 且说祁墨和柳良这边一切顺顺当当,宋菱月就没那么舒服了。 之前杜翠花心里有气,一心一意本着冲喜的心思为儿子操办喜事,这后来不是儿子冲喜没成,儿子不禁没有病有起色,反而一命呜呼。 这让她从这一天起就记恨起了宋菱月,一口咬死宋菱月就是克夫之人。 认为也就算了,偏偏也不肯放过宋菱月,顽固的很。 这不上一次的厌胜之术不仅没有整到宋菱月,而且还让她发现了冲到了家里质问自己。 杜翠花心里能舒服? 她怀恨在心,加之上一次李家药铺被封一次,她听到宋菱月在集市说的什么是大小姐陷害的她唯一的儿子,风言风语也让她心里有一丝难受。 宋菱月的话终究是在她心上留下了一抹痕迹。 所以不管怎么说,杜翠花也一直没忘记宋菱月这个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上一次没成功的事,这次杜翠花又请了人来家里做法。 冬天最冷的时候刚过去没多久,天气才刚刚有一丝转暖的痕迹,杜翠花这个蠢蠢欲动的害人的想法又开始活跃起来。 这一次,说什么也得整到宋菱月!杜翠花恶狠狠的想着。 这么想着,杜翠花也开始着人安排此事。“来人,进来!” 杜翠花阴沉对门外吩咐,“去请一德大师过来。” “是。夫人。”听完杜翠花的命令,婢女唯唯诺诺的下去办事了。 没等多久,敲门声响起,“夫人,一德大师来了。” “快请大师进来。”杜翠花整个人瞬间像被点燃的烟花,一下子明亮起来。 “快把上次老爷给我的六安瓜片泡两杯端进来。我和大师要商量做法的事情,其他人先下去。”吩咐完下人,杜翠花的眼光可谓全盯着这个她口中的大师了。 “大师,您请这边来坐。”带着谄媚的笑,杜翠花对一德大师的态度真的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看到她这幅做派,一德心里也清楚杜翠花必定是有事要求他。他不动声色,一如既往冷静又很冷淡的回道:“夫人,这厢有礼。” 等到一德落座后,杜翠花也在他对面坐下。 “不知夫人此次请本道过来有何事?”看着杜翠花殷情的脸,一德抬起眼皮看着她先行发问。 这一德大师先开了口,就好像是给杜翠花搭了个梯子。 看到大师先发问了,她顺溜的接道:“不瞒大师,此次请您来,确有一事。” “前一阵子,我李家本来是要办喜事,为我儿娶一房妻子,结果没曾想我儿媳妇儿还娶进门,却被这未过门的媳妇儿克死了。” “可我听说,你那儿子不是一直身子都有些不太好,常年要喝药吗?怎么突然就要娶媳妇儿了?”听到杜翠花的话,一德到有些不明白了,这李家是什么情况? 听到一德这个莫名其妙不解的疑问,杜翠花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 “这不是看我儿,一直病着,也想着为他谋的一房贤惠能干的媳妇儿,这万一新妇深得我儿心思,这说不定我儿一高兴,身体就好了呢。” 听到这儿,一德算是明白了,合着就是为她那个体弱多病只能靠药吊着的儿子冲喜呗?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一德垂下眼眸没出声,这样子是不打算插嘴了。 于是杜翠花接着说道:“结果啊,这新媳妇去了一半,门还没进来呢,就克死了我那个可怜的儿子!” 提到伤心事,杜翠花脸上闪过一丝悲痛。 接着想起宋菱月,悲痛转瞬不见,只有深深的痛恨之情。 “就是因为这个不详的人,冲喜不成,还克死我唯一的儿子!要不是她,我儿子也不会死。” 说着说着,杜翠花眼底居然还泛起了泪花:“哎哟,我那可怜的儿啊,一生出来,稳婆就差点说他活不下来,这好吃好喝伺候着,各种名贵药材吃着,这才让我儿活了下来,本来没有她,我儿肯定还好好的活着呢!” “就是她这个命里克夫的女人,克死了我的儿。”听完这一通狠狠的抱怨,一德接过话来,“那依夫人的意思,今日请我来是想……?” “是这样,一德大师。今日请你来,确实是请你来为我儿再做一场法事。上次我曾找过一个道士为我儿做法,但那个道士也不是什么厉害之人,做的什么狗屁法事。” “屁用没有,还差点让那个不祥之人——”越说越激动杜翠花差点就说漏嘴了她请道士做法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害宋菱月。 察觉到自己差点说漏嘴,杜翠花赶忙收住话尾。 经常被大户人家做法,大户门院里的那些门门道道害人的事情,一德见的多了,也听的多了。他清楚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所以在听到杜翠花的话,他选择了充耳不闻,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看着一德没什么反应,杜翠花向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继续道:“所以这次请大师过来,第一个目的是再为我儿祈福做法一次,还有一事嘛,是还有一个人。” 第25章 吓死个人 说罢,她示意一德过来些。于是她刻意放低了声音:“这个忙也不能,不需要大师费什么力气,就是……” 随着杜翠花一番小声嘀咕,一德明白了他的意思。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做法可以,夫人说的第二件事情也可以,只是一德到底是入了空门的人,害人命的事情,我是断断不会做的。” “大师尽可以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听到一德答应了她的事情,杜翠花的嘴边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哼,宋菱月,我们就走着瞧吧,害我儿,我要你来偿! 这边安排好了一切,杜翠花心里舒坦多了,心情很好的她居然还想起了上街去逛逛,顺便看看自己最爱去胭脂水粉店有没有什么新的脂粉。 看完还可以再去最热闹的茶楼小坐一会,再打道回府, 这边宋菱月还是和往日一样,每天还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柳良。 因为是第一个病人的缘故,宋菱月对柳良的伤势也格外的上心,每日必定是按时按点的换药。 这日,李家的夫人杜翠花心情愉快的来到街上闲逛。 宋菱月想着柳良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之前的药方也该换一换了,因此挑选药材的时间都要比以前长一些。 正看药材的宋菱月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只见杜翠花正跟胭脂点的老板说着话。 因为药店的隔壁隔壁就是杜翠花最常去的胭脂店,杜翠花有些得意忘形,声音越发控制不住大小,所以他们的对话零零碎碎落入了宋菱月的耳中。 就听到胭脂点的老板问道:“李夫人好像今日有什么喜事啊,怎得心情如此甚好?好久未曾见你来此店逛了。今日是吹得什么风,将您吹过来了呢?” “夫人我最近事多是有些忙,不过倒叫你这张嘴说中了。看你这张嘴讨巧,本夫人此次请大师做法就顺便为你这小店祈一福吧,也不枉本夫人这么喜爱你家的胭脂水粉。” “哎哟!小的多谢夫人!夫人大慈大悲,小的一定铭记在心!最近新进了许多新的胭脂水粉,夫人尽情慢慢挑选,小的再送夫人一些便是!” 听到杜翠花这样说,胭脂点的老板心花怒放,连连讨好着杜翠花。 这边的宋菱月听完他们的对话。 在听到‘做法’两个字的时候,她眼珠子一转,光是做法就让杜翠花这么高兴了?怕是又要用什么手段折腾她了! 她杜翠花是个什么尿性,宋菱月可是清楚的很。 宋菱月收回心思,她快速挑选完药材,跟老板道了谢就赶紧回去了。 必须得悄悄去李家搞清楚了。 宋菱月回到书院,柳良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换完最后一次药,她收拾了一番,趁着夜色快要降临的时候,来到了李家附近。 蹲了一会,看到一个李家家仆,四处探了探没人。 她叫住了仆人:“这位小哥,稍留步。” “您好,我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听闻你们李家又要做一场法事是吗?”宋菱月问道。 “你是谁?为何打探我李家的事情。”家仆提起警惕反问道。 “我是附近的村民,不过是我家中老母常年卧床,听闻您家里做法事,遂想在门外对着法师求一求,沾一下法师的法力,为我那久病的老母求一求罢了。” 说着还硬挤出两滴眼泪来,顺手就塞了一块碎银给了仆人。 看着宋菱月的样子不像作假,他说道:“是有此事。只不过明晚来你只能在此处悄悄跪求啊。” 收了她的银子,家仆应许了她。 回到了书院,宋菱月想了一路,这次一定要给杜翠花一个教训。 正好因为柳良和祁墨也要安排日程回京,暗中交代柳良走之前,帮宋菱月一次。 “我今晚要去一趟李家,现在要出去一趟,你们不必等我吃饭了。”说完拿着碎银就走了出去。 留下一句话,人就已经出去了。 祁墨和柳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她这是? 相视一眼,祁墨是知道宋菱月的,八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去跟这个她,看她要干嘛?必要的时候悄悄帮她一把,我们也算写了她帮忙治病的事情,就算还她的人情了。”祁墨对着柳良说道。 “如果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觉得发消息给我,我会与你回合。”祁墨补充道。 宋菱月走在去集市的路上,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了。 既然杜翠花选择做法,那既然古人信奉这些,那自己就利用此事倒打一耙也不错。 不如自己就趁着做法的梗,来个狠的,也吓吓这个恶人! 坟墓那些所谓吓人的鬼火,其实麟粉造成的。 宋菱月走到集市,买了一大桶麟粉,提着它来到了李家门口。 她躲到一颗两人都抱不住的粗准的大树后面。 就等着夜幕完全降临,她的麟粉也好派上用场。她坐在树后面紧紧盯着李家。 李家和宋菱月都算是准备好了要对付双方的事情,宋菱月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路的所有行为都被一路跟踪她的柳良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看到宋菱月买了麟粉,又跟着她一路来到了李家。 柳良心道:不知道她又要干嘛?以她一个人的能力怕是不能跟李家打起来。 看了看宋菱月旁边的麟粉,他楞了一下,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丝画面! 拍了一下脑袋!自己这些年没少走南闯北,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夜路更是没少走过!那些大家都以为的鬼火! 那是人烟稀少才会有的现象!吓坏了多少人! 想到这里,柳良算是猜到了宋菱月的想法! 看着宋菱月紧紧盯着李家门口的样子,柳良的嘴边扬起了一抹赞赏的微笑! 没想到呢!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不禁医术了得,懂得东西到很多! 虽然只是一个村野里的姑娘家,万万没想到懂得东西居然还不少! 居然还懂得麟粉的用处,看起来是有些与众不同了。柳良越来越赞许宋菱月,这个人简直是有趣极了! 就这样,夜色愈来愈黑,李家门口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一德大师带着做法用的东西来到了李家,杜翠花已经在门口候着大师了,看见大师来了,赶忙让身边的婢女去迎。 “大师,您来了。东西都给你备好了,就等着您来做法了。”杜翠花笑着迎上去并说道。 “夫人有劳了。”一德还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一群人不急不缓的走进门去。 李家看门的,关门前伸出脑袋四周探了探,确定周围没人后,关上了大门。 看到李家大门都已经关了后,宋菱月从树后走了出来,开始忙活着,用刷子开始在门上涂涂抹抹,没一会儿功夫她便涂好了麟粉。 等了半个时辰后,想着屋内做法应该也有一会儿了,宋菱月开始装神弄鬼。 只见她在树后捡了几个稍微大块的石头,对着李家的大门就是一砸。 扔第一块石头后,她学了一声凄厉的猫叫—— “谁在砸门?!”毕竟是石块砸门,而且宋菱月没控制自己家的力道,那可是使了十分的力气砸的。 不就是为了引起李家人的注意么。 还没等李家人来得及出来查看情况,宋菱月再次一个使劲儿,对着李家的大门又是一个石块,顺便还扔了一把沙子过去。 完了又来了两声凄厉的猫叫。 正在着人去查看情况,这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紧接着又是一声砸门的动静,杜翠花感觉极度的恼羞成怒:“是谁敢在李家的门口如此放肆?” 她大怒:“还不快点去给我看!!” “一群废物!”对着仆人就是一通脾气。 可怜的仆人来到门口,没来得及开门查看,就听到了宋菱月接下来的两声凄厉的猫叫。两个仆人相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加上家中正在做法,仆人们生怕是因为做法而招来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们开始畏畏缩缩的不敢碰门,生怕门外站着什么牛马鬼神。 两个仆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敢去动门。 其中一个说话了:“大家该睡的都睡了,剩下的人都在祠堂那边候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不如我们就不要打开门看了吧。回去复命的时候,就跟夫人说什么都没有,只是夜猫打架撞到了门而已。”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夫人知道我们骗她,以夫人的脾性和手段,定会不让我们好过的!搞不好还会因此责罚我们一顿,吃了皮肉的苦!” 另一个仆人胆子比较小,对于同伴的提议,他显得有些慌张,很害怕被杜翠花发现。 “哎我说你!”刚才提议的仆人显得有些激动! “我说你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难不成我还会出卖你?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就因此不会受到牵连吗?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傻?!” “不如我们就开门看一下?”已经有点动摇的胆小仆人再次劝道。 此时门外的宋菱月并不知道门里是什么情况,她看到还没有人来门口查看情况,想着是不是里面的人没听到。 于是她抓起一把散沙,朝着门里扔去,并且这次不再学猫叫,而且学了她从前在电视的动物世界里听到的猫头鹰的笑! 这一下可不要紧,可是把门内的两个仆人差点没吓死。 两个人同时慌了,这是个什么怪物在笑,吓死个人了! 第26章 主母疯了 这下好了,也不用那个提议的仆人再次劝解了。 两个人谁都不敢去碰那道红色的大门!就好像门外已经站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似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看,“我同意,我们回去就这么说。” 看到同伴已经同意了,两人说什么也不想待在这里了,于是快步跑回去复命。 “回夫人,我们已经查看过来,只是有猫儿打架撞到了门上而已。门外什么都没有。”胆大的那个先行说道。 “是是是,门外确实什么都没有。”胆小的那个跪在地上,害怕的头都不敢抬。 生怕自己一个抬头就暴露了眼底的恐惧,这样两个人的谎话就会被拆穿的。 杜翠花看着他俩的样子,正要开口,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更大的声音! 杜翠花瞬间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 “废物!要你们去看情况都看不好!要你们有何用?本夫人自己去,要是让我看到了什么,仔细你们的皮!赏你们一顿板子就打发出去!” 扶着婢女的手,带着四个小厮就来到了门口。 再说柳良,看到宋菱月买的麟粉他变猜到宋菱月就是为了装神弄鬼的。 他悄咪咪的使用轻功,去林子里抓了几只黑色乌鸦,以备晚上为宋菱月的计划添一把力。 虽然具体计划他也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但肯定是为了吓人的。 杜翠花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命令身边的小厮上前开门,一门心思只在门外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大门的变化,甩开婢女的手就冲到了门外,四处看了看,除了夜晚的静谧,什么都没有。 转身就要进门去,杜翠花一个抬头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只见红色的门上,散发着传说中的鬼火,而且,左边的门上隐约显现着一个“杜”字! 那不是自己的姓氏吗! 在看右边的门上,显现的则是一个“娘”字,这分明是自己的儿子才会叫的称呼啊! 杜翠花已经开始浑身颤抖。 而这时宋菱月看到门口的动静,发现杜翠花已经看到了大门的变化,她笑了一下,接着学了一声凄厉的猫叫,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愈发诡异。 接着,重复了一遍猫头鹰的笑声。 柳良这时候也看到了门口发生的一切,听到宋菱月模仿的动物的叫声,他趁机放了手中的乌鸦。 甚至还把其中一只冲着杜翠花的方向。 暗中度气,乌鸦从高处用一股真气送到杜翠花的方向。 乌鸦深感对自己处境的绝望,发出惨叫。 婢女小厮早被眼前的一起吓破了胆,哄的一下全部跑掉了。 只留下一个发楞的杜翠花还留在原地,被麟粉撒出来的字已经吓到不行的杜翠花,眼见乌鸦冲着自己就砸下来,腿软的一动不动,任由乌鸦砸下来也不知道躲闪。 而此时杜翠花已经吓地,不禁小便失禁。 而宋菱月反而是玩上了瘾,她再来了一剂猛药,学着幽灵的声音,轻飘飘喊道:“娘,我好冷啊……救我……” “娘……不要离开我……” 听到宋菱月学得鬼叫,杜翠花再也撑不住,被吓疯了! 原来自己请法师来做法的人,自己却被反将一军。 “娘……儿子在下面好冷……你为什么不给儿子多烧点银子啊……” “娘啊……我好冷啊……地下怎么会这么冷啊……” “娘!你在哪里啊!儿子好害怕!你快来陪陪儿子好不好啊……” “娘啊!你到底在哪里啊……你不要离开儿子啊……” 被门口的字吓得彻底失了智,杜翠花满脑子都是自己死去的儿子回魂来找自己了。她的脑子里和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幻听和幻觉。 “啊……”凄厉的女声响彻李家,杜翠花疯狂的抱住自己的头,眼前的幻觉全是自己那死去的儿子。 她的意识已经失去,周身黑暗的环境让她眼前都是重影。 换乱中不知道是谁把手中照路的纸灯笼扔到了地上,烛火点燃了纸灯笼,火星肆意吞噬着灯罩。 杜翠花盯着这团火,重影伴随着她静止的动作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完整的、单个的画面! 她仿佛看到了她那可怜的儿子,鬼笑着像她招手,嘴中还呼唤着:“娘啊,来啊!来陪儿子啊!儿子就在地下等着您……” 杜翠花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带着哭腔吼道:“我的儿啊不要来找娘啊!娘明明是为你做法祈阴福!不要来找我啊……要找就去找那么害死你的女人……” “哼!娘还好意思说!明明就是娘要人家姑娘为我冲喜,结果冲不成,反而害了我的命啊!” “啊……!我好惨啊!都怪你,要不是你一定要冲喜,我怎么会死!还有你今日做法,难道真的就是为我吗!为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总之就是娘你的问题,快点下来陪我啊……”这个幻想出来的人说着就是向前一扑,转眼就要吞了杜翠花似的。 “啊……”杜翠花彻底被吓破了胆,她疯狂的抱住头,手中使大劲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嘴中已经开始自言自语。 “啊!不要来找我啊!啊……滚啊……” “滚啊!!都离我远点……” “啊!宋菱月!都是这个贱人!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你不要怪娘啊!你怎么可以怪娘啊?!为娘的心你怎么懂啊!” 嘴里一会儿娘一会儿宋菱月的,说着说着杜翠花又朝着做法的地方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大师呢?大师呢!大师!大师!” 杜翠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冲入做法的人群里,冲着四周就喊起来,满目找着一德的身影。 因为刚才被吓到小便失禁又没人给她换衣服,一冲过来大家就闻到了她身上的恶臭。 以及她刚才抓乱的头发,在地上匍匐而沾满脏灰的衣服。 很多不明所以的丫鬟不懂怎么去看了趟大门,主母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而杜翠花已经是失了智啊,人群中全是一张张的脸,她已经认不出一德到底是哪位了! 看了一圈,她随便抓了个人就跪下去,嘴里慌张的说着:“大师!快救救我!我那短命的儿子来找我了啊!他叫我去陪他啊!救救我啊大师!你快叫他走啊!” 小厮看着杜翠花拉着他就跪了下去,身上又臭又脏,逼得他就是向后大退一步,赶忙扯回被拉住的手:“夫人认错人了!”说着就要躲开杜翠花的纠缠。 眼见这个不是,杜翠花又跪着满地匍匐找她的一德大师。 闹剧到了这里,早已惊动了李家的老爷和大小姐李芳润,闻讯全部都赶了过来。 来到祠堂,眼前就是这样一幕:李家的堂堂夫人衣衫凌乱,双目失神,因为吓哭的原因,脸上的妆早都花了,看起来就像个女鬼一样,身上散发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尿骚.味,鞋子早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只有一只还穿在脚上。 她跪坐在众人中间,方才的大喊大叫早都让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她抱着做法祭拜用的蒲团,轻轻的在怀里,晃着。嘴里还小声的哄着:“宝宝乖哦,娘在这里呢。” “宝宝不要哭哦,娘给你唱曲儿听……” “等你醒了,娘给你煮糊糊吃……”说罢还用手蹭了蹭蒲团。 这是明显把蒲团当成了小时候的儿子! 眼前的景象一片荒诞,让迟迟赶来的两人差点气昏了头。 尤其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夫人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地上,眸中谁都没有。 李老爷感觉怒火攻心,气的上头。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去把夫人先扶起来!” 李家老爷对着身边的婢女怒吼道! 婢女看着杜翠花那个样子,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过去,但老爷已经生气下了命令,她只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走到杜翠花身边,“夫人,您先起来。” 说着就要伸手去扶杜翠花。 哪只杜翠花现在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以为婢女伸出手是为了抢走她的‘孩子’。 她张嘴像狗一样,咬住了婢女伸过来的手! “啊!”婢女赶忙挣脱的杜翠花的撕咬,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却发现因为杜翠花下嘴太狠,手上印有两排深深的牙印,而且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冒血珠。 婢女已经要哭了,扭头看着李老爷,“老爷,这……” “滚!不要碰我的孩子!给我滚!谁也抢不走他!你们这些坏人!” 杜翠花又开始发疯,狠毒的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生怕这些人都会抢走她的孩子,她紧紧的抱着手中的蒲团。 眼见着主母已经成了这个德性,小婢女又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跟着李老爷的老仆深知主人忍耐已经到头了。 他及时站了出来:“你们两个,把夫人先带回房去。” 到底是老仆调教出来的人,两个婢女看着他的眼神,脑子已经转过了弯。 她们上前,跪在杜翠花身边。 没有丝毫惧意,温言温语的对着杜翠花哄着:“夫人您看,夜已经又黑又冷了,您抱着孩子在外面,就是您不怕冷,可怀里的孩子还这么小是吧。” 到底温言温语起了作用,杜翠花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凶狠,不过也没放松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两人。 第27章 暗中帮她的竟然是? “我们不碰夫人的孩子,就是扶夫人先行回房,冻着小公子可不好了。万一夫人也跟着冻病了,谁来照顾小公子呢?”眼见劝说起了效果,两个人又继续哄着杜翠花。 听完两人的话,杜翠花动了动,竟是要起身的意思。 两个婢女赶紧一左一右扶起杜翠花,扶着就往她居住的院子里走去。 而杜翠花谁都不看,嘴里直说这:“宝宝不怕,娘这就带你回房睡觉觉。哎哟,娘的心肝肝哟!” 眼瞅着两人劝服了杜翠花,老仆对着身边的小厮吩咐:“去找两个强壮点的家丁,不要让夫人除了房门,老爷明日会亲自处理,若让人跑出去了,仔细你们的皮肉。” 事情闹成这样,法事肯定也是不能做的了。 老仆对着一德做了一辑。开口道:“大师辛苦了,眼见您也看到了,我李家出了一些事情要处理。只是因为是家事,也怕浊了大师出家人的耳朵,所以先派几个人送大师回去,现在家里一团乱,先给大师赔个不是了。” 看着李家老仆弯腰做辑,一德也回了一拜,对着李家老爷一拜,转身被几个小厮送出了李家。 疯子已经移走,一德也走了,现在剩下的可全是李家自己的人,这是要关起门来处理事情了! 看着剩下的家仆,李家老爷沉下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杜……” 因为厌弃,李老爷差点就叫出来杜翠花的全名,但是想到目前至少还是李家的家母,他顿了顿:“夫人为何变成了这样?来人,给我说清楚!” 刚才先跑回来的两个婢女和小厮听到问话,吓得赶紧跪到地上。 她们带着哭腔回道:“回老爷,夫人本来在祠堂前看着一德大师在做法,谁知开始做法后没多久,外面便想起了砸门的声音,先前夫人派了人去看,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可是等小厮回来,外面又想起了砸门声,甚至还有些怪声。” 说到这里他们像是想起了什么,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声音都染上了颤音:“然后夫人上了脾气,觉得是有人戏弄。于是带上我们几个去查看情况!” 讲到这里他们再也忍不住情绪,开始哭着说道:“老爷!门口有鬼啊!大门上出现了夫人的姓氏还有‘娘’字啊老爷!除了公子谁还能叫这么叫夫人啊!是公子回来找夫人了啊!” “一派胡言!抛弃主母自己先跑了!现在还在这儿胡说八道!拉下去!”为了防止其他家仆因为而产生恐惧让局面更加混乱,老仆及时阻止了这几个人的话! 听到“大门”、“公子”的词语,无疑更是勾起李老爷的伤心事。虽然这个儿子从小体弱多病并不能为李家门庭做出什么贡献,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中年丧子也让他感到十分的悲痛。 “老爷,”老仆凑上来,“老奴已经捉人去门口看过了,门上不知被何人涂上了麟粉,刻意涂了夫人的姓氏和‘娘’字,至于婢女们说的怪声,老奴猜想应该是涂麟粉之人躲起来下发出来的,老奴已经着人吩咐下去,明日天一亮就派人查一查是谁要针对我们李家。” 到底是跟在身边多年的老仆人,李老爷不用开口,心思就被猜的差不离,办事的效率也让李老爷满意。 这一串事情安排下来,李老爷的怒火倒是平息了很多。 旁边冷眼旁观很久的李芳蕊,听到仆人的禀告,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宋菱月干的。 但是又不确定这事宋菱月是如何知晓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的直觉就是告诉自己,此事一定与宋菱月有关。倘若真是宋菱月干的,那自己与宋菱月无疑更添一个新仇罢了。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应该就是家里这个已经疯掉的小夫人。 李家已然是一片乱糟糟,送宋菱月早在看到杜翠花疯掉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离开了。 “让你整我?!活该!”宋菱月嘟囔道。 而且一次两次自己就算了,偏偏对方总想置自己于死地。 一旦让她把自己设计了,依古人这么迷信的心态,自己一旦被贴上不祥之人的标贴,别说是在村子里立足了。 说不定哪天这群村民不知道发什么疯,自己被浸猪笼都有可能。 简单的熟悉了一番,宋菱月回房也休息了。 柳良一路跟着宋菱月回到书院,看着宋菱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祁墨的房间门口,悄声喊着祁墨:“主子,我回来了。” 祁墨知道宋菱月今晚要出去整人,所以也没有休息,合衣躺在床上,等着柳良回来汇报情况。 起身,走到门口,轻轻的打开房门:“进来吧。” 等到柳良进来后,祁墨看了看门外,又轻轻的锁上门。因为怕宋菱月中途起夜,所以两人并没有在房内点灯。 “说吧,今晚什么情况?”面对柳良,祁墨不再是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现在的祁墨正经又严肃,面色沉如水。 骨子里的高贵是抹不掉的。 想到今晚的情况,还没回答祁墨的问题,柳良笑笑了一声:“这个人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多了,懂得又多,还很聪明。” “哦?她在做了什么?让你对她居然有了如此不俗的评价。” 祁墨见到平时不苟言笑的柳良居然笑出了声,不自觉的对宋菱月做出的事情开始感兴趣。 “我跟着她从书院出去,她拿了碎银来到集市,找了一家卖麟粉的店,主子,你知道吗?她居然知道‘鬼火’原理,买了一桶麟粉提到了李家。” “等到晚上,李家人请来了大师,锁上门之后,这个女人她开始拿出刷子在左边的门上刷了一个‘杜’字,接着又在右边刷了一个‘娘’字。” “开始我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代表什么含义,只觉得她倒是懂得不少,作为一个村野妇人,这样的见识着实让人惊讶。”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柳良继续道:“后来我看到她涂好了麟粉,我想着必定是整人用的,想着既然是制造恐怖气氛,那我不如再去捉几只乌鸦来,助她一臂之力。” 讲到这里,柳良迟疑了一下,黑暗中,他寻找到祁墨的眼睛。 祁墨眼眸微眯,有趣,着实有趣。 “你先回房吧,换身衣服,整理一下,天也快亮了。明日收拾一番,后天我们就准备回了。” “是。”柳良的动作带起了一股风,身上沾着的乌鸦羽毛,在黑暗中轻飘飘的落到了祁墨的荷包处。 “小小乡野姑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知道买麟粉来整人。懂得倒是不少。” 柳良走了后,祁墨坐在凳子上,细细回想着柳良说的话。 这个姑娘确实和其他的乡野村妇不一样。 从宋菱月制药开始,再到她竭力救治柳良,那不错的医术,还有今晚这场反击,都让祁墨越来越觉得宋菱月不简单。并且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探索她! 天蒙蒙亮了,三个人的房间分别都亮起了灯。 由于昨晚成功的整到了李家的人,所以宋菱月昨晚睡得也很舒服,醒来心情也是格外的晴朗。 梳洗好自己,她走到了厨房,柳良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了,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顿饭的宋菱月决定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来犒劳自己。 看了看厨房的食材,上次出去买药材自己顺便还买了一块腊肉,想起上次那盘被李芳润倒掉的腊肉,宋菱月就心疼的不行。 哼着小歌,宋菱月做了一盘肉炒青椒,炒了一盘鸡蛋,并且凉拌了一碟小凉菜,粥正好也煮好了。 她对着柳良和祁墨喊着,“开饭了”。 然后自己也去言之的房间哄着言之起床,并且给他快速洗漱了一番。 等到言之和她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将粥盛到了碗里,菜也端到了桌子上。 “不错啊你俩!”宋菱月是来自现代的人,所以并没有那种男人不做家务的想法。 相反,自己做好了饭,喊了两人吃饭,看到祁墨和柳良摆好了饭菜,宋菱月心安理得的很。 “坐吧。”祁墨对着大家说道。 宋菱月安顿好言之好,自己正要坐下,却看到旁边祁墨的荷包上落了一片羽毛。 那不是……乌鸦的羽毛吗? 宋菱月心想到,莫非昨晚…… 难道帮自己的人是祁墨? 再看看旁边的柳良,伤势已经痊愈的他换了一身衣服,衣裳干净而整洁。 原来昨晚帮自己的人居然是祁墨啊! 平时没事就要噎两句自己的人,没想到对她还真是挺够意思的! 这是怕是看自己晚上出去才悄悄跟上的吧?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柔柔弱弱的真是没看出来。 宋菱月想的出神,忘了自己还没坐下。 “站着吃?”抓住机会就是一顿毒舌。 “哦?哦!吃饭吧吃饭。”收到祁墨的提醒,想到人家昨晚帮了自己,宋菱月心下一阵感激,难得没跟祁墨斗起来。 四个人在一片安静中吃完了早饭。 收拾好碗筷,三个人宋菱月拉着祁墨和柳良,说是要去李家看看情况如何了。 于是三个人来到李家门口,却发现李家门口正是热闹的很! 第28章 彻底凉凉 杜翠花被哄回院子后,婢女陪着她回到房内。 可是杜翠花还是一身的警惕,谁也不能拿走自己手中的‘孩子’。 两个婢女见状,其中一个蓝裙子的婢女眼里闪过深深的厌恶。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白芷对着白兰说道:“夫人这个样子下去,我们若是不为她换身干净的衣衫,老爷回头肯定会怪罪我们。即便现在她,”说着对着杜翠花的背影努了努嘴。 “即便现在这位已经是失了智,但老爷好歹还没下命令,方才在祠堂你也看到了,老爷差点就叫出了夫人的名讳,但还是给全了夫人的颜面,分明就是不想家丑外扬。” “眼下这个情况,我知道你也很厌恶,我又何尝不是呢?但是听我一句劝,白兰,不管以后怎么样,现下她还是我们府上的夫人,不管如何,先全了眼下。”看到芳白兰底的厌恶,芳兰到底年长了她一岁,性子又比较沉稳一些,这才劝道。 听到白芷言之有理,纵使白兰的性子比较急一些。 但能做到李家家主身边丫鬟的位置,想来也不是一般人,白兰也不是那不听劝的人。 于是两个人一合计,还是先给夫人把衣服换了,总得让杜翠花干干净净的在房间里,这一身污秽,老爷看了不是又要发脾气了。 于是白芷上前,温声细语的对着杜翠花说道:“夫人,您看,‘小公子’已经睡着了,您一直抱着也累了,不如奴婢替您抱一会,先给您净面吧。” “不要!你们都走开!我的小宝一刻都离不开我的!不洗!走开!”杜翠花还是不肯松手,让她净面她也是恶狠狠叫人家都走开。 这样法子不行,白芷并没有表现出分毫的不耐烦。 再一次上前道:“夫人,您看。您现在身上都湿了,这大冷天的,您衣服湿了,总不能穿着湿衣服抱着‘小公子’是吧?纵使您不怕,可湿衣服带着两期,抱久了‘小公子’的襁褓也会湿的啊,万一‘小公子’因此而着凉了就不好了,您觉得呢?” 眼见劝说杜翠花本人是不可能了,她的眼里现在只有这个蒲团。 白芷换了个方法,从这个小公子下手,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到“小公子会着凉”的话,杜翠花好像有些片刻怔住,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白芷:“会吗?我的孩子会因此而着凉吗?” 一看有效果,白芷赶紧回答道:“会啊。夫人!孩子还小,不像我们大人,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小公子’着想啊!要是小公子生病了,老爷也会因此而生气呐夫人!” 劝说起了作用,白芷又加了一剂猛药,李老爷在家里的地位可是说一不二的。 因此李家从上到下除了李芳蕊,其余的人都是很惧怕李老爷的。 提到李老爷,杜翠花浑身一抖,似乎是很怕李老爷的。 “开始小宝离不开我的,他醒了一看不见我可是会哭的!怎么办?”为人母的人不管是不是疯子,总是不经意间展现出对着孩子才能流露出的柔软。 “夫人若是担心这个,不如让白芷帮您抱着‘小公子’,先让白兰替您梳洗好吗?”白芷给她出了注意。 “不行!他只认我的!谁抱都不行!别人一抱他就会醒的!” 杜翠花拒绝的白芷的提议。 此刻饶是白芷再好的耐心也是开始有一些烦躁。 “那这样好了,奴婢们伺候您洗漱,然后把‘小公子’放到婴儿车摇篮好不好?您在旁边沐浴,‘小公子’就放到旁边,这样您又能看到他,也不会因为别人抱了‘小公子’,而使得小公子会醒,夫人这样总可以了吧?”看着白芷已经烦了,白兰接过了话头,如此提议。 杜翠花这样一想,觉得还可以接受。于是她点点头,同意了婢女的提议。 可算是同意了,白芷、白兰都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 征得杜翠花的同意,白兰去库房拿了一个许久不用的婴儿摇篮过来,简单处理了上面的灰尘,也懒得铺些厚厚的被褥,拿了一个很薄的旧褥子折了折放进了摇篮里。 大户人家的热水是一直备着的,因此要沐浴是不需要等很久的。 热水倒入浴桶里面,婴儿摇篮也放在了旁边不远处,什么都安排好了,白芷去了主卧房。 “夫人,摇篮已经布置好了。您可以移步净房了,摇篮也备下了,小公子也可以放进去了。” 杜翠花点点头,乖巧的跟着白芷来到了净房。 “宝宝乖哦,娘先换下这身衣服,一会会儿就好了哦,宝宝乖,乖乖睡觉哦。”轻轻对着怀里的蒲团说完,杜翠花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小公子’放到了摇篮里。 目光还依依不舍的一直看着。 白芷、白兰帮她脱掉了衣服,扶着她进了浴盆坐下。 头发乱糟糟的,打结的十分厉害,白芷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为她疏通了长发,为杜翠花清洗头发,白兰则为她清洗身上的污秽。 别看杜翠花儿子都十几岁了,其实她本身年纪并不大,才不过三十岁出头。 杜翠花是前面的夫人去世之后,才跟李老爷勾搭上的,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很是会讨男人开心,哄得李老爷心花怒放,这才娶回来做了续弦。 因为吃穿用度一向奢侈,杜翠花又很是注重保养。 只见她皮肤白皙,头发乌黑,倘若不是自己作恶,自作自受被反击吓疯了。 凭她的手段还是能保证自己在李家的地位,说不定这几年的悲痛过去,运气好的话,再得一个儿子也未可知呢。 可惜了,趾高气扬惯了,你教她如何向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低头? 这下倒是好了,把自己后半生都彻底作死了,疯成这样,难不成还指望李老爷这样薄情寡义的生意人守着她杜翠花过日子。 杜翠花两眼一直盯着摇篮,视线就不曾离开过。 婢女们怎么摆弄她她也不管,只要不要挡着她看‘儿子’怎么都成。 白芷顺利的为她清洗完头发,正在用干布擦拭。 结果不知道是杜翠花哪根经不对了,突然大叫起来。 “我不洗了,儿子哭了,他定是醒了,哭着要娘亲呢!”说着就哗的一下站起来,未着一丝一缕,竟是裸着身子就要抬腿跨出浴桶! 这可吓坏了两个婢女! 这如何成体统?! 连忙伸手去拽杜翠花:“夫人!不可啊!先穿上衣服啊!” “松开我!谁在拦着我,我杀她了她!”大力挣脱开两个人的手,杜翠花手脚并用往出爬,并且一直腿已经跨出了浴桶,作势就要翻出去! 白兰一个用力抓住了杜翠花的小腿。 说时迟那时快,感受到婢女抓住了自己的小腿,一心想着自己孩子的杜翠花转身就是一套故技重施,张口对着白兰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白兰惨叫了一声! 杜翠花这次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浪费,只见白兰手已经被咬掉了一小块肉,血顺着手腕迅速流了出来。 这一叫不要紧,可是吓到了屋外赶来的李老爷一行人。 屋外的听见屋内的人发出的惨叫,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对,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事。 李老爷一行人加快了脚步来到房间门口。 “开门。”李老爷对门口守着的家丁低吼道。 门被打开了,门内的景象让李老爷血气直冲脑门:自己的夫人一件衣服都都没有穿,赤身裸体的站在屋子内,手中抱着蒲团,嘴里轻哼着歌曲哄着蒲团。 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其中一个血滴了一地,被咬的伤口血肉模糊。 还有一个丫鬟虽然没受伤,但是身上头上也全是水渍,看起来狼狈至极。 屋内就是一片狼藉的场景,尤其是自己的夫人裸着身体,进来的男人基本上都看到了。 不过还好大家有大家的规矩,大家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出去了,老仆还细心的带上了房门。 唯一一个算是全场最正常的人。 白芷一看李老爷一众人来了,当务之急也顾不得上行礼,赶紧拿着沐浴前准备好的干衣服,给杜翠花披上。 李老爷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了,旁边站着的李芳蕊赶紧扶着父亲。 “爹,当心身子!”眼神示意自己的婢女前来帮忙扶着,自己则是轻轻拍拍父亲的后背,为她爹顺气。 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咳嗽咳得双目涨红,一口血痰吐到了手中的帕子上! “爹!赶紧去请大夫!”三步并做两步,赶紧给李老爷倒了杯水,喂他慢慢喝下。 看着李老爷稍微缓过来点气,李芳蕊也觉得自己这会气的不行。 虽然她对杜夫人的事情持冷眼旁观的态度,娘不是亲生的娘,但爹是自己的亲爹啊! 看着她爹被这个疯女人气成这样,尤其刚才一进来,她那个裸露的身体,真所谓丢进李家的脸面。这就关了李芳蕊的事情! 她先是扭头对白兰还算控制脾气的说道:“你先下去包扎伤口。” 白兰感激的对着李芳蕊福了福身子,手痛的要命,她快步走出了房门。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李芳蕊对着屋内的婢女吼道,“今天说不清楚,家法伺候!” 第29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看主子都已经发了脾气,看了一眼站在屋内疯癫的杜翠花,白芷跪到地上。 白芷简单的交代后,对着李老爷磕了一个头:“奴婢失职,未能及时阻止夫人的行为,也没有来得及给夫人更衣,请老爷降罪,奴婢绝无多言。”说完磕头不起。 听完事情的经过,李芳蕊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知道父亲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渐渐地,李老爷眉目间怒气消失了一半,眉目中已经有了倦色。 李老爷喝了两口水,顺了顺气,仿佛是累了。 他没有再怒吼,闭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夫人,神志不清,患了失心疯,大夫已经宣布无法彻底医治,另外,杜翠花有失主妇德,丢了主母身份,犯了七出之条,休书一份。明日起,移到东边的泠园。直到百年。” “你起来。白兰收了伤,你下去照顾吧。” 到底是身边的大丫鬟,况且事出突然,谁也没料到自己会带着人进来。 府里已经够乱了,李老爷累了,不想再责罚无辜。 杜翠花一个人搞出来的所有事情,该罚的已经罚了,就不要再伤及无辜了。 “爹累了,要回去休息。”李老爷闭着眼睛对着李芳蕊说道。 “是。软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大夫也已经请来了。这就扶爹回去。”李芳蕊柔顺的对李老爷说道。 “来人,抬老爷上轿。”招呼着家丁将李老爷抬上软轿,护送着,一行人回到了李老爷的主院。 扶到床上赶忙让李老爷躺好,大夫上前为李老爷把着脉。 把完脉还翻了翻李老爷的眼睛和舌头。看好了,大夫起身对着李芳蕊说道:“姑娘,借一步说话。” 李芳蕊看了医生一眼,依言走了出去。 “您有话请说吧。”站在门外,李芳蕊做好了准备。 “令尊一直有心疾,姑娘知道吧?” “心疾?”李芳蕊吃了一惊,父亲一会身体康健,从未听说有什么心疾,也没见父亲有这方面犯病的迹象啊,何来心疾一说? 一看李芳蕊吃惊的样子,大夫就知道,看来这件事必定是只有李老爷自己或者身边服侍的人才知道了。 大户人家里事情一向复杂。 就像没看到李芳蕊脸上的惊讶一样,他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李老爷的心疾已经有七八年了大概,不过老夫刚才把过李老爷的脉搏,因为刚才的怒击攻心,引发了心疾,才是李老爷吐血的主要原因。”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过,这些年李老爷一直吃药调理,心疾还算控制的不错,不是这次大怒,心疾基本是不会犯的。” “老夫等下就去开方子,切记这段时间一定不要再让病人情绪波动过大,切忌易怒或大喜大悲。饮食注意清淡,好好休养着吧。” “是。谢谢大夫好生。送大夫出去。”李芳蕊压下心里的疑问,先行谢过大夫。 “大夫,这边请。”小厮对着大夫恭敬的说道,引着大夫去前厅开了方子,然后送出了李家。 回到房内的李芳蕊,看了眼父亲身边的老仆,她敛了敛眼眸。“老爷需要静养,不相干的都出去门外候着吧,绿萝,你留下来,伺候老爷。” 其他人鱼贯而出,不相干的人都走光了。“李伯。” 对着李老爷的老仆人,李芳蕊一改嚣张跋扈的态度,尊重的对他说:“麻烦您出来一下,我有话想问问您。” “父亲的心疾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为何从未有人提过?”李芳蕊盯着李伯。 眼看瞒是瞒不住此事了,李伯福了福身子:“七年前,有一次因为药铺当时出了些问题,老爷也是像今天一样怒极攻心,当时便昏了过去。事出突然,来不及回府上,就在药铺请了大夫过来。这才知道老爷有心疾。” “为什么没人知道这件事,那是因为这是老爷吩咐的。老爷醒了后,当时服侍的就我一个人,老爷吩咐当日药铺当日所有的人,他请大夫的事谁都不准说。并且嘱咐我,心疾的事儿也不能说出去。” “至于为什么不能说,老仆只负责保密此事。大小姐若十分想知道,还是问老爷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老爷身子不好,心疾有一次犯了,小姐若是盼着老爷好,还是等老爷病好了再问吧。老奴谢过姑娘了。” “知道了。李伯您辛苦了。”知道从李伯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李芳蕊摆了摆手。 “折腾了一晚上了,您年纪大了,先去休息吧。我虽留了人在父亲那里侍疾,但您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了,还是少不了李伯帮衬着。” “小姐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应该的。”李伯恭敬的说道。 “行,去休息吧。父亲这边我先守着。” 李家的事情到了这里,也算是处理的差不多了,不过因为做法,一事,主母疯的疯,家主病的病,总之也是大伤元气。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来。 打开门,柳良背着手地站在门外。 “诶?是你?”见来人是柳良,宋菱月惊讶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没有好完全吗?” 宋菱月一上来就关心着自己的身体,柳良心里冒出一丝感动。 “是啊,伤口突然疼的要命,这不马上来找宋大夫了么!”柳良调皮的跟宋菱月开了个玩笑,吓吓她。 “怎么会这样?你快快进来,脱下衣裳我看看伤口是不是没完全长好?”一听说伤口疼,宋菱月医者本能就要为柳良治病。 “逗你玩的!没想到,宋大夫真是医者仁心!”柳良嘴边扬起一抹笑。 “喂!你这个人!”宋菱月一拳打在了柳良的胸口。 好巧不巧正好达打到了柳良最重的伤口上,痛的柳良皱了眉头。 “你还装!”宋菱月以为他还是装的,结果看着他疼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赶忙说道:“哎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啊!快进来坐坐。” 扶着柳良进了屋子,宋菱月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口水吧,你还好吧?” “还好还好,现在已经不是很痛了。”揉了揉伤口,伤口已经没那么疼。 再说宋菱月一个女人也没多大劲儿。 “说吧,找我何事。” “我刚才呢。出去集市上买东西,经过了李家,看到李家乱哄哄的,就顺便溜进去,偷了个好东西出来,这不是想到你和李家是死对头的关系,这东西我拿着也没用,不如给你。” “什么东西说的这么好?对我有什么用?”宋菱月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画册,柳良示意宋菱月接过去。 然而还没翻开画册的内页,宋菱月就羞红了脸。 原来画册的背面画的是活灵活现的春宫图! 画面上一男一女互相缠绕着,宋菱月一个黄花大闺女只看了一眼就羞红了脸。 “这什么啊!你拿些什么玩意儿给我看啊!你这个登徒子!”宋菱月瞪着柳良。下一秒就要赶他出去。 “咳咳、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柳良连连摆手,自己也稍微有点脸红。 “不是这样的!”他拿过画册,翻开了内页,“你看啊!这里面画的可是前朝的事情。这是一本前朝的画册。” 说道‘前朝’,柳良压低了声音。 宋菱月起先并不看柳良手里的画册,架不住柳良一直叫她。她瞄了一眼,见画册果然不是春宫图了,她转过头仔细看了画册的内容。 如此说来,李家的这个画册岂不是…… 说大了这可是会叛国的死罪! 想到这里宋菱月猛地抬起头看着柳良,柳良轻轻的点了点头,印证了宋菱月的想法。 “收起来吧。给你了。” “谢了。”合起来不小心背面朝上,春宫图又现了出来,宋菱月红着脸讲画册放到了包袱的最里面。 “不客气,就当我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了。这次痊愈,麻烦宋姑娘了。”柳良真诚的致谢。 “没事没事,我是大夫,尽心尽力照顾病人本来就是我的天职。你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两个人有说有笑。 因为避嫌的缘故,柳良进了宋菱月的房间,房门大大的敞开,并没有关。 而远处的祁墨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 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好了? 他脚步不受控制的向着两人走去。 “哟,笑着呢?”一过去祁墨先开了口,阴阳怪气的调子让宋菱月和柳良同时一怔。 “大白天的,你吃错药了?”宋菱月听着这个怪强调,当即怼了过去。 “你又没给我开药,该吃药的也不该是我吧?你才有病。”本来就心里十分不爽的祁墨嘴下是半点不留情。 “你有毛病吧?谁惹你了啊?你阴阳怪气的跟我在这儿说个屁?”宋菱月说话语气也逐渐重了。 祁墨眼底的眸色渐渐加深,柳良一看情势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今天出去去集市买了腊肉,晚上我们炒来吃,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提起来腊肉,宋菱月更是一肚子火,上次家里的腊肉本来本着感谢祁墨的意思,仅有的腊肉炒了一盘菜给他吃。 结果因为李芳蕊的争风吃醋,伸手打翻了自己做的那盘腊肉。 现在想起来,一口都没吃到! 还是觉得肉疼! 早知道还不如不做给这个怪人,言之可是惦记好久了呢! 真是个没良心的! “哼!腊肉?我怕是无福享用了,你可问问眼前这位大神吧。”冷哼一声,宋菱月转过头去,抱着胳膊谁也不看。 说起来当初腊肉的事情也不能怪祁墨,他并没有不想吃的意思,其实是并不知道哪里会横叉一个李芳蕊过来。 两个女人的争执,打翻了腊肉。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追根到底还是因为祁墨。 虽然不是他干的,可也跟他撇不开关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30章 怎么那么不顺眼呢? 祁墨狠狠的瞪了柳良一眼! 本来刚才还气焰高涨,这会儿瞬间软了。祁墨放轻声音。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对,上次腊肉的事儿,我也不知道啊!也不是我弄的对吧?你就别忘了吧。柳良买的腊肉就当我赔罪了好不好?” 祁墨轻声哄着宋菱月,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温柔和耐心。 这下轮到柳良心下一惊,主子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 不过今天这个情景,也不过就是自己与宋姑娘讲了几句话,主子这就跟吃了枪药一样,若真像他自己讲,难道就只是为了监督? 柳良摇摇头,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祁墨这边已经先放缓了态度,宋菱月听到祁墨好声好气的跟自己道歉,又想到昨晚他‘帮’了自己。 宋菱月也顺着坡下来了。 气氛缓和下来,柳良趁机说道:“我东西还没收拾完呢,宋姑娘,祁公子,我先回去继续收拾去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柳良先溜出去再说,免得他俩闹起来中伤自己。 边走边回头叮嘱道:“宋姑娘,东西收好啊!” “诶!知道了!多谢你费心了!”宋菱月大声朝着门外回道。 “他给你什么东西了?这么神秘啊?很重要吗?”此刻的祁墨像一个好奇宝宝。 “干嘛啊?你怎么什么都要问?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啊!”宋菱月打趣道。 “对啊!就是好奇啊!害死猫又不是人,我又不是猫!你俩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祁墨耍起了无赖,一副今天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的架势堵在门口。 “总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好奇心这么重?啧啧啧,没什么。刚才柳良出去买腊肉,说是李家现在乱的很,趁乱进去偷了本藏在李家祠堂的画册。” 说着说着想起画册背面的春宫图,宋菱月声音小了。 眼眸低垂,脸也不争气的又变成了绯红色。 祁墨看着宋菱月的变红的脸,心里又有点不爽了。 柳良到底给她什么了,还让她红了脸颊。 而且看着宋菱月脸红红的样子,竟似比平时别有一番风味。 “什么画册啊?怕别是什么不正经的画册吧?脸红成这样,是害羞啊还是编瞎话骗我呢?”祁墨眸光一冷,语气中透露揶揄道。 “谁骗你啊!我骗你什么啊!你快走开吧!没看到人家东西还没收拾完吗!在这儿碍什么事啊你!”被祁墨这么一调笑,宋菱月推了他一把,嘴里嚷着,“出去!出去出去……” “哎别推啊!你虚个什么劲儿啊!快快从实招来,到底是什么画册?”祁墨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就是一本画册!前朝画册!好了吧!知道了就赶紧走吧!”宋菱月她怒视祁墨,脸红红的瞪着眼睛,气的脸也是圆鼓鼓的,活像一直生气的小兔子。 祁墨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觉得好笑的不信,‘扑哧’一声就笑了。 “前朝画册你脸红什么?画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了把你害羞成这样?”祁墨听到是前朝的画册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柳良是想帮宋菱月来的。 “没什么啊!就是背面……背面画了点别的遮掩内页……”宋菱月已经说不下去了。 她眯着眼睛:“好了你别问了好不好!再问就烦了!”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烦人! 背面画了点东西遮掩? 像是想到了什么,祁墨的脸也微微有点红了。 他以手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两声缓解尴尬,然后正经的对着宋菱月说道:“咳咳、那个,我东西也还没收拾完呢。你慢慢收拾,我也先回去收拾了。” 转头出了宋菱月的房间,却是连她的脸都没敢再看一下。 祁墨暗中吩咐侍卫寻找的书院后人,前几天就找到了,并且祁墨已经跟书院的后人见过面,今早已经将他接到了书院。 细心的交代了书院现在的情况,正式的跟此人做了交接。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啊?”言之小小一点,并不明白自己和姐姐刚在书院住了没多久,为什么又要离开了。 所以当宋菱月过来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看着姐姐忙来忙去的身影,言之不解的问宋菱月。 “嗯,祁墨哥哥要去京城考试去了,书院已经有了别的哥哥过来教书,所以我们呀,也不好再住在这里啦。”宋菱月对着弟弟解释道。也不知道弟弟能不能听懂。 “京城是哪里呀?什么是京城?那别的哥哥为什么不让我们住在这里?” 一个问题解释完,另一个问题又来了。 “京城就是另一个地方呀,距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是祁墨哥哥考试的地方。别的哥哥跟我们不认识呀,怎么好让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呢。” “哦,言之懂了,不是所有哥哥都像祁墨哥哥那样是个好人呢!收留我们还给我们地方住,对吧姐姐?” 言之似懂非懂的,小脑袋转了转就总结出了祁墨是个好人的结论。 “算是吧。”言之这么说宋菱月也不好跟一个孩子反驳什么。 她心里可是想着这个男人除了偶尔发发善心,其实黑心死了,一点都不是好人! 好在小孩子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还没等言之再接着问,宋菱月已经麻利的收拾好了言之的东西。 “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言之去前院找祁墨哥哥和柳良哥哥玩去吧。姐姐给我们言之做香喷喷的饭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言之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小孩子就是这点好哄,只要大人们稍微动点心思转移话题,他们转眼也能把刚才的问题忘了,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也不纠结。 太阳转眼就落山了,三个人都相继收拾的差不多了。 本来大家的东西都不多,两个男人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 宋菱月和弟弟言之更是因为之前的屋子被烧了,而且从小被婶娘苛待,也没什么衣服和贵重物品,所以三个人收拾起来都是蛮速度的。 因为是最后一顿饭,柳良特意买了一块腊肉给三个人吃顿好的告别餐。 宋菱月来到厨房,还剩一根不大不小的红薯,一块昨天剩下的豆腐,以及一棵大白菜和些许胡萝卜、土豆。 看了看眼前的食材,宋菱月决定做一个东北大乱炖,又好吃又方便。想好了宋菱月撸起袖子就开始做晚饭了。 “我来帮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男声,宋菱月转头,原来是柳良。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不用这么麻烦呀!言之不是找你们玩去了吗?”忙摆摆手,示意柳良不用来帮忙。 “诺,可能跟我不太熟吧,缠着他祁墨哥哥玩着呢。” 柳良指了指前院,果然一大一小正玩得开心呢。 看到柳良神情恳切,宋菱月也不好多次弗了人家的好意,“好吧,你帮我把土豆和红薯的皮削掉就可以啦。” “好嘞。”分到活干,柳良当即开始忙活起来。 宋菱月蹲在旁边剥着白菜,气氛一度和谐有趣。 祁墨虽然陪着言之在玩,但一门心思都放在厨房了,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柳良心里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但言之在这里缠着自己,不然自己还能过去打断这两个人。 就这样,一直到柳良帮完忙从厨房出来,祁墨才舒服多了。 因为有了柳良的帮忙,饭做起来速度就快多了。 把红薯切成小块扔到粥里面煮着,米香和红薯的围绕混在一起,粥煮的稠稠的,看着就香极了。 土豆、胡萝卜、豆腐还有大白菜都切成块状,和腊肉一起倒入大锅中翻炒,炒完加入少量水炖着,盖上锅盖慢慢炖,炖出来的菜又烂又入味,天冷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吃特别过瘾。 很快宋菱月做好了晚饭,她用了两个盘子装菜,又盛好了粥。 “这个菜,哇好好吃啊!”言之对着姐姐的手艺先给了一个大大的赞美! “是吗!哈哈,好吃言之就多吃点!”宋菱月摸了摸言之的头,笑着对弟弟说道。 两个男人尝完也纷纷给宋菱月称赞。 别看只是家常便饭,不过这种吃法两人才是第一次吃到,味道鲜美,粥因为加了红薯的原因,香香甜甜的,陪着这个乱炖好不美味! 四个人吃的干干净净,柳良自告奋勇洗了碗筷。 今晚是最后一晚在书院住了,三个人各怀心思的睡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宋菱月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天才刚刚亮,还能再躺一会,叹了口气,宋菱月抬起胳膊放在了眼睛上。 转眼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宋菱月想起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感觉像是活在梦里一样,但是又好像是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 身旁的言之翻了个身子,面向宋菱月,砸吧砸吧嘴,嘴里还然然呼呼的说着:“姐姐,好吃。言之最喜欢姐姐了……” 她亲了亲身旁弟弟的脸蛋。 天已经转亮了,宋菱月穿好衣服从床上起来,自己先去洗漱好了再来叫言之吧。 下了床,去厨房烧了些热水回来洗漱。祁墨和柳良早都起了,两人已经洗漱完毕。 快速的洗漱完毕,宋菱月准备叫弟弟起床了。 “言之,”揉了揉弟弟的脸蛋。“言之,快起床啦,太阳公公晒屁股了哦!” “唔……”宋言之发出轻呓,翻了个身子并不想起来。 第31章 冀北王当真是要造反? 昨晚因为白天包袱被褥都收拾好了,为了方便,宋菱月把言之房间的东西都收拾齐整了,所以晚上才唤了言之与她一起睡觉。 和姐姐昨晚睡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言之第一次赖床,根本不想起来。 好久没和姐姐这样一起睡过了。 宋言之想起来以前姐姐在李家做工的时候,很辛苦。每天都是早早的去,很晚才回来,基本上都是哥哥带着自己。 后来和姐姐搬到书院,因为祁墨哥哥说自己到了上学的年纪,姐姐也说自己长大了,不能再和姐姐一起睡了,男孩子要独立。 所以昨晚和姐姐一起睡觉,今早却是让宋言之有些舍不得了。于是他躺在床上,久久不愿意起来。 “好啦,我们言之快起来吧!再不起来呀,一会姐姐就先走啦!”宋菱月逗着言之。 “不要!言之要跟姐姐在一起!” 听到姐姐说一会要先走,宋言之一个激灵就从放上爬起来,他站着,大声的抗议着姐姐刚才的话。 “好了好了,姐姐刚才是逗你玩的啦!赶紧先穿好衣服,天还这么冷,当心感冒啦!”宋菱月担心言之生病,赶忙拉住他,先把被子裹在言之身上。 “乖乖坐着不要动,姐姐去给你取衣服。” 收拾妥当后,姐弟俩来到前院。祁墨和柳良已经等她有一会了。 不过知道她有个弟弟还要照顾,两个人倒也没觉得宋菱月麻烦。 “收拾好了吗?东西可都带齐了?”祁墨问道。 “嗯,都收拾好了,也没啥东西可带的,该装的都装好了。你们呢?东西可都带好了?”宋菱月问着他俩。 “嗯,我们也收拾好了。我们这就走吧,今早的早饭就不要麻烦了,在集市上吃吧。”祁墨提议道。 宋菱月和柳良都觉得没问题。 书院的后人送他们送到了门口,祁墨对着先生做了一辑:“先生,书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村子里的孩子上的课程我已经跟您说了,孩子们上课的进程我也告诉您了,以后,书院就交给您了。您多费心。”祁墨客气的跟书院的后人说着话。 “祁秀才尽管放心,书院我一定会打理好的,本来就是祖山办下来的家业,万万不能毁于我手。”再三向祁墨保证后,四个人离开了书院像集市走去。 “你们俩这就进京赶考去了吗?”怕突然的离开让宋菱月起了疑心,祁墨和柳良找的理由是两个人都要进京参加考试。 “是啊,还有一段时日就要考试了,我和柳兄一路也是个伴,况且此次他就是来找我的,我们曾约好一起要进京赶考。” “对啊,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跑过来找他了,结果路上不幸还遭遇了歹人,要不是被祁兄及时发现了,恐怕今日柳某怕是要留下一命在这白石县了。”说完,柳良停下脚步,转过身正经的朝着宋菱月就是一个做辑。 “还没正式谢过宋姑娘,要不是因为宋姑娘妙手回春,柳良今日哪里能完好的站在这里,更别说进京赶考的事。” 柳良表情严肃,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大难不死,他柳良是真心感谢宋菱月的。 知道柳良是真心地道谢,宋菱月也郑重的回道:“柳大哥真的是严重了,医者本就是于他人为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如今柳大哥身体康健,我也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柳大哥不必太过感谢!” “哇……我说你俩有完没完?你一句‘我谢谢你’,我一句‘不必谢我’,干嘛啊你俩这是?唱戏呢?” 一旁的祁墨看到宋菱月和柳良正儿八经的样子,一股烦躁就从心底冒出来了。 看的很不爽,祁墨就是很想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宋菱月满头黑线,这个祁墨,真的是三秒钟不打都让人难受! “我们俩说话关你什么事?你能不能好好走路,不要老干涉别人的事情啊!”宋菱月忍不住怼他。 “怎么不关我的事!啊?你俩这样下去我们还去不去吃早饭了啊?磨磨蹭蹭的,等我们国球喝西北风啊!”祁墨挥了一把袖子,傲娇的说道。 “哎对对对,你就是看不惯我和柳大哥这么和谐的说话。自己每次吵来吵去,怎么你难受啊!羡慕嫉妒恨啊!”宋菱月不甘示弱。 “切,我有什么好羡慕嫉妒恨的。柳兄可是我的人,我们回头一起进京赶考,自是有说不完的话!指不定谁羡慕谁呢!哼!”祁墨翻了个大白眼,扭头不看宋菱月。 “好了好了,我们快去集市吃饭吧,吃完好早点赶路呢,不要耽误行程了。” 柳良真的是服了自己家的主子,每次都宋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么幼稚。 一言不合两个人就要杠起来,真让他头疼。 两个人冲着对方都“哼”了一声就谁也不看谁了。 四个人匀速的前进着,路过李家的时候,看到李家紧闭的大门,宋菱月冷笑一声。 四个人终于走到了集市上,找了一个特别慈祥的推车老奶奶的馄饨摊,味道不错。 奶奶人不错,看三个年轻背着包袱,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孩子。 想着他们也许是要出远门,看着这些像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老奶奶还特意多给了几个馄饨。 酒足饭饱之后,四个人正式要分道扬镳了。 柳良和祁墨是京城赶考是不变的,自己无处可去,最后定好的去冀州府定居,正好还能看看回到冀北王府的二弟弟。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在这里先祝两位都能高中!万一考上状元也未可知啊!” “借你吉言了,来日若取得不错的名次,定要好好感谢你一番!”祁墨打趣的回道。 分别的时候总会来的。“后会有期!” 三个人至此分道扬镳。 看着宋菱月坐上马车往冀州府的方向去了。 祁墨和柳良来到一处驿站,买了两匹不错的马,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京城。 一路上驰骋着,因为经常从白石县回京城汇报情况,祁墨往返路上的近道一清二楚,能走近道的地方两个人都是尽量挑近路走,索性终于在傍晚城门关闭前,进了京。 不敢耽搁,两个人王府都没有回,祁墨带着柳良一路来到了宫门口。 现在哪里有比汇报情报更重要的事呢。 “来着何人?”来到宫门口,祁墨和柳良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祁墨没有说话,从腰间取下自己王爷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贤”字。 “速速开门,我们有要事禀告皇上,耽误的时辰,小心你的脑袋。”柳良严肃的对侍卫说道。 “原来是贤王殿下,奴才有眼无珠,这就给我王爷开门。”看到祁墨亮出了牌子,侍卫认出了他的身份,恭敬的行了一礼,缓缓打开了大门。 “驾!”祁墨一甩鞭子,加速向皇宫深处跑去。 然而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本来皇宫内是不允许骑马的,要不是祁墨和柳良有要事禀告,不然也是不能够骑得。 骑了一段路,宫中便禁马了。 祁墨和柳良下马来,两人快步向御书房走去。 两人刚才从大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侍卫通报皇上了。 这会子皇上已经在御书房候着他俩了。 走了一会,两人来到御书房门口,只见皇上的贴身大太监桂公公已经站在了御书房的门口。 看到他们走上台阶,笑着上前对祁墨行礼:“贤王来了,皇上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公公有礼了。本王这就进去。” 桂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相当于半个心腹。 从皇上登基前就爱身边一直伺候着,也是个有资历的老人了。 祁墨也十分给桂公公面子,抱拳谢过桂公公,便大步走了进去。 “臣弟(臣),参见皇上。”撩起衣袍,祁墨和柳良跪地对皇上行礼。 “免礼。八弟辛苦了。赐座。来人,看茶。”皇帝一看祁墨风尘仆仆的样子猜想着祁墨可能是没回王府就直接来了宫内,深感其忠诚,看在他赶路辛苦的份上,赐了座。 “谢皇兄。”皇帝赐座,祁墨赶紧谢道。 “八弟如此急忙的要见朕,可是查到什么消息?”皇帝靠在靠在椅子上问道。 “皇兄,此次回来,实不相瞒,是柳良查到了冀北王要造反的证据。皇兄以前的猜测是真的。”祁墨看了看柳良,回禀皇上。 “当真?冀北王当真是要造反?”听到造反两个字,皇上刚端起的茶杯一下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皇上把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柳良恭敬的行了一礼,开始把自己在冀北王府的事情细细道来。 “是。臣在这里看到了训练有素的军队,还有姚将军……”柳良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 “姚?莫不是姚绍辉?”皇上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 “是!正是姚将军。他俯首像冀北王行礼,还说了话。” “说了什么话?” “这……”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柳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他迟疑着,没有说下去。 “他说什么了?莫非是非议朕了”听到柳良语气中的迟疑,皇上斜了柳良一眼。 “那到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支支吾吾的,赶紧给朕如实道来!”柳良三翻四次的支吾,令皇上十分不满,话语间染上了恼意。 第32章 决断 “谢皇上。姚将军他……”顿了顿,柳良一咬牙,跪了下,低着头说:“姚将军对着冀北王说‘万岁’。” “什么?!大胆!”皇上听到后果然十分生气,他抓着手中的茶杯就向地上狠狠的砸去!杯子砸地发出清脆的声音,预示着扔杯子之人是何等的生气。 “皇兄息怒!”皇上已然是恼羞成怒,祁墨赶忙从凳子上起来,跪地劝道。皇上动怒可是大事,眼下先平息皇上的怒火才是真的。 守在屋外的桂公公听见屋内传出来的杯子摔碎声以及隐隐约约皇上的怒吼,眼睛一闭,嘴里嘀咕着:“哎哟,不知道贤王殿下说了什么消息,把皇上气成这样,今日的差可得提着十二分的心当着了。” “他果真是这么说的?!”似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皇上又问了一遍柳良。 “回皇上,臣说的话绝无虚言。若有半句虚言,有日此杯,粉身碎骨。”眼见皇上不愿意相信,柳良对着皇上发誓,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是得,皇兄。后来柳良本想在王府内寻找更多的证据,却不料府内的下人出了乱子,被冀北王抓了正着,牵连到在书房找证据的柳良,结果他一路被冀北王的人追杀,留着一口气,逃过一劫,来到白石县,待臣弟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臣弟才将人带回书院,找了人先给柳良疗伤,待伤情好了就立刻快马加鞭回来和皇兄禀告。”祁墨在跪在地上,讲事情一五一十诚恳的讲清楚。 皇上显然是被气狠了,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皇上没有说话,祁墨和柳良自然也不敢动了,他俩一直跪着,等着皇上。 过了一会,皇上像是平息了怒火,缓缓的说着:“朕知道了,你们辛苦了。这份心朕记下了。今夜天色已晚,朕需要考虑一下,你们先行回去吧。明日再到宫里来。” “是。皇兄当心龙体。” “臣弟(臣)告退。”眼见皇帝一脸疲惫,祁墨和柳良没再多说,告退走出了御书房。 “皇兄这会子心情不好,让皇上先自己个儿静一静,一会劳烦你给皇兄端杯热茶进去。”祁墨出来的时候,知道里面皇兄虽然已经趋于平静,但其实心里还是十分的气愤中。 桂公公站在门口,也是一副紧张的模样,看见他出来,关切的眼神望向他。都是皇上跟前当差的,伴君如伴虎,知道桂公公也不容易,所以祁墨这才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桂公公一听这话,皇上跟前当差的人,脑子自然是转得快。 这么一句指点,仿佛如救命一般。 桂公公忙松了一口:“谢谢贤王!奴才知道了,过一会就给皇上送进去。贤王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该说的都说了,桂公公也懂了自己的意思,没再多说。 祁墨带着柳良踏着夜色回到了王府。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背影在宫墙内。 祁墨和柳良出去后,皇帝靠在凳子上,久久缓不过神来。 如果说一开始是盛怒的话,后来就有一些伤心的意思在里面了。 虽然自己之前就猜测冀北王有谋反之心,但毕竟冀北王和自己,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猜测归猜测,心底还是十分不愿意此事是真的。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冀北王可是触犯国法,是犯了死罪,都是母亲的亲儿子,如今要兄弟反目,手足相残,母亲知道了心里一定非常难过。 况且太后年事已高,知道这样的消息,无疑就是一个重击。 皇帝又想到祁墨,心里的难过多了一分也多了一份欣慰。 这个八弟弟,不是太后亲生儿子,是当年的皇后所出,但是对于皇位并没有什么野心。 反而从小到大闲散惯了,只喜欢游山玩水。 他静静靠在椅字上,虽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皇帝的权威是不容挑战的,皇位是不容许他人觊觎的。 “冯德桂!”皇上已经有了打算。对着门口的桂公公唤到。 正好桂公公掐着时间,给皇帝沏了新茶,听到皇帝的召唤,连忙端着茶进去。 进去将茶放在皇上的桌上。桂公公恭顺的站在一旁:“皇上,您找奴才。” “去唤镇远大将军进宫一趟。”端起茶喝了一口润嗓子,皇上吩咐下去。 “嗻。奴才这就去办。”桂公公领命退了出去。 祁墨和柳良也回到了王府。 许久不回来,王府的管家见到祁墨回来了,兴奋的甚至有些手无足措。 “王爷回来了!用膳了吗?王爷要不还是先去沐浴一下洗去身上的疲乏?” 关心则乱,因为管家是祁墨外祖家的家仆,前皇后去世的时候祁墨才十岁左右。 等到放出皇宫出来自己住的时候,祁墨的外祖父将陈昱——也就是王府的管家给了祁墨,这一跟就是十几年。 陈管家看着祁墨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心里也确实把祁墨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前皇后去的早,祁墨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在宫里那种吃人的地方过得并不容易。他比谁都心疼这个孩子。 “陈叔,您真……”祁墨看到陈昱手足无措话都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下也微微动容。 “陈叔,您莫急,我先去沐浴一番,待我洗漱后再用膳吧。”赶了那么久的路,一身的疲乏可得先去洗洗,至于吃饭,自己还真是有点饿了。 “你也下去自己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祁墨并不是苛待下人的人,所以柳良跟着他跑了一路,他先让柳良也下去自己休息用膳。 “诶好!热水府里都是一直备好的,就等王爷回来了。我去厨房吩咐他们给王爷备吃食!” 听到祁墨说先要沐浴,陈管家赶紧叫侍女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 自己则去厨房亲自监督祁墨的膳食。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自己来。” 虽然身为尊贵的皇家子弟,但祁墨并不习惯自己洗澡的时候有人伺候。 泡在浴桶里,回想起刚才在宫里的事情,祁墨没有说的是自己怀疑宋菱月的事情。 第一如果将这件事告诉皇上,以皇上的性格,不管是不是卧底,宋菱月最后能活下来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大。 第二,他承认自己是带了一点私心的,祁墨还是始终不愿意相信宋菱月是冀北王的卧底,自己和宋菱月相处了这么久,她的行为实在是不像一个卧底的行为,而且又笨,哪里有这么笨的卧底的? 祁墨就是对宋菱月的态度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水泡的差不多温了,祁墨总算洗完了。 舒舒服服的沐浴完,祁墨穿好侍女们备好的干净衣服,唤了人收拾,自己大步走去了正堂。 祁墨快洗完的时候,吃的就是陆陆续续的摆上了,因为已经是有一些晚了,陈管家担心祁墨吃多了并不利于消化,所以并没有大摆宴席。 反而做了些清淡的吃食,四五样清淡的小菜和肉,一份浓郁的粥,虽然不多,但是很精致。 王府的厨子是祁墨亲自找的,不似皇宫的厨子,做饭很有自己一套,做出来的膳食甚是合祁墨的心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突然有些怀念宋菱月做的饭菜。 “王爷,可还行?”陈管家见他蹙眉,小心的问道。 “陈叔,您有心了。饭菜甚是合本王心意,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难得您回来了一趟。我这盼着盼着,总算把您盼回来一次。在白石县,您肯定吃不好住不好,唉,王爷才是真的辛苦了。”说起来,陈管家心里就泛起一丝难过。 “没您想的这么难过,我在白石县也是为皇兄办事,吃和住都还好。莫太挂心。”知道陈管家一心关心自己,祁墨安慰着老人家。 毕竟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这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 听到祁墨说自己挺好的,陈管家看着祁墨除了好像又瘦了一些意外,气色还算是不错的。 第二天祁墨又被招到了御书房。 “皇兄,面色倦怠,千万要保重龙体。”祁墨关心的对皇上说道。 “朕知道了。朕昨晚已经招了镇远将军商量此事。今日唤你俩过来,”皇上看着他俩,一字一句道,“朕的意思,你们还是回到冀北州去,继续盯着冀北王,随时将他的一举一动看紧了,一旦有异常,马上和朕书信联系。” “恕臣弟多言,不知昨晚皇上和大将军作何打算?”祁墨问道。 祁墨开口问了,皇帝换了个姿势,沉声说道:“朕昨日唤了镇远将军过来。正是为了此事。朕思来想去,并不想这么快和四弟兵锋相对。” “你也知道,二弟和朕总归是一个娘的肚子里出来的,太后若是看见儿子们互相残杀,心里定是不好受。” “古人有云,百善孝为先。更何况先祖们也是以孝治国,到了朕这里怎么能违背先祖们呢?所以朕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动他。” “只不过既然冀北王现在惦记上朕的这个位置了,皇威不容挑战。朕已经跟镇远将军商量过了,从今日起,朕的军队也得拿出来操练操练了。” “不过操练军队,在花费上,朕预备缩减宫内开支,贴补军队。” 第33章 义不容辞 听完皇上的话,祁墨心里大概是明白了。 皇上的意思轻易还是不会动冀北王,眼下还是要自己多在冀州府紧盯情况。 祁墨接道:“皇上考虑周到,太后这些年也是不容易,还不容易能颐养天年,自然不愿意看到最后的场面。臣弟回到冀州府,一定好好盯紧冀北王的动作,有任何消息立马回宫,汇报皇上。” 祁墨虽然也是皇帝的弟弟,但是毕竟不是一个生母,而且所有人出了太后都是皇帝的臣子,做弟弟的自然也不例外。 无论皇上做了什么决定,做臣子的只能跟随。 祁墨一边安慰皇上,一边又得赞同,最后也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当然了,朕知道你们许久未回王府,虽然事情紧急,但是朕也不是不讲人情的。给你们几天时间,在府里好生多休息几日,再去冀州府也不迟,” 皇帝想到两人也是很久未回京城,且一路上风尘仆仆,多有辛苦,体谅了一下,遂开口让他们多留几日。 难得见皇帝格外的开恩,祁墨和柳良赶紧跪地谢恩。 “话说回来,八弟,你这许久不回来,太后倒是也念叨过你好几次了。” 祁墨小时候因为生母去的早,和皇上兄弟俩又算玩的还算皇子中不错的,所以有时候皇帝去太后处小坐,母子俩谈话的时候偶尔也会提起祁墨。 “是,祁墨有罪,倒是让太后惦念了。臣弟多谢太后惦念,让太后费心了。臣弟不孝。”太后念叨自己,自己必须得谢恩。 “哎,说这些干嘛!太后惦记你也是可以理解,小时候朕还记得,我们兄弟俩常常在一处玩耍,你嘴皮子跟抹了蜜似的,常常哄得母后笑不拢嘴,到底要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讨喜。哈哈。”皇帝显然不想再说冀北王的事情了,两人话起了家常。 甚至打趣祁墨。 皇帝爽朗一笑,祁墨也不好意思的笑笑,“皇兄说笑了,承蒙太后厚爱,臣弟才敢在太后跟前厚着脸皮讨太后开心罢了。哪里是分了皇兄的喜,皇兄就莫打趣臣弟了。” “罢了罢了,今日既然你都进宫了,不如就留下在宫中用过午膳再回你的王府去。正好跟朕一起去看看太后,太后现在成日怕冷,都不怎么出来走动走动了,就看看你能不能劝动太后她老人家啦!” “既然皇兄都开口了,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臣弟虽然人不在京城,但心里一直挂念着太后,挂念着太后的身子。”祁墨恭敬的说着。 “天色甚好,这早春的太阳甚是美妙,朕今日便不坐软轿了,你就陪朕走走吧。”外面阳光正好洒在宫道上,照到人身上暖暖的,正好又有祁墨陪着,难得皇帝不坐软轿。 “是,臣弟遵命。” “哎哟,皇上,您稍等,可得把这个貂披上。别看出了太阳,到底还在冬季的尾巴呢,您可当心龙体,回头您着了风,太后又要怪奴才们了。”桂公公看着皇上只穿着常服就要跨出去,急忙拿着厚披风给皇上披到身上。 “摆驾,寿康宫!”皇家出行的仪仗势头万万不可缺。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太后的宫殿,门口的太监一看是皇上来了,忙给皇上行礼,并且快速跑去通报。 “太后,皇上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八爷。”通报的小太监对着太后说道。 话才刚说完,只见皇上人已经走进来了。 “儿子带着八弟来看看母后。”皇帝是不需要跪地跟太后行礼,但是必要的弯腰还是要有的。所以皇帝轻做一个辑。 祁墨就不行了。他跪在地上,对着太后行了大礼,还磕了一个头。 “参加太后,太后万福金安。”祁墨大声的说道。 只见太后坐在那里,手撑在桌子上,因为畏冷,腿上还盖了一个小毯子。 太后大概50岁左右的年纪,脸上已经有了清晰可见的皱纹,不过保养得当,虽然人已经不年轻了,但是皮肤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皱纹而已,头发还是乌黑发亮,没看见一根白发。 太后以前也是世家出身的贵女,周身的气度自带一股大家风范。 在宫中经过先皇那些妃子的明枪暗箭宫中争斗,又到现在的皇帝登基,这期间经历的事情自然不少。 所以太后身上隐约又有点霸气的味道在里面。 即使穿着低调朴素的宫服,周身的气度也不容小觑。自有太后的威严。 皇帝平日公事繁忙,并不能定时定点每日晨昏定省,就连陪太后用膳都少有。 难得今日皇帝过来看自己,做母亲的哪有不激动的。 看到皇帝还带来了祁墨,太后看着心底一阵欢喜,人还没出声,笑意已经爬上了脸颊。 “快快快,快平身。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太后还是很喜欢祁墨的,祁墨油嘴滑舌起来还是很讨喜的。 “快快快,快到哀家跟前来,哀家可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皇帝来哀家这里坐的时候,常提到你在京外的辛苦。今日一见,果然是瘦了不少。”太后召唤祁墨到她跟前来坐,笑意是真的蔓延到眼底去了。 就像一位等儿子很久的母亲那般亲切。 “是。太后挂心了,祁墨在外面,也时常挂念着太后的身子,只怕身边人伺候不好太后。”祁墨起身,走上前坐到了太后身边。 “看吧,八弟,朕一早就说了,你这一回来,太后这眼里啊,就没有朕了。朕没说错吧,你还不承认,这下你自己看,朕有没有说错。” 皇帝摆出一副吃醋的样子,中年的男子了,突然像个吃醋的孩子,惹得太后捂着嘴笑个不行。 “皇上说的真是,你天天在哀家跟前,天冷天热哪次哀家没让你身边的人提点着照顾你,好不容易你八弟弟回来了,还跟八弟弟吃这个醋。你呀你呀。真是越活越小孩子了。”太后嗔了皇帝一眼,笑着说道。 “倒是要打扰太后了,今日祁墨可是得厚着脸皮,要赖在太后这里用午膳了。皇兄今日留了祁墨在这里用饭,那祁墨可不管,说什么今日都要在太后这里用饭了。”祁墨故意对着太后撒娇,惹的太后笑的更厉害了。 “哎,你们这群讨债鬼,真是小的时候也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了。罢了罢了,母后这里平时总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今日大家都在,让母后也开心开心,今日就在母后这里用饭了,陪母后说说话!” “诶!是!陪太后说话,祁墨义不容辞!”故意突然作出严肃样,不禁越发搞笑。 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在太后的寿康宫用了午膳,饭后又陪着太后说了会话,皇帝和太后都要午休了,皇帝回了养心殿,没什么事,皇帝准了自己回王府。 于是从太后宫殿出来了,祁墨和柳良回到了王府。 中午用膳,太后难得心情好,三个人也小酌了几杯。 祁墨回到王府后,吩咐了陈叔自己要去睡一会,不要人来打扰,于是也睡了。 倒不是祁墨酒量不好,只是昨晚连夜赶回来,又睡的比较晚,早晨偏偏又起的早,在宫里时刻保持紧张的情绪,提着十二分的精神,所以整个人回到王府后,放松后只觉得疲惫不堪。 陈叔得了吩咐,看到祁墨眼底的青色,也是心疼的不行,听到祁墨说要去休息,赶忙让他睡去了。晚膳自然就等祁墨起床之后在用了。 祁墨这么一睡,就睡到了太阳落山,美美的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觉,祁墨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睁开眼,看到窗外面已经有了些许暗意,祁墨唤了小厮进来。 “去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睡醒了,祁墨今日在皇宫中也折腾了不少。 脱了朝服总要先沐浴才能换上在王府的常服,但是祁墨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府上什么都方便,自然吃穿用度什么又按照王府的规矩来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书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祁墨来到了正堂。陈叔早在知道他祁墨起床的时候就吩咐了晚膳。 所以当祁墨来到正堂的时候,饭菜已经备好了,只等着祁墨来吃了。 宫里的事情算是办的差不多了,任务也被安排好了。 祁墨打算在府里待上三日就折返冀州府。 陈叔还是恭恭敬敬的站在桌子旁,祁墨走过去掀起衣袍坐下。 “陈叔吃了吗?没吃的话坐下一起吃吧。”祁墨一直把陈叔当做长辈而不是仆人,知道陈叔一向是一心先紧着自己的事情,所以看到陈叔站在这儿,祁墨问道。 “吃了吃了,王爷快吃吧。饭菜好了有一会了。再不吃就凉了。” 祁墨太了解陈叔了,每次说是吃了,其实都是没吃,都是看着自己先吃完了,才顾上自己吃饭。祁墨很心疼陈叔。 “陈叔,坐下一起用吧。我还不知道您吗?每次都是只顾着我,忙完了才去随便吃点就。正堂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多礼。况且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坐下一起吃吧。” “来人!”祁墨对着门外的下人喊道:“再盛一碗饭,添一双筷子来!” 祁墨再三邀请陈叔,陈叔也不好太过于推辞。 他恭敬不如从命,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坐下后,祁墨对陈叔说道:“陈叔,你是外祖过来的,又是陪伴我多年的老人了,你我之间自是与旁人不同。你待我的真心,我一直记在心里。你我之间,没有这么多虚礼。” 第34章 不然再观察观察? 祁墨的一番话,听的陈昱心里的大为感动,老泪纵横。 “哎,我知道王爷的心。王爷自小就是个好孩子,只是这些年您也不容易,皇上是个多疑的性子,只相信自己,您能现在平平安安的,老奴心里也知道您不容易。” 祁墨的一番话同时也勾起了陈昱的回忆。 那时候皇后去得早,自己在祁墨的外祖家,亲眼看到皇后娘娘的父亲和母亲心里有多难过。 祁墨的母亲也是家中的小女人,从小又漂亮,温婉多才,脾性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名门贵女。 进宫当了皇后,和先皇恩爱无比,没几年又诞下皇子,自是无人能比的荣耀。 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皇后的身子底子薄,自从诞下皇子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没来得及看祁墨长大,就撒手去了。 留下祁墨一个人在宫里。 那时候的丽妃也就是现在的太后,身边有两个儿子,又颇得先皇宠爱,也是一个有手段的后妃。 还好先皇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那几年身子还好的时候常常亲自教导儿子。 时常告诉祁墨,若是有一天自己去了,自是要收敛锋芒,方能在这吃人的深宫内活下去。 祁墨心里知道亲娘身体不好,所以很是珍惜在母亲身边的日子,母亲的教导都记到了心里,不叫母亲担心。 所以先皇后去了之后,外祖家虽然悲痛,但手也不能伸的太过。 所以之等下祁墨十三岁的时候封了王,有了自己的宅子,才将早就培养好的陈昱送了过来。 从十三岁之后,祁墨就跟着陈昱学习着比在上书房学得还多的东西,骑射文采养养不错,甚至胜过当今皇上。 他也一直谨记母亲的遗言,收起了周身的锋芒,营造出自己资质平平的样子。 这才逃离了皇位之争,保住了自己的命。 当个所谓的闲散王爷倒也没什么不好,要是自己整天在一堆女人之间过日子,祁墨就觉得分外难受。 “好了陈叔,我知道您心疼我。吃饭吧,再不吃啊,这饭就真的凉了。”安慰了一下红了眼眶的老人家,祁墨唤着陈叔赶紧先吃饭。 “是是,看我。一回忆,到叫王爷好等。”揉了揉眼睛,陈叔和祁墨安静的吃起了饭。 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自是遵从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 一切话都留到饭后再说。 两个人吃完了饭,陈管家唤了下人将桌子收拾了,祁墨对陈昱说道:“陈叔,吃饱了我们去花园转转吧。” 祁墨话里有话,单独叫自己,必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陈昱忙应道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王府的花园。 早春的时节,还没有完全进入春季,冬季的寒冷还停留在这里,王府里有专门的花房先生打理这些花花草草,所以虽然只是早春,花园依旧花团锦簇,一些迎春花已经长出了花骨朵。 祁墨和陈昱一前一后的慢慢沿着小路走着,走了一会,祁墨先开口了。 “陈叔,皇上特许本王和柳良在府上多留几日,再去冀州府。” “不知道王爷打算在府上留几日?” “本王打算再待两日,两日后中午就启程去冀州府。不过这次去就不需要这么赶了,路上还可以轻松些。” “既然王爷都打算好了,我明白了。这两日王爷就在府里好好歇息歇息。” “陈叔,本王还有一事。”祁墨停下了步伐,他背着手转过身,看着陈昱。 “有一件事情,本王放在心里并没有告诉皇上。” “哦?可是有什么大事?” 还有一事? 祁墨压低了声音,示意陈昱上前一步:“在白石县本王见到一个女子,并且同这女子在一起生活过几个月。本王觉得——” “难道王爷是看上了这个女子?” 听到祁墨说他曾与一女子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陈昱下意识想歪了。 毕竟多年来祁墨的不近女色,自己给祁墨准备的通房通通被他赶走了,还吩咐自己以后不要再操心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听到祁墨说和一个女子生活过,陈昱第一反应就是自家的主子在男女之情方面开窍了。 “本王要说的不是这个。陈叔你想到哪里去了??”祁墨感到有些好笑,陈叔真是,老人家总是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 “本王要说的,这个女子,是和冀北王有关的事情。”悄悄的对陈昱讲道。 “什么?王爷可当真?可是从这女子身上发现了些什么?”一听到与冀北王有关,陈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他神情严肃,紧紧的盯着祁墨。 “这个女子本身倒是没什么特殊,也不过二八年华,就是白石县的一个村民而已。只是她在白石县跟一户大户人家有过渊源,那户人家整她,烧掉了她的房子,但本王曾看到冀北王的人曾出现在她家门口,所以本王顺势让她住进书院。也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刚住进来没几日,本王就看见了她与冀北王的人在书院门口说话,本王还看到她收了一封信,只是不知道信上说了什么,也没找到她把信藏在了哪处。” “只是——” “只是什么?王爷莫非是觉得此女还有别的不妥?” “相处的日子里,我发现这个女子一点都不像一个卧底的样子,她每日最大的愿望就是赚点钱,改善自己和弟弟的生活,改善之后就想弟弟读书识字,再多挣些钱让自己和弟弟都过上好日子而已。” “其余的本王是真看不出来她哪里有问题。倒让本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如何对她。有时候她张扬舞爪的维护自己的利益,普普通通的又时不时给人眼前一亮。” “而且也从未见她单独出去或是跟谁交头联系,只是一心天天研究医药方面的事情。上次本王遇到九死一生的柳良,就是她将柳良救活的。医术竟是有些高明的样子,所以说,她哪里都很正常,如果非说她是一个卧底的话,本王觉得——她理应不是卧底。” “陈叔,您觉得呢?”祁墨像个孩子一样等待着陈昱的分析。 陈昱听来听去,大概也是明白了祁墨到底是怎么了。 自家的孩子自己理解。 祁墨这次的事情做的绝对是带了不止一点点私心。 八成是对这个女子上了几分心思,这才这么纠结。 偏偏心里对姑娘有所不同,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还不自知。 正所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昱大概心下当即有了分辨。 他沉了沉气,对祁墨说道:“王爷的意思,老奴明白了。其实王爷现在虽说她有了一些不同的看法,但是其实还是怀疑她的身份。至于是不是卧底的身份,王爷您知道,再深藏不漏的人也有漏的一天。” “所以现在不管您是什么心思,冀州府的事情,和冀北王有关的事情,您通通都得再三留心着,万不可因为一点点不同就心软。如果您心软了,这敌人察觉出来了,王爷您的安危可就危险了啊。不过您说的这些事,老奴还是没法确切的说她是或是不是。您不如就再多观察观察?” 第35章 谜一样的女人 “是,陈叔此番见解,倒是解了本王这几天的烦。眼下待本王去了冀州府再细细打算着吧。陈叔,您辛苦了。” 祁墨背着手转过身去,问题谈完了,显然是不想多说了,祁墨抬起步子,往回去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踱着。 “哦对了,陈叔,明日去请于大夫过来,柳良在冀北州受了很重的伤势,虽然在白石县养的差不多了,还是叫王府的大夫好生再瞧上一番。回头看完了,着人来我房里汇报一声。” “是。天黑,王爷当心脚下。” 该谈的事情谈完了,两个人又像来时的那样,一前一后的回到了王府的院子。 回到自己的卧房,祁墨舒舒服服的洗个了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谴退下人,自己坐在椅子上晾头发。 回想着刚才与陈昱的谈话,陈叔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希望自己再斟酌一番,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自己哪能不能明白呢? 陈叔分明就是不相信宋菱月是清白的。 也许陈叔心里还是觉得宋菱月就是冀北王派来的卧底,而且肯定是个有心计有策略的女子。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祁墨自己的心里也像蒙了一层雾一样,什么都是雾蒙蒙的,好像看的清,又好像看不清,只是就这样雾里看花,到底是朵鲜艳无害的花,还是朵吸血曼陀罗,就像一团迷一样。 祁墨像一个解谜的人,又像是迷之外的看客。 最近算起来和宋菱月在一起也相处快半年之久了,这个女子第一次给祁墨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男人对女人简单的性别吸引,而是一步步的,从一开始的陌生人,到对陌生人身份的怀疑,和相处之后的一点一滴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让祁墨渐渐的对这个闯入自己生命的这个女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好像从宋菱月落水被救活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从前在自己的婶娘那里的忍气吞声,之前在李家做工唯唯诺诺到被看上强迫冲喜,被扣上克夫的帽子,一切的一切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这个女子了。 被克夫的帽子和村民的流言压到透不过气了吗? 所以选择去死? 可惜没死成,偏偏和自己纠缠到一起。 这是祁墨或者二十多年,除了外祖母和母亲,第一个闯入自己生命的女人。 祁墨有些迷茫,他并不擅长男女之间的这种游戏。 因为在宫内看多了父皇后宫各个妃子的明争暗斗,让他对女人充满了厌倦和反感。 所以,宋菱月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意外。 如果说救人是开始,那么李家烧掉她的房子就是进一步的推波助澜。讲自己和她推到了一起。 祁墨叹了口气,第一次第人生发生的事情有了一种失控的感觉。 从来都是掌控着身边的事情,第一次这样让他手足无措,深深的无力感冲击着祁墨,让他在深夜中发出一声长叹。 怎么就从一开始的争锋相对变成了现在这样,大家在白石县越是相处越是融洽。 本来是怀疑宋菱月的身份,却在她住进书院后,监视的同时竟也见证了她一步步的成长。 见证了她第一次做成药丸,看到了她那些聪明,为了采药不辞辛苦去山上采药,看到她的成功。 尝过她做饭的手艺,很是美味,虽然赶不上王府的厨子,但也胜在口味和做法都很新奇,和自己这些年在宫里和王府尝到的味道不一样。 最让祁墨奇怪的还是宋菱月一身的医术,很莫名其妙。 自己在白石县待了也不短了,也从来没发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这么看起来,不仅仅她的身份奇怪,一身精湛的医术更是让人怀疑。 绕来绕去,祁墨终于还是绕回了陈昱的观点上,宋菱月就像一个谜一样。还是得在多多观察着。 祁墨躺在床上,皱着眉头,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他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祁墨到的时候,于大夫已经开始为柳良诊治了。 眼见祁墨进去了,下人正要行礼,祁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自己轻轻踱步到一旁,看着于大夫为柳良把脉。 “柳大人。”于大夫是王府的御用大夫,经常出入王府为王府的人看病,所以他认识柳良,知道柳良是贤王祁墨的贴身侍卫。 “你之前受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我看之前那位大夫倒是个厉害的,你这么重的伤都治好了,可见医术是真的高明。” “只是……柳大人之前失血过多,这虽然皮外伤是好了,但是新愈合的伤口还是很脆弱的,况且你这伤,当初胸口这刀划得又狠,所以你现在还是不能大力使劲,万一用力过度,只怕伤口会裂开,不利于伤口内部的愈合。” “再一个,你失血过多,我等下再给你开几幅补血补气的药,你这几日就把药记得按时吃着,先吃几幅,等好一点了,你记得要多吃些补血补气的食物。” 于大夫医术高明,很是得祁墨的信任。 听到于大夫说柳良的伤无大碍了,还夸赞了一番宋菱月的医术,这让祁墨感到有点小小的不舒服。 原来只觉得她医术还可以,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于大夫的肯定和夸赞。 这丫头的医术是如此的厉害吗? 这就很奇怪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一身医术? 看来自己去了冀州府,还得旁敲侧击的好好打听一番。 于大夫已经收拾好了医盒,他咳了一声,床边的两个人同时看向他,这才发现祁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两个人起身要给祁墨行礼。 “行了,不必多礼。”祁墨并没有让他们俩行礼。 “你说,之前那位大夫医术高明?居然让于大夫都亲口夸赞了。于大夫可是认真的?”于大夫一向医术精湛,比之他人确有自己一番功夫,现在居然夸起了宋菱月。 “回王爷的话,确实如此。从柳大人的伤口来看,首先是要即刻止血,这止血的功夫可不是普通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哦?听起来这其中好像是大有名堂的样子?此话怎讲?”祁墨来了兴趣,想要知道宋菱月有什么不一般的止血手段。 于大夫撩了撩衣袍,摸摸胡须,背着手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王爷有所不知,伤害柳大人的那人,必定是下了死手的,定是奔着取柳大人的命来的。所以刀口又深又狠。这普通的止血只是表面止血,而柳大人的伤需要的内外的一同止血。” “若是普通的大夫,肯定是见到这样流血不止的刀伤,必定先于外伤处撒上止血的药粉,再处理刀口。这样其实是不能做到最终止血的,因为柳大人一路逃回王爷住处,这一路上人是不断运动的,一旦提气,依旧血液循环运动的原理,定会导致伤口出血。” “所以说一定要先稳住其脉搏、心肺。王爷可否还记得,之前这位大夫有开药方,让王爷熬制汤药喂于柳大人喝下?”于大夫问道。 祁墨想了想,那晚自己刚把柳良放到床上。 宋菱月就让自己赶紧出去买药材熬药给柳良喂下,竟是和于大夫现在讲的一模一样。 像是抓住了什么细微末节,祁墨悄悄的在心里升起了一丝钦佩。 这宋菱月确实有点本领了。 很有意思。 “于大夫说的是,当晚那大夫确实曾让本王熬制过汤药,和于大夫所言不差分毫。” “这就是了。所以我从这第一点就看出来,之前那位大夫确实是个有点本事的,跟普通大夫不一样。这之后为柳大人治伤用的内服药和外伤药必定也是极其准确的,而且这位大夫也是个医者仁心的,整日换药即使,伤口并没有二次出现问题,想必这位大夫也是个心细认真之人。”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之前那位大夫尽心尽力的照顾,柳大人也难在短时间内恢复的这么快这么好。”于大夫的话里话外都是对宋菱月的称赞。 “于大夫好眼力。” 柳良早已在祁墨和于大夫对话的时候整理好了衣服,听到于大夫说完,好不吝啬的给了于大夫一个赞。 自己伤着的那段时间宋菱月是怎么对自己的,他都记在心里。 每日为自己细心换药,而且清理伤口时,生怕她自己下手太重或是怎样,所以每一次都是十分小心翼翼,担心自己的一个失手又给伤口造成伤害,伤到自己。 那些日子,柳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管宋菱月是什么身份,都是他柳良的救命恩人。 而且那些相处的日子,他也能看出来一点王爷对宋菱月有些许不同。 或许在王爷的心里,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他也不相信宋菱月是那样有心机的女子,所以才没有把此事汇报给皇上吧。 于大夫的一席话,让柳良和祁墨的心里同时泛起了些涟漪,柳良是感谢和赞许。 祁墨这里就有些不和谐了。 一提到这茬,祁墨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想到柳良头几日最严重的时候,宋菱月可是在床前陪了很多天,有时候尽管宋菱月已经困得打起了盹。 但自己每次劝她去睡的时候,她都拒绝了自己,一定要亲自守在床边。 第36章 他是收买人心的小能手 其实祁墨心里清楚的很,宋菱月是医者的仁心。 可是自己心里就是有些难受,看到宋菱月守在别的男人床前,也知道自己的贴身侍卫和她都是清白的,可就是看在眼里,心里不爽。 “本王没想到于大夫居然对一个乡村医生有这么高的评价,觉得此人倒是过誉了而已,一个小小村民。本王觉得也许是于大夫高看她了吧。” “陈叔,我记得皇上之前有给王府赏过一根百年人参,回头吩咐厨房给柳良炖了端过来。”不打算再继续宋菱月医术的话题,祁墨吩咐陈叔给柳良补身子。 “王爷!柳良不敢当!这是皇上赏您的东西,哪有奴才喝了的道理,况且人参如此珍贵,给奴才岂不是浪费了,奴才当不起啊!”一听到祁墨出手如此大方,柳良心下大吃一惊,自己只是一个侍卫,如何当的起! 柳良当即就要掀衣袍跪下,请求祁墨收回成命。 “哎,你不必如此惊慌。”祁墨给了陈叔一个眼神,陈叔明了当即扶住了就要跪下的柳良。 “你这次受如此重的伤势,到底是为了皇上的命令,是为了皇家效力,王府里皇上赏赐的东西多了,只是一个人参,在仓库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也是用在正地。这东西补血气正好,你此次受了这么重的伤,用它正好。所以不必惶恐不安。” “本王没什么可赏赐你的,这两日乖乖把参汤喝了,把身子好好养一养,等后日我们启程返回冀北州,还是少不得你去打探情况。你跟着本王这么多年来,功劳苦劳都有,本王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莫在多话。”最后一句话祁墨背着手,身上的贵族气息不自觉的显现出来。 “可是我,王爷,柳良真的……”柳良想让祁墨收回成命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王爷说赏你就赏你了,你啊,就不要推辞了。我们王爷说一不二的性格你还要推脱,这让王爷的脸面往哪儿搁呢?”陈叔看着柳良还想推辞,出来劝说道。 “是,柳良谢过王爷!”祁墨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柳良心下十分感谢祁墨,同时在心里默默发誓要为王爷效更多的力。 “行了,着人送于大夫出府。剩下的事儿陈叔去安排吧。午膳本王在房里用。”说完,祁墨大步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今天、明天还有两天的时间留在京城,祁墨琢磨着,京城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下午自己在房里还是再研究研究冀州府的地图吧,冀北王的谋反之心必定不是一天二天了,如果真的打起来仗来,掌握敌人的地形有多重要祁墨一清二楚。 至于明天,就出府转转,此去冀州府恐怕又得少说要待几个月,还是得出门看看还有什么要备的,自己出去转转就当放松放松了。 差不多有了安排,祁墨静下心来,在房间里认真的研究着冀北州的地图,时不时还拿着毛笔在图上标记着。 而这边,陈叔安排好事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轻轻拍了拍手,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个影卫。 “陈叔,您有吩咐?”影卫的声音低沉没有感情,低着头等着陈昱开口。 “去冀州府查一查一个叫宋菱月的女人。尽快查明。”陈昱说话同样不带丝毫感情,这和平时的陈管家分明就是两个人,关系到祁墨人很安危的问题,陈昱都看的很重要。 陈昱的外祖父,也就是自己的老主子,从小姐去世起起就将自己给了祁墨,自己万万不能辜负老主子的期望。 午膳依照祁墨的吩咐,陈管家安排了些清淡的饭菜让下人给祁墨端到了房内。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因为祁墨不喜欢浪费,所以每样都不是很多,但色香味俱全,王府的厨子是祁墨以前在外面云游的时候意外碰到,然后带回王府的。所以这位江湖上的大厨做饭很是合祁墨的胃口。 祁墨吃饭的时候很优雅,皇室从小的教育,即便是皇上,喜欢的菜也是浅尝辄止,再多吃一口就叫做“贪”,即为有失皇家礼仪,所以就算皇上吃饭的时候也只是尝几口就罢了,不过现在不是在皇宫里,所以也不兴大肆铺张。 不算快也不算慢,祁墨一口一口吃完了午膳,喊了下人进来收拾完桌子,寻思着吃完了总得转转消消食,祁墨起身往花园走去,正好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 白天的花园,在太阳的照耀下,一片花团锦簇,还在冬季的尾巴里,花朵们都争先恐后的汲取阳光的暖。赏花总是能让心情变的轻松而舒服。散了半个时辰,祁墨感觉肠胃舒服多了,回到了书房,继续研究冀北州的地图。 纵观地图,冀北州在一片盆地之中。中间的的平原部分,正好是村民生活的地方,而四周都是高山,北面的山更高更陡峭一些,所以那里多野兽出没,人烟稀少,属于无人居住的地方。 南面的山就能比北面的山好一些,山上虽然也有野兽,但植被种类繁多,潮湿度也没那么高,所以还是有一些不愿意下山在镇子里住的山民还住在山上,不过也不多。 东西两面的山,跟南面的差不多,也是稀稀落落的山民住在山上,但是主要的村民还是集中在镇子里,毕竟平原处也可以种菜和瓜果。 而且平原的条件不管怎么都比山上的环境要好的多得多,况且冀北王虽然有谋反之心,但这毕竟和村民没有关系,在冀北王的治理下,冀北州发展的还不错,大家随时可以去山里去采采野菜,而且山上还有许多野山的药材。 所以冀北州村民安居乐业,眼下也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祁墨看着地图,如果皇上要在冀北王动手前就制裁他,根据冀北州的地形来看,若是不将四周的山都炸毁或是将山路都封死,一旦没有抓到冀北王,那么他在冀北州这么多年,肯定对冀北州的山比他们的人要了解,捉不到他他就极有可能东山再起,这无疑就是放虎归山。 再者,炸毁山显然是百分百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村民都生活在山脚下,生活安逸而平静,一旦炸山,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打草惊蛇,冀北王不可能不发现。 从事实上看,炸毁四周的山又是一个十分艰巨的,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皇上和冀北王之间的恩恩怨怨,牵扯到无辜的百姓,祁墨心存善念,就算战争真的打响,也不愿意牺牲太多的无辜村民。 祁墨略微考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还有,冀北王生活在冀州府这么多年来,从他做好了私募招兵培养的打算开始,就不可能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的问题。那么依照冀北王做事的行为方式分析,冀北王府极有可能有通往四周的地下密道。 “王爷,柳大人求见。”正思考着,下人敲响了书房的门,说柳良来找他了。 “咳。让他进来。”祁墨清了清嗓子说道。 “王爷。”柳良行了一礼。 “怎么了?找本王有事?”祁墨背着手,整个人挺拔的站着书桌前。脸上的表情十分冷峻。 “听闻王爷在书房,我猜想王爷可能在书房处理冀北州的事情,所以过来擅自过来找王爷,想着能与王爷一同商量冀州府的事情。”柳良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参汤可喝了?” “多谢王爷惦记,陈管家安排十分妥当,奴才已经喝过了。听闻王爷在书房,这才擅作主张过来。还望王爷不要怪罪。”柳良是自己主动要来的,所以他也担心祁墨会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而怪罪自己。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不碍事。本王原本就想叫人去找你过来,想着你身体还未大好,本王一个人先研究研究。” “既然来了,本王正在研究冀北州的地形,你过来一起看吧。”祁墨唤道。 听到祁墨不怪罪自己,柳良赶忙上前,两个人一起研究起了地图。 “本王刚才研究着,若是皇上当真跟冀北王开火了,冀北王必定会往山上跑去,本王本想着,若是冀北王上山那我们便把山都炸毁,但这么一想,炸毁山这工程量又大又劳民伤财,所以想了想,还是作罢。” “本王现在怀疑,冀北王在家中肯定是有通往山上的路线的,你之前在冀北王的家中做工,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祁墨凝重的看着柳良。 “之前在冀北王府做工,我发现冀北王其实是一个心里很缜密,做十分小心翼翼的一个人。治理王府很有一套,他行事手段并不十分暴力,反而冀北王府赏罚分明,据我所观察来看,冀北王其实很会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他做什么了?” “在府里的那一阵时间,府中有个二等下人,家中有一位眼睛坏掉的老母亲,这个下人的老母亲发烧病了好几天,因为她只有这个下人一个孩子,所以这个下人每天都要回家王府两头跑。因为府里的管家嫌他耽误府里做工,责罚了他,结果——” “那天冀北王早早回了王府,正好看见这一幕,眼见着这个下人都快急哭了,所以冀北王上去问了管家情况。管家说清楚之后,冀北王居然准了这个下人几天的假,并且还吩咐管家给他二两银子,为老母亲治病。” 第37章 新生活开始了 “所以这个下人特别感谢冀北王。我原本以为这等府里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冀北王不会管,谁知他不仅关了,而且还替这位下人着想。我便猜想着,冀北王应该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而且在王府内,王府里的下人们对冀北王还是十分拥戴的。我在府里的那段时间,还不曾听到谁说冀北王不好的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冀北王如此回收买人心,那么换言之,镇子里的村民也很拥护他了?”祁墨捉摸着柳良话里的意思,反问道。 “是的王爷,如果我们潜伏在王府内找到了地下密道,也有可能冀北王会跑到哪个村民家中躲藏也不一定。所以奴才觉得,冀北州的地形十分有利于冀北王藏身或逃跑。”柳良盯着祁墨,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么这么说来,在冀北州府捉拿冀北王的可能性是不大了?”祁墨斜着眼,睥睨着柳良。 “是的,王爷。”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京城来一场请君入瓮——”祁墨面无表情,嘴唇微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整句话。此时的祁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地狱来的夜修罗。 “王爷好策略。真是如此,既然在冀北王的地盘我们畏手畏脚施展不开,那么不如来一场请群入瓮,等着冀北王按捺不住,逼——” “宫”没说完,柳良收住了声音,抬头发现祁墨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若有所思的神色。没有说话。 一时间书房变得极度安静,一根针掉了都能听见的安静,让柳良有点些许紧张,难道是自己说错话? 但是看祁墨的神色,只是在思考,并没有生气或是责备的意思。柳良一时间也摸不准祁墨的心思了。 哦不,应该说,祁墨的心思除了陈管家还能琢磨些许,其他人是摸不透祁墨的心思的。 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祁墨可算是有动静了,他也没看柳良,慢慢踱步走到窗口,推开了窗户,外面太阳已经是要落山的时辰了,祁墨透过窗户,往远处定定看着,半晌,祁墨回过头,身子钳在一片阴影当中,逆着光柳良看不清祁墨的脸。 只觉得气氛从自己说完话就变得十分的凝重。 “那么来一场请君入瓮吧。”平静的语气带着缓缓的坚定,祁墨盯着地图,“既然冀北王心思不纯,那我们便遂了他的愿。” “只是这么一来,但愿不要殃及池鱼,不要伤害到无辜的村民。” “明日就收拾收拾吧,我们还是早点去冀州府吧。免得皇兄也一直惦记着。”祁墨叹了一口气,“早日去,还有宋菱月和冀北王府的关系没查清楚呢。” “王爷说的是。那没什么事,奴才就先退下了。”商量了一下午,也没什么特别的结果,眼瞅着祁墨也一副疲惫的样子,柳良识趣的先退下去了。 “去吧,明日一早跟本王出府去集市逛逛,看看还有些什么东西需要的,也转转,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冀州府。” “知道了,王爷。”柳良退了出去。 祁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从知道冀北王真的要造反的时候,除却一开始的惊讶和愤怒之外,剩下他自己,来自他自身的感觉,有一种无可名状的疲惫感。 他缓缓小几处,闭着眼睛,想起了已故的前皇后——也就是他的母亲,想起小时候,母后身子还尚算不错,时常陪着自己在御花园玩耍,父皇倒是不常来后宫,可是每每来后宫也不是每一次都来母后的宫中。 他见过母后每一次嘴上说着父皇政务忙,一面给父皇开脱,一面又要告诉自己父皇是爱自己的,即使去了别的娘娘宫里,却自己一个人背地里暗自伤神。虽然自己小,但祁墨也懂得母亲的伤心,所以从小就对皇位并没有什么好感。 并且十分厌烦一群女人的围绕。不明白坐在皇位上有什么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同时也用了无穷无尽的烦恼和麻烦,前朝后宫牵连着,相互制约着,错综复杂。 祁墨好不容易避开了当初的皇位之争,现在却又因为冀北王和皇上,再一次将自己陷入皇位争夺中,所以祁墨觉得疲惫,心累的感觉让他感到很是沉闷,有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 大概唯一能让他有一丝雀跃的,大概就是去了冀北州府,又能见到那个很有意思的女人,祁墨扬起一抹笑,他摇摇头,不知道在冀北州会发生什么事儿,但有这个女人在,想来也会有趣—— 晚膳同样是吃的清淡而又简单,在书房忙了一下午,祁墨也感到些许疲惫,所以吃完饭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在房间里看起了书。 书是拿在手里,但是看着看着,思绪又飘到了宋菱月那里,那么此时的宋菱月在做什么呢…… 且说祁墨这边虽说人回到了京城,到底还有一份心思挂在宋菱月这边呢,但我们的宋菱月呢? “哈哈哈,姐姐,不要泼我啦,欺负言之年纪小!哼!”原来姐弟俩正在水桶边开心的玩耍呢,就看见宋言之坐在浴桶了,而桶外的宋菱月趴在桶边为宋言之洗澡,洗着洗着宋菱月的孩子心上来了,姐弟俩居然玩起了很幼稚的互相泼水的游戏。 原来自那天分别后,宋菱月搭着马车带着宋言之两个人从白石县离开后来到了这冀北州。 心里记挂着宋青平,想着二弟弟在这里,自己带着三弟弟也来到冀北州,既然没地方去,不如就来到这冀北州,还能和二弟弟靠的近些,若是想弟弟了,或许还能去王府见上一面。 而且听说那冀北州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的景象,四面环山药材又多,所以综合多方面的考虑,这才来到了冀北州。 刚来到冀北州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关明媚,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烟袅袅,离开了白石县,没有亲情淡薄的宋家亲戚,没有时不时就给自己找茬的李家,宋菱月下车后呼吸的第一口空气都觉得轻松无比,舒心极了。 自己先跳下马车,宋菱月转身,瘦下的身体轻轻松松的就将宋言之也抱了下来。姐弟俩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宋菱月四周环视了一番,心里满意极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舒展腰肢,宋言之乖乖的站在她的身旁,街上的人并不少,言之紧紧的攥紧宋菱月的衣角。 “言之啊!”宋菱月伸完懒腰,蹲下身子,笑着叫着弟弟的名字:“看到了吗宝贝?以后啊,这里就是我们要生活的地方,我们以后啊,就在这里生活了。你喜欢吗?” 轻轻的将弟弟揽住自己的怀中,因为蹲下来说话的缘故,宋菱月微微抬头看着宋言之,嘴唇微启,少女清脆的声音对着弟弟又软又糯,温柔的样子像一汪温泉。 宋言之搂住她的脖子,被宋菱月的兴奋感染着,言之明显感觉到姐姐的愉悦,自己也跟着愉悦起来。 “喜欢!姐姐!言之喜欢!姐姐喜欢的言之也喜欢!只要跟姐姐在一起,哪里言之都喜欢!言之最喜欢姐姐了!”小孩子的喜悦往往来得简单不需要理由。 自从宋菱月跳河不成回来后,宋言之就觉得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前姐姐唯唯诺诺的,现在的姐姐浑身都是蛮蛮的能量,暗暗的给了宋言之很大的鼓励和信心。不再向之前那样,现在的姐姐给了自己很多安全感。 和宋菱月在一起,宋言之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是啊,姐姐好喜欢这个地方了。言之啊,哥哥也在这里你知道吗?以后啊,我们想他了就去看看他好不好?” “好啊好啊!哥哥也在这里啊!那我们岂不是……哎呀姐姐!我们和哥哥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啊!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们三个人又生活在一起了牙!”小孩子单纯的话让宋菱月哭笑不得。 “姐姐,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言之不要和姐姐分开!”宋言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脸藏在自己的肩膀处闷声说道。 她笑着亲了一口宋言之滑.嫩的小脸蛋:“是呀!我们三个就算是又生活到了一起呢!姐姐不会和你分开的!放心啦!走吧,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吧言之!” 宋菱月站起来,拉平了裙角,一只手将包袱背到肩膀上,伸出了另一只手递给言之,等待着弟弟牵起自己的手。 宋言之伸出自己的手,放到宋菱月的手中,少女的手就不大,牵着小人的小手,两个人像镇子里走去。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冬天的太阳晒的浑身暖洋洋了,宋菱月在顺着街边到处看着,走着走着,便看到有一处医馆门口做了一个人,旁边还放了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此店急需盘出,有意者进店可细细咨询。” 嘿!这可让宋菱月心里高兴极了!自己本打算现在这街上四处转一转,一来是看看街上的环境,二来嘛,就是看看有什么铺子可出的,自己也许能瞎猫碰到死耗子呢。要是实在碰不到,转一会她就打算去类似于现代的房屋中介所一样的地方,打听下行情。 没成想,老天爷真是给她宋菱月面子,看她初来乍到新地方又带着弟弟,所以这是给自己走了个后门,才碰到这么好的事情? 第38章 言之,怎么了? 仿佛是再无声的抗议被人惊醒的睡眠。 宋菱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小孩子可爱的模样逗得她没忍住一下子笑了。 果然小孩子才是越看越可爱啊,尤其是无意识做出的行为。 她摸摸宋言之的脑袋,言之还小,她还能抱起来。 于是,她抱着宋言之,慢慢站起来,像个母亲哄孩子睡觉一般,小声的跟言之说着话,慢慢的将宋言之唤醒。 大概说了五分钟,宋言之慢慢的醒过来了。 看到姐姐抱着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生怕自己太重了会累到姐姐,想到姐姐今天已经忙了一天了,挣扎着就要从宋菱月怀里下来。 “不要急。”察觉到弟弟要下来,宋菱月将他放在地上。 “既然醒了,那我们走吧,去买东西啦!” 一小一大手牵着手又去了集市,宋菱月带着弟弟对比着价格。 终于在太阳下山的时候买了两条被子两条褥子,以及今晚做饭需要的食材,带着弟弟敢在天黑前回到了药铺。 马不停蹄的铺好床铺,宋菱月又匆匆去了厨房做了晚饭,忙了一天的她肚子也早都空空的了,简单做了两个菜,煮了些养胃的小米粥,和弟弟吃完饭。 宋菱月早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只想好好的回房间好好的睡一个美美的觉。 收拾碗筷前把水先烧伤,她才去洗碗洗筷子,又找到一个稍微大些的盆子,准备给宋言之洗澡用。 热水烧好后,先给宋言之洗澡,两个人洗着洗着又玩上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要做的事情。 离开了在白石县的不愉快的人和事,日子就算从新开始了。 什么祁墨啊,李芳蕊啊通通都丢在了脑后。 第二天,宋菱月醒的很早,也许是因为换了地方的缘故,她总觉得有些睡得不踏实。 望着窗棂外已经蒙蒙亮起了的天色,宋菱月打了个呵欠,却也不赖床,掀了被子便起来了。 看一眼一旁睡成一小团的宋言之,宋菱月莞尔一笑,体贴的帮弟弟拉上了被子。 本来昨晚宋菱月就想着让宋言之去西边的厢房里睡的,可小家伙说什么也不干。 可能到了个陌生的环境里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吧,宋菱月也就随了他。 只是今天晚上却是再不能这样了。 虽说她与宋言之是姐弟,论起关系来没人能比他们更亲了。 可宋菱月却也知道,古代的伦理尊卑有别,弟弟要是再这么跟她睡一间屋子,少不得要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了。 古语有云男女六岁不同席,意思便是男童和女童长到六岁了便不能睡在一块,要讲究男女有别了。 之前父母早忘,宋言之又小,宋菱月没办法才只能又当爹又当妈。 之前宋清平在家,还能帮着宋菱月一把,可现在宋清平已经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了,没人能帮宋菱月了。 以后等医馆开起来了,肯定会忙碌起来,只怕她没有那么多的功夫来照顾宋言之了。 如今宋言之已经五岁了,宋菱月认为是时候教小肉包子一些基本的自理能力了。 不过,今天早上还是让这个小家伙好好睡一觉吧。 宋菱月想着弯唇一笑,看着蒙蒙亮的天光,想着该去早市买些菜回来。 当时一时冲动就盘下了这间铺子,还没来得及好好查看过铺子里的程设呢。 不过这些都不着急,现在最该要做的,还是喂饱五脏庙要紧。 宋菱月没敢拿太多钱,只拿了一角银裸子,锁好了门,便轻手轻脚地从角门里出去了。 昨天太过于匆忙,宋菱月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一番这冀州府的景象呢。 这冀州府可比宋菱月之前所在的白石县要大了三倍不止,而且从街道两侧的民房建筑上也看得出来,这冀州府的百姓过的比较富庶。 宋言之还在家里睡觉,宋菱月也不敢走远,只是在附近逛了逛,收获却是不小。 之前这药铺的老板本来就是个极其懂生活的人,隔着两条街便有市集,还能买到之前在白石县少见的鲜鱼,这让喜吃鱼的宋菱月欣喜不已。 到底是来到了大城市,这集市上卖的东西也比以前多了好多。 宋菱月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瞧着街市上来往的人群。 要看这城市里的民众过得好不好,就要看这城里百姓的衣着打扮、精神面貌是什么样的。 宋菱月观瞧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冀州府果然是名不虚传。 街上的百姓虽然大多数都穿的是粗布麻衣,但身上却鲜少出现补丁,几乎人人都是笑容可掬,少见愁眉不展的。 宋菱月越发的欢喜起来,这说明冀州府人很富足。她开的是药铺,越是富足的地方,才越是珍视自己的性命,越是舍得花钱。 很快宋菱月就被空气中飘来的一阵清香味道吸引了过去。 宋菱月走到一处摊档面前,还是初春,空气里裹挟着冷意。灶火红旺,巨大的蒸笼冒着蒸腾的热气,空气里都弥漫着香甜的味道,宋菱月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只见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挽着发髻,腰上系着围裙,正笑容可掬地看着宋菱月:“小娘子,可是要买桂花糖糕?这是刚刚出炉的,可香可甜了。” 那老板娘揭开了其中一个蒸笼,白色蒸汽蒸腾而出差点迷了宋菱月的眼。 宋菱月退后了两步,这才看清楚了蒸笼里面的是一块块切成了菱角形,胖乎乎、宣软软,点缀了糖桂花的发糕。 宋菱月在现代时就挺爱吃这种米粉做得糕点,清甜透着一股别样的米香。 想到这里宋菱月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那老板娘看着她只是微微笑,却也不催促她也不赶她。 “婶子,这一块发糕多少钱啊?”宋菱月吞了吞口水,询问道。 “不贵。”老板娘爽朗的一笑,“一块三文钱,来几块?” 宋菱月眯了眯眼睛,那婶子做的发糕块头极大,三文钱一块到是真的不贵了。 不过,刚刚宋菱月在集市最前头也看到一家卖桂花糖糕的,只要两文钱。 “那给我两块吧,谢谢婶子。”宋菱月耳根子软,如今又看那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她,更是不好意思拒绝了,便从荷包里掏了六文钱出来,递给了老板娘。 “哎。”老板娘一努嘴,示意宋菱月把钱放在一旁的红木匣子里。 而那老板娘自己全程没有用手去接钱,而是手脚麻利的用油纸隔着手,快准狠地抓起了两块发糕装了起来。 宋菱月仔细看过了那老板娘的手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没有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 刚刚又看老板娘那一番操作,心中更是暗自咂舌。 这老板娘倒是真的讲究,虽然比集市口那家多花了一文钱,但看着干净也舒心了很多。 宋菱月拎着老板娘包好的桂花糖糕,又买了些容易储存的萝卜、山芋、番薯之类的,葱姜蒜也特地多买了一些。 宋菱月记得他们现在住的那处宅院还有个小小的后院,里面种了不少的花草和一些基础的中草药,还留下了一洼的空地。 宋菱月想着,葱姜蒜这些东西容易存活,随便找个墙根种下,以后随吃随拿岂不方便,而且也新鲜不是。 可惜古代没有冰箱,不然宋菱月还真想多买些菜囤起来,省的每日都要来买了。 不过她现在买的也不少,手都快被占满了。于是乎,宋菱月花了一文钱买了个竹编的小篮子,当做菜篮,把所有的菜一股脑全丢到里面去了。 路过河边的鱼摊,本想要买一条鳙鱼,中午给宋言之做红烧鱼的,结果一问,那一条鳙鱼不过两斤竟然要四十文。 宋菱月实在是肉痛的很,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鱼来吃。 不过宋菱月看一旁小贩切下来的鲢鱼头到还算新鲜,便问:“那你这鱼头怎么卖?” “鱼头?没什么肉,三文钱便宜给你了。”那小贩朝宋菱月摆摆手。 宋菱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来。 这毕竟还是古代,虽然百姓过的富庶,可大多数人也就将就着温饱而已,日常饮食上面还是更喜欢吃一些大鱼大肉这种过瘾的菜肴。 像是鱼头这种没什么肉,又不好做的菜,小贩们有时候甚至会半卖半送。 “那好,给我来两个。”宋菱月递给小贩六文钱,喜咪咪地看着小贩用麻绳穿过鱼唇打了结再把鱼头交给她。 回去的路上,宋菱月想着今天中午可以吃顿鱼头锅了,另外那只鱼头就用粗盐先腌着。 这会儿还刚刚开春,天气还冷的很,存个两三天应该问题不大。 宋菱月抱着满袋子沉甸甸地食材满载而归,心情大好的她不由得哼起歌来。 刚推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生。 宋菱月心里一惊,将手里的食材往桌子上一丢,就赶紧跑去里屋查看状况。 “言之,怎么了?”宋菱月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里屋的门。 宋言之正爬在床上鼻涕眼泪糊了自己一脸,泪眼朦胧间看到了宋菱月的脸,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 “别怕,姐姐在呢。”宋菱月一把搂住了宋言之,“怎么了?是做了噩梦吗?” 宋言之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特别委屈地抬头看着宋菱月,粉嫩嫩地小嘴嘟了起来:“言之醒了发现姐姐不在了,又出不去……” 第39章 眼泪是最无用的 宋言之小朋友委屈地眼泪又顺着脸颊扑簌簌的往下滑。 “就因为找不到姐姐你就哭鼻子啊?”宋菱月掏出手帕帮宋言之擦眼泪,动作温柔。 “我以为姐姐又跟上次一样被坏人带走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宋言之没听出来宋菱月口吻里的打趣,只是一头扎进了宋菱月的怀里,述说着自己的恐惧。 “上次姐姐没说一声就离开了言之,言之很害怕是不是?”宋菱月轻柔地拍着宋言之的后背,小声的安慰着。 或许是因为太早就失去双亲的缘故,宋言之也好,宋青平也好,都格外依赖她这个姐姐。 相依为命这四个字,是对之前三姐弟最好的形容词。 “嗯。”宋言之嗯了一声,拿起袖子就要擦鼻涕,却被宋菱月阻止了。 “言之,你可是男子汉啊。”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顶,“之前在私塾的时候,夫子有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男子汉?” “夫子有教过。夫子说,男子汉都是顶天立地的,还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我不知道夫子的意思。”宋言之对着手指,还是一脸可怜巴巴地小表情。 “言之,之前都是姐姐不好,不该不跟你说一声就出门去了,让你这么的害怕。但是,”宋菱月弯下身子,和宋言之保持平视,“姐姐希望言之能坚强一点,不要只是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哭鼻子。” “言之,眼泪是最无用的,它只能用来宣泄情绪,却不能解决任何的困境。”宋菱月看着宋言之仰着头一脸懵懂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或许言之现在不明白,不过以后言之会明白的,对不对?” 宋言之一知半解地朝宋菱月点了点头,他弱弱地小声说:“姐姐是不是不喜欢言之哭啊?那言之以后都不哭了。” “言之是这么觉得的吗?”宋菱月弯了弯唇角,用一种既认真又严肃地语气说: “不是哦。从医者角度来讲,哭,它是一种良好的情绪宣泄的方式,有助于排解郁闷的情绪,可以帮助调节心态,是一种很好的发泄行为。 能哭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些时候也不能只哭而不想办法啊。” “我就是害怕姐姐会扔下我一个人。”宋言之紧紧地抱住了宋菱月的腰,把小脸都埋进了宋菱月的怀里。 “姐姐怎么会扔下言之一个人呢?言之可是除了青平之外,姐姐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了啊。”宋菱月捏了捏宋言之肉呼呼地小脸,唇角浮现出浅浅地笑意来。 被肉呼呼地小团子需要、依赖的感觉很棒,让宋菱月不由得收紧了手臂。 “真的吗?姐姐不骗我?”宋言之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眨动着。 “当然是真的啦。”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小脸,好不容易才把小肉包子给哄好了。 宋菱月本来是想从今天开始让宋言之学着自理的,看到小哭包那红通通地眼睛,宋菱月又有点舍不得了。 没想到宋言之却一反常态的主动说要自己穿衣叠被,不要宋菱月帮忙。 “那一会儿你起床了来厨房找姐姐,姐姐煮饭去了。”宋菱月把昨天晚上宋言之脱鞋时踢到墙角的棉鞋给拿了过来。 宋言之长得很快,这棉鞋脚尖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宋菱月有些头疼,普通的缝补她还可以,这做棉鞋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谁能想到她买杯咖啡的功夫就忽然从网购十分便利的现代跳转到了古代呢? 宋菱月的记忆里,她古代的这个便宜老妈女红是一把好手,还绣得一手好苏绣,不过还没来得及教宋菱月就病死了。 她那个便宜老爹是白石县下面白石村的泥瓦匠,卖的都是苦力活儿,也就勉强能糊口。 本来他们一家应该能过的不错,可惜她那个便宜老娘生下宋言之之后落下了严重的产后病,身体虚弱,不过两年就香消玉殒了。 在这个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时代,很多在现代很平常很好治疗的疾病,在古代却是不治之症,无数杏林高手束手无策。 不过,还好她宋菱月虽然出生自中医世家,在医学院攻读时对西医也有所涉猎。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医院的那位太子爷从西医角度批判中医是空中楼阁,太虚空,她会那么生气的原因了。 宋菱月始终相信,中医之所以会流传这么久,肯定有它的过人之处。 甩甩头,把心里复杂地思绪扔到了一边,连忙快步去厨房准备早餐去了。 早餐宋菱月准备的很简单,把之前买的红薯削皮切成了小块,等砂锅里的小米粥已经滚了,才将切洗好的红薯块都丢了进去。 盖上砂锅盖就让小米红薯粥在小炉灶上慢慢熬着,直到小米浓稠,红薯软糯。 洋芋切了丝,调了点面粉,加上盐和一点点葱花,兑上适量的清水,做成浓稠的糊状,用炒勺舀起一勺之后小心翼翼地在锅里摊成饼状。 古代没有味精、没有鸡精,但食材本身的香味却要比现代时香浓了不少。 “到底是无公害无污染啊。”看着锅里的洋芋丝饼已经变成焦黄了,宋菱月把洋芋丝饼翻了个,抽了抽鼻子,赞叹着。 “姐,什么叫无公害无污染啊?”宋言之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已经跑到厨房里来了。 宋菱月抬眼看宋言之,发现刚刚给他换好的长衫上带了濡湿的水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身上怎么弄湿了?”宋菱月摸了一把宋言之胸口的濡湿,还好没有湿透里面的棉衣。 “我自己用放在水井边的水桶里的水洗脸了。”面对宋菱月的质问,宋言之支吾着低下了头。 “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水井边你不能去?”宋菱月一下子激动起来,炒勺在铁锅里敲的砰砰作响,火星四溅。 当初看上这个铺子,出了它够大位置也好,还附带了一个小院子之外,还有就是它在后院的角落里有一口水井。 之前住在白石县,家里是没有水井的,每天天不亮宋菱月都要去河边打水,十分的辛苦。 有了水井平时吃水和洗衣都方便了很多,可也多了安全隐患。 宋菱月担心宋言之会贪玩跑到水井边,再失足掉下去,因此也格外的紧张。 “姐。”宋言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对不起姐姐,我一时之间忘记了,下次不会了。” 看着宋言之这幅模样,宋菱月的心又软了,宋言之之所以会自己跑到水井边洗脸肯定是因为听了她刚刚的话吧,所以他才自己想办法,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啊。 “好了,你既然已经洗好脸了就在一旁等着姐姐吧,早饭马上就好了。”宋菱月软下了声调,把锅里煎的已经金黄的洋芋丝饼盛了出来。 转身去看小炉灶那边的小米红薯粥,已经是粘稠浓郁了。 宋言之不用宋菱月交代已经去橱柜里找了碗筷摆在了桌子上。 “姐,你怎么买这么多碗回来啊。”宋言之选了碗壁图案上有只大公鸡的作为自己的碗,“祁墨哥哥和柳良哥哥又不在这里住了。” “我那是怕你把碗给摔了,才故意多买了两个碗罢了。” 碗筷都是宋菱月今天在集市上买来的,明明家里只有她和宋言之两个人,只消得买两只饭碗,三四个菜碟一个汤盘也就够了,宋菱月却不知怎么想的硬是买了四个饭碗回来。 宋菱月摘了围裙放在灶台边上,招呼了宋言之一声吃饭了。 只有他们姐弟两个人,宋菱月就没有把饭菜端到饭厅里,而是直接就在厨房的小几上吃饭了,这样一会儿也方便收拾。 “也不知道祁墨哥哥他们到没有到京城。”宋言之用筷子夹了一块煮的十分软糯的番薯送进了嘴里,小嘴巴吧唧吧唧地蠕动着。 “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了吧。”宋菱月并不知道从白河县去京城到底要多久,不过祁墨他们骑着马,总是比她做马车要快一些的。 “姐,以后我长大了是不是也能跟祁墨哥哥他们一样去京城考科举啊?”宋言之咬着筷子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宋菱月。 宋菱月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言之长大之后若是想考,阿姐自然要供你去考。眼下药铺还没开张,等开张之后收入稳定了,阿姐会去这附近打听有没有学堂,让我们言之继续读书。” 宋言之听到还可以继续读书,一双眼睛里绽放出渴求的光来。 看起来宋言之对读书还是挺感兴趣的,这倒是让宋菱月松了口气。 “姐,今天这饼真好吃,以前从来没看你烙过。”宋言之夹起了一小块洋芋丝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小嘴吃的是油光锃亮,一脸的满足。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宋菱月又夹了一块放在宋言之面前的盘子里面。 吃完早饭,宋菱月和宋言之一起把碗筷收拾了一遍。 宋菱月这才有功夫开始细细打量前院的药铺,前院的药铺面积折合成现代的面积大概约摸四十来平方,还挺宽敞气派的。 沿着墙摆了两排黑色实木柜子,粗粗看一眼,这一整面墙的柜子起码能装百十种的中药材,只是上面中药的标签有些陈旧变色需要重新誊写。 柜子前面则摆放着一溜矮柜,里面用来存放一些称量用的工具,还有晒干药材需要用到的簸箕、箩筐等等。 第40章 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嘛 最右边则是同样黑色实木的陈列柜,想来应该是用来放一些已经炼制好了的药丸、膏药之类的,随买随取,方便自由。 前掌柜应该还挺爱惜这些家伙事的,虽然有用久了的痕迹,却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重新涂上桐漆维护一下,这些家具就能焕然一新了。 宋菱月去问了附近的油漆匠,说是全部粉刷的话翻新一天要一百个钱,大概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才行。 宋菱月心疼钱,觉得划不来,心里想着只是刷油漆而已,应该不是很难,何必掏钱雇人呢,便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油漆尚且可以自己漆,可这牌匾宋菱月总不可能自己那块木头去雕吧。 对于医馆的名字宋菱月想了很久,决定取名叫保宁堂,给制作牌匾的木匠五十个钱,订做了这么个招牌,只说等五天后开业再把招牌送来挂上。 又去集市买了一罐桐漆回来,跟宋言之两个人开始翻新店铺。 刷完了柜台和柜面,趁着通风散味的功夫,宋菱月打算去进点药材回来。 只是她囊中羞涩想要将整个药材铺的药材全部填满却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宋菱月却听说城郊的稽灵山上长了很多野生的名贵中草药,便动了心思想去山上挖药材回来充填药铺。 要是能被她有幸挖上一株百年人参之类的,她的药铺也算是有了镇店之宝了。 宋言之闹着非要跟宋菱月一起去稽灵山上采药,可这稽灵山,宋菱月也是第一次去,哪儿敢带上宋言之啊。 “姐,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嘛!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乱好不好?”宋言之仰着稚气的小脸,扯着宋菱月的裙摆,祈求着。 宋菱月正在为难,不知如何是好,隔壁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探身走来个身材微胖的妇人来,她正推着个推车,偏生推车卡在了门框上,她半天也推不出来。 “婶子,我来帮你。”宋菱月见状带着宋言之一起帮隔壁的大婶把推车从门里推了出来。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吗?”没想到那大婶竟然认识宋菱月,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惊喜之色。 宋菱月一抬头却发现,原来隔壁家住的大婶就是白天她在集市上,买桂花糖糕的那个老板娘。 “老板娘,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你就住在我们家隔壁。”宋菱月也大感巧合,她刚刚就说这手推车上的蒸笼里带着一股熟悉的甜香味,她只以为是邻居做了什么吃食没敢细问。 “看来你是才搬来的?难怪瞧着你眼生呢。”老板娘扫了一眼宋菱月还半开着的院门,“这古郎中走了许久了,我原以为这院子就要空置下来了呢。” “娘!你漏了这个!” 宋菱月正跟老板娘在门口叙话呢,就见门里钻出来一抹娇俏的声音。 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身量不是很高,头发用红绳绑了抓髻,穿着一身碎花夹棉薄袄,手里捧着之前宋菱月见过的用来装钱的那个红木匣子。 宋菱月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小女孩也看着宋菱月,倒是一点都不怯场,朝宋菱月微微一笑,用软糯地声音道了一声:“姐姐好。” “你也好。”宋菱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举手朝小女孩挥了挥手。 小女孩看宋菱月对她挥手也跟着学她挥手,还咯咯笑了起来,唇角边绽开浅浅的笑涡,大大的眼睛跟着漾起了笑意。 “这是我的女儿,香菱。我叫李月华,你叫我李婶就好,真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还做了邻居呢。” 李婶乐呵呵地跟宋菱月介绍着。 “香菱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而且还跟我的很像呢。” “姐姐叫什么名字呢?”香菱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宋菱月。 “姐姐叫菱月,宋菱月。”宋菱月一字一顿地跟香菱说着她的名字。 “菱月姐姐!”香菱倒是嘴甜,朝宋菱月甜甜地一笑,好奇地视线落在躲在宋菱月身后十分害羞的宋言之。 “这个是我弟弟宋言之。”宋菱月把宋言之拉到跟前。 本来活泼的宋言之在香菱面前却是一反常态的羞涩,一直往宋菱月的身后躲。 “怎么了言之,姐姐教过你的啊,和别人要怎么打招呼,你都忘记了吗?”宋菱月看宋言之一直往自己身后躲不由得觉得奇怪。 “这小子,竟然这么害羞。”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小脑门,一脸的无奈。 “唉哟,时间不早了,我要快点去集市摆摊了,不然好位置可都要被人给占了。”李婶朝宋菱月还有宋言之点点头,吃力地推着车子朝外面走着,她推了没两步,就佝偻起身子,捶了捶腰部,看上去疼痛难忍的样子。 “娘,这个红木匣子给你。”香菱把手里的红木盒子交给了李婶,转身把门给锁上了,“娘,我帮你推到集市上去吧。那姐姐,再见了。” 香菱十分的贴心,走到李婶身边,帮李婶推着车,她身量不高,推车显得有些吃力。 “我也来帮忙。”宋菱月主动上前接过了香菱的活儿,帮李婶推着车,转身对香菱说:“你帮姐姐看着弟弟好不好?” “好!”香菱脆生生地答了一声,乖乖上前牵住了宋言之的手,宋言之只是挣扎了一下,偷眼看了香菱一眼就不再挣扎了。 “这怎么好,太麻烦你们了吧?”李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关系啊,正好我们也要去集市呢。”宋菱月笑着回答。 宋言之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家,宋菱月也不放心,看来去稽灵山采药的事情只能暂时先放下来了。 还是先去集市里看看没有卖药材的,先收集一些,等过几天哄好了宋言之,再去稽灵山采药好了。 最好再能找到种子店,买一些常见又好种的种子,这样就不用天天来集市里买菜了,也能省下一笔钱来。 现在还是冬天,等开了春,可以再买些小鸡仔,在院子里面做个鸡圈,以后每天都能有鸡蛋吃了。 宋言之还正在长身体,每天吃个鸡蛋,也能增加一些免疫力。 要是能再弄上一头牛,挤些牛奶给宋言之加餐就更好了。 不过这些宋菱月只敢想想而已。像是牛这类金贵的农耕畜牧,除非是老到不能耕田了,否则连宰杀都是一种犯罪。 更何况像宋菱月这样,买头牛只是想用来挤牛奶给宋言之加餐,要是被别人知道,肯定会说宋菱月败家了。 宋菱月推着车子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不多会儿,宋菱月一行人就来到了集市上。宋菱月以为他们已经来得够早了,没想到集市上摆摊的人已经不少了,不过李婶的摊位却被空了出来。 宋菱月帮着李婶把摊位布置好,转身朝李婶问道: “李婶,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种子店啊?我想买点种子,在后院辟一块菜地种点简单的菜,这样也省得总是要来集市里买了。” “有啊,你去前面第二条街,那里有个王氏杂货店,那里面就有种子卖。听说比较稀罕的种子也有得卖哦。”李婶笑吟吟地跟宋菱月介绍: “你要是还有什么东西想买,找不到位置可以跟我说哦,我在这里摆摊已经三年了,这一块我都很熟悉。” “那真的是太好了。”听到李婶这么说,宋菱月大喜过望。 “来两块糖糕。”宋菱月还想跟李婶再聊,陆陆续续客人已经上门了,宋菱月不好意思打扰李婶工作,便退后了几步。 “那李婶,我先去买东西了。”宋菱月跟李婶招呼了一声,转身问还拉着宋言之的香菱,“香菱,你要不要跟姐姐一块去呢?等买完东西,我们一起回家,怎么样?” 香菱抬头看李婶,李婶笑着点了点头,“那你跟菱月姐姐一块去吧,反正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那娘我跟菱月姐姐一起回去了,等晚点我再来和你一起推车回去。”香菱懂事又体贴地跟李婶说道。 “不用了。等卖光了推车就没那么重了,就不用你帮忙来推了,快点跟菱月姐姐一起去吧。”李婶摸了摸香菱的头,又从笼屉里捡出三个桂花糖糕来,“这些你拿着,中午和你菱月姐姐一起吃,好不好?” “李婶,你太客气了。”宋菱月连忙推迟,这一个桂花糖糕三文钱,买番薯都能买上一筐了。香菱是李婶的女儿,李婶给她没什么,可剩下两个分明是要给她和宋言之吃的,这可使不得。 “哪里得话,今天还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这门都出不了。”李婶不准宋菱月推迟,直接把热乎乎的桂花糖糕塞给了香菱。 “菱月姐姐,这是我娘的一番心意,你就不要推迟了,咱们走吧。”香菱一把拉住了宋菱月的手,同时招呼宋言之也过来,把怀里的桂花糖糕掰了了一块塞进宋言之的嘴里。 宋言之那个小馋猫竟然真的就吃了,还舔了舔嘴唇说:“好甜哦。” “那言之弟弟,这个给你。”香菱把那一块桂花糖糕直接给了宋言之,她自己也咬了一口。 显然,这是香菱不想要宋菱月继续推迟,才这么做的。 没想到香菱小小年纪竟然这么会来事儿,宋菱月摇摇头,算是被香菱给打败了。 “那咱们走吧。”宋菱月伸手牵住了香菱,同时低头看着宋言之,“言之,不准再多吃了,你早上不是吃过早饭的吗?” 第41章 上面写了字 宋言之乖乖地把剩下那一半桂花糖糕用油纸重新包装好了,乖乖地拉住了宋菱月的手。 “香菱,你知道王氏杂货铺在哪里吧?”宋菱月低头问香菱。 香菱看宋菱月不再推迟了,也不再吃糖糕了,朝宋菱月眨眨眼:“我知道,我们家也经常在那个王氏杂货铺买东西。” 由香菱带路,宋菱月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王氏杂货铺。 这个王氏杂货铺倒真是不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货,除了种子之外连农具也有不少。 宋菱月他们一走进杂货铺,本来正在椅子上打瞌睡的老板抬头看了几人一眼,也不招呼,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你们随便看看,有什么找不到的再跟我说。” 老板说完这句话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一副根本没睡饱一样。 宋菱月摸了摸鼻子,这个老板还真是佛系啊,客人来了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一个。 “菱月姐姐,你要买什么啊,我帮你找吧?这里我很熟悉的。”香菱拉了拉宋菱月的衣摆,宋菱月把视线从老板的身上收了回来,低头对香菱道: “你帮姐姐找一些蔬菜的种子好了,要一些容易种活的。不过,你真的认识种子吗?” 香菱拍了拍小胸脯朝宋菱月点头:“认识的,之前家里有地,我也经常陪娘一起下地干活的,这可难不倒我哦。” “你说之前家里有地,香菱家原来不在这里吗?”宋菱月问道。 香菱没有什么戒备心便跟宋菱月说: “是啊。之前我们一家就在冀州府下面的在石墨村啊。我爷爷曾经是石墨村的村长呢!我爹虽然没当上村长却继承了不少的田地,和我娘成亲之后一直过得很富足。” 香菱说到这里弯起了唇角,“我娘说,我出生之后我爹一直很开心,把我当做是他的掌上明珠。说要我跟城里的姑娘一样,还专门请了个嬷嬷来教了我规矩。” 难怪宋菱月是说第一次看见香菱她就落落大方,很不一般,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那你们怎么会又搬到冀州了呢?”宋菱月一边看着货架上的东西,一边扭头问香菱。 香菱垂着头,眼底划过一抹忧伤之色,她抽了抽鼻子: “我三岁那年,爹突然生了重病,石墨村的赤脚大夫束手无策,爹越病越重了。家里的田地全部都荒废了,娘便做主卖掉了所有的房产和田地,带着我还有爹搬来了冀州府了。 之前的古郎中就是给我爹治病的郎中,我娘为了方便治病,就买下了古郎中隔壁的房子。 只是我爹治了半年之后,还是走了,扔下了我和我娘相依为命。” “那你家其他人呢?你爷爷奶奶呢?”孤儿寡母的,一定很过得很辛苦吧。宋菱月眼中涌起一抹同情来。 香菱抽了抽鼻子:“我奶走的很早,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爷爷在我爹娘成亲没多久之后也走了。我娘是孤儿,所以我爹这一走,我娘就彻底成了孤单的一个人了。” “你娘不是还有你吗?”宋菱月摸了摸香菱的头,“因为有了你,你娘在这个世界上才不会孤单呢。所以啊,你要健健康康的,这样才能一直陪伴着你娘啊。” 香菱的眼睛亮了一下,眼眶里涌动着泪光,朝宋菱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姐,你到底还要不要找种子啊!”宋言之奶声奶气地仰起头,扯了扯宋菱月的衣摆。 “是哦,差点都忘记了正事儿了。”宋菱月一把抱起了宋言之,“言之,你帮姐姐看看,柜子上面有没有种子。” 宋菱月看过自己手腕上的生长线,这具身体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四五的样子。 之前在李府应该过得不是很好,身高比起同龄人要矮小了很多,而杂货铺的柜子都是按照成年人的身高打造的,高层宋菱月根本看不见。 宋言之扒着柜子的边角,大眼睛四处打量着,发现柜子上面放了很多麻布缝制成的小布袋,小布袋上用毛笔写了字。 只是宋言之才刚刚开蒙,很多字都不认识也不会写,无能为力地跟宋菱月道: “姐,这上面一层都是些小布袋,上面写了字,不过言之看不懂。” “你随便拿两包下来给姐姐看看。”宋菱月心里一动,催促道。 宋菱月把宋言之放在了地上,才抱了这么一小会儿,宋菱月就觉得手臂酸痛了起来。 也不知道宋言之现在有多少斤了,宋菱月这么举着她竟然找到了前世在现代的健身馆举铁的感觉了。 “姐姐,你看这些是种子吗?”宋言之把手里的布袋递给了宋菱月。 宋菱月拿起那两个布袋,可惜他们走到了杂货铺的里面,光线基本被遮挡住了,有些太暗,字体黑乎乎的一团难以辨认。 宋菱月往外面走了几步,借着光线开始辨认起布袋上写的字了。 不带上写的是繁体字,宋菱月看起来却是毫无压力的。 宋菱月出身自中医世家,家里的书房中存着很多的古籍医典。 自打宋菱月开始学认字,繁体字的读写就是她的必修课。 不只是会看繁体字,宋菱月的一手毛笔字也写得相当漂亮。 要不是穿越只是一场意外,宋菱月都要怀疑,她这又能看繁体字,又会写繁体字,是为了穿越这一刻准备的呢。 宋菱月辨认出来布袋上写着的是个油字,宋菱月解开绳子,发现里面是一颗颗只有芝麻大小的种子,宋菱月猜测可能是油菜的种子。 “香菱,你认识这些种子吗?”宋菱月蹲下身子问一旁的香菱,香菱辨识了一番朝宋菱月点点头:“应该是油菜的种子。” “果然没错!”宋菱月松了口气,顿时干劲满满地对宋言之说:“言之,再去帮姐姐拿一些下来,要多拿一些哦。” “好!”宋言之脆生生地回答道,张开双臂让宋菱月再把他给抱起来。 宋菱月抱起宋言之之后,宋言之想着宋菱月说要多拿一些,便开始竭尽所能地多拿了一些布袋。 可是宋言之的手太小了,那些布袋有的比较大比较重,宋言之拿不下,小手一松,不少的布袋就从柜架上掉了下来。 其中一个布袋绳子没有绑金,种子从布袋里落了出来,洒了宋菱月一脸。 “哎呀。”宋菱月急着要把种子从衣领里弄出来,便把宋言之放下了,却没想到柜架不稳,被她一扶竟然摇晃起来。 正忙着整理头发和衣服上散落的种子的宋菱月并没有发现,香菱也忙着帮宋菱月拍掉头发里沾到的种子。 紧接着就听见扑通一声,那放着种子的柜架应声而落,不少的袋子都散落在地上。 很多没绑紧的布袋里的种子更是滚落了出来,撒了一地。 本来在打瞌睡的店老板醒了过来,一脸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啊!你们是来拆我店铺的是不是!” 宋菱月一抬头看见这一地的狼藉,连忙跟店老板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们不小心。” “你看看你们,这么多种子都弄在了地上还混在了一起,你让我怎么卖啊!”店老板眉头皱成了一团,对着宋菱月他们吹胡子瞪眼。 “对不起,对不起!”宋菱月自知理亏,只能不住地跟店老板道歉,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种子,“那地上的这些种子我都买了。其他这些我也帮您收拾好,您看这样可以吗?” 店老板看宋菱月没有推脱,道歉态度很好,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不少。 “李叔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香菱也跟着道歉。 店老板认出来了香菱,本来板着的脸也松弛了不少,“算了算了。你们把这些你们弄倒的东西都整理好就行了,那些种子一会儿我慢慢分出来就好。” 那老板说完,拿来了扫帚,把散落的种子扫在一起,用簸箕装了起来。 宋菱月和宋言之还有香菱一起把柜架扶了起来,把柜架撞倒的农具全部都归置好,散落在地上的装了种子的布袋也都摆好。 宋菱月挑了一些她想买的种子,来到店老板跟前,那店老板正在整理着簸箕里面的种子。 “老板,对不起啊。”宋菱月再度跟店老板道歉,“我们也来帮忙好了,毕竟是我们弄散的啊。” “不用了,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分不清这些种子吧。”店老板扫了一眼宋菱月等人,话里到听不出讽刺来。 店老板分种子的手法很快,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些种子是聊熟于心的。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里挡着我的光了,挑完你们想买的东西就走吧。”店老板没好气地挥手赶人。 宋菱月把想买的种子挨个放在了桌子上,让店老板结账。 宋菱月之前没有种过菜,所以多挑选了一些种子,店老板只是扫了一眼:“这些一共二十二文钱,你给二十文就好了。你要是不会中的话,那边有本《农经》你可以看一看,基本的育种方式里面都有。” 店老板指着店门口的笸箩,里面躺着一本皱巴巴的《农经》。 “你应该认识字吧?不过这本《农经》是不卖的,你要看的话需要支付二十文的借阅费,七天之后让香菱这丫头还过来就可以了。”店老板手里的活儿却没有停下。 第42章 别的地方没有 宋菱月心中一惊,这店老板之前看他老神在在以为他一直是在打瞌睡呢。 没想到竟然一直在偷偷的观察他们,还从她看布袋上的字推测出来她会认字,这店老板还真是聪明啊。 “那谢谢老板了。”宋菱月朝店老板报以微笑,余光一扫看到了店老板手中正在轻点的种子心中不由得一喜。 “老板,你手中的这些种子可以卖给我一些吗?”宋菱月错了措手,一副按捺不住地欣喜模样。 “你说这些?”店老板将手中的种子摊开给宋菱月看,“这些种子是从西域带过来的,稀有的很呢,是一些富贵人家用来装饰用的。我看你都是买一些蔬菜种子,应该用不上吧?” “买来装饰用的?”宋菱月疑惑地重复了一边。 “是啊。这些种子在春季开花,夏季结果。结出来的果实各个浑圆饱满,个头大概只有山楂大小,红彤彤的很好看。 只不过表皮却是光洁的,没有毛刺,看上去就像一个个的小灯笼一样。 那些富贵人家,都管这些个果子叫做灯笼果呢。”店老板得意洋洋地摆弄着手里的种子,“我可告诉你,这冀州也就只有我一家有这种种子呢,别的地方都没有。” 宋菱月心说什么灯笼果啊,分明就是现代的番茄嘛。 想到番茄,宋菱月的口水都快要冒出来了。 古代物资匮乏,水果这类都是供给大户人家享用的,普通人家一年也难得吃上几回水果。 自从穿越到现在,宋菱月连一次水果都没有吃到过,可真真是馋得要命呢。 之前在市集上倒是又看见卖水果的,只是一个苹果就敢要十文钱,至于葡萄啊,香梨啊什么的就更是昂贵了,宋菱月实在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买水果吃。 这番茄虽然比不上苹果啊、香梨啊什么的,但好歹酸甜有味,而且又能做菜,维生素C含量也高,买一些种起来不比买水果划算吗。 “是吗?就没有人试过吃这些灯笼果吗?”宋菱月好奇地问店老板。 店老板连忙摆手,一脸紧张地跟宋菱月说:“这灯笼果可是吃不得的。我听说前几年李府有个下人看这灯笼果长得好看就吃了一颗,没想到竟然脸色发青,不消片刻就死了。从那之后,这灯笼果就没人再敢尝试了。小姑娘,你听我一句,这东西可吃不得,不过种出来观赏倒是不错。” “是吗?”宋菱月笑眯眯的一点也没有被店老板那骇人的故事给吓到,反而饶有兴趣: “还是给我装一些吧,不能吃,种点观赏也不错啊。” 店老板看宋菱月坚持,便出声提醒道:“可这灯笼果来自西域,比那些蔬菜种子可贵了不少,小姑娘你可要想好啊!” “那店老板您卖不卖呢?”宋菱月很确定店老板手中的种子就是番茄里的那些青绿色的子被晒干了之后的样子,越发的心动起来。 “当然是要卖的,开店做生意,哪有不卖东西的道理。”店老板如此说到,从手掌里数出了大概二十粒番茄种子出来,“不过,这二十粒种子就要二十文了,小姑娘,你可做得了主儿?” 店老板看宋菱月带着宋言之还有香菱一起来买种子,便以为她是被父母叫来买的,怕她买了之后回去不好交差。 没想到这店老板看起来有点凶,实际上为人到挺温和也挺替人着想的。 “能的。二十文是吧?给您。”宋菱月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文来交给了店老板,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店老板手里的种子,将它们用油纸给包裹了起来。 宋菱月眼珠儿一转,不住想到,这店老板竟然连番茄的种子都有,会不会也有其他的种子呢?会不会还有药材的种子呢? 想到这里,宋菱月忍不住问店老板:“老板,您说这个灯笼果的种子是从西域带来的?那您这里还有别的从西域来带的种子吗?” “有自然是还有的,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那店老板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抬头看宋菱月。 宋菱月朝店老板露出甜美地笑靥,人畜无害地模样,极其地具有迷惑性: “我其实挺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种子呢!老板你这里要是还有,就拿一些给我看看吧。” “稀奇古怪地种子我有的是,就是不知道你这小丫头买不买得起。”店老板看劝阻了宋菱月无用,脾气也上来了,语气也变冲了。 宋菱月却是一点都不恼,反而朝着店老板甜甜地一笑:“老板只管拿出来给我掌眼,只要有我需要的,我就会买了。” 店老板哼了一声,把手上的簸箕放在台面上,挪动有些肥胖的身躯,转了个圈,打开了身后的上锁的红木柜子。 宋菱月看店老板那神神秘秘地样子就知道这店老板果然是有些门道,这么神秘藏着的种子,说不定真的是大有来头呢。 店老板小心翼翼地从红木柜子里取出两只香囊出来。 那香囊还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的图样,看起来好像很精致的样子。 宋菱月不由得更加期待起来,鼻息凝神地看着店老板将那两只香囊给解开了。 只见那老板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个绣着兰草图案的香囊拿在手里朝掌心里倒了倒: “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那些商人从西域带来的,珍贵的很。除了我这里,只怕只有京城能买到了。” 只见随着老板的动作,从香囊里面掉出来两颗红通通地东西来。 宋菱月定睛一看,只见老板的手上躺着的是两个已经晒干了的干辣椒。 店老板把干辣椒保存的很好,那两枚干辣椒先保持着风干的状态,外皮油亮隐隐泛着光泽,原本绿色的蒂已经变成了深绿的颜色,和深红色的干辣椒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咦,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干瘪了?”店老板看到手里的那两枚干辣椒顿时大惊失色,“我一直保存的很好啊,怎么会变得干巴巴了。” 看店老板那紧张地模样,宋菱月差点憋不住就要笑出声音来。 不过宋菱月很快想起来,她确实在集市里都没有看见过辣椒这种东西。 一开始宋菱月只以为是白石县的县城集市太小了所以才没有,没想到到了冀州府,宋菱月依然没有找到辣椒这种东西。 宋菱月自从穿越过来就发现了,这里的人吃的都很清淡。一开始宋菱月只以为这是地域的原因这里的人才会吃得如此清淡。 可看到店老板这惊愕的模样,宋菱月大概明白了,这个国度还没有出现过辣椒。 这里的人们还不知道这小小的辣椒对味蕾强烈的破坏能力。 “虽然已经干掉了,不过形状还是很漂亮。”店老板给自己找补起来,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两颗干辣椒便介绍道: “这是远赴西域的商人带回来的,他们管这个东西叫做‘恶魔角’。” “恶魔角?”宋菱月对这个名字倒是很感兴趣。 “是啊!因为它新鲜时候的样子,红艳艳的,像是恶魔头顶上的犄角一样,因此得名叫做恶魔角。”店老板先摆着自己知道的传闻。 宋菱月唇角轻扬,只怕这东西不是叫‘恶魔角’而是应该叫做‘恶魔椒’才对。 作为现代人,宋菱月还是认出了店老板手里干辣椒的品种,它可是以味道鲜辣著名的七星椒啊。 “别看它们现在这个样子显得有些不起眼,当初那西域商人带过来的时候,可是一整株的‘恶魔角’啊!红色的‘恶魔椒’根根朝天挺立着,红色的果映衬着碧绿的叶别有一番野趣呢。” 店老板绘声绘色地描绘起来当时他初次见到这种植物时的心情,那陶醉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看见了心爱的姑娘。 “老板,你该不是告诉我,这个东西也只是用来观赏的吧?”宋菱月听出来店老板话里的异样,忍不住问。 这个地方的人未免也太胆小了一点,发现异域来的植物只会观赏,就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 “这个东西,那个西域的商人说是可以吃的。”店老板倒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宋菱月,面上却露出苦涩来:“只是,这东西吃紧嘴里,远没有它看起来那么好看。整个舌头和口腔都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店老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那西域商人给了我一个,说这个‘恶魔角’是他们当地的美食之一,非常的好吃,风靡了整个西域。 我看他说的那么美味就想也没想的咬了一口,结果当天晚上整个嘴巴都肿了起来,还火辣辣的疼,可难受了!” 一旁的香菱闻言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就是三个月前我来买大酱,老板你用面巾蒙着脸那个时候吧?” 店老板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连带着声音都低沉了下去:“对!就是那个时候!那个西域商人可真是害死我了!” 宋菱月忍了很久的笑意终于在此时此刻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店老板还真是胆大,直接生吃辣椒,又重来没吃过,难怪被辣椒辣的嘴巴红肿起来了,这是皮肤细胞在跟他抗议呢。 “那老板,你那个香囊里面又是什么呢?难道又是‘恶魔角’这样的东西吗?”宋菱月把目光落在了店老板另外一个还没来得及解开的香囊上面。 第43章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那倒不是。这个香囊里面的,是个奇怪的东西,倒是不像是个种子。”那店老板倒也不藏私,很大方的解开了香囊给宋菱月瞧。 宋菱月伸头看去,只见香囊里面是一株还碧油油地只有小拇指指盖大小的种子,种子外壳很坚硬,而且浑身浑圆饱满,看上去倒不像是个种子,倒像是一块碧玉一般,在店老板的手掌心里来回滚动着。 “怎么样,我说这个东西不像个种子吧。”看宋菱月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店老板只以为宋菱月是被震撼住了,得意地卖弄起来: “小丫头,你要是能说出来我这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何物,你刚刚那个‘恶魔角’的种子,连同我手里的这枚种子我都送给你。你若是答不出来,我看你是个认字的,便让你帮我把我这杂货铺的物品重新清点誊写一遍你看怎么样?” “老板,你这可有点欺负人了。”宋菱月还没有吭声,一旁的香菱就已经开口了,“老板,你这杂货铺里的东西零零种种地少说也有几百种了,都要菱月姐姐一个人誊写那要弄到什么时候去啊!” 香菱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店老板,为宋菱月打抱不平。 “这是个赌约,自然赌注要大一点了。”店老板摸着胡须,面上浮现出一抹浅笑来,墨眸却饶有兴趣地落在宋菱月的面上,“怎么样,小丫头,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这有什么不敢的。”宋菱月微微一笑,丝毫不怯场。乌溜溜的眼珠儿一转,指着桌子上还没分好的种子对店老板道: “只是给我‘恶魔角’的种子而已,老板你这个赌注未免也太小气了吧。你这个杂货铺这么大,只我一个人登机盘点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啊,你怎么也得再加一点赌注才行。” 店老板乐呵呵地摸着胡须:“你还想再加上什么赌注?” 宋菱月指着那一堆还没有分好的搅和在一起的种子,道:“这些种子作为赌注的添头,也算在里面,怎么样?” 店老板瞟了一眼桌面上那些散乱的种子,都是一些农作物的种子,加在一起也不值什么钱,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其实店老板之所以能同意,还是因为那西域商人告诉过他,这个种子种出来的东西只生长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寻常人别说见了,就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它的名字。 “老板,你的种子能不能借我看一下?”宋菱月朝老板伸出手。 老板却没有直接把种子放在宋菱月的手掌心里,而是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边还噙着一抹胸有成竹地浅笑。 宋菱月拿过那只香囊,将那一颗种子倒了出来,放在手掌心里,先是仔细地观瞧,然后是凑近用鼻子细细地去闻。 看宋菱月那一脸严肃的模样,一旁的香菱和宋言之彼此对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出,就生怕惊扰了宋菱月此时的判断。 那店老板却是一点也不害怕着急的模样,捻着胡须老神在在地看着宋菱月,唇角始终都带着一抹笃定的笑意,好像十分确定宋菱月肯定猜不出来一样。 宋菱月轻轻用手捏了捏那枚种子,又把手指放到鼻端嗅闻了片刻,原本抿着的唇角骤然放松,扬起了一抹弧度来。 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宋菱月一举一动的店老板自然没有错过宋菱月唇角那若有似无的浅笑,不由得心中一惊: 难道这个小丫头真的认识这从西域传过来的奇珍不成? “老板,我这心里已经有数了。”宋菱月将那枚种子重新放回到香囊里面,把香囊又放到桌面正中央处,显得十分胸有成竹。 “你真的知道了?”店老板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宋菱月。 宋菱月刚想要点头说出自己的答案,却又顿了一顿,对店老板道:“想来店老板应该识字吧?既然这样,倒不如准备笔墨纸砚,我们把彼此的答案直接誊写在纸上,互相一交换不就知道对还是错了吗?” 其实宋菱月是想到,她如果现在说出这颗种子的名字叫什么,万一她说中了,店老板却说是错的,她就毫无办法了。 虽然她觉得这位店老板不至于像她想象的这样耍赖皮。 不过,宋菱月还是认为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店老板听到宋菱月竟然这么说,摸着胡子的手在半空之中顿了一下,旋即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竟然还担心老夫我作弊了!” 被猜中了心里的想法,宋菱月不由得面上一红,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那店老板却没觉得怎样,反而十分痛快的从货柜底下取出来了笔墨纸砚来。 一旁的宋言之看到店老板手上的笔墨纸砚,那眼睛都开始放起光来了,一张小脸跃跃欲试,恨不得自己也能提笔沾满了墨汁,在白色的宣纸上挥斥方遒才好。 这一切都被宋菱月看在了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之前宋菱月虽然送宋言之去读私塾开蒙了,可是文房四宝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宋菱月实在是有点负担不起来。 因此宋言之没少被白石县同村的几个男孩子嘲笑,说他没有钱还学人家来念书。 宋菱月差点一起之下就要自己教宋言之念书了,可是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肯定会被周围的人认为是个怪物的。 之前的宋菱月别说写字了,就是连拿笔都不会。忽然之间就装了一肚子的墨水,村里人不觉得她是个妖怪变得才怪呢。 “好了!”店老板毛笔沾了墨汁,在宣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然后折叠好放在袖袋里,“接下来就请小丫头你赐教了。” 店老板的话,打断了宋菱月那些对过去的追忆,视线重新凝固在面前的桌案上。 宋菱月拿起店老板的笔,沾了些墨水,就开始默写心中的那个答案。 只是宋菱月没想到,她这具身体真的有点太弱了,只是提笔写字而已,手腕竟然有些发抖显得很吃力一样。 看来不仅仅是宋言之要补身体,连她也要好好补身体才行。 这具小身板,扛起了整个家,干了不少的脏活累活,实际上却是在透支身体的资本。 明明才不过十二三岁,体质却差的要命。 多亏这段时间她有好好的帮着改善生活,不然这小身板只怕病痛不断了。 宋菱月做了个生呼吸,手腕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她的答案紫珠果三个字来。 还没等她写完呢,店老板就已经先笑了起来,“小丫头,你输了了,这东西了不是什么紫珠果哦!看来这个月我可以轻松一下,不用着急盘点库房里的库存了。” 店老板说着,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胡子也跟着快乐的抖动了两下。 宋菱月抬起头朝店老板微微一笑,“老板,我还没写完呢,不要着急啊。” 这话一说,店老板唇角的弧度顿时有些僵硬了起来。 “你这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店老板粗短的手指指着宣纸上白纸黑字的那三个字。 “不,这不是我的完整答案。”宋菱月抬头朝店老板微微一笑,“现在这个才是我真正的答案。” 宋菱月手腕一抖,毛笔在她手下蜿蜒成花,一手娟秀的小楷写出这么三个字——龙芽草。 “怎么样,我的答案可正确了?”宋菱月可没有漏掉她刚刚最后一个字笔画落下的那瞬间,店老板眼中闪过的震惊。 看来她赌对了。 宋菱月本来担心,这个朝代和现代里叫的东西叫法可能会不一样呢。 “那现在老板是不是也能把你的答案给我看一下了呢?”宋菱月把那写着六个字的宣纸就放在桌面上,仰头朝店老板看去。 店老板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来,从袖口里掏出刚刚写好的那张宣纸来。 宋菱月笑着双手接过,只见洁白的宣纸上写着三个字——龙芽草,和宋菱月最后的答案是一模一样的。 “你竟然会认识龙芽草?你到底是什么人?”店老板看着宋菱月,满脸的惊疑不定: “给我的西域商人说,这龙芽草生长在极北的苦寒之地漠北国,那是个十分封闭保守的国家,这个龙芽草是他们那里的盛产。 可是你,你为什么会知道龙芽草这个东西的存在?” 宋菱月万万没想到这个龙芽草竟然只在漠北国才有。 其实即使在现代,龙芽草这种草药,宋菱月也只是在古旧的医典里看见过,当时她都以为这种东西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因为这个龙芽草特性非常的古怪。它是个草本植物,再未结果之前浑身布满尖锐的倒刺,并且带有麻痹效果,如果遇到特质比较敏感的人,甚至可能因为被它的刺扎到而晕厥过去。 但等到龙牙草开始结果之后,它叶脉上的倒刺就会慢慢地消散掉,仿佛把全部的营养都用来供给给即将要结出的果实来。 按理来说,这种带有麻痹特性的草,结出来的果实应该也带着这样的特性才对。 偏偏龙牙草结出来的果实——紫珠果,具有的是清热解毒的功能,而且它果皮很薄,果肉很厚实,汁水还很丰沛,在解毒药草里算是好吃的那一种了。 这种一棵植物却拥有两种不同的特性,宋菱月一直以为这是写《宋家医典》的老祖宗瞎写出来骗小孩的东西。 宋菱月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穿越之后遇到这样神奇的药草! 第44章 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宋菱月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感叹,等收回视线时,发现杂货铺的几人都纷纷望着她,正在等她的答案。 宋菱月早就想到了一套说辞,便也不紧不慢的对那老板说:“其实这些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他跟我说过有这么一种药草,我就记住了。” “你师父?”店老板的目光里还有些狐疑。 “是啊!就是那个古郎中嘛!”宋菱月干脆把自己房子之前的主人给搬了出来,反正盘下店铺时那大叔说了,古郎中云游四海,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宋菱月就不相信了,这店老板还有本事能去问古郎中她说得是真是假。 “古郎中一直教我医术来着,还教了我读书认字。”宋菱月补充了后面半段话,省的以后她开医馆写药房,还得一个个的解释她为什么能认字懂医术。 “原来是这样啊。”那店老板似乎是有些相信了,“以古郎中的见识,能认识这些奇珍异草倒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看那店老板的模样,这个古郎中在这一代还是小有名气的。 店老板言语之间对这位古郎中也是很推崇的样子,在听到宋菱月说她是古郎中的徒弟之后态度也明显变好了不少。 “看来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店老板朝宋菱月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带着意味深长的味道。 “哪里,哪里。”宋菱月连忙跟店老板客套,反而没捕捉道店老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然这样,愿赌服输,这些种子都是你的了。”店老板将桌子上的种子归置了一下,全部都扫进了一个袋子里面,又把刚刚的两个锦囊也打包好放进了宋菱月的怀里。 宋菱月直接勾起了脚边一个吊汤用的大砂锅,把那些种子全部都放进了砂锅里面。 又转身招呼香菱拿了几样农具过来,让店老板给结算一下。 店老板却说什么他愿赌服输,宋菱月这次买的东西都记在他身上就好了。 宋菱月本来想要推迟的,可店老板却是一脸的坚持,死活都不愿意收宋菱月的钱。 还说什么,宋菱月要是硬是要给的话,以后他的杂货铺可就不欢迎宋菱月来买东西了。 宋菱月还指望着这老板能从西域商人手上买些稀罕玩意儿呢,一听这话就不再推迟了。 跟店老板道了谢,带着宋言之和香菱出了杂货铺。 凭白得了这么多的种子,宋菱月还是十分的高兴的。 只是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种子里都有什么,宋菱月就不是特别清楚了。 不过还好,临走的时候,宋菱月把《农经》也给借了出来,打算跟着《农经》好好学一学种植方面的知识。 在现代.开药房想要找到供给品质优秀的药材的供应商是很多的,可到了古代,宋菱月就有点抓瞎了。 不过还好,还有几天才会开张。这些天她会在集市里到处逛逛,要是有遇到卖药材的就收一些药材回来。 再不济,也就只有去稽灵山菜肴来填充药铺的空缺了。 路过菜市场,宋菱月招呼宋言之去买块豆腐,宋言之还没应声呢,香菱就已经先他一步到豆腐摊前,问摊主买了一块豆腐了。 “香菱,今天辛苦你陪我们跑着一趟了,不如中午就在姐姐家吃饭好不好?”没有手表、没有手机,宋菱月现在都是以自己肚子饿了没有来判断什么时候该吃饭。 “这个……”香菱显得有些犹豫。 “来嘛!来嘛!我姐姐做得饭菜可好吃了!”今天一直表现的内向又害羞的宋言之竟然鼓起勇气跟香菱说话了。 只不过这第一句话就是吃货的宣言。 “是啊!你来家里吃顿便饭嘛,人多吃起饭来才热闹啊!”宋菱月朝香菱再一次发出邀请。“而且菜什么的我早上都已经买齐全了,真的不碍事儿的,你就来嘛。” “况且……”我瞥了一眼就在我跟前的宋言之,唇角勾起打趣的弧度来:“我这弟弟好像很喜欢你呢。” “姐!”宋言之不依不饶地推了宋菱月一下,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那好吧。香菱谢谢菱月姐姐了。”香菱露出落落大方地微笑,主动帮助宋菱月另起了其他的食材。 “那东西我也来帮忙一起提回来好了。”话音未落,香菱就接过了宋菱月手中刚刚买好的豆腐还有碎肉糜。 不多会儿,一行人就回到了院门前。 宋菱月的双手都被占据了,就在乎宋言之去开门。 宋言之迈着小短腿,跑得倒是一点都不慢,只是可惜,他身高不够高,够不到开锁的锁孔,只能拿着钥匙看着锁发呆。 宋菱月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等言之再长大一点就能够得到门锁了,到时候就能帮姐姐开门了。所以,言之不能挑食,什么都要吃,不能浪费不能挑食,这样才能长得高。” 宋言之听话的点了点头,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跟宋言月说:“等言之长大了之后,要一直保护着姐姐,还有……香菱姐姐。” 最后那半句,宋言之说的小的不能太小了,可风那么恰好却吹进了宋菱月的耳朵眼里。 呵,想不到啊!宋言之这小家伙,人不大,倒是自带了一手撩妹天赋啊。 宋菱月和香菱一起把食材抱到厨房里。 才刚刚放下手里的食材,香菱就仰头问宋菱月:“菱月姐姐,我给你做下手好不好?别看我小,其实我会做很多饭菜的。” 香菱说完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迫不及待要给宋菱月打下手的模样。 “不用啦。”宋菱月弯腰摸了摸香菱的头,对一旁的宋言之道:“你带着香菱姐姐去你房间玩好不好?姐姐一会儿就把饭菜做好了。” “走,香菱,我带你去我房间。”宋言之这会儿胆子到是大了起来,主动招呼香菱一起出去玩。 “没大没小,要叫我姐姐。”香菱双手叉腰,对着宋言之板起了小脸。不过香菱长得是粉雕玉琢十分的可爱,那生气的模样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可爱的紧呢。 “不要,你又没有比我大多少,我才不要叫你姐姐呢!”宋言之朝香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香菱,你来追我啊!你追到我我就叫你姐姐哦!” 说完这句话,宋言之就撩起衣摆朝后厢房跑去了。 “你们小心一点啊,别摔倒了!”宋菱月倚着门框不放心地嘱咐着,看着两人奔跑嬉闹地身影不由得摇了摇头。 有了宋言之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之后,宋菱月真的有种当妈的感觉。 宋菱月把之前还没来得及吃用盐腌制了的鱼头从房檐底下取了下来,又切了些姜片,取了只汤碗加了高度的白酒腌制去腥。 大葱留下葱头切成了断,小葱只留下了嫩绿的那一段切成了葱花。 宋菱月擦了下手,走出厨房,朝院子里还在疯玩的香菱还有宋言之喊道:“香菱,言之你们过来一下,帮姐姐个忙。” “好!”香菱马上扬声应了一声,同时扭头对宋言之道:“菱月姐姐叫我们帮忙,今天不算数,下一次我肯定能抓到你,到时候你就得叫我姐姐。” 宋言之鼻头一扬,得意地朝香菱一笑:“那要看你抓不抓的到我了!” “姐姐,你要我们帮什么忙啊?”这么会儿的功夫宋言之额头上已经跑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来了。 宋菱月朝他摇摇头叹了一声,嘴里嗔怪道:“瞧你怎么弄得满脸都是汗啊,脏死了。” 香菱闻言回头一看,可不是嘛,宋言之的小脸红扑扑的,脑门上沁着一层薄汗,他伸手去擦,却没想到手上是脏的把小脸擦的像是小花猫一样,香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宋菱月用水缸里的水洗了手,又舀了一瓢清水,用手帕沾湿了给宋言之擦脸。 “好了,好了!姐,我自己可以的!”宋言之一把抢过宋菱月手里的手帕,开始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脏污。 宋菱月见状不由得弯起了唇角,这小子,有香菱在就这么喜欢表现。 “菱月姐姐,你叫我们做什么呀?”香菱乖乖地站在一旁,仰着水灵灵地大眼睛问宋菱月。 宋菱月笑眯眯地低头对香菱道: “香菱,这些葱头还有这个已经发了芽的姜块你们帮我种到后院的地里去怎么样?我这儿还要做午饭,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呢。” “好的呀!”香菱乖巧地接了过来,“那我这就带着言之弟弟一起去种。” “我说了,你只有追到我才能叫我弟弟的!”宋言之把擦干净的小脸从手帕里漏出来,气鼓鼓地朝香菱鼓起了腮帮子。 “好了,你们快去种吧。种在墙边就好了,就是我翻整过的那块,其他的植物你们可小心不要踩到了,都是之前古郎中留下的药材苗呢。”宋菱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 “晓得啦。”香菱朝宋菱月挥挥手,带着宋言之就去后院的小菜地种生姜和大葱小葱去了。 支使完香菱和宋言之,宋菱月刚刚腌制的鱼头也差不多了。 第45章 姐姐也是最好看的 宋菱月用刀把整个鱼头剖开,处理掉表面上腌制出来的血水,把姜片、葱段都先清理干净了,然而才在锅里倒上了油。 古代使用的油大多是豆油或者是菜籽油,味道比较的强烈,不过味道却很香浓。 看着油已经开始冒出青烟来,宋菱月小心将鱼头下过。 顿时鱼头上没来得及擦干的水分遇到滚热的热油之后噼里啪啦炸响了起来,还好宋菱月早就有准备用锅盖挡住了自己的脸。 稍微等了一会儿,宋菱月用锅铲给鱼头翻了个面,看到鱼头已经被剪出了金黄的颜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两面鱼头都煎成了焦黄色,把鱼头先盛出来,放入姜片还有葱段爆锅,直到葱姜香味都飘散出来之后,再把之前煎制好的鱼头放进去。 鱼头底下垫着葱段和姜片不用担心会煎糊,反而会让鱼肉里充满葱姜的鲜美滋味。 之前准备的高度白酒沿着锅边淋入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浓郁的酒香来。 宋菱月用抹布包住锅耳,小心地滑动锅底,炉灶里窜出来的火焰瞬间点燃了锅里的高度白酒,热气蒸腾,酒香弥漫。 很快锅里大部分的酒精就已经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挥发了,只剩下纯粹的麦香。 之前小灶上坐着的水壶,壶里的水已经温热了,小心翼翼地沿着锅边倒入,直到没过了鱼头这才停下。 将灶火里的木材抽掉一些,调整成文火,盖上锅盖慢慢熬煮。 趁着这个空档,宋菱月把之前买的砂锅洗涮了一边,用白酒消毒又拿姜片蹭过一边,以防止它粘锅。 把小炉灶上的水壶放到一边,将砂锅放在炉灶上,转身又揭开锅盖,此时锅里的汤水已经变成奶白色了,不过味道还不够香浓。 宋菱月小心翼翼地把鱼头夹起来放进砂锅里,过滤掉里面的姜片还有葱段,这才把奶白色的汤汁倒回到砂锅里面。 不多会儿砂锅里的鱼头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来,蒸腾的热气混杂着鱼肉的鲜香只往宋菱月的鼻子里面钻。 又把茄子切成了滚刀块,重新用葱姜蒜爆香了炒锅,把茄子下进炒锅里翻炒。 宋菱月用酱油、白糖、姜丝、白酒外加一点点的米醋调了个鱼香汁出来,用小拇指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味道: “嗯,要是能有耗油就更好了,缺一点鲜腥的味道。” 宋菱月想了想,把旁边的砂锅打开,里面的鱼头汤已经熬出了一层前金黄色的鱼油来,汤色也变得奶白香浓起来。 宋菱月舀了一小勺,加进了鱼香汁里面,又把砂锅给盖上了。 锅里的茄子吸满了油脂还有葱姜蒜的香味,已经变得软烂了,将鱼香汁倒进锅里,顿时酸甜滋味伴随着酱油焦化的味道一冲而起,迅速搅动锅铲收汁装盘。 把鱼香茄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刚刚买的豆腐切成了块,丢进砂锅里,继续焖煮。 宋菱月想了想,又切了一段白萝卜,丢进了鱼头汤里。 虽然只有两个菜看起来好像有些简陋了,不过鱼头汤里有豆腐有萝卜还有鱼肉,应该够他们吃的吧。 宋菱月看着还在冒热气的砂锅出神,想到之前李婶给的桂花糖糕还没吃完,便用蒸屉给热了,充当主食了。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宋言之和香菱还没有回来。 宋菱月把围裙摘了,出了厨房招呼两个小的回来吃饭。 宋菱月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到院子里面香菱和宋言之正在玩泥巴大战呢,两个人的手和脸都弄得脏兮兮的。 “你们怎么都弄得脏兮兮的!”宋菱月走近宋言之和香菱,看到两人衣服上都沾了泥土和草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瞧瞧你们啊,简直像是在泥地里面打滚了一样!我是要你们帮我种葱姜蒜不是要你们把自己种进地里面啊!” “对不起嘛姐姐!”宋言之乖巧地跟宋菱月道歉。 宋菱月没好气地白了宋言之一眼:“你也就是这个时候知道跟姐姐装乖!肯定是你胡闹,拉着香菱一起下水!你看你把香菱的夹袄弄成什么样子了!” “没有!不是我!”宋言之急得小脸通红,沾满泥土的小脏手就要往宋菱月的裙子上摸,宋菱月一个闪身就躲过了。 “菱月姐姐,真的不是言之先开始的,其实是我啦。”香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是我抓了泥土先扔了言之,他才反击的。” “真的吗?”宋菱月故意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地低头看着宋言之。 宋言之拼命地点头,像只小仓鼠一样:“真的!真的!” 宋言之本来很得意,但在扭头看到香菱那惴惴不安地眼神,又开口道: “不过,姐姐,香菱不是故意的。是她在挖土的时候铲子不小心溅出来了土洒在了我的身上,我一生气就回击了,才弄得这么脏的,所以不能完全怪香菱。” 宋菱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宋言之的小心思,心里一阵腹诽:这古人都这么早熟的吗?宋言之这个小鬼头,这么小就知道撩妹了?还晓得袒护人家了。 宋菱月拍了拍宋言之的头,莞尔一笑: “那看来是姐姐错怪了言之还有香菱了,是姐姐不好,没了解清楚情况就一意孤行了。 香菱,言之,你们都要记住,任何事情在没有完全了解清楚之前都不能盲目的先下判断哦,这个很简单的道理,不过做起来却有点难呢。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午饭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一起去用膳吧。” 宋言之大大地嗯了一声,主动跑去牵起了香菱的手。 “言之,菱月姐姐好温柔啊。”香菱偷偷碰了碰宋言之的手臂,跟他说悄悄话。 “是啊!我姐姐是全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女孩子!”宋言之骄傲地扬起了稚气的小脸,“也是最好看的女孩子。” 宋言之又补充了一句。 清风把宋言之的话送进了宋菱月的耳朵里,她不由得弯唇一笑,这小子还算有良心,还挺会夸人的,这段时间也算她没有白白疼爱他。 今天多了香菱来做客,宋菱月便把靠近厨房的饭厅给收拾出来了,不然让香菱也跟他们一起在厨房里吃饭有点太委屈了。 宋菱月揭开砂锅,舀了一碗鱼头汤给香菱,还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香菱的碗里,嘱咐道: “给你香菱,吃鱼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当心被鱼刺卡到。” “菱月姐姐,这鱼还是给言之吃吧……”香菱看到碗里白嫩的鱼肉第一句话却是拒绝。 宋菱月将第二碗汤盛好放在了自己面前,听到香菱这么说,便问道: “怎么了香菱,是吃不惯鱼肉吗?那要不姐姐再给你做点别的吃?” “不是!菱月姐姐你别忙了!”香菱一把扯住了起身要再去做的宋菱月,她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眼宋言之,扬起脸来: “之前娘去参加酒席,酒席上有好多好吃的,香菱很想吃。可是有个婶娘对香菱说,这些鱼啊、肉啊,这些金贵的东西都是男孩子才能吃的,女孩子是不能吃的。” 宋菱月一听这话顿时柳眉皱了起来,“怎么就只有男孩子吃,女孩子就不能吃了!” “那个婶娘还说,弟弟们吃鱼吃肉能聪明,能写大字,能上学堂,能给祖宗光宗耀祖。女娃又不能上学堂,又不能考功名,不能光宗耀祖吃了这些也没用。”香菱越说声音越小,音调里却带上了委屈的味道。 “那香菱觉得这个婶娘说的对不对呢?”宋菱月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香菱。 香菱没想到宋菱月会忽然崩起了脸,身子不由得坐直了,有些不知所措,支吾道: “我觉得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可其他同座的婶娘都说那个婶娘说的没错,好鱼好肉都应该供着男子。 因为他们的力气要比女子的大,可以保护女子,而女子除了生儿育女、缝缝补补什么都不会,如果要打仗女子们还要寻求男子的庇护。” “香菱,你愿意听一听姐姐的看法吗?”宋菱月挺直了背脊,连带着宋言之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看向宋菱月。 “愿意。”香菱点点头。 “我认为那位婶娘的看法是存在偏见的。因为先天的身体素质原因,男子的力量会比一般的女子的力量大。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女子不能通过后天训练获得和男子一样的力量。 而女子不能读书不能求取功名,那是因为没有学堂敢收女子,如果敢收女子的话,谁又一定敢肯定女子就比男子笨呢? 还有,打仗也一样。军队里从来不征收女子当兵,又如何知道女子不能行军打仗呢? 是男子把女子们定位在需要他们保护,需要依赖他们才能生存,他们折断了女子的翅膀,把女子关在他们打造的笼子里,到头来却责备女子思想不如他们的远大。 而事实上很多男子是接受不了女子比他们还要厉害的。 所以他们不让女子上学,不让女子参军,不让女子习武,不让女子做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事情。 第46章 梁上君子 给女子设计枷锁、囚笼,就是害怕女子读书认字明理之后不会再盲目的服从,不会再甘心被困在一放天地里,会渴望自由,会想要实现抱负,会想要和男人一样。 他们不敢,他们害怕,他们不愿让女子意识到我们和他们是一样的。 香菱,你千万不要有这种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注定不如男孩子的想法,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不对的。 女娲娘娘在造人的时候用得是同样的泥土,塑造出了男子和女子,什么都是一样的,哪里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了呢?” “真的吗?”香菱睁着眼睛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我们女孩子,一点都不比男子差!只要我们愿意,没有什么事情是女孩子干不了的!甚至,我们还可以干男孩子干不了的事情呢!” 宋菱月朝香菱眨了眨眼睛,重新把那碗鱼汤放回到香菱面前,“所以,吃吧!我们香菱不会比任何男孩子差!” “是啊!香菱,我姐姐可厉害了呢!她也是女孩子啊!”一旁一直闷头吃饭的宋言之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满地都是对宋菱月的骄傲和自豪。 “我知道了!”香菱朝宋菱月点点头,露出唇边的梨涡来,端起饭碗喝了一口鲜美的鱼汤。 “姐,我还要一块,可以吗?”宋言之夹起砂锅里最后一块鱼肉问宋菱月。 宋菱月在点头之前看了香菱一眼,宋言之立刻会意,扭头问香菱:“香菱,你还要吃吗?你要是还要吃的话就留给你。” 香菱抱着已经喝空了的碗,看着砂锅里最后一块鱼肉咽了咽口水,‘不’字已经在喉咙里面滚动了。 宋菱月端着饭碗抿唇一笑:“香菱,想要就是想要,不要就是不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法就好,无需紧张不用纠结。” 香菱闻言心中一震,朝宋菱月点了点头,喉头声带有些颤抖: “嗯,我还想再吃一块鱼肉。” “言之,你呢?准备怎么办?”宋菱月把视线落在宋言之的脸上,宋言之看看砂锅里面的最后一块鱼肉,又看了一眼一旁眼睁睁看着他满脸都是苛求的香菱。 宋言之舍不得鱼肉又舍不得就这么拒绝了香菱,于是就眼巴巴的看着宋菱月。 宋菱月像是没有看见宋言之求救的眼神一样,只是一只手撑着下巴托着腮,眼底满是笑意:“你们再不决定好,姐姐可就要吃了。美味可是不等人的哦。” “那可不行!”宋言之立刻脱口而出,“香菱刚刚说她想要吃的,姐姐你又没有说过。” “所以呢?”宋菱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宋言之,“你可别忘记了,这些菜可都是姐姐亲自做得哦,难道姐姐不该多吃一些吗?” 宋言之一下子被宋菱月给问倒了,小脸憋得红彤彤的,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言之,现在砂锅里面就只有一块鱼了,你有没有办法上我还有香菱以及你都满意呢?”宋菱月一副存心刁难地模样。 香菱见状说:“那我就不吃了,让给菱月姐姐吃好了,菱月姐姐给我们做饭菜辛苦了。” 香菱以一贯地懂事体贴,率先选择了放弃。 宋菱月只是看着香菱微微一笑,依然看着宋言之。 宋言之思索了片刻,脆生生地说道: “姐姐,如果把最后这块鱼分成相等的三块,我们一人一块,是不是可以?这样我们三个人都可以吃了。姐姐有,香菱有,我也有,大家一起分享,最好不过了。” “嗯,这个主意不错。”宋菱月装作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香菱:“香菱你觉得呢?这样分你满意吗?” “嗯!”香菱猛点头,“我们一起吃吧!大家一起分享!” “那言之还等什么,分吧!”宋菱月笑眯眯地指挥宋言之。 一块鱼肉分成三份之后其实不剩下多少了,不过宋言之和香菱两个人都吃的很开心。 就连最后那一点点的汤底都被香菱和宋言之两人分的一干二净。 宋言之吃完之后还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姐姐,鱼汤真的好好喝!” 一旁的香菱也跟着一起点头,她饭量其实不大的,可也喝了足足三碗鱼汤,撑的小肚子涨鼓鼓的。 以前她娘总是嫌她饭吃的太少了,说她挑食,到现在菱月才明白,不是她挑食,是她娘做饭的手艺实在是比菱月姐姐差了太多了。 那鱼汤炖煮的奶白奶白的,喝上一口浓郁鲜美,一点腥气都没有,全然都是鲜美的滋味,鱼肉更是细嫩,入口即化。 “这真的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鱼汤了!”香菱毫不吝啬地赞美着,真想要她娘也跟着一起尝尝看这个鱼汤了。 香菱有些后悔不该再吃第三碗的鱼汤了,这让她连开口问宋菱月再要一碗给她娘送去都有些不好开口了。 宋菱月朝香菱弯唇一笑,像是一眼就猜透了她心里的想法,笑道:“不用担心,给你娘的那份还在厨房的砂锅里面炖着呢,晚一点姐姐和你一起给你娘送去。” “谢谢菱月姐姐!”香菱惊喜地跟宋菱月道谢,菱月姐姐真的是个又温柔又体贴的人。 “不过呢,下午你和言之都要帮我。”宋菱月跟香菱提起了条件,一摊手,道:“这做饭我还可以,可种菜我可就两眼一抹黑了,还要请香菱你帮我呢!” “没问题!”香菱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看着满桌子的晚盘,便动手要收拾。 “等一下。”宋菱月却出声阻止了香菱的动作。 “菱月姐姐,你已经做午餐了,碗筷就让我来吧,我可以的。”香菱以为宋菱月是怕她不会洗碗,连忙表示自己能行。 “言之,之前姐姐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宋菱月没去看香菱,反而将视线落在一副想逃走的宋言之脸上。 宋言之的包子脸顿时拉的长长的,拖长了音调带着撒娇:“姐,你不是真的要我来洗碗吧?我不会啊。” 宋菱月以一副没得商量地口吻道:“不会姐姐可以教你,但是不能不做。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理。 不光是洗碗,以后你的小衣、袜子都是要你自己洗的。 还有啊,以后你自己的房间的卫生都要你自己来,叠被子、洒扫这些都要自己来做哦。” “啊!”宋言之的脸垮的更厉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可不长大了。” “只是做一点家务而已就嚷嚷着不长大了啊?你问问香菱,她是不是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宋菱月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认真的跟宋言之讲道理,同时偷偷跟香菱眨眨眼。 香菱自然是心领神会,但语气却是是很真挚:“嗯,我从七岁开始就帮我娘做家务了。因为我娘一个人照顾我很辛苦,我不想看到娘为了我这么辛苦。” 宋言之嘟着嘴唇,看宋菱月和香菱都这么说,只能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会跟姐姐一起学做家务的。” 宋菱月也不跟宋言之客气,直接动口开始指挥: “好,那先从收拾桌子开始,把脏的碗盘都收拾到一块,再把桌子面上的残渣都收拾干净,再抹一便桌子,然后就可以开始洗碗了。” 宋言之立刻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桌上的脏碗,把碗盘都堆叠到一起,然后就想搬起那摞脏掉的碗盘。 可是宋言之实在太小了,那堆碗盘他根本就抱不动。 “如果太重就不要勉强,分次慢慢来。”宋菱月适时地出声提醒。 宋言之乖乖地分成了几次抱到了灶台旁边,又按照宋菱月说的把桌子收拾干净了。 “灶台旁边有丝瓜瓤还有澡豆,都是用来清洁脏掉的碗筷的。如果遇到特别油腻洗不掉的需要用热水来洗。”宋菱月走到宋言之旁边,往锅里倒了一些冷水,“姐姐洗一个给你做示范,你要看好,然后就按照姐姐做的洗就好。” 宋菱月洗的很慢,就为了让宋言之能看的清楚。 “怎么样,会了吗?不光是碗里面,碗外面也都是要清洗的。” 宋言之连忙说自己已经会了,就开始学着宋菱月刚刚的样子洗起碗来。 宋菱月怕宋言之踩着凳子站不稳再掉到洗碗的锅里,所以干脆把炉灶的火都给熄灭了,水温也都是三十几度温热的,不会烫伤的温度。 即便是这样,宋菱月还是不放心地提醒宋言之: “言之,以后要是姐姐不在家的话,你最好不要站在炉灶旁边踩着凳子洗碗哦,这样很危险,要有大人在旁边看着才行。” “我知道了,姐姐。”宋言之一只手拿着丝瓜瓤,一只手拿着碗,脆生生地答应了。 “菱月姐姐,言之弟弟洗碗,那我扫地吧,总归吃了菱月姐姐做得饭啊,不能不劳动吧!”香菱不等宋菱月拒绝已经手脚麻利的拿起扫把开始清扫起来。 这房子之前的主人,那位古郎中作为医者是十分爱干净的,一般人家厨房不会铺设青砖只留下泥地就行了,可这位古郎中却是连厨房都铺设了青砖,十分的清爽干净。 不过也因为铺设了青砖的缘故,打扫起来却麻烦了不少。 宋菱月乐得轻松,只是对香菱微微一笑:“那敢情好,你也算是帮了言之的忙了。” 宋言之和香菱都在厨房里忙,宋菱月乐得轻松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太阳,微微眯着眼睛倒像是只猫。 如果此时宋菱月抬头朝上望去,就会看到厨房的屋顶上此时正趴着两位梁上君子。 不过这两位‘梁上君子’对于宋菱月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两人正是匆匆从京城赶回到冀州府的柳良以及祁墨。 第47章 她原来想法这般的有趣呢 祁墨趴在屋檐上,厨房里的情况一幕了然。看着在厨房小院里晒太阳的宋菱月,不竟勾了勾唇角:“她倒是挺会指使人的。” “既然找到人了,先回去吧,等过几天再来找她。”祁墨招呼了一旁的柳良一声,一个翻身利落的从房檐上翻了下来,落在隔壁空置地院落里面。 柳良也紧随其后,拍了拍身上地尘土,忍不住问祁墨: “主子,你对宋姑娘刚刚那番高见有什么看法吗?” “你是说她刚刚跟那个小姑娘说的那些?”祁墨活动了下身子,在屋顶上趴了那么久,他肩膀和腰都有些隐隐作痛呢。 “唔,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她原来想法这般的有趣呢。”祁墨拖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 “若不是她这么说起,我都不曾考虑到我们为什么要不让女子读书呢。没准开个女学堂,那些女子们读起书来真的会不比男子差呢。” “我倒不这么觉得。”柳良却有了不同的意见,“男子读书古已有之,那些女子初接触书本,可不见得比男子就优秀多少。” “你这句话不正是说明她刚刚说的没错吗?读书古已有之,却只有男子能读,不恰恰印证了她所说的话吗?身为男子,那么稀松平常的事情,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却没想到她们女子竟然是连尝试都不可以的。”祁墨自嘲地笑了笑,“或许这也是自大的一种吧。” 柳良哑口无言。 *** 趁着宋言之和香菱收拾厨房,宋菱月开始翻看起手里的《农经》。 还别说,这本书里记录了很多关于种植方面的记录,连怎么栽种能提高出芽率都有写明。 虽然写的不是很详细,作为种植书基础入门还是很不错的。 宋菱月看得倒是津津有味,一点也不觉得腻烦。 在现代时,宋家是有自己的药材园的,她也经常会去哪里采摘一些药材回来做化验研究。 对于种植药材宋菱月还是知道的比较清楚的,有种植药材的基础打底,看起《农经》来倒是事半功倍。 宋菱月将怀里的那两个锦囊掏了出来,这两个锦囊算是今天最大最意外的收获吧。 对于能见到传说中的草药龙芽草,宋菱月大感兴奋,不过兴奋之后又有些惋惜,这龙芽草长在苦寒之地,只怕冀州府这种潮湿阴冷的南方城市不太适合种植才是。 不过能知道这个世界竟然有药典传说般的药草,宋菱月已经很开心了。 比起龙芽草,最让宋菱月心痒痒的还是辣椒种子。 有了辣椒种子,她之前制作的中药就能添加上从辣椒里提取出来的辣椒素了,这样敷在皮肤上会有微微发热的感觉,驱寒除湿的效果也会比以前的膏药更好一些。 而且有了辣椒,日常饮食也多了一味,就是不知道这已经干了的辣椒籽还能不能种出来辣椒了,试试看吧,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啊。 等收拾完了厨房,宋菱月带着香菱跟宋言之把今天买的种子悉数种进了后院的地里。 宋言之还拿了水桶浇水,嘴里还念念有词:“种子啊种子,快快发芽,快快长大。” 看着宋言之那童言童语稚嫩的模样,宋菱月只觉得好笑。 等种完种子,香菱一看时间不早了,便说要去集市找她娘。 宋菱月的铺子油漆还没有刷完,便没有跟着香菱一起去,而是让宋言之跟着去了,临走时还不忘让香菱把中午留给李婶的鱼头汤端回家。 宋菱月拎着桐油进了铺子里,确定昨天刷的那一层漆都已经干了,这才上了第二层。 桐油一刷,这木质的柜子、桌面立刻变得闪闪发光,磨损的痕迹也都消失不见了。 宋菱月想着药铺要给人干净、安宁的感觉,打算再去买个屏风,隔出一间单间来,这样万一病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直接去单间里详细查看,这也是为了日后来看病的女客着想。 没有宋言之在一旁帮倒忙,宋菱月刷漆依然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刷好,累的人气喘吁吁。 这是最后一遍上漆了,之后便要开窗通风,等气味消散一些才好将药材摆上去。 刷完油漆马上又要回去做晚饭,这一天的时光过得如同流水一般飞快。 宋菱月敲着酸疼的后背,只想要好好洗个热水澡把自己扔在床上不想动弹。 要不是想到宋言之还嗷嗷待哺,宋菱月就真的不吃晚饭这么睡了。 就在宋菱月打算鼓起勇气抬起酸疼的双臂去厨房做饭,侧门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宋菱月拉开了门栓,宋言之嘴里吃着糖葫芦,旁边跟着的是端着一碗疙瘩汤的香菱。 “姐!”宋言之得意地朝宋菱月显摆手里的冰糖葫芦,“姐,这是隔壁李婶做的冰糖葫芦,可好吃了,我还留了一串给姐姐你!” 宋言之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冰糖葫芦来,“又酸又甜的可好吃了。” “菱月姐姐,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她说中午你照顾我和言之肯定累坏了,晚上就尝尝她的手艺。”香菱端着托盘,脸上带着笑。“言之已经吃过了,菱月姐姐不用担心他没吃晚餐了。” “那可太麻烦李婶了。”宋菱月客气着,她本来就饿坏了,如今听香菱这么说,只觉得这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那我就先回家去了,等菱月姐姐吃完了我再来拿碗。”香菱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朝宋菱月一笑。 “这怎么使得。”宋菱月连忙推迟。 “怎么就使不得了?菱月姐姐不还给我家送了鱼汤吗?这叫有来有往啊!”香菱朝宋菱月眨了眨眼睛,把托盘背到身后,不等宋菱月继续挽留转身就跑掉了。 宋菱月无法拒绝,便在桌子前吃了起了疙瘩汤。 宋言之果真是吃过了,现在抱着糖葫芦吃的正开心,要是以前肯定会眼巴巴的凑过来要宋菱月再给他分一些。 宋菱月咬了一口面疙瘩,还别说李婶做的面疙瘩外滑内韧十分的有嚼劲,汤里面加了些许的肉末提味,又放了些小青菜,清淡又不失鲜美滋味。 而且宋菱月尝出来了,这做面疙瘩的油并不是常用的豆油或者菜油,而是猪油,带着特殊油脂丰盈的香气。 宋菱月的舌头还算敏感,一下子就尝出来里面味道的不同了。 这猪油是需要猪油板炼制的,一般人家可舍不得放猪油。 想来应该是李婶看到那碗鱼汤,才做了这道放了猪油的疙瘩汤做回礼。 算起来,猪油的成本其实和鱼头的成本是差不了太多的,甚至还要比鱼头的成本再贵上一些呢。 由此也能看出来,李婶是个不爱占别人便宜的人。 其实那天听到香菱说她和李婶相依为命的事情,宋菱月就对李婶还有香菱充满了同情。 这里是古代不比现代,李婶这样的寡妇,又带着个女儿,想要讨生活肯定比普通人还要艰难一些。 而且李婶又是个女人,这个时代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有,但是并不多见。 可以想象到李婶当初独自带着香菱,又要讨生活又要照顾女儿多么的艰难。而且丈夫又没了,李婶只能独当一面,是何等的坚强。 宋菱月打从心眼里面敬佩着这样的女人,坚强独立不愿意向命运低头。 宋菱月吃完面疙瘩把碗洗刷干净,让宋言之把碗送回到隔壁去,省得香菱再过来一趟了。 “不行!今天必须要刷牙!”宋菱月一只手拿着装了淡盐水的杯子,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根柳树枝,对宋言之进行围追堵截。 “不要嘛,我现在就想要睡觉。”宋言之已经脱了外衣,在床上打滚,说什么都不肯起床去刷牙。 宋菱月却不肯那么轻易就放过他,板着一张脸:“不行!必须刷牙!” 宋言之拖长了尾音使出撒娇大法:“姐,我不要嘛!那个柳枝在嘴里苦苦的,好难吃啊!” “不可以!姐姐不想要再说第三遍!”宋菱月板着脸不为所动,“言之,认真刷牙是必须的。你今天晚上还吃了甜食,更不能不刷了。不然时间久了,你牙齿里会长虫子,会啃食你的牙齿,让你剧痛难忍,到时候连姐姐都没有办法。” 宋菱月没有夸张没有恐吓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 这里可是古代诶,如果真的蛀牙的话,想找牙科医生修补虫牙都不可能,到时候只能吃点消炎止痛散减轻疼痛而已。 “姐,你别吓唬我好不好。”宋言之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小脑瓜里不由得幻想青绿色的肉.虫子在他的嘴里钻来钻去。 宋言之害怕的瑟瑟发抖,舌尖舔舐.着牙面,似乎在担心牙齿里是不是已经有了虫子。 宋菱月把手里的水杯还有柳树枝递给了宋言之:“害怕的话就要乖乖的刷牙,吃完饭之后要用淡盐水好好的漱口,知道吗?” 宋言之乖乖地接过了水杯,拿着柳树枝去门口刷牙漱口去了。 宋菱月帮宋言之铺好了床铺,安抚着宋言之躺在床上,转身要走,宋言之却拉住了宋菱月的衣摆,小声哀求: “姐,今天晚上你真的不能陪我一起睡吗?我害怕。” “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从今天开始你要一个人睡了啊。”宋菱月坐在床边,摸着宋言之的脑门,声音很轻。 第48章 你还会医术? “可是,我害怕。”宋言之攥着被子,把被子拉过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姐,要是有妖怪进来怎么办?” 宋菱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世上哪儿来的妖怪啊。再说了,就算有妖怪,妖怪也会害怕人啊。” “可我就是害怕啊。”宋言之抓着宋菱月的手不肯放。 “那这样,姐姐就在床边看着你,等你睡着了姐姐再回去好不好?”宋菱月把宋言之的胳膊重新放进被子里,“姐姐就住在你对面的房间,你要是真的害怕就来姐姐房间里找姐姐,这样总可以了吧?” 宋言之眼珠儿转了转,勉强点了点头。 “那快点闭上眼睛吧。”宋菱月拍着宋言之的后背,哼着摇篮曲哄宋言之入睡。 宋言之毕竟年纪小,今天又累了一天了,很快就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宋言之熟睡的小脸,宋菱月忍不住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小脸,又帮忙把被角压实了。 把桌上的油灯吹灭,环视了厢房一眼确认没问题之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宋菱月没敢睡实,害怕宋言之半夜醒了会害怕来找她,不过宋菱月却是白担心了,一直到天亮宋言之都没有醒过来更没有害怕的跑过来找她了。 宋菱月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也真是奇怪,以前在现代宋菱月每天晚上不熬到凌晨两三点都睡不着,如今却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了。 宋菱月穿好衣服洗漱完之后便在院子里活动起身体来,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孱弱了,要好好锻炼加强身体素质才行。 宋菱月曾经跟着外公学过太极拳,每天练上半个小时,不但锻炼了全身的肌肉和经络,还能达到强身健体的作用。 太极拳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动作虽然很缓慢,但对锻炼身体却很有好处。 锻炼了半个小时之后,宋菱月感觉身体开始微微发热,额头上也沁出一层薄汗了,这才收了起势,长长吁了一口气。 宋菱月看宋言之还没有醒,便去厨房里生起了灶火,准备做早饭了。 “昨天早饭已经吃过了白粥,今天换个花样吧。” 宋菱月取过木柜上的陶罐,用舀了一碗面粉放进大瓷盆里面,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清水,刚要加进面粉里,又看到昨天买的菠菜还剩下了一些,就又有了新的主意。 宋菱月把昨天买的菠菜清洗了一番,淘洗干净之后,把菜梗和菜叶一分为二。 把菠菜叶子放进石臼里面,用石杵一点点地将菠菜叶子研磨、捣碎,直到所有的菠菜叶子都已经变成了泥状。 取一块干净的洗纱布,覆盖在瓷碗上,将那菠菜叶子的糊糊倒进纱布里,系好纱布再用力攥紧,将所有的汁液都挤了出来。 将挤出来的菠菜汁倒进面粉盆里,再加上一定比例的清水,原本应该是白色的面团再加入了翠绿的菠菜汁液之后,染上了淡淡的嫩绿。 宋菱月揉了大概五六分钟,这才做到了面光、盆光、手光,整个面团光滑浑圆的躺在面盆里面。宋菱月赶紧用干净的湿布盖在面团上进行醒发。 蒜切末,姜切丝,小香葱切成葱花,备在一边,等处理完这些,醒发的面团已经膨胀起来,比之前的面团要大上了一倍。 宋菱月又再揉了揉面团,让面团重新上劲儿,在案板上洒了面粉,用手摸匀,再用擀面杖尽可能的把面团擀开。 面饼上面再撒面粉防粘,叠起面片,再重复擀开,如此重复了三次之后,再一次叠起面片,用刀切丝,简单的手擀面就做好了。 宋菱月烧了一锅热水,等水滚了,把菠菜面丢了进去。 原本只是嫩绿的菠菜面,在投入煮沸了的锅里之后便成了深绿色。 另一个小灶也染起灶火来,宋菱月取了一只小炒锅,爆香了蒜末还有姜丝,把菠菜杆丢进去爆炒,撒盐出锅。 那边大锅里的面条已经浮起,宋菱月迅速的把面条捞了出来,放进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海碗里,不等面条凉掉,马上放上香油、香醋、酱油、盐巴,搅拌均匀。 宋菱月挑起一根面条尝了尝味道,嚼劲十足,面条自带菠菜的清香,不过并不够完美。 “可惜没有芝麻酱和辣椒油,不然还能更好吃一些。” 宋菱月用抹布擦了下油腻腻的双手,舀了清水取了澡豆洗了手,就准备跑去叫宋言之吃饭去了。 “姐!”宋菱月一抬头,宋言之正揉着眼睛打着呵欠朝她走过来。 “好香啊!”宋言之抽动鼻子,眼睛都亮了,“姐姐,你做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蒜香菠菜配拌面。”宋菱月弯唇一笑,“真是个小馋猫,闻着味儿就来了。” “哇!绿色的面条!好新奇啊!”宋言之冲到桌子前面,看着碗里碧色的面条大感新奇,忙不迭的拿起筷子就要开吃。 宋菱月轻咳了一声:“言之,吃饭之前应该做什么啊?” “洗手!”宋言之依依不舍地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听话的去水缸旁边洗手去了。 砰砰砰!砰砰砰! 好像是捶门的声音,而且很是急促的样子。宋菱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伸长了脖子探出身子朝院门看去,扭头对宋言之道: “言之,你洗完手就去吃饭吧。姐姐去看看是谁来了。” 宋言之乖巧地嗯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就去饭厅里吃早饭去了。 宋菱月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前,嘴里念念有词:“轻一点,轻一点,我这门都要被敲坏了。” 宋菱月一边说一边拉开了门栓,门外敲门的人儿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朝前摔倒。 宋菱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来人,“香菱,怎么是你啊?你来得到巧,我和言之正准备吃饭呢,你也一起来吃吧。” “菱月姐姐!”香菱抬起头来,眼睛里却含着泪花。 宋菱月心中一紧,连忙问:“怎么了香菱?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娘……”香菱呜的一声哭出了声音来,声调哽咽:“我娘忽然腰疼的厉害,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她说她好疼。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我……” “香菱,你别着急,慢慢跟姐姐说。”宋菱月双手按住香菱的肩膀,语调放缓,眼睛和香菱保持平视:“深呼吸,不要着急。” 也许是宋菱月那不急不缓地模样感染了香菱,香菱在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明显镇定了不少。 “今天早上我起来之后发现我娘没有跟往常一样早起,就去她房间找她了。” 香菱抽了抽鼻子,努力压制着声带里的哭音:“我推开门,我娘竟然摔倒在床旁边,我吓坏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我娘扶回到床上。” “我娘说她腰疼的厉害,她本来是想起床的,结果一下床,双脚发软就跌在床边了。我说要找大夫来,我娘死活不让,说浪费钱。” 香菱说完垂下了头,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扑簌簌地落下。 “菱月姐姐,怎么办……我娘她……”香菱的眼圈红了起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香菱抬起头,没想到宋菱月在这个时候唇角竟然还挂着笑。 “香菱,你别担心了,你忘记了吗?姐姐可是开医馆的,医术也是略知一二的。你要是愿意,可以让我尝试一下,为你娘诊治。” 香菱听到宋菱月这么说,双眼瞬间睁大了,先是不可置信,后是满满地惊喜:“菱月姐姐,你还懂得医术?那太好了,你快点随我来,给我娘看病吧!” 香菱一把抓住了宋菱月的手腕,带着宋菱月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香菱出来的太着急了,大门都没有锁好就跑出来了。 宋菱月跟着香菱穿过走廊,来到李婶的卧房前。 “娘!我回来了!”香菱气喘吁吁地来到李婶的床前,“我把菱月姐姐也叫过来了。”香菱指着还站在门外没进来的宋菱月。 “李婶,打扰了。”宋菱月快步来到李婶的床边。 李婶此时脸色苍白,咬着牙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脸色也有些难看,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看到宋菱月进来,她想坐起来跟宋菱月打招呼,才刚刚伸了手,就立刻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嘶,好疼。” “娘!”香菱扑到李婶面前,眼底全是泪光,“娘!你没事儿吧?” 李婶吃力地抬起手想要给女儿擦眼泪,免强忍着疼说:“娘没事儿,躺一会儿就会好。” “娘,你别骗香菱了!你疼的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躺一会儿就会好!”香菱无助地眼泪淌了满脸,李婶心疼的脸抬手给女儿擦干眼泪都做不到。 “娘,菱月姐姐说她懂得医术,她可以帮娘你治疗!”香菱把期待的视线朝宋菱月投去,宋菱月也颔首点头表示肯定了香菱的说法。 “菱月你还会医术?”李婶显得很是惊讶的模样,“可是自古以来,这医术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啊。” 是了。宋菱月收紧了手指,她从原主的记忆里了解到,医术算是家学的一种,而所有的家学都是默认了传男不传女的。 第49章 小活神仙 之前宋菱月卖膏药之所以去委托祁墨帮她卖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女子行医在这个地方是不被允许的。 她自制的膏药,已经算是行医的一种了。 常见的跌打损伤膏、止血散这类的常见膏药、药丸,这些方子都不是秘密,是所有开药店的人都知道的方子,可以自行配制给病人。 如果不懂配制也没有关系,可以直接问当世的几个杏林世家的医药工坊进货。 而医馆则不同,医馆可以售卖药材,也可以坐诊看病。 但是,可以在医馆里坐诊的大夫,只有男子,没有女子。 药房类似于现代的药店,只要顾客上门提出需求,只管按照那些杏林世家提供的常见病单方进行抓药调配就可以了。 而医馆才是现代的医院,有大夫坐镇,可以对病人望闻问切,对症下药。 一般人有个头疼脑热能自己判断是伤寒感冒,都是直接去药房里拿一记伤寒汤喝喝便罢,只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去医馆看大夫。 李家母女知道宋菱月盘下了古郎中的药房,却不知道宋菱月竟然还会医术。 宋菱月不理会李婶的惊异,拿起李婶的手腕,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气血两亏,经脉淤堵,隐隐有内亏之相。” 宋菱月收了搭在李婶手腕上的手指,对李婶道:“李婶是否经常觉得阴雨天气骨头隐隐发痛,尤其是后腰和膝盖,如寒风钻体,痛如钻心?劳累过度,每夜子时后浑身酸痛难耐?还有癸水不合,情绪失调?” 宋菱月每说出一句,李婶脸上的惊讶之色就多上一分: “是!你说的都是!确实,劳累过度之后每夜都会疼上许久。阴雨天气,后腰和膝盖都如同有寒气只往骨头里面钻,不过休息上几日后便能缓解一些。至于癸水,也有几月未至,我只以为是……” 李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还好宋菱月是个女儿家,这要是男大夫,让她说癸水如何不调她是真的张不开这个嘴。 宋菱月将刚刚诊脉发现的问题一一告知: “李婶,我刚刚诊脉发现你体内寒湿凝滞导致血脉不畅,因此你在阴雨天气时长会觉得浑身酸痛难忍。 至于后腰和膝盖,因为你长时间需要站立,不曾休息,对于腰椎和膝盖都是不小的压力。 癸水不来其实也是因为你身体湿寒太重了,阻碍了气血流通。” “那我现在的情况严重吗?”听宋菱月说的头头是道,李婶对送宋菱月懂得医术更信任了几分,抓住宋菱月地手追问。 香菱也眼巴巴地看着宋菱月,一脸的担心,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泫然欲泣。 宋菱月却是莞尔一笑:“还好,不是特别的严重,体内湿寒只需要开几计活血化瘀、祛风祛湿的方子连续喝上十四天就好。” 听宋菱月这么说,李婶和香菱都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弛下来,宋菱月又再度开口: “只是,李婶你这个腰椎和膝盖的伤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起来的,平时还需要多注意保养,要好好休息,不能太过劳累了。” “这……”李婶咬着唇犯了难,她和香菱的生活可都靠着每天卖桂花甜糕来维持。 按照宋菱月的说法,这腰和膝盖都需要养着,那肯定不能跟之前一样天不亮就去集市占位置售卖了。 “总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病情控制住,其他的事情等病好了再去操心。”宋菱月当然看出来了李婶的担忧,出言宽慰了两句。 李婶点点头,她都已经疼的腰都直不起来了,除了好好休养也不能做什么了。 宋菱月在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几个适合李婶服用的药方,心里斟酌了一番,选定了以温补调养为主的邢丹方。 又观察了一下李婶难看的脸色,往脑海里想到的药方里加了几位温补的药材。 宋菱月想起来之前她在白石县收买的除湿祛寒的膏药还有一些没有用完,那些虽然不是完全符合李婶的状况,但是好歹也能缓解一些。 如果能早点发现辣椒的话就好了,把辣椒里的辣椒素提炼出来,加在膏药里,药效肯定能发挥的更好。 宋菱月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五片膏药来递给香菱,“这些膏药你帮你娘贴在患处,可以减缓一些疼痛。使用之前,可以先将膏药在灯下烘热,再贴在患处,药效会挥发的比较好。” “我先教你怎么使用,你仔细学着,以后就你来给你娘贴了。”宋菱月朝香菱笑笑,抽出一片膏药来。 那膏药一帖两片,中间是黑色浓稠的药膏,用两块巴掌大小的纱布贴着,硬撕只会将纱布撕坏,并不能将膏药撕开。 宋菱月将膏药放在掌心里反复摩挲,直到感觉纱布面隐约有了暖意,这才将膏药撕开来。 “油灯。”宋菱月话音刚落,香菱已经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桌边的油灯。 宋菱月将黑色膏药靠近烛火,仔细地烘烤着,不多会儿房间里就弥漫出浓浓地药香来。 “可能会有点烫,不过贴上之后会舒服很多的。”宋菱月确定膏药已经被高温软化了,示意香菱将李婶的身子翻过去。 把上衣掀开,露出李婶的后腰,宋菱月手指如闪电在李婶腰椎的几个关节处按压了几下。 按到第二节脊椎时,李婶的身子明显疼的缩了一下。 就是这里了! 宋菱月眼疾手快地将还温热的膏药贴在了李婶后腰最疼的那个地方。 李婶只觉得后腰那里一阵的暖意传来,本来觉得后腰那里好像刺了一根针一样,这么会儿的功夫竟然开始隐约有些暖意了。 “好像比刚刚要舒服一些了。”李婶明显感觉后腰的肌肉好像放松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的疼了。 宋菱月只是淡淡一笑: “这膏药里加了止疼的草药,所以敷上去之后很快就会见效。不过膏药只能缓解一时,伤在骨头、经脉上,光是靠膏药是不够的。 还需要李婶你自己日后注意,千万不要劳累到自己了。一会儿我再教香菱一套按摩的手法,配合上药液一起使用,也能缓解腰部的疼痛。 至于膝盖,除了贴个膏药之外,日常还需要注意保暖。 可以缝制个护膝,用布袋子装上些棉花,缝上线直接绑在膝盖上。也可以直接把膝盖部分的裤子加厚,达到保护的作用。 如果平时觉得膝盖酸冷,可以把粗盐炒热了,装进能束口的口袋里,放在膝盖上热敷。 粗盐是可以消炎的,对止疼也有一定的用处,这个方法在后腰部也一样可以使用。”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菱月!”李婶向宋菱月投去感激的微笑。 宋菱月依然是淡淡的,只是唇角浮出一抹浅笑来:“救死扶伤,这是医者的本分,何须谈谢呢!更何况,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李婶听着宋菱月这么说,感动地点点头,抬手擦掉眼角渗出来的泪花儿。 “香菱,刚刚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吧?”宋菱月问香菱。 香菱很认真的点头:“都记住了。以后我会督促娘亲,让她不要再跟以前一样的劳累了。” “香菱真乖。”宋菱月拍了拍香菱的手背,起身微微对李婶欠身,道:“刚刚香菱来找我,我出门出的急还没来得及告诉言之呢,我得回去看看。” “是啊,是要回去看看。”李婶闻言便让宋菱月回去。“言之还小,可别在屋里哭呢。” “那李婶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我把药方写出来,你让香菱去我哪儿拿。这药方里面有几味药材我那药房里还没有,只能辛苦香菱去别的药房买了。”说道这里宋菱月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这药房开张在即,可药房里的药材都还没有凑齐呢。 “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等过几天我好些了,再带着香菱登门道谢。”李婶本来就极其重礼,如今这么说依然是将宋菱月当做平辈相交了。 “李婶客气了,那我就不多留了。”宋菱月拍了拍香菱的肩膀,低头柔声道: “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来找我,今天一天我都在家。” “我晓得了,菱月姐姐!”香菱重重地跟宋菱月点头,扭头跟一旁的李婶道:“娘,我送菱月姐姐回去。” 宋菱月刚想要推迟,李婶却一直说这是应该的。要不是她现在还爬不起来,她也是要亲自送宋菱月回去的。 香菱只送宋菱月到了门口,就急匆匆折返回去照顾李婶去了。 等回到家,宋言之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院子前面对宋菱月怒目而视。 “怎么了?”宋菱月看宋言之那气鼓鼓地样子有些好笑。 “姐!我吃个饭的功夫你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啊!”宋言之本来还跟个气呼呼的肉包子一样,看见宋菱月回来了,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刚刚是香菱来了。”宋菱月掏出怀里的手帕帮宋言之擦拭掉嘴边的酱汁,“瞧你,吃东西吃的到处都是。” 宋言之不耐烦地打掉宋菱月的手帕,追问:“香菱来了?你怎么没有让她进来?” 第50章 言之会乖乖的 话音未落,那双眼睛就已经在四处搜寻香菱的踪影了。 “香菱的娘病了,很严重,香菱很害怕。”宋菱月一字一句地跟宋言之解释着,丝毫没有因为宋言之年纪小就随便找理由糊弄他。 “香菱的娘病了?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宋言之不满地朝松陵嘟嘴。 “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宋菱月牵着宋言之进屋,“今天香菱都要在家照顾她娘,会很辛苦。” “那姐姐,一会儿我能去看香菱的娘吗?”宋言之乖乖地牵着宋菱月的手,仰着头,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宋菱月想也没想对宋言之点点头,顿了片刻,道:“不过现在不行。香菱和她娘肯定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一会儿姐姐做些吃的,言之你给她们送过去。” “言之知道了!”宋言之攥着小拳头,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那姐姐你快点先去吃饭,吃饱饱了才有力气给香菱跟李婶做饭啊。” “嗯,那言之要乖一点。”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 “言之会乖乖的。”宋言之重重地点头。 厨房里的拌面早已经坨掉了,宋菱月也不嫌弃,直接用炒锅加上剩下的菠菜回了个锅,做成了炒面将就着吃了。 香菱这会儿在照顾李婶,只怕没有功夫去帮忙买药,她这边药铺里的药材还没有准备齐全,想了想便去了隔着三条街的通才药坊抓药。 这通才药铺是有大夫坐镇的,宋菱月却没去找那大夫,直接来到了抓药的伙计面前,对那小伙计弯唇一笑: “伙计,我抓药。” 小伙计身量不高,角柜太高大,他需要站在竹凳上才能探出半个身子来,扫了一眼宋菱月,吐出两个字来:“单方?” “单方没有带在身上,不过药材的名字我都记下了,可否直接报给你听?”宋菱月倒是想给他单方,可是家里没有纸笔只能记在脑海里。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若是方子错漏,可不管我家药坊的事情。”那小伙计先给宋菱月讲了利害关系。 “我晓得。”宋菱月点了点头,用一把软糯的嗓子报出她需要的药材: “独活、妨己三钱,乌梢蛇两钱,白豆蔻、广藿香各一钱,垂盆草五钱,干姜肉桂各三钱,再加党参和黄芪各三钱,白芍、天冬、五味子,各两钱。嗯,就这些,给我分门别类的包装起来。” 小伙子一边按照宋菱月要求的抓药,一边皱起了眉头:“小姑娘,这方子到底谁开给你的,怎么这般古怪啊?” “哦,这是府上一位大夫的秘方,说是需要他亲自调配,我只是负责来抓药的。”宋菱月眼睛一眨就想到了借口,把自己说成了帮忙主子买药材的小丫鬟。 这是古代不比现代,很多杏林世家的方子都讲究保密,是不可外传之术。 宋菱月对此却有些嗤之以鼻,医者本该心怀病患,将医术用在该用之人身上才对,如此严守各家秘方只会让医术更加不易流通。 若是神农、扁鹊一个个都将自己的医学知识闭口不宣,医术又如何能繁衍昌盛呢? 在后世西医之所以能大范围普及甚至隐隐超越了中医,更被世人接纳,不就是因为西医不易藏私,所有医疗行为皆有规范可寻吗? 宋菱月之前看过不少的医家宝典,很多宝典里对病症如何治疗都刻意的藏了一手,生怕被别的懂得医道的拿去学了。 宋菱月如今尚未有自保能力,因此才不愿意将医方就这么显露出去。刚刚她报出来的药材里并不是所有都要用到,更多是用来迷惑抓药的伙计,让他搞不懂这房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那伙计听到宋菱月这么说,果然不再问了,用油纸帮宋菱月把所有的药材全部包好了,“一共三钱银子。” 宋菱月拿出一颗银裸子给了伙计,提着药包便匆匆出门去了。 宋菱月才刚刚走出通才药坊,药坊的帘子便被一只枯燥的大手掀开了。 小伙子一看见来人便笑道:“张郎中,您问诊回来了?” 被唤做张郎中的人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嘶哑:“刚刚那个姑娘怎么买了那么多药材?” 小伙子把之前宋菱月告诉他的话又重复了一边,同时挠着头道:“也不知道这位医家要配什么药,这些药材好多都相克……” “只怕是故意让丫鬟多买了几味,来迷惑我们罢了。”张郎中不以为意,“如今那古郎中已经云游去了,到没想到这冀州竟然又来了一位医者。” “难道张郎中不高兴吗?这医者多了,百姓看病不就方便了吗?”小伙子没看出来张郎中脸色的晦暗,大喇喇地说道。 张郎中的目光却闪动着寒意,心中腹诽: 之前那古郎中医术了得,已经把通才药坊大半的客人抢走了,本来他才是这冀州第一的名医,就因为那个古郎中,让他这个张郎中只能屈尊在他之下了。 如今本以为那古郎中已经云游去了,这冀州又回到了他的手下,却没想到竟又来了一位医者,看那药方,似乎有两把刷子,不知是否也会在冀州开设医馆,跟他抢生意。 这张郎中学了医术虽然是医者,却心生市侩,比起治病救人,他更喜欢做生意。 冀州大部分的药商和他关系都极好,也是因为他跟药商打了关系,让药商提高了药价,让古郎中经营不下去。 所谓的云游四方,不过是古郎中经营不了医馆的托词罢了。 不过,他最近听闻古郎中的医馆已经被买下了,似乎不日就要重新开张。 只希望那个新人能张点眼色,不要抢了他的声音才好。 张郎中眼底闪着摄人的寒光。 宋菱月路过书店问店主买了文房四宝,宣纸太贵,宋菱月用了比较便宜的草纸代替,虽然颜色发黄而且墨迹容易散开不如宣纸,但为了开源节流,宋菱月只能能省就省。 不开医馆不知道,原来这开店做生意这么的麻烦。 宋菱月的思绪忍不住飘到刚刚抓药的时候: 通才医坊的药材到真是齐全,那小伙计手脚也很麻利,只是这药材未免有些太贵了点。 就这么些药就要三钱银子,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用了。 买的药材里也就垂盆草和党参比较贵才对,宋菱月心里预期是一钱银子左右,没想到却是三钱。 看来冀州确实富庶,连物价都要比白石县的高出不少来。 宋菱月拎着药材还有刚买的文房四宝会了家,宋言之一看她回来了,立刻上前应门。 宋菱月让宋言之把文房四宝先收起来,自己则开始重新配药。 配好之后,取了个药罐,加够了十碗水,开始放在小灶上文火煲煮。 转眼就快到了中午,宋菱月一边看着药罐,一边张罗着午餐。 想到香菱那边可能没人给香菱做饭了,宋菱月干脆把李婶和香菱的那份也做了。 宋菱月招呼宋言之来吃饭,吃完了饭给李婶熬的药也从十碗水熬成了一碗水,滤掉药渣,就要连同饭菜一起给李少送去。 “姐姐,姐姐!我去!”宋言之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迫不及待地就要抢宋菱月手里的托盘。 宋菱月一抬手躲开了宋言之的小胖胳膊,低头朝宋言之柔柔地笑:“托盘里面的东西太重了,言之你还拿不动,还是让姐姐来,言之帮姐姐开门好不好?” 宋言之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不过很快就一闪而逝了,仰着头对宋菱月道了一声好。 宋菱月拿着端着清粥小菜进了香菱家,香菱此时正帮着李婶揉捏着后腰酸痛的地方,只是香菱的力气太小了,拿捏穴道不够到位。 “李婶,香菱,我想你们还没有吃饭吧?给你们准备了点饭菜。”宋菱月将手中的托盘在桌子上放下,“香菱,你给你娘喂饭,我去帮你娘熬药。” 香菱朝宋菱月投来感激的一瞥:“谢谢菱月姐姐。” “这可怎么舍得。”李婶挣扎着要坐起来,“又帮我看病,又帮我做饭,还要帮我熬药,这如何使得。而且这看病的钱还有药钱我都还没有给你呢!” “如何就使不得了?”宋菱月唇角弧度不变,低声道:“看诊的钱和药钱不用着急,等李婶觉得病好了,再给我也不迟的。而且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李婶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没吭声,只是看着宋菱月,等她开口。 宋菱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李婶也知道我盘下了古郎中的医馆,但这冀州城知道我懂得医术的人太少了,我又是初来乍到,想要开拓局面绝非易事。所以,我想……” “你希望若是治好了我,我能为你宣传宣传?”李婶怎么会听不出宋菱月话中的意思,唇角一弯,“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更何况,你这膏药,用着确实不错。”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必有所图。 李婶作为成年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若是宋菱月真的什么都不图,她会于心不安。 如今宋菱月却是一点都隐瞒的把她那点小心思全都给吐露出来了。 第51章 你们这是在胡闹吗? 李婶反而松了一口气,不因为别的,这些年李婶已经怕了这些来路不明的示好。 当然通常会对孤儿寡母示好的都是男人,不过面对宋菱月,李婶也没轻易就卸掉防备。 “李婶是个聪明人。”宋菱月微微一笑,“还是赶紧用餐吧,等吃完了饭才好用药。我这药药性比较霸道,不宜在饭前服用的。” “娘,我喂你吃饭吧。”香菱端了米粥过来,“这会儿已经吹凉了,刚刚好可以入口呢。菱月姐姐真的好细心,还备下了小菜,我刚刚尝了一点很好吃。” “果然味道不错。”李婶吃了一口香菱送到嘴边的浓粥点了点头,“菱月姑娘是真的能干,香菱要跟你菱月姐姐多学学。” 香菱笑着应下了,仔细地喂李婶吃了饭。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香菱才端出浓黑的药汁给李婶一口口的喂下了。 香菱看着李婶的面容渐渐恢复了红润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李婶在喝下宋菱月的药之后,立刻就觉得腰间的痛楚感变小了,一直连连夸赞宋菱月的药有奇效。 加上宋菱月又送来了个粗盐热敷包给李婶热敷,这腰痛便好的快了很多。 不出三天,李婶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站立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疼痛。 这些天宋菱月都是将两家的饭菜一并做了送过来,不过熬药的活儿却让给了香菱做。 李婶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对宋菱月这般的热情十分的动容,加上喝了宋菱月的药,腰痛、膝盖疼确实缓解了很多,当下就在心里默默想着等能出门赚钱了,她肯定要在市集上帮宋菱月好好宣传宣传。 李婶喝了七天药,每天香菱又是帮忙热敷又是帮忙按摩的,腰痛很快就好了起来。 宋菱月希望李婶能再喝几天药巩固一下,不要再这么快就去集市里售卖糖糕了,可李婶说什么也不肯。 “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李婶不顾宋菱月和香菱的阻拦硬是起身去厨房里做起了桂花糖膏来,还笑吟吟地说:“我觉得我这身子松快了很多,比起原来还要好呢。” “娘!”香菱满目都是担忧,“您的腰疼才刚刚好,揉面的活儿就交给我吧。” “可你太小,你揉不上劲儿。”李婶却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伙计交给香菱。 “李婶,你就交给香菱吧。你的腰不能用力太猛,而且久站对你的腰部劳损也很不利。”宋菱月上前,把李婶按在凳子上坐下。 李婶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宋菱月按着肩膀不准她起身。 宋菱月劝:“你要是再病了,香菱又该难受了。再说了,这几天我想了个办法或许能减轻一点你和香菱的困难,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宋菱月本来是想让李婶放弃制作桂花糖糕的,可是倘若放弃了李婶又没有别的技能,那她和香菱又怎么生存呢? 宋菱月有心想要香菱来药铺帮忙,只是现在她那边都还自顾不暇,更没有办法能帮香菱一把了。 不过,宋菱月到底是个现代人,自然有她自己的主意。 宋菱月想到了在现代生活里喜爱烘焙的人都会被种草的厨师机,用厨师机来揉面团,又快又方便,大大减轻了揉面的负担。 于是宋菱月就想到了是不是能把厨师机的揉面功能给单独拎出来,这样揉面这个力气活儿李婶就不用埋头苦干了,香菱也能独自操作。 李婶只需要在口味和火候上帮香菱把把关就行了。 宋菱月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开始研究要怎么做才能做出简易的揉面机。 她最先想到的是之前她曾经在某宝上买过的手动绞肉机,利用旋转的离心力将肉块搅碎成肉泥。 既然装上刀片可以搅碎肉块,那不装刀片,改成厨师机那种的圆弧状,是不是就能揉面了呢?为了试验宋菱月的想法,宋菱月跑去铁匠铺让铁匠打了四个有些奇怪的钩子出来,但不要钩子有锐角,怕划伤了人。 又让木匠把一个木桶进行了改装,先是把木桶切割成两个半圆,然后又在其中一个上面割出圆形的孔,让那钩子的头能伸出,然后掰弯,方便手持转动。 宋菱月测试过,一个钩子的力度不够,三个钩子能把面粉搅动的比较均匀,面团也比较容易形成块状。 于是又让那些铁匠把三个钩子焊死在了一起,还不能破坏了木桶的结构,可把那些铁匠给为难坏了。 浴室弄出来的成品显得有些怪模怪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武器呢。 “试试看我发明的手动和面机好不好用。”宋菱月示意香菱开始演示,香菱把米粉和水都加紧木桶里,然后开始转动漏在外面的把手。 “这、这……你们这是在胡闹吗?”李婶心疼那些白花花的米粉就这么被扔进了木桶里,还直接兑了水,想挽救都不行了。 香菱也拿不准宋菱月造出来的这个怪模样的东西能不能和面,只是按照宋菱月所说的不断的用手转动裸露在外面的把手,感觉自己像是在操作单人用的石磨一样。 不多会儿,香菱感觉手底下的阻力似乎越来越大了,她必须要按住木桶的盖子才能勉强转动把手。 “香菱打开看看。”宋菱月看出香菱已经越来越吃力了,便让香菱把盖子打开来。 香菱听话的把盖子给打开了,本以为木桶里面一定会很糟糕,全是米粉和可能被搅到一块去的面团。 打开之后香菱却有些惊讶,这些米粉竟然已经和水充分的搅拌均匀了,形成一个已经揉好了的面团儿,不过粘在那三个钩子上,有点难扯下来。 再来就是木桶上沾了不少残余的小面块,必须用手一点点的搓下来,有些麻烦。 香菱把从木桶里揉出来的面团拿了出来,捧给了李婶看:“娘,你看看,这是我用那个怪东西揉出来的面。” 李婶伸头看去,用手捏了捏面块,“有些软了,不过要是再揉片刻应该就韧了,而且速度挺快的,我自己揉到这种程度起码要一炷香的功夫,香菱你用那个怪东西半柱香就能揉成这样,很不错了。。” 香菱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就是这么搅动有点手臂发酸呢,而且后面阻力太大了,我都有些搅不动了。” 香菱甩了甩手腕,皱着柳眉低声抱怨了一句。宋菱月蹙着眉头手托着腮想着如何能改进一下,这么纯用人力确实有点太过辛苦了。 或许能想想办法给这个简易的搅拌机上加上驱动装置,比如说按上法条之类的,让它能自己旋转,这样再加上人力就能快上一些了。 不过这种想法宋菱月只敢想一想而已,她又不是学器械的,想也知道作出这种东西来,又是在古代不是她能办成的事情。 “不过,有了它,香菱就能帮娘揉面了。虽然可能还需要返工,却比完全自己揉面要轻松了不少!”香菱对于宋菱月发明出来的这个怪东西还是很满意的。 李婶也连连点头:“菱月姑娘果然是很聪明,竟然能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来,帮我和香菱减轻了不少的劳作量呢。” 宋菱月被李婶喝香菱夸的都不好意思起来了,心里只想说那是你们没有见过现代的厨师机,那才叫真的又省力又快又好,直接拿出来就能做面包做馒头了。 “能用就好,这东西也就是我突发奇想而已。”宋菱月朝李婶母女笑笑,然后看着香菱手中的木桶发呆。 如果这个原理真的可以,那她是不是可以试试把桶给改的再大一些做成别的东西呢? 既然简易的揉面机可以这样做的话,那举一反三,是不是也能利用这样的原理制作出来简易的洗衣机呢? 洗衣机的工作原理不就是不停的左右搅动旋转,利用洗衣粉配合上水流的冲击来清洗衣物的吗? 古代虽然没有那么多工业化的洗衣粉,但却有澡豆啊。 宋菱月完全可以做个比较大的木桶,在木桶上施加外力让木桶旋转起来,带动里面的水和脏衣服,加上一些干净的小石子,模仿洗衣锤敲打织物上的赃物,简单的半自动洗衣机不就出现在她眼前了吗! 宋菱月真是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去实验一下自己的‘半自动’洗衣机能不能成功了。 如果能成,以后洗衣服也不用那么痛苦了,要是再能推广出去,以后妇人们都不用再为洗衣服发愁了。 不过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想要制作这些东西,都还需要金钱作为倚仗才是。 还是先把她的药铺忙碌起来再说吧。宋菱月这么想着,把心里的想法暂时压了下去。 有宋菱月奇思妙想的揉面机帮忙,李婶制作糖糕又方便了不少,李婶对宋菱月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还给了宋菱月一角银子作为报酬。 宋菱月没有推迟就接下了银子,毕竟这是她付出劳动所得的,没什么不好受的。 又过了几天,宋菱月定做的招牌已经送来了,也高高地挂上了。 宋菱月摘了个吉日放了两挂鞭炮便是开业了,只不过开业接近两三天了,保宁堂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上门,就连病人宋菱月也没有见到几个。 第52章 妙手仁心 说不着急上火那是假的,宋菱月在保宁堂里都快要坐不住了。 眼看着兜里的银子越来越少,再没有客人上门的话,这保宁堂怕是要关门歇业了。 再说李婶那边,得了宋菱月莫大的帮助,李婶自然是挂在心里的。 这几天看保宁堂虽然开业了,但街坊四邻却不敢来保宁堂看病,李婶心里有了计较,有心想要帮宋菱月一把。 李婶为人热情爽朗,做生意又很公道,加上她做的桂花糖糕味道很好,很多人都很喜欢,这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来市集摆摊,不少的老主顾都开始担心李婶是病了还是不做了。 这日看见李婶和香菱推着车到集市的老位子上卖起糖糕来,李婶隔壁卖首饰的张春儿还有右手边卖馄饨的陈媛娘都纷纷惊喜地跟李婶打招呼,纷纷询问她怎么最近都没有来卖糖糕。 “你这般久不来集市了,我和春儿都在猜测你是不做了还是怎么了呢。”陈媛娘心直口快。 “是啊!我和媛娘本来还想去看你呢,只是这摊子……”张春儿有点不好意思。 李婶却是微微一笑:“劳烦姐儿们担心了,前几日我身子不大爽快,病倒了,一直在家里卧病修养呢。” “病了?”张春儿提高了音调,“难怪这么多天都不见你来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张媛娘也上下扫这李婶,道:“瞧着你大病初愈,脸色倒是比之前还要好些了,看来恢复得还算不错?” “是啊!”李婶笑着应了,“那大夫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不过服药七天,我本下不来床的,如今却已经是大好了。” “那这大夫医术还真的是高明!”张媛娘不由得赞叹一句,“可是通才药坊的张郎中看好的?” 李婶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呢,我倒是想让通才药坊的张郎中给我看呢。可你们也知道,那通才药坊,一进一出起码三钱银子打底,普通人家哪里敢去那里看病。” “可不是嘛。”张春儿也跟着连连点头,“那个通才药坊自从古郎中的医馆关门歇业之后,那诊金和药材的价格都是水涨船高,我们普通人家是看不起病了。” “昨日我家宝儿染了风寒,本想去通才药坊讨一副伤寒方,竟然要我二钱银子,明明之前古郎中的医馆问诊开方一共不过一钱银。”陈媛娘也跟着大摇其头,“可惜古郎中云游去了,否则这冀州也不至于只有通才药坊一家独大了,这长此以往,大家都要看不起病来了……” “哼。”张春儿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那张郎中之所以能在冀州府一家独大还不是因为他把他那妹妹献给了冀北王。” “嘘!”陈媛娘扯了一下张春儿的袖子,“你怎敢在这里乱嚼冀北王的舌根,不要命了。” 张春儿一点也不害怕:“那张旭就不是个好东西。为了能把古郎中赶走,不惜把妹妹献上讨好冀北王。要不如此,他通才药坊岂会短短月载就成为垄断冀州府独一份的药坊了?” “你真是不想要命了!”陈媛娘一把捂住了张春儿的嘴,“这里人多嘴杂的,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传进冀北王的耳朵里,可有你好活?” “唔唔唔。”张春儿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声音,不断地用眼神对陈媛娘讨饶。 “你不能再胡说了,否则我可不敢松手。”陈媛娘直到看到张春儿不断点头,这才敢松开了手来。 “呼,可闷死我了。媛娘,你这是要捂死我我啊!”张春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嗔怪地瞪了一眼陈媛娘。 陈媛娘还以一眼,瞪了张春儿一眼,道:“还不是你,年纪越大越发的口无遮拦起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好媛娘。”张春儿朝陈媛娘吐了吐舌头,跟她讨饶。 “你啊你啊!都已经是快当娘的人了,还是这般的小孩子心性。”陈媛娘没好气地打开了张春儿的手。 “春儿你有孕在身了?”李婶闻言面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来,“怎么都不曾跟我说过,我竟然如今才知道。” “我也是才知道而已。”张春儿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抬袖掩唇笑道:“要不是媛娘姐姐那日看到我反胃吐苦水,又听到我说癸水几月未至了,我还在糊涂之中呢。” “你可真是个糊涂蛋!”李婶点了下张春儿的额头,对她是又气又笑,“还好媛娘心细,不然就你这个糊涂性子,怕是再过几个月肚子大了你还不知道呢。” 张春儿听到李婶这么说,越发不好意思起来:“李姐姐瞧你说的,我岂是这般糊涂的人。” 这话音刚落,张春儿却忽然反胃连忙用袖子遮了,干呕起来。 李婶上前心疼的拍着张春儿的后背:“怎得反应如此之大,你这不是已经第二胎了吗?有没有去请郎中看看?” 张春儿勉强止住了呕意,掏出棉布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酸水儿,道:“也不知怎么的,这反应竟然比之前怀秋儿时还要强烈一些。” “许又是怀了个闹腾的小子。”陈媛娘笑着跟张春儿打趣。 张春儿收了手里的帕子,摸着还平坦的小腹道:“可我倒是希望这是个女儿,要是都跟大郎一样闹腾,我可要头疼了。” “就怕你家王秀才不愿意呢。”陈媛娘轻轻一笑,“你家王秀才不是说了希望你给他生个十个八个大胖小子才好呢。” 张春儿双手叉腰,啐道:“呸!十个八个,他当我是什么?老母猪吗?” 陈媛娘拍手笑道:“哈哈!春儿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爽快!” 张春儿刚要还嘴,却又干呕起来,比之前还要厉害。 陈媛娘连忙上前拍了拍张春儿的后背,“反应这般强烈还要出来,你家秀才看见了也不知道心疼吗?” “他今年科考又名落孙山了,前几日借酒消愁,心情已经坏到极点了,得知我有孕在身也没有多么开怀。 这几日才好不容易开解了几分,已经开始重新又埋头苦读了,我怎好为了我的事情再去打扰他呢? 再说了,这些年为了供三郎读书,家里的铺子也都卖了,家公家婆年事已高,只有依靠我这点手艺贴补家用了。 只是我这反应是越来越大了,一日三餐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我就怕再这样下去,腹里的孩子会受不住。” 张春儿无不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你这般辛劳,只能求你家秀才早日高中才能让你脱离苦海了。”陈媛娘也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可你这样总是呕吐也不是个办法啊。”李婶也有些心疼,“这些日子不见,你都消瘦的厉害了,还是找个大夫看一看吧。” “我也想啊,只是那张郎中看病实在高昂,我可承担不起。”张春儿连忙摇头,随后咬着牙道:“也许过段时日这孕吐就能缓解一些。” “春儿,你可是真的不想看大夫?”李婶目光一闪,想到之前答应宋菱月会帮她宣传药铺的事情,如今岂非良机。 张春儿道:“如果价格公道,医术高明,岂会不想诊治呢。” “你们知道我之前病了,没有经过张郎中诊治依然病愈,并且还恢复的这般好,你们就不好奇吗?”李婶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陈媛娘笑道:“是啊!你刚刚说了,你找到了个名医只服了七天药就好了,我们还想问你找的是哪里的名医竟然这般医术了得。没想到竟然扯到张郎中身上去了。” 张春儿兴奋的拉着李婶的袖子,道:“难道李姐姐真的找到了什么良医?可否介绍给我认识呢?这孕吐实在受罪,那良医能治好姐姐,肯定能帮我治好这孕吐。” 李婶浅浅一笑,点了点头:“确实是个良医,妙手仁心。春儿你若是真的想让她给你看病,我可以把她介绍给你。不过,春儿要是见了她可别太吃惊才好。” “难不成是个眉目清秀的俊秀少年郎吗?”张春儿好奇地眨着眼睛,一脸花痴看着李婶。 “等下午你随我来我家一趟,等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婶只是看着张春儿,笑而不语。 张春儿越发好奇起来,不过很快有女眷来买发簪,张春儿只能收了视线招呼起客人来。 李婶病了许久,今日刚刚开市售卖桂花糖糕,不少李婶的老主顾就来买桂花糖糕了。 还有不少老主顾都很关心李婶,说许久没有见到李婶来集市上售卖桂花糖糕了,想念的很,看到李婶又继续来卖桂花糖糕便急急来买了。 “多谢各位捧场了。”李婶笑呵呵地将笼屉里最后一块桂花糖糕分给了客人,“今日的桂花糖糕卖完了。” “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今日的桂花糖糕似乎数量比以往要少了一些?”没能买到桂花糖糕的妇人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李婶笑道:“是准备的比以前少了一些。我这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大好了,不能跟以前一样做那么多分量了,因此从今天开始糖糕每日限量只做一百块,卖完就不会再添了。” “每日就一百块啊?好少。”那妇人闻言满是失落。 “是啊!身体实在是不济,这每日一百块已经是尽力而为了。”李婶笑着应道,“若是想买桂花糖糕的话,只能明日请早来一些了,今日就实在对不住了。” 第53章 那可如何是好 “本以为今天你开市了,总算能买到了,却偏偏赶上你卖完了。”那妇人还有些不满地埋怨,“明知道好些日子都没能迟到了,竟然也不知道多预备一些,真是不会做生意。” “实在是对不住了。夫人若是实在想吃,明日就早些来买吧,今日是真的没有了。”李婶连连跟那妇人道歉。 “哼!又不是只有你一家有卖桂花糖糕的!我上别处买去!”那妇人哼了一声,带着丫鬟扭着纤腰远去了。 张春儿撞了撞李婶,见那妇人走远了,才小声道:“我看你那笼屉里明明还藏着两块,为何不卖给她?我记得她可爱吃你家的糖糕了,这几日可也都日日来我这儿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卖糖糕呢。” 李婶解释道:“这几块糖糕是我之前许了人的,自然不好卖给她了。对了,我是在这里等你一会儿呢,还是你先收了摊子跟我一道回去见大夫?” “我跟你一道走吧,今日好像没什么生意。”张春儿手脚麻利的将摊子上的棉布一卷,所有的发簪耳饰就全部都被卷成了一团,扎成了包袱背在了身后。 张春儿做得是首饰生意,跟陈媛娘和李婶不一样,这桌子是她问身后的酒楼借的,每月只需要给十个钱就好,酒楼的伙计会在她收摊之后把桌子收回到酒楼大堂里,每日她来了伙计便会把桌子搬出来供给她使用。 因此张春儿收摊最是简单了,直接包袱皮一卷就完事儿了。 “李姐姐,我帮你一起推车回去!”张春儿说着就要挽袖子帮李婶推车。 “你可别!你怀孕不久,若是推车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李婶出声阻止。 “那里就这么娇气了!”张春儿却是一点也不听,帮李婶推起车来,“我身体好着呢!” “等一等,我看我干脆跟你们一道去吧。”陈媛娘到底是放心不下,跟身后酒楼的伙计交代了一声便也跟着张春儿一起帮忙李婶推车。 “不是要带春儿看大夫吗?怎么来你家来了?”陈媛娘和张春儿一起推着车,陈媛娘一抬头便看见了李婶家的门牌。 “这么重的东西,总不能让李姐姐带着一起去看大夫吧。”张春儿倒是体贴。 李婶没有回答,只是唤香菱的名字,“香菱。” “娘!”香菱拉开了大门,便瞧见了张春儿和陈媛娘,连忙甜甜一笑唤道:“张婶娘和陈婶娘也来了?快进快进。” “这是香菱吧?”张春儿从推车后面绕了出来,拉起了香菱的手,上下瞧着,“果真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了。” “谢谢张婶娘夸奖。”香菱甜甜的一笑,上前帮李婶把推车推进了院落。 李婶带着张春儿还有陈媛娘一起进大厅,香菱端了一户热茶给三人倒上。 “娘,张婶娘、陈婶娘,你们喝茶。”香菱吧茶水递给三人。 “香菱真是乖巧。”陈媛娘伸手摸了摸香菱的头,一脸的疼爱。 “是啊!看到香菱这么乖巧可人的模样,真是越发希望肚子里的这个是个女儿了。”张春儿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垂眸间满是对未出世的宝宝的期待。 “这么说陈婶娘是有了小宝宝吗?”香菱好奇的看向张春儿的小腹,“小宝宝到底是怎么进到婶娘的肚子里的啊?婶娘能告诉我吗?” 张春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看着香菱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香菱,快去请你菱月姐姐过来。”李婶见状出言帮张春儿解围。 香菱眼里虽然还很好奇,却也听话的出门去了。 “不是说要带春儿去看大夫的吗?怎么又让香菱去找旁人了?”陈媛娘喝了一口桌上的热茶,满目都是疑惑。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李婶只是笑而不语,看两人皆是不解的看着她,笑道: “你们到时候看到她,可不要太惊讶才好呢!” 李婶陪着张春儿和陈媛娘说了些体己的话,等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香菱便带着宋菱月一起来了大堂。 宋菱月一见香菱在找她,又说李婶家里来了客人便猜测到可能是李婶介绍的病人来了,收拾了一下背着医药箱就跟着香菱匆匆赶来了。 一进到大堂里就看到李婶和两个年级比她要年轻一些的女子正在大堂上品茶闲聊。 宋菱月先是偷偷地打量了那两位妇人一眼,左手边的妇人长发盘起斜插一柄嵌南珠的发钗固定,远远瞧着还算精致,只是走近看,便可看出那金钗只是镀了一层鎏金罢了,并不是真正的金钗。 那妇人耳垂短小,带着同样的南珠耳钉,但只有米粒大小,不仔细看很容易便忽略过去。 不过那妇人长相十分的温婉,柳叶弯眉,粉面桃腮,看上去很是温柔和善。 一身柳绿色交领麻裙,虽然很素雅,但领边却精心的绣以寒梅为点缀,倒是清雅别致。 右手边的则是穿着银红色衫子的妇人,那妇人的眉眼要比左边那位更加的明艳一些,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宋菱月,只是眼下却有着黛青,看上去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她的手一直抚摸着小腹的位置,宋菱月猜测她可能有孕在身,抚摸小腹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李婶。”宋菱月上前向李婶扶了扶身子行礼。 李婶抬头瞧见了宋菱月便开口笑道:“可算来了!春儿妹妹,媛娘妹妹,这位就是我要为你们介绍的大夫。” “你、你是大夫?”张春儿看着宋菱月睁大了眼睛,“我从未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行医的女大夫呢。” “姐姐可不是诓骗我们吧?”陈媛娘对宋菱月却有所怀疑,“这可从未有女子行医的先例呢。” 李婶道:“怎么会诓骗你们呢?我之前病的起不来床,可都多亏了菱月呢!要不是她开方熬药,还给了我一些膏药,否则我可不能这么快好。” “可是……”张春儿还有些犹豫,毕竟关系到肚子里面的胎儿,她可不敢冒险让个女子帮她诊治。 宋菱月自然看出张春儿面上的犹豫,没有见识过女子行医,又不知道她的深浅,自然是有所担忧的。 宋菱月轻咳了一声,走到张春儿面前,仔细瞧了瞧她的面色,道: “这位婶婶,菱月观你气色欠佳,眼下黛青,唇色干枯,双眸浑浊,脚步虚浮隐约有浮肿之像,且刚刚你胃酸反水频频呕吐,如果不是胃疾,应该是有孕在身了吧?” 见张春儿面露惊异之色,宋菱月只是弯唇一笑,“若是能让我再把脉,应该能看的更加清晰才是。” “你仅仅是管我面色便能判断出我有孕在身了吗?”张春儿语调里都是惊讶,“我还未显怀,我不告诉许多人都不知道我怀孕了。干呕也只以为是我犯了胃病呢。” “看这位婶婶唇色干枯发深,想来应该时长反胃呕吐不止吧?婶婶来看大夫,可是为了治疗这妊娠之症?”宋菱月寥寥几语就猜中了张春儿所为何来,惊得张春儿都说不出话来。 “果然有些门道。”就连一旁的陈媛娘也忍不住惊奇,扭头对李婶道:“你是再那里寻来这么一位懂得医术还长得这般漂亮的医娘的?” 李婶连忙解释道: “古郎中之前不是就住在我家隔壁吗?这位菱月姑娘前段时间将店铺盘了下来,也要开设医馆呢。之前恰逢我病倒,香菱着急的没了章法,又不知道应该去求谁,便找到了这位香菱姑娘。 菱月姑娘看我卧病不起,心疼我和香菱孤儿寡母,帮我治疗,还亲自帮忙熬药,在她和香菱的照料之下我才能好的那么快。 要不是菱月姑娘出手相救,只怕你们都见不到我了呢。” 李婶故意把之前的情况说的严重了许多,搞得好像真的没有宋菱月出手相助,她就要病死了一样。 听到李婶都这么说了,那张春儿对宋菱月也不再怀疑了,连忙伸出雪白的手腕:“菱月姑娘,你帮我诊治一下吧。我自从发现怀孕之后,几乎每月都在呕吐,无法停止。不仅如此,连三餐都吃不进去,日渐消瘦,我都担心我会不会护不住这个孩子了。” 张春儿眼圈开始发红,她从未遇见自己竟然有这么严重的妊娠反应,不停地吐啊吐,她到不担心自己,只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得不到营养,会胎死腹中。 “那我现在就为你诊脉。”宋菱月当机立断,将手中的医疗箱放在桌子上,走到张春儿跟前。 陈媛娘连忙让开了地方让宋菱月能坐下来为张春儿诊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宋菱月开口。 宋菱月望闻问切了一番,这才缓缓开口: “看脉象还算稳健,如今月头轻,胎儿还在汲取母体本身的养分,还没有到需要额外补充的情况。 不过,如果过了三个月依然反应如此强烈的话,确实会让胎儿发育不良。即便生产下来,胎儿也会过分的瘦弱,身体会不够健康,容易引发夭折。” “那可如何是好?”张春儿一听这话,顿时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第54章 你是非常时期 “不用担心,其实这妊娠反应每个人都有所不同,想要止吐也不是没有办法。”宋菱月安抚着张春儿,“我一会儿给你开个温补的止吐方子,你先喝喝看,若是有效便连着服用三天,停三天观察药效。如果还不行,我再给你重新开方子诊治。平时若是想要呕吐,可以试试看吃乌梅止吐。” 宋菱月示意香菱把药箱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来,里面是带着药香的梅子。 “你可以现在吃一颗看看,这个是我用药草浸泡出来的梅子,本来就有生津止渴、健脾开胃的效果,用来止吐也是一绝呢。”宋菱月将那一包腌制的乌梅递给了张春儿。 张春儿接过之后便捻起一粒来放进嘴巴里品了起来,“酸酸甜甜的,还有一股凉凉的感觉一直往喉咙里面钻,而且吃了这个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想吐了。” “你现在是非常时期,身体本来就很敏感。妊娠反应这般严重也可能跟生活习惯有关,要多加注意才是。”宋菱月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嘱咐着张春儿。 “这些都是常见的药材,你若是对我的医术还有怀疑的话,只管去寻个郎中让他瞧瞧。”宋菱月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自信的。 宋菱月一进门来就露了一手,这会儿张春儿已经认定宋菱月是个名医了,得了方子依然十分高兴了,又怎么会说要去再找个郎中看方子能不能使用呢。 在吃了宋菱月给的乌梅之后,这段时间本来被呕吐弄得都没有了胃口,这么会儿的功夫竟然觉得有些饿了,张春儿只觉得惊喜极了。 “真是谢谢菱月姑娘了!”张春儿拿着方子翻来覆去地看着,然后才宝贝的收回到了袖子里面去。 “不用那么客气,你们跟李婶一样叫我菱月就好了。”宋菱月微微一笑,“以后有什么病痛都只管来找我就是。都是女子,女科病痛谈起来也方便。” “这么说菱月你是钻研女科的吗?难怪这般有本事呢。”张春儿已经被宋菱月的医术给征服了,看着宋菱月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宋菱月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其实她其他的病理也都知晓的,又学了中西医结合,要是给条件,让她动手术都是可以的。 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宋菱月发觉这时代没有女医,对于妇人们是一件非常不友好的事情。 古代民风要比现代保守的多,甚至没有专门的妇科大夫。很多妇女患了妇科炎症也不好意思去找大夫诊治,因此白白耽误了病情。 妇女们害羞不愿意找男大夫诊治就算了,还有的是丈夫不愿意让妻子给其他的外男诊治。 别说是妇科病了,就算是一般的刀伤之类的,伤在后背需要裸露大片肌肤的,都是不肯给大夫诊治的。 宋菱月很想说在大夫的眼中,所有的病人就只是病人毫无差别,可要跟古人讲这些道理可是太难了。 就算是在现代,当着男医生的面做妇科检查,也不是每个女生都能接受的事情吧? 而在这个连女医都没有的时代,妇人们的难言之隐只怕更多,更不好引起重视了。 因此,宋菱月决定,以后专研女科,为大夏的妇女们带去健康,让女性的医疗条件生命健康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张春儿在吃了宋菱月开的止吐良方之后,竟然真的不再呕吐了。 宋菱月送去草药腌制过的乌梅成了张春儿日常的小零食,不但让她能轻易的止住呕吐,也胃口大开,能比往日多进一些饭食了。 宋菱月却也一再的提醒张春儿,能止住呕吐可以进食是一件好事儿,但是不可多食,胎儿若是长得过大,生产时必然难产。 只是张春儿想听宋菱月的,张春儿的家婆却是不会听的。 只想着张春儿能快些再为张家添个金孙,见她不再孕吐之后变着法的给她加餐,俨然是要把张春儿之前吐出来的东西全部再给补回去的架势呢。 宋菱月劝不住,只是减少了乌梅的供应,盼着张春儿的食欲也能恢复正常。可张春儿依然过了妊娠反应最重的时候,不吃乌梅也掩不住食欲了。 宋菱月无可奈何,只能就这般算了。 李婶却对宋菱月的话分外的好奇,“你为何不让春儿多吃呢?我之前怀香菱时,大夫都说多吃些宝宝生出来才会健康又聪明呢。” 宋菱月想了想,怕以现代的说法李婶会听不懂,于是换了个婉转的说法: “李婶,其实宝宝在母亲的肚子里面吸收的都是母体自己的养分。过分食用太有营养的东西,会导致产妇肥胖。 加上怀孕之后,很多产妇便不再活动了,反而让体力不济。胎儿虽然也会长大,但对产妇的负担和压迫也大了。到生产的时候,身子都已经被养虚了,更使不上力气,容易难产呢。” 李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吗?我竟然都不知道呢,还以为这怀孕了就应该多吃少动呢。” 宋菱月其实还想说,严格说起来亚洲女性的骨盆非常的狭小,本身生育胎儿就很不容易了。 加上孕妇在怀孕之后,经常会被男方家以填鸭的方式养胎,孕妇自己也不太爱运动的话,容易导致胎儿过大,因此难产。 在现代还好,有剖宫产手术,打上麻醉直接把婴儿从子宫里剖出来就好,大一点也无所谓。 可这古代,婴儿太大,一旦难产必然血崩,若是止不住血,只怕会一尸两命。 “李婶,你还是多劝劝张婶吧。就算不能不听她家婆的,也要尽可能的多走动走动,这样以后才有力气生产啊。”宋菱月不放心,跟李婶又嘱咐了一遍。 即便是现代医疗环境,都不可能保证产妇不会因为生育而亡,依然有五千分之一的死亡几率,何况是这医疗环境、卫生环境都不如现代的古代,这生育便真是鬼门关里走一遭。 “我也是生过的人,自是知道的。”李婶低声叹了一声,“这女人啊,真难啊。” 转眼宋菱月的医馆已经开门一个月有余了,每日到也能赚些银钱回来,虽然不多,但是供给宋菱月和宋言之糊口还是够了。 只是来找宋菱月看病的人一直都不是很多的样子,这让宋菱月有些着急了。 不过当张春儿的孕吐反应被彻底控制了之后,来找宋菱月看病的妇人竟然渐渐地多了起来。 不过这些妇人来登门看病时都有些偷偷摸摸的,一副做贼的模样,还有不少都带着围帽面巾遮住了自己的脸。 不过这些妇人在看到宋菱月在医馆里还设了一间隐秘的小厢房当做诊疗室之后,便纷纷放心下来。 自从宋菱月打算专攻女科之后,对那诊疗室做了精心的布置。 把诊疗室布置的有点像是少女的闺房一般,每日都用白芷、樟脑熏蒸,一方面是杀菌杀虫,另一方面是带来满室幽香。 诊疗室的门宋菱月让木匠特地按照她的想法做成了推拉式的,虽然没有现代的滑轨,推拉时会有声音,但宋菱月已经很满足了。 为了创造私密性,宋菱月还用水晶珠穿成了水晶帘,作为遮挡。 小室内有美人榻一张,铺着厚实的棉垫,上面盖着白色的麻布,干净清爽。 美人榻对面这是矮桌,上面摆着问诊时需要用的手枕,还有开方子用得到的文房四宝。 背后的柜架上摆着一些装饰品,有木雕的小马,也有小孩玩的拨浪鼓,满是童趣。 桌面上还有樽通体洁白的花瓶,每次都有新鲜的花插在花瓶里,送来阵阵幽香。 宋菱月医术好,又总是笑口常开,抓药问诊收费也很合理,渐渐地找她看病的女病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尤其是在各家妇人口中,宋菱月俨然成了妇科圣手的代名词了。 偶尔门口也会路过明显已经生病了的男病人,但都是匆匆在保宁堂门口扫上一眼,看到宋菱月坐镇就转身走了。 以至于到现在宋菱月看过的最多的病就是妇人们的月事不调。 然而这个月的月末,宋菱月的保宁堂里却迎来了第一位男病人。 平时抓药的男病人还是有的,不过这跑来主动要求宋菱月为他治病的男病人可就少见了。 这位男病人自称叫做牛二,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无钱医治,听说宋菱月这里看病便宜就跑来试一试。 对于这位叫做牛二的病人,宋菱月对他可是十分的尽心。 不过斗室是宋菱月开辟出来供给女病人看病用的,便没有请牛二进内堂诊治,而是直接在外堂诊治。 这牛二在诊治过程之中一双眼睛一直到处乱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行为有些古怪。 宋菱月却没有注意这些。因为这段时间,得知这保宁堂的大夫竟然是个女儿身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像是牛二这样四处打量,好像没见过女人开药铺一样。 宋菱月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自然也就不在意了。在给牛二诊治完之后,提笔写下了药方,对牛二道: “应该就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我给你开一记伤寒方,你回去之后按照我写的方法熬药就可以了。” 第55章 小燕子是谁啊? “谢谢,谢谢。”牛二拿过药方之后对宋菱月连连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的。要是服药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我就好了。”宋菱月送走了牛二,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日头已经日落西山了,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便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自从医馆正式开业之后,宋菱月每天都要在医馆里坐镇,一开始还清闲,每日还回去后院里帮宋言之做饭。 后来来看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别说回去给宋言之做饭了,就是宋菱月自己都没空吃饭了,每天还要麻烦香菱来给她送。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她开设医馆就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 除了前半个月门可罗雀,这后半个月几乎天天都有生意上门,算一算这个月起码净赚了将近一两银子了。 别看一两银子好像数目挺少的,可一年下来就是十二两银子。 按照普通人家一家三口来算,三两银子就已经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的嚼用了。 如果每个月都能维持在一两银子的净赚的话,有个三年,她的本钱就已经赚回来了。 不过宋菱月算的只是她诊治病人的费用,等以后名声大起来,只怕光是出诊费一个月也不止是十二两银子。 不止如此,宋菱月还有很多其他的想法没来得及实施呢,就等着自己在冀州府站稳了脚跟之后再一步步的推陈出新。 宋菱月慢慢散步回家,一路上都在规划着未来保宁堂的未来发展,唇角那兴奋的弧度一直就没有降下来过。 “姐姐!” 宋菱月才刚刚走到家门口,宋言之就已经疾步冲了过来。 “言之,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宋菱月一把揪住了宋言之的脖领子,才没有被宋言之撞倒。 “姐姐,你答应过言之的,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是医馆休息的日子!明天可就是初一了!你会在家里陪言之的对不对?”宋言之仰着小脑袋嘟着嘴问宋菱月,“姐姐,你不会骗言之的对不对?” “对,姐姐什么时候骗过言之了?”宋菱月摸了摸言之的小脑袋,“明天姐姐休息,好好陪着言之。” “太好了,又能吃到姐姐做得饭了!”宋言之高兴的在原地手舞足蹈起来。 “言之这话是嫌弃李婶做得饭菜不好吃咯?”不远处响起李婶打趣的声音。 宋言之脖子一梗,朝李婶吐吐舌头,一脸俏皮地道:“不是啊!李婶做得饭菜很好吃,可是言之想念姐姐做的饭菜啊!” “你这个小嘴儿啊,倒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呢。”李婶笑着捏了捏宋言之肉呼呼的小脸。 “李婶,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是你经常抽空来照看言之,我一个人可是真的忙不过来了。”宋菱月对李婶充满了感激。 “哪里的话,要不是当初你治好了我的腰痛,只怕我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李婶呵呵一笑,“而且你给我出的主意是真的好。现在我不用出门,这每天的桂花糖糕也是一售而空呢,比之前可是轻松了不少。” “是啊!菱月姐姐,多亏了你跟我娘说要搞什么‘饥饿营销’,我娘的桂花糖糕现在都不需要去集市卖了,每天都直接来家里预定呢。”香菱从李婶的身后钻了出来,一脸钦佩的看着宋菱月。 李婶接过香菱的话头,继续夸赞道: “你之前说要我搞限量销售,我还想着每天就一百块,实在是太少了,很快就卖光了,早晚不会有人来买了呢。没想到,自从这限量的牌子打出去之后,每天的生意反而更好了呢。 而且你发明的那个揉面机,香菱越用越顺手,做起发糕来已经不比我差啦!” “知道明天菱月姐姐休息,我娘和我特意做了汤锅子,想和菱月姐姐还有言之一起吃呢。” 宋菱月这才发现香菱手里端着个巨大无比的砂锅,此时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香菱口中的汤锅子有点类似现代的火锅,只不过没有红油和辣椒,只用了清水来煮食材。 不过呢,条件好的家庭会加入一些例如鸡骨、猪骨之类的食材,熬制出高汤来为汤锅子增加风味,有点类似现代的白锅火锅。 “那可太好了,虽说现在已经入春了,夜里却还是有些凉意呢。”宋菱月很是欣喜,领着李家母女一同进了后院。 宋菱月看今天晚上月色很好,便说想在后院的小菜园那里用餐。 李家母女自然是客随主便了,按照宋菱月所说把饭厅里的方桌搬到了后院小菜园里。 “每次回来都快日落了,竟然不知道这菜园里这么多菜都已经长出来了。”宋菱月欣喜的发现之前和宋言之、香菱种下的蔬菜都已经发了芽,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开花,眼看着就要结出果实来了。 最让宋菱月欣喜的还是之前以为可能活不了的辣椒籽,竟然真的发了芽,还长出来不老少的样子。 而且西红柿的种子也发芽了,就在墙根里,还开出白色的花,再过个几个月没准就能有西红柿可以吃了。 至于其他的葱姜蒜什么的,都已经开始结果了,长势喜人。 宋言之跑到宋菱月身边,骄傲地仰着小胸脯跟宋菱月邀功:“我和香菱每天都有好好的浇水施肥呢!” “你和香菱干得都很好。”宋菱月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视线却没能从已经开花了的西红柿苗上面移开。 “姐!”宋言之不满自己被冷落了,硬是钻进宋菱月的怀里。 “知道你们都辛苦了,再过几个月,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保准是你们都没有吃过的。怎样?”对于宋言之这个小馋猫,当然是用美食诱惑之了。 “真的吗?”宋言之听到有他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兴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啊!到时候咱们还是在这个院子里,一起对月品美食,如何?”宋菱月朝宋言之挤了挤眼睛。 宋言之当然是欢呼着叫好,“那李婶和香菱也要来吗?” “当然。” “那要是祁墨哥哥和柳良哥哥也能来就好了!”宋言之一脸的期待。 “他们啊……”宋菱月摸了摸鼻子,“只怕还在京城乐不思蜀呢吧?” 自从祁墨那个死秀才说要和柳良进京赶考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冀州,如今却连封信都没给她写过,真是没良心。 不过,这么久了,科举考试都已经结束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八成是考中了吧? 考中自然不会想要跟她这种乡野民妇再扯上什么关系了。 “姐姐,乐不思蜀是什么意思?快乐得像老鼠吗?”宋言之仰头问宋菱月。 宋菱月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宋言之的脑门,道:“别跟我在这里学小燕子。” “小燕子又是谁啊?姐姐的朋友吗?”宋言之一脸的疑惑。 宋菱月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含混道:“算是吧,反正姐姐是从小就认识她。” “那她是什么人呢?姐姐你好像从未跟我提起过她呢,言之好像也从未见过她。”宋言之越发好奇起来。 “那是自然的啊,她可是姐姐的秘密伙伴呢。”宋菱月朝宋言之眨眨眼,唇角凝着一抹神秘的弧度。 宋言之要是知道小燕子才是见了鬼呢,除非宋言之也能和她一样从现代穿越而来。 屋顶上的瓦片发出扑棱棱的声响,宋菱月立刻抬头望去。 只听见喵呜一声,一直身材肥硕的大黑猫从屋檐上奔跑而过,没有盖严的瓦片传来阵阵轻相声来。 “原来是一只猫啊!我还以为……” “姐姐以为什么?”香菱把桌椅板凳都已经准备好了,看宋菱月一直抬头望屋檐上面望,不由得转头问宋菱月。 宋菱月耸耸肩膀,道:“没什么,我听见屋顶上有响动,还以为上面趴着人呢。” 香菱掩唇笑了,眉眼如弯月:“姐姐想什么呢?这房顶起码有三丈高了,没有梯子如何能上的去啊。” 宋菱月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轻功。 不过,想想轻功这种夸张的武功应该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会有吧?宋菱月是不相信有功法能违背地心引力让人踏雪无痕的。 飞檐走壁还有点可能,毕竟在现代不还有跑酷这项运动吗?看起来其实就有点像是轻功里的飞檐走壁。 宋菱月没有功夫再去想这些,李婶已经招呼她们落座准备吃饭了。 如果此时宋菱月再抬头朝屋顶看去,便可以看到屋顶上最阴暗的角落里,两团黑影动了动,借着月光依稀还能看到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偷偷监视着庭院里的人。 “主子。”柳良逼音成线低声唤旁边的祁墨,“这菱月姑娘该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吧?” 祁墨只是缓缓摇头:“应该没有。若是发现了,她就不会再跟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用餐了不是吗?” “可是,她刚刚说觉得屋顶上有人。”柳良想到宋菱月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话,背心就是一阵冷汗淋漓。 第56章 小燕子又是什么人啊? 要不是刚巧有只黑猫经过,柳良都要担心是不是他隐匿的技能弱化了。 “只不过是碰巧罢了。”祁墨朝柳良摆摆头,示意撤退。 祁墨脚尖轻点瓦片一个翻身便落在了地上,然后拍打着夜行衣上沾染的尘土,嘴里还嘟囔: “宋菱月果真是个没良心的,明知道我跟她说去进京赶考了,竟然连一封信都不知道给我寄过来,还说我在京城乐不思蜀。还是言之有良心,还记得我。” 祁墨越想越生气,埋头一个人往前面走。 “对了,主子,你说菱月小姐口里的那个小燕子又是什么人啊?会不会是她的接头人呢?”柳良跟在祁墨的身后满腹的怀疑。 “若是那小燕子是她的接头人,那她不跟冀北王府联络也就说得通了。而且,小燕子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化名。”柳良一字一句地分析着,“主子,下一步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叫小燕子的人给查出来呢?”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了。”祁墨想也没想便阻止了柳良的建议,“这个名字只怕不好查,目前又没看到她跟任何人接头。” 柳良却道:“主子,你是否担心菱月小姐就是冀北王的密探,所以才迟迟踌躇不敢轻举妄动?” “放肆!”祁墨声调冰冷,扫过柳良那张波澜不惊地脸,“你是想说真相大白后,本王会徇私不成?” “不!属下不敢!”柳良双手抱拳,眉头紧敛,声调却沉稳而坚定:“可,王爷若是在意,就更该查,免得冤枉了他人。” 祁墨捏了捏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查,你既然如此说那便查!把宋菱月最近见过的人都查上一番,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冀北王府里的细作。” “是!属下明白!”柳良双手抱拳,深深作揖。 “若是查不到,这周围的探子……”祁墨顿了顿,又道:“就都撤了吧。” …… “好了,好了,都快点去洗手准备吃饭了。”李婶把准备好的汤锅子搁在小泥炉上,用小火温着,招呼宋菱月他们三个人来吃饭。 洗了手,众人落座,宋菱月看着泥路上冒着热气的汤锅子越发觉得这像是现代的火锅了。 “春寒尚存,吃点汤锅也能暖暖身子。”李婶先是给宋菱月盛了一碗奶白的浓汤。“这汤我煲了足足三个时辰,你尝尝看。” “谢谢李婶。”宋菱月双手捧着碗接了过来,放在唇边吹冷,啜饮了一口,果然香浓味美。 “很好喝。”宋菱月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辛苦李婶了。” “哪里的话。”李婶却是呵呵一笑,连忙招呼众人一起用餐。 宋菱月夹了一筷子菠菜在汤锅子里涮了涮,沾了一旁李婶准备好的蒜蓉醋汁,味道到是不错,可是没有辣椒,宋菱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要是能有辣椒就好了,宋菱月搅动了几下碗里的菠菜,万分想念起辣椒带给味蕾那刺激的感觉了。 只可惜如今那辣椒苗才刚刚发芽,要想要结果肯定需要三个月以上了。 看来只有开春甚至是入夏了才有可能再吃到辣椒带来的美味了。 说来也是奇怪,在现代时宋菱月为了养生,很少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如今来了古代,每天吃的饭菜大多都是简单蒸煮就上桌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清淡的不能再清淡,宋菱月却越发的怀念起现代那热情似火的川菜了。 哪怕冒着会脸上冒痘的风险,她也很想再吃一次真正的火锅啊。 宋菱月虽然觉得汤锅子没有加辣椒总是缺了一味,可其他人却都吃的很开心。 最后的汤底还被李婶用来煮了面条,所有人都吃得肚皮圆鼓鼓的。 就连嫌这样煮出来的面条嘌呤会很高的宋菱月也忍不住吃了一小碗面条。 众人吃完饭,不用宋菱月开口,宋言之自己就乖乖地帮着香菱一起收拾起桌子上的残羹冷饭来,乖巧地让李婶连连咂舌。 宋菱月明天休息,便跟李婶商量,明天由她带着香菱还有宋言之一起趁着开春一起出去踏青游玩。 宋言之和香菱听说明天可以去踏春,都十分高兴。 香菱更是吵闹着希望李婶也能陪着自己一起去踏春,只是可惜李婶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便说要在家里休息,就不跟宋菱月他们一起出去踏春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菱月都还没有醒来,宋言之已经在她的屋门外面敲门催促她起来了。 “言之你还真是心急啊。”宋菱月打着呵欠,随手批了一件外套拉开了门闩。 “姐姐!”宋言之跟麻雀一样冲进宋菱月的怀里,“昨天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和香菱一起出去玩的吗?你怎么起的这么晚啊?” “就算要出去玩,也要等姐姐梳洗一下啊。”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 “我已经把水都给姐姐准备好了哦!”宋言之指着门口放着的铜盆,铜盆里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宋菱月却板着脸:“姐姐不是跟你说过吗?没有大人在的话,是不准你随便接近灶火的,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姐姐,是我拜托李婶帮我打的水,言之没有自己动手哦。”宋言之仰着小脸,跟宋菱月解释。 宋菱月松了口气,点了下宋言之的额头:“算你这小鬼听话。” 宋菱月端了洗脸盆进了内屋,“等姐姐梳洗完了就出来,你先再外面等着。” 说完,宋菱月将宋言之拒之门外,自己则开始梳洗打扮起来。 宋菱月作为医者最是讲究干净了,这古代没有洗面奶,宋菱月只好用澡豆勉强凑合着用了。 还好古代的空气不像是现代质量那么差,即使只是清水洁面也够了。 只是宋菱月习惯了用洗面奶,总觉得要有泡沫才洗的干净。 洗完脸,用牛角梳梳理着长到腰际的长发,这么长的头发又不方便天天清洗,很容易就梳不开。 宋菱月极其有耐心的慢慢梳理着,对着铜镜左右审视着自己。 铜镜的净度不是很高,不过勉强能看清楚面容来。 这一个月来宋菱月每天坚持锻炼,身体体能恢复的很好。 加上李婶又心疼她,一日三餐为她准备的都很丰盛,原本有些消瘦的脸颊如今也渐渐丰盈了起来,五官也开始长开了,容貌比之前还要艳丽了三分。 最让宋菱月惊喜的还是她的身条开始有了继续抽高的趋势,之前的衣服袖口竟然已经短上了一节,就连之前的绣鞋也开始有些挤脚。 宋菱月本来还担心,这具身体之前亏损的太厉害只怕不好补回来,如今却是放心了下来。 只是这身子实在太虚了,她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也只不过恢复了她现代的身体素质的五成而已。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啊。”宋菱月捏了捏自己已经丰盈起来的脸颊。 “姐,你好了没有?香菱都过来了!”门外传来宋言之催促的声音。 “好了!好了!”宋菱月没空再照镜子了,随意的用红绳把头发扎成了麻花辫,草草的盘在头上,然后随手拿起之前祁墨送给她的发簪别在脑后,就算完事儿了。 到不是宋菱月不想要盘出更复杂的发髻,而是宋菱月实在是个手残啊,根本就不会盘发髻。 宋菱月推门而出,脸上挂着抱歉地笑:“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姐姐,你真的好慢哦!”宋言之踢石头都已经踢的无聊了,看宋菱月从里屋里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菱月姐姐。”香菱嘴甜的跟宋菱月打了个招呼。 “好了,好了,知道你等着急了。不过,咱们是出门踏青,总不能就这么就出去啊。”宋菱月弯腰捏了捏宋言之的脸。“还要再等一会儿,姐姐准备些好吃的点心,咱们带着去踏青,好不好?” “好啊!”宋言之这个小馋猫,一听说有吃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那你再等一会儿,姐姐马上就去做准备。”安抚好了宋言之这个小馋猫,宋菱月进了厨房开始为踏春做准备。 昨天晚上宋菱月就想好了要做什么带去踏春吃,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红薯一早就被宋菱月洗干净切成了小块,用水浸泡着防止红薯氧化变干。 另外取一直碗,用面粉加上淀粉调成了糊糊,再讲红薯块全部都放进面糊里,搅动几下,确定所有的红薯上面都挂上了面糊。 起油锅,宽油加热,用勺子舀起一碗红薯粒面糊,小心翼翼地投放进锅里,竭尽所能的让形状保持圆形。 等到红薯饼已经渐渐定型了,这才又翻个身子继续炸,直到将那一盆的红薯丁混面糊全部都炸了出来为止。 宋菱月估计错误了面粉的用量,面浆比宋菱月预估的要多了很多,于是又取了几个土豆,一半切成了丝,另外一半却是放进的蒸笼里面开始蒸煮。 土豆丝混上面糊加上了盐重新调味,做成了宋言之之前吃过的土豆丝饼。 等土豆丝饼烙出来,蒸笼里的土豆也都已经蒸熟了。 把蒸熟的土豆放进碗里用石杵搅碎成泥,加上一定比例的面粉,放了盐巴还有香葱作为最基本的调味。 宋菱月又把之前挂在房檐上海剩下最后一小块的腊肉取了下来,切成了细细的茸,用油锅爆香了,然后当做是陷用调出来的土豆面糊包裹起来,再依次投入进油锅里。 第57章 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不多会儿,整个厨房里都充满了食物的香味,惹得宋言之不停地在厨房里探头探脑。 “菱月姐姐做得是什么啊,怎么这么的香?”香菱从厨房外探出头来了。 “就是红薯饼、土豆丝饼还有可乐饼。”宋菱月挨个跟宋言之还有香菱介绍着。 红薯饼和土豆丝饼虽然看起来新奇,但并不会特别的难做,反而是宋菱月口中的可乐饼让宋言之和香菱更加好奇。 “姐姐,这个可乐饼不也是土豆做的吗?为什么它不叫土豆饼呢?”刚刚宋菱月做饼的过程宋言之都在门外看清楚了,自然知道不管是土豆丝饼还是可乐饼都是土豆做成的。 宋菱月想了想,随便编了个理由出来:“可乐饼叫做可乐饼是因为吃了之后会很开心啊。” 这种解释太苍白,也就只有宋言之还有香菱这些小孩子愿意相信了。 “你们要不要尝一尝?这些热着吃要比冷着吃要好吃很多。”宋菱月一样夹了一块,放在盘子里面,分别递给宋言之还有香菱。 宋菱月的话音还没落下,宋言之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他最期待的可乐饼咬了一大口。 可乐饼的土豆泥碾压的十分绵软,加上了面粉依然保持着绵柔的口感,外壳却是十分的酥脆,里面包着的是腊肉陷,配合上土豆泥,调味刚刚好。 “好吃!”宋言之几乎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一整个的可乐饼,吃完了一个还不忘记舔了舔手指,一副欲罢不能的样子。 宋菱月看宋言之吃的那般开心,唇角也勾起笑意,心里却不住腹诽:这只是临时取材而已,要是能加上牛乳,再来点起司,那才是真真的人间美味呢。 香菱没有宋言之那么狼吞虎咽,不过也不比他慢多少,才咬了一口之后,立刻不顾烫用极快的速度吃掉了可乐饼。 “真的好好吃啊!”香菱眼睛亮了,不住夸奖:“菱月姐姐果然是心灵手巧!什么都会!香菱好崇拜你啊!” “那要不要再尝尝红薯饼?和可乐饼不一样,是甜的哦,也许更合你的胃口。”宋菱月指着盘子里故意做的比较小的红薯饼。 香菱夹了起来狠狠地咬了一口,红薯饼是最先做出来的,这会儿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吃着刚刚好。 “又酥脆又香甜,跟刚刚的可乐饼完全不一样,也很好吃。而且这个红薯为什么这么甜啊?外面是脆的里面却是又软又甜。”香菱只咬了一口就是停不下来的溢美之词。 最后的土豆丝饼香菱和宋言之也都吃完了,香菱是第一次吃,顿时惊为天人,宋言之就表现的更正常了。 吃完了盘子里的,宋言之和香菱都还想要再吃,宋菱月却说他们吃的量已经够了,再多吃就要积食了,宋言之和香菱这才作罢。 宋菱月找了油纸把做好的饼子挨个包了起来,然后装进了红木食盒里面,一切准备就完成了。 宋菱月想了想还准备了快麻布,想着一会儿到了郊外或许可以铺在草地上坐在地上休息,吃吃点心。 今天的天气真的是好极了,太阳透过云层投射在地面上,照得每个人身上都暖洋洋的。 为了今天踏青方便,宋菱月提前租了一辆小马车,足够坐下他们三个人了。 “出去踏青咯!”宋言之兴奋地不得了,帮着宋菱月把点心还有水囊都往马车上面搬。 “对了,要不要带纸鸢啊?今天天气这么好,应该能放纸鸢吧?”香菱想起她以前买过的纸鸢,脸上带着跃跃欲试地神情。 “想带就带啊!郊外环境又好,风景也美,吃吃点心,放放纸鸢肯定很美。”宋菱月想也不想的答应了香菱的请求。 香菱应了一声,就转回家里取纸鸢去了。 宋菱月乐得轻松坐在马车上等那两个孩子把想带的玩意儿都带上。 这么一磨蹭,又浪费了一个半时辰,等他们出发,都已经快接近正午了。 还好古代没有堵车之类的,马儿拉着宋菱月一行三个人很快就出了冀州府来到了城郊的三里亭。 三里亭就在城郊护城河附近,护城河两岸种植柳树,此时已经是阳春三月,城郊的柳树已经发了嫩芽,偶有燕子划过碧蓝的天空。 “姐,这里好棒啊!”宋言之坐在车辕上,摇晃着一双小短腿,应接不暇地观察着周围的风景。 “姐,那边凉亭里聚集了好多人哦。”宋言之指着不远处写着三里亭的凉亭。 “应该也是跟我们一样是出来踏青郊游的吧。”宋菱月眯着眼睛朝宋言之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 不过他们的马车距离凉亭的位置还远,只能隐约看到凉亭里面人头攒动,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不过大部分都是一副书生打扮的少年郎。 许是在看着满目的春光吟诗作对吧,宋菱月摸了摸鼻子,他们这些个酸秀才,平日里面除了读书之外就是跟三五好友同游,吟诗作对。 宋菱月并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就将马车驾驶到河堤附近,随意找了棵树把马栓了,招呼宋言之还有香菱下车。 “菱月姐姐,那边有棵桃花树,桃花都开了,真美啊!”香菱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第一眼就看中了那棵满树桃花开的如火如荼的桃花树。 “不如咱们就在那棵桃花树下一边赏花,一边品尝带来的糕点好了。” 宋菱月指挥着香菱和宋言之一起把带来的花布、食盒都取了出来。 三人带着东西走到桃花树下,竟然幸运的没有人在这里野营。 宋菱月连忙和香菱一起把布单铺整好了,用石头压住以防布单飞走。 “太好了!终于可以吃东西啦!”布单刚刚铺好,宋言之就欢呼了一声。 宋菱月双手叉腰,一脸头痛:“言之,你才刚刚吃过早餐而已,这么快就饿了?” “可是出来踏青郊游不就是应该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看风看景吗?”宋言之仰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的嘴馋找借口: “而且,之前姐姐说了,言之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东西啊。”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宋菱月敲了一下宋言之的小脑门,“那你去帮香菱布置,一会儿奖励你可以吃一小块红薯饼。” “好!”宋言之得了宋菱月的话,便不再闹腾了,乖乖地帮香菱整理铺在地上的布毡。 宋菱月看桃树附近的花儿开的正艳,便摘了一些扎成了一束,又去马车上找了个空了的酒壶,把酒壶当做是花瓶,把那些花给插了进去。 想了想又取了马车上的毛毯,毕竟是在河边,空气很潮湿带着春日的冷意,宋菱月有些受不住寒。 等回转到桃花树下,香菱和宋言之已经布置好了,就等宋菱月回来了。 宋菱月把手里的花瓶提给了香菱,让香菱摆在一旁。 宋菱月细心地在毛毡毯附近撒了些驱虫驱蚊的药粉,这才招呼香菱还有宋言之一起坐下。 宋菱月把食盒依次打开,顿时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宋言之眼巴巴地看着,宋菱月取了一块红薯饼塞进宋言之的手里:“姐姐答应了的,帮忙了就给你吃。” 宋言之啊呜一口咬下,虽然已经有些凉了,但还是很美味,由之前的酥脆劲儿变得有些韧韧的,甜度反而上来了。 又让香菱也拿了一块,宋菱月自己也捻起了一块放在嘴里嚼着,不住念叨着:“要是能配上热茶之类的就好了。” “要不我去问附近的农户有没有热茶,讨上一碗?”香菱的视线落在河堤不远处的农家院里,“那里有人家,应该会有热茶。” “那倒不用。”宋菱月弯唇一笑,起身去马车里取一只泥炉还有一把小水壶,又拿了三只茶杯过来。“我可是早有准备。” 宋菱月指挥者宋言之和香菱在附近捡了一些干草和枯树枝来,用怀里的火折子点燃了火,从水囊里倒出清水来在水壶里烹煮。 宋菱月挺喜欢喝茶的,只是茶里含有咖.啡因,对小孩子身体不好,宋菱月就没有带茶叶,而是带了几颗红枣还有一把桂圆干,还有三两块红糖,打算做道红枣桂圆茶,这样香菱和宋言之也都可以喝。 等水开了之后,宋菱月把红枣和桂圆干都扔了进去,香菱和宋言之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红枣和桂圆干都算是中药材,这些香菱他们都知道,不过红枣和桂圆干都很甜,偶尔他们也会央求宋菱月拿来给他们当零嘴吃。 不过,宋言之和香菱从来没见过宋菱月用它们煮水,顿觉好奇。 宋菱月等水滚了一会儿,晒干的桂圆经过烹煮之后吸足了水分渐渐恢复成原来浑圆的模样,这才将红糖也投进小水壶里。 本来那水壶煮着红枣还有桂圆就隐隐带着一股甜香的味道,如今又加入了红糖,空气里都漫着一股甜味。 “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宋言之已经忍不住开始吞口水了。 一旁的香菱比他要强上一些,不过也一样是眼巴巴的看着。 “这个叫做桂圆红枣茶,很好喝的。”宋菱月笑眯眯地跟两人解释,开盖看已经煮的差不多了,便把泥炉里的火灭了。 “你们尝尝看,好喝不好喝。”宋菱月拎起水壶将红枣桂圆茶依次倒入准备好的茶杯里。 第58章 她真是冀北王的细作? 那水壶的壶嘴不是很细,红枣和桂圆顺着汤水滚了出来,飘在茶水面上,红褐色的茶汤配上鲜红的红枣,勾人食欲。 宋言之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杯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好香好甜啊!” 宋菱月嘱咐:“刚刚倒出来的,小心烫,记得要吹一吹。” 宋言之点点头,撅起小嘴轻轻地吹凉了,试探着抿了一小口,顿时整张小脸立刻幸福的皱了起来,同时吐吐舌头:“好烫!好烫!不过好甜啊!还有红枣和桂圆的味道,好好喝!” 听宋言之说好喝,一旁的香菱也跃跃欲试,不等宋菱月提醒自己也端起了一杯来,仔细地反复吹了好久,还小心翼翼地用唇瓣试探了一下,确定不烫了这才抿了一口。 喉结滚动,香菱脸上露出明媚的笑靥:“真的好甜啊!好好喝!我还不知道原来红枣和桂圆可以用来煮茶,还这么香甜!” 宋菱月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小口,姿态优雅: “红枣和桂圆都有补气养血的功效,如果再加上姜片,冬日里踏了雪饮上一杯能暖胃驱寒,对初期的伤寒也有效果呢。” “嗯,枣子也绵绵的,好好吃哦。”宋言之已经喝光了茶,开始吃茶碗里面剩下的红枣和桂圆干了。 红枣和桂圆干宋菱月都已经把核去了,就怕宋言之囫囵咽了,再划破了食道或是被噎住就不好了。 宋菱月往水壶里又蓄了些清水,重新点了火开始焖煮,“第二次煮味道可能就没有这么浓郁了,味道也会变淡一些,不过也很好喝。” 宋言之都没有空跟宋菱月说话,一只手拿着土豆丝饼,另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倒是挺会享受的。 宋言之在吃了两个可乐饼,一个红薯饼,一个土豆丝饼之后,满足地擦了下油乎乎的小嘴,“饱了,饱了。” 就连香菱也在吃了两个红薯饼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捧着热乎乎地桂圆红枣茶慢慢地喝着。 清风徐来,桃树上的桃花纷纷落下,一片片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宋菱月抬头看着落英,连茶杯里飘进了桃花花瓣都没有发觉。 穿越到这里转眼已经快四个月,不知道在现代的爸妈还好不好。 要是知道了她的死讯,一定会悲痛难忍吧,毕竟爸妈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啊。 不过,放心吧,爸妈,即使是在古代,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拼命的活下去。 不仅如此,我还要把我们宋家的医术在这里发扬光大。 宋菱月对着桃花举起茶杯,带着无限感慨,一口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 不过留给宋菱月伤感的时间却不多,宋言之已经开始觉得无聊,钻进他的怀里撒娇: “姐姐,光是赏花好无聊啊。” “那言之想做什么呢?”宋菱月收回了目光,落在宋言之的脸上。 虽然没有了父母,但多了宋言之这个弟弟,也算在这个异世不至于那么孤单吧。 想到这里,宋菱月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扬起一抹浅浅地弧度来。 “姐姐,讲故事!给我们讲故事吧!”宋言之摇晃着宋菱月的手臂,“之前你不是跟我讲了很多的故事吗?这会儿也给我们讲吧。” “香菱姐姐很会讲故事吗?”香菱好奇地望向宋菱月。 宋言之猛点头:“是啊!姐姐特别的会讲故事,之前在白石县的时候,姐姐每天晚上为了哄我睡觉都会编很多的故事给我听。像是什么三只小猪盖房子啦,还有什么东郭先生与狼啦,我最喜欢的还是孙悟空的故事!” 谈到喜欢的故事,宋言之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姐姐讲的那个孙悟空的故事特别的好听!那个孙悟空啊,是个可厉害可厉害的神仙呢!” 宋菱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她在搜索了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发现这个大夏国根本就不存在她已知的历史里之后,便跟宋言之讲了很多古今中外的故事,用来哄宋言之睡觉。 像是灰姑娘、白雪公主之类的,宋菱月也有讲过,不过宋言之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就只能凭借着记忆来讲西游记的故事了,这个故事倒是对了宋言之的胃口。 宋菱月看着一旁的香菱,似有所思,笑道:“今天姐姐不讲孙悟空的故事,给你们讲一个全新的故事好不好?” “啊!可是言之想要听孙悟空的故事!”宋言之满脸写着失望。 “可是,孙悟空的故事姐姐已经跟你讲到一半了。香菱从未听过孙悟空的故事,姐姐要从头讲起的话只怕天黑也讲不完呢。”宋菱月故作为难,“这样吧,今天听姐姐讲新故事,明天晚上姐姐再给你讲孙悟空的故事,好不好?” 宋言之低头像是在思考,片刻之后,扫过香菱那眼巴巴的小脸,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好吧!姐姐讲一个新故事!不过,言之可不要听什么公主、王子的故事,没意思透了。” “公主、王子?”香菱显然更感兴趣,好奇地看看宋言之又看看宋菱月。 “哼,你不想听就算了!以后姐姐有空就都讲给香菱听,到时候你可不要听!”宋菱月故意逗宋言之。 “那可不行!到时候言之也要一块听!”宋言之鼓起了肉呼呼地腮帮子。 “好!”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示意他和香菱一起坐到她的身边来。 “姐姐今天给你们讲一个将军的故事。”宋菱月想了想开口说道,“怎么样,想不想听?” 宋言之听说是将军的故事立刻来了兴趣,连连点头说想听。 香菱显然更加好奇王子和公主会有什么样的故事,不过看宋言之都开口说想听了,也只能随口附和说想听。 “那好,姐姐这就开始讲了。”宋菱月清了清嗓子,清脆软糯地声音从她的口中逸出。 护城河上,墨香画舫。 祁墨端坐在船舱里,隔着竹帘,隐约可以看到在河提边依偎着桃树围坐在一起,正在吃着点心喝着热茶谈笑的宋菱月一行人。 风轻轻拂过,桃花经不住春风的诱惑,从花枝上跌落,飘飘摇摇地落下,偶有几片浅粉落在女子鸦青色的发间,缀上一抹春色。 祁墨饮着酒,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那双墨色的眸子,不曾从那女子的身上移开过分毫。 直到,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美好的画面,祁墨回头有些不爽地瞪着面前一袭黑衣劲装孔武有力的男人。 柳良无视祁墨眼中的锋芒,朝祁墨拱手行礼,“主子。” 祁墨微微挑起好看的眉头,手中的酒杯轻摇,酒香扑鼻:“可查到什么了?” 柳良沉默着摇摇头:“属下无能,查过了这一个月来跟菱月姑娘接触过的所有人,并没有发现有和冀北王有关系的。” “当真没有?”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余光依然落在岸上桃花树下正抱着茶杯遥望天空正在出神的女人。 “当真没有。”柳良语气肯定,不过旋即又道:“许是冀北王那边知道我们还在监视,所以迟迟没能行动呢?” “你真的觉得她是冀北王的细作?”祁墨抿了一口已经变得冰冷的酒,连带着声调也变得默然。 “属下……”柳良沉默了片刻,“属下不知道她是不是冀北王的细作,但……菱月姑娘医术高明,心地善良,倒、倒是不像细作。” “可是,她却跟冀北王有所接触。”墨眸闪过一抹寒光,“宋青平,不,现在应该叫他祁钰,他在冀北王府如何?” “冀北王府里安插的眼线回报说,世子自从回府之后冀北王只去探望过几次。”柳良如实相告。“不过,冀北王府上下对他都十分看重,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这也难怪,毕竟祁钰是萱儿唯一的子嗣。”提到萱儿这个名字,祁墨眼底闪过一瞬的柔软。“若是萱儿泉下有知,知道钰儿找到了,应该也觉得安慰吧。” “萱姑娘去的太急,若她还在,或许冀北王和皇上的关系不会这样的僵持。”柳良似有感叹,触及到祁墨冰冷的视线立刻住口。“是属下失言,请主子责罚。” “知错就好。”祁墨冰冷地扫过柳良的脸,“自领三十鞭,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柳良惨白着一张脸,从船舱里退了出去。 河堤上的宋菱月对此一无所知,正和宋言之还有香菱讲着故事。 “姐姐这次要讲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宋国的地方。”宋菱月摸摸宋言之的小脑门,笑意融融: “咱们故事的主人翁啊,姓花,名木兰,是个大胆泼辣的姑娘。” “花木兰?”香菱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倒是真的挺好听的。” 宋菱月略略提高了声调,笑意不减: “是啊!这个花木兰啊,虽然是个女孩子,却不喜欢纺织、女工,反而喜欢舞刀弄剑,像个男孩子一般。 可是她是女子啊,她爹娘都不许她做这些事情,都让她好好学习女红,学习纺织,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光耀门楣。” “然后呢?”宋言之不由得催促,“不是说要讲一个大将军的故事吗?将军呢?” 第59章 你敢笑话我? “别着急啊!”宋菱月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这天宋国的皇帝接到军报,说是边城有贼寇来犯。皇帝一听就坐不住了,下令要将贼寇驱逐出境,但军队人手却不够,只得下令征兵,每家每户都要出一名壮丁,编入军队里,抵御外侵。 花木兰家也接到了号令,花家也要出一名壮丁上战场杀敌,保卫国家。 花木兰的爹爹曾经上过战场,却因负伤得以解甲归田,腿部还落下了残疾,不得参军了。 花家虽然有儿子,儿子却还年幼尚且牙牙学语,也上不得战场,这可愁坏了花家。 花木兰的父亲无奈,只能由自己接下了军令状,决心再次报效国家。” “可是,姐姐不是说花木兰的爹爹身体不好,腿部有残疾吗?这样可怎么上战场啊!”宋言之睁着大眼睛问宋菱月。 “别着急啊,故事才刚刚开始呢。”宋菱月扬起唇角微微一笑,“花木兰也和言之一样担心自己的爹爹身体不好,无法上战场。于是,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宋菱月很会把握讲故事的节奏,宋言之和香菱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问她花木兰到底下了怎么样的决定。 宋菱月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身后,之前在三里亭吟诗作对的那群秀才也来到了河提上,不知不觉也已经被她的故事给吸引了目光,停下了作诗。 就连河面上的画舫也不再弹琴奏乐,仿佛也在期待着宋菱月将故事继续讲述下去。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吐字清晰,声调悠远:“那花木兰下定决心,她要替父从军!” “可,她一个女孩子,如何替父从军呢?”一直默默听故事的香菱也忍不住发问了。 宋菱月没有理会香菱的发问,只是继续将故事讲述了下去: “花木兰把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模样,买了骏马宝剑,带上了花家的名册混入了军营里,并把改名为花平。 就这样改名为花平的花木兰成功混进了军队里,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女人的身份,和那些士兵们一起上战场杀敌。 花木兰凭借自己的机智聪慧,屡破敌军攻势,还成功在战场上,救下了将军的性命,赢得了将军的信任,将她视为了心腹。 在最后一场战役里,花木兰成功击溃了敌军将领,她却也意外受伤,在医治时,将军意外发现了她是女儿身的真相。” “啊!”香菱紧张地一把捏紧了宋言之的小手,“那她、她不会有事儿吧?” “监军要求将军按律处死花木兰,将军念在她救了自己一命的份儿上,没有杀死她,而是留下了她的性命,将她赶了出去。” 宋菱月话音刚落,香菱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愤愤不平道: “这个将军真是的!花木兰明明救了他的性命,还击溃了敌军,就算是女子又如何?也担当的起英雄二字!这将军竟然只是因为她是女子便差点要了她的性命,未免太过小气了吧?” “花木兰被赶走之后,却意外发现本以为已经死去的敌军将领带着残存的部队瞧瞧的前往都城,想要行刺皇帝。 花木兰大惊失色,连忙快马去通知将军。可是,自从她女子身份曝光之后,将军对她便没有了信任,无论花木兰怎么说,都不肯相信她。” “这些人可真坏!大家都同生共死过,只因为她现在是女子了,便不相信她了吗?”宋言之也为花木兰抱起不平来。 “就是啊!花木兰和他们一起行军打仗,难道只因为她是女子,就不配被相信了吗?这也太看轻女子了吧!”香菱更是鼓着腮帮子,一副气鼓鼓地模样。 “别生气啊,故事还没有讲完呢。”宋菱月戳了一下香菱的腮帮子,继续讲道: “后来花木兰发现没有人肯相信她,只好自己去营救皇上。就在皇帝站在城门上面对全城的百姓正要庆祝时,敌国的将领突然出现,挟持了皇帝,要皇帝向他低头求饶。 好在花木兰及时赶到,找到了被关在城门外的将军和伙伴,大家伙都明白错怪了花木兰。 花木兰想到妙计化妆成宫妃麻痹了看守,成功混进了皇城,在敌将手上救下了皇帝。 被救下的皇帝向花木兰表示了感谢,全城的百姓都向这个舍生忘死、勇敢无畏的女子行礼,感激她消弭了战争,带来了和平。 皇帝要册封花木兰为将军,花木兰却说只想要骑上千里马赶紧归故乡和父母家人团聚,之后她便带着皇帝赐予的信物回到了家乡,和父母家人重聚。” 宋菱月清了清嗓子,表示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 自从上次香菱讲她之前被那些婶娘说女子不如男子金贵之后,宋菱月心里就一直长着一根刺,虽然当时她跟香菱谈了很多,却怕香菱一知半解不能理会其意。 因此,宋菱月才想要讲花木兰这个故事。 不过,这个故事不只是是想要讲给香菱和宋言之听,也是想要讲给她自己听的。 宋菱月毕竟来自现代,那是一个相对公平的年代,接受到的教育也一直都是生而平等,每个生命都该被尊重。 宋菱月很害怕如果她回不去现代,在这个人命有贵贱之分的年代,她会不会被同化。 或许宋菱月无法改变这里的现状,但她也不想被动的去理解去接受去适应这个时代。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唯一能保证她和这里的人不同的不就是在现代社会浸养下的思想吗? 如果她也接受男尊女卑,她也接受性命有贵贱之分,那么她就和古代人毫无区别了。 宋菱月心里明白,以一己之力去抵抗周围的环境会有多么的难。 可即便再难,也总要尝试不是吗? “荒谬!”一声冷喝从人群里传来。 宋菱月抬头朝出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原来是之前宋菱月他们在马场经过三里亭时看到的那群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此时出声的是个年轻的男子,头戴羽冠,面色微黑,五官不算俊朗倒是还过得去。 只见那男子此时正瞪着宋菱月,微黑的脸上带着一层愠怒之色。 “不知公子有何指教?”宋菱月的视线也转冷了不少。 “我说你这个故事很荒谬!”那黑脸公子见宋菱月一点也不害怕他,竟然还敢搭腔,便上前了一步,摇着扇子,语气轻蔑。 “这女子都养在闺阁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能上阵杀敌了!”那黑脸公子摇着扇子,讽刺地挑起了唇角。 “而且,堂堂一国之主,竟然会向区区女子行礼致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位公子,我不过讲个故事而已。”宋菱月懒得理面前这个读书都读迂腐了的人。 “故事也不该瞎编乱造!”那黑脸公子还在不依不饶,“这女人参军打仗、替父行军简直是一场笑话!女子怎么可能参军打仗,你们只怕连菜刀都握不稳当吧!” 黑脸公子话音刚落,他身后几个和他打扮很相似的年轻人也跟着哂笑出声。 “哦,这么说公子很会用菜刀咯?”宋菱月毫无惧色,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 “你这是羞辱魏某吗?”那黑脸公子柳眉倒竖,“君子远庖厨,懂不懂?看你这无知村妇打扮,想来也是不懂的。” 说罢,那黑脸公子转身要走。 宋菱月发出嗤的一声嘲笑。 “你敢笑话我?”那黑脸公子瞬间转身,对宋菱月怒目而视。 宋菱月垂眸,唇角勾起嘲讽:“为何不敢?公子如此可笑,这些年的圣贤书都是白读了吧?满肚子都是酸腐臭气。” “你说什么!”黑脸公子剑眉倒竖。 “我刚问公子是否会用菜刀,公子答‘君子远庖厨’,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公子你不会用菜刀?公子您连菜刀也不会用,想来应该也不会上阵杀敌了吧?” 黑脸公子整理了下衣襟,一脸傲然:“我一介书生,自然是一门心思放在苦读上面。倘若能考取功名,入朝拜相,虽然不能上战场,却也一样是为我大夏做贡献。” “看公子的意思,想必应该也是饱读诗书的有识之士吧?”宋菱月抬头看向那黑脸公子,她的脸隐没在桃树枝丫投射下来的阴影里,黑脸公子看不清她的眉眼,却能瞧见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畏缩的神色,没有半分大家闺秀该有的羞怯。 黑脸公子有些愤然,暗道宋菱月有些不知羞涩为何物,竟然敢跟他这般理直气壮的辩驳,简直是不知羞。 不过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读书人的傲然,冷声道:“那是自然。” “我倒想请问公子,这天底下到底是女人做饭多,还是男人做饭多?”宋菱月好整以暇地举起手边的茶杯饮了一口,垂头连看都不看那黑脸公子。 黑脸公子一时半会没弄懂宋菱月这么问的意义,停顿片刻道:“女子为妇,洗衣做饭,自然是女子做饭多。” 宋菱月又问:“敢问做饭是否要用刀?” 第60章 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做饭当然要用刀,不用刀如何切菜。”那黑脸公子顺着宋菱月的话答下来。 “哦,原来女子做饭是用刀的啊。”宋菱月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那黑脸公子一眼,“那女子可拿得稳菜刀?” 黑脸公子发现自己被宋菱月绕了进去,脸上泛出一抹狼狈来,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侪,语气强硬道: “能拿起菜刀,却不一定能拿得起刀来。女子本来就娇弱,织布洗衣能做,这舞刀弄剑……呵呵,怕是做不得。” “公子好生奇怪啊。”宋菱月歪着头,一双无辜地大眼睛眨动着,一双眸子璀璨如星。 她睫羽极长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来,树上的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她乌青色的发间,有一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眉间,宛若花钿,衬得她眉眼若画。 面前的黑脸公子一时之间看得竟然有些呆了,脸色虽黑却依然能透出羞赧来。 “那里奇怪了?”黑脸公子不自觉地放柔和了声调,他如今才看清楚,原来刚刚那跟他争辩的女子竟然生得那么美。 虽然衣着朴素,但仍然掩盖不住她清丽绝尘的美貌。 黑脸公子有一瞬的心猿意马,连带着声调都变得柔了。 却不成想,对面的宋菱月一开口,那讥讽的言辞,便让他本来就一张黑脸更是气得发紫。 宋菱月抿唇一笑,道: “公子承认这女子做饭需要用刀,之前又说女子连菜刀都拿不稳。我原以为,公子是个心疼母亲、妻子的,应当经常在家下厨,免得菜刀太重母亲、妻子拿不动。 刚却听公子口口声声说的是君子远庖厨,那公子您这个君子好像也……不怎么君子啊? 而且公子的话前后矛盾,实在是让人不解的很啊。按照公子的说法,女子拿得了菜刀却拿不了军刀,可公子您却是连菜刀也拿不起的,岂不是连女子都不如了? 不过是跟稚童讲些故事罢了,公子在这里咄咄逼人,不依不饶,未免有失风度吧?” 黑脸公子闻言顿时气急败坏起来,只觉得宋菱月长得虽然漂亮,却是眼间锐利,宛若泼妇一般,之前那点好感悉数都散了去: “我只是觉得,即便是将故事,也应该有点真实性。这女子从军,本来就是荒谬的事情。” “那只能说听雨兄你孤陋寡闻了。” 只见那一群书生里面钻出来个头戴玉冠的少年来。 宋菱月朝那出声的少年看去。 只见那少年墨色青丝全部束起,用玉冠束着,露出一张清隽干净的脸来。 少年身材纤长,要比同龄人更显得单薄纤瘦一些。 他从人群里钻出来,直接走到了宋菱月面前停下,背挺的笔直,一双深邃的墨眸却看着宋菱月面前那凶神恶煞的黑脸公子。 “原来是林锦兰你啊,你不是说你家中有事儿不来游湖踏春了吗?”黑脸公子王听雨瞥了一眼为宋菱月出头的林锦兰。“我劝你少管闲事儿,这里可不是少学,没有夫子照着你。” “锦兰无意多管闲事,只是想告诉听雨兄一句,女子从军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古已有之,只是听雨兄孤陋寡闻了。”林锦兰对王听雨的威胁充耳不闻,单薄的唇角还噙着浅笑: “前些日子锦兰曾在《史文》里看见过:大夏元年,长公主善执掌军印,成立琼华军,破羌胡逐鞑靼,为我大夏立下汗马功劳。 虽然《史文》里对于琼华军的描述不过寥寥数笔,却也能知道我大夏曾经是有过女子参军的先例的。 听雨兄可能不曾读过《史文》吧?你我都为大夏国的子民,却不能连国家的历史都不了解吧?” 林锦兰话音刚落,王听雨那本来就漆黑的脸更加难看起来。 宋菱月掩唇而笑,这个俊俏的小公子到是真的有趣,刚刚嘴上说着不想要帮忙,可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打王听雨的脸。 只不过,王听雨听到林静兰把《史文》都给搬出来了,这打脸打的有点彻底了,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眼看着这气氛就要剑拔弩张起来,人群里又钻出来个看上去年纪稍微大了一些的书生王涵来做和事佬。 “本来咱们是踏春游湖,吟诗作对来的,怎的你们却吵闹起来?”王涵扯了一把王听雨,“行了,人家在这里说故事说的好好的,又没有要咱们听,你非要跟人家姑娘家辨个什么?” 王听雨立刻不服气地想要反驳,不过王涵在这群人似乎很有地位,他眼睛一瞪,王听雨的话就全部咽进了喉咙里面。 “今日来踏春,张夫子不是交代咱们每人都要做一首以春日为题的诗吗?走走走,咱们去那边的湖心亭,那边风景更好,一起赏景作诗岂不美哉。” 王涵又拉住了林锦兰,带着两人一起往河堤边的湖心亭走去。 其他的书生也跟着那三人一块去了,一边走还不断有人在讨论着刚刚宋菱月讲述的故事,还有林锦兰所说的公主善带兵打仗的事情是真还是假。 “这些秀才都好吵,一个二个的,只会破坏别人的兴致。”等那群秀才们都走远了,香菱才愤愤不平地朝那些人的背影挥了挥小拳头。 “就是嘛!姐姐给我们讲故事,那些人白听也就算了,还要说姐姐讲得故事是骗人。”宋言之已经听出来大概了,本来想要帮宋菱月的,可宋菱月一直跟他使眼色,让他护着香菱,他就没有出声。 “不过,菱月姐姐好棒!那个秀才被香菱姐姐说的脸色好难看呢!”香菱拍着手,看那意思恨不得能为宋菱月鼓掌叫好。 宋菱月只是微微一笑,视线不由得转到那群书生那边。 湖心亭距离河堤并不算,一半临水而建,河对面便是月牙山。 宋菱月听闻在湖心亭上看夕阳是极其美的。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泛着碎金一般的光芒,远处月牙山,山峦迭起,云山雾绕,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宋菱月本来还想在这里待到夕阳西下,就去湖心亭看夕阳美景,是不是如传闻里一样。 谁曾想,没等宋菱月等到夕阳西下,就被这群秀才占据了湖心亭。 那群秀才纷纷掏出了笔墨纸砚就在那湖心亭上作诗作画,时不时的还要围在一块评头论足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群秀才,正在这里对着美景吟诗作对一般。 宋菱月皱着眉头,这河提本来春风拂面,太阳暖洋洋的洒下来晒的人挺舒服的,可偏偏耳边全是之前那群书生之乎者也的声音,太闹心了。 “姐,要不咱们回去吧?怎么这群人作诗也要闹这么大的动静儿啊!”宋言之扯了扯宋菱月的衣摆,一只手却堵着自己的耳朵。 “菱月姐姐,咱们回家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连香菱也一副厌烦的模样。 “之前祁墨哥哥和柳良哥哥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跟这群秀才一样动不动的就吟诗作赋、悲春伤秋的。”宋言之皱着好看的眉头,那语气老气横秋的,像个小大人,把宋菱月给逗乐了。 “那咱们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等赶回到城市里,怕是太阳都要落山了呢。”宋菱月看了眼日头,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了。 “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回去吧。”宋菱月开始收拾起来,宋言之和香菱也忙着和宋菱月一起把之前吃的食盒还有杯子收集起来。 宋菱月刚预备把食盒和茶杯一起搬到马车上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好了!有人掉河里啦!”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掉河里了!” “快来人啊!掉水里了!救人啊!” 宋菱月一把扔掉手里的食盒跟茶杯,当机立断朝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是湖心亭! 刚刚那群还在吟诗作对的秀才们,此时都是惊慌失措,不少人都扒在围栏上,探着身子朝河面上张望着。 宋菱月定睛一看,河面上飘这个白色的人影,还在奋力的挣扎。 那人掉落的地方距离湖心亭的位置并不是特别远,只要那群秀才愿意,伸把手应该就能给拉上来才对。 “你们都愣着干嘛?快点拉他上来啊!”宋菱月一边朝湖心亭的位置赶,一边对那群秀才大喊着。 宋菱月的喊声可算叫醒了这群发生意外却不知作出何等反应的秀才们。 然而已经晚了,那河水忽然湍急起来,河面上的人影已经被推远了。 该死! 宋菱月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群秀才真是废物!明明那人掉进水里的位置距离湖心亭也就一米多,他们手拉手搭个人梯就能把人拉上来。 一个个却只知道在亭子上面喊人,连办法都不知道去想! 宋菱月冲进湖心亭里,一把推开扒着栏杆眺望的几个秀才,扭头对那些人道: “你们倒是快点下水就他啊!他再这么挣扎下去就该溺水了!” “这、这!”王涵苍白着一张脸,看着河水里正在挣扎的同侪,对宋菱月无可奈何道: “我们、我们没有人会水啊!” “你们不会水要跑到护城河这边来玩什么!”宋菱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忽然掉下去啊!”王涵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宋菱月眼看河水越来越湍急,河面上的那个人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甚至渐渐挣扎不动了。 第61章 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宋菱月也不敢再耽搁了,一脚踩上围栏,纵身一跃跳进了河水里。 “姑娘!”湖心亭里王涵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附近的村民啊!有人落水了,赶紧找会水的人过来!”宋菱月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扭头朝其他人大喊着。 几个秀才这才恍然大悟,连滚带爬的朝着附近有人烟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喊有人落水了,快点救人。 宋菱月一进到河水里,身上的衣服立刻吸满了水,把宋菱月一直往水底带。 宋菱月当机立断将身上的夹袄给脱下了,果然轻松了不少,立刻朝河水里挣扎的那个身影游了过去。 “我来救你!”宋菱月朝那人大声喊着,拼命划水追上那书生。 那书生已经被水呛的连连咳嗽,这会儿功夫大概是挣扎的累了,竟然渐渐开始不动了,身子随着河水,随波逐流。 宋菱月双脚拼命的蹬着,加快了速度向那个书生划过去。 好不容易宋菱月才抓住了书生的后脖领,用力往回一捞,将那书生的头顶出了水面。 竟然是之前帮她说话的那个名叫做林锦兰的俏书生。 “林公子。”宋菱月呼唤着林锦兰的名字,但林锦兰脸色发青看样子是已经呛了水了。 宋菱月指的一手绕过他的腋下擒住他左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划动水面双腿拼命的往前面蹬着。 然而河水实在是太过湍急了,宋菱月拼命想要往河岸上游,却一直被河水冲着往下走。 加上林锦兰整个人都昏过去了,身体死沉死沉的,宋菱月光是这样拉着他就已经很费力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河提边不少的垂柳已经垂落在了河面上,宋菱月连忙伸手去抓河边的那些垂柳。 只是那些柳枝太过于纤细根本就承受不住宋菱月还有林锦兰两人的分量,纷纷被折断了。 宋菱月的体力开始大量的流逝,她攥着林锦兰衣襟的手指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冰冷的河水不断的侵蚀着宋菱月的身子,她感觉她要是再不能带着林锦兰一起上岸的话,只怕他们两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抓住绳子!”忽然岸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响。 宋菱月摸掉脸上的水朝岸上看去,原来是王涵带着附近的农户赶来救援了,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捆麻绳,正准备扔给宋菱月。 王涵到底是一介书生,那绳子扔的是极其的没有准头,好几次都挂在了河堤边的杨柳枝上,后来还是一旁的村民看不下去了,帮了一把,才顺利把绳子给抛了出来。 宋菱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绳索,连忙把绳子绑在林锦兰的腰间,同时朝岸上大喊:“快拉我们上去。” 岸上的村民和王涵听到宋菱月这么喊,纷纷使劲开始拉绳子,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终于把宋菱月和林锦兰给拉了上来。 宋菱月跪在坚实的大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底全是一阵的后怕。 还好这群人及时赶到施以援手,否则只怕她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姐!”宋言之惊慌失措地声音在宋菱月的耳边响起,紧接着宋菱月就感觉到身子一暖。 原来是香菱把毛毯批在了她的身上,一张小脸也是吓的惨白。 “姐!你是要吓死言之吗!”宋言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菱月姐姐你真的是太胡来了!”香菱也板着脸,不过从她苍白的脸色上能看出来其实她也是害怕的要命。 “锦兰!锦兰!”王涵跪在林锦兰跟前,不断地用手拍着林锦兰的脸,可林锦兰就是不肯睁开眼睛,脸色发青,已经背过气去了。 “锦兰!”王涵叫不醒林锦兰,越发的惊慌失措起来,连忙抬头对围观地村民道:“快去!快去请大夫!” 已经有机灵的村民跑去请大夫去了,只是如今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宋菱月勉强恢复了些体力来到林锦兰身边,看他脸色难看的厉害就知道是呛了水。 宋菱月也来不及解释了,把王涵从林锦兰身边赶走。 宋菱月侧耳倾听,确定林锦兰还有微弱的鼻息,还没有被溺死,连忙将林锦兰侧过身子让他保持呼吸顺畅,又捏开他的嘴巴,先把口腔里面的泥土和水草都给弄了出来。 然后再扶正了林锦兰的身子,一手张开五指按在肋骨上两寸出,另一只手握住五指收紧成拳用上全部的力气开始按压。 每按压十五下,宋菱月就会停下来看一看林锦兰的反应,足足持续了快有一分钟。 就在宋菱月还要再加大力气时,林锦兰忽然一拱身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来。 “林锦兰?”宋菱月连忙掀开林锦兰的眼皮,发现瞳孔没有涣散已经有了意识。 “咳咳。”林锦兰连连咳嗽,青紫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太好了!”王涵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锦兰,你可真是要吓死人了!”王涵说着就要冲上去给林锦兰一个拥抱,却被宋菱月给拦住了。 “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让他先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宋菱月一边说一边示意香菱把手上拿着的毯子递给她,接过毯子之后,宋菱月立刻把林锦兰包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之后宋菱月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姐,你还好吧?”宋言之泫然欲泣。 “姐姐没事儿。”宋菱月可以肯定她应该是感冒了,不感冒才怪呢。 在冰冷的河水里面泡了这么久就不说了,还吹了这么久的冷风。 不过现在宋菱月却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她低声问现在已经缓过来了的林锦兰: “林公子,你好些了没有?” 林锦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姑娘,今天真的是多谢你了!”王涵连连朝宋菱月拱手作揖,不住的道谢,“若是被夫子知道,我带着同侪一起出来游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夫子定然不会饶过我。” 王涵激灵灵打了个抖,想来书院的夫子应该十分严厉,否则他不会这么的害怕。 “锦兰,你还好吗?我这就去雇马车送你回城休息,再给你找个大夫看病。”王涵关切地问一旁的林锦兰。 不等林锦兰回答,宋菱月却插口道: “这位公子,不如就让我送林公子回去吧?反正我们也是要回去的。而且我有马车,也不用劳动公子再去雇了。” “这……”王涵似乎有些为难,“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儿的。本来今天也是我救了林公子,就让我送佛送到西好了。”宋菱月朝王涵微微一笑,低头看向林锦兰:“就是不知道林公子是什么意思呢?” “劳烦姑娘了。” 林锦兰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挣扎着想要起来,王涵伸手想要去扶林锦兰,却被林锦兰给躲了过去。 宋菱月给香菱递了个眼色,香菱立刻会意,扶住了林锦兰。 “那公子,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宋菱月递给王涵一个浅浅地微笑,由宋言之牵着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麻烦了。”王涵朝宋菱月又是深深地作揖,脸上带着浓浓地歉意。 宋菱月租的马车不小,一上马车林锦兰就乖觉的裹着毯子缩在了马车的一角。 宋菱月瞧林锦兰这般模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缩得这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 “男女授受不亲。”林锦兰一本正经。 宋菱月便不再说话了,自顾自的在马车厢的木箱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粗布棉衣来。 “姑娘要换衣服,那在下出去避一避。”林锦兰慌忙起身就要下车。 林锦兰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宋菱月一声轻笑:“都是女儿家,需要这般避讳吗?” 林锦兰心里咯噔一响,不敢执行地看向宋菱月:“你怎么……” 等她意识到不妥时已经晚了,林锦兰白皙的脸上浮出一抹红晕来。 宋菱月伸出手比了个爪装,还恶趣味的收缩了几下:“摸出来的。” 林锦兰顿时大窘,脸上红的简直快要滴出血来了。 宋菱月道:“别误会。刚刚在河里救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胸前好像有软绵绵的东西,我只以为是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没敢细想。后来又给你做急救,不小心按到了,我就确定你其实是个女孩子了。” “你……”林锦兰咬着下唇,纤长的睫羽不安的颤抖着,“你会说出去吗?” 宋菱月耸了耸肩膀:“我为何要说出去?我要是想说,你刚刚就已经曝光了。” 宋菱月指了指林锦兰的胸口,林锦兰低头看去,面上顿时一惊。 原来她身上那件玄色长袍在湿水之后十分的贴身,将她曼妙的曲线凸显了出来。 由于布料极其的单薄,隐约还能看到她胸口处缠着的厚厚的纱布的隆起的角度。 林锦兰慌忙地用毯子裹住了自己曼妙的身躯,“你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让赶紧为我裹上毯子是吗?” 宋菱月耸肩,没有开口却已经是默认了。 车厢里陷入一片沉默。 “你为什么不拆穿我呢?” 第62章 你竟然懂得医术? 宋菱月扭过头,奇怪的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林锦兰垂下了眼眸,微微低头她纤长的脖颈瓷白而柔弱,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那么的美,是让宋菱月羡慕的天鹅颈。 仔细瞧去,此时的林锦兰不再刻意地伪装出男子的动作,行为举止之间自然多了几分娇柔之美来。 宋菱月本来就觉得林锦兰长得有几分女气,如今知道她是女儿身更加明白她身上的女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女子是不能读书的,否则就是无德。”半晌,林锦兰单薄地双唇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宋菱月却是笑了,“刚刚是谁义正言辞的反驳那个黑脸,公主善带兵打仗成立琼华军的?既然女子能打仗,便也能读书。” “可是,琼华军一说却是出自野史,正史是没有的。”林锦兰垂着头,似乎不敢看宋菱月的眼睛,“所谓在《史文》上看见,是我当时气不过,诓骗听雨兄的。” “正史野史都是历史啊!既然能写出来,那肯定是有迹可循的。”宋菱月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膀,“历史都是由后人叙述的,所以这史书里的水分,谁能说得清。再说了,女子读书、明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才叫德才兼备啊。” 林锦兰眼眸亮了一下。 “你放心,你女扮男装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宋菱月朝林锦兰挤了挤眼睛,翻开马车里的木箱,翻出一套之前祁墨留下来的衣服来。 “你衣服都湿透了,还是换下来比较好,不然该染上风寒了。”宋菱月把男装递给林锦兰,示意她换上。 “谢谢你。”林锦兰抱着衣服,咬着唇跟宋菱月道谢。 林锦兰要换衣服,宋菱月便从车厢里退了出去,湿透的衣服裹着她娇小的身躯,带来一阵阵的寒意,让宋菱月十分的不舒服。 “阿嚏!”宋菱月揉揉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我、我换好了。”林锦兰掀开车帘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却也只能这样牢牢的束在头顶,若是披散下来一定会显得太过于女气了。 祁墨的衣服传来林锦兰身上有些大,林锦兰只能用腰带系住勉强穿着。 “那不是祁墨哥哥的衣服吗?”宋言之倒是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林锦兰身上的衣服。 “是啊!当时整理出来郊游用的东西,把那箱子给搬出来了,没想到里面还塞着祁墨的旧衣,正好林公子浑身都湿透了,便借给她了。”宋菱月歪头侧身跟宋言之解释着。 “我看那箱子里就只有一套衣服,我穿了,你怎么办?”林锦兰注意到宋菱月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菱月姐姐!”香菱从远处匆匆跑来,手里还抱着个包袱,小脸因为奔跑涌起潮红来,“姐姐,我去附近的农家问农妇买了一身衣服,你赶紧换上吧,不要着凉了。” “香菱真懂事儿。”宋菱月摸了摸香菱的头顶,她是说她一下车就看不见香菱的身影,还以为香菱是没有跟上来呢。 “瞧瞧人家香菱多懂事多体贴。”宋菱月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自家弟弟。 宋言之一脸委屈:“姐!当初发现你们落水第一个去找到附近村民来救你们的人可是我好不好,怎么这会儿我就没用了?” 宋言之鼓着肉呼呼的小脸,不满地朝宋菱月挥舞着拳头。 “原来如此,言之也很棒啊!”宋菱月捏了捏宋言之的小脸。 “好了好了,赶快叫你姐姐换衣服吧,浑身湿透可不舒服呢。”林锦兰出声打破了姐弟两的争执不休。 宋菱月拿过香菱手中的衣服便进到马车里面换了,农妇的衣服大多都是粗布做的,穿在身上有些扎人。 不过这是非常时期,宋菱月也不能挑剔了。 宋菱月把马车赶到城郊驿站雇了个车夫,送他们回双茶巷的保宁堂医馆。 等到了保宁堂医馆林锦兰才知道原来这医馆的主任不是别人正是宋菱月。 一回到医馆,宋菱月就来到药柜前面配置了一副驱寒暖身的汤剂来,抓了药递给一旁的香菱,细细地嘱咐了药怎么熬制。 林锦兰见宋菱月识药、抓药那般轻易,便知她应当是懂得药理的。 “你竟然懂得医术?”林锦兰对面前的少女更加的好奇起来。 “别人都说女子不能行医,我却偏要行医。”看出林锦兰眼中的惊愕,宋菱月却是弯唇一笑,“说起来倒是和你很像。” 林锦兰恍然大悟:“难怪、难怪。” “所以,这下你相信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了吧?”宋菱月朝林锦兰挤挤眼睛。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宋姑娘。”林锦兰朝宋菱月俯身行礼,不过行得却是女儿家的礼数。 “不用这么多礼,你只管叫我菱月就好。”宋菱月朝林锦兰微微一笑。 “那你也别公子公子的叫了,你都知道我……”林锦兰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再度抬起头来,墨眸里带着光,“你叫我锦兰就好。看年岁,我应该比你年长一些。” “锦兰姐。”宋菱月从善如流,乖巧地唤道。林锦兰上前抓住宋菱月的手,脸上露出激动的情绪,“好妹妹。虽然今日遇险,但能遇到妹妹,也是一大幸事。” 宋菱月抿了抿唇角只是微笑。想来林锦兰应该觉得自己很孤独吧? 这个地界女子不能读书,而她想要读书,所以便化作男装区私塾里念书了。 她肯定回想,其他女子都不想要念书,只有她想,她就像是个异类。 没想到她这样的‘异类’竟然碰见了同样的‘异类’宋菱月,一个偏要行医的女子。 难怪会对她一见如故了。 宋菱月自从来到古代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同龄的好友,宋言之那是弟弟又是个小屁孩,而香菱实在太小了宋菱月只把她当做妹妹。 难得这次踏春竟然会遇到林锦兰,还是个这么有‘叛逆’思想的林锦兰,就连宋菱月也觉得新奇。 宋菱月来自现代,她不想管古代的那些条条框框,只想要坚守本心,在这里好好生存下去。可林锦兰作为古代的闺秀却也有反叛精神,更让宋菱月觉得难能可贵。 若能和林锦兰结交,想来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过苦闷了。 林锦兰心中亦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看向对方的眸子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期许和惺惺相惜地好感。 宋菱月让林锦兰喝了她专门配制的防止伤寒的药剂,自己也饮了一大碗。 一碗汤药下肚,宋菱月额头上顿时沁出一层细密地汗珠来,身体里的寒气全部都被驱了出来,宋菱月满足地叹了口气。 再瞧一旁的林锦兰,姿态优雅地小口啜饮着手边的药汤,宽大的袖袍半遮住林锦兰小巧的下巴,只露出一双沉稳深邃的眸子。 饮了汤药,林锦兰便要告辞,宋菱月却出言阻止: “锦兰姐,你稍坐片刻,一会儿衣服便烘干了。不然,你这样穿着外男的衣服回家,你父母肯定要担心了。” 林锦兰懊恼的一敲脑门,吐吐舌头:“我倒是差点忘记了,这身上还穿着别人的衣服呢。要是被我爹爹看到,只怕他要吓死了。” 说道自己的爹爹,林锦兰缩了缩脖子,一脸的畏惧:“要是被我爹爹发现我顶替了哥哥的名号去书院念书,少不得要请家法呢!” “原来你是顶替了你哥哥啊!”宋菱月这才恍然大悟,顿觉林锦兰真是大胆。 “是啊!”林锦兰已然信任了宋菱月,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实我和我哥哥是双胞胎,我们两个长得是很相似的。小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互相交换身份来着。” “哦?”宋菱月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林锦兰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儿,忍不住捂住了嘴笑出声来: “我家家教森严,作为女儿家琴棋书画必须样样皆精,更别提还有女红、刺绣、管家了,这些课程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来。每到这时,我便央了我哥哥扮做我的样子去上女课,而我则是换上他的衫子带上小厮去学堂念书。时间久了,我哥哥女红、刺绣可都是一把好手呢。” “这些课程里面听起来有意思的不少啊。”宋菱月指的是琴棋书画,这些在现代学只怕是要花上不少的钱,还未必找得到好老师。 林锦兰却是大摇其头:“若只是学琴棋书画我自然是乐意的,可是女红刺绣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林锦兰作出个很夸张的表情来,她五官本来就清秀,即便作出夸张的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而是真实可爱。 宋菱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拿手掩住唇角:“我初次见你时还以为你是个稳重少成的公子呢,如今却发现你性子里竟然也有如此跳脱的一面,当真是有趣极了。” “你这可是在打趣我?”林锦兰抬眸故作生气,眸底却没有半分的怒意,反而流动着浅浅笑意,熠熠生辉。 第63章 言之真的生气了 “没有没有。”宋菱月连忙摆手讨饶,转眼又一本正经道:“你既然不愿意学那些,便跟你娘亲商量啊,也许能减少一些呢?” 林锦兰唇边的笑容瞬间消散了,垂下眸子:“不可能的。再过一年我就要及笄了,便要开始择婿。女红、刺绣都是要考矫的,我娘那般严格肯定不会许我放松片刻了。” 宋菱月记得古人所说的及笄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现代还在上高中呢,在古代却已经开始要选老公了,这也太夸张了,宋菱月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宋菱月转念一想,还好她穿过来父母就已经走了,否则要是等到她及笄那年,便宜爸妈随便给她找个人嫁了,那她可不要傻眼了? 虽然大夏国允许女子提出和离,但和离之后娘家不容只能去尼姑庵里面绞了头发当姑子去,宋菱月可舍不得自己这一头宝贝秀发。 作为一个现代人,宋菱月很讨厌这种选择权被掌握在他人的手上的感觉。 盲婚哑嫁实在是太过可怕了,简直是用一生用性命去赌。 这么说虽然对不起那对便宜父母,可还好他们走了,宋菱月至少在婚事上面可以自行做主,不然她还要耗费心思去担心自己被便宜父母随便嫁人了。 如果一朝穿越来到古代,所有的心力都花在怎么挑个好对象结婚生子上面,那干嘛要穿越呢?直接在现代结婚生子不就好了吗? 宋菱月始终相信,既然上天选择让她穿越到大夏朝而来,必然是有它的用意的。 宋菱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若非林锦兰提起这事儿,她还不会想起再过不久她也要及笄了。 到时候她一个人带着宋言之,只怕会惹来不少的麻烦吧。 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必然会遭人惦记。 不行,她要尽快壮大她的势力和产业,让旁人忌惮才是,否则早晚会成为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 “菱月姐姐,衣服我已经烘干了!”香菱小跑着端着托盘,托盘里面放着的正是林锦兰落水之前穿的衣服。 “这位姐姐,衣服我已经烘干还熨好了,我带你去内室换上吧?”香菱来到林锦兰身侧微微侧身,朝她甜甜一笑。 林锦兰一惊,看看宋菱月又看看面前的香菱,她不记得有跟眼前的小女孩说过自己是女儿身啊?而且从刚刚开始宋菱月就一直陪着她在这里谈天,根本没机会跟小女孩说明。 宋菱月也只是摇头,看向香菱问:“我还未曾告诉你锦兰姐是女儿身,你怎会知道的?” 却没想到香菱咯咯一笑,双眼流盼生辉: “我爹爹去世之后,娘曾经扮过一段时间男子,免受骚扰。那时候娘告诉我,男子和女子有些不同。男子肩膀要比女子的宽厚一些,最重要的是……” 香菱伸手摸着自己光滑细嫩的脖颈,“男子这里会凸出一小块,只要仔细去看,便能辨认出来了。” 停顿半晌,香菱又抬眼看林锦兰:“香菱为姐姐你施救的时候,我看见姐姐你脖颈上没有喉结,便猜测你可能是女子。后来,你换了一身男装,身材便明显瘦削下来,就更加肯定了。” “没想到香菱小小年纪眼睛却是这般的歹毒。”宋菱月也没料到,如今想想,本来女子的五官脸型和男子便有所不同,加上身形上的区别,之前年纪小好仿冒,如今这年纪大了,便更加难以仿冒了。 “原来如此,难怪上一次我打扮成这幅模样娘亲一眼就认出了我。”林锦兰也是一副恍然的模样,有些垂头丧气: “看来我还要再下一番功夫,不然早晚都要曝光,那样我就没有办法继续去书院读书了。本想一直读到及笄的,这样就算以后嫁人了也不会那么可惜了。” 宋菱月见状于心不忍:“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暂时遮掩过去,不过只怕也遮掩不了多久了。” “真的吗?我愿意试试看!”林锦兰双眼一亮,一把拉住了宋菱月的手。 “那好,我便帮你。不过,只能暂时瞒过去,仔细去看肯定会有破绽。”宋菱月提前给林锦兰打了预防针。 林锦兰攥紧了手指,眼光一闪,满是热切:“我会注意的,肯定不会露馅。再说了,过几日哥哥会回来,有他帮我应该能蒙混过去。” “那便好。”宋菱月点点头,同时又有点奇怪,“你哥哥不在你们府上吗?” “是啊,我哥哥不喜欢读书,倒是对习武很感兴趣。不过,我爹娘怕他出危险不准他习武,我哥哥他却偷偷拜了师父,每月都要去找他师父练武。我就顶替了哥哥书院的名额,去书院念书去了。” 林锦兰掰着指头头,跟宋菱月大倒苦水:“每天我又要去书院读书,还要学习女红、刺绣,要不是我屋里的知夏是个灵巧的,我这十根手指头啊,怕是要不得了。” 宋菱月被林锦兰诙谐幽默地描述给逗笑了,让香菱把林锦兰的锦袍那过来。 宋菱月想到的办法到也简单,她想到了现代复古西服里会用上的垫肩,便找了棉花和布匹缝制了一个简单的垫肩出来,让林锦兰再穿上衣服时肩膀能显得宽厚一些。 “这些料子太软了,可能不够挺。若是你家有比较硬的皮料,也可以这样缝在衣服里,把肩膀垫起来,便会宽广一些。”宋菱月一边缝制着锦袍上的垫肩,扫了一眼林锦兰纤细的脖颈,“至于喉结么,比较麻烦了,不过好在现在天气还冷,勉强能用交领遮一遮。” “等到夏日里,或许能带些丝巾遮盖一二?”林锦兰举一反三。 “只是你时长带着纱巾,时间久了肯定也会惹人怀疑吧,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那倒没关系,等到天气热了,我便要办及笄礼了。”林锦兰眸子暗了一下,“不过下个月书院要比诗词,我一直很有信心的。” 谈到喜欢的诗文,林锦兰立刻又神采飞扬,那眼眸熠熠生辉着实好看。 宋菱月又和林锦兰聊了些趣事儿,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等送走林锦兰,天都已经黑了。 宋菱月伸了个懒腰,捶着隐隐作痛的后腰,“可累死了。明明是给我放假,结果比上班还要累啊!” 宋菱月摇头晃脑,等走到后院才想起来今天去郊游家里的菜都没有买。 “糟了糟了!”宋菱月暗叫糟糕,市集都在早晨开放,要买菜只能早上去才买,中午和傍晚虽然有,但是没有早上的新鲜。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言之都快要饿死了!”宋言之从里屋里出来,看到宋菱月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要吃的。 宋菱月双手合十对宋言之抱歉:“言之,不好意思啊,今天姐姐没有买菜,家里怕是没有吃的了。不如咱们一起去找李婶蹭饭吧?” “可是……”宋言之睁着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失望:“明明姐姐说好了今天休息会好好陪着言之一起玩的,结果却跟那个人谈了好久,现在连晚餐都不给言之做了!言之生气了!” 宋言之小朋友双手叉腰,小脸肉鼓鼓的,让人想要戳一下。 “言之真的生气了?”宋菱月弯下腰,一脸的抱歉:“都是姐姐不好,下一次休息姐姐好好补偿言之好不好?” “姐姐总是这么说!自从姐姐开了医馆之后就越来越忙了!言之每次想要找姐姐,姐姐都有事儿做!”宋言之怀念起之前姐姐没有那么忙碌的时候,至少能天天陪伴着他。 “不过,言之知道姐姐这么忙都是为了我们,言之不该生气的,对不起。” 宋菱月还没来得及想要怎么安慰被冷落了的宋言之,宋言之小朋友就已经自我反省地先给宋菱月道歉了。 看着眼前软萌软萌又懂事的宋言之,宋菱月的心简直快要融化了。 “有言之这句话,姐姐觉得所有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了,比休息还要管用呢!”宋菱月想要把宋言之给抱起来,然而宋言之最近又长胖了不少宋菱月已经抱不动了,就放弃了。 “言之,不如咱们出去吃吧?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出去吃过呢!”反正她也没有买菜,为什么不带着宋言之一起出去吃饭呢。 “那能带上香菱他们吗?”宋言之先是欢呼,后是询问。 “当然可以。”宋菱月笑眯眯地说。 “太好了!”宋言之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迈着小短腿就去找香菱去了。 然而等宋言之回来,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却不是香菱而是李婶。 原来宋言之去了李婶家里就拉着香菱要走,被做好了晚餐出来的李婶看到了,就问他要带着香菱去哪里。 宋言之就以一种炫耀的口气跟李婶说宋菱月要带着他和香菱一起出去吃饭,还说李婶要是不忙也可以一起来。 李婶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后来又听宋言之说之所以要出去吃饭是因为宋菱月准备踏青的事情没有买菜,便不准宋言之带着香菱跟宋菱月一起出去吃饭,而是邀请他们一起来李家吃饭。 “你挣点钱不容易,怎么能随便乱花呢!”李婶一边给宋菱月夹菜一边耳提面命,“外面吃又贵又实惠,哪里有在家里做饭吃好。” 第64章 凭什么她不能继承财产 宋菱月呐呐地不敢吭声,任由李婶如同机关炮一样唠叨。 “还有啊,你年纪渐渐大了,还是要攒点体己银子跟嫁妆啊。”李婶夹起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宋菱月的碗里。 宋菱月差点一口饭塞在喉咙里面出不来,她现在才十几岁而已,李婶就已经开始跟她说要攒嫁妆了这也太夸张了。 李婶却没有注意到宋菱月古怪的脸色,自顾自地说: “你无父无母,光是嫁妆攒起来怕是都要比别人多用上几年的时间。唉,真是愁人啊。” 李婶是真的把宋菱月当做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的看待,她也固执的认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结婚嫁人了。 宋菱月没有娘,李婶便在心里盘算着要替宋菱月把关。 “还有啊,你这女红也是该学一下了。瞧瞧言之这鞋子,指头都快漏出来了,你这个当姐姐的真是不当心。”李婶的视线划过宋言之脚上那双已经快穿破了的棉鞋,又补充了一句。 宋菱月被说的脸上都红了,呐呐道:“我本来是打算给言之买一双的,只是现在医馆开始忙了,就没空了。等不忙了,我去集市上给言之买上一双就是了。” “等你有空去买,只怕都快入夏了吧。正好我也要给香菱做鞋,正好一起把言之的也做了吧。你这个年纪的女娃儿,谁不是一手的好绣活儿啊?” 宋菱月被李婶说得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只能低头拼命地扒饭,掩盖着面上的尴尬。 “不过,我到希望香菱能像你。” 宋菱月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婶,李婶目光充满了慈爱,落在一旁已经吃完了正在和宋言之拿着石头在院子里画画的香菱。 “希望香菱像我?”宋菱月狐疑地将嘴里地饭菜咽下。 “你也不是外人。”李婶悠悠低声叹息了一声,“当初为了给香菱她爹治病,我们变卖了祖产来到这冀州府寻医求药,可惜,没多久香菱她爹还是撒手人寰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李婶眼底隐隐有水光涌动,似乎回忆起了那段灰败不幸的岁月。 “也不知香菱她爹的族人哪里听说了她爹走了,竟然闹上门来,随便扔了个病恹恹的男童过来,说是给香菱她爹过继的儿子,要帮着摔盆守孝。” “为何族人会在香菱爹爹去世之后才过继一个儿子过来呢?”宋菱月疑惑不解。她知道古人有过继子嗣一说,但不知道还有人会赶在葬礼时才过继儿子,难道只是为了守孝吗? “你还小又有个弟弟,大概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吧!”李婶的视线划过已经吃完饭正在跟香菱一起玩闹的宋言之。 “我和中郎只得了香菱这一个女儿,本来我应该再生一个儿子,中郎才算是后继有人。可惜,我这肚子不争气,中郎又病重,便没有再怀上身孕。中郎一去,按照规矩,家里的房屋、田舍都该归子嗣继承。可香菱是个女儿家,继承不了这些。 族里以为我和中郎卖掉了家中的祖产定然还有盈余,不愿意让那些祖产落在外人的手上。因此才会随便带来个病恹恹的男童说是要过继给中郎当儿子。 说白了,便是想让我和香菱同意把剩下的积蓄交出来罢了。我若不应下,他们便会打砸抢烧。我自知保不住剩下的财产,便只能做主打着中郎的名义全都捐给了族里的善堂。” 李婶说道这里已经是泪水涟涟,宋菱月气愤的一锤桌子,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分明是在欺负李婶她们母女啊。 “李婶难道没有报官吗?怎么能纵容他们来家里抢夺财物呢?”宋菱月愤愤不平。 “报官?”李婶发出一声嗤笑来,“我嫁入王家便是王家的人。没给中郎生下儿子,在他们的眼中就已经是天大的错误了。即便闹到官府里去,也不会有人站在我和香菱这边的。 更何况,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没有儿子,却留下家业,注定是要被宗族盘剥的。他们没有明着抢夺,就已经是仁慈了。” 宋菱月愤怒地握紧了双拳,这是什么宗族,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强盗! “香菱也是宗族之后,凭什么她不能继承财产呢?”宋菱月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在不断的颤抖。 李婶脸上带着冰冷地弧度:“还不是说什么女子会嫁人,把财产给了女子,最终财产便会旁落。” 宋菱月想也不想便道:“既然如此便不让女儿嫁人便是了。又或者招婿上门,传承母姓便是。女子可以生下子嗣,传承自己的血脉,起不比男子更加容易?” 李婶却道:“可世上哪里会有男子肯上门入赘舍弃姓氏的呢?舍弃姓氏,便意味着不会有宗族扶持了。没有男子会愿意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的。” 宋菱月眼神转冷:“那女子呢?为何女子可以轻易的舍弃自己的姓氏,不需要家族的扶持呢?既然女子可以,为何男子不可以?男子觉得此举荒唐,却要女子远离宗族的庇护,成为外姓人还不得继承家业,这是什么道理!” “这便是传统、便是规矩、便是礼教。”李婶声音不大,却是字字泣血。 “传统、礼教、规矩?这些都是吃人的东西。把女人变成了行尸走肉没有灵魂的木偶。”宋菱月一拍桌子,本来就不稳当的桌子摇晃了几下,放在碗沿上的筷子掉了下滚落桌边。 宋菱月眼疾手快抓住了险些掉在地上的筷子,对李婶抱歉一笑:“是我刚刚太激动了。” 李婶却摇摇头,“是,你说的没错。传统、礼教、规矩确实都是吃人的东西。以前我恪守传统规矩,仍由那些人抢走了中郎的家业。可我和香菱病重时,宗族对我们却是不管不顾的。 就连我那过继的便宜儿子,也从拿到银子之后再也不见,销声匿迹了。” 李婶脸上露出苦笑来:“要不是古郎中大发善心开了一副汤药给我和香菱,否则我们……”李婶抬手擦拭掉眼眶里浮现出来的泪滴。 “还好我在娘家学了做桂花糖糕的方子,学着做生意,这才好不容易带着香菱在冀州府生活了下来。”李婶展开手掌,里面都是细密的厚茧,写满了艰辛。 “可不想香菱再重复和我一样的人生了。”李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亮的惊人,“我想她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宋菱月闻言愣住了。 “菱月,你肯不肯收香菱为徒学习医术?”李婶眼中涌起期盼的光芒来,旋即又垂下眸子,变得忐忑: “或许我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我真的希望香菱能有一技之长,这样即便日后没有了我,她也能无惧将来。卖糖糕这个活儿,低贱而辛苦,我不想她和我一样。” 宋菱月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为人父母必然为子女计之深远。 李婶这是在担心香菱无人照拂,又没有一技之能傍身,以后会过得辛苦。 “娘!”香菱跑到李婶面前,“娘,你会陪香菱永永远远,娘要和香菱一辈子在一起!” 香菱大概是听到了李婶的话,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 “娘,你不能离开香菱,只有你在香菱才能什么都不怕。”香菱双眼含泪,把脸埋在李婶的膝盖上。 “菱月,这段时间你的人品、医术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你愿意收下香菱为徒,我当牛做马都愿意!”李婶作势就要朝宋菱月跪下。 宋菱月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李婶:“李婶,万万使不得啊!” “不,你一定要答应我!”李婶却十分的坚决。 宋菱月死死拽着李婶的胳膊:“可是,李婶,医者身份虽然高贵,可世间皆道女子不能行医。你确定要香菱跟我一起学习医术吗?” “不能行医,你不也在行医吗?”李婶却是笑了,“即便香菱日后不能成为医者,学习医术也只有好没有怪。再者,我相信你的为人,把香菱托付给你,我放心。” “李婶言重了。”宋菱月自知推迟不下,又有心想要将医疗事业发扬光大。 想要发扬光大必然需要传人,香菱年纪虽然小,却很懂事聪慧,能收她为徒,当然是好。 “只是,不知道香菱是不是愿意跟我一起学医呢?”宋菱月的目光落在一旁已经是满脸泪水的香菱脸上。 李婶听到宋菱月这么说就知道宋菱月这是答应教授香菱医术了,连忙一把扯过香菱,让香菱在宋菱月面前跪下: “香菱,快跪下,拜你菱月姐姐为师。” 宋菱月却不愿意勉强香菱,便道:“香菱,你若不想学,可以不学,不比勉强自己。” 转头又对李婶道:“即便香菱不做我的徒弟,我也会竭尽所能的照拂她,这一点,李婶只管放心。” “不,香菱愿意!”香菱抬起泪迹斑斑的脸,用袖子擦干净了眼泪,郑重地看向宋菱月,“香菱愿意和菱月姐姐学习医术,求菱月姐姐收香菱为徒。一日为师,终身为长,香菱必将终身侍奉菱月姐姐。” “香菱,你……”宋菱月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菱月姐姐,您就收下香菱吧!香菱想要学习医术!”香菱郑重地跪在宋菱月的面前,双臂高举过头朝宋菱月跪拜祈求。 第65章 给徒弟的礼物 香菱眼眶里全是泪水,眼神却依然是坚定的,仿佛在告诉宋菱月,若是她不肯答应,她便不会轻易起身。 “姐姐,你就答应香菱吧!”宋言之也在一旁抽鼻子,“姐姐!姐姐!”他拉着宋菱月的衣摆为香菱求情撒娇。 “好!”宋菱月抬手扶起香菱,“你这个徒弟,我认下了!” “菱月姐姐!”香菱激动地几乎快要语无伦次了,嘴里的词句还含糊,眼泪已经先一步滚滚而落了。 香菱起身来到桌前,倒了一杯清茶,走到宋菱月身边,拎起裙摆再一次郑重的跪在宋菱月的面前,将手中的茶杯高举过头。 这一次宋菱月没有阻止香菱的举动,既然她决定认下香菱这个徒弟,那么拜师的礼仪便是要受的,否则李婶也不会安心吧。 “师父,请喝茶!”香菱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宋菱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算是答应了香菱,成为她的师父。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香菱规规矩矩地对宋菱月叩了叩首。 “好!”宋菱月把茶杯放到一边,伸手将香菱扶了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宋菱月首席弟子了。” “师父。”香菱乖巧地唤了宋菱月一声。 宋菱月乍听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在怀里摸了摸,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之前祁墨买给她的那枚金钗。 虽然有些不舍,却还是拿了出来。 “香菱,这个便是为师赠给你的礼物。”宋菱月把金钗放到香菱的手上。 “不,这个太贵重了!”香菱连忙推迟。 “必须收下。这是师父给徒弟的礼物,不得推辞!”宋菱月摆出一脸严肃的模样来。 “香菱,你就收下吧。”李婶笑吟吟地拍了拍香菱的肩膀。 “嗯。”既然李婶都发话了,香菱就不在推辞,珍而重之地将那柄金钗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谢谢师父。”香菱甜甜地朝宋菱月笑。 宋菱月听着香菱叫自己师父总觉得不得劲儿,“还是别师父师父的叫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姐姐吧。” 宋菱月话音才落,那边李婶却板起连来:“那可不行!既然已经行了师徒礼,那称呼便不能乱了!叫姐姐成什么体统!” 香菱朝宋菱月指着一脸严肃的李婶,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看来她这个师父是真的要当下去了。 不过,收了香菱这个徒弟,似乎还不赖。 宋菱月跟香菱说了,从明天开始香菱便来医馆帮忙,她会抽空教导香菱认识药材。 香菱本来有些不愿,担心李婶一个人要卖糖糕忙不过来,但李婶说宋菱月之前发明的搅面机十分的好用,她一个人完全应付的来,香菱最重要的事情是就是跟着宋菱月学好医术。 香菱不敢让李婶失望,自然乖乖地答应了明日一早就会来医馆报道。 入了夜,宋菱月安排宋言之洗漱,给他铺好了被褥。 “姐,我也跟你一起学医术好不好?”宋言之躺在床上露出一双眼睛来,瞧着宋菱月。 “可以啊。怎么突然对医术感兴趣了?”宋菱月帮忙扯了扯被角,眼底却是打趣: “该不是看到香菱要学习医术,你就也跟着想学吧?不过我可先说好,学医术可是要拜师的,不拜师可是学不成的。” “拜师就拜师。”宋言之一把掀开了被子,嚷嚷着要拜宋菱月为师。 宋菱月却是眉眼弯弯,轻笑道:“那你可想好了,你如今拜师,日后可就要叫香菱一声师姐了,你可愿意?” 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宋言之,一听到拜师之后就要叫香菱师姐,那小脸顿时垮塌了下来。 “不行不行!她才比我大多少啊,我才不要叫她姐呢!”宋言之把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 “不行那我就没办法了。”宋菱月双手叉腰,爱莫能助地看着宋言之,“我这医术也是绝学,不拜师是不能传的。” “为什么啊!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宋言之不解的仰着小脑袋,“难道弟弟还没有徒弟亲吗?姐姐你可不能偏心啊。” “不是姐姐偏心,是师父教的,这是规矩。”宋菱月一本正经地回答,眼底却都是笑意。 “哼!姐姐就是偏心。”宋言之哼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不打算理会宋菱月了。 “真不想学了?”宋菱月用胳膊肘撞了撞宋言之。 “哼!不学了!不学了!”宋言之还在生气,也不扭过身子来,就是一个劲儿的哼哼。 “不学医,学堂总是要去的吧?”宋菱月话音刚落,刚刚还在生气的宋言之立刻转过身来,满脸的惊喜:“姐,我能去上学堂了?” “刚刚还跟姐姐怄气,这么会儿功夫就不气了?”宋菱月捏了捏宋言之的小脸。 宋言之连忙把头摆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气了,不气了,只要能去上学堂就不气了。” “言之很喜欢读书吗?”宋菱月侧过身,用手撑着头,低声问。 宋言之睫羽眨动了几下,润泽的唇,轻轻蠕动:“娘说只有念书考取功名才能当大官,才能不受欺负才能保护姐姐和娘。” 宋言之攥着小小地拳头,一脸坚决:“娘已经不在了,言之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姐姐!所以言之要读书,要考科举,要当大官,要让姐姐过好日子,要让咱们都不再被人欺负!” 听着宋言之童稚地豪言壮语,宋菱月心里却涌动出暖意来。 宋菱月一把抱住了肉呼呼的宋言之,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 “言之喜欢读书是一件好事儿。不过,姐姐不想要言之带着这么重的功利心去读。姐姐希望言之读书是用来知事明理,姐姐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言之。” “但是,言之想要保护姐姐。想要姐姐也能穿上绫罗绸缎,享受荣华富贵。”宋言之把脸埋在宋菱月的怀里,肉呼呼的小手紧紧地搂着宋菱月,“言之只有姐姐了。” 宋菱月心疼地紧,把宋言之搂地更紧了几分,或许她不该对言之说那些话的。 低头看着怀里瘦小的宋言之,宋菱月收紧了手臂:“好,姐姐等言之长大了保护姐姐,好不好?” 那一晚,姐弟两人如同小时候那般蜷缩在睡塌上,抵足而眠。 屋顶上瓦片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声来,黑影将掀开的瓦片盖了回去,遮住了透过那一尺见方下姐弟俩的睡颜。 黑影一个翻身下了屋檐轻飘飘的落在了庭院中的青石板上。 月光透过稠密的云层将银色的光辉洒落大地,也照亮了院子里的那黑色的身影。 一袭黑色劲装,身材高瘦纤长。长发以玉冠束起在脑后,露出男子精致的眉眼。 剑眉高挑入鬓,深邃眼眸幽暗深沉,如耀天星辰,熠熠生辉。鼻梁高挺,唇若刀削,轻抿间透着一股威严霸气,不是祁墨又是何人。 祁墨扫了一眼庭院里已经悄悄盛放各种蔬菜结出来的花儿,摸了摸鼻子,轻笑: “别人都在庭院里种花儿,她倒是好,在庭院里中菜。” 祁墨摇摇头,目光落在身后紧闭的厢房大门上,连他都不知道此事他眸子里涌动的深情有多么的醉人。 祁墨没有在庭院里多做停留,而是一个翻身跃上了高墙,足间在瓦片上轻轻点了几下,便又一个翻身越过高墙稳稳地落在了隔壁李婶家的后院里。 万籁俱静,偶尔只能听到夜间虫儿的鸣叫。 祁墨蹑手蹑脚地靠近香菱的卧房,这么多天的窥视他早已经观察好了周围的环境,几个闪身就来到香菱紧锁的卧房门前。 掏出薄如蝉翼的小刀,小心翼翼地用刀片插入门缝里一点点的挑动门后的门闩将房门拨开。 老旧的房门发出一声吱呀,祁墨的额头上都沁出冷汗来。 想他当堂堂一王爷却在这里半夜做贼,也真是好笑。 不过万幸的是,香菱还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睡的正香甜,并没有听到房间里的异动。 祁墨连忙来到香菱的梳妆台前,开始翻着之前宋菱月送出去的那柄金钗。 “好个宋菱月,竟然将我送的礼物随便送人!”祁墨一边翻找着,一边在心里腹诽着。 他当时看到宋菱月竟然将他买给她的金钗送给香菱这个小丫头当做拜师礼,真是气得差点没有从屋檐上面滚下来。 这金钗虽然不算名贵,好歹也是他亲自挑选亲自送给宋菱月的,若是换了京城里的世家贵女,得到这样的礼物,不说高高供起来,也是要对他感恩涕零的。 偏偏这个宋菱月,不识好歹!竟然随意将他赠的礼物随便送人!还送给这么一个小丫头! 祁墨越看躺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还在流口水的香菱越不顺眼,竟然还收了这丫头当徒弟,这丫头到底哪里好! 祁墨翻来翻去就是没能找到那根金钗,更觉得气急败坏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香菱扯着枕头翻了个身子,露出枕头底下被绣帕抱着的一角。 祁墨立刻上前手往枕头底下一探,抓住了被抱在绣帕里的金钗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之前送给宋菱月的那一支。 祁墨刚要将金钗揣进自己怀里,却见香菱一个翻身砸吧了几下嘴,竟然有要醒来的迹象。 第66章 你这是在威胁我? 祁墨顿时有些慌乱,本想着一手刀直接敲在香菱的后颈,却又怕这一手刀下去,香菱后颈肯定要红肿几天,到时候宋菱月肯定要心疼了。 “真是麻烦!”祁墨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从怀里掏出迷香来点燃了,自己用面巾捂住了口鼻,推门而出。 就在祁墨试图将门闩从外面锁住,住在香菱隔壁的李婶却捂着肚子拉开了大门,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该吃那么多的,肚子痛死了。” 该死!祁墨暗叫一声不好,也顾不得把门再关严实了,立刻施展轻功踏上了屋檐,翻身遁逃而去了。 李婶本来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只听见衣袂翻飞之声又见一黑影闪过,顿时那睡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什么人!”李婶大喝一声,连忙追了上去。然而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会武功,自然是追不上祁墨的。 一扭头发现女儿的卧室门却是敞开的,李婶不由得心里一凉,连忙推门进去,就怕香菱被贼人给害了。 李婶刚刚走进厢房里,就闻到室内一阵异香,她抽动了几下鼻子,正想要分辨这味道是从哪里来的,还没等分辨出来,就觉得困意上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了。 祁墨狼狈地逃回了客栈里,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呼。还好没被人发现。”祁墨松了一口气,送怀里掏出那根金钗来。 想到刚刚那惊魂一幕,祁墨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不是他功夫不好,而是他从未学过当这梁上君子的手艺,心里慌乱急了。 看来这做贼还是需要心理素质的,他差一点就要被李家母女给吓死了。 “什么人没发现主子?” 柳良冷不丁的出生,祁墨差点把手里的金钗给扔出去。 祁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柳良:“你是想吓死你主子啊?神出鬼没的。” 柳良有些不解地挠挠头:“柳良本来就是暗卫出身,本来就该神出鬼没才是。” 祁墨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也懒得跟柳良计较了。 柳良倒是眼尖,一眼就认出来祁墨手中的金钗:“这不是宋姑娘的金钗吗?怎么主子又去找宋姑娘了?” “谁去找她了。”祁墨还想要狡辩。 “上次宋姑娘跳河救人,主子明明不会凫水却还是从画舫跳下去了。要不是属下及时发现,只怕主子……” 祁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柳良:“啰嗦。” “主子,宋姑娘目前身份未明。”柳良明显话中有话。 “可你别忘记了,她还救了你一命呢。”祁墨冷声提醒,“你就这么怀疑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柳良脸上神情未变,依然是一本正经道:“柳良可以信任宋姑娘,但是主子不可。” “为何本王不可?”祁墨视线森冷如刀,剜在柳良身上。 柳良躬身行礼:“因为您是皇上最信赖的人,是皇上目前唯一的倚仗。您不能踏错,你若是踏错一步,大夏国必将万劫不复。” 祁墨怒极反笑,薄唇勾起嘲讽地弧度,眸底蕴着寒光,声调冰冷:“柳良,你这是在威胁我?”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气温仿佛都陡然下降。 柳良把身子躬得更低,低眉垂眼:“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要提醒主子,重任在身,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信任?”祁墨宛如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嘲讽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信任?”他又重复了一遍,眸底有什么一闪而逝。 祁墨沉吟了片刻,“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轮不到你来啰嗦。既然还没有查到她和冀北王有什么联系,疑罪从无。” “属下知道王爷自有决断。”柳良低声叹了一声,似乎拿祁墨没有办法,“只是,若是皇上知道王爷与那位宋姑娘的关系,少不得要为王爷指婚了。” “我晓得厉害,且再看看吧。”祁墨摩挲着手中的金钗,陷入了沉思。 *** “怎么香菱还没有过来?昨天明明说好了今天开始就在医馆里帮忙的。”宋菱月煮好了早餐,在堂屋里看了好一会儿的医书就等香菱过来之后带她去熟悉医馆,左等右等等不来香菱。 “言之,你先吃早餐,我去李婶那边看看香菱是怎么回事儿,还没有来。”宋菱月将手中的医书放下,起身便要去找香菱。 宋言之捧着碗朝宋菱月吐吐舌头:“姐,会不会是香菱考虑了一个晚上之后又后悔了呀?所以才不来?” “去!你以为香菱和你一样啊!”宋菱月没好气地敲了宋言之脑门一下。 宋言之抱着脑门,委屈巴巴地说:“难道不是吗?香菱从来不迟到的,这次迟到了,说不定就是后悔了呢。” “怎么可能!如果香菱后悔了,只管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又不会勉强她。”宋菱月心里也有些打鼓起来,她本来就担心香菱不是自己愿意来学习医术而是被李婶给逼迫的。 如今香菱没有来找她,宋菱月心中本来就很忐忑,被宋言之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我这就去看看。就算香菱不愿意学习医术,也该跟我说一声才是啊!” 宋菱月加快了步伐就朝李婶家走去,宋言之一抹小嘴把碗放到一边:“姐,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去!” 宋菱月和宋言之来到李婶家门前,用力推了推,门锁的好好的。 宋菱月拍门叫了很久李婶和香菱的名字,但是就是没有人来应。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宋菱月想也没想就开始撞门。 再撞了十几下之后,门后的木栓总算被撞的松动了,宋菱月再一用劲儿就真的撞开了,只是她的肩膀也撞的青紫一片。 宋菱月一进到李婶家里就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连忙进了内室。 刚刚穿过庭院走进内室就发现香菱卧房的大门敞开着。 宋菱月眉头皱成了一团,快步走到门口却见李婶昏倒在地上,把她吓了一跳。 “李婶!”宋菱月冲了进来,一把扶起了李婶,用食指在李婶鼻子下面试探,还有鼻息,宋菱月松了口气。 再抬头一看,见香菱正睡在床上,只是睡相不是很雅观。 “香菱!”宋言之跑了进来,摇晃着香菱的胳膊,“姐,怎么她们都不醒啊?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宋言之眼泪都快出来了,惊慌无助地看着宋菱月。 宋菱月四处观察着,很快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撮烟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已经很淡了,却还是隐隐能闻的出来。 “像是曼陀罗花的味道。”宋菱月闭上眼睛仔细嗅闻着空气里淡淡的味道,“难道是用曼陀罗花为引配置出来的迷香吗?” 宋菱月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迷香,她在医书上看过,只以为这是夸大其他的东西,没想到如今竟然真的见到了。 看来这个地方还有很多是即使来自现代的她也无从知晓的东西啊。 像是迷香这种东西,在现代可没少被科普,都是假的,不可能有这么强力的麻醉药剂。 宋菱月也承认在现代配不出来这么强效能很快迷昏人的麻醉喷剂。 不过,这里是古代,又有很多宋菱月都没见过的植物,因此有这样霸道强力的迷香存在,倒也不算太过惊奇了。 真想知道这些迷香到底用了什么东西配置出来的,她只闻出来了曼陀罗花的香味,一定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神奇的药材,才会带来这样的奇效。 “姐姐!”宋言之见宋菱月不会打他,以为香菱她们是出了大事儿,更加惊慌。 “别怕!”宋菱月反应过来,柔声安慰,拍了拍宋言之的肩膀,“她们只是被人给迷昏了,没有大碍。言之,你去姐姐的房间,取药箱过来,姐姐有办法医治。” 宋言之应了,连忙去帮宋菱月取药箱。 宋菱月将李婶和香菱一起放在了床上,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房间被翻的有些乱,香菱和李婶都没有大碍,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多会儿,宋言之拿来了宋菱月的药箱,宋菱月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来。 将小瓷瓶的塞子拔出来,立刻里面弥漫出一股臭味来,宋言之立刻掩住了口鼻一脸的嫌弃。 “别看这个药臭,可能救命呢。”宋菱月看出了宋言之的嫌弃,却是莞尔一笑,将那瓷瓶放在李婶的鼻端下。 李婶抽动了几下鼻子,眼珠儿在眼皮底下急速的转动着,紧接着一个大大的喷嚏就打了出来,李婶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宋菱月见状便笑了,又将瓷瓶给香菱嗅闻,香菱多用了片刻才悠悠苏醒。 “我、我怎么了?”香菱看到李婶和宋菱月都一脸关切的看着她,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人。 “香菱、李婶,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宋菱月关切的问两人。 李婶先是摇头,活动了下四肢,对宋菱月道:“觉得好像神清气爽的,比以前睡得都舒服,就是后背有点难受。” “我也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反而好像没有那么累了。”香菱也说着自己的感受。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迷香其实不是迷香,而是安神的吗?听李婶和香菱的形容,这个迷香不但没有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反作用,反而让她们神清气爽了。 “多了,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为什么会昏倒的?”宋菱月把迷香的事情放在了一边。 宋菱月这么一问,香菱还在摇头不解,李婶却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宋菱月的手。 第67章 这药方是你开的? “菱月,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李婶,你别着急,慢慢说。”宋菱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李婶。 “昨天晚上我肚子不舒服起夜,发现香菱这边有响动,仔细一看是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正在撬锁!”李婶说道那黑衣蒙面人时,声音陡然提高了,“看身高应该是个男人!我只记得他的一双眼睛,像是闪着寒光一样!” “然后呢?”宋菱月连忙追问。 “然后我就记得拿男人也不知道是施展了什么法术,一下子就跃到房顶上去了,几个闪身就不见了!”李婶脸色苍白的吓人,死死的攥着宋菱月的手,指甲几乎都要在宋菱月手上掐出痕迹来了。 “我看香菱的房门没有关严,以为……”剩下的李婶没有说明,但宋菱月依然懂了,只是朝李婶点了点头。 “我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李婶努力回忆着,“那味道很香,很舒服,不像是一般的花香,像是混合了很多的香料的味道。我才闻了没有多久,就觉得身子很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宋菱月恍然大悟。 “香菱,香菱没事儿吧?”李婶抓紧了宋菱月的手腕,那么紧那么用力。 香菱活动着身子,脸上还挂着笑:“娘,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李婶却没有应声,只是看着宋菱月,下唇一直在翕动着。 宋菱月拍了拍李婶的手背:“没事儿,香菱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李婶听了这话悬着的心骤然放下了,一把拉过了香菱,手臂还在颤抖。 “看来这人是进来偷东西的,没想到被李婶发现就逃走了。”宋菱月拖着下巴思考着。“不行,得马上报官,让官府来查,必须抓到那个贼人才行!” “只要人没事儿就行。”李婶抚摸着香菱小脸,脸上的担忧可算褪去了几分。“官,就不要报了吧。” “这怎么能行呢!”宋菱月却不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那个小偷。 “他、他进了香菱的卧房,报了官,香菱可怎么办啊……”李婶眼眸里有泪光在闪烁。 “可是,他除了偷东西,什么都没做啊!” “那也不行!”李婶义正言辞地拒绝,“我说不能报官就不能报官,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偷的。只要香菱没事儿就好。” 香菱还一知半解地看着满脸都是担心的李婶,不懂她娘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过香菱还是听出来了家里进贼的事情,连忙伸手去枕头下面摸宋菱月送给她的那根金钗,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香菱脸色顿时大变,把枕头扔到一边开始到处寻找那支金钗来。 “香菱,怎么了?”宋菱月发现了香菱的异常,连忙询问。 “不见了!不见了!”香菱脸色苍白,手指发抖,“真的不见了。” “什么东西不见了?别担心,不管不见了什么,娘都会给你买!”李婶安慰着香菱。 香菱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宋菱月跟前,嚎啕: “金钗不见了!师父送给香菱的拜师礼不见了!” “什么?!”李婶闻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见了?” “我收到之后便把它藏在枕头下面来着,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了。”香菱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娘,我把拜师礼给弄丢了,怎么办。” “香菱。”宋菱月伸手扶起香菱来,掏出手帕帮香菱擦拭掉脸上的泪珠,“丢了便丢了吧,你我的师徒情谊难道只是区区一根金钗就能代表的吗?” “可是……”香菱的眼圈还是红红的。 “没有可是。我都已经认下你这个徒弟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宋菱月挂了下香菱的鼻头。 在宋菱月柔声安慰下,香菱渐渐止住了哭泣,只是眼圈却还是红红的。 “既然香菱和李婶都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宋菱月摸了摸香菱的头发,“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件事情不怪香菱。” “嗯。”香菱攥着手帕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准备开店的事情,一会儿我开个方子让言之送过来,你们母女今日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宋菱月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对李婶等人说道。 “我也去帮忙。” 香菱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宋菱月按住了,“不用啦。你们都被下了迷药,身体虽然说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休息一天比较保险。” “可是,昨日说好了,香菱今天要去医馆当学徒的。”香菱却是不依不饶。 “那你不听师父的话吗?”宋菱月故意装作严肃的模样板起了脸来,压低声音小声道:“你看你娘还有些心神不宁,你跟着我去了医馆,你娘这样你能放心的下吗?” 香菱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婶,见李婶果然脸色还很苍白,似乎还没有缓和过来的样子。 “就休息一天而已,明天你就来医馆里帮忙,今天就留在家里和你娘好好休息。”宋菱月把香菱按在床上,不准她乱动。 “好吧。”香菱也放心不下李婶,只能答应了。 安置好了李婶和香菱,宋菱月这才带着宋言之出门去了。 一路上宋言之都是不发一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言之在想什么?”宋菱月双手插在袖笼里,低头问身侧的宋言之。 “言之只是觉得奇怪。”宋言之抬起满是稚气的小脸看着宋菱月,“香菱家不是被抢了吗?为什么李婶却一脸紧张的不要报官呢?只要官府的人来了,肯定就能查出来小偷是谁了,不是吗?” “是啊。或许报官之后,官差会有些办法。”宋菱月不知道古代的侦讯手段怎么样,不过看那情况像是飞贼,只怕难抓。 “那为什么李婶不让报官呢?刚刚还让姐姐帮忙检查香菱,是在检查什么呢?”宋言之更加不解了。 宋菱月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尴尬来,“李婶是害怕那贼人伤害了香菱,所以才让姐姐去检查的。不过还好那个贼只偷走了金钗,别的东西倒是分文未动。” 等等,不对。宋菱月眉头皱了起来,虽然那根金钗看上去很值钱,不过是鎏金的,即便卖出去也不过两三钱银子而已。 香菱的房间里还散落了一些银簪子,那个小偷却没有去偷。 不仅如此,既然都已经用迷香把香菱给迷昏了,为什么不也把李婶给迷昏呢? 李婶卖糖糕的红匣子应该就收在她自己的卧室里面,那个贼不动声色就能找到香菱的房间,想来应该是对李婶她们有所了解才对。 为什么会不去直接偷李婶的红匣子,而是去香菱的房间呢?而且,只拿走了金钗,其他的珠宝首饰一概不拿,好像是专门就只想要拿走那支金钗一样。 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 宋菱月越想越觉得奇怪,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头绪,便将事情放在了一旁。 宋菱月开了医馆的大门,提笔写了药房,抓了药,生好了泥炉开始帮李婶和香菱熬药。 “一会儿姐姐把药熬好之后你送去给香菱她们知道了吗?”宋菱月交代一旁的宋言之,宋言之乖巧的点头。 “那今天你就在香菱家陪着香菱,医馆这边交给姐姐就好了。”宋菱月将熬好的药倒进碗里,放进托盘里,“你小心一点,不要弄倒了。” 宋菱月将托盘交给宋言之,嘱咐他:“小心一点,汤药很烫。” “知道了,姐姐,你好啰嗦哦。”宋言之端着托盘朝宋菱月吐了吐舌头,然后端着托盘就要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你行不行啊?会不会太重?”宋菱月还有些不放心,只是此时大厅里已经有病人进来,宋菱月只能赶紧迎上去。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宋菱月示意宋言之先走,自己要招呼病人了。 宋言之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掀开帘子,半个身子却扭过去,视线好奇而探究地看向冲进医馆里的三个男人。 真是少见,姐姐的医馆竟然来这么多的男病人,看来姐姐的医馆真的是越来越出名了呢。 宋言之这么想着,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端着托盘脚步更加轻快起来。 “你们好,请问是来看病的吗?”宋菱月抬头看着冲进医馆里的三个男人,那三个男子看上去各个都孔武有力,面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宋菱月不由得有些狐疑。 “这个药方可是你开的?”其中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来。 宋菱月接过药方扫了一眼,很快就认出来这是她之前给第一位来她这里看病的男病人开的伤风的药方,落款处写了一个小小的月字,这是她行医以来的习惯,算是署名吧。 宋菱月还想过等以后再有钱点就去刻一个印章,作为自己专有的印鉴。 “没错,这个药方是我开的。”宋菱月点头承认了,“这个方子有什么问题吗?还是那个病人有什么问题吗?不过这都已经快一个月了,他要是有事儿,早就该找来了吧?” 第68章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宋菱月总觉得面前的这三个人有种来者不善的味道,因此她也颇为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这三个男人。 灰衣男扫了一眼宋菱月,淡淡道:“没有,他喝了你开的药方之后很快就康复了。” “那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呢?”宋菱月手指在柜台上轻点,扫过三人的脸,目光变得深邃而幽暗。 “把人带走吧。”那灰衣人双手一招,身后两个粗布蓝衣的男人便上前作势要擒宋菱月。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做什么?”宋菱月退后了几步,手指瞬间划过身后的柜子,抽出一瓶蓝色的瓷瓶来偷偷藏在了袖口里面。 这瓷瓶里面是宋菱月之前偷偷炼制毒药,她懂得药理能医治人,自然也懂得制毒。 只是这毒药刚刚炼制出来,宋菱月本来想把银针浸染进毒液里面,然后藏在身上作为防身用具。 只是,宋菱月还没来记得找铁匠打造银针呢,就已经遇到了麻烦。 只是,她来到冀州府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能得罪什么人竟然对她动手? 宋菱月面色冷沉,手中攥紧了藏在袖子里面的毒药。 “我们是官府的人。”为首的灰衣服男人冷冷地开口。 “官府的人?”宋菱月迟疑地划过灰衣男的脸,眼底的戒备不消反增:“你们如何能证明你们是官府的人?” 灰衣人似乎早就料到宋菱月会这么问,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来: “我是冀州府的赵宇,我身后的是张虎和刘豹。我想你应该认识字,应该能看明白上面写的东西吧,这个木牌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宋菱月接过木牌定睛一看,只见木牌上写着冀州府衙四个字,反面则是刻着一个吏字。 “你们是冀州府衙的衙役吗?”宋菱月把木牌还给了赵宇,“只是,既然是衙门的人,为什么你们没有穿衙役的制服?” 宋菱月话音刚落,赵宇身后的两人纷纷发出一声嗤笑来。 其中刘豹更是一脸轻蔑道:“之所以没有穿衙役的制服过来,那是因为林大人考虑到你是个女儿家。就这么明晃晃的几个衙役上门了,怕坏了你的名声,以后都不好嫁人了。” “就是说!好好的女儿家不在家学着绣花,跑来学什么行医。就你也能懂什么医术啊?”另一个张虎也对宋菱月是嗤之以鼻。 “那能请问我到底犯了什么事情要劳动衙役们来锁我吗?”宋菱月略略思考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面上却是半点不显,无视过张虎和刘豹,只是看着面前的赵宇。 赵宇看宋菱月明知道他们都是官府的人却一点也不害怕,心中有些讶异于宋菱月的镇定,不由得多看了宋菱月两眼。 看宋菱月一直用询问的视线望着他,赵宇这才开口: “是有人告到衙门里说你非法行医。你应该也知道,女子是不能行医的吧?而且,刚刚我问你那个药方是否是你开具的时候,你也亲口承认说是你开具的。那么,便可以知道,你一直都在行医吧。” “是,我确实一直都在行医。只是,女子不可行医,可有任何的依据和规定?” 宋菱月从开医馆那一天开始就知道她行医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不过宋菱月一点都不害怕,她早就翻看过了大夏国的律法,并没有写明女子不能行医这件事情。 只不过是因为约定俗成的缘故,行医这个行业没有女子从事而已。 既然律法都没有规定女子不可以行医,宋菱月也就不害怕了。 不过,开设医馆确实是需要去医药局备案成为医师才能悬壶济世,但是如果没有去医药局备案成为医师就开方问药的话,就要面临十两银子的罚款还需要义诊一个月。 宋菱月不是不想去医药局备案,而是医药局的人根本就不肯给宋菱月备案,因为他们也振振有词的说女子是不能行医的。既然都不能行医了,又如何能给女子备案呢? “大夏国人人都知道女子不能行医,容不得你狡辩。”那张虎语气不善,对着宋菱月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睛的。 宋菱月却只是扫了那男人一眼,淡淡开口:“这位差爷肝火这般旺盛,可得当心了,饮食应该清淡一些少饮酒,否则不出三日,必将口舌生疮。” “你这是在诅咒我吗?”张虎对宋菱月暴跳如雷。 “静心,静气,否则肝火可又该太旺盛了。”宋菱月对张虎的怒火完全视而不见。 “赵老大!这个丫头真是牙尖嘴利,太讨人厌了!”张虎把头扭向一旁的灰衣人,手指头收紧成拳头,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我只是实话实说。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宋菱月朝众人微微行礼,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 “治病救人,别搞笑了?”刘豹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张口大笑起来,“这世上就没有女子行医的道理。要说唯一具有行医资格的女子,也是堂堂太医院医首唐寅唐太医的孙女唐鸢!至于你,也配行医吗?” 宋菱月嗤的一声笑出声来:“刚刚你们还在说女子没有资格行医,如今却又从你们嘴里冒出来个太医之孙女唐鸢,同为女子她却可以行医,敢问这是不是自相矛盾?” “你懂什么!”刘豹哼哼着扫了一眼宋菱月,提高了声调,言语之间对于唐鸢颇为推崇: “唐寅太医可是当今太医院的魁首,是大夏国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唐鸢大夫可是由唐寅医师一手教导出来的,尽得唐寅医师的真传,医术天分之高甚至超过她的父亲唐敬之太医呢! 去年太后娘娘寿辰,多亏了唐鸢大夫发现了汤品里面不对劲儿,救下了太后娘娘。因此被皇帝特赐成为了大夏国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医师。怎么,难道你行医也得到了皇上的允许不成?” 宋菱月唇角弧度不便,扫过蓝衣人的脸,淡淡道:“既然唐鸢大夫能被皇上允许成为医师,那么便代表着皇上也认为女子能够成为医者,难道不是吗?” “你!”刘豹被噎住了,瞪着宋菱月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赵宇冷着一张脸只是扫了一眼一旁的刘豹和张虎,两人顿时收敛了怒气,退后一步,缩在赵宇身后。 赵宇将手指头虚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总之,你明明没有行医资格却给人开方配药,就是不对,请跟我们去一趟衙门,请你配合,否则我们也只能为你戴上枷锁,那样可不太好看。” “既然这样,我跟你们走就是。”宋菱月整理了一下衣摆,“可以的话,我需要整理一下医馆的东西,这总可以吧。” “谁有功夫跟你在这里磨洋工啊!”那个张虎本来对宋菱月就没有好感,听到宋菱月说还要整理东西,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宋菱月从药柜里拿出一罐写着清热去火的瓷瓶,朝那张虎抛了过去:“肝火这么旺,还是吃点我配置的清热丸,不然你这口疮怕是用不到三天就能长满口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张虎随手把瓷瓶放在桌子上一脸的嫌弃。 宋菱月把瓷瓶拿在手里把玩着,狭长地眼划过刘虎那张晦暗的脸: “你可别后悔。那个清热丸是我精心调配的秘密配方,现在吃上一粒,立刻能缓解你的症状。等三天之后你满口都是疮,再配药可就麻烦了,按照我的方子起码也要花上三副方子,要是别的大夫起码要十副,你自己考虑清楚。” 张虎刚要再出言讽刺,却被身后的赵宇扯了一下,张虎回头看了一眼赵宇只能退后。 “你要整理就赶紧整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可没有功夫在这里一直等你。”赵宇双臂环胸,示意其他两人在原地等待。 宋菱月点了点头,把药材收拾好,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宋言之去给李婶他们送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行了吧?现在总可以走了吧?”蓝衣人最先没有了耐心。 “再等一下。”宋菱月着急地往后院方向张望着,宋言之还没有回来,要是等回来了发现她不见了,宋言之肯定会着急害怕的。 “头儿,咱们还是别等了,直接把这丫头拖走就是了,她明显就是在耍我们玩。”刘豹悄声跟赵宇说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既然说了要等她就等她一会儿。”赵宇双手环胸,面上依然冷淡。 “头儿,你不能因为她是个女的就对她这么宽容啊,这可不像你啊。”张虎愤愤不平,“就算这丫头长得不错,你也不能……” “张虎、刘豹,你们两个是皮痒了?”一袭灰衣的赵宇捏了捏手指,把手指的关节捏的是吱吱作响,眼神冷的像冰块一样。 张虎和刘豹对视了一眼这下不敢再胡说八道了,只能悻悻地缩在赵宇的身后,耐着性子看宋菱月在柜台后面磨蹭。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张虎忍不住又想要催促,只听见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姐,已经把药给她们送去了,她们都已经喝了哦。” 第69章 非法行医 宋言之端着已经空了的碗,唇角还挂着糖粒儿。 “怎么吃的满嘴都是糖。”宋菱月掏出手帕帮宋言之擦拭掉嘴角的糖粒。 “是李婶做的花生饴糖,可好吃了。我还给姐姐带了一些。”宋言之掏出手帕来,手帕里面放着五块花生饴糖,整整齐齐地拜访在手帕里。 宋言之注意到柜台后面那三个男人,好奇地抬头看那三人,问宋菱月:“姐姐,这三个人是来看病的病人吗?” 宋菱月扫了一眼身后已经不耐烦的三人,摸了摸宋言之的头,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来,对宋言之说: “言之,姐姐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姐姐要去哪儿?”宋言之一把抱住了宋菱月的衣裙下摆,一脸紧张,“姐姐是不打算要言之了吗?姐姐!” 宋言之扬起脸眼圈里已经蓄上了泪光,“姐姐,不要走!不要抛弃言之!” “言之,姐姐不是要抛弃你啊。”宋菱月蹲下身子跟宋言之保持平视,“是这三位的家人生了重病,需要姐姐去医治呢。但是病情十分的严重,只怕一两天可能治疗不好,所以姐姐可能要住在病人家里方便治疗。” “既然这样,那带着言之一起去,言之保证会乖乖的,好不好?”宋言之没有那么容易糊弄,双手捏成拳头小声的跟宋菱月哀求。 “这只怕不行啊。”宋菱月摇摇头,“那个病人病的很严重,不能带言之去,因为姐姐不想要言之也感染上病痛。” “可是……”宋言之还是捏着宋菱月的裙摆的一角不肯松手。 “没关系的,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不要担心。”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唇角的弧度丝毫未变。 “哼,回来只怕也……”张虎哼了一声。 宋言之紧紧地攥住了松陵的裙摆,更加不愿意放手了。 宋菱月有些无奈的将视线投向一旁的赵宇,这个赵宇算是这三个人里面比较明事理的。 “小弟弟,你姐姐真的只是跟我们去治病而已,几天之后就回来了。”赵宇难得拉下了脸,勉强挤出来一个微笑。 只是赵宇严肃惯了,这笑脸挤出来比哭还要难看,惹得宋言之直接躲在了宋菱月的身后,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赵宇摸了摸鼻子,他有这么可怕吗?小孩子看着他都直往身后躲。 “你看,叔叔也说了,姐姐是要去给病人看病,是工作。”宋菱月把宋言之从身后拉出来,温言好语地跟宋言之解释: “之前姐姐就跟言之说过的,姐姐是大夫,治病救人就是姐姐的工作。可能姐姐会因为这个工作没有时间没有办法经常陪伴言之,当时言之也答应姐姐了啊。” 宋言之委屈地垂着头:“可是,可是……” “好了,过几天等姐姐回来之后,姐姐会给言之准备很多的好吃的,所以言之就忍耐几天好不好?” 宋言之虽然很舍不得,看宋菱月都已经这么说了,也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了一声好。 宋菱月朝宋言之挤挤眼睛,“言之真是又懂事,又听话。这几天姐姐不在家,你就去李婶家借宿好了,跟李婶解释清楚,可以做到吗?” “嗯,言之明白了。”宋言之重重地点头,“不过姐姐,你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好!”宋菱月拍了拍宋言之的头,“那你先去李婶家把,姐姐要猪呢比一下关店了。” “好。”宋言之不疑有他,只是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赵宇为首的三人,迟疑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李婶家去了。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宋菱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那三个人可以走了。 宋菱月把医馆的门锁好,虽然对宋言之还是放心不下,却还是跟着赵宇他们三个往冀州府衙的方向走去。 “那个是你的弟弟?”赵宇像是在没话跟宋菱月找话。 宋菱月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一旁的张虎却是不满了,“我们头儿问你话呢,你这什么态度。” 宋菱月顿住了脚步,冷冷地扫了一眼张虎:“怎么,有法律规定了我必须要回答你们的问题吗?我不想回答不可以吗?” “不识抬举。”张虎哼了一声,抱着手臂慢吞吞地跟在赵宇的身后,还不忘记恶狠狠地凶宋菱月:“等去了衙门,有你好受的。” “你不用害怕。”没想到赵宇却上前一步,低声在宋菱月耳边低语,“非法行医顶多杖责二十,不会有事儿的。” 杖责二十?宋菱月的手指在袖笼里松了又紧。就她这个小身板,二十杖虽然不至于要了命,但起码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了。 “多谢。”宋菱月淡淡朝赵宇道谢,“只是,我能知道是什么人去官府说我非法行医的吗?” “这个……”赵宇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如果赵捕头很为难的话不告诉我也没问题,我也已经猜到是谁了。”宋菱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赵宇险些跟不上。 “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告了你?”赵宇快步追上了宋菱月。 “是啊。”宋菱月回身朝赵宇微微一笑,明媚的笑靥如花般绽放。 真难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眼前的少女竟然还笑的出来。 “看来我的生意应该碍了某个人的事儿吧?”宋菱月的话虽然是疑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赵宇心中吃惊不小。 “偌大的冀州府最大的医馆便是通才药铺,我的出现应该给通才药铺来带不少的冲击吧?”宋菱月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发笃定。 宋菱月见赵宇一副吃惊地嘴巴张大,几乎快要塞进去一颗鸡蛋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难道是我说错了?” 面前的少女菱角一样的红唇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来,歪着头看着,双瞳剪水,浅笑吟吟。 调皮的发丝被清风抚动,少女连忙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塞进耳后,清秀面容,楚楚动人。 赵宇一时之间看得竟然有些呆了,身后的刘豹撞了一下赵宇,赵宇才从晃神中醒过来。 “你知道变好。”赵宇的视线划过宋菱月清秀的脸,“那通才医馆的张郎中和冀北王是姻亲,你坏了他的生意,只怕……” “姻亲?”宋菱月黛眉轻皱。 “他妹妹是冀北王府的……”赵宇偷眼四处瞧着,确定没有人在看他,才小声说:“他妹妹是冀北王的小妾,颇为得宠,在冀北王面前尚且有几分薄面。” 宋菱月薄唇抿紧了几分。难怪,原来这通才药坊背后竟然靠着冀北王府,怪不得这般不得了,直接垄断了冀州府的药材生意。 “一会儿进了公堂你无须害怕,林大人为官清廉又秉公执法,不会太为难你的。”眼看着就快要进到府衙里,赵宇悄声跟宋菱月嘱咐,大抵是不愿看到宋菱月在公堂上被吓破胆子吧。 宋菱月只是朝赵宇点了点头,脸上毫无惧意,跟着赵宇等人进了冀北府县衙。 为保护宋菱月的名声,这次开堂审理并不曾公开,只有衙门内部的官员,还有状告了宋菱月的原告,也就是那日来宋菱月医馆里看伤风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名叫胡二,身材瘦小,五官平凡,尖嘴猴腮,一身粗布麻衣,此时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大堂一边,耀武扬威地等着宋菱月。 宋菱月抬眼去瞧那胡二,瞧见他唇角右下的那颗痦子,不由得吃了一惊。 宋菱月分明记得,上个月胡二来看伤风时,唇角上只是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还不算有碍观瞻,只是一个月过去了,这黑痣竟然在他唇角扩散开来,还略微有些凸出于皮肤表面了。 “看什么看!”胡二用手捂住自己的痦子,朝宋菱月瞪了一眼。 也真是奇了怪,他右下嘴角莫名其妙的长了颗黑痣,本以为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消掉,没想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隐约有了扩散的架势。 胡二用手指捻着痦子上生出来的毛发,似乎试图将那毛发从痦子上扯掉,却扯到了嘴角的嫩肉,疼的只哼哼。 宋菱月连忙收了视线,医者本心,本不该对患者的容貌进行过多的评价才是。 只是,宋菱月却瞧出来胡二唇边的那颗痦子有些不对劲儿,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痦子,到有点像是皮肤赘生物,隐约有扩散的趋势,搞不好是皮肤瘤,需要快点开刀将病灶挖出,才能断根治疗。 不然,再拖下去,只怕胡二这唇角的痦子还会继续大下去,万一蔓延到了脑部,后果不堪设想。 “你脸上的痦子要多加注意,如果继续扩散变大,需要及时治疗。”虽然知道是胡二把她给告了,作为医者,却也不能眼看他人患病,却见死不救。 “哼。”胡二只是哼了一声,手指捻着痦子上的胡须,“你已经祸到临头了。非法行医,难道还想要我相信你不成?” 胡二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在听从通才药铺的老板张郎中的授意后,故意洗了冷水澡让自己感染了风寒,然后跑去找宋菱月看病。 第70章 女子不可行医 宋菱月很快就抓了一副方子给他,胡二勉强认识几个字,却不懂得任何的药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宋菱月抓的药材要比通才药铺的便宜很多,应该是考虑到他当时满是补丁的衣服才特意选择比较便宜的药材才是。 后来胡二将药方拿去给通才药铺的张郎中看了,虽然张郎中一言不发,眼底却露出一抹精光来。 胡二别的不会,看人眼色却是从小就练就了,只是那一个眼神,胡二就确定了,宋菱月这个女大夫定然是有几分本领的。 之后张郎中又给他开了一副方子,直接在通才药铺里抓了三副药给他,说三副就能好。 胡二喝了三天,没有见好,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按照宋菱月的方子配了药,一贴下去竟然好了大半了。 自此胡二对宋菱月的医术也是有了了解,心里却也只能暗叹宋菱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选在冀州府悬壶,惹恼了张郎中,怕是没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胡二偷眼看着面前一身湖绿色细布罗裙的宋菱月,想着她那般纤瘦要是挨了板子,只怕会受不住。 胡二心中的念头宋菱月却是全然不知的,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冀州府的县衙。 果然和白石县是比不得,连县衙都要比白石县的气派了许多。 宋菱月只是在大堂上等了一小会儿,就听见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冀州府知州林大人到。” 然后便见从公堂右侧钻出来个头戴皂帽的男子来,一身官服,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由一师爷打扮的男人领着在高堂上坐。 宋菱月趁机抬头朝那林大人看去,只见那林大人脸庞消瘦,一双眸子闪动着清冷的光辉,留着两撇八字胡,此时正颇为威严地注视着堂下的等候的他们。 不知怎么的,宋菱月总觉得面前这位林大人似乎有些熟悉,只是却不知是哪里让宋菱月觉得熟悉。 “堂下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林大人威严地声音从堂上传来。 胡二连忙撩起长衫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堂上,自我介绍道:“小民胡二,是冀州府的居民,要状告保宁堂医馆没有行医资格却非法行医。” “你又是何人?”林大人将视线落在宋菱月的身上,浓眉星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民女见过林大人。”宋菱月想了想没有对林大人跪下,只是学着之前记忆里李府做工时教授的礼仪对林大人行礼。 作为一个现代人,宋菱月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这动不动就要跪来跪去的行为,俯身行礼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林大人顿时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约,但也没有逼着宋菱月一定要下跪。 “民女宋菱月,正是保宁堂医馆的老板。”宋菱月补充了这么一句。 “她不仅仅是保宁堂的老板,还是个大夫。”胡二已经急急地开口。 林大人冰冷的视线扫过胡二的脸:“本官没有问你,无需你多言。” 胡二面上一白,连忙跪倒在地:“是是,小的不敢了。” “他说得可都是真的?”林大人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宋菱月的身上。 宋菱月轻轻颔首:“没错,保宁堂是所开,行医之人也是我。” 林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道:“你可知道大夏国古以有规矩,女子不得行医?” “不知。”宋菱月淡淡开口,丝毫不惧地迎上林大人的目光。 “大人此女刁钻,无视大人威严,应当杖责!”张虎瞅准了时机,出言挑拨。 林大人冷冷地扫了一眼张虎,张虎缩了缩脖子又退到后面去了。 “你行医之时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女子不得行医的吗?”林大人好声好气地问,“这医术乃是家传绝学,向来是传男不传女的,你是从何处习得的医术?” “敢问大人,女子不得行医可有律法规定?是大夏律的哪一章哪一款呢?”宋菱月抬头迎上林大人的视线。 林大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宋菱月会这样反驳,低头去看右手边的师爷。 师爷连忙翻动手边的大夏律法,然后朝林大人摇了摇头,旋即开口道: “虽然律法未曾严明,但女子应该遵守妇道,不得抛头露面,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行医诊病,势必与外男接触,有碍教化。” 宋菱月嗤地一声笑了:“那敢问师爷,小女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不抛头露面做生意,怎么生活?” 师爷一愣,立刻瞪着眼睛道:“你作为女子,自可嫁人,或者是入府为婢。” “因为小女父母双亡就得自降奴籍吗?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宋菱月眉头皱得更紧,“按照师爷的说法,这全天下失去了双亲的女子除了嫁人就只能去为奴为婢不成?” “我不是这个……” 还没等师爷说完,宋菱月又开口道: “我经商纳税,所交税款皆会充盈国库,岂不比为奴为婢为大夏国作出的贡献更大? 且,大夏国未曾有国律言明女子不得农耕、不得经商、不得从医。反而却有国律言明,战时女子亦需服兵役徭役,为大夏而战。 我虽为女子,但也是大夏国的百姓,我愿为大夏创造贡献,使她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你这女子倒是牙尖嘴利!”林大人怒极反笑,眉头轻皱看着宋菱月。“即便如此,你可知道行医需要去医药局领取医师身份文牒?你没有医师的身份文牒就擅自开方抓药治病,这已经违反了大夏国的律法。” 宋菱月发出呵的一声嘲笑来,目光扫过高堂上的林大人,眼底带上了嘲弄: “林大人说笑了。不是民女不想要去考核医师资格,而是医药局的官员根本不允许女子去考核医师资格。 民女在开设医馆时就有去医药局备份,然而医药局的官员和林大人一般,都认同女子是不得行医的,因此民女连考核医师资格的考场都没能进去。 民女苦学医术数十载,空有一腔热血想要造福冀州府的百姓,却连行医考核的资格都不曾给民女。 民女知道大夏国律医师需要去医药局进行考核,考核通过之后才会办法医师资格,才能开堂问诊。若是没有通过就开堂问诊,便是违反了规定,按律需要杖责二十板还要将开设医馆所赚钱财双倍罚之。 若是民女参与了医师资格考核,没有过关却行医还能说民女是违反了规定。可考核官明明就拒了民女,民女无从考核,又如何能怪罪到民女的头上来呢?民女冤枉。” 宋菱月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冤枉,却挺直了脊梁,连膝盖都不曾弯一下,显然根本就对这样的规章制度嗤之以鼻。 “宋氏,你竟敢咆哮公堂!”一旁的师爷见林大人不说话,率先发难。 宋菱月不紧不慢的反唇舌击:“难道公堂之上还不许苦主喊冤?一旦喊冤便是咆哮公堂,那天理正义何在?” “刁女!”师爷被气得脸上一阵清白,吹胡子瞪眼睛的拿宋菱月毫无办法。 “大人,这女子实在是刁钻的过分!”师爷俯身在林大人耳边嘀咕,“不管如何,这女子行医在大夏国本来就是禁忌,由不得她多做狡辩。我看大人不如直接将这女子打上几板子,吃了苦痛,也就老实了。” “张师爷,你僭越了。”林大人瞥了一眼一旁的师爷,声调转冷。 “小人不敢,小人也都是为了大人着想啊。”张师爷脸上露出小心翼翼地神情来,“林大人,那通才药铺背后可靠着冀北王府呢,万万是得罪不起的啊!” “你这意思是让我随便找个由头将她治罪不成?”林大人眯起了眼睛。 “怎么会是随便找个由头呢?”张师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这女子行医虽然没有写进律法里,却也是公认的不可为之。 这女子竟然公然藐视医典,按律也是要责罚的。小的知道林大人您惯来怜香惜玉,便小小惩戒一番,给她二十鞭子便是了。” 张师爷划过堂下宋菱月的脸,另一只手偷偷捏了捏怀里的金裸子,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地弧度。 “大人,她可却是开了药方又无医师资格,请大人为小民做主。”胡二看出来堂上林大人的纠结,连忙噗通跪倒在地朝林大人呼喊,“还好小的当初长了个心眼,没有服用她开的药方,不然万一有个好歹,小人的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胡二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只是干嚎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他眼角的眼泪。 宋菱月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厌恶之色。就因为医者是个高贵的职业,赚钱又多,因此大夏国明明没有律法规定女子不能行医,行医者却依然都是男子。 不管是古今,这高薪高社会地位的职业,男子向来就爱霸着,不肯给女子机会。 在现代宋菱月就看过不知多少的家传绝学,因为重男轻女,因为只传男不传女而销声匿迹,不复存在。 本以为从回古代,宋菱月便能施展抱负一展所长,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 就算她有再大的抱负,只因为她是女子,就注定了不能施展。 第71章 一语道破 宋菱月嘴里一阵发苦,是了,是她糊涂了,竟然以为古代会比相对平等的现代容易让她施展抱负。 如今不过是对手施了个小小的绊子而已,她就毫无还手之力。 宋菱月捏紧了拳头,心中的不甘和愤懑充斥在胸腔里。 就在堂上僵持不下之时,只见后堂跑进来一小厮打扮的男子,那男子神色慌张,一脸的苍白就往堂上闯。 “老爷。”那小厮低声唤了林大人一声。林大人扫了一眼那小厮,眉头却是紧紧地皱了起来,“何事?” 小厮四处看了看,来到林大人跟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夫人病了,小姐很着急,唤奴才来叫老爷。” “夫人病了叫老夫有何用?老夫又不是大夫,更何况,老夫这里还有公务要处理!”林大人面色微沉,眼底隐隐浮起担忧。 “老爷,夫人突然晕厥,情况危险,否则奴才万万不敢来打扰老爷啊。”小厮苦着一张脸跟林大人解释。 “可有叫了大夫?” 小厮道:“叫了是叫了,只是……” “算了,我这便去一趟吧。”林大人想了想,却还是不放心,转身对师爷道:“将宋氏暂时收押,择日再审。” “这……”师爷还有些犹豫。 “怎么,本官的话不好使吗?”林大人眼神一凛。 “不敢!”张师爷连连摆手,目送林大人跟着小厮消失在大堂上,这才转过身,扫过堂下的二人清了清喉咙: “暂且休堂,押后再审。” “师爷,难道我也要……”胡二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师爷,“师爷,我这家里老小还都等着我回去呢。” 张师爷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胡二:“你是原告,你去得是哪门子的牢房?我看你是进去惯了。” 胡二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跟张师爷作揖,然后得意地朝宋菱月咧嘴笑。 “别得意的太早。”宋菱月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唇角右下侧的地方,那正是胡二长痦子的地方。 胡二下意识的摸了摸,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 张师爷的话音落下,赵宇便上前带宋菱月去地牢里看押。 “早就跟你说了,只管早早认罪,不会受太多苦头的。”赵宇看着宋菱月只摇头,“地牢可不是你们女儿家能待得住的地方,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前面带路吧。”宋菱月神色还是淡淡的,知道赵宇带着她来到了地牢,沉静的面容终于有了碎裂的痕迹。 那地牢修建在半地下,潮气很重,到处都是阴冷潮湿的,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巨大的霉味,差点没把宋菱月给熏的晕过去。 隔壁的牢房就跟宋菱月隔着木栅栏,她能看见隔壁牢房的犯人一个个都形容枯槁,仿佛是行尸走肉一般。 那些犯人见到有人来了,纷纷扑到栅栏前,伸出手来在虚空之中到处乱抓,口中念念有词地呼喊着自己冤枉。 赵宇还算体贴,给宋菱月安排的是个单间,环境要比那些多人的牢房好上不少。 宋菱月被关押的牢房在最里面,两面是墙,行程直角,白墙已经发霉发灰开始斑驳掉渣,墙角泥泞不堪,空气里都是腐败发霉的味道。 牢房里面铺满了稻草,不过很多都已经霉变腐烂了,显得脏兮兮的。 还好身后有个小气窗,当然用栅栏镶嵌的很牢固,只容许成人伸出一只小臂进来。 宋菱月站在牢房中央,感觉连脚都踩不下去,实在是太脏了。 “我就说了,地牢不是你们女儿家能待得下去的地方。”赵宇自然也看出了宋菱月的嫌弃,耸了耸肩膀。“所以,你早点在堂上承认不就好了。到时候林大人肯定是安排我行刑,大不了我手下留情做做样子,你此时都能回家了。” “说够了?”宋菱月冷冷扫过赵宇的脸,“我不认为我在堂上争辩有什么问题。况且,我之所以争辩也不是为了我一个人争辩,而是为了其他也想要学医的女子争辩。” “学医可是个辛苦的活儿,你确定会有女子愿意学医吗?不瞒你说,我曾经跟个大夫学过几天医术,那几天我看他治病救人,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极其辛苦不说,很多病人的病灶都不那么美观。且患者不分男女,你们女儿家脸皮薄,很多地方怕是你们想治疗也不好治疗吧。” “学医是很辛苦,可你不是女子,你怎么知道没有女子想学呢?”宋菱月抬起头,咄咄逼人地看着眼前的赵宇: “你说学医辛苦,那什么不辛苦呢?女红刺绣不辛苦吗?辛苦。洗衣做饭不辛苦吗?辛苦。生儿育女不辛苦吗?辛苦。侍奉公婆不辛苦吗?辛苦。持家管业不辛苦吗?辛苦。 可是,这是所有出嫁女的必修课,你们男子也没有因为女子这些个辛苦就不让女子做了啊?反而对女子在这方面的要求更加严苛。 我说读书辛苦,做官辛苦,经商辛苦,可你们男子也没有不读书不做官不经商啊? 既然都辛苦,为何女子不能行医不能经商不能读书不能做官呢? 你们只真的觉得女子辛苦吗?不,你们不觉得,如果你们觉得女子辛苦,早就将女子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之中解放出来了不是吗? 比起那些,学医的苦,不过是千分之一罢了。两相对比,也就不苦了。” “你这般咄咄逼人,就不担心以后找不到婆家吗?”赵宇摸了摸鼻子,他一介武夫,跟宋菱月讲不来道理,也讲不清楚。 “找不到婆家又如何?找到婆家又如何?怎么,难道在你眼中,女子存在的意义便只有嫁人找婆家吗?”宋菱月语气中的怒意更深,逼得赵宇连连后退。 “师爷说得没错,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跟你说了,好心都被当做驴肝肺。”赵宇一甩袖子,转身出了大牢,“你就在这里好生反省吧,之前都当是我多事儿了。” 宋菱月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挥挥手跟赶苍蝇一样把赵宇赶走了。 等赵宇离开了,偌大的牢房又恢复了它应该有的安静。 那些犯人见赵宇走了,便也不再高喊自己冤枉了,而是随意四散着找个地方坐着。 宋菱月到也想坐下来,只是这牢房实在是脏的有些离谱了,她那般爱干净,根本连动都不想动了。 宋菱月在牢房里找到一张矮榻,用帕子擦拭了好几遍,确定没有脏污,这才勉强在矮榻上面坐下了。 双手支撑着下巴,看来这场无妄之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了解呢,唉,宋菱月叹了一声。 不过,刚刚好像林大人家眷出了意外,才会匆匆休庭,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开庭,希望不会拖延太久,否则她可真是活不下去了。 宋菱月用袖子掩住口鼻,牢房里的霉味,让她快要崩溃了,心中甚至忍不住想,还不如被痛快的挨板子呢,在这种环境里,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可怕。 “我看那林大人似乎已经被我说动了,后来那师爷不知跟他耳语了什么,又变了脸色。看来这冀州府果真是冀北王独大,连林大人这个知州都要畏惧冀北王三分。如此看来那个通才药铺倚仗着冀北王,如今怕是是打定了主意要给我一个教训了。”宋菱月在心中腹诽着,眼中的忧愁不由得显露了几分。 宋菱月抱着双膝蜷缩在矮榻上,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牢房墙上的气窗。 悦来客栈。 祁墨在桌前对窗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 “来了!”祁墨眸光一动,视线看向窗外的天空中的某一处。 只见一阵清脆的鸽子鸣叫声,一只白色的信鸽踩着窗棂出现在祁墨的眼前。 那白色的信鸽胖乎乎的,一双红豆般的眼睛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祁墨。 祁墨上前一把抓住了信鸽肉乎乎的身子,取下了信鸽脚上的竹筒拿出一封信笺来。 信鸽在祁墨手中咕咕叫着,时不时地还伸出鸟喙轻轻啄着祁墨的手背。 祁墨展开信笺一目十行的看完,从怀里掏出一把葵花籽来,“赏你的。” 那信鸽极有灵性,咕咕叫了几声,便从祁墨的手心里钻了出来,在桌子上嗑起了瓜子来。 祁墨拿出笔墨,飞速的在信纸上写了什么,把信纸卷成圆筒,重新塞进信鸽脚边的竹筒里面,伸手摸了摸信鸽的鸟喙: “快去,找你的主人去。” 祁墨伸手将信鸽朝窗外一抛,信鸽先是下坠了几米,然后急速拍动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向着来时的方向又飞远了。 刚做完这些,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良从门里钻了进来。 “怎么今日回来的这般早?”祁墨将窗户关上,扭头问柳良。 柳良躲过祁墨投来的视线,“今天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动。”说完就心虚的低下头。 “柳良,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耳朵尖会泛红?”祁墨一语道破,审视地目光落在柳良身上,“说吧,我不想再自己动手去查。” “宋姑娘被抓了。”自知隐瞒不了,柳良咬咬牙如实相告。 “什么?!”祁墨豁然起身,一把抓住了柳良的衣领:“你为何不早点来通知我?” “是刚刚被抓的。”柳良别过头。 “为何会被抓?现在人在何处?说!”祁墨眸光闪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是因为行医的事情。”柳良只觉得背后都沁出了冷汗来,不敢再隐瞒,只能把查到的情报如实相告。 第72章 不如叫她来试一试? “原来如此。”祁墨听完柳良的汇报已然掌握的全局,“这么说林敬之把人收监了?” “是。”柳良双手抱拳躬身,“属下不敢隐瞒,似乎是因为 林夫人突然发病,才收监了宋姑娘。” “什么时候这冀州府都归冀北王所有了?一个小妾的姻亲竟然也能在冀州作威作福起来?”祁墨手指捏成了拳头,墨眸闪动着怒意。 “你拿我的令牌去找林敬之,就说宋菱月是我的人,你让他看着办。”祁墨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玉牌来。 柳良却没有接,反而一脸严肃道:“主子,使不得啊!宋姑娘目前身份未名,您这样一出手岂不是暴露了您就是贤王吗?” “她若是冀北王的细作,区区一个张旭又岂敢这般算计得罪她?”祁墨狭长地眼眯了起来,“再说,咱们连日调查,片寻不得她与冀北王联络之法,应当都是巧合罢了。” 柳良不为所动,依然沉稳:“主子,你曾经告诉过属下,不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沉着冷静,为何如今遇到宋姑娘的事情您就一点也沉着冷静不下来了吗?主子,您的心,是不是乱了?” 祁墨闻言一怔,长袖一挥,勉强镇定下来:“毕竟与她同住过一段时间,这点朋友之间的情谊总归是有的吧。” “真的只是朋友的情谊吗?”柳良说完这句话立刻垂下了头。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我了?”祁墨目光阴沉。 “属下不敢,属下……”柳良沉默了,抬头看了一眼祁墨,又道:“宋姑娘聪慧机敏,应当能度过此次危机。” “即便如此,今晚也需去林府走一趟。”祁墨理了理衣袖。 “主子!” 祁墨瞥了一眼柳良,拿起桌上已经冷了的茶抿了一口,“你难不成真以为本王会为一个女人而心乱吗?林峰回来了,本王是要去夜会他。” “是,是属下多虑了。”祁墨拱手施礼,心里却默默在想,如果没有心乱主子又岂会喝桌上的冷茶?明明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 林府。 “兰儿,你娘如何了?”林大人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就急忙往自家夫人所在的厢房里闯,看到女儿就在床边坐着,连忙询问。 如果此时宋菱月在场,必然会一眼认出来此时端坐在床边身着一身水红色茜草图捻金交领罗裙的端庄明艳的女子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林锦兰。 林锦兰见林大人进来了,掏出手帕擦了下眼角的泪痕,对林大人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母亲忽然说自己头疼的厉害,我便帮着揉了揉,没想到母亲就忽然昏厥了过去。” 林锦兰落下泪来,本就清秀的脸上泪迹斑斑,倒颇有一种我见犹怜的风韵。 “怎么会突然晕厥过去了呢?有没有派人去请郎中?”林大夫掀开袍角坐在床边,关切地执起了床榻上病妻的手,满目担忧。 “已经派人去请通才药坊的张郎中来了。”林锦兰拼命止住喉头间的呜咽,“爹,你说娘亲会不会……” “不会!”林大人回答的是斩钉截铁,“张郎中还没有来吗?让人再去催!” 小厮得了命令连忙拔腿狂奔而出,正好迎面撞上了刚刚出门去找张郎中的那个小厮。 两个小厮直接在大门口撞成了一团,那小厮来不及骂人,连滚带爬的跑到林大人面前,迭声大叫道: “大人,张郎中今日去冀北王府探望妹妹了,恰逢冀北王也在,说是要在王府设宴和张郎中把酒言欢,还要留下张郎中在王府留宿一晚,今天晚上怕是回不来了。小的在冀北王府徘徊了很久,实在不敢进去找人。” 林大人愤懑地捶了一下床铺:“怎么会就这么巧!张郎中竟然去了冀北王府!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自从古郎中离开之后,这通才药坊就已经是一家独大了,最好的医生就是那个张郎中。 林大人听闻张郎中被冀北王留下了,更是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成,不能放任你娘再继续这么昏迷下去!”林大人咬了咬牙,“就算是豁出我这张老脸,也要去冀北王府求冀北王放张郎中出来给你娘治病。” 林大人和冀北王一向不睦,又很反感冀北王仗着自己的封地是冀州便在这里为所欲为,把冀州当做了法外之地,一家独大。 之前林大人就因为冀北王的管家欺男霸女一事重重责罚了冀北王的管家,落了冀北王的脸面,让林大人没少吃冀北王的挂落。 以林大人的资历,本来也该再晋升一级的,偏偏冀北王压着他,让他这么大年纪了,却也只是个区区知州而已。 “爹爹!”林锦兰拦住了即将走出厢房门的林大人,“女儿倒是认识一名大夫,或许她能有些办法。” “你?”林大人惊异地抬眸望向自己的女儿,“你养在闺阁之中怎么会认识什么大夫,不要胡闹了。你娘现在病种,为父这就敢去冀北王府,请张郎中来给你娘治病。” “爹爹,你就听女儿一回吧。”林锦兰张开双臂拦住了林大人的去路,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实不相瞒,女儿曾经化妆成哥哥的模样偷偷溜出去过。” “你好大的胆子!”林大人第一次听说女儿竟然女扮男装顿时大怒,“你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竟然作出如此荒唐之事?” 面对狂怒之中的父亲,林锦兰却没有半点紧张,平静道:“爹爹,现在不是追究女儿的时候,娘现在还昏迷着呢,眼下是要抓紧时间赶紧把娘救回来。” 林大人听了这话,紧皱地眉头松动了几分,示意林锦兰继续说下去。 林锦兰便跟林大人讲述了她化装成哥哥林峰参加书院春游的事情,当然只说就这么扮过一次,并没有说一直都是她冒名顶替上书院的事情。 “如此惊险,你竟然能瞒到现在?”听到林锦兰叙述说自己被人推下护城河,林大人背后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那位大夫舍命相救,女儿这才能好端端地回到家里啊。”林锦兰上前摇晃着林大人的手臂,像是在撒娇,“爹爹你就不要生气了,锦兰知道错了。” “那他岂不是知道你……”林大人的视线划过面前女儿玲珑的身段,眉眼之间多了厉色。 “爹爹放心,那位医者跟当今太医唐敬之之女唐鸢一样,是一位女子。”林锦兰笑意盈盈地跟林大人解释,“她只是一眼便识破了女儿是女扮男装,是个很机敏聪慧的女子。” “一个女大夫?”林大人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林锦兰点了点头,笑答:“是啊!是个难得一见的女大夫!我听闻她开设医馆一月有于,医术十分了得,尤其擅长妇科。加之她又是个女子,来看病的妇人对她都相当的信任。” “你言辞之间似乎对她颇为欣赏?”林大人听出了女儿话中的钦佩之意。 林锦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啊!她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敢闯进杏林这自古以来只有男子才能有所作为的地界,想为女子争一口气,我欣赏她敬佩她,也对她的医术非常有信心,若是找了她来,娘肯定会转危为安。” “说得这般肯定,反倒让人觉得不安。”林大人却没那般轻易听信林锦兰的话。 “爹爹,现在娘已经这样了,张郎中一时半会儿是请不回来的,不如叫她来试一试?即便她医不好娘亲,也总比就这么干着急要好吧?”林锦兰对宋菱月的医术却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爹爹这般担心,到底是因为担心她的医术,还是因为她同女儿一样是女儿身,所以爹爹你才信不过她?”林锦兰见林大人迟迟不肯开口,便出言激他。 林大人只是微微摇头,薄唇逸出苦笑来:“你以为老夫真有那么古板吗?” “既然如此,女儿不明白爹爹为何不去请她来?”林锦兰面露疑惑。 林大人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无奈地摇头叹息:“只怕请她来要比请张郎中来还要麻烦上一些呢。” “怎么会?她就住在双茶巷,距离咱们林府很近的,她认识我,只要我去请,她肯定愿意来的。”林锦兰还不知道宋菱月已经被林大人关进了监狱里,只以为林大人是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说的那个女大夫可是姓宋?”林大夫抱着一线希望看向女儿。 林锦兰点点头,有些惊喜道:“难道爹爹也认识她吗?” “是认识她。”林大人嘴里苦涩的味道更浓了,心里更是哀叹怎么偏偏是她。 不过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以女子身份行医的,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不过,我是在大堂上跟她认识的,如今人已经进了大牢。”林大人说完这话,颓然地坐在了床边,看着面色已经苍白的病妻,只觉得上天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爹爹,你怎么会把宋姑娘关进大牢去了?”林锦兰也是大惊失色,“宋姑娘犯了什么罪,竟然惹得爹爹发了脾气?” 第73章 那个女人说的真准 “还不是她以女子身份行医的事情吗?她的生意渐渐好起来,影响了通才药铺的生意。张郎中便把她给告了,还授意要我帮忙查封了她的药铺,否则冀北王便会怪罪下来。”林大人触及到女儿生气的眉眼,声音越来越小。 林锦兰闻言长袖一摆,急道: “爹爹,你明明就熟知《大夏国律》,先公主善在世时曾经发动过变法,让女子也能参与农耕、经商,战时还需服兵役、徭役,为的便是让女子也能拥有私产,独立于人前。 如今儒学当道,便教导着女子需要三从四德,公主善的一番苦心,如今却是全都辜负了。 好在律法一直未变,女子还能经商赚钱养家。也未有律法规定女子不能从医开设医馆,且又有唐鸢这个女医师为先例,她何错之有?” “可她没有通过医药局的审核……”林大人的声音变得十分虚弱。 林锦兰冷笑了一声:“医药局的那群人向来自视甚高,自以为医道为男子独有,又怎会允许她去考核医师资格?她都不能考核,又如何能通过审核?这岂不是自打嘴巴。” 林大人有些愕然的看着面前侃侃而谈不怒自威的女儿,欣慰道: “兰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了。不过,你的这番话倒是跟那位宋医师的话竟然相差无几。” 林锦兰却只是抿唇轻笑,她们有着同样反叛的想法,自然惺惺相惜。 “爹爹今日在公堂上见那宋医师不卑不亢,面对诘问有礼有节,本就十分欣赏。若不是担心那张郎中又去冀北王那里搬弄是非,爹爹早就将将她放了。”林大人说道这里,摇了摇头,“唉,爹爹没用啊。” “爹爹,别叹气了。”林锦兰体贴地上前拍着林大人的后背,“爹爹竟然也欣赏宋医师,那便让她来试试吧。” “也好。”林大人点了点头,旋即面上又露出踌躇,“可是,我 、这……” 林锦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爹爹放心。自然是女儿亲自去请了,这病得可不只是爹爹的妻子,也是兰儿的亲娘啊。” “那便劳烦兰儿了。”林大人宽慰地摸了摸唇角地胡须,显然是松了口气。 林锦兰也不敢耽搁,快步出了厢房,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大小姐。”地牢门口正好轮换到张虎守卫,老远就看到一袭水红长衫的林锦兰,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大小姐,您怎么跑地牢来了?这地方污秽的很,又阴气石重,当心污了您的衣裙。” 张虎对林锦兰充满了恭敬和讨好,毕竟一袭女装的林锦兰也是美丽动人,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英气和坊间娇柔的女子相比别有一番韵味。 “宋医师可在里面关着?”鼻端隐隐传来臭味,林锦兰抬手捂住鼻子,问一旁的张虎。 张虎点头称是。 “那还不快点带我进去。”林锦兰一听面上顿时露出几分迫切来。 张虎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打开了牢房大门让林锦兰进去。 林锦兰还从来没有进过大牢,幽暗深邃的甬道,两侧都是密不透风的牢房。 那些犯人们都披散着头发,面容憔悴脏乱,看到林锦兰过来,纷纷伸手想要去扯她的衣摆,把林锦兰吓的不轻。 张虎立刻出声威吓,那些犯人便不敢再朝林锦兰伸手了,“大小姐,您说您,哪里不好玩儿,非要来这地牢。” “我不是来玩儿的。”林锦兰皱着眉头,“宋医师呢?在哪一间?” “就走廊最后面,右手边的那一间。”张虎碰了一鼻子灰,语气有些悻悻。 林锦兰快走了两步,来到张虎所说的那间牢房就看见宋菱月正抱着自己蜷缩在矮几上。 “还不快点开门?”林锦兰瞥了张虎一眼。 张虎连忙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大牢的门,心里却被疑惑填满。 耳边传来门锁被打开稀里哗啦的声音,宋菱月抬起头朝声响的地方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那个惹人讨厌的张虎,旁边还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墨发盘起,发髻上斜插着一枚如意嵌红宝石金步摇,侧着身子只露出半张脸,却格外的姣好美丽。 宋菱月正想要说这么美丽高贵的女子会犯了什么事儿进到大牢里来,真是太可惜了。 等那女子转过正脸来宋菱月顿时觉得有些熟悉。 黛眉似远山,星眸似秋水,羊脂瑶鼻,菱角唇瓣,宜喜宜嗔间,眉目中隐约有英气流动。 “菱月妹妹。”那美人儿来到宋菱月的跟前,很是自来熟的拉住了宋菱月的手。 宋菱月眨了眨眼睛,可算认出了来人:“锦兰姐姐?” “是我。”林锦兰笑了,一抹嫣红在唇角展开,极美。 “姐姐真美。”宋菱月看得有些呆了,忍不住赞了一句。 林锦兰听到宋菱月真心的赞美.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梨涡浅笑,眉眼似画。 “今日我可是有事求你。”林锦兰拉了拉宋菱月的手,“我母亲突然重病,想求你帮我去看一看。” “好。”宋菱月几乎想都不想就回答了一个好字,随后又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愿意吗?”看宋菱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林锦兰只以为宋菱月是恼了她父亲的所作所为。 “不是。”宋菱月指着身处的牢狱,面带苦笑:“难为姐姐竟然能找到大牢来,可如今我却是被关押在此处,即便我想去帮你娘治病,没有林知州的允许我怕是出不了这个狱门。” 却没想到林锦兰只是咯咯一笑,“我当你是恼了我父亲呢,没想到是担心这个啊。” “你父亲?”宋菱月疑惑地看向林锦兰。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林锦兰凑近了宋菱月,“我其实跟我父亲长得有几分相似的。” “你父亲是……林知州?”宋菱月惊地倒退了一步。 林锦兰上前拉住了宋菱月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委屈你了。我娘骤然病倒,我爹束手无策,我说你或许能有办法,我爹本来是想亲自来请的,却又拉不下脸面来,只能我来了。不知道你可愿意随我去帮我母亲诊治呢?” 林锦兰唇角噙着落落大方的浅笑,举止恭谦有礼,和之前宋菱月看到的模样很不一样,俨然就是个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 宋菱月正在诧异之间,便见林锦兰趁着张虎不注意偷偷朝宋菱月挤了挤眼睛,还是那般的调皮可爱。 宋菱月不由得弯下了唇角:“你是我的好友,你母亲病了,我自然是要去的。” 宋菱月这话很明显是在告诉林锦兰,她之所以愿意去帮林夫人治病,不是因为别的,完全是因为林锦兰。 “我晓得。”林锦兰拍了拍宋菱月的手背,“那你随我一起进府。” “大小姐,这只怕不合规矩吧?”张虎出声阻止。 林锦兰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眸底却已经有寒光在涌动:“我爹爹可已将她定罪了?” “不曾。”张虎如实回答。 “那大牢可是关押有罪之人的?”林锦兰又问。 “自然是关押有罪之人的。”张虎垂下了头,自知是说不过这位大小姐了。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开门,我要带她离开。”林锦兰握住了宋菱月的手,“若是再耽搁片刻,影响了我母亲的病情,你可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虎闻言哪里还敢阻拦,连忙拉开了牢门,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林锦兰朝宋菱月微微一笑,拉着宋菱月一起缓缓出了大牢的门。 张虎一直目送两人走出了大牢,抓了抓脑袋:“这大小姐什么时候竟然认识宋菱月了?还让她去给夫人看病,还真是心大啊。” 张虎自言自语着,关上了空了的房门。 大牢里的犯人在看到宋菱月走了之后,又都兴奋起来嚷嚷着自己冤枉也要出狱。 “你们嚷嚷什么嚷嚷!这里是大牢不是菜市场!”张虎抽出腰间的皮鞭,照着牢门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破空之声在阴暗的地牢里响起,所有的犯人不敢再闹腾了,只是嘴里还喋喋不休。 “就一个小丫头而已,竟然还被请去治疗夫人,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想的。”张虎随手把皮鞭塞进了后腰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张虎刚从地牢上来,刘豹便迎了上来: “虎哥,六子买了烧鸡回来,咱们一起去喝两盅啊?” “还是你小子懂事儿。”张虎照着刘豹的前胸捶了一圈,然后搂着刘豹的肩头一起去喝酒吃烧鸡去了。 只是张虎这才刚刚吃掉一只烧鸡腿,饮了一杯烧刀子,立刻捂着嘴啊呀呀的怪叫了起来。 “嘶,他娘的,嘴里怎么这么疼?”张虎把烧鸡推到一边,示意刘豹帮他检查。 刘豹掰开张虎的嘴,立刻怪叫道:“疮!虎哥,你嘴里生疮了!那个女人说的真准啊!” “那女人果然了不得,说虎哥你嘴里会生疮如今就真的生疮了。”刘豹很是吃惊,忍不住又对张虎说:“虎哥,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会妖术啊?不然怎么说你会生疮你就会生疮啊。” “屁,这就是碰巧了而已。”张虎痛苦地皱着一整张脸,嘴上却还在嘴硬。“一个女人会什么医术,根本就是骗人的。” 第74章 身无长物的我怎么施针 “可是虎哥,你嘴里的疮真的很大,如果不医治的话,真是有可能长得满口都是啊。”刘豹啧啧嘴,端着桌上的烧刀子痛饮了一口。 “老子只是上了火而已。”张虎吸着嘴,口中骂骂咧咧,满不在乎地示意刘豹继续给他倒上烧刀子。 “虎哥,这酒可烈又是发物,别弄得更严重了。”刘豹捏着酒壶有些犹豫。 “豹哥你就别扫兴了,没看到虎哥今天心情都不太好吗?喝两杯酒助助兴,没准还能以毒攻毒呢。”六子笑呵呵地一把抢过了刘豹手中的酒杯给张虎满了一杯。 “六子今天这话我听了舒心。”张虎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咱们哥们今天不醉不归。” *** 宋菱月跟在林锦兰的身后,绕过县衙的后堂里为衙役准备的厢房,再穿过游廊又走过月亮门,这才来到了林府的院门前。 “没想到原来你家竟然就离县衙这么近。”宋菱月跟着林锦兰穿过一片茂密地竹林,远远看到不远处的石拱门上写着庭轩阁三个字。 “是啊!爹爹上任之后就特地买下了这栋宅院,距离县衙很近,却又隔着游廊和池塘,算是闹中取静了。”林锦兰笑吟吟地跟宋菱月介绍: “穿过庭轩阁后面是落梅林,里面便是我住的听雪小筑。绕过我的听雪小筑便是霖雨楼,是我哥哥住的地方,至于我爹娘则住在熙和堂。” 林锦兰慢悠悠地介绍着,几乎等她的话音落下,宋菱月便看见了写着熙和堂三个字的院落。 院门前稀稀疏疏地种了几颗竹子,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很有韵味。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婢女打扮的少女一见到林锦兰立刻迎了上来,面上全是焦急,“夫人一直没有醒来,老爷急得不行,你再不回来,只怕老爷也要倒下了。” “知夏不必着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林锦兰温声安抚,将宋菱月拉到跟前,“知夏,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宋医师。” “宋医师。”知夏朝宋菱月行李,宋菱月朝她颔首算是回应。 “好了,没时间寒暄了,不是说你娘病的很重很突然吗?”宋菱月看了一眼林锦兰,“正好,你先跟我介绍一下你娘的病情吧?还有你娘的一些饮食生活习惯等等。” “饮食习惯、生活习惯?”林锦兰愣了一下,没想到宋菱月竟然还会问这个。 “不好的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极其容易引发慢性疾病。对病人的饮食和生活习惯有了基本了解,也更容易判断病情。”谈到治病,宋菱月瞬间变的专业起来。 林锦兰点了点头,略微思索了一番,道:“我娘生活很简单,每天辰时起床会去佛堂里念经,念到午时就用膳,下午会午睡一下,然后帮着我爹和我哥缝补一些衣物。晚上会等我爹处理完公务之后再一起用膳。饮食方面都是比较清淡的,我娘不喜欢吃大腥之物。” 宋菱月默默将林锦兰所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和林锦兰一起进了厢房里。 厢房里,林大人就坐在床边,执着林夫人的手,满脸都是担忧,一双眼睛更是一刻都不敢离开林夫人的脸。 “爹,我把宋医师叫来了。”林锦兰走到林大人身边,轻轻拍了一下林大人的肩膀。 林大人立刻从失神里醒转过来,一抬头便看见背光站着的宋菱月。 林大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宋菱月的脸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菱月也不理会,只是冷淡道:“请让开一下,我这就为夫人把脉。” 林大人连忙起身为宋菱月让开位置让宋菱月方便诊治。 宋菱月先是观察病床上林夫人的面容,掀开眼皮看了下林夫人的瞳孔,又捏开下巴观察舌苔,最后才是搭在脉搏上细心诊治。 宋菱月收了手,面沉似水。 “菱月妹妹,我娘她怎么了?”林锦兰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手帕,关切地看向宋菱月。 宋菱月将林夫人的手重新放回到被子里面,目光环伺过林锦兰还有一旁的林大人,两人皆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宋菱月。 “如果我所料不错,林夫人是中毒了。”宋菱月淡淡开口,“林夫人脉象空虚,犹如游虾,时隐时现,是毒损气血的征兆。” “中毒?”此言一出,林锦兰和林大人双双皆惊。 “中毒?我娘怎么可能会中毒呢?”林锦兰不敢相信,拉过宋菱月低语: “我娘她仁慈宽厚,,怎么可能遭人下毒呢?而且我爹这些年只有我娘这一人而已,也不存在后院争斗,我实在想不出来是谁对我娘下次毒手啊。” 宋菱月不出声只是看着林锦兰微笑:“莫急,待我问问,便知道为何中毒了。” 宋菱月转身问立在一旁一直负责照顾林夫人的婢女知春:“你们夫人今日都吃过什么?烦请如实相告。” 那知春看了一眼林大人,没说话。 “知春,还不如实告知,你这是要耽误我娘的病情吗?”林锦兰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是,奴婢不敢。”知春连忙摇头,思索了片刻,便道:“夫人跟往常一样,早上说胃口不好只是用了些白粥和酱瓜。” 知春看了一眼一旁的林锦兰,林锦兰也点头表示认同。 知春又说:“中午时分,大人宴客,夫人作陪喝了一碗鸡汤,吃了些青菜便说胃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 林大人闻言顿时气怒交加,指着知春怒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夫人胃痛又犯了?你这个丫头,现如今是越发大胆了。” 知春脸上一白颇为畏惧地躲过林大人的视线,声带发抖:“是、是夫人不肯让奴婢告诉林大人,怕耽误了大人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然后呢?”林大人气急败坏地一挥袖袍继续追问。 知春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然后、然后夫人又说想吃柚子,奴婢便准备了热茶和柚子给夫人做点心。后来大小姐来了,陪夫人在房间叙话。没说多久夫人想陪大小姐去后花园逛逛,结果一站起来就昏倒了。” “这样啊。”宋菱月摩挲着下巴,“中午的那份鸡汤可有剩下的?” 知春又是摇头:“中午剩下的那些饭菜被夫人送去给附近的乞丐了,没有剩下的。不过,后厨养了鸡,可以现做。” “那你还不去交代后厨,重新准备一份中午的膳食过来!”林大人大喝一声。 宋菱月出生阻止,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那倒是不用了。不过你可知道后厨的鸡是从哪里买来的吗?” “这个奴婢知道。”知春道,“后厨的鸡是家里的厨子自己养的。半个月前,夫人觉得身子有些虚,便叫了通才药铺的张郎中来,张郎中说夫人的身子有些体虚,需要温补。但夫人虚不受补,张郎中便想出了食疗的方法,命后厨以党参、甘草喂鸡,再将鸡肉烹煮,送来给夫人食用。不过,夫人不喜油腻,一般都只是喝汤。” “原来如此。”宋菱月点点头朝知春笑了笑,“辛苦你了。” “难道是张郎中说的食补的方子有问题?”林锦兰靠近宋菱月,小声问。 宋菱月摇摇头,莞尔一笑:“张郎中这个法子很好,鸡肉温中益气、补虚填精,对畏寒怕冷、乏力疲劳都很有疗效,又辅以甘草、党参这些温补的药材,将鸡肉的效用发挥的更好。” “既然如此好,那为何我娘又会中毒呢?”林锦兰百思不得解。 宋菱月脸上依然带着笃定的浅笑:“问题没有出在这鸡肉上,而是出现在这里!” 宋菱月一把扯下林夫人挂在帐上的香囊来。 “这个香囊有什么问题吗?”林锦兰抬眸看向宋菱月手上那个绣着兰草的香囊,拾起放在鼻端闻了闻,“好像不是娘以前用的香薰的味道,倒是挺别致的,有点淡淡地药香。” 宋菱月打开香囊,在手掌心里摆弄了一番,一一辨识着里面的香料: “是啊,这里面加了蛇床子和芫花又以气味芬芳的芍药、丹桂掩盖,所以花香味道里隐约透出一股药味来,清雅别致。要说这香气倒是十分的雅致迷人,且蛇床子有防蚊驱虫的功效,春夏蚊虫多生,用它倒是极好的。 不过,调香的人也许是不知道这芫花、芍药与党参、甘草相斥相克,长期接触必然会引发体亏气虚等等症状。 你娘平日里饮食太过简单清淡了,少沾肉腥,又不常活动,身体本来就比一般人要虚弱一些,不然也不会才半个月就病得这般严重了。” “那要怎么医治呢?”林大人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心中对宋菱月的医术更是佩服的很。 “要医治也简单。”宋菱月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袖子,“以银针刺穴祛毒,不过半个时辰林夫人便可以醒来。” 林大人连忙催促:“那、那你快帮夫人施针啊!” 宋菱月摊开双手朝林大人莞尔一笑:“大人,我被你的人带来时可是身无长物,这叫我怎么施针呢?” “那老夫这就派人去你家取。”林大人说着就要叫小厮去宋菱月的药铺取药箱。 第75章 他们就不觉得这钱烫手吗? 宋菱月一手为拳一手为掌,拳击在掌心,作一副恍然大悟状:“我忘记了,我的银针还没来得及找铁匠打造呢。要不是被莫名奇妙的请来了县衙,这会儿我应该在跟铁匠商量打造专属我的银针吧。” 宋菱月话中的讥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林大人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一阵白一阵青的,捏紧的拳头紧了又松。 即便是堂堂知州,林大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宋菱月。 哀求的眼神望向一旁的女儿林锦兰,却见林锦兰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顿时让林大人大感意外和不解。 林锦兰心知宋菱月被无故关进大牢受了委屈,如今出言嘲弄林大人便也没有阻止。看宋菱月那胸有成竹地模样,便知道娘的病情并不严重。 林锦兰悬着的石头放下了,甚至眼中还涌起了笑意。 就该让父亲吃吃瘪才好。 接收到林大人那焦急的视线,林锦兰掩住唇笑了,上前亲热的挽住了宋菱月的胳膊: “好妹妹,我知道不用银针你应该也有法子的,对不对?” 宋菱月侧头看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的林锦兰,装作一副不甘愿地模样道: “锦兰姐姐,我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是因为林夫人是锦兰姐姐你的亲娘,换做旁人,我必让他好好的求我才行。” 宋菱月说这话时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林大人,林大人老脸一紧,可看榻上的林夫人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只能低低拱手算是哀求。 宋菱月见好就收,心知让林大人这样的老古板说出哀求的话是不太可能的,能这样拱手朝她见礼已经是退让了。 “拿笔墨来,我写道方子,你们按照药方去买药回来。这个药,煎熬起来有些麻烦,我要亲自演示一遍,然后再交给下人们。”宋菱月不客气地坐在了八仙桌前,那四平八稳地模样,颇有架势。 “还不快去我的书房取笔墨过来!”林大人没好气地对一旁还发呆没眼色的小厮吼了一句。 宋菱月只是斟酌了片刻,提笔写下了药方,小心吹干墨迹:“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 小厮接过了药方朝宋菱月连连点头:“小的这就去抓药。” 林锦兰目送小厮远去,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搅碎了,宋菱月只是微微一笑:“这个方子一日服用两次,快则三日,慢则七日,林夫人便会苏醒,锦兰姐姐可不用担心了。” “如此甚好。”看宋菱月如此胸有成竹,林锦兰紧皱的眉头可算松开了。 “只是,夫人中毒这事儿……”宋菱月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 林锦兰也反应过来,扫过一旁站着的婢女知春,冷声道: “鸡是张郎中让养的,那香囊呢?我娘之前从来不用香囊,只用茉莉花揉碎了扔进炭火里熏烤衣服。知春你和知秋都是在我娘跟前伺候的,到底是你们谁做的?” “奴、奴婢不知。”知春目光游移,甚至不敢去看林锦兰的脸。 林锦兰冷哼一声: “知秋半个月说母亲病重要回家探望,娘准了她三日探亲假,我记得就是那个时候香囊才出现在娘的房间里的。 知春,你还不说实话吗?平日里我娘待你如何,你应该心里有数,你怎么能作出如此背主的事情!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只能叫来牙婆将你发卖了!” 林锦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面前的知春,知春哪里经受得起林锦兰这样审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抖若筛糠。 “大小姐,奴婢愿说实话。”知春伏在地上,双眼通红,“是、是张郎中。” 林锦兰和林大人对视一眼,双双大惊。 “那日张郎中在跟夫人说过要用鸡汤温补之后就把奴婢叫了出去。”知春说道这里,眼泪已经倾巢而出,“香囊是张郎中给的,他说里面配的是安神的药材,挂在夫人的帐中,香气释放会静息凝神,夫人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 知春砰砰砰不要命一般的向林锦兰和林大人磕头,泪凝于睫楚楚可怜:“奴婢信以为真,想着夫人总是睡不安稳,便把香囊偷偷挂在帐子里了,夫人也挺喜欢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原来张郎中竟然存了这么歹毒的心思,想要还夫人!老爷,小姐,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也是被蒙骗了啊!” 林大人面色阴沉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林锦兰,薄唇抿紧俨然已是盛怒:“好一个张郎中,竟然敢暗害夫人!” 林大人眸底满是肃杀的寒意,手指在袖笼里抖个不停。还好发现的早,要是晚点发现,夫人会不会……林大人不敢继续想象下去了。 只是那个张旭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下毒来害他的夫人吗?还是说这背后其实是有人授意的? 林大人不寒而栗。 林锦兰眼神如电,扫过知春头上的发簪,冷冷一笑:“你当真不知情?” 知春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奴婢完全不知情,奴婢冤枉。”说完伏地了身子,脊背还在瑟瑟发抖。 林锦兰上前扶起知春,温言道:“许是我错怪你了,快些起来吧。” 知春借势想要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松动开紧张的唇角,林锦兰素手一翻,伸手如电拔掉了插在知春头上的金簪。 金簪骤然被拔,知春顿时一慌,青丝如瀑布一般散落在知春的肩头,衬得知春小脸煞白。 “这金簪好生漂亮。”林锦兰把金簪放在手中把玩着,似笑非笑:“看样子像是纯金的,这簪子上面还点了红宝石,挺名贵的。” “大小姐,那只是个鎏金的簪子,看着名贵,其实是便宜货。”知春脸上的神情变得尴尬,“小姐,你还给我吧,这般披散着头发,不太好。” “有何不好,反正你也要被发卖了。”林锦兰却没有将手上的金簪松开,语调冷如寒冰。 听到发卖这两个字,知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真金鎏金难道你当我真的分辨不出来吗?”林锦兰发出一声嗤笑,“就为了区区一根金簪,你就背弃了我的母亲吗?” 林锦兰对知春怒目而视,知春抖若筛糠,求助的目光望向林锦兰身后的知夏,知夏连忙后退的几步,像是在跟知春撇清关系。 知春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匍匐在林锦兰脚边:“大小姐,求求你饶了奴婢吧!奴婢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求求大小姐不要将我发卖了,求求大小姐!” 知春哭喊的声音是那么的凄惨,听在宋菱月的耳朵里让她于心不忍。 宋菱月动了动唇角,刚要出声为知春求情,却见林锦兰朝她轻轻摇头: “菱月妹妹不必替这个丫鬟求情。当年她全家逃难来的冀州,不巧父亲病重,为筹药费,只得卖身为奴,却被一恶霸看上,要霸了她去做妾,是我娘好心买了她,给了她栖身之所。我娘对她悉心教导不说,还让她拿钱回家给她父亲治病,就连她弟弟上学堂的银子我娘也出了。 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我娘的慈爱宽厚却养出这么一条白眼狼,为了这么点金银珠宝,便背信弃义了,这样的奴才,我们林家用不起。” 林锦兰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金簪扔到地上,掏出手帕一脸嫌恶地擦拭着手指。 “大小姐……”知春泪流满面,几度哽咽:“知春也不想啊,可是……我弟弟马上要娶妻了,这六礼已经掏空了奴婢这些年攒下的积蓄。 奴婢就这么一个弟弟,爹说想看到弟弟风光娶妻,为家族传宗接代。 奴婢便想为爹和弟弟在冀州买一处宅院,可奴婢打听了,最便宜的宅院也要二十六两银,奴婢没有这么多钱。 奴婢、奴婢也不愿意伤害夫人的……可是奴婢缺钱啊!” 林锦兰听到她这么说,细眉轻挑。 宋菱月却忍不住抢先开口:“你弟弟娶妻缘何需要你来掏钱为他买房!” 知春道:“他是我家唯一的男丁,我身为姐姐,为他买房置业本来就是应该的。” “那他呢?”宋菱月又问。 知春一脸茫然的看着宋菱月。 “那你弟弟和你父亲呢?这些年又为你做了什么?” “我爹自从生了大病之后身体就不好了,干不成什么活儿了,每月我的工钱都拿回去了。至于我弟弟……” 谈到弟弟,知春脸上罕见的露出骄傲之色: “弟弟这些年一直在埋头苦读,不论寒暑总是天不亮就读书,很用功的。 如今他长大了,爹爹说怕他专心念书误了终身大事,便张罗给他找了一门亲事。” “你弟弟苦读多年,可有功名?”宋菱月又问。 知春眼中的骄傲瞬间淡了下去,苦笑着摇摇头:“我弟弟只中过乡试。” 旋即又握紧拳头,满怀希冀道:“不过,我想等他娶了妻没了后顾之忧,便能安心读书,考取功名了,到时候便是光耀门楣的好事儿。” 宋菱月扬起冷笑,食指轻轻叩响桌面,不疾不徐道: “也就是说,你爹和你弟弟根本就是两个只想着靠女儿和姐姐养活的废物!” 知春脸色瞬间苍白,唇角翕动:“不许你这么侮辱我爹和弟弟!” “侮辱?”宋菱月呵的一声冷笑,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我这是实话实说。你爹和你弟弟有手有脚不去干活儿,却能恬不知耻地依靠女儿为奴为婢赚来的工钱吃喝玩乐,他们就不觉得这钱烫手吗?” “我爹爹是因为……” 第76章 无可救药 没等知春说完宋菱月就打断了她: “你爹爹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儿。那你弟弟呢?他总不至于身体不好吧?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干不了重活儿找个轻松的活儿总可以吧?哪怕摆摊帮人写家书或者去教孩子启蒙,一天下来也不至于连糊口钱都赚不了吧? 可是你弟弟去做了吗?没有!他和你爹一样,是吸血虫,就等着你来供养他们。 如今连他要成家了,还需要你这个姐姐出六礼买房产。日后若是生了孩子,你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也得帮他养孩子? 你的万般辛苦,在他们眼中都不值一提。这些年,你付出这么多,又得到了什么?他们有对你说过一句你辛苦了吗?” 知春却还执迷不悟:“可那是我爹和我弟弟啊!我为他们牺牲付出都是我作为女儿作为姐姐应该做的,我们是一家人啊!” “无可救药。”宋菱月摇头,为知春这愚孝的劲头感到可悲。 知春朝林锦兰叩首:“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鬼迷心窍暗害夫人。但请小姐看在我这些年照顾夫人还算尽心尽力的份儿上,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林锦兰握在手中的手帕拧成了一团,面上的怒色却还没有散去:“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会卖了你。” 知春脸上露出苍白的一笑:“知春自知对不起夫人和小姐,背信弃义,天地不容,就不劳烦小姐发卖了。” 知春突然站起,朝着门柱狂奔而去,一头碰在门柱上,顿时鲜血如注,人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知春!”这样的变故惊呆了众人,林锦兰和宋菱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知春。 知春前额是一片鲜红,鲜血顺着她苍白的面颊蜿蜒,她气若游丝地开口: “小姐,知春再不能照顾夫人了,都怪知春不好,辜负了夫人一片苦心。” “知春……”眼泪在林锦兰的眼眶里打转,“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啊。发卖只是我说的气话而已,你也是受人蛊惑,你何必……” “别说了,小姐。”知春遮住了林锦兰的唇,“知春知道小姐心软仁慈和夫人一样,可是……心太软早晚是要吃大亏的啊。” 知春握紧了林锦兰的手,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知、知春最后求小姐一件事儿。” 林锦兰回握住知春的手,哭着点头。 知春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掉在地上的金簪上,“那簪子是我买给未过门的弟媳的。只是,实在太美了,我才忍不住插戴了。我本想亲自给弟媳送去,眼下怕是不成了,还得劳烦小姐您……帮我……走、走一趟……” “到头来,连那簪子也不是你的吗?”宋菱月攥紧了手指,指甲嵌入了肉里却不觉得痛,“知春啊知春,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知春重复着这三个字,黑白分明的眼瞳却渐渐涣散了。 她的生命也在这涣散的眸光里消失,身体的温度渐渐冰凉。 “知春——”林锦兰伏在知春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最后还是林大人做主将知春的尸身入殓,好好安葬了。 宋菱月把药给林夫人喂下,便说要回到监牢去。 “兰儿今天受到的刺激不小,或许你能帮着开解开解她。”这是林大人走时对宋菱月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来今晚是不用在牢房里过夜了。 宋菱月这么想着。 若是在两个时辰之前,宋菱月知道自己不用再那脏乱差的牢房里过夜,一定会很开心。 可如今发生了知春自戕的事情后,宋菱月的心情也很沉重。 作为医者,在上一世她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只是知春死的太不值得了。 宋菱月自然也没有忘记知春的尸身被抬走时林锦兰看着她的那个眼神,满是惊惧、后悔、苦痛。 即便林大人不说,宋菱月也想要留下来安慰林锦兰,不然林锦兰非出心理问题不可。 宋菱月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了林锦兰的卧房门前。 门扉紧闭,宋菱月叩响了房门,“锦兰姐姐是我,菱月。” 门里没有人来开门,只是隐约能听到林锦兰啜泣的声音。 宋菱月又敲了敲门,这一次门终于开了,不过开门的是眼圈一样红彤彤的知夏。 “你进去吧,小姐就在里头。我去小厨房看看晚膳准备好了没有。”说完知夏也不等宋菱月回应,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就转身跑走了。 知夏对宋菱月的态度实在称不上好,不过宋菱月却也不介意。 知春、知夏,想必这两人应该是差不多同时被买进林府的,关系亲近也是自然。 如今知春骤然离世,知夏肯定心里很难受吧,没准还会在心里怪她这个外人不该多嘴逼迫了知春吧。 宋菱月摇摇头,心里想着林锦兰之所以不肯见她,只怕八成也是因为觉得她之前说的太过火了,才让知春想不开寻了短见吧。 宋菱月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里已经早早点了灯,满室清明。 林锦兰到底是为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闺房的布置相当的精致。 不过宋菱月一个现代人,实在看不出来这房间里的摆设到底贵重在哪里,只能感觉出来这些摆设做工都很精细,雕工也很灵巧,古意盎然,别有韵味。 林锦兰此时就躺在床榻上,看到宋菱月进来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宋菱月,肩膀还抽动了几下,俨然还在为知春的死而伤怀。 宋菱月在桌前坐下,自顾自地拎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小口小口的喝着,也不出声更不安慰,只是喝茶。 “你怎么这般冷漠?” 最后还是林锦兰忍不住了,翻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宋菱月。 宋菱月却只是一笑:“舍得见我了?要聊一聊吗?” 林锦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宋菱月,眸子里全是不解:“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的平静?刚刚知春才在我们面前撞死啊,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宋菱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迎上林锦兰的视线:“作为医者,我早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比她死得凄惨的人大有人在。” 前世她工作的医院,是个中西医结合的医院,又是急救医院,每天都有大量头破血流的病患被送进来。 也就头一个月宋菱月还有反应,到后面,宋菱月已经漠然了,这双手,只会处理医治,别的就什么也不会了。 “所以你就那么冷漠吗?”林锦兰双眼通红,从床上起来走到宋菱月身边。 宋菱月抬头看了一眼林锦兰,低声道:“所以,我应该同你一般躺在床上无助流泪吗?这样可不像是我认识的林锦兰。” “你才认识我多久,又如何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林锦兰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 宋菱月依然表情淡淡: “初遇你时,我被那黑脸书生围攻,是你不惧不怕替我出头。再后来,你展现了你反叛的一面,我便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不想要被禁锢在女儿家的身躯里,我们都有一腔热血和抱负,苦于拘束无法实现。 今日我见你,虽然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温文尔雅,可我觉得,我第一次遇见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林锦兰没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还知道你之所以难过,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自己对知春心存愧疚,你后悔没有早点看出知春的难处,你后悔没早点发现她的异常,你后悔发现的太晚了没能帮得了知春。” 宋菱月的话音落下,林锦兰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她抬头看宋菱月,笑了: “你果然是我的知音,从第一次见你,我便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便知道,你我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知夏照顾我多年,却不如只与我有几面之缘的你更懂我。” 林锦兰握住了宋菱月放在桌上的手,想到知春,眼圈又红了: “要是我能早点发现知春手头紧,要是知春能告诉我和娘一声,我和娘都愿意帮她的。她何苦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明知道一朝被发现,便无人能保她,白白赔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呢。” 宋菱月却道:“她太过执迷,在她的心里,爹爹和弟弟占的极重,却独独没有她自己。或许她也明白,爹爹和弟弟就是一处无底洞,她这一生都要被这两父子裹挟,至死方休。” 林锦兰脸色变了变:“不至于吧。知春的爹爹和弟弟可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当初揭不开锅指望知春也无可厚非。待她弟弟成家之后,便当自立门户了,怎么可能再来找知春呢。” 看着林锦兰那秀丽的面容,宋菱月只得感叹到底是个娇小姐,对市井百姓的了解不深。 那父子两人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啃知春一辈子的。 知春又是林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鬟,又得大夫人的青睐,以后保不齐便要做林锦兰的陪嫁又或者指一门亲,让知春成林家的家生子,做林家一辈子的忠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知春都不会少了好处和银钱的。 那父子两人但凡真的为女儿考虑,便不会一味的问女儿要钱了。 “你且看着吧。只怕明日把知春的尸身送回去入葬还要生事端呢。”宋菱月放下了手中已经冷掉了的茶,眼睛却眯了起来。 第77章 难道你想见我哥哥? 林锦兰没说什么,眼里却是不信的。她只觉得知春的爹和弟弟在知道女儿亡故之后,一定会悲痛欲绝的,闹事是肯定不会的,毕竟林家又不欠知春什么。 恰好知夏端来了饭菜,宋菱月便陪着林锦兰一起在房间里用了晚膳。 宋菱月又和林锦兰聊了一会儿天,这才说放心不下林夫人那边,她要过去看看情况。 林锦兰也跟着去看了,林夫人在喝下宋菱月开的方子之后面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乌沉之气也退散了不少。 宋菱月仔细探查了一遍,毒已经开始在慢慢化解了,还好林夫人中毒发现的早,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宋菱月交代了丫鬟照顾林夫人的注意事项,便和林锦兰一起回到了听雪小筑。 “西边的厢房我已经让知夏收拾了,你要是缺了什么就跟知夏说。招呼不周,你还要多担待一些。” “多谢了,已经很好了。”宋菱月打量着自己将要借宿的厢房,装潢已经比她的卧房要精致高雅很多了。 “多亏了你,不然,我今日可要在那臭烘烘的牢房里度日了。”宋菱月耸耸肩膀。 “其实说起来你这事儿也跟那张郎中有关呢!”林锦兰想到什么,忽然开口说道。 “我早就猜出来时他了。”宋菱月眸光微闪,“这个张郎中总觉得势力很大。” “切,不过是有个妹妹在冀北王府当妾而已,就以为自己沾了冀北王的光。”林锦兰不耻的呸了一声。 “这个冀北王到底是什么人啊?”听到冀北王这个名字,宋菱月不由得心念一动。 宋青平可还在冀北王府呢,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她还想着抽空登门拜访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林锦兰打听一下。 林锦兰听宋菱月问起冀北王来,便兴致勃勃地跟宋菱月解惑:“这位冀北王可是跟咱们当今圣上一母同胞所出,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这冀州府严格算起来,是冀北王的封地。” “那冀北王这个人怎么样呢?”宋菱月好奇地问。 “人……”林锦兰犹豫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怎么说呢,冀州的百姓人人都说冀北王仁慈大度,为人宽厚,很受百姓们爱戴呢。 不过他和我父亲经常因为政见不合的缘故吵的不可开交,也有几次出手惩戒我的父亲,让我父亲迟迟得不到晋升。” “所以,你对冀北王怎么看呢?”宋菱月爬在桌子上看林锦兰。 “我想冀北王应该是个好人吧?否则周围的百姓也不会那么爱戴他。至于政见不合弹压其他官员在官场上也是常见的事情。”林锦兰耸耸肩膀,给宋菱月倒了一杯热茶: “只是冀北王太不会驭下了,前年也因为他的管家的儿子在街上看上了一位姑娘,就强娶了去,那姑娘的人家闹到了公堂。后来我父亲秉公办理了,把那强抢民女的管家儿子问斩了。” “所以,你说你父亲和冀北王政见不合也是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吗?”宋菱月抬起了头。 林锦兰点点头:“嗯,那是我父亲处斩了管家儿子半年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冀北王在知道自己的管家竟然纵容儿子当街强娶民女很是震怒,当场就表示绝对不会宽容下人如此行事,让我父亲秉公执法就好,他绝对不会维护的。 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是个还不错的人。只不过,因为政见上的事情,我父亲和他一直都不太对付。” “你父亲和冀北王到底因为什么政见不同你知道吗?”宋菱月更来了兴趣。 林锦兰却是摇摇头爱莫能助地看着宋菱月:“朝政上面的事情父亲是不会告诉我的,他只会跟我哥哥说,在他眼里我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商女。”说道这里林锦兰还夸张的翻了个白眼。 宋菱月忍不住笑了,“不过,你娘都病了,为什么没有见到你哥哥?我还以为今天可能会见到你哥哥呢。” “我哥哥啊……”林锦兰朝宋菱月吐吐舌头,“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山上跟他师父学功夫吧?不过今天晚上应该会回来吧。怎么,难道你想见我哥哥吗?” “不是,就只是好奇而已。想知道你哥哥跟男装打扮的你有没有什么不同。”宋菱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林锦兰困倦地打了个呵欠,便起身告辞了。 林锦兰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只是跟宋菱月说有什么需要只管跟丫鬟们说一声就好了。 宋菱月用丫鬟送来的清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准备睡了。 不用睡在大牢里还是让宋菱月松了一口气的,想来在林夫人苏醒之前,林大人应该都不会轻易的把她送回到大牢里面了。 睡到半夜宋菱月觉得口渴,桌上的茶壶却没有茶水,宋菱月又不愿意麻烦门外的丫鬟去打水给她,便起身想自己去找水喝。 宋菱月抓了外衣披在身上就出门去了。 月光毫不吝啬的透过枝丫洒在地面上,满院子都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院子里的挂花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花了,满院子都是桂花的香味,让宋菱月忍不住抽动了几下鼻子。 口舌之中干渴的感觉并没有因为空气之中桂花的香味而消散,反而让宋菱月更加渴的厉害了,嘴里念叨着:“茶,茶,茶!” 不经意地一抬眼,只见房梁上有个黑影一闪而逝,宋菱月心中一惊,差一点就要张口呼喊。 那房梁上的人却也不经意的一低头,正好对上了宋菱月的视线。 那黑衣人没有蒙面,半张脸隐藏在月光的阴影里有些看不清晰,但透过那一半清晰的轮廓宋菱月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是祁墨。 宋菱月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那在房梁上蛰伏踩着瓦片也在夜空里飞驰的黑衣人不就是那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祁墨吗? 不过只是跟那黑影对视了几秒,那黑影足尖清点,踩在瓦片上,很快一个翻身腾空而起,无视了宋菱月脑海里认知的所有的科学道理,就那么无视重力法则在屋檐上跳跃腾挪,一跃足有三丈,就那么跃动了几下飞快的消失在了宋菱月的视线之中。 这难道就是那些武打小说里说的轻功?宋菱月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她只以为这种东西不过是武侠小说里面的一种幻想,飞檐走壁什么的,太过夸张了。 可看刚刚那个黑影在房檐之间跃动的模样,身轻如燕,好像真的踩在月色里一般,行云流水,很快就跟夜色交融在了一起。 “宋小姐,怎么了吗?”负责照顾宋菱月的小丫鬟翠儿推开门,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宋菱月,一脸的睡意未退。 宋菱月吞了吞口水,指了指房檐之上:“刚刚屋顶上好像有个人?” “有人?”翠儿歪头看着宋菱月,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抬头朝着屋檐上面扫了一眼,“哪里有什么人啊?小姐该不是睡迷糊了,把夜猫子给看花了眼睛吧。” “不,应该是个人。”宋菱月很是肯定。那眉眼那轮廓,宋菱月很确定就是祁墨。 只是,宋菱月咬住了下唇,她印象里的祁墨一直是个肩部能提的文弱书生,可刚刚那一瞥,那双眼睛里全然都是坚毅之色,丝毫见不到那书生眼中的文弱。 难道只是长得相似的人吗?宋菱月的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不可能吧。”翠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府里都是有守卫的,一般人是进不来府里的,定然是小姐你眼花看错了。” “我开错了?”宋菱月一时之间也有些吃不准起来。毕竟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才跟那黑衣人对视了一眼而已,那黑衣人就很快几个闪身就消失了,就像是她做了一场梦一样。 “肯定是你看错了啦。”翠儿一脸肯定的点点头,“小姐,快些休息吧,这夜可已经越来越深了。” 宋菱月应了一声,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等重新躺到了床上宋菱月才想起来,她是起床来找水喝的。 本来想再去问翠儿要水喝,却听到翠儿关门发出来的声响,宋菱月不好意思麻烦翠儿,便忍着口渴闭上眼睛努力培养起睡意来。 刚刚那个人影真的只是她眼花了吗?可是,那双眼睛,宋菱月能确定那肯定是个人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深邃,好像再继续看下去就会被他吸进去一样。 宋菱月扯着被子翻了个身子,不由得继续想:如果刚刚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祁墨的话,那么……祁墨这个人,只怕不简单。 宋菱月眸底闪过一抹寒光,难道说祁墨是别有居心的在接近她不成?难道这具身体上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秘密吗? 宋菱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了。好在困意却在此时渐渐涌了上来,宋菱月终于抵挡不住睡魔的召唤,沉沉地睡了过去。 宋菱月并不知道,她无意间抬头和祁墨对视的那一眼,让本来在屋檐上打算歇一会松口气的祁墨差点没有从屋檐上摔下来。 祁墨本还以为宋菱月此时应该还被关押在大牢里面,却没想到竟然会在林府遇见宋菱月,心中的吃惊不少。 “原以为她定然在大牢里毫无办法,没想到竟然进了林府。”祁墨一边施展轻功朝霖雨楼奔去,一边在心中暗自腹诽。 “这丫头,看来原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祁墨的眸子闪了闪,加快了脚步朝霖雨楼的方向赶去。 第78章 一定要她关门歇业 霖雨楼内。 林峰卸去了一身的疲惫,刚刚沐浴完,换了一声轻便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沾枕头睡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林峰拉开了门栓,只见林大人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外,扫过林峰的脸,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打算野在外面不回来了呢。” “爹,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您的脸色这么的难看?”林峰让开了路让林大人进来,又倒了一杯茶递给林大人。 林大人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就放在桌子上,“可去看过你母亲了吗?” “儿子回来之后听说娘病了,便马上去看望了,不过娘一直都在昏睡没有醒。”林峰如实相告,“只是娘的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晕厥还病的这般严重呢?” “说是因为下毒。”林大人面色阴沉语气里滚着寒冰,“我竟然不知道那张郎中竟然这般大胆,竟然挑唆家里的丫鬟给你母亲配置相冲的香囊,让你母亲中毒。” “张郎中?”林峰眼眸一闪,“只怕这不是张郎中的意思,而是他背后那人的意思吧。” “你是说……”林大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眸冰冷如寒星。 “除了那个人之外还能有谁能使唤动张郎中呢。”林峰浑不在意,“那人早就对自己蜗居于冀州府很是不满了。爹爹您又屡次上书驳斥了他的政见,对您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对你母亲下手,我以为他至少还会再忍耐一阵子的。”林大人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林峰不以为意道:“这恰恰说明他已经按捺不住了,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来,如今怕是巴不得从现在开始就要铲除异己了。而且我听闻,冀北王秘密集训了一群新兵,只是目前人数还不多。” 林大人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面上的肌肉抖了抖,抓住林峰的手腕:“峰儿,消息可是真的?你没有骗爹吧?” 林峰轻笑一声:“儿子怎么会骗爹呢。儿子如今跟着师傅在山中游走,无意之间撞见了藏在山坳里的军队,只怕他已经有了反意,只是在等待时机成熟。” 林大人闻言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冀北王!” “爹,你老糊涂了吗?他本来就和皇上一奶同胞,岂又愿意屈居人下呢?” 林大人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林峰一眼:“看来当年先皇的担忧是对的。他早就猜到了,冀北王狼子野心,否则也不会将我掉到冀州府,让我暗中监视冀北王的举动了。只是不知道这些皇上是否都已经知晓?” “即便皇上知晓,目前冀北王还没有明确的行动,皇上也不敢贸然行动。”林峰对林大人摇摇头,“皇上仁慈,还顾念着跟冀北王的兄弟情义呢,再说了,太后那边也不好交代。” “哼!这是还没有威胁到他的头上,等真的威胁到他的头上,他岂能如此安稳。”林大人一甩袖袍,“有时候皇上真是太过犹豫、优柔,不知是好是坏。” “不论好坏,他都是先皇选定的继承人。”林峰这话里似乎带着淡淡地无奈。 “爹知道你在为八王爷惋惜,毕竟当年他也是……”林大人拍了拍林峰的肩膀,“不过,先皇后去的太早,八王爷在深宫之中独木难支。先皇又对唐将军颇为忌惮,更贱不会选择八王爷为太子了。实在是可惜了,论文韬武略、论治国之道,八王爷都不会输给当今圣上。” “多谢林大人谬赞了。”只听得窗外传来一道温润地男音。 林大人脸色顿时大变,怒喝一声:“谁?” 祁墨翻开活页窗,一个翻身进了堂屋,落地一滚便稳稳地站在了堂屋之中。 林大人定睛看去这才辨认出了祁墨的身影,连忙拱手:“见过八王爷。” “林大人客气了。”祁墨也是拱手跟林大人回礼。 “不知八王爷漏夜前来所为何事?”林大人脸上带着恭敬。 “自然是为了冀北王而来。”祁墨朝林大人微微一笑,“我接到林兄密报说冀北王这边有异动,便深夜前来,只为能和林兄见上一面。” “原来如此。”林大人又朝祁墨拱了拱手,“那臣便不打扰了,先走一步了。” “对了。”祁墨却叫住了林大人刚刚准备离去的步伐,“我刚刚经过小院时被一女子发现,那女子却好生面生不像是你的女儿。” “王爷被人看见了?”林大人心中一惊,心想这八王爷自小习武,武功了得,竟然会被人发现了行踪也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对视了一眼,我很快便闪身离开了,临走时她还望着房檐发呆。”脑海里冷不丁的浮现出来宋菱月看着房檐目瞪口呆很是吃惊的样子,祁墨唇角不由得勾了勾。 “难不成是哪个新来的丫鬟?”林峰眸底闪过一抹杀意来,“王爷在冀州府的情报不能暴露,万一被那丫鬟传扬出去……不,我现在就去解决了那个丫鬟,让她永远闭嘴。” 林峰说完就要往门外冲,却被林大人和祁墨双双叫住了。 “峰儿,这都多少年了,你为何做事到现在都还是那么的冲动?”林大人责备的看了一眼林峰,又看了一眼满脸淡定的祁墨,心中也有些讶异,要搁在以往祁墨应该也会赞同林峰的行动,没想到这次却只是沉默不发一言。 陌生的女孩,还住在内院里?难道八王爷看到的会是哪个丫头吗?林大人心中一惊,现在林夫人身体里余毒未尽,只有这个丫头配的药很有效果,若是真的让林峰或者祁墨把人杀了灭口,那他的夫人可怎么办呢? “如果老臣所料不差,王爷应该是看到了府内的一名医女。”林大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宋菱月是怎么因为救治林夫人的而进入林府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林大人对这位医女怎么看?”祁墨看向林大人。 “医术了得。”林大人给出的只有这四个字的评价。 祁墨点了点头,林大人马上又道:“若是此女能留下,或许也能缓解通才药铺一家独大的局面。近年来,冀北王可没有少通过张郎中拉拢他人。” 想要拉拢别人除了送出金钱、美姬之外,最好的还是掌握住对方的命脉,而郎中却是最容易做到掌控他人命脉这件事情的。 祁墨抿了一口茶,抬眸:“那林大人预备怎么办?那张郎中可是一定要她关门歇业的吧?” “老臣自然是秉公办理,以法.论处。只是,那姑娘确实没有行医资格,这一点是毫无疑问洗刷不掉的罪名。”林大人有些犯难了,却没想到祁墨此时竟然还笑的出来。 “她也许是运气好吧。”祁墨迎上林大人不解的视线,淡淡道: “宫里已经传来消息,太后已经正式认命唐鸢为下一任太医院的医官了。等唐敬之退休之后,唐鸢便会接替他的位置,代替他照拂后宫。 唐鸢也问太厚求了恩典,从此之后女子也可以入医药局考核行医资格,开医馆悬壶治病了。若是有医药馆胆敢拒绝女子去考核行医资格,便是藐视太后威仪。” “没想到宋医师的运气竟然真的这么好。敢问懿旨什么时候回办法下来?”林大人对宋菱月救了自己夫人一事儿还是很感激的,并不想要继续问难宋菱月,只是苦于律法教条,让林大人不敢轻易做出决断。 “也就这一两天的样子。等下面的州府收到懿旨之后便会张贴皇榜了。”祁墨说得很是肯定,他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不然也不会如今还四平八稳地坐在这里,早就要跟林大人商量怎么能把宋菱月给救出去了。 祁墨和林大人又谈了一会儿,林大人才退了出去。 “你看着我笑什么?”等林大人一出去,祁墨就发现林峰看着他笑的十分诡异。祁墨忍不住搓了搓双臂,感觉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林峰的笑容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毛。 “我怎么觉得……王爷你,好像认识这个姑娘啊?”林峰的感觉一向是敏锐的,一下子就说中了到惹得祁墨脸上一阵慌乱。 “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看掩藏不过去,祁墨也只能随口扯谎搪塞。 “好了,别谈无关紧要的人了。”怕林峰再继续追问下去,祁墨干脆的转移了话题。 “这次你在山里到底发现了什么?那么着急一定要叫我过府一叙,可是冀北王那边又有了什么移动不成?”祁墨的声调陡然严肃,连带着一旁本来还有心想要调侃的林峰也变得正经起来。 “是的。我按照王爷的吩咐一直偷偷潜在深山里,发现冀北王建立了个小型的作坊,不断有士兵往里面输入生铁,只怕是……”林峰没有继续说下去,祁墨已经心中有数了。 “难不成那冀北王连兵器都开始自己锻造了?”祁墨摩挲着下巴,“若是直接购置兵器数量庞大肯定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了。但是购置生铁是不需要上报的,所以冀北王打算自行购置生铁来打造兵器。” 第79章 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是,我听到作坊里不断传来金戈之声,猜测应该是铁匠不断在进行锻造。不过,要想要配齐军队所需的武器,只怕最少也需要几个月。”林峰做了个估算,“等到兵器配齐之时,只怕就是冀北王造反之日了。” “如今国库空虚,即便是购置生铁也需要花费一大笔的费用,冀北王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钱财来购置生铁?”祁墨摸索着下巴,沉吟片刻: “必须要搞清楚这一点,断了冀北王的财路,让冀北王无法备齐装备,这样皇上才有时间喘息。” 林峰略微思索了一番便道: “这些年冀北王在全国各地网罗了不少的名医,你说冀北王的经费是不是从这里面来的。 人吃五谷杂粮必然就会生病。如果那些医者又专门为那些富甲豪绅医治的话,收费自然会更加高昂一些。 且冀北王权倾朝野,这冀州附近的州县医药剧和医馆几乎都被冀北王给把持着,这是多大的利润啊。” “确实有这个可能。”祁墨眼眸微动,“所以,必须要打破这个局面,不能让冀北王继续把持周围县市的医师了。” “只是,如今冀州其他的医师都已经被打压的销声匿迹了,能存活下来的都是冀北王的人,想要改变局面谈何容易。”林峰低声叹息。 “还有转机。”祁墨却是胸有成竹,“那位宋姑娘不就是一个转机吗?她的医馆存在便解决了冀州府只有通才药铺一家独大的局面。倘若能助她一臂之力,或许能影响到其他的州县。” “即便如此,那些平头百姓哪会有这样的魄力,他们会不害怕得罪了冀北王吗。”林峰却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 “那如果是唐鸢呢?”祁墨弯了弯唇角。 “唐鸢?你什么意思?”林峰狐疑地看向祁墨,“她不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吗?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忘记了,唐家还有个德安堂药铺呢?如今已经是京城第一大的药铺了。唐鸢似乎有意要将唐家的药铺遍布整个大夏。”祁墨敲了敲桌面,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唐鸢已经被确定是未来唐家的继承人。” “可是,她一个女孩家……”林峰还没有说完,就被祁墨给打断了:“女孩又怎么样呢?你小时候,还不是被她给救了。” 祁墨一说起这个林峰英俊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羞赧来:“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竟然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祁墨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悠远起来,“当年林大人还在京城围观,你、萱儿、唐鸢,和我们兄弟几人都一起在皇宫内院长大。我原本以为,我们……会一直那么的要好的。” 听祁墨这么说,林峰垂下了头,视线也低垂下来,他悠悠地开口: “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所以注定了要走向不一样的路。” “可我从未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同啊。”祁墨收紧了手指,拳头松了又放开:“明明曾经的我们是那么的要好,如今却要……” “王爷,人总是会长大的。一旦长大,那些暗地里滋长出来的野心便再也隐藏不了了,它只会一日日地被滋养的如同黑洞一般,将整个人都吞噬。” 祁墨沉默了,他低沉自语:“或许吧。人总是会变的。” 祁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宋菱月的脸,那张为了能活下去而显得生机勃勃、无所畏惧的一张脸,对医药痴狂热爱不顾一切的一张脸,对家人掏心掏肺无限付出的一张脸。 是否她的脸也会因为时间而改变,变得面目全非,变得不复往昔呢? 翌日。 宋菱月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几乎她才刚刚下地,外面守门的翠儿就已经端着洗脸水跨门进来了,对着宋菱月笑吟吟道:“宋姑娘,你醒了?” 宋菱月困倦地打着呵欠,朝翠儿点点头,昨天晚上她没有睡好,如今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宋菱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现在顶多也就早上五六点的样子。宋菱月是每天习惯了早起,要做早课锻炼身体,身体已经养成了固定的生物钟了,无论昨天晚上多累,身体都会在这个时间自动醒来。 翠儿不好意思地朝宋菱月笑笑:“我们做丫鬟的,总不能比主子起的还晚吧?不过宋姑娘是真的起的很早呢,这会儿小姐都还没有醒呢。” “是吗?”宋菱月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伸手就去摸昨天晚上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却摸了个空。 “咦,我的衣服呢?我记得昨天晚上睡了之后我放在这里了?”宋菱月在椅子周围找了又找就是没有看见。 “宋姑娘是在找昨天晚上的衣服吗?刚刚我进来看你还在睡,就拿去洗了,这会儿还没有干呢。”翠儿跟宋菱月解释着。 “那我今天穿什么啊。”宋菱月可是为难急了,她身上只剩下一套单薄的白色亵衣而已。 虽然宋菱月觉得穿着亵衣出门也没什么,毕竟这亵衣比起现代的吊带睡裙可保守多了,包的严严实实的。 宋菱月的亵衣是比较普通的,就只有袖口和领口用了一圈兰草作为装饰而已,更精细的亵衣上是可以绣不少的花样的,不过宋菱月不会绣。 就身上这套亵衣也是原主之前做的,如今竟然有些短了,手腕露出了一节来。 “到是翠儿考虑不周到了。”翠儿有些抱歉地看了眼宋菱月,“这样吧,我去问问小姐,她有没有多余的衣物可以借给宋姑娘你。这会儿小姐差不多快醒了。” 翠儿不等宋菱月回答,便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出去了。 宋菱月无奈,只能先起床洗漱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翠儿就抱着一堆的衣服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小姐说这些衣服都是夫人之前给她做的,她重来都没有穿过,让宋姑娘你选一件你喜欢的款式呢。”翠儿将那一大滩的衣服全部都放在了床上,让宋菱月来挑。 林锦兰挑选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浅色系的,花纹精致,质料也用的很扎实,一看便知道不是便宜货。 宋菱月选了一件水青菟丝花银丝滚边广袖百褶仙罗裙来,那百褶裙摆上还绣了一圈小白花,花蕊上海镶嵌了珍珠,更显华丽。 翠儿帮宋菱月穿好了,没想到竟然正好合身,惹得翠儿一阵赞叹:“宋姑娘穿这一身水青色可真是好看呢,衬的皮肤好像初雪一样,晶莹剔透的,太美了。” “翠儿你这嘴像是抹了蜜一样。”宋菱月听到翠儿这么说,忍不住笑开了。 宋菱月随手把长发扎成了马尾辫就要出门,却被翠儿给拦住了,“这么美的衣服要配美美的发行才可以。” 翠儿把想要溜走的宋菱月按在座位上,搬出铜镜来,取了桐木梳开始为宋菱月梳妆。 “宋姑娘你的头发可真好啊!又黑又亮,还很柔顺呢。”翠儿不住羡慕,还忍不住低头闻了闻,“好像还有淡淡的药香味儿,不像是用澡豆洗出来的。澡豆洗出来的头发都是又干枯又毛躁的。” “嗯,算是用澡豆洗出来的,不过不只是用了澡豆。是澡豆加上了一些对头发好的中药,做成了膏子,我把它们叫做洗发膏。用洗发膏洗头发,不仅仅头发洗的干净,而且还会留下淡淡的香味,里面的中药成分也会好好的滋养头发,让头发不至于干枯毛躁。”宋菱月跟翠儿解释着。 洗发膏是她之前闲的没事儿干,自己胡乱配出来的,没想到效果到真的不错。 “这个洗发膏可真好啊。”翠儿一脸的艳羡,“要是有卖的就好了!翠儿也很想要洗发膏!” 宋菱月扫了一眼翠儿那一脸期盼的小脸,忍不住道:“那我得空了就给你做一瓶吧。不过,看你头发上似乎有头皮屑,可能需要的药材和我的有不同。” “头皮屑?”翠儿歪头不解地看宋菱月。 “就是头发间白白的脏东西。”宋菱月跟翠儿解释着。 翠儿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叫头皮屑啊?可我之前用澡豆根本就洗不掉这些,只能用篦子一点点慢慢地篦干净。” “因为澡豆洗头发有点太干燥了,头皮也会越来越干燥,头皮屑就会更多。加入我特殊调制好的中药之后,就不会存在你说的洗不干净的问题了。”宋菱月信心满满。 翠儿得了宋菱月的话,说要送给她洗发膏,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几乎要用尽毕生学会的发型技巧来为宋菱月装点头发。 翠儿的手是真的很巧,宋菱月都没有看清楚翠儿是怎么把那些乌黑的发束七拐八绕地绕过发圈就完成了发髻,全程都没有用上发卡,只是在最后用了珠钗固定。 “好了!”翠儿看着自己做出的发型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宋菱月端看起铜镜里的自己,翠儿梳妆的技巧真的是太高超了。发髻经过她精巧的设计完美的突显出了宋菱月的脸型,连带着五官都显得更加精致了不少。 翠儿这一手梳妆的功夫要是穿到现代,做个妆娘只怕能被喜欢汉服的妹子踏破门槛吧。 “翠儿,谢谢你,我很喜欢。”宋菱月左照又照,越看越满意。 第80章 五禽戏 “可惜,发饰不够多,不然还可以装点的更加华丽呢。”翠儿很是惋惜。 “这样已经很好了,很漂亮。”要宋菱月自己来盘这个发髻的话,只怕一年的功夫她都盘不好吧。 宋菱月摇了摇头发,确定发髻不会乱晃,便出门去了。 五禽戏是宋菱月每天早上必修的功课,不管在哪里她都不会忘记。 卧房外面便是一处小院落,宋菱月便在院子中央开始耍五禽戏。 翠儿没有见过,便搬了板凳坐在旁边看宋菱月耍五禽戏。 “你什么时候竟学了这么古怪的拳法了?”一道清丽的声音出现在宋菱月的背后。 “咦,这拳法变化好生有趣,竟然像是在学习动物。只不过,这些动作太过绵柔了,要攻击起人来,只怕没有什么攻击力呢。”那声音还在继续,隐约还有舞动衣袂的声音传来。 宋菱月正好耍到鹤拳,刚刚摆出了白鹤亮翅的姿势,就听到身后那人说:“这一招倒是漂亮,不过要是改进一些,攻击能更凌厉。” 宋菱月有些心烦,便收了起势往后看去。 只见一白衣公子正在练着刚刚宋菱月才耍过的五禽戏,不过他的动作和宋菱月的有所不同,他的力道要更加利落有力一些。 五禽戏本身就是武功演变出来的,已经失去了攻击的作用,只是作为运动来强身健体而已,被这白衣男子一改动,宋菱月只觉得五禽戏变的虎虎生威,颇具威力的模样。 那白衣男子实在太过厉害,只是看宋菱月这么耍了一遍,竟然就把刚刚的招式给学了个七八成了。 直到他转过身来,宋菱月一下子愣了。 竟然是林锦兰!不过打扮成了男子的模样,连声音都要低沉一些。 “你吓我一跳。”宋菱月一见是林锦兰,没好气地上前捶了他一下。 “你不是……”那个‘林锦兰’在看到宋菱月的脸之后也是一阵惊愕,好像从来不认识宋菱月一样。 恰在此时,院子对面的房门开了,林锦兰一袭水红罗裙从卧房里款款走出,嘴上还在嘟囔抱怨:“一大早上怎么这么吵啊!” 宋菱月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跟铜铃一样—— 两个林锦兰,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穿着男装一个穿着女装。 宋菱月吃惊地倒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裙摆而摔倒。 “哥!”林锦兰看到站在院子中的林峰,立刻像乳燕还巢一般扑进了林峰的怀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派人来通知我?”林锦兰扬起头看面前的哥哥林峰。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林峰宠溺地摸了摸林锦兰的头发。 宋菱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男装的人并不是林锦兰又女扮男装了,而是林锦兰的哥哥林峰啊。 也难怪了,昨天晚上宋菱月为林夫人治病的时候就没有见过林峰,还以为林峰根本没在家呢。如今一大早就看到林峰跟林锦兰站在一起,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林锦兰分裂成两个了呢。 “菱月妹妹,吓倒你了吧?”林锦兰注意到宋菱月刚刚被吓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们两个是真的好像啊,我差点以为我眼花了呢。”宋菱月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地模样。 “哈哈,第一次见到我们兄妹的人很多都被吓一跳呢。”林锦兰却是笑出声来。 “锦兰,不给为兄介绍一下吗?”林峰噙着浅笑,瞥眼看林锦兰。 “哦,我差点忘记了。”林锦兰抱歉地朝林峰吐吐舌头,上前亲热的挽住了宋菱月的胳膊,语气亲密道: “这位是宋菱月,是个医师,也是我的好朋友。对了,现在应该还是娘的救命恩人呢!” “看来这位宋姑娘的名头还真是不少呢。”林峰摸了摸鼻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宋菱月。 “菱月妹妹可厉害了!”林锦兰迫不及待地跟林峰解释昨天宋菱月是怎么大显神威诊断出来林夫人是中毒的事情。 林峰审视的目光落在宋菱月脸上。 宋菱月总觉得林峰看她的视线别有深意,宋菱月却也不躲,无畏地迎上了林峰的视线。 没想到林峰却反而被宋菱月的大胆给吓了一跳,别过了头。 林锦兰暗中观察着这一幕,眼见着林峰躲开宋菱月的视线,英俊的脸上还浮现出一丝羞赧的红。 有趣有趣,她还从未看过哥哥脸红的模样呢,好可爱啊! 林锦兰又扭头去看宋菱月,见宋菱月却是大胆地瞧着自己哥哥。 总觉得这两人的气氛有点微妙呢。林锦兰摩挲着下巴,歪头看了眼自家哥哥,忍不住想:哥哥好像年纪不小了,貌似也该有位嫂嫂了吧? 要是哥哥能和宋菱月成一对的话……菱月长得又漂亮还能干,又是自己的好友,要是真能嫁给了哥哥…… 林锦兰为自己的想法激动的双颊微微泛红,越看越觉得两个人有戏。 “不知道刚刚是宋姑娘在院子里,是我唐突了。”林峰彬彬有礼的跟宋菱月道歉,旋即又按捺不住地问:“我想知道宋姑娘刚刚在院子里耍的那一套拳法叫什么。” “别一口一个宋姑娘了,叫我菱月就好了。”这一口一个宋姑娘,听得宋菱月鸡皮疙瘩都快要冒出来了。 “菱月姑娘。” 宋菱月有种想翻白眼的欲望,但还是拼命的忍住了,看林峰一脸求知的看着宋菱月,宋菱月只能回答道:“我刚刚耍得那叫五禽戏,以禽入拳,能锻炼身体。” “不过我看里面有几招其实挺有攻击力的。”林峰念念不忘地说。 “嗯,这个五禽戏是根据形意拳改编的,弱化了很多具有攻击力的招式。”宋菱月想了想,没有打算隐瞒。 “形意拳?”林峰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名字倒是有些古怪,何解?” “形意拳,类似于模仿动物的动作作出的拳法。”宋菱月只能解释个大概,“因它是模仿它物而成,所以叫它形意拳。” “原来如此。”林峰摩挲着下巴,眼底闪着精光,“模仿动物的形态创造的拳法啊,很有意思啊。” 宋菱月只是笑,没有吭声。 “不知道菱月姑娘这套拳法师承何人?当真是个有趣的人,竟然能透过模仿学习动物创造拳法。”林峰对创造拳法的人来了兴趣。 宋菱月脸上的笑都快要干在脸上了,只能道:“这是我家的绝学,所以……” 这个年代只要谈到家传绝学,基本上就不会有人再追问。 但是林峰显然是个例外,他听到是宋菱月家的绝学,非但没有打消追问的念头,反而更加兴致勃勃.起来: “那我是否能学习这个五禽戏呢?我觉得这个拳法很有意思。” 一旁的林锦兰却是看不下去了,脸上的笑都变得尴尬了,扯了一下林峰的胳膊,嗔怒道: “哥!你都在干什么啊!那是菱月妹妹家的秘笈啊,怎么可能随便教给你啊。” “其实教给你也没问题。”宋菱月的话音落下,林锦兰却是一脸吃惊的看向宋菱月。 宋菱月朝林锦兰微微一笑,“其实这个五禽戏本身就是锻炼身体用的,能推广出去也是我师傅的愿望。若是林公子能帮忙推广五禽戏,让百姓都能练习强身健体的话,交给公子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菱月姑娘当真愿意教给在下?”林峰却是又惊又喜。 “一诺千金这个词我还是知道的。”宋菱月笑的很淡,“只是,林公子能保证把五禽戏推广出去,让全城甚至全国的百姓都练习吗?” “全城、全国?”林峰玩味儿地看着宋菱月,“没想到菱月姑娘对这件事情竟然这么在意?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这个五禽戏不是菱月姑娘你的家传绝学吗?” “家传绝学也要能传下去才行啊。再说了,这个五禽戏对于身体强健很有帮助,能提高身体素质,少生病。”宋菱月说得头头是道。 “可是,百姓少生病,大夫岂不是没有病人可以医治了?”林峰话里有话。 宋菱月却是低头抿唇一笑,抬起头来看着林峰缓缓道:“作为医者,我更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病痛,让医者没有用武之地才好。” “我以为你们做医者的会希望越多病患越好呢。”林峰摸了摸鼻子。 “病患越来越多,那八成是爆发了瘟疫。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宋菱月没好气白了一眼林峰,“你好歹也是大夏国的人啊,就不能盼着这个国家一点好吗?” 林峰被宋菱月问的哑口,低头苦笑,“你和她到是真的很像。” “和谁?”宋菱月疑惑地抬起头看林峰。 林峰连忙摇头:“没什么。” “小姐,早餐准备好了,大人请你们去大厅用餐呢。”还好关键时刻知夏跑过来叫众人去前厅用早膳。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点去前厅用膳吧,我都饿坏了。”林锦兰夸张地揉了揉肚子,亲热地搂着宋菱月的胳膊往前厅走去。 “哥,你不去前厅吃饭吗?”看林峰半天没有动,林锦兰忍不住好球地回头。 第81章 谜一样的女人 林峰摇了摇头:“不了,我约了朋友要出去,就不在家里吃了。” “哦,好吧。”林锦兰有些失望,搂着宋菱月的胳膊又紧了几分,“那菱月妹妹我们去吃饭吧,家里的厨娘做的金丝枣糕可好吃了,我每天都要吃三块呢。” 宋菱月被林锦兰扯着往前厅的方向走去,她的视线却忍不住回头往林峰的方向张望。 穿过小花园走在游廊上,林锦兰撞了撞宋菱月的胳膊,小声问宋菱月:“菱月妹妹,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宋菱月心不在焉地问,她总觉得今天林峰看她的视线有些怪怪的。 “就是、就是……”林锦兰支吾着,“就是你觉得我哥长得英俊不英俊啊?” 本来在想事情的宋菱月听到林锦兰这么问扑哧一声笑了,饶有趣味地看着林锦兰:“这你这是拐弯抹角的说你长得英俊吗?” “我?”林锦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和你哥哥长得那么相似,你哥哥简直就是男装版的你嘛!”宋菱月笑道。 “啊!”林锦兰愕然,旋即又笑开了,“那你和我感情这么好,对我哥应该也挺有好感的吧?是不是?” “呃……”宋菱月沉思了片刻,“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毕竟你个跟你长得很相似嘛,看着眼熟,自然挺有好感的。” “那我就放心了。”林锦兰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唇角扬着宋菱月看不懂的笑。 林府的早餐果然很丰盛,宋菱月吃饱喝足又去看了一下林夫人的状况,确定林夫人的脉搏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了。 宋菱月暂时还不能离开林府,因为她身上的案子还没有了解。 林锦兰知道宋菱月家里还有个弟弟,宋菱月这么久不回去,弟弟一定会担心的,便让丫鬟翠儿回到双茶巷去跟宋言之说了一声,但是没有说宋菱月是惹了官司,而是说她邀请了宋菱月在家里做客,过几天就会回去。 “宋姑娘说的不错,宋小公子看到奴婢手上的香囊之后才相信奴婢是来传信的。宋小公子可真是聪明啊!”翠儿从双茶巷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宋菱月跟前夸奖宋言之。 宋菱月只是抿起了唇角笑:“是啊,他不见到我身上的东西,轻易不会相信的。” “我弟弟可还好?”宋菱月忙又追问。 翠儿点点头:“很好,宋姑娘隔壁的李婶正在照顾她。那位李婶还托我带话说她会好好照顾宋言之的,叫宋姑娘不要担心。” “谢谢你,翠儿。”宋菱月朝翠儿投去感激的一瞥。 翠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眼带期盼:“奴婢只求宋姑娘早点把洗发膏做出来,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一旁本在吃点心的林锦兰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道:“洗头膏,是什么?” 宋菱月瞥了一眼翠儿,翠儿抿唇而笑:“是宋姑娘做的东西,说是用来清洁头发的。比澡豆洗的干净,而且还会带药香味。小姐,你没看到宋姑娘的头发这么好吗?奴婢好羡慕的。” 林锦兰这才朝宋菱月的发间望去,可不是吗?宋菱月一头青丝乌油油的,还泛着润泽的光,却绝对不会让人以为是出油了。 “你这丫头,知道有好东西竟然也不知道想着小姐。”一旁的知夏啐了一声,笑骂道。 翠儿吐吐舌头:“呀,奴婢给忘记了,对不住了。” “你哟。难怪夫人不放心把你放到小姐的房里,明明跟小姐差不多岁数,人还这么迷糊。”知夏叹气摇头。 “奴婢错了。”翠儿连忙道歉。 “锦兰姐姐你就别怪她了。”宋菱月还不等林锦兰开口便先为翠儿求情,“那洗发膏我才刚研究出来,本来就想给你送来的。今日翠儿看我头发乌黑十分羡慕,便提了起来,锦兰姐姐可千万别介意。” 林锦兰却也是笑:“我介意什么?我只是好奇,菱月妹妹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的秘密?会医术,还懂得制膏?好能干啊。” “爹娘走的早,当然什么都要会一些啊。”宋菱月笑着搪塞了过去。 林锦兰对翠儿口中的洗发膏十分感兴趣,又听翠儿重复了一遍早上宋菱月所说的洗发膏对头发的养护工作,林锦兰也心动了。 林锦兰虽然经常假扮男装,但还是个女孩子,还是很爱美的。 “这个洗头膏,你得空可也要给我做一瓶啊!”林锦兰已经心动急了,一旁的知夏也想要却又顾忌着自己的身份不好说出口。 “行啊,大家都用份儿的。”宋菱月应了下来,转念又想到这洗发膏若是推广出去也算是医馆的一个进项。 林锦兰是知州的女儿,平时应该没少结交冀州府权贵之女,若是能借着她的口把洗头膏给传播出去,倒也是个不错的收益啊。 想到这里,宋菱月便也不遮掩她心里的小心思,直接跟林锦兰说了。 本以为林锦兰会介意,林锦兰却只是笑着应了。 “若是用着真的有那么好,不用你说我也会推荐给其他的世家女的,你这就放心了。”林锦兰拍了拍宋菱月的手背。“再说了,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我可还欠着你人情呢。” “别那么说,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宋菱月笑着回答。 “好啦好啦,整天医者本分医者本分的,我都听的耳朵都起茧子啦!”林锦兰夸张地捂住了双耳。 霖雨楼。 “怎么样,她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吧?”倚栏凭眺,远远地依稀能望见林锦兰所居住的听雪小筑的前院里,两抹倩影正在谈笑,也不知她们说了些什么,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传来,让沉默的林府都染上了生机。 祁墨将视线收了回来,落在和他一起站在三楼观赏台上的林峰。 林峰回想起上午遇见宋菱月的场景,经不住点了点头,“确实不一般。” “是啊。不过,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她和冀北王到底有什么关系。”祁墨的眸光瞬间阴沉了下去,越是这样他才越是不安。 “我看着她应该是相当的不简单。我早上看见她在耍五禽戏,那拳法虽然我没有见过,却能感觉到一招一式里面内藏神韵。你可知道她的这一身本事都是师从自谁?”林峰扭头问祁墨。 祁墨耸耸肩膀:“不知道。” 林峰皱起了眉头:“不知道?” “是啊!我在白石县潜伏的时候,只知道她是宋瓦匠的女儿。不过她父母很早就亡故了,为了照顾两个弟弟,赚钱养家,她自卖自身,去了李府为奴。” “为奴?她那一身的本事,不像是会卖身去做丫鬟的样子啊!”林峰更诧异了。 祁墨也赞同林峰的意思,语气里的狐疑更多了些:“所以我才觉得这丫头奇怪。她本是白石县李员外家的丫鬟,后来被那家病秧子公子看上了,要纳她为妾冲喜。她逃婚,掉进河里,等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祁墨还记得那天宋菱月眼神,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惊异和陌生还有些许的迷茫,不过那样的神情只出现了短短的几秒很快就不见了。 “真是个谜一样的女人。”林峰下了评价,饶有兴趣地摩挲着下巴。 “越是谜一样才越是吸引人啊。”祁墨常年习武,视力极好,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一抹纤瘦的身影上。 “王爷……”林峰口气里有了警告的意味。 祁墨没有看他,连头都没有转:“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那我便不多说了。”和柳良不一样,林峰可不会劝祁墨以大局为重之类的话,这简直就是废话。 “不过,她某些地方和……唐鸢有些像。”林峰想到早上宋菱月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自己的仁心仁德,和记忆里娇蛮的少女的脸奇妙的重合在了一起。 那少女也曾经用倔强的眼神看着林峰说:“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我是女孩就不能学习医术?我比任何人都要刻苦都要努力,为什么我不行?我就要学医术!” 那坚韧和不屈的眼神,实在是太像了。 “若是唐鸢能从宫里出来,没准能和她成为好友呢。”林峰很是感叹,“那丫头要是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个医术不输给她的女孩,一定会很开心吧。” “很开心?”祁墨弯起了唇角来,只是那弧度似乎别有深意,“只怕唐鸢会第一时间跑来要跟宋菱月较量,把她收入唐门之下吧。” “说的也是。”林峰摸了摸鼻子,“那个女疯子,一门心思想要让女子学医,想要壮大她的梓姝堂。” “或许她是个疯子,所以才这么的有干劲,竟然能说服太后颁布懿旨同意女子行医。”祁墨倚着栏杆,伸了个懒腰:“这么一想,唐鸢到也是意志坚毅了。到没想到,这道懿旨,如今也能救宋菱月一次。” 三日后,林夫人在服下宋菱月的第三幅药方之后果然苏醒了过来。 “娘!”一看见林夫人醒了过来,林锦兰便恨不得一头扎进林夫人的怀里去,不过林夫人还有些虚弱,林锦兰便只是在一旁噙着眼泪。 “我、我怎么了?”林夫人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浑身乏力像是大病了一场。 第82章 林大人放水了 “娘,你中毒了。”林锦兰把林夫人如何中毒的事情如实相告,林夫人听完脸色煞白。 “此人心思竟然如此的歹毒。”林夫人心中一阵后怕。 “是啊!要不是菱月妹妹医术高明,只怕娘就要被耽误了。”想到自己的亲娘差点去了一趟鬼门关,林锦兰的眼泪就制不住。 “菱月妹妹?”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林夫人皱起了眉头。 “是一位女医师。娘,就是她发现了娘你中毒了。” “女医师?”林夫人面露怀疑,“女子什么时候也能做医师了?” “大夏国律里本来也没有说女子不能做医师,只是大家约定俗成而已啊!”林锦兰想也不想就反驳,注意到林夫人难看的脸色,忙有说: “不过她的医术是真的很了得。在判断出娘你是药物相克中毒之后,她说只要服用她开的药方三幅药你就能醒来,今天才是第三幅,你就真的醒了。”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林夫人还有些半信半疑。 “难道女儿还会骗母亲不成?”林锦兰一脸的认真,“这次多亏了她,要不然娘有个什么意外,我们一家……” 林锦兰忍不住哽咽了,林夫人看着眼圈发红 双眼含泪的女儿,也心疼地摸了摸女儿明显变得消瘦了的脸:“这些天让你们担心了。” “娘!”林锦兰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林夫人的怀里。 母女两人着实腻歪了一阵子之后,林夫人擦掉脸上的眼泪,扭头问林锦兰:“我的那位救命恩人呢?” “她啊?在大牢呢。”林锦兰说。 “怎么会在大牢?”林夫人心中一惊。 林锦兰嘟起了额嘴,道:“还不是那个通才药铺的张郎中,嫉妒她的声音渐渐好了起来,便以女子不得行医为理由把她给告了。” “可是你不是说大夏国律没有女子不能行医的法律吗?”林夫人是深宅夫人,对于律法并不是很了解。 林锦兰用力的点点头:“对呀!可是约定俗成是这样的啊!所以爹爹现在无法可依,只能把人给关在大牢里面啊!” “你爹怎么竟干一些糊涂事啊!”林夫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既然无法可依,那就应该无罪释放才是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爹爹说我说得不对,偏偏不肯放人。”林锦兰越说越委屈。 “扶我起来,我去找你爹。我就不相信,有我在,你爹还能把你娘我的救命恩人给下了大牢去了!”林夫人说完挣扎着就要起来。 不过还没等林夫人挣扎起来,身体就有扯着她重重地倒回到病榻上。 “娘,你现在才刚刚恢复,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林锦兰扯了扯棉被帮林夫人盖好,“娘不用担心,人放出来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现在实际还没有到而已。” “时机?”林夫人只觉得她躺了三日而已,这世上仿佛已经过了三年,女儿说的话越来越高深她都快要听不懂了。 不过很快林夫人就明白了女儿话语之中的深意。 又过了三日,丽太后颁布懿旨允许女子行医,可去医药馆考核领取医师资格,同时宣布后宫开设女医官的职位,并且册封了唐鸢为大夏国第一女医师,专门负责后宫嫔妃们的健康状况。 丽太后的懿旨颁布的消息也传到了宋菱月的耳朵里,唐鸢这个名字再一次划入了宋菱月的视线。 大夏国第一位女医官。真有意思啊,宋菱月对这位未见其面的唐鸢更加好奇了起来。 虽然不曾见面,对这位唐鸢,宋菱月已经有了三分的好感。 竟然能让太后颁布懿旨允许女子行医,日后只要从事行医行业的女子都会感激她的壮举。 也因为这条懿旨的颁布,宋菱月被控告的非法行医罪名不成立。 不过虽然如此,宋菱月却也因为没有考核通过医药局的医师考核就开始行医而被处罚了。 林大人判决是判二十仗,罚银十两,并且要在一个月之内通过医药局的考验,正式得到医师的称号。 之后还要在医馆开设义诊活动,造福附近的乡民百姓。 打宋菱月板子的是老熟人张虎,宋菱月正要担心自己的屁股怕不是要开花,却么想到那张虎竟然在执行时放水了。 那法杖看上去像是重重的落了下来,还带着破空之声,但实际上落在宋菱月的身上却是轻飘飘的。 宋菱月正觉得奇怪呢,见堂上行刑的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再看一眼堂上那故作威严的林大人,便明白了,这肯定是林大人交代了下去,要手下不要真打,只是做做样子,交差。 觉察到这些的宋菱月几乎拿出了平生最好的演技,装作被打的撕心裂肺一般嚎叫起来。 “啊!痛死我了!”宋菱月叫的十分凄惨,那声音凄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正在执刑的张虎被那凄厉的叫声骇得身子一震,只以为他是不是不小心没有控制好力度,导致刚刚那几下重了。 张虎小心地抬头朝堂上望,只见林大人的脸色俨然已经黑了下来,大概是以为他暗中下手真的打疼了宋菱月吧。 张虎额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他手里的棍子分明就没有打到肉上的感觉啊。 “啊!疼啊!杀人啦!”宋菱月恨不得扯着嗓子大声喊,还暗自抱怨自己的嗓音太清亮了,要是再嘶哑一点会更显得痛苦的。 等三十仗打完了,宋菱月跟没事儿人一样,不过脸上却装出一副吃痛的模样,五官都纠结在了一块,临走还不忘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虎,那眼神好像在说‘我记住你了’。 张虎只觉得自己后背都被冷汗给汗湿了,心想,冤枉啊,他明明就没有下死手打啊,难道一层的力道对于女孩子来说还是太重了吗? 张虎觉得他满口的疮只怕这辈子都别想要消下去了,整个人都陷入了欲哭无泪地绝望情绪里面。 宋菱月可不知道她表现出来的精湛演技吓坏了张虎,装作跌跌撞撞的模样跟林大人认了错,然后做出一副很痛的模样,拖着身子走出了县衙大门。 本来出了县衙宋菱月就想恢复正常的,只是担心县衙门口还有张郎中的人在监视,便一直在演。 “姐!”带着浓浓哭音的声线在宋菱月的耳边响起,宋言之噙着眼泪小跑到宋菱月面前,本来想要给宋菱月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在触及到宋菱月那一副痛苦的表情之后,立刻停止了动作。 “姐!”宋言之的眼泪在眼眶里面翻滚。 “对不住,吓到你了吧,言之?”宋菱月温柔地摸了摸宋言之的头,“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菱月,你受苦了。”李婶带着香菱一起来到宋菱月面前,李婶也是一脸的心疼,泪花在眼眶里闪烁。 “师父……”香菱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懂事的上前架住宋菱月的胳膊,“师父,我扶着你走。” 宋言之也连忙把宋菱月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副生怕宋菱月用力的模样。 “我没事儿。”宋菱月正想要跟宋言之他们解释说她挨打其实都是假的,却没想到李婶直接抢了她的话: “还说没事儿呢!你刚刚那凄厉的惨叫声我们在县衙外面都听见了。你说这些县衙的衙役们怎么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竟然对你这么一个娇弱的姑娘家下这么重的手!太不应该了!” 县衙里的衙役们集体打了个喷嚏,默默鼻子又都去干活儿去了。 宋菱月眼看着在县衙门口是说不成了,只能任由着香菱他们搬抱半搀扶的带着她走。 李婶还专门为宋菱月租了马车,让宋菱月可以在马车上躺着。 等回到了双茶巷的家里,宋菱月彻底卸掉了身上的伪装:“我没事儿!” 宋菱月活蹦乱跳的样子惊呆了众人。 宋言之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姐,你刚刚不还连站都站不起来吗?” “是啊,菱月,你可别勉强,这里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客气。”李婶还以为宋菱月这是害怕他们担心,装的呢。 “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真的一点都不痛。之前为我上刑的衙役很有技术,那板子看上去像是重重的举起,实际上却是轻轻的放下,打在屁股上简直跟按摩一样。” 为了向他们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宋菱月恨不得能直接原地跑几圈来展示她此时的健康。 李婶等人确认了好几遍才敢肯定宋菱月是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怎么可能?林大人一向秉公执法,我还从未看见过他会轻易的饶过别人呢。”李婶吃惊不小。 宋菱月也不隐瞒直接把她入狱之后的见闻告诉给了李婶,李婶听完连连感叹,看了一眼宋菱月道: “菱月是个有福气的。哪怕遇到这样的艰难,也有贵人相助啊。” 宋菱月想了想,还真的是这个道理。要不是阴错阳差认识了林锦兰,林锦兰也不会知道她的医术,更不会让她来帮林夫人治病了。 可以说今天的一切有一定运气的成分,而宋菱月本身也是个很努力的人,不然即便运气来了抓不住,那就不是运气了。 宋菱月这边还在为自己的运气而高兴,而通才药铺张郎中那边却是马脸拉的老长。 “你真的看清楚了?”张郎中居高临下的瞪着在堂上下跪,浑身都在瑟瑟发抖胡二。 胡二自然是一阵疯狂点头:“小的之前被林大人责罚过二十杖,那声音和今天打在那丫头身上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肯定是林大人让手下的衙役放水了。” 第83章 你还真是大手笔 “好一个林知州,竟然敢阳奉阴违!”张郎中满脸地寒气。“他是当真不怕我背后的冀北王了吗?” “可是王爷最近事务一直很繁忙,要是知道老爷你……”管家打扮的男人从后堂里转出来,为张郎中面前放上一杯热茶。 张郎中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管家怒目而视:“叫你多话。他如今常年都在山里,才没有空管这些事情呢。” “是,是,老爷说的是。”管家张毅连连点头,“可是,老爷也要为妙儿小姐考虑啊!要是被冀北王知道你假借着他的名义,四处打压其他的医师,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到时候牵连到无辜的妙儿小姐身上就不好了。” “她不过一个外室所生,谁准你一口一个小姐了!”张郎中扔下手中的茶杯,满脸的寒意。 管家张毅打了个哆嗦,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半天不敢出声。 “冀北王现在忙着呢。再说,我对他还有用,他要是真的想要管,早就管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那就是默许了。”张郎中慢腾腾地分析着,“只是我没想到太后那边竟然会颁布懿旨,容许女子为医。太后可真是……” “老爷,慎言呐!”张毅连忙出生阻拦,张郎中瞪了一眼管家,便也就真的住口了。 “既然这样不成,我便再想别的办法。早晚也让她跟那个古老头一样,在这冀州府待不下去!” 茶杯被重重一掷,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来,杯子里的茶水受到震荡摇晃了几下,扑了出来,差点烫伤了张郎中的手。 “你滚吧,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跟别人吐出一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张郎中眯起了眼睛看着躺下跪着的胡二。 胡二一直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如今听到张郎中这么说,恨不能自己能多张两条腿从这门里爬出去才好。 临走之前,胡二想起了之前在公堂之上,宋菱月跟他说的那番话,在门口磨蹭了一阵。 “怎么,你现在还不走,是打算让我留你在府里吃饭吗?”看胡二竟然迟迟未动,张郎中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他的脸。 “张老爷,是这样的……”胡二换了个更巴结的称呼,“之前在堂上,那丫头说我……” 胡二指着自己脸上的那颗黑痦子,一五一十地把宋菱月的说法全部都告诉给了张郎中。 “张老爷,我实在有点害怕了。”那宋菱月轻轻松松就帮林夫人给解毒了,胡二害怕自己脸上的痦子真的跟宋菱月说的一样会扩散。 张郎中却是呵的一声冷笑了出来:“那不过是她在虚张声势。你这就是普通的痦子而已,怎么可能会慢慢变大,无稽之谈。好了,你快点下去吧。” 胡二还有些犹豫。 张郎中却板起一张脸,陡然之间提高了音调:“怎么,难道你现在已经开始质疑我的话了吗?你这个蠢材。” 被张郎中这么一喝,胡二哪儿还有胆子在张郎中面前停留,赶紧夹着尾巴逃一样的逃出了长府去了。 *** 宋菱月毕竟是去监牢里面走了一遭,李婶一早就安排了很多据说能去除霉运的妙招让宋菱月一样样的做。 先是跨过了烧的火红的炭炉,又是被李婶、宋言之、香菱他们拿着柚子树枝沾了清水,让宋菱月洗手。 不仅如此,还准备了很多的空弹壳,蛋壳上画着古里古怪的人脸,让宋菱月把这些鸡蛋壳一一踩碎嘴里还要喊‘霉运快离开’。 宋菱月本不想做的,只是看李婶他们一片热心,不听他们的,好像对不起他们一样。 不过在踩蛋壳的时候,宋菱月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直到最后一个蛋壳也被宋菱月给踩碎了,李婶这才露出满意的笑脸来:“好了,如今所有的霉运都被祛除了,从今天之后,菱月的身上就只有好运不断了。” “那我可借李婶吉言了。”宋菱月笑着像李婶福福身子。 “姐姐,你可吓坏言之了,下一次不要这样了。”宋言之一头扎进了宋菱月的怀抱里,一张脸哭的可怜兮兮的。 宋菱月掏出手帕小心帮宋言之擦干净脸,“好姐姐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姐姐,你可不能骗人。”宋言之扬起稚气的小脸,一脸认真的看着宋菱月。 “姐姐不会骗你的。”宋菱月伸出小拇指来,“我们拉钩好不好?拉了个钩就是约定好了。” 宋言之这才破涕为笑地伸手跟宋菱月拉了拉钩儿,转身他又问李婶:“婶婶,那今天中午我们是不是能吃鸡蛋羹拉。” “就知道言之你嘴馋了。”李婶笑眯眯地摸了下宋言之的脑袋,转身跟宋菱月说,“这孩子看到我买了一筐子鸡蛋回来,本来馋得很,听我说是给你祛除霉运用的,就寸步不离的守着那一筐子鸡蛋。如今蛋壳已经功成身退了,倒是省下来许多的鸡蛋液来,今天中午咱们怕是要吃鸡蛋宴了。” 宋菱月去厨房里面一看,可不是,一大盆的鸡蛋,不过很多鸡蛋都黄和蛋白都已经混在一起了,只能炒着吃了。 李婶便准备了青椒炒鸡蛋和水蒸蛋,打算做给众人吃。 宋菱月看着那些鸡蛋却是灵机一动,想起到自己很想吃的一道东西来。 “李婶,这些鸡蛋借我一点可好?”宋菱月一直是个行动派。 “说什么借啊,这本来就是买给你的。”李婶看着宋菱月笑,示意宋菱月随便取用。 这几天李婶都带着香菱住在宋菱月这边,怕宋言之会害怕。因此李婶倒是对宋菱月的厨房也熟悉了不少。 宋菱月从出柜里面拿出面粉来倒进准备好的碗里。 “怎么,这是要做鸡蛋饼吗?”李婶正在将碗里的鸡蛋充分搅合均匀。 “不是,是想做一道面食,不过只能晚上才能做出来了。”宋菱月估算了一下时间对李婶这么说道。 李婶便不再好奇,专心的处理起手上的活儿了,没有再去看宋菱月。 宋菱月刚刚拿的面粉是她仔细选过的,优质面粉,也是现代常说的高筋面粉。 看着盆子里的鸡蛋,宋菱月便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只用高筋面粉和鸡蛋便能做出来的劲道十足的意大利面来。 宋菱月手脚很麻利的用鸡蛋把面粉调匀,很快面粉就呈现出了淡淡的浅黄色,她用力的揉着面团,直到面团变得柔软而光滑,这才停了下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一旁的李婶看到宋菱月的动作,不由得啧啧称奇:“只用鸡蛋和面,你这丫头还真是大手笔啊。” 宋菱月只是笑笑,在现代鸡蛋是最寻常不过的食物,然而到了古代却是极其的珍贵。 一般人家和面别说用鸡蛋了,连用纯小麦面粉和面的都少,一般都是要掺杂一些高粱面进去才行的。 不过宋菱月吃不惯那样的面饼,只觉得咯的嗓子都疼。 如今医馆也渐渐开始赚钱了,宋菱月就更不想要在吃上面亏待自己了。 香菱和言之都还在长身体,而她自己这具身体也挺虚弱的,都需要营养均衡的三餐好好滋补身体才是。 不过,看着盆里剩下的鸡蛋,宋菱月忍不住想到之前一直想在院子里开一片篱笆养一些鸡鸭的事情,便扭头对李婶道: “李婶,你知不知道集市上哪里能买到孵好的小鸡仔和小鸭仔啊?我看后院左边还空了一块地方出来,想养一些鸡鸭,这样以后每天都能有鸡蛋和鸭蛋吃了。” “你想要买鸡仔和鸭仔啊?”李婶手里切菜的活儿没有停下,抬头思索了片刻:“我记得前段时间春儿妹子说家里的鸡子和鸭子下了很多蛋,孵出来很多仔来,我问她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问她买一点吧。” “春婶家里有啊?那可太好了。” “是啊!你春婶不是怀孕了吗?她婆母买了很多鸡鸭,想下些鸡蛋给她补补身子。不过,说是买的有点太多了,如今鸡蛋多的吃不了呢。”李婶笑眯眯地回答。 “那敢情好。现在算算春婶应该怀孕快五个月了吧?孕吐应该停止了吧?”宋菱月把碗扣在揉好的面团上,等着醒发。 “是啊!她如今身子重了,就没有再在集市上卖首饰了,就在家里帮着做些家事。明天我卖完糖糕就去她家找她,问她买鸡仔和鸭仔。” “那谢谢李婶了。”宋菱月朝李婶微微一笑,取了很多蒜头切碎了,备在一旁。 可惜菜园里的番茄还没有成熟,没办法做茄汁意大利面,只能改做成蒜香意大利面了。之前腌制的腊肉还有剩下最后一点点,宋菱月想了想就切成了小粒也一样放置在一旁备用。 本来应该准备培根才对,可是古代没有培根,宋菱月只能用腊肉来代替了。唯一要说区别大概就是培根的味道上有很浓郁的果木烟熏的味道,而腊肉却缺了这份味道,不过都是风干制品,味道应该差不多吧。 宋菱月扫了一眼台上准备的材料,又让香菱去菜园帮她摘几个青椒过来,香菱自然是麻溜的应了,带着宋言之一起去后院的小菜园里采摘青椒去了。 “姐,青椒摘好了,按照你说的,红色的和绿色的青椒都有摘。”宋言之把摘好的青红亮色的青椒递给宋菱月,宋菱月谢过了宋言之,把青红椒洗净备用。 第84章 不能总依靠我 然后又把之前醒好的面皮从碗里取出来,用擀面杖擀开再折叠又擀开,知道面团变得无比的平整光滑之后,宋菱月才又用擀面杖把面皮擀成了长方形。 把长方形的面饼折叠起来,取了个有波浪边的瓷碗,用那瓷碗的波浪边使劲把面皮分开,使面皮两边都有波浪花纹,再改刀成一个个的小长方形来。 “言之,香菱,剩下的事情你们也要帮忙。”宋菱月把准备好的面皮一层层撒好了面粉,放进簸箕里,带着簸箕出了厨房,放在饭厅的桌子上,示意宋言之和香菱都来这边坐下。 “姐姐,要我们帮什么忙啊?”宋言之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了桌子前面来了,好奇的看着宋菱月簸箕里的面皮。 “是啊,师父要我们帮什么忙啊?”香菱也不甘落于人后,也仰着脸问宋菱月。 “你们等一下。”宋菱月取了抹布,细细地把桌面擦拭过三遍,还是嫌不干净,就去了油纸铺在了桌面上,在油纸上面均匀的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宋菱月这才笑吟吟地对两人道:“这些是晚上姐姐要给你们做的蝴蝶面。” “蝴蝶面?”宋言之和香菱异口同声的问,两人眼里都是好奇。 “师父,可是你现在没有蝴蝶也没有面啊,只有面皮。”香菱指着宋菱月簸箕的面皮满是疑惑。 “现在才要开始做蝴蝶面呢。一会儿姐姐做,你们跟着学,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什么是蝴蝶免了。”宋菱月说完伸手从簸箕里取了一片面皮出来,由于撒了面粉,所以即便面皮叠着放置也不会粘在一起。 宋菱月把面皮放在手心里,拇指和食指在长方形的面皮上轻轻一捏,那面皮中间粘合起来,形成皱褶,配上两面的波浪花边,看起来就像是一枚蝴蝶结。 “看,像不像是蝴蝶的翅膀?因为这个面是这样的造型,所以把它叫做蝴蝶面。”宋菱月把自己捏好了的蝴蝶面递给香菱和宋言之看。 “好可爱啊!”香菱爱不释手地摆弄了几下,“没想到面还能捏成这样的形状呢,好有趣啊。师父可真能干。” “那你们愿意不愿意帮我把簸箕里的面片都变成蝴蝶面呢?”宋菱月朝两人眨眨眼睛。 “愿意!”宋言之和香菱对视一眼,又是异口同声。 “撒了面粉的关系,面与面之间可能粘的不够紧,这个时候就可以在需要捏实的地方抹上一点点水。”看宋言之怎么捏也不能把蝴蝶结的中心给固定住,宋菱月取了一碗水,食指轻轻沾了一下点在面皮中央,再轻轻一捏,刚刚宋言之怎么捏都粘不起来的面皮轻易便黏住了。 “好有趣!”宋言之和香菱的兴趣都被挑了起来,两个人都开始卖力的捏起面皮来。 香菱格外的认真,恨不得连面皮上每一处的皱褶都要整理一下才好。 “姐姐,这个蝴蝶面煮出来是什么味道的呢?言之现在就想吃。”宋言之对手中的蝴蝶面真的是太期待了。 “等晚上姐姐就做给你们吃了。”宋菱月拿起簸箕里面最后一块面皮捏成了蝴蝶形状,“这么快就捏完了?你们都好能干。” “姐姐,就不能现在就吃蝴蝶面吗?”宋言之眼巴巴地看着宋菱月,一旁的香菱则是学着宋菱月的动作把一颗颗的蝴蝶面小心翼翼地放进簸箕里。 “不行哦。”宋菱月一脸认真道,“今天中午的午饭是李婶准备的,李婶很辛苦,所以我们不能辜负了李婶这份辛苦啊。再说了,晚上就能吃到了啊。” 宋菱月伸手捏了下宋言之肉呼呼的小脸,把自己一手的面粉都蹭到了宋言之的脸上。 “好吧!”宋言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看着厨房里李婶还在忙碌,便点头同意了宋菱月的说法。 宋菱月端着簸箕回到厨房去了,临走还听见宋言之在问香菱期待不期待晚上的蝴蝶面,一定会很好吃的。 宋菱月心想要不是番茄没有成熟,不然把番茄做成番茄酱,再加上肉糜,肯定会比这样做成蒜香炒蝴蝶面要更好吃一些。 本来宋菱月是想要做成最简单的直条形状的,不过做成蝴蝶面的话,趣味性就更多了一些。 加上又能叫宋言之和香菱两人帮忙,也是一种生活情趣啊。 李婶的饭菜很快就上了桌,倒是真的如同李婶所说是一桌子的鸡蛋宴呢。 第一道是大葱炒鸡蛋,第二道是水蒸蛋,还有一道是青椒炒蛋,最后还加了个蒜蓉菠菜,勉强多了一份选择。 “好香!”宋言之吸吸鼻子,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 宋菱月也抽了抽鼻子,确实很香。果然是纯绿色无污染的土鸡蛋啊,那颜色和香味和在现代的时候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宋菱月夹了一筷子的大葱炒鸡蛋放进了自己碗里,大葱爽脆炒熟之后带着葱香还淡淡回甘,鸡蛋柔嫩多.汁,很是开胃爽口。 鸡蛋羹也蒸的很是嫩滑,只是加了一点点盐和酱油调味,却已经是十分的鲜美了。 李婶还额外加了两滴芝麻油,更加鲜香美味,滑.嫩的口感更是赢得了宋言之和香菱的喜爱。 “真好吃。”宋菱月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放下了碗筷。 “好吃就好。”李婶很是欣慰。 “吃饱了,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宋言之打了个嗝儿,捂着肚子躺在椅子上。 “我也吃饱了。”香菱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转头对李婶道:“娘,今天你炒的菜真的好好吃啊。” “就知道嘴甜。”李婶笑了,眉间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又休息了一会儿,李婶便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香菱自然也来帮忙。 “言之?”宋菱月扭头看向宋言之。 “姐姐,怎么了?”宋言之懒洋洋地抬头问宋菱月。 “大家都在忙,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忘记姐姐是怎么教你的吗?”宋菱月板起脸来。 宋言之怯怯地坐正了身子,瞥了一眼李婶,小声道:“不是言之不想帮忙,是李婶不让言之帮忙。” “这么说,姐姐不再的这些天,言之就没有干过家务活了?”宋菱月眯起了眼睛,宋言之不敢撒谎只能点头。 李婶忙开口为宋言之辩解:“是我不让言之插手的,言之毕竟还小嘛。” “他都已经六岁了,怎么还小了。”宋菱月眼神却没有离开过宋言之的脸,“姐姐说过的,言之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言之自己也保证了的,难道都忘记了吗?” “对不起,言之错了。”宋言之起身乖乖跟宋菱月道歉,然后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盘,抱着碗盘去厨房。 “菱月,你未免也太严厉了。言之还是个孩子呢。”李婶一脸的不赞同,“再说了,言之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儿呢?” “有何不能呢?”宋菱月抬头反问,“教他做这些事情是培养他的自理能力,这点小事情他都做不好,他以后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毕竟还小嘛。”李婶还想继续劝。 宋菱月却是不理,反而指着香菱道:“那香菱和他这般大的时候,不是已经开始学着煮饭、女红了吗?” “香菱毕竟是个女儿家,自然要早早学会做饭、女红啊。”李婶理所当然地回答,“言之不是马上就要上学堂了吗?那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啊。这些家务事儿,还是交给……” 宋菱月不以为然地打断了李婶:“他虽然是男儿,却也应该有最起码自己料理生活的能力吧?现在言之还小,我只能教他力所能及的家务,等他大了,我还打算教他学厨呢。” 看李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宋菱月连忙又缓和了语气:“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言之好。他总是要长大的,总不能总依靠我一个人啊。” 李婶深深看了宋菱月一眼,难看的脸色这才恢复了几分,也点点头道: “那倒也是。学一点总归不会是坏事儿。说道这个,我想起春儿的丈夫来,这么大的人了连怎么煮粥都不会。 前段日子春儿的公婆回乡下省亲去了,留下他们两个在家。往日里都是春儿照顾着,可如今春儿不是身子重了吗?不好蹲下生火做饭,便让她丈夫帮着做份粥。结果怎么的,那粥里全是草木灰,根本就吃不成,最后还是要春儿来。” 宋菱月笑道:“所以啊,不管男女都应该掌握最基本的生活技能。打扫卫生,洗衣做饭,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啊。横不能只让女子学习这些,男子都对生活技能一窍不通的傻活着吧?” “是这个理儿。”李婶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看来是转过这个弯儿来了。 宋菱月莞尔一笑,李婶虽然思想古旧,但只要认真跟她讲,她却也是能明白过来的,这一点已经是万分难得了。 由于宋菱月还没来得及去医药局考取行医资格的文牒,宋菱月暂时将保宁堂给关了,只说等考取了医师资格之后便会重新开业了。 宋菱月一关门,不少因为听说宋菱月救治林夫人医术了得而慕名前来找她医治的女病人都只能纷纷失望而归,不过更多的是期盼宋菱月能快点考核通过得到医师资格,堂堂正正的开门问诊,造福乡里。 第85章 从未见过如此自大的女子 “林大人不是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吗?怎么明日你就说要去医药局考核了?”李婶和宋菱月坐在堂屋里,李婶手里正缝制着一双棉靴,是之前答应好给宋言之缝制的那双。 “我若不快点进行考核,唯恐那通才药铺又要想出别的招数了。”宋菱月只是在一旁看着李婶缝补,一时之间有些手痒,就拿着李婶的绣花绷子绣了两针。 不过宋菱月的针法可是差劲的很,李婶好不容易绣的牡丹,就因为宋菱月这两针,花蕊变得歪斜,丑了一大截。 宋菱月连忙想把绣错了的地方给改掉,可是绣花针怎么也退不出来,反而还扎伤了宋菱月的手指,冒出了血珠儿来。 宋菱月失望地把绣绷子扔在了一边,含着手指头,一脸地无辜。 李婶瞧她这样却是笑着摇摇头:“别人的女儿家都会一手好绣活儿,怎的你却像是一点绣活儿都不会的样子?你娘没有教过你吗?” 宋菱月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起来,挠着手指怪不好意思的。 记忆里原主的娘当然是有教原主女红,不过自从她占了这具身子之后,就把女红的活儿全部忘记光了。 “不过,别人家的姑娘也不和你一样有一手的好医术。这绣活儿做不做都可以,反正满大街都是成衣铺子,倒是医术,难学。”李婶咬断了棉线,“把言之叫进来吧,看看这棉鞋他穿不穿得?不过怕是穿不住多久了呢。” “穿不住留着明年再穿也是一样的。”宋菱月却也是笑。 “说什么傻话呢。他们这样的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明年啊,只怕这鞋子又要小上一大截了。”李婶笑着白了宋菱月一眼。 “看来我还要多扯点布劳烦李婶给言之再多做几身衣裳了。”宋菱月朝李婶吐吐舌头。 “好啊,反正香菱的也是要做的。做一套是做,做两套也是做。不如,你把你要做的衣服也交给我就是了,省的去成衣铺子里买了。”李婶捂住嘴笑。 宋菱月想了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敢情好,只要李婶不怕麻烦,也帮我做吧。” “麻烦我是不怕,不过料子样式可都要你自己来选,我可不帮你想样式。”李婶却是难得的拿起了架子来。 宋菱月一点也不着恼,“行!那李婶出力,我出钱,香菱的那份衣服料子钱,也包在我身上了。” “这可不行!”李婶连忙摆手,“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是香菱的师父,给你和言之做几套衣服也是应该的。” 宋菱月道:“李婶也说我是香菱的师父,那师父帮徒弟买些衣服料子也是应该的啊。”说完还不忘记朝李婶挤了挤眼睛。 “等我医药局的医师资格考核通过之后便可以开始教香菱辨识药材了。等药材辨识完就可以教香菱药材的药用了。”宋菱月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教香菱了。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教别人呢,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却也是恨不得把自己一身的本领都交给香菱才好。 晚上宋菱月便把中午和宋言之、香菱一起做得蝴蝶面给炒了,虽然味道不如宋菱月意料当中的好吃,但宋言之和香菱却是吃的很开心。 李婶也夸宋菱月心思很巧,这面食做得这般好看,到让人不忍心吃了。 宋菱月吃着不似她心中惦记的那个味道,只盼望着菜园里的西红柿能快点成熟,让她能快点熬制番茄酱,吃一次真正的番茄肉酱面才好。 隔天宋菱月起了一个大早,准备去医药局进行考核。 宋菱月已经打听过了,医药局的考核项目还是比较简单的。 第一关是辨认药材,还要说出药材的药效,方可通过。 第二关则是指认穴道,要认出医药局的医官们指出的穴道都是那些穴位。 第三关则是根据医官描述出来的病情对症下药开具一方,最后交给医官们研判,查看药房是否有效是否对症。 第一二关对于宋菱月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了,辨识药材和指认穴道这些都是中医最基础的知识,宋菱月早就是胸有成竹了。 知道宋菱月要去医药局参加医师资格考试,李婶特地连夜给宋菱月做了一套月牙白的新罗裙,织锦暗纹绣的全是吉祥的祥云图案,目的只是期望宋菱月能旗开得胜。 发簪还特地选了石榴花的图样,说是具有吉祥美满的象征。 宋菱月哭笑不得,只能任由李婶给她打扮的跟福娃一样,满身都是带着各种吉祥如意之类的配饰。 不仅如此,李婶还有香菱以及宋言之就跟现代送考生去高考考场的考生家长一样,执意要送宋菱月去医药局考试。 “你们用不用这么夸张啊!”宋菱月简直哭笑不得了,“医药局的考试能有多难啊,你们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不管是李婶还是宋言之又或者香菱都是一脸严阵以待的架势,看得宋菱月一阵想笑。 “总得要我们为你做些什么啊!”李婶不放心的又把一个绣着如意图案的香囊别在了宋菱月的腰间,“我们又不能帮你别的什么,也只能祈求你能顺利得到医师的资格了。” “师父可是皇榜颁布女子也能考取医师资格后第一个去参加考核的女医师呢,所以我娘这么重视也是应该的啊!”就连香菱也是一脸的紧张,手里还举着一个染成红颜色的鸡蛋,“师父,吃个鸡蛋。” “红色的鸡蛋?我记得这不是报喜才吃的吗?”宋菱月脸上都带上苦笑了。 “报喜的红鸡蛋现在吃了不就预示着会有喜事发生吗?”香菱振振有词。 宋菱月被香菱给打败了,只能接过了鸡蛋,剥开鸡蛋壳咬了一小口。 本以为这下子终于可以离开了,宋言之却也挺着小身板一本正经的教育宋菱月: “姐姐,一会儿去了医药局看到那些医官不要紧张,只要保持平常的发挥就可以了。言之相信姐姐你一定可以的。” 宋菱月哭笑不得:“言之,这些不是之前姐姐跟你说去学堂面试夫子时的话吗?怎么如今却学来教育起姐姐来了?” 宋言之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总之姐姐不要紧张,一定能考到医师的资格的,言之相信姐姐。” “好!借言之吉言!”宋菱月捏了捏宋言之的小脸。 一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医药局的门口,医药局坐落在冀州府的城南,面积着实不小。 之所以面积特别的大师因为医药局里都存储了各个时代各位医生撰写的药典,有点像是现代的图书馆一般,不过里面的资料全部都是关于药材方面的,还有一些常见病的治疗记录。 一旦考核通过之后,具有医师资格的医者便能调阅医药馆里的药典了。 就算是为了医药馆的药典,宋菱月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考取一个医师资格证才是。 “好了,你们就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脑门。 “姐姐加油!”宋言之捏着拳头跟宋菱月加油打气。 “师父加油!”香菱也不甘落后的为宋菱月加油。 “好,你们等着我凯旋归来的消息吧!”宋菱月朝两人挤挤眼睛,同时又对李婶说:“李婶,他们两个麻烦你照顾了。” “好,你快点去吧。我们就在这附近等着你。”李婶笑着点头。 就在宋菱月和李婶他们道别之际,就听见一道不怎么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女人来医药局里参加考核啊,还真是稀奇。” 宋菱月扭头看去,只见医药局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三名身着长衫的男子。 此时开口的便是其中一个穿着一身蓝色长衫的男子。 那男子名叫赵明,之前一直都在苦读,不过三年落榜,便放弃了考取功名这件事情,而是转行改成了读医书,打算当一名大夫。 他身边的一黑一白的两个男子则是他的好友,也是陪他一起来考核医师资格的,一个叫刘浩,一个叫魏然。 赵明在得知皇榜宣布女子也可以参加考核成为医者之后就很不满,他觉得女子就应该安于室内相夫教子就好。 本来赵明看到医药局附近没有女子来参与考核正在心里腹诽说太后下达懿旨颁布皇榜让女子能参加医药局考核简直就是个笑话,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女子来考取医师资格的。 那个唐鸢一家子都是医师,她能当上医者是皇上、太后的仁慈,可其他女子又凭什么呢? 医者自古都是男子才能从事的职业啊。 抱着这样的念头,当他看到宋菱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医药局,言行之间竟然表示出来要考医师资格的意思,赵明就愤怒了。 宋菱月理都没有理会赵明口中的讽刺,只是跟李婶他们说:“你们还是不要等我了,一连闯三关的话,只怕要等很久呢。你们就先回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自大的女子,竟然认为自己能一天连闯三关,真是荒谬可笑啊。”那赵明看宋菱月竟然不理他,更加气恼,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宋菱月却是只当那个人在狗吠,全然不理会。反倒是宋言之和香菱都愤愤地瞪着不远处一直唱衰宋菱月的赵明看。 第86章 瞎蒙的吧? 宋言之甚至还想冲上去帮宋菱月出头,却被宋菱月一把按住了肩膀:“言之,你不相信姐姐吗?姐姐肯定能打败那个人,不用跟他呈口舌之快。” “嗯,言之知道了。”宋言之攥紧的拳头松开了,“那姐姐你加油。” 宋菱月很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朝医药局的方向走去。 医药局朱红色的大门微掩,宋菱月上前叩响了门上的铜狮子门环。 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响了,大门缓缓被拉开了,开门的是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男子扫了一眼宋菱月,惊道:“又是你?” 宋菱月只是微微一笑:“这次医药局的医馆们总没有理由拒绝我考核医师资格了吧?” 小厮木讷的点点头,他虽然不识字却也听医药馆的医官们说了最近颁布了新的皇榜,女子也可以考核医师资格了。 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女子真的来考核医师资格,毕竟大夏国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唐鸢那唯一一位女医师而已。 之所以那位唐鸢能成为女医师也是因为整个唐家只有她这唯一一个女孩,所以她的祖父才源于破例教授她医术。 “那我进去了。”宋菱月心情很好的朝小厮笑了一下,然后信步走进了医药馆里。 医药馆入馆就是浓郁的药箱,闻到这种药香味宋菱月第一个感觉就是熟悉。 穿过石板扑救而成的小路,宋菱月来到医药馆的大殿门口。 大殿里面三名医官正在忙碌的记录着手上的药典,看到宋菱月进到大殿里来,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来。 宋菱月不等那三位医官开口,就抢先道:“我是来考核医师资格的。” 那三个医官对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讶异。 “你是来考取医师资格的?”开口的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医官,看年纪应该在六旬上下,骨瘦如柴,显得一张脸上皱纹很深。 “是的。”宋菱月点头。 “你可知道考核医师资格可是很难的。”这次开口的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看向宋菱月,眼底都是审视。 最后一个小个子医官却是没有吭声,一双三角眼却是滴溜溜地看着宋菱月,那眼神让宋菱月有些不舒服。 “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有多难。”宋菱月全然不在乎地模样。 “口出狂言。”赵明等三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堂里,看到三位医官连忙躬身行礼,“医官大人。” 那三人在看到赵明等人之后脸色明显和煦了不少。 “是不是口出狂言只有考核之后才知道。”宋菱月唇角噙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既然这样,那我们去准备一下,一炷香之后开始考核,没问题吧?”白胡子老医官摘下了身上带着的围裙。 “劳烦费老了。”两撇胡子的医官和瘦小医官都纷纷朝那个姓费的老医官行礼。 “没想到今天准备医师资格考试的竟然是费时医官。”身后传来刘浩和赵明两人咬耳朵的声音。 “那个费时医官以前曾经在一家大药铺里任职,医术十分了得,说是跟宫廷里的唐医师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呢。”魏然也插嘴一句。 “我还以为这次为我们出考题的人会是那边的李达医官呢。”赵明指的是医官里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医官,“听说李达医官出题都比较的简单,没有费老医官那么的难。” “我到觉得最好的出题人是林山医官,听说他做考核官时即便错上一两个也不会有大碍。”刘浩有些惋惜,“早知道我们应该提前一个星期过来才的。上个星期就是林山医官作为主考官的。” 宋菱月听着着身后那三人低语,只觉得一阵好笑。这些人都还没有开始考核,已经在想谁当出题官会最简单,看来这三个人对医术也没有那么上心。 这样的人要是真的拿到了医师资格,只怕不知道会不会误诊了病人呢。 一会儿的公主,前院的考核场地就已经准备好了,宋菱月和那三个一起要考核的人一同出门去看,只见前院里已经用三张长桌拼成一整条长桌,长桌上摆上了一长溜的小木盒,木盒里面装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 而长桌对面则是四张桌椅并排放着,不过每个桌子之间都隔着一支屏风,不过那屏风是用的上等丝绸制成的,朦胧之间依稀能透出模糊的光影来。 “请几位入座吧。”费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宋菱月等人可以入座了。 宋菱月挑了最左边的座位坐下,第一关是辨认药材,只是却不知道竟然要辨认这么多种,粗粗一看大概有二十多种。 “你们只需要把这二十种药材全部都辨认书写下来,这一关就算是过了。”费时淡淡地吩咐道,示意医药馆的小厮依次将药盒里的药材拿给参加考核的四人看。 那小厮拿起桌子最右边的那个小匣子,最先交给了坐在最右边的赵明手上。 赵明看那个匣子起码看了有半柱香的功夫,然后才写下药材的名字,示意小厮可以把匣子收走传给下一个人了。 宋菱月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这桌子上起码有二十来种药材,若是每个人都跟赵明一样一个药材就要查看半柱香的时间,这么弄下去,只怕今天一看都要耗在看药材上面了。 “费医官,这样太慢了,我可否自己亲自上桌案前去观察这些药材呢?”宋菱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头看向费时。 “这样不合规矩。”费时板着脸,“坐下,不许任意妄为。” “费老别这么严肃嘛。”瘦小的医官林山笑嘻嘻地开口,“我看这位宋姑娘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或许可让她试一试。 不过,她既然这般胸有成竹,不愿意一炷香观察一味药材写下名字,那便一炷香辨识这二十五种药材好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宋姑娘,敢不敢试一试。” 费时本想开口拒绝,一听到林山这么说,便也是捏着胡须微微一笑,那眼神像是在问宋菱月到底敢不敢一试。 宋菱月刚刚站起来时已经粗粗扫过一眼了,二十五个药材里面大部分都是常见的药材,只有几味药材需要仔细观察嗅闻气味来分辨。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但对于宋菱月来说却也是够用的了。 “如果为难最好不要太勉强。”难得的是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李达医官竟然在为宋菱月说话。 宋菱月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瞥,却是笑着应了:“那就让我试一试好了,没准可以呢。” “口气倒是真不小。”林山眸光微闪,侧头看向费时:“费老你怎么看?这位宋姑娘可是已经答应了一炷香的时间辨认二十五种药材了。” “既然是她自己提出来的,那便让她试一试好了。不过,小姑娘,我可提前说好,这都是你自己要求的,可不是我们医药局的医官强人所难。你要是一炷香的时间里回答不出来二十五中药材的名字,可不要哭鼻子说我们这些医官在欺负你就好了。” 那费时老医官倒是听懂的未雨绸缪的。 “费医官放心,若是我答不出来便退出这次的医师资格考核就是了。”宋菱月微微一笑。 “你可要知道每个月医师考核只有两次,这一次错过了,再下一次的考核就要等到十五天之后了。那时候……你的一个月期限,似乎就已经快要过了吧……”林山弯了弯唇角,意有所指。 “没想到林医官对于我的事情竟然这么了解呢。”宋菱月划过林三那张攻于算计过分精明的脸,语气很冷。 “好了,时间已经磨蹭的够久了,我们还是开始考核吧。”宋菱月跃跃欲试,忽然想起什么又问: “不过,我还是要问一下,这一炷香是只需要辨认出来药材还是需要连带着药名一起写出来呢?” “那当然是……”林山刚要回答却被一旁的费时抢先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辨认药材就好,书写的时间另外算。” “谢谢费医官。”宋菱月展颜一笑,从自己的座位起身来到桌前。 刚刚第一味药材如今才穿到刘浩手上,他还在慢慢的辨认,宋菱月便从第二个开始辨认。 宋菱月只是扫了一眼匣子就认出来了里面的药材是丁香,然后马上就移动到了下一个匣子面前,也同样很快就辨认出来是半夏。 一直到第五个匣子宋菱月都只是扫了一眼匣子就走了过去,第六个匣子稍微费了宋菱月一点点时间,不过也只是考虑了半分钟左右心里就已经有了成算了。 宋菱月辨识药材的速度很快,简直是一目十行的状态。 一旁暗中观察的三位医官却都在窃窃私语。 “费老,你怎么看?”李达凑近费时身旁,小声跟嘀咕,“那姑娘好像只是扫了匣子里面的药材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样子。到目前为止甚至连伸手触摸的动作都没有过。” “要么是对自己辨认药材的能力极度的自行,要么就是……瞎蒙的吧。”林三摸着自己的下巴,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第87章 你把话给说清楚! “不过我看她好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达却持不同的意见。 费时观察了宋菱月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端倪。前面那十五种药材本来就是很常见的,只要多读药经仔细分辨,肯定能分辨出来。 这二十五种药材里最难的是那最后的十种药材,其中有五种生长的漠北国,一般的医书很少有记载,自然也很少有人能答出来。” “确实,那后面五种药材我连见都没有见过。”李达伸长了脖子勉强能看到匣子里存放的药材,一般来说药材都是晒干之后的,这次为了考核,费老甚至把那五颗刚刚从漠北运送过来还没来得及栽种下去的药草都拿了出来。 “费老,这样难度是不是太高了?”一旁的林山插嘴,目光扫过最左边的赵明。那个赵明前些日子有来拜访过他,还给他塞了不少的银子,意思很明白了,想让他在这次的考核里能放放水,不要太严格。 偏偏这次负责考核的是以严肃古板文明的费时费老,林山就是想放水也不敢明目张胆。 费时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林山,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让林山有种自己已经被费时看透了的心惊肉跳感,不过费时的视线很快就移开了: “放心,这次考核的二十五种药材只要能答对十八种药材就算是及格,不会太为难他们的。 医师虽然缺乏却也不能放松了条件,咱们太放松了条件就是对患者的不负责。” 林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能连连称是。 转眼之间宋菱月已经将前面十五种药材给辨认出来了,心里一一记下了药材的名称,走回到桌前一口气将那十五种药材的名字都写了出来。 “这么快,难道她都辨认出来了不成?”李达吃惊的看着宋菱月在宣纸上运笔如游龙,满面都是惊骇之色。 “应该是在写前十五种药材吧。”费时摸着胡须,扫了一眼一旁香炉上燃放的清香,此时香柱不过燃烧了六分之一而已。 加上之前又答应了宋菱月这书写药材名称的时间不算在里面,费时便在心里默默算着宋菱月写字的时间。 宋菱月很快就写完了十五种药材的名称,直接拿着那张宣纸和笔来到了盛放药材的桌案面前,打算一边观察一边写。 果然不出宋菱月所料,前面那十五种药材都是开胃小菜,只要稍微熟读医书都能认出来,难就难在后面的那些药材上面。 不过这却难不住宋菱月。宋菱月好歹也是医学世家出生,从小是读着药典医案当休闲娱乐项目的,中药材更是见多识广。 再加上现代时网络发达,即便是快要灭世的中草药也能从百科上看到。加上宋菱月本身就是个药痴,上辈子没少因为寻找珍惜药材而到处跑,因此在看到后面那十种药材也只是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就浮现出笑容来。 这一次宋菱月没有只是站在桌子前面观察,而是上手把药材放在鼻端轻轻地嗅闻,以嗅觉来辨别药材,再细细观察。 宋菱月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弄坏了那些药材一样,素手芊芊,姿态优雅,一时之间竟然让观摩考核的几位考官都看呆了片刻。 “这下子可要难倒她了吧。”李达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宋菱月脸上就露出了然一笑,将第十六样药材放下,提笔写上了名字。 后面的十七到二十的药材宋菱月也不过比之前多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来观察而已,很快就将药名誊写在了宣纸上。 李达额头上都沁出来汗水来了,如今这香可是连三分之一都还没有烧到,宋菱月已经把二十种药材的名字都写下来了,要是都写对了,那这考核就已经通过了。 宋菱月可没有功夫去理会对面那三人的惊异,而是对后面那五株药材来了兴趣。 因为只有那五株药材没有晒干,还保持药草的形态,甚至枝叶的根部还带着泥土,看样子应该是刚刚送过来没有多久就被拿来当做考题放进里面了。 宋菱月很快辨认出来其中一株叶片大而茂密,叶似桑麻带有倒刺的植物像是一株罂粟的幼苗。 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罂粟。宋菱月心中一惊,不过面上却也带了几分喜色。 罂粟在现代人眼中应该算是周所周知的毒品的一种,但是只要控制它的用量便能起到止疼的效果。 由于极其容易上瘾,所以需要医者格外的控制用量才行。 有了罂粟,那也意味着宋菱月可以尝试着提取罂粟里的有效成分制作成麻醉药。 这样万一遇到需要病灶切除的患者有了麻醉也能为患者减轻一些疼痛。 这么一想,宋菱月可以说是喜上眉梢。 宋菱月带着喜滋滋地神情又看向下一个匣子,只见那匣子里躺着的是一株浑身火红,形状如同兰草,看上去很普通的药草。 可当宋菱月看到这药草时,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这、这不是她曾经在《宋家医典》上看到过的赤朱草吗? 传说这药草通体赤红之色,性热驱寒,对于祛风驱寒都有奇效,是在现代已经灭绝了的草药之一。 之后宋菱月又发现了金樱子和墨旱莲,都是冀北这边不常见的药草。 走到最后一个匣子面前时,宋菱月愣住了。只见最后一棵药草只有她手掌大小,孤零零的躺在匣子里,浑身都黑漆漆的,像是被烈火炙烤过一般,叶片都卷了。 宋菱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看来她终于也被拦住了。”李达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宋菱月在一株草药上面停留了这么久呢。 “费老,你说她到底能答对多少种药材的名字呢?”李达再看一眼旁边的香炉,此时香柱才刚刚过半,要不是时间还没有到,他都想要去看看宋菱月到底写了多少种药材的名字了。 “不知道。不过最后这一种药材似乎难住了她。” 费时从刚刚开始就眼睛眨也不炸的盯着宋菱月看,他明显看出来在看到最后那五种药材时宋菱月眼中流露出来的更多是欣喜还有兴致勃勃。 不管是一开始的罂粟还是后面的赤朱草,又或者是金樱子、墨旱莲,她表现出来的都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如果不是真的对药材很了解,是万万不对露出这样的眼神的。 她连最后那几种药材都那么熟悉的话,前面那些个普通的药材,应该更不在话下了吧。 没想到这丫头年纪轻轻竟然这般博学广记,能辨识这么多的药材,也不知道师从何人。就算是跟唐家那个丫头比药材知识,只怕也不遑多让吧。 费时的眼中带上了几分兴味,他越发对宋菱月有所期待了。 就在此时宋菱月忽然作出了让费时他们都大吃一惊的事情。 只见宋菱月一把操起放在书案香炉旁边的白玉花瓶,将花瓶里查着的月季全数拔了出来,直接丢到了一边的地上,还抬头问对这一幕都看傻了的三个考核官: “这个花瓶是玉石雕刻而成吗?” 费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了下头。那花瓶虽然不算是用上好的玉雕刻成的,不过胜在通体雪白毫无杂质,瓶身窈窕,纤细伶仃,有种娇弱的美感。 宋菱月见费时点头,一把捏住了白玉花瓶纤细的瓶颈,动作之大让人简直担心她会不会就这样把瓶颈给捏碎了。 紧接着宋菱月又做了一件让众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 宋菱月忽然将最后一株放在紫檀木盒子里的仙灵草倒了出来,那黑乎乎的仙灵草看上去十分的脆弱,被宋菱月那么粗暴的倒出来,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这一幕让费时当场就心疼的大叫出生来。 还不等反应,宋菱月抄起白玉花瓶,竟然稳稳地将那柱仙灵草装在了白玉花瓶里面。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林山指着宋菱月就嚷嚷开了:“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棵灵草有多么的珍贵,岂容你这么玩闹!” 费时的脸色更是惨白惨白的,那株仙灵草可是珍贵异常,好不容易才从漠北那边千里迢迢运送过来的。 据说那仙灵草浑身都是宝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是冀北王特地寻来日后要献给太后寿辰的贺礼,还命他们一定要小心看管。 不过这仙灵草十分的娇气,只有在采摘下来的三天之内服用药效才能达到顶峰,超过三天则药效减半,超过七天就跟普通的草没有区别了。 但太后的寿辰还有半年有余,冀北王已经下令了,要他们太医院的想办法将这仙灵草种植下来,务必要存活,这样才能在半年之后当做贺寿礼送给太后。 刚刚看到宋菱月把仙灵草给倒了出来,费时他们差点一口气吓的背过去,还好宋菱月用花瓶接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胡闹!”费时的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你把你手中的瓶子给放下来。你知道这株药草有多么的珍贵吗?它要是有个好歹,只怕你都没有命赔。” “呵呵。”没想到宋菱月却看着那三人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不过那笑声里面充满了嘲讽和轻蔑。 “亏你们还知道它的珍贵,却把它就这样放在紫檀木盒子里,让它几乎快要枯萎死掉!” 宋菱月的话犹如一道惊雷一般炸响在医药馆的前院。 “什么?!”费时等人皆是异口同声的望着宋菱月。 宋菱月扯了扯唇角,眼底的讽刺更浓郁了几分。 “丫头,你把话给说清楚!这仙灵草好端端的怎么就快枯死了,分明是你刚刚……”费时说起话来呼哧带喘,宋菱月简直都担心他会不会忽然之间喘不上气就这么嗝屁了。 第88章 怎么个起死回生法? “就是啊!这个仙灵草我们一直保存的很好,正打算过两日就将它栽种进药园里。”李达也跟着焦急起来。 那可是冀北王要送给太后的寿礼啊,马虎不得啊。 林山只觉得机会来了,顿时嚷嚷起来:“你这个黄毛丫头懂得什么!这仙灵草何等的珍贵,旁人只怕看都不曾看过一眼,如今你却敢诬蔑诬蔑这些医官把仙灵草养枯萎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连仙灵草枯萎的迹象都辨认不出来,真不知道平日里是怎么看的药典。”宋菱月却毫无畏惧地迎上了三人的视线。 宋菱月手中还拿着仙灵草呢,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想着只要宋菱月把仙灵草放下,他们就让家仆一哄而上将宋菱月赶出去。 “仙灵草生长在高山之巅,吸取日月精华,叶片呈碧色,唯有叶脉赤红,形似人体血脉,且有淡淡青草香气。可是你们看看你们这株仙灵草,叶片已经发黑,叶脉也已经逼近墨黑色了,分明就是已经枯萎的征兆。 还有,仙灵草吸取日月精华才长成,采摘时需以金戈之器取之,盛放要盛放在无根之器内,方不会被吸取了精华。 放在紫檀木盒子里,紫檀虽然极其珍贵,却并不是无根之器,只会坏了仙灵草的灵气,加速它的枯萎。 你们竟然连这些都不懂吗?” 宋菱月一一指出仙灵草上面种种不对劲儿的地方给那三人瞧,她语气笃定,眼神在划过仙灵草时却带着心疼。 “费老,这仙灵草好像是比之前送来的时候灰败了一些。”李达凑近宋菱月身边观瞧着,果然发现仙灵草不少的枝叶都已经微微打卷了,像是所有的养分都被吸取干了一样。 费时半信半疑地上前,见那仙灵草确实隐约呈现出来枯败相,心中也有些吃惊。 林山纵然不以为然,可也担心仙灵草是真的枯萎了,那样他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你难道知道这仙灵草要怎么保存或者怎么种植吗?”费时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语气问宋菱月,看宋菱月对仙灵草如此了解,对生长环境、习性都能侃侃而谈,想来应该是有所涉猎。 “略知一二。”宋菱月弯了弯唇角。 “那……”费时左看看右看看,又皱眉不展地看着宋菱月手中的白玉花瓶里的仙灵草,嘴唇蠕动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剩下的句子。 宋菱月却是笑了,心说这老头分明着急,却张不开口来求她。 若是之前宋菱月肯定要故意拿乔,好好戏耍一番这些个老学究。 不过这仙灵草确实精贵,宋菱月也不想看仙灵草就这么败了,便点点头:“我知道要怎么种植。” “那还烦请小友告知。”费时语气里多了两分的急切。 刚刚还丫头丫头的,这会儿就成小友了。宋菱月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还是笑吟吟的:“这仙灵草毕竟难得,我也不忍心看它就这么被糟蹋了。” “小友说的是。”费时连连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宋菱月。 宋菱月弯唇一笑,“不过现在还不是告知的时候。” 费时脸色一变,宋菱月却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的香炉,原来那一柱清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下微弱的猩红还在闪烁然后呼的一下就灭了:“各位考官给小女留下的时间已经到了呢。” “别管那些了,只要你能把这一株仙灵草给救活,这一关就算你过了。”费时大手一挥。 “费老,这……”林山却面露不赞同:“这只怕不太合适吧。医药局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啊,而且这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重活仙灵草。不仅如此,这样也是对其他来参加考核的人不公平啊。” 林山反驳的话可谓是有理有据,费时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小女都已经答完了,就请费老您过目吧。”宋菱月一点也不惧,将手中写满了答案的宣纸交给了面前的费时。 那二十五种药材都是费时自己选的,他对药材的名单自然是烂熟于心。 费时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紧接着一双眼睛就蓦地睁大了:“这、这,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一旁的李达连忙也凑过来看宋菱月提交的那张宣纸,只见宣纸上是一手清秀的簪花小楷,卷面毫无涂改的痕迹,干净清爽。 李达细细地从第一个药材的名字看去,顿时也惊讶道:“二十五种药材,竟然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全部答对了。” 林山一把抢了过来:“这怎么可能!才一炷香的时间!” 林山扫了一眼宣纸上清秀的字迹,然后拿着宣纸上写出的药名对和摆放出来的药材进行比对,果然二十五种药材宋菱月全部都写了出来。 “只是写对了药名,其他的药效、习性却是没有写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蒙对的。”林山哼了一声,把手上的卷子交还给了宋菱月。 宋菱月一点也不着脑,“林大人不相信的话可以随意的考我。” 林山正要出言刁难,却被一旁的费时给拦住了:“我看她都已经在一炷香里答出来所有的药名并且分毫不差,想必对药性也是十分了解的。如今最关键的还是这株仙灵草,这才是大事儿啊。” 费时把仙灵草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林山只能把准备好的刁难全部都咽了进去。 “小友,现在你第一轮的识药考试已经通过了,现在总该告诉老夫要怎么种植这仙灵草了吧?”费时那苍老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一缕讨好的弧度。 宋菱月掩着唇角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便告诉费老您了。” “这仙灵草生长在海拔较高的地方,冀州府这个地界其实是不好养殖的。” 宋菱月这句话溢出来,费时的脸上顿时就又难看了起来,紧接着宋菱月又说:“不过,若是能模拟仙灵草的生存环境的话,或许就能让仙灵草起死回生。” “怎么个起死回生法?”费时着急地追问宋菱月。 “敢问医药馆可有冰窖?”宋菱月记得古代冰是非常稀缺的,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用上冰窖。 但是很多药材需要低温存储,想必医药馆应该也有冰窖才是。 费时果然点了点头:“医药馆东侧门那边便有地下冰窖。” “那便把这株仙灵草移植到冰窖里去就好。”宋菱月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李达一脸狐疑:“可这仙灵草一送进冰窖里面岂不是要冻死了?” 宋菱月解释:“这仙灵草本来就生长在海拔极高的山巅上,那里终年白雪覆盖,土地都凝成冻土了。仙灵草本来就耐寒,你要真的把它种在湿热的地域,只怕是活不了。” “原来如此。”李达和费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 “可若是送进冰窖里,这仙灵草死了又该如何?”林山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他阴测测的盯着宋菱月看,怪让人不舒服的。 宋菱月道:“那我便亲自去漠北的凤溪山再采一株回来。” 林山的眸子闪了闪,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费时和李达。 最终还是费时站前一步:“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只能试一试了。” “那小友,你随李达去冰窖栽种这仙灵草。”费时指了身边的李达陪宋菱月去冰窖,李达应了一声。 林山却道:“费老不亲自去看吗?” 费时摇摇头,下巴轻扬指了指还在进行考试的那三个人:“这场识药考试可还没有完呢。作为这次考核的主审官,我必须在场。” 费时说完,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山。 林山暗自着恼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只是微微一笑:“费老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医药局的考核啊。” “毕竟这些人得到了医药局的医师资格之后可都要出去行医救人的,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容不得半点马虎。”费时将两手揣进了袖子里,又重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林山没了招,只能坐在费时的旁边继续监考那三人。 “那我们走吧。”李达对宋菱月说道,示意宋菱月跟他走。 宋菱月自然亦步亦趋地跟上了李达的步伐,又去医药馆药园里挖了些沃土,这才跟着一起去了冰窖里。 医药馆的冰窖修建在地下,刚刚打开门就是一阵寒意扑鼻而来,把宋菱月冻得直打喷嚏。 “这地方可冷得很,不好多待。”李达搓着胳膊,嘴边冒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来。 宋菱月朝李达点点头,将之前准备好的工具一一都拿了出来,选择在冰窖里正中心的位置进行移植工作。 宋菱月小心翼翼地将土一层一层的扑在地上,再用石子围住,等确定铺了住够的厚度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仙灵草从白玉瓶里请了出来。 用双手轻轻将根系掩埋,又抓了一把碎冰覆盖在上面。 说来也奇怪,本来已经叶片蜷缩的仙灵草在这极其冰冷的环境之下叶片竟然开始慢慢舒展开来了。 一旁的李达自然是看见了,不由得目瞪口呆起来,甚至连冰窖里的寒冷都被他给忘记在了九霄云外了。 第89章 最后一关 “看来仙灵草很喜欢这个地方。”宋菱月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还好这个冰窖本来就是用来储存药材用的,地板虽然铺设了青石板,却并不牢固,宋菱月一下子就给掀开了,这才能把仙灵草移植进去。 “好了,以后只要每天派人来给仙灵草施肥就好了。这里的湿气已经很足够了,应该不需要浇水了。”宋菱月一边呵气一边对李达这么说。 “那我们快上去吧。”李达已经冷得受不了了,他眉毛上都已经结了一层薄霜了。 回到了地面,宋菱月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从未感觉到春日的阳光竟然也会是这么的温暖。 和李达一起回到了考场上,李达立刻跟费时回报了仙灵草的状况,费时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了。 “那我已经考完了,是不是可以先走一步了?我的家人还在外面等着我呢。”宋菱月走到费时面前。 费时抬头看着宋菱月,久久没有说话。像是想要用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把宋菱月给看透一样,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都觉得宋菱月是个谜。 就在宋菱月以为费时不会回答她的时候,费时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吧。今天晚上好好准备一下,明天考核的认穴,一百零八个穴位会随机抽取的。” “是,我知道了。”宋菱月朝费时福福身子,“那小女先告辞了。” 说完这句,宋菱月便迈着欢快的步伐朝门外奔跑而去了。 刚刚跑出医药馆,宋菱月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茶楼里一直在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宋菱月的李婶他们一行人。 “是我姐,我姐出来了!”宋言之眼尖,刚要拿第三块绿豆糕的时候就看到了送医药馆里闪身出来的宋菱月。 李婶放下手中的茶杯朝医药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宋菱月从医药局里出来,还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李婶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知道宋菱月要参加考核之后还专门去问了人,说是一般考核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他们在外面等宋菱月顶多也就等了两个时辰而已,宋菱月就这么出来了。 难道说是因为宋菱月考砸了所以才会出来的这么早吗? 李婶还没来得及想要怎么安慰宋菱月呢,宋菱月就已经到了跟前,还迫不及待地拈起盘子里的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这绿豆糕又甜又绵,真好吃啊。只怕不是茶馆卖的,是李婶你的手艺吧?” 那绿豆糕的香味是那样的出众诱人,宋菱月也在里面品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李婶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宋菱月考的怎么样,小不点宋言之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之前那几个讨厌鬼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呢。” 宋菱月正想问讨厌鬼是谁,很快就意识到了宋言之所说的人应该是赵明他们,便笑道: “他们还在考场里面考试呢。” 李婶听了这话,可算鼓起了勇气,却又害怕伤到了宋菱月,只能小声问:“他们都还在里面考试,为什么你却……” 宋菱月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咽下,这才跟众人报喜:“我已经通过第一关的考核了。我嫌弃他们那样考试的方式实在是太慢了,所以就用了我的方式,这样就能尽快回家了。” “你竟然还提前了?”李婶吃惊不小。 “又没有什么难度,都是很基础的题目,只是考试的内容和项目却很有问题。”宋菱月打了个呵欠,“好了,不讨论这些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肚子都已经开始饿了。” 宋菱月故意揉着肚子作出一副饿极了的模样,俏皮又可爱。 李婶还以为宋菱月考砸了,如今一听,这样的题目对于宋菱月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走吧,咱们回去。”宋菱月一声招呼,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了。 李婶本来说要卖点肉来庆祝,宋菱月却是一笑:“李婶,要庆祝还是等我后天拿到医师的证书之后再给我庆祝也不迟啊。” 宋菱月胸有成竹,李婶也笑着依了:“好,等后天,李婶再为你办庆功宴。” 第二日的认穴考试宋菱月完成的同样出色,又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快到让人吃惊。 “这还是个女人吗?”李达看着宋菱月迈着娉婷的步伐走出门外,整个人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这个女人到底要带给他们多大的震撼啊。 “她的基本功竟然如此深厚扎实,仿佛已经医治过成百上千个病人一般老道,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就连费时对宋菱月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了,对宋菱月隐隐竟然有些推崇。 林山只能暗地里叫苦,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宋菱月竟然会如此的厉害,前两关轻轻松松便这么平安度过了。 张府。 张郎中几乎快要把手中的信给撕碎了,脸上的脸色更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难看的很。 管家忍不住问:“老爷,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张郎中把手中的信重重地掷在桌面上:“还不是那个林山!办事何等的不靠谱,竟然让那宋菱月连过两关,再有明日一天便可以正式取得医师资格了。” 管家微微有些吃惊,不禁道:“那位宋姑娘本事竟然如此了得吗?” 张郎中冰冷的眼刀划过管家的脸,管家立刻心虚的低下了头。 张郎中满眼阴鸷:“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丫头通过考核拿到医师资格!” “可是老爷,她都已经通过两关考核了,怕是……”老管家还没有说完,就连忙噤声了,老爷的眼神太可怕,简直是要吃人。 “是我太疏忽大意了。前两关考核本来就简单,只要不是太过愚笨应该都能通过的。不过,这第三关却是要依照病情来开方抓药。”张郎中摩挲着下巴,思索着。 不多会儿,张郎中却是眼睛一亮:“有了。往常医药馆考核都是念出医典礼的病例然后根据病例开出方子来,只要博闻广记总归是能答对的。可是如果是实际的带着疑难杂症的病人呢?” “难道老爷是想要将咱们医官里迟迟治不好的病人赶去医药馆,让医药馆的那些人试一试?”老管家猜测着问。 张郎中扭头死死地盯着老管家看,老管家被看的心里一阵发毛,紧接着张郎中便狂笑起来:“管家啊管家,我本以为你已经老糊涂了,没想到却还有些用处。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老管家摸了摸鼻子,心中有些担忧,总觉得自己好像出了个不太好的主意啊。 明日就是最后考核的时间了,宋菱月一大早就醒了,整装待发的朝医药馆的方向冲。 宋菱月特地交代李婶他们今天就不用再医药馆等着了,她考试完会自己带着资格证回来的。 没有任何人怀疑宋菱月这句话的可信度,他们都相信宋菱月今晚肯定会带着医师资格回到他们的身边。 宋菱月去考场忙碌,而李婶则去了菜场忙碌,正忙着给宋菱月今天晚上的庆祝宴准备呢。 就连香菱和宋言之也没有闲着,要把整个家打扫一遍,再张灯结彩布置的喜气洋洋一些。 宋菱月还不知道李婶他们正在为她旗开得胜归来而准备庆祝,正有些紧张又忐忑的往医药局的位置走去。 说来也奇怪,这种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感觉宋菱月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来得可真早啊。”开门的小厮赵思如今已经熟悉了宋菱月,看见她来了就跟宋菱月打招呼,“你可真厉害啊,我还从未见过有那个来考医师资格的人有你这么厉害了。” 赵思昨天去围观了宋菱月的比赛,他毕竟在医药馆里当差,耳濡目染之下也能看出来宋菱月医术了得,心中对宋菱月已经有了敬佩之意。 “过奖了。”宋菱月抿了抿唇角,笑的很是谦虚。 “你快些去吧,费老他们应该以及在老地方等着你了。”赵思连忙催促。 宋菱月跟赵思道了谢,便匆匆往医药局里面走去。 这次的测验不在室外而是在室内,宋菱月又跟往常一样是第一个到的。 经过两轮的考核,赵明那三人组最终也只有赵明一个人杀到了第三轮,其他二人分别在第一二测验就被淘汰了。 几个医官一看到宋菱月进来就齐齐把目光投向宋菱月,倒是让宋菱月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众星拱月的感觉。 “还是这么的准时。”李达走到宋菱月跟前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顺便等还没有来的赵明。 “是啊。想到这事最后一关了,还是很期待呢。”宋菱月低头笑了。 “我和费老可都很期待今天你又要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李达说这句话却真的是发自肺腑的感叹。 宋菱月笑笑,回答道:“那可是个秘密。”说完还朝李达挤挤眼睛,旋即又一本正经道: “秘密让女人更加美丽。” 这句话是宋菱月之前看动漫时看到的,莫名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 李达怔在了原地。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多了厚密的乌云,叫人担心会不会待会儿就会下起来倾盆暴雨。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迟迟没有出现的赵明可算是姗姗来迟了。 第90章 病人都不找你,你又如何能赢我? “怎么来的这么迟。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人!”费时最讨厌的便是不守时的人,加上赵明前两关都是堪堪及格,和优秀的仿佛闪着金光相互比较的话,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费时咳嗽了一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慢慢道: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正式开始考试了。这次的考核很简单,根据我阅读的病例并且提出自己的疑问,然后根据我的回答你们再进行判断,最后开出药方来。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宋菱月回答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 赵明也是点点头,脸上却有些紧张。 费时就在他们正上方的坐塌前坐下,书案上堆积着不少的医案。 费时很快从里面抽取了一部医案来,几乎是随性而为的翻到某一页,就开始念题目。 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担心考生会因为去询问的往年的考生,医官都喜欢考什么内容而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费时决定感觉就让他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题目,有本事那就把整个医案的案例内容都给背下来好了。 要是都能背下来,那也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半合格的医者了。 “某男,下腹又三寸……”费时的医案才刚刚念了一句,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病情描述给念完就被冲进来的赵思给打断了。 “你怎么慌慌张张的,不知道这里正在考核吗?”费时扫过一脸惊慌的赵思,语气很冷。 “不好了,不好了!各位医官大人!”赵思一脸惊惶。 “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大惊小怪。”费时横眉扫了一眼赵思。“慢慢与我等到来,不要这般着急。” 赵思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在院子里喘匀了呼吸。 只是他的脸色着实很不好看,环顾了周围一圈才呐呐道:“外面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群身染重病的病人就在医药局的门外,我怎么赶也赶不走他们。” “什么?竟然有病人跑到医药局来了?你没有跟他们说医药局的医官正在处理考核的事情,暂时不会接待病人吗?”李达一听赵思这么说,顿时也心急起来。 这医药局除了负责当地医师资格考核之外,平时也会开堂问诊,针对一些疑难重症也会进行会诊。 不过大部分时间里,医药馆里的医官都在负责记录每年发生的病情还有寻找到的草药,以及县里、市里登机在册了有多少名医师。 真正看病的时间反而没有开医馆的那些医师多,所以老百姓们有病还是更倾向去医馆看病而不是跑来医药局找这些医官看病。 “小的当然跟那些人说了。”赵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可是那些病人告诉小的,说今日通才药坊关门避客,所有病人一概不收。其他的医馆也都没有开门,他们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只能找来了。” “怎么会这样?”费时顿时大惊失色,“外面到底有多少病人聚集在门外?” 赵思苦着脸说:“算一算少不得也有十来个人吧。” “可如今马上就要进行最后一门医师资格的考试了,我等都没有时间诊治这些病人啊!”费时为难起来。 林山眼珠儿一转,薄唇勾起弧度:“费老,我倒是有个主意。” 费时寻声望去,看向林山,林山道:“这第三关本来考核的便是对症下药,如今病人就在门外,何不如让这些未来的医师直接面对面的医治这些病人呢?” “他们都还没有得到医师的资格,这如何能行。”费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林山的意见。 林山却是锲而不舍:“费老,不必忧心。他们在望闻问切之后开下药方,只需要再请费老您亲自过手诊断一二,便知道他们开的药方有没有问题了。这样实地考验,岂不是比念那些病例更能考验他们吗?” “林兄这个想法倒是不错。而且外面还有那么多的病人呢!这医者仁心,我们总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外面的病人不管不顾吧。”李达已经被林山说动了,也来帮林山跟费时说项。 费时眼神里还带着犹豫,来回在院子里面踱步。 只不过门外面的那群病人已经不给费时多余考虑的时间了,呼喊声求救声不断的从院门外传进来,声声凄厉,让费时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费医官还是早点做决定吧!再不做决定,小的怕一会儿那大门都要顶不住了!”赵思催促着费时。 费时攥了下拳头,当机立断:“好!就按照林山说的办!把大门打开,让那些病人进来!” “得令!”赵思得了命令连忙快跑着来到前院门前打开了大门。 那些本来就围堵在大门前面的病人们一下子全部都冲了进来,赵思差点被那些人潮给冲得摔倒,扶着门框才好不容易稳定了身形。 “我的妈啊,这些人真的是病人吗?怎么感觉一个个不像是来看病的,倒是像来抢菜的。”赵思缩了缩脖子,刚刚那景象简直像是他老娘跟他讲的早集上一文钱两颗大白菜大家都哄抢的盛况啊。 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的病人,别说是费时了,众人都是吓了一跳。 本来在殿内等着考核的宋菱月听到殿外乱糟糟的声音便出来查看,就见到不少衣着破烂的人冲进院子里,正朝着跪在院子里的三位医官们磕头哀求,请他们治病救人。 “你们快些起来吧。”费时到底是心软,搀扶起了其中一名梳着发髻妇人。 “请众位医师救救我们大伙儿吧!”那十来个人都一脸可怜巴巴地模样看着在场的众人。 “赵思,把内堂收拾一下。”费时低声叹了一声,吩咐赵思和其他小厮把内堂收拾一下。 “众位,外头天凉,还请你们移到内堂里。过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替你们诊治。”费时来到人群面前,指挥众人进到内堂里,却把宋菱月和赵明留下了。 “费老。”赵明恭顺的跟费老行礼,同时不解的目光投向那群已经将考试场地占据了的病人们,“这些是来医药馆求医的病人吗?” 古代的房间实在没什么隔音效果,宋菱月和赵明在内堂里都听见了外面小厮说的话了。 “没错,如今事发突然,这么多病人也不能不管。”费时摸了摸胡须,“既然你们都是要当医师的,那治病救人自然不在话下。” “费老是想要我们在这群病人身上实习吗?”宋菱月脑子转的很快。 “实习?”费时没听过这个名词,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宋菱月。 宋菱月理所当然道:“学习医术的医师在有一定的医疗知识之后,跟着老师一起在医官里为病人诊治,由老师把关,等学生真正对病情、药理都明晰之后,再正式让学生来接受病患,我把这个过程称呼为实习。 而参与实习的医师则叫做实习医师,意思是具备了行医资格却还暂时不能独自成为医师的医师,只有在实习通过之后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医师,而这个实习期可以定期为一到两年,这个时间也能为新的医师积累一些医疗经验。” 宋菱月大致描述了一下现代的实习制度,却没想到费时的双眼却是在发光,整个人都是一副欣喜若狂地模样: “好!好一个实习医师!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单单只是考核是远远不够的!若是能再如同你所说的加上实习期,那就更为稳妥保险了!” “咳咳。”李达把手微曲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提醒道:“费老,病人都还在内堂等着咱们去看诊呢。” “对,对!差点把这个茬给忘记了。”费时一拍脑门,目光落在宋菱月和赵明的身上,“你们距离成为正式的医师只有一步之遥。如今情况有变,资格考试却是容不得推辞。那里面的患者便是今日最后一道考题。” “这……”赵明面露难色。 费时大手一挥:“不必担心。在你们诊治过后,老夫会亲自再替他们诊治一边的。你们只管放心去施展医术便是。” 赵明闻言不再废话,只是拱手道了一声是。 “小心、谨慎、细思,这是我给你们的六字忠告。”费老说完便朝宋菱月和赵明挥挥手,示意他们进内堂去。 宋菱月早就有行医的经历又不是个愣头青,对待面诊病人却是一点都不发憷的,反而是一马当先的进了内堂里面。 反而是赵明这个大男人站在门外扭捏了片刻才犹豫的踏入了内堂。 内堂早已经被几个小厮收拾好了,两张香案比邻而放,桌案上摆放着的是文房四宝,宣纸已经用镇纸压好,就等着人来书写了。 宋菱月也不跟赵明客气,率先走到右侧的桌案前面桌下,做了个深呼气,才抬起头,笑吟吟地对内堂里闹哄哄的病人道:“需要看诊的病人请到这边来。” 只是没想到宋菱月这句话的话音刚刚落下,刚刚在内堂里还有些吵闹的病人们,竟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了宋菱月。 半晌,没有一个病人上前愿意让宋菱月诊治的,反而他们的视线里都透露出一种不信任的情绪来。 赵明见到这种状况,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弧度来:早就说了,这医师不是女子能干的行当却偏偏不信!如今连病人都不肯来找你看病,你又如何能赢过我? 第91章 有的人也就配给叫花子看病 想到这里,赵明心中的忐忑瞬间被一扫而光了,朗声对众人道:“需要看病的到这里来!由我来为大家诊治!” 呼啦啦,刚刚明明对宋菱月的话理都不理的病人们,此时都围在了赵明的香案前,几乎快要把赵明给淹没了。 那群病人很多一看就是穷苦百姓出身,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是破烂不堪,浑身还散发着酸臭的气味,让赵明忍不住遮住了口鼻。 “让开点!你身上味道这般难闻,是想要熏死谁吗?”赵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站在香案最前面,衣着破烂如同乞丐的男人一眼。 男人黑黝黝的脸上腾出一层羞赧,连忙退后了些,把位置让给了其他人。 赵明看这次排在前面的男人虽然身上穿着麻布,但好歹干净整洁,脸上的嫌弃也收敛了几分,对那男人道:“把你的手伸出来,我来为你诊脉了。” 那男人很是乖觉的把胳膊放在腕枕上,让赵明来把脉。 比起赵明那边的热络,宋菱月这边简直是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赵明收了搭在男人脉搏上的手指,看了一眼男人的舌苔:“没什么大碍,就是上火了而已嘛。买些清热去火的野菊花、苦丁、黄连,泡泡水喝一喝就好了。” 那男人连忙千恩万谢地拿了赵明写得方子转身走了。 赵明还不忘透过人群递给宋菱月一个挑衅的眼神。 宋菱月翻了个白眼只当做没有看见,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在赵明香案前排队在最末的那个身上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实在是瘦削的有些可怕,面黄肌瘦的,一看就知道长期营养不良。 那妇人好像是从察觉到了宋菱月的视线,竟然扭过头来和宋菱月对视了一眼。 宋菱月连忙扬起了唇角朝那妇人展开一道温柔的浅笑来。 那妇人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缩了一下脖子,连看都不敢看宋菱月,仿佛宋菱月不是个女人而是个会吃人的老虎一样。 宋菱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说她长得很恐怖吗?笑一下竟然还会吓到人? 宋菱月郁闷了,把目光收了回来,眼看着围在赵明身边的病人正在慢慢地减少,可是迟迟没有病人愿意来她这边让她诊断,饶是宋菱月心思坚定也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可病人对她不够信任,她也没有办法跑去要求病人一定要来找她医治啊。 正在发愁之际,之前那个浑身打着补丁的妇人期期艾艾地来到了宋菱月的香案面前,眼神有些怯怯地看着宋菱月:“你也是医师吗?” 宋菱月展开一道温柔的浅笑:“是啊。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帮助你的。” 那妇人看看被病人团团围住的赵明,仿佛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那你给我看吧。” 说完像是要慷慨就义一样挽起了袖子放在了手枕上。 看来要不是赵明那边病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位妇人也不会来找宋菱月看病。 宋菱月心里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却也只能掩下心中的失落。 越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她就越是要证明给别人看。 宋菱月向来就是这样的个性,遇强则强是她的法则。 宋菱月素白的手指搭在妇人纤细的手腕上,认真的透过手指之间的触感感受着妇人手腕上脉搏的征兆。 “你最近可是经常感觉腰酸乏力,无故犯懒却又夜夜惊梦不得安眠?还伴有心慌、盗汗,总觉得很自己体虚?”宋菱月收了手指,直视面前的妇人。 妇人面上先是一惊,后才连连点头:“确实如此。之前尚且还每日能睡上小半夜,如今却是连小半夜也睡不到了。” 那妇人愁眉不展,本来就消瘦的脸看上去更加的憔悴了:“本来我是不想来看的。只是听闻今日医药馆会免费问诊,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才过来的。” 难怪好端端的这医药馆会涌来这么多一看就是穷苦出生的老百姓来看病了,合着是有人故意煽动了。 宋菱月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不显露,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意:“你不用担心,你这个病不是很严重,我给你开几服方子你回去之后按照方子上写的方法熬药,一日两次按时服用,不出七天一定能见效。” 宋菱月拿起桌上的毛笔略微斟酌了片刻,很快提笔写下了方子,将墨迹吹干交给了面前的妇人:“这方子是我根据你的病情开的,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药材,价格应该不会太贵。” “谢谢你!”妇人千恩万谢的拿着方子出了内堂的门,憔悴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色来。 “请刚刚拿到药方的病人来这里登记一下。”赵思引导着已经在内堂里诊断过的病人来到费时等人面前。 前三人都是由赵明诊断写下的药方,那三人都是得了一些风寒之类的症状,很是简单,赵明直接写了伤害方没有什么大碍。 那妇人看前面的几人都把自己手里的方子交给了费时,便也把自己手里的方子交给了费时。 费时一看方子上的笔迹就认出来这是宋菱月的字迹,不由得抬眸越过面前妇人的肩膀朝宋菱月的方向看去,只是此时宋菱月正忙着诊断下一位患者并没有看到费时的视线。 “能请你再让我诊断一下吗?”费时一目十行的扫过宋菱月开出来的药方,对面前的妇人温言道。 妇人不明所以却也还是点点头,主动将手臂伸给了费时。 费时在诊断之后眉头却是皱了起来,那妇人顿时一脸紧张。她即便再不聪明也看出来面前的费时等人才是真正的医官,他们才是医药馆的权威。 “可是这药方又什么问题吗?”李达凑了上来。 一旁的林山虽然没凑上来,却也是竖着耳朵在一旁偷听的。 费时缓缓摇头:“没有问题。不但没有问题,而且这药方还是我从未见过的方子。” “费老您都没有见过的方子?”李达吃惊不小,连忙拿过费时手上的那张方子观察了一番,很快就判断出来眼前的妇人得了肾病,所以才会一直体虚畏寒还觉得腰痛。 “治疗这个病不是一般都要加如金钱果的吗?为何宋菱月这方子里没有加入金钱果,反而换了以为七煌草?”李达百思不得其解。 “这金钱果价格比七煌草要贵很多,而且药效要比较霸道。我刚刚看过她的脉象了,比较虚弱,身体怕是承受不住这么霸道的药材。”费时跟李达低声解释。 费时顿了顿又说:“看这妇人的衣着打扮便也知道,只怕家中贫困。这药方里多了一味金钱果便多出三钱银子来,对她家来说想来是也是个负担吧。” “可是,这开医馆做生意的,谁不想要赚钱啊。都开些便宜的方子,这医馆还能有钱赚吗?”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林山冷不丁的插话了。 费时却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山:“你别忘记了,你在商人之前还是个医者!医者父母心,要先为患者考虑,其次才是赚钱!” 鲜少看见费时竟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林山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这方子设计的十分的巧妙,还针对这妇人的体虚开了一味地黄帮她滋补调养。”费时越看这道方子就越是心惊,苍老的眼眯了起来:“此女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李达却是更加糊涂了。 “你看她年纪轻轻不过豆蔻年华却有了这么一身精湛的医术,只怕是从小就开始学习医术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名医之后,竟然能教出医术如此精湛的后人。”费时语气里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两分的欣赏。“眼前的她,只怕和皇宫里的那位天才医女唐鸢也要不相上下吧。” “她能和唐鸢医师相提并论?”林山显得比李达更加的吃惊,他咧嘴一笑:“费老,您别开玩笑了。我查过这丫头的来历,来自白石县一个小县城而已。唐鸢医师可是师承大夏第一国医唐寅啊!” “不,此女用药独到游刃有余,完全不像是才刚刚行医的样子。”费时目光如炬。 “夸张。”林山却是半点也不相信,“我倒是看好赵明,举止沉稳有礼,对待病人也是落落大方,望闻问切都做得很到位。” “赵明却是还可以。”费时视线落在内堂上的赵明身上,赵明也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费时的视线,连忙挺起了胸膛坐的更加端正,笑容也更加的和蔼可亲起来。 也许是有了那个妇人在宋菱月这边看病形成了先例的缘故,排在末尾的几个本来是要找赵明看病的病人纷纷转移了阵地来到了宋菱月这边,主动要求宋菱月帮他们治病。 其中还包括了之前赵明嫌弃的那个浑身脏臭如同乞丐的男人。 宋菱月本着一视同仁的态度朝那男人微微一笑,那男人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攥着手臂说什么也不肯伸出来,像是害怕让宋菱月看到他身上的脏污而感到不好意思。 “不要害怕,把手伸出来。”宋菱月声音温柔而甜美,脸上始终挂着浅浅地弧度显得十分温柔娴雅。 “有的人啊也就配给叫花子看病。”赵明斜睨了宋菱月一眼,毫不客气地嘲讽出声。 第92章 你必须要如实相告! 宋菱月只当旁边是只狗仔吠,连理都不理赵明,拉过那男人的胳膊,露出脏兮兮的手腕来。 宋菱月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男人顿时缩了下胳膊,眼神也变得有些胆怯起来。 “别害怕。”宋菱月轻声对他说,起身找了块帕子打湿了递给那男人,“把手和脸都擦擦干净吧。” “嗯。”男人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很快宋菱月递给他的那一条雪白的帕子变成了一片乌黑,那男人隐藏在一团脏污下的脸却也显露出来。 原来竟然是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少年,只不过刚刚头发凌乱满身污渍,宋菱月还以为他是个落魄的中年大叔呢。 “嗯,这样干干净净的多好。”宋菱月一点也不嫌弃的接过少年用脏了的帕子,投进水盆里清洗干净了,这才扬声问他: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我帮你诊治。” 少年的眉眼生的很好看,青白分明的瞳仁此时倒影着宋菱月的脸。 少年摇摇头,咬着唇,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宋菱月低头关切的问,“有什么病痛都不要隐瞒,最好如实相告才好。否则一旦拖延了病情,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没有好处。” “其实……”好半晌那少年才缓缓开口,有些扭捏地看了一眼宋菱月又飞快的低头:“其实病得人不是我,而是我娘。” “那你怎么没有带你娘来呢?”宋菱月并没有在少年身侧发现女子的身影,便判断出来少年的娘亲并没有到这里来。 “我娘病的很严重,已经下不来床了。我听人家说今天医药局这边可以看病,所以就跑了过来,想求医师救救我娘。”少年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着便要给宋菱月跪下: “求求医师救救我娘吧!我娘真的病的太严重了!” 那少年低垂着眸子,眼眶里面依稀有泪光在涌动。 “你别这样。”宋菱月绕过香案来到少年的面前,将少年扶了起来,“你先告诉我你娘病情如何,我再做判断不迟。” 少年听到宋菱月这么说,向她投去了感激的一瞥,连忙道:“我娘前几日在河边浣纱,回来之后就开始腹痛难忍,每日要跑十来趟茅房,两天下来人都已经瘦了一大圈。偏生我娘吃不下任何的东西,几乎吃进去一点便要吐出来。” 少年眼眶渐渐被眼泪打湿了,他焦躁不安地扭动着手指,声带哽咽:“我娘她实在是痛苦的不行了,我找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可是他们都说他们看不好我娘的病。要城里的医师才能想象办法,所以我就跑来了。” 少年一边说一边用脏兮兮地袖子擦掉眼角的眼泪,刚刚帮他洗干净的脸,这会儿又变成了小花猫。 “你娘可有吃过什么或者喝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宋菱月连忙追问。 少年回忆了片刻先是摇头再是点头,看看宋菱月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是医生,关于病情现在只有你最清楚,你必须要如实相告!”宋菱月收敛了笑容,板着脸显得格外的严肃。 少年被吓了一跳,大概是没见过宋菱月竟然有这么严厉的模样,小心抬眸,道: “我家里穷,爹走的早,这些年都靠娘给人洗衣浣纱来生活。娘一向节俭,经常带着我去野地里挖一些野菜吃。” 宋菱月示意对方继续,少年局促的扭动了下身子,继续道: “三天前,我娘在浣纱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一只不知何故死掉的野鸡,便带回了家里。” “你们该不是把路上的野鸡拿回家吃了吧?”宋菱月握在手里的毛笔差点掉下去。 少年点了点头:“自然是吃了。我们家常年别说肉了,就是油腥都少有。我娘看那野鸡没有人发现就踹回了家,炖了吃了。” “你也吃了?”宋菱月抬头去打量起少年的脸色,发现少年的脸色果然也有些苍白和憔悴。 少年轻轻地点头,声音却低了下来:“自然是吃了。吃了之后我和我娘就开始腹痛难忍了。不过我年轻,身体好,如今已经抗过来了,可是我娘……” 少年谈到自己的娘,眼圈又红了起来,顾不得那么多的礼数一把抓住宋菱月的手:“求医师大人救救我娘吧,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娘了!” 少年黑白分明的双眸里蓄满了眼泪,那样的眼神看得宋菱月心疼。 宋菱月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在少年的手腕上搭脉问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抬手碰了下少年的额头,少年闪避不及便被宋菱月碰了个正着,冰凉的手指触及到他滚热的额头,带来了片刻的清凉。 这少年果然正在发烧,他竟然浑然不觉,还强撑着自己来到了冀北城来为他娘找医师。 宋菱月环顾四周一眼,对还在后面排队的病人道了个歉,当机立断拉着那少年便往内堂外面冲。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李达叫住了冲出来的宋菱月,挡在了两人的跟前,“宋姑娘,这考核还没有结束呢!” “李医官,事情紧急,他娘染了重病,我必须随他一同去给他娘治病。”宋菱月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焦急。 李达却是不温不火地拦住他们,温声道:“那也要等你考核结束之后才能去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第三门考核的结果还没出来,你只要出了这个门就等于是放弃了第三门的考核。再想要来考医师资格只怕就难了。” 李达这也是在为宋菱月好,再一次考核医师资格就是下个月的十五号了,那时候林知州给的一个月期限肯定已经满了。 宋菱月没能拿到医师资格,那就得去知州府衙报道了,搞不好以后都不能当医师了。 宋菱月略略思索片刻,让那少年站在一旁,少年面带忐忑紧张的敲着她,像是害怕她会就这么弃他而去。 “费老医官在哪儿?我有事情要和他商量。”宋菱月语气很是严重。 李达也重视起来,瞧了那少年一眼,便带他去找费时了。 原来是诊治的时间太长了,费时体力不济已经去自己的厢房休息去了。 费时听到李达说宋菱月找他,披了外套便出来了,冷声问:“发生了何事?难道是连你也治不好的病症吗?” 那后面半句却是问宋菱月的,宋菱月快走两步,神情严肃:“费老,我有事情禀告。” 费时眉头一凛,觑了宋菱月一眼:“你只管说来。” 宋菱月便也不顾及李达在场将那少年说自己和他娘亲一起捡到野鸡食后身体不适的状况告知给了费时。 “不过是一般的食物中毒而已,难道你连这个也不能诊治吗?不应该啊!”费时摸着胡须一脸的狐疑。 “如果是食物中毒那自然好说。我是担心那野鸡会不会是因为生了瘟病才会被那少年的娘给捡了。据我所知,一般野鸡动作都是很灵敏的,即便是猎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猎到。好端端的却被他娘捡到,太奇怪了。”宋菱月不敢大意,生怕是那野鸡得了瘟病,若是真发展成了瘟疫,那整个城的老百姓都要遭殃。 费时自然猜到了宋菱月的担忧,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老夫便随你一起去一趟吧,若是真的是……也好早作决断。” 费时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去拿药箱去了,门口的李达抓着后脑勺一脸的不解。 “李达,你和林山负责这里的考核。宋菱月的考核就由我来负责。”费时匆匆交代完这一句之后,示意宋菱月带路。 宋菱月找到了在院子里等待的那个少年,跟他说了费时也会同他一起去为他的娘亲看病,少年感激的连连对费时还有宋菱月作揖。 根据少年的介绍他名叫王树根,跟他娘一起生活在冀北城城周的王家寨。 “这个王家寨我知道,距离冀北城有段路途。”费时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这样吧,我们三人还是搭乘医药馆的马车去王家寨吧。病情不等人啊。” 宋菱月自然不会反对,跟费时还有王树根一行人搭乘马车前往王家寨去了。 医药局对面八宝楼。 二楼雅间轩窗旁,祁墨端着白玉酒杯慢慢地品酒,墨眸时不时地划过不远处朱门紧闭的医药局。 只见朱红色的大门忽然开了,祁墨的眉头耸动了一下,却见那朱红色大门里走出来的不是那一抹他熟悉的纤瘦身影,而是一辆蓝色门帘的马车,脸上的失落格外清晰。 柳良一个翻身从窗户里钻了进来,稳稳地落在房内,桌上的酒杯里的酒水晃动了几下,却是一滴也没有洒落在桌面。 柳良端起那杯酒便是一饮而尽,入口甘冽,让他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祁墨挑起了眉头来,“她呢?” “宋姑娘在刚刚从医药局出来的马车上。”柳良擦了下嘴角边的酒渍。 祁墨瞪他:“你怎么不早说。” 柳良无辜摊手:“您也没问啊。” “还等什么,追。”祁墨霍然起身,足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人便轻飘飘的飞了出去,几个起纵就已经到了楼下,还不耐烦的催促柳良快点跟上。 第93章 是想还人家清白还是舍不得人家? 祁墨正仰着脖子望着二楼的轩窗,冷不丁的听见身侧柳良轻声道:“主子,马我牵来了。” 祁墨被吓了一跳,倒退了一步,语带埋怨:“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柳良回头望去,他出来的地方正是八宝楼的正门,正常人不都是应该从门里进出吗? 柳良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祁墨脸上浮出一丝尴尬的深情来,不过他很快扯过缰绳一个翻身越上了马背上飞驰而去,追宋菱月去了。 “主子,等我。”柳良连忙也跨上马镫,鞭子扬起抽在马屁股上,追上了祁墨。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祁墨骑的可是有名的千里马,不多会儿便追上了那辆蓝色马车。 柳良分辨着周围的环境,“下面是个叫王家寨的地方,他们应该是去那里了吧。那辆马车上还写着外诊的字样,应该是王家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柳良分析着,这是他能得出来最有可能的结果了。 “好端端的,他们跑到王家寨去做什么?”祁墨拉着马缰,马蹄不安的刨动着泥土。 祁墨的眼神眯了起来,王家寨背后就是月牙弯,正是上次林峰告诉他冀北王建造制铁工坊的位置所在。 那月牙弯背靠稽灵山,形成合围之势,易守难攻,唯有通过王家寨才能进到月牙弯。 难道宋菱月他们不是去王家寨而是要去月牙弯的吗?祁墨心脏轰隆隆地剧烈跳动起来。 难道宋菱月真的和冀北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祁墨收紧了手指,缰绳几乎快要勒进他的虎口里,他却是浑然不觉。 “我们现在就去王家寨!追上他们!”祁墨当机立断,一夹马腹催马上前。 这一刻,他的心是乱的。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 可哒哒的马蹄却是一往无前地朝前冲刺着,仿佛不会停下。 远远的看见马车驶入了王家寨,祁墨渐渐冷静下来,吁一声喊停了马,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 “主子,不跟进去吗?”柳良策马来到祁墨跟前。 “跟当然是要跟的。”祁墨眸光微动,“只不过不是这种跟法。” 不等柳良疑问,祁墨便开口道:“之前的那些粗布衣裳你可还带了?” 柳良扯了下肩膀上的包袱,道:“带着呢。只是,主子你?” “还有什么比贴身监视更能调查的透彻呢?”祁墨弯起了唇角。“我倒要看看,她宋菱月到底是不是冀北王的细作!” “可是皇上命令我们看守的人是冀北王不是宋姑娘啊!”柳良就差说祁墨这是本末倒置了。 “你懂什么。”祁墨瞥了柳良一眼,“她若真的是冀北王的细作,那么只要盯紧了她,还愁不知道冀北王的动向吗?” 柳良分外耿直的问:“那若是宋姑娘不是细作呢?那主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若不是细作,也还了她清白。”祁墨回答的倒是义正言辞。 柳良小声嘟囔:“是想还人家清白还是舍不得人家啊……” 祁墨狭长的眼睛威胁的眯了起来,柳良连忙噤若寒蝉,将背上的包袱递给了祁墨。 祁墨和柳良很快在小树林里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为了能显得更狼狈一些,祁墨还忍着恶心捻起地上一块湿漉漉的泥巴就要往脸上糊。 “……”柳良刚刚要出声阻止,却已经迟了,祁墨已经将那褐色的泥巴摸了满脸,还嫌恶地皱眉,小声嘟哝:“这泥巴怎么这么臭啊!” 柳良连忙用拳头堵住了自己的嘴才忍住没有笑出声音来,然而肩膀的抽搐却还是将柳良给出卖了。 “你笑什么?”祁墨那张精致的脸,即便隐没在淤泥之下,一双眸子却也是熠熠生辉。 “奴才还是不说的好。”柳良话里全是笑意。 “说!”祁墨声调尖利。 柳良不敢再瞒,只能忍着笑意道:“主子,你刚刚拿起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泥巴啊。” “不是泥巴?”祁墨摊开手看着满手黏糊糊的‘淤泥’,反问:“不是泥巴是什么?” 柳良用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语气道:“牛粪啊!主子,你没见那‘泥巴’里面有很多碎草渣吗?那是牛……” 没等柳良说完,祁墨已经恶心地快要吐出来了,一边干呕一边对柳良怒吼:“你这个没良心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柳良一脸的无辜:“主子,你也要给开口的时间不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您就已经……”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祁墨指着自己满脸脏污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奴才不敢。”柳良连忙恭敬的低头。 “还不取水来给我洗脸。”祁墨气哼哼的。 “主子。”柳良眸子闪了闪,“咱们在不进去追宋姑娘,他们只怕都已经快到月牙湾了吧?”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嫌弃他这个主子耽误了时间。 祁墨磨牙,偏偏柳良话说的在理,他无法反驳。 不过柳良以为他就能逃过被牛粪涂脸的下场了吗?不!不可能! 祁墨眸子一闪,身形也跟着一闪,瞬间来到柳良身前,趁着柳良不备直接将手中剩下的那些牛粪全部都摸在了柳良的脸上。 柳良作为暗卫,功夫自然是一流的,要是全力以赴不见得躲不过祁墨的偷袭。 不过柳良还是选择了装作没有发现祁墨身形闪动,让祁墨偷袭得逞,然后看他像是孩子一般展露出爽朗的笑容。 “没想到你也有被我偷袭成功的一天。”祁墨口中充满了对自己的骄傲。 “主子的功夫又精进了。” “我知道你让了我。”祁墨亲昵地搂住了祁墨的肩膀,半点没有王爷的架子,“从小你的功夫就学的比我好,我都怀疑师父是不是偏心了你,教了你更多。” “不,爹教我和主子都是全心全力的。”柳良连忙解释,“主子您其实根骨奇佳是个练武的料子。论天赋奴才是远远比不上您的,不过奴才练武的时间比主子你多,勤能补拙,所以才会……” “你不必这么紧张。”祁墨却是笑了,“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父亲是我的武术师父,你母亲又是我的乳母,我从未将你当过是奴才。” 柳良的肩膀僵硬了一下,他侧身躲开,朝祁墨拱手行礼:“主子厚爱奴才铭记在心,只是这种话主子千万别再说了。” “行了行了,这是在外面又不是在宫里。”祁墨大咧咧地照着柳良的胸口捶了一下。“好了,咱们赶紧追上去,不然就该真找不到他们了。” 王家寨。 “宋医师,费医师这就是我家。”王树根带着宋菱月和费时来到一栋很是破旧的茅草屋前停下了脚步。 枯竹编程篱笆围不不大的院子,左侧是空空如也的鸡圈,右侧则是一口水井,打水用的木桶就扔在井旁边。 竹篱笆很是稀疏看起来一点也不牢固,王树根推开了篱笆的门,局促的邀请宋菱月还有费时进来。 穿过篱笆小门,那间岌岌可危的茅草屋在宋菱月眼前更加清晰,让宋菱月都担心这么脆弱的茅草屋到底经不经得起风吹雨打。 “简陋了一点。”王树根耳朵根子都红了,局促的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娘在里面吗?”宋菱月保持着温柔的浅笑,让王树根紧张的情绪渐渐放下。 “我带你们去见我娘。”王树根急急地推开门,那门竟然没有锁,他进得太着急差一点被门槛给绊倒,回头朝宋菱月和费时两人笑的有些尴尬。 宋菱月刚刚还在奇怪王树根竟然连门都不锁就直接出门了,进了堂屋之后宋菱月才明白什么叫做家徒四壁。 不过虽然堂屋里的东西看上去都很有年头也破破烂烂的,却收拾的很干净。 只是佛龛上却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是因为女主人病了佛龛没有人擦拭才会落上一层薄灰。 宋菱月也好费时也好,都没有因为王树根家里的贫困而露出嫌弃的神情。 一进到屋子里,宋菱月就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让她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一看屋子的窗户都关着,茅屋里面黑洞洞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样。 宋菱月想也不想的就上前把窗户给推开了,让新鲜的空气进来,吹散空气里的霉味。 “我娘她畏寒,家里的窗户一向都是不开的。”王树根追在宋菱月身后,就想把窗户重新关上。 “你这个屋子空气都不流通,你娘再畏寒也要呼吸点新鲜空气啊。”宋菱月不理王树根那一套,把窗户开的大大的,一阵清风刮过屋子里的霉味顿时消散了很多。 “是树根回来了吧?”西边的卧房里传出一道沧桑的女音,想来应该是被堂屋里的声音吵醒了。 听到王玉娘的声音,王树根也不再跟宋菱月挣了,而是一溜小跑来到王玉娘的卧房门前,“娘,是我回来了,还带了医师回来看你。” “浪费钱。娘都跟你说了,娘只是吃坏了东西,多多休息就好了。”王玉娘拖着病恹恹地身子吃力的打开了卧房的门。 “娘,医师都已经跟我来了,不管怎样你至少让他们为你诊治一下吧。”王玉娘太过虚弱,光是打开门好像就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王树根上前一把扶住了王玉娘,将她引荐给了宋菱月还有费时。 王玉娘和王树根长得很像,她和王树根一样都因为过度消瘦而脸颊瘦削,头发乱蓬蓬的胡乱编了个发髻就那么盘在脑后。 第94章 师承何人? 看到堂屋里的宋菱月和费时,先是吓了一跳,连忙跟两人行礼,只是还没等她起身,身子就开始摇晃起来。 宋菱月连忙上前搀扶住王玉娘,和王树根一起扶着王玉娘回到卧房的床榻上休息。 “娘的身子撑的住,你跑去请医师作甚。”王玉娘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地埋怨着面前的儿子。 “娘你自从吃了那野鸡肉之后就一病不起了,儿子也是担心啊。”王树根跪坐在王玉娘的病榻前面,拉着王玉娘的手不肯放,抬头看向一旁的宋菱月:“宋医师,我娘到底得了什么病啊?不管要话多少钱,我都要治好我娘。” “傻孩子,娘没事儿。”王玉娘支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却被王树根一把给拉住了。 “两位医师,辛苦你们来一趟了,我是真的没事儿,都是这个孩子大惊小怪,给你们添麻烦了。”王玉娘不住跟宋菱月还有费时两人道歉,宋菱月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心酸。 这家徒四壁的模样,想来不是王玉娘不想看医师而是实在看不起医师啊。 “费老,那我先替她诊治?”宋菱月在得到费时的许可之后这才将手腕搭在了王玉娘的脉搏上,凝神片刻最终却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并不是宋菱月以为的鸡瘟,而是食物中毒。 不过由于王玉娘身体体虚,元气不足,这食物中毒让她身体亏损的厉害,若不能及时解毒救治,也是有性命危险的。 不过还好不是鸡瘟,若是鸡瘟的话,只怕整个王家寨的人都逃不过去了。 “结果如何?”费时站在卧房门外并没有进到内堂里去,询问时也是微微侧身,有意避开不去看堂屋里的女眷。 “费老,是食物中毒。”宋菱月很肯定的回答。 “真的是食物中毒,而不是……”费时意有所指,宋菱月在他逼人的视线里点了点头。 “小女才疏学浅只是初略的判断,具体的病情还是请费老您自行诊断吧。”鸡瘟毕竟是大事儿,费时这样的老古董不去亲自把脉的话,肯定不会相信的。 费时这会儿也不拘礼了,跨步进了卧房,低声对躺在病榻上的王玉娘道了一声‘失礼了’,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面掏出一条丝帕来垫在王玉娘的手腕上,隔着丝帕 诊治。 宋菱月扫了一眼,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些老顽固,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讲究还是该说他们保守。 费时得出来的结论和宋菱月的一致,确定王玉娘母子都是因为误食东西引起了食物中毒,可能并不是那野山鸡的过错。 “依你所见应该怎么开方?”费时已经在脑海里配好了药方,却故意扭头问宋菱月。 宋菱月早已经是胸有成竹,莞尔一笑:“小女认为该用紫苏二钱、干姜三钱、柿蒂三钱辅以白术、甘草,取药汁煮绿豆,一日三次,便可消弭了。” 费时眯着眼睛听宋菱月报出药方里的药材,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为何要放干姜?若是取药性的话,附子岂非比干姜更为霸道?” 宋菱月想也不想,解释道:“干姜性辛热主脾胃,有回阳通脉的作用。小女之前诊脉时发现病人长期脾胃失和,加上气虚体弱,若是直接使用附子,恐会伤及脏腑,所以用干姜应该比用附子更合适。” 费时边听边点头,见宋菱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忍不住刁难她: “可是,若用附子的话,只需要五服药便能痊愈。用你这个方子却是需要八服,虽然顾忌了患者体弱,可八服药剂远远要比五服药剂要贵上不少啊。” 本以为宋菱月这下肯定会被自己给拦住了,只见她微微一笑: “可以费老的用量,这附子的用量还需要和党参相调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而党参的价格却很高昂,算下来我的八服药方也仅仅会比费老您的五服药方贵上几文钱而已。 虽然多出来几文钱,但药效更加的温和,对肠胃的刺激也没有那么大,减少了病人服药的痛苦。” “果然是心细如发啊。”费时捻须而笑,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小年纪对医药竟然了若指掌,比我这个老家伙都不差分毫。不知小友你师承何人门下?” 是错觉吗? 宋菱月只觉得费时在问出这句话之后,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宋菱月低头装作犹豫的模样,心里却是泛起了一阵焦躁来。 随着她的名气原来越大,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她的医术到底传承自谁。 若是有人追查下去,发现她根本没有学过医术,会不会引起怀疑? 在这个蒙昧的年代,任何无法解释的事情都会被惯上怪力乱神的标签。 宋菱月可不想被人以为是被附身、夺舍,以为她是什么山精鬼怪,到时候再把她绑在柱子上…… 宋菱月打了个抖,若说从白石县的巫蛊事件里学到了什么,那便是不要小看了古人对鬼神的迷信。 没办法,看来只能把那位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云游的古郎中当做是挡箭牌了。 拿定了主意,宋菱月不再犹豫,朝费时浅浅一笑:“不知道费老认不认识之前在冀州府开设医馆的古郎中。” “你是说古一清?”费时很快报出这个名字来。 原来古郎中名叫古一清啊!宋菱月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嫣然一笑:“是的,我幼时曾经和古郎中一起学过医术,所以……” “那个老古板竟然会教你医术?”费时显得很吃惊,不过片刻却又释然地笑了,“难怪了,难怪你的医术这么了得,原来师承自他啊。” “费老您认识古郎中吗?”宋菱月听出话里的不同寻常,试探着。 “认识。”费时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却充满了感叹。 “不过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个出色的徒弟。” 宋菱月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起来,该不会要穿帮了吧? “你是老古的徒弟,你的医术我信得过。这小小的食物中毒肯定难不倒你。”费时看向宋菱月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多了些慈爱的味道,让宋菱月受宠若惊。 这位古郎中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这医药局的费医师这般推崇? 宋菱月咬着唇有些懊悔是不是不该这么草率的把古郎中给推出来做了自己的便宜师父。 “那我先去帮王大婶熬药了。”宋菱月怕再待下去费时继续询问她有关古郎中的事情,抱起药箱就跑到外边院子里去熬药了,王树根连忙跟上前去给宋菱月帮忙。 好不容易升起了火,把药在沙煲里熬了起来,药香渐渐腾起,宋菱月望着炉火里跳动的火焰发呆。 “宋医师还是我来吧。这里烟熏火燎的。”王树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宋菱月身边,他接过宋菱月手上的蒲扇,又递了一杯冷茶给宋菱月,挠挠头抱歉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娘病了太久,家里没有热水了。” “没关系。”宋菱月接过茶水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眼见着药罐升腾起阵阵药香,就听见不远处一妇人慌里慌张地扯着嗓子大声叫着王树根的名字—— “树根!树根!” 王树根放下手中的蒲扇,快步来到院子前面,瞧见疾步朝自己家奔来的是隔壁邻居吴大婶,便笑着跟吴大婶打了个招呼:“吴大婶。” “树根,我听说你去城里给你娘请了医师来村子里是不是?”吴大婶开门见山。 “是啊!他们给我娘诊治过了,说是只要喝了药就能好起来了。”王树根阴霾的脸上难得见到明媚的笑容。 吴大婶也拍拍胸口像是松了口气,随后又道:“那医师还在你家吗?还是已经走了?” “吴大婶要找医师吗?难道是二牛叔病了?”王树根连忙追问。 吴大婶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搓了搓手掌,“你二牛叔不是进后山打猎吗?却在后山山道上发现了两个昏倒的书生。那两个书生都是一身的狼狈,身上的衣服还破破烂烂的,我猜八成是遇到劫匪了。你二牛叔就把那两人给背回家里了,可是到现在人也没醒。婶子想着你家刚请了医师,也许医师没走,能给那两人看看呢?”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王树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吴大婶放心,医师还没有走,我这就去问问医师,能不能去您家帮那两个书生看病。” 王树根刚要转身去找宋菱月,宋菱月就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肩膀上还背着费时带来的那个药箱。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听见了,我这就随这位婶子去家里看看。你娘那边有费老医师在,不会出事情的。”宋菱月拍了拍王树根的手,把蒲扇塞进王树根的手里,“小心看着炉火,当心把药熬干了。” 交代完,宋菱月把医药箱往肩上拢了拢,侧头对吴大婶笑道:“那大婶,烦请您带路,我这就去您家看看那两个书生到底如何了。” 吴大婶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不仅看的有些呆了,好半晌才呐呐回答:“好、好啊。” “二牛,我把医师给带过来了,快给那两人看看,可别真有个好歹。”吴大婶一向是个大嗓门,还没有进家门呢,就已经嚷嚷开了。 不等王二牛出来开门,吴大婶已经一把把门推开了,请宋菱月进去。 王二牛听到声音从侧边的厢房走出来,瞧见宋菱月憨厚的笑了笑,连忙把吴大婶扯到了一边,小声问:“你不是说带了医师过来吗?怎么带来的是个漂亮姑娘啊。” 吴大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王二牛:“那个姑娘就个医师。” “她是医师?”王二牛吃惊不小。 第95章 名落孙山 宋菱月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却没有插嘴的意思,转身问吴大婶:“那两个人就在这间房间里面吗?” “嗯,对!”吴大婶看了一眼,随口应了,转身又压低声调对王二牛道:“你个傻货,前段时间里正不是说了皇榜颁布新典女子也能为医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这不是还没见过女医师吗……”王二牛说着便要跟上宋菱月的步伐进屋里瞧,却被吴大婶一把拧住了耳朵:“人家进去治病,你进去做什么。别打扰人家治病。” 说完,吴大婶自己却是一马当先的撩起门帘请宋菱月进去。 王二牛见状忍不住低声嘟囔:“不让我进去,自己倒跑进去了,还不是看那两个书生长得俊,不然也不见你这么热心肠!” 王二牛说的声音极其的轻,要不是宋菱月听觉极好也听不到这些话。 宋菱月忍不住莞尔一笑,跟着吴大婶进了厢房里。 土炕上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并排睡在那里,衣衫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看上去很狼狈。 旁边的矮几上放着歌铜盆,里面是一盆已经脏了的洗脸水。 吴大婶注意到宋菱月的视线道:“这两个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摔进牛粪堆里面了,弄得满脸都是牛粪,奇怪的是身上倒是没多少。” 如果宋菱月此时走的更紧一些便能看到躺在土炕上的某男眉头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由自主地轻跳了一下。 宋菱月走到土炕边,漫不经心地目光扫过土炕上两人的脸,顿时吃惊地后退了一步,差一点打翻了身后矮几上的铜盆。 “祁墨?柳良?怎么会是你们?”宋菱月不可置信地叫出了声来。 被王二牛背回来并排躺在土炕上的书生俩竟然是祁墨还有柳良! “姑娘,你认识他们?”吴大婶的表情比宋菱月还要惊讶。 宋菱月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是、是我以前的同乡,说是进京赶考去了,然后便没有了消息。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京城定居了呢,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他们。” “这就难怪了。”吴大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很是同情道:“他们肯定是遇到躲在月牙弯的强盗了。那群强盗总是躲在山道的附近埋伏着抢劫路过的旅人。尤其是像是他们这样文文弱弱地书生,最是下手的对象。” 宋菱月一边检查祁墨和柳良的状况,一边问道:“这附近的月牙弯有强盗吗?” 吴大婶点点头道:“之前还常常下山来骚扰寨子。不过寨子里的老少爷们警觉,在寨子附近又装了陷阱,那些强盗便不敢再来寨子骚扰了,改成在官道上抢劫了。” “没有跟官府的人说吗?”宋菱月撸起祁墨的袖子,纤细地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说过的。不过那群山匪狡猾的很,几次派兵都没有抓住他们。”吴大婶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旋即又道:“不过我听说那群山匪知道官府在通缉他们就已经从月牙弯撤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书生又会碰到那群强盗?难不成是那群强盗认为官府捉不住他们又跑回来了?” 想到这里吴大婶的脸都白了:“不行,我要赶紧让我家二牛去通知寨子里的其他人才行。要真的是山上那伙强盗回来了,寨子肯定要遭殃了!” 话音刚落,吴大婶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叫她男人赶紧通知好全村的老少爷们做好防御准备。 宋菱月收了搭在祁墨手腕上的那只手,自言自语:“脉搏没有问题啊。” 宋菱月又检查了下祁墨的身体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最后在脖颈处找到了一处青紫色的伤痕,看上去像是被人给打晕的。 太奇怪了!按照吴大婶的说法,祁墨他们就晕倒在王家寨附近的山道边上,如果真的是那群匪徒做的,不会太冒险了吗?他们可都还被通缉着呢! 宋菱月肚子里面塞满了疑惑,不过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把祁墨还有柳良两人弄醒才是。 宋菱月从袖袋里掏出一瓶臭药放在祁墨的鼻端让他嗅闻,直到他打了惊天动地的喷嚏,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臭!”祁墨食指摩擦着鼻子,皱着眉一脸的嫌恶。 “能比你脸上沾的牛粪还臭吗?”宋菱月语气冷淡,意有所指。 “牛粪,什么牛粪?”祁墨故意作出一副不明白的模样,扭动着身子左瞧右看:“我身上沾了牛粪吗?再那里?快点帮我弄下来啊!” 宋菱月不理祁墨,只是将手中的臭药扔给了他,“把柳良弄醒。” 宋菱月说完这句话转身便出了屋子。 “宋菱月,你怎么这么冷淡啊?见到本公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的模样?”大概过了一炷香之后,祁墨和柳良一前一后从屋子里走出来。 虽然身上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可出众的五官依然展露着锋芒。 宋菱月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还捧着一杯热茶,她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我吃不吃惊倒是其次,问题是祁墨你看到我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呢。就好像一直跟在我身边,一直暗自偷摸监视着我一样呢。” 她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来。那天晚上在林锦兰家里遇到的那个身影,那么像祁墨,不能不让她心存怀疑。 当她看到祁墨苏醒,在见到她的第一眼,眼底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的惊喜可言,她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祁墨根本就不是什么文弱的书生!他一直都在偷偷的跟着她,监视她!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想要做些什么? 宋菱月握着手背的指节都开始泛白了,她心中的警惕的钟声已经敲响。 祁墨挠了挠后脑勺,用一副不好意思难以启齿地语气,低声道:“不是我不吃惊,是我一早就醒过来了。” “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出声?”宋菱月的眉头依然拧紧。 祁墨走到宋菱月身边,声音压得更低:“我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啊!”祁墨扯了扯自己的破衣裳,“要是被人知道我为了躲避强盗追杀把牛粪抹在脸上装死,我还要不要活啊!我的清誉何在啊!” 宋菱月刚喝了一口茶,听到祁墨说是他自己把牛粪抹在了脸上,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喷的祁墨满脸都是。 祁墨连忙用袖子去擦脸上的口水。 “你刚刚说你把牛粪涂在脸上装死?你是在逗我吗?”宋菱月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祁墨顾不得脸上还没有擦拭干净的水渍,悄声低语:“你是不知道,那群强盗有多凶悍。我和柳良的盘缠全部都被抢走了不说,还要把我和柳良抓到他们山寨里面去。” “你们两个大男人要抓你们到山寨去做什么?难不成让你们给他们当教书匠吗?”宋菱月就差说祁墨连借口都不会编,说出来的理由这么瞎,谁会相信啊。 “当然不是啦。”祁墨清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宋菱月扭过头道:“你不想说就不要说。” “其实……”祁墨俯身趴在宋菱月耳边,压低了声音,热气喷洒在宋菱月的耳垂上,带去一阵酥麻:“其实、其实那个山匪的老大喜欢男人!” 宋菱月双眼唰的一下就睁大了,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像是在问祁墨‘你认真的’? 祁墨一脸严肃地朝宋菱月点了点头,满脸都是羞愤交加:“你是不知道。那群山匪说我和柳良长得俊俏,正好可以给他们老大当、当压寨夫人,还说要我扮做女人……唉,我是说不下去了。丢人啊!” 噗嗤。宋菱月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抬头审视着祁墨这张俊俏的有些过分的脸,好像有几分明白那山匪的头头为什么会想把他带回去了。 要是祁墨穿上女装,肯定美若天仙,一人两用,山匪头子肯定开心。 宋菱月越想越忍不住想笑,肩膀一颤一颤的,她指着柳良又问:“那柳良呢?柳良看上去可比你英武刚毅多了。你面容清隽被山匪头子看上我还能有几分相信,可是柳良这……” 祁墨连眼睛都不眨道:“那些山匪说柳良身材高大体格强健,很有安全感。他们的老大也很喜欢这样的。” 呃……宋菱月上下打量着柳良的身材,确实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挂的,联想到现代很多gay都是肌肉男,她好像又能get到山匪头子喜欢柳良的点了。 宋菱月心想祁墨和柳良是有多倒霉啊,竟然会碰到这样的山匪,不仅仅想劫财,竟然还想对他们劫色。 不过,这山匪头子倒是挺有眼光的。 宋菱月忍不住脑补出了一出强悍山匪VS清隽书生的卖腐大戏。 “不过,你们不是去京城考科举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宋菱月停下了脑海里的脑补,忍不住问道。 祁墨看了一眼柳良,然后装出一副垂头丧气地模样: “唉,我和柳良参加科举,却没想到名落孙山。我们两个心灰意冷,就在京城逗留了一段时间。后来囊中羞涩便决定回乡了。 为了节省路费,我和柳良就决定抄近路从月牙弯取道回白石县去。却没想到遇到了劫匪,不但最后的盘缠也没有了,还差点就……” 第96章 你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祁墨说到这里扯紧了身上的衣服,作出一脸惊惧地模样,配合他那清隽的面容,祁墨相信一定会让宋菱月母性大发的。 为什么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gay里gay气的?宋菱月狠狠打了个抖。 “那你们接下来预备怎么办?”宋菱月把脑海里的那些想法摔到一边,保持微笑问面前的祁墨和柳良。 “那个、那个……”祁墨支吾着:“要是你能借我们一些盘缠回乡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这是在问我借钱?”宋菱月指着自己的鼻尖。 祁墨点头道:“咱们都是同乡嘛,出门在外就应该互相帮助啊!再说,我要的也不多,你只要借给我五十两就好了!” “五十两?!”宋菱月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啊!五十两!你凭什么啊!” “啊!是这样的……”祁墨娓娓道来,详细跟宋菱月叙述了为什么他需要五十两银子才能回乡的理由。 “打住,打住!”宋菱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瞪着祁墨:“你都不一定会考上,你为什么要答应你的姑母、舅父会给他们盖房子啊?!你是个傻子吗?” 祁墨垂着头站在一旁听宋菱月训斥,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满肚子火的宋菱月再发不出任何的脾气来了。 她扭头问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柳良:“那你呢?也要借五十两银子吗?” 柳良瞥了祁墨一眼,祁墨飞快的点了头。 柳良从善如流:“是,我也要借五十两。” 宋菱月觉得自己头好疼,人生都没有了希望,有气无力地问:“他答应了给自己姑母、舅父盖房子,那你呢?你又需要干什么?” 祁墨插嘴道:“他娘给他订婚了,他要给彩礼还要盖新房。” 宋菱月身子晃了几下,然而她这段时间经常运动,她很希望自己能就这么被祁墨还有柳良两个人气的晕过去,但就是晕不下去。 “你、你们两个……”宋菱月指着祁墨和柳良的手指都在颤抖,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想要我借给你们一人五十两,不可能!” “那总不能让我和柳良两个人沿街乞讨吧?菱月姑娘,在下知道你最是心软善良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和柳良流离失所无处可去吧?”祁墨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眸底的水波泛着哀求的光。 砰。宋菱月感觉心脏的某处被枪击中了一样,她最是受不了别人用那种哀求的眼神看着她了。 她本来就不会说不,再看到这样的眼神之后更是无法硬起心肠来。 宋菱月咬了咬牙齿,对着祁墨还有柳良气哼哼道:“我不可能借给你们五十两,但是我在冀州府开了一家医馆,现在还很缺人。你们两个可以来我的医馆上工,虽然工钱给不了多的,不过吃住我都可以包了。你看你们愿意不愿意吧!” “你能给我们多少?”祁墨立马露出财迷的嘴脸。 “祁墨,你好歹是个读书人,能不能不要露出这么财迷的眼神。”宋菱月简直要被祁墨给气得七窍生烟了,却只能乖乖回答: “每月底薪两钱银子,推销药膏、药丸都有提成。” “好像还不错的样子。”祁墨摩挲着下巴略略思考,抬头问柳良:“你觉得呢?” “你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宋菱月双手叉腰,在院子里踱步:“你们搞搞清楚,你们现在连盘缠都没有,回冀州府都是问题。就你们这个小身板,去卖苦力你们干得了吗?还是去当跑堂?” “既然菱月姑娘都这么坚持想要我和柳良去帮忙,那我们自然就却之不恭了。”祁墨弯唇一笑,伸手向宋菱月作揖。 宋菱月皱着眉头总觉得好像有那里不太对劲的样子,等一等—— 明明应该是他和柳良来求着她收留他们才对,为什么到后面变成了好像是她宋菱月在求着他们来医馆帮忙啊? 宋菱月一抬头便撞进了祁墨那计谋得逞的坏笑里,便明白了她这分明是中计了呀。 可是,现在反悔好像也不太好的样子。宋菱月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有气无力道:“那一会儿等吴大婶回来,我们跟她告辞之后我就带你们一起回冀州府去。” “太好了,多谢菱月姑娘了。”祁墨拱了拱手,唇角噙着一抹弧度。 宋菱月总觉得那个笑容有些欠揍,让她恨地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吴大婶回来之后见到祁墨和柳良两人已经醒来没有大碍就也放了心,看祁墨和柳良身上的衣服都破烂了,还找了自己丈夫不穿的衣服送给了两人。 祁墨和柳良自然是对吴大婶千恩万谢了一番,宋菱月也说以后若有什么病痛可以来冀州府的保宁堂找她。 宋菱月带着祁墨和柳良去王树根家找到了费时,打算坐费时的马车一同回到冀州府。 “这两位是?”费时见到宋菱月身后跟着的祁墨和柳良满是诧异。 宋菱月解释了一番,费时这才了然的点点头,目光划过祁墨和柳良:“原来是这样啊!还好那群土匪没有发现你们,真是幸运啊。” 祁墨只是笑笑没说话。 宋菱月没空理他们,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寨了,宋菱月去内堂找了王树根,嘱咐他: “树根,这些是剩下的药,我都已经包装好了。熬药的方法也告诉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熬了是不是?” “嗯!”王树根把视线从已经睡着的王玉娘脸上移开,满是感激地冲宋菱月点点头:“多谢你了宋医师,如果不是你,我娘只怕……” 泪光在王树根的眼圈里潋滟,倔强的少年微微仰起头不愿意让面前的宋菱月看到他的脆弱,把眼泪悉数逼回。 “你好好照顾你娘,有什么问题就来双茶巷的保宁堂找我。”宋菱月拍了拍王树根的肩膀,“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等。”王树根叫住宋菱月,宋菱月回身看向他。 只见少年坐在母亲的床旁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熟睡的母亲,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霍然站起走到宋菱月身边扑通就跪在了宋菱月的脚边。 “树根,你这是在做什么?”宋菱月惊了,连忙伸手去扶王树根。 王树根抬起头满眼坚毅,“宋医师,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娘。只是,我家现在……等我娘好了,我愿意为宋医师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言重了。”宋菱月再一次试图把王树根扶起来,可王树根太沉了宋菱月尝试失败了。 “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者的职能,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娘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宋医师您救了我娘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眼下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我不能支付您应得的诊金,那我只能为您当牛做马方能报答您对我的恩德。”王树根说完,郑重地向宋菱月伏低了身子。 “树根你别这样了,你这样我可受不起。”宋菱月拉住王树根的胳膊,不许他叩首。见王树根不肯起来,转了声调,厉声道: “你知恩图报很好,可我不需要你来给我当牛做马。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一点,这次的诊金我可以记在账上,日后你出息了,可以再还给我。不过当牛做马这些话再也不能说了。” “可是……” “没有可是!总之,你要好好照顾你娘,等你有本事能赚钱了,再把诊金还给我就是了。尊严和气节是为人的风骨。”宋菱月把手搭在王树根肩头,低眸看他:“所以你肯起来了吗?” 王树根低眸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宋医师,你等着我,我肯定会还你诊金的。” 宋菱月莞尔一笑:“那我等着你。” *** 双茶巷,宋家。 “祁墨、柳良,这就是我家。”宋菱月带着祁墨和柳良回到了双茶巷。 一边带着祁墨和柳良穿过前院,一边跟他们两人介绍:“刚刚保宁堂你们已经看见了,距离这个小院没有多远,等后天我的医师资格下来之后,医馆就要重新开业了,到时候你们就在保宁堂负责照顾客人。” “这边是厨房连着饭厅,吃饭都在饭厅吃。饭厅后面是我弄的小菜园,里面种了些蔬菜还有药材,以后你们两个还要负责菜园浇水施肥和除草。”宋菱月带着祁墨和柳良来到小菜园,逛了一圈这才来到后面的院落。 “靠南边的那两间房是我和言之住的,北边那两间你们自己选。”宋菱月带着祁墨和柳良来到北边的厢房门口,“里面我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你们自己收拾一下。” 宋菱月打开了西边厢房的门,堆积了很多的杂物,显得很凌乱。 祁墨忍不住掩住了鼻子,灰尘让他很不舒服。一旁的柳良注意到这点,脱口而出:“主……”子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祁墨给瞪了回去。 “猪什么?”宋菱月没有听清,“你不会是嫌弃北厢房后面是猪圈吧?里面还没有养猪呢!不臭的!” 猪圈?祁墨的脸都快要垮下来了。 第97章 你还想跟我顶嘴吗? “你们先在这里收拾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被褥什么的。”宋菱月安置好了两人,便去自己的房间翻找多余的被褥。 “主子,你站远一点,这些活儿还是我来做吧。”柳良示意祁墨出去,自己则撸起袖子开始打扫起房间来。 祁墨看着满是灰尘的屋子,空气里的尘埃让他很难受,他接受了柳良的意见在院子里等着柳良打扫干净房间。 还别说,在屋檐上看这处小院和在院子里看小院的感觉是真的很不一样啊。 站在院子里才觉得这院子是这样的生机勃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微苦却很好闻。 祁墨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一刻。 不过很快这片刻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你怎么让柳良一个人在里面打扫?” 祁墨睁开眼,宋菱月抱了一床被子正瞪圆了眼睛瞪着祁墨。 “我说你也太懒了吧?怎么什么活儿都让柳良一个人做了?”宋菱月皱着眉头质问。 “是柳良说……”祁墨的辩解还没有说完,就被宋菱月阻止了,“我不想听。柳良说要帮你打扫你就什么都不做啊?你和柳良都是杂役,他又不是你的仆人!” 祁墨很想说柳良本来就是他的暗卫,一般情况下这些工作是不会交给柳良做的,而是会交给下人做。 “你还想跟我顶嘴吗?”宋菱月提高了音调,划过祁墨那张明显带着不满的脸,“拜托,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非要柳良帮你这些呢?你跟他是朋友吧?难道是朋友就可以这样无视朋友对你的付出吗?” 宋菱月连珠炮一样的逼问让祁墨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求饶:“好好好!我这就去帮忙柳良打扫。” “不是你帮忙柳良打扫,是你去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难道你爹娘没有教育过你这些吗?”要不是怀里抱着厚实的棉被,宋菱月就要做出双手叉腰的动作了。 想一想,现在的自己简直跟在带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吗?这种话竟然会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看来是平时管教宋言之太多了都形成后遗症了。 宋菱月为自己的老妈上身叹息不已,想当年她在现代可是雷厉风行的中医院之花,现在却沦落成了这样。 宋菱月大摇其头,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宋姑娘,主、不,祁墨他对灰尘很敏感。这么多灰尘,他打扫起来又该喷嚏不断了。”柳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扫完了其中一间厢房。 “你对灰尘过敏啊?”宋菱月扭头看向一旁的祁墨,祁墨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宋菱月埋怨地瞪了一眼祁墨,抱着棉被进了厢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低声嘟囔: “有灰尘就会打喷嚏?看来是粉尘过敏,可惜这年头还没有空气净化器,不过好在这里没pm2.5,不然有得是罪受咯。” 祁墨撞了一下柳良:“你刚刚有没有听清楚她嘴里嘟囔什么呢?” 柳良摇摇头:“没听清楚,就听到什么净化什么屁什么的。” “净化?屁?”祁墨狐疑地看向厢房里面正在铺被子的宋菱月。 只见宋菱月把棉被摊开放床上,然后又拿出素色的被套来。 “宋姑娘,我来帮你吧。”柳良又折返回了厢房里,“看你铺被子的动作好像很不熟练的样子,还是我来吧。” “其实这被子已经装了被面就算不套被罩也不会散的。”柳良的视线划过已经装好了被面的棉被,被面上绘制着牡丹图,花团锦簇的很是艳丽。 宋菱月嫌弃地皱皱眉头,抬头看柳良:“你不觉得这花里胡哨的被面显得很土气吗?而且床品这么花哨,对睡眠质量是有影响的。” 宋菱月说的一本正经,手上的功夫却没有停下来。 只见宋菱月把被套抖开,让被套的四个角和下面的被芯平整的重叠在一起,然后用被套四个角上专门缝制的布条穿过被面四角上缝上的固定带系了个活结。 四个角都固定好了之后宋菱月来到床头,将被芯连同被套一起卷了起来。 别说站在旁边看的柳良了,就连一直在门外的祁墨都好奇的看着宋菱月这新颖的套被子大法了。 只见宋菱月很快把被子卷成了卷,然后来到床尾,将被套的开口翻过来把整个被子都塞进了开口里,然后轻轻的一抖,本来花团锦簇的被面就被宋菱月藏在了藏青色的被罩里面。 宋菱月把被口的布条一个个系好,把被子叠好交给柳良:“包好了,我要铺床单了。” 宋菱月说完把同样藏青色的床单铺在床上,四个角压在被褥下面,然后用手捋平了床单上的皱褶,那一丝不苟地模样,仿佛全天下定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床单整理平整一样。 宋菱月示意柳良把被子放在床上,又返回她的房间里拿了个不用的枕头出来。 那枕头是宋菱月搬到双茶巷之后自己买了棉花和鹅毛做的,经常晾晒,枕头显得很丰盈饱满,又柔软的像是天上的云朵一样。 大夏国的枕头都是瓷枕,宋菱月觉得那枕头又坚硬又高,睡在上面简直是对颈椎的一种折磨。而且瓷枕冬天用着实在是太冰了,简直像是脑袋枕着冰块一样,宋菱月实在受不了。 因此便自己给自己坐了个棉花加鹅毛的鹅毛枕出来,柔软还有一定的支撑力,很是舒服。 这个枕头可是得到了宋言之、香菱的一致好评,就连李婶枕过之后也说好。 于是乎宋菱月就做了一批枕头还有四季需要用到的床上用品。 如今祁墨和柳良来了,宋菱月只能把她原来准备的东西都先拿出来给他们用了。 把枕头套上同样色系的枕套,把被子扯平铺陈在床上,彭呼呼的枕头放在正中央。 要不是房间里的陈设都是那么的古旧,单单看床还真有一种现代的性冷淡风呢。 宋菱月越看越满意,嘴里还忍不住嘟哝:“床旁边再能摆一个金色的落地灯,那就更有feel了!复古冷淡风!啧!” 另一个房间宋菱月可没兴趣再帮忙整理了,都交给了柳良去弄。 只是那个鹅毛枕头却是最后一个,柳良还是得用原来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瓷枕。 “对不住啊!”宋菱月一脸的抱歉,“等我有空了再给你也准备一个新枕头。” 安顿好了祁墨和柳良,宋菱月去李婶家里把宋言之接了回来。 宋言之乖乖被宋菱月牵着手,仰着小脸不解地问她:“姐姐,不是说今天你可能会很忙,要我在李婶家留宿的吗?” “姐姐有个东西要让言之看。”宋菱月笑的神秘。 宋言之的好奇心被整个调动了起来,拉着宋菱月的手腕不住的摇动:“是什么啊?姐姐你快点告诉我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宋菱月带着宋言之回了家,一路上宋言之都在暗中观察,却没又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宋言之想问宋菱月到底是什么惊喜,宋菱月松开了牵着宋言之的手,弯下腰笑道:“言之,你自己进去吧,惊喜就在后院里。” 祁墨和柳良两人早就带好了面具,等到宋言之冲到后院里,两人就一起跳了出来,把宋言之给吓了一跳。 宋言之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祁墨已经解开了面具,露出面具下那张英俊的脸孔来。 “祁墨哥哥?!”宋言之又惊又喜。 柳良也把自己的面具摘下,宋言之又看向他,十分欢喜:“柳良哥哥?” “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祁墨哥哥和柳良哥哥他们会在咱们家啊?”宋言之回头看宋菱月。 “姐姐今天无意间遇到的他们。之前你不是一直念叨很想念你祁墨哥哥和柳良哥哥吗?”宋菱月温柔地摸了下宋言之的后颈。 “祁墨哥哥、柳良哥哥,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和姐姐在这里都吃了多少的苦。”宋言之撅着小嘴跟祁墨还有柳良抱怨。 “好了,这些话儿你以后留着慢慢说。以后祁墨和柳良都会留下来在药铺里当杂役。”看宋言之那个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祁墨和柳良才是宋言之的哥哥,而她是个外人呢。 “真的吗?祁墨哥哥?你们真的要留下来?不走了吗?”宋言之仰着头,睁着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看着祁墨。 祁墨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弯了下唇角:“不走了,就留在这里配你。”和你姐姐,不过这后半句祁墨是不敢说出口的,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好了!以后就有祁墨哥哥和柳良哥哥一起陪着我玩儿了。”宋言之兴奋地拍起了手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宋菱月弯下腰,好奇道:“言之,你怎么只问祁墨不问柳良哥哥愿意不愿意留下啊?” 却没想到宋言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道:“只要祁墨哥哥答应留下来,柳良哥哥自然也会留下来啊。”说完还附赠一个‘姐姐好笨’的眼神给宋菱月。 为什么她感觉她被一个小萝卜头给鄙视了呢?这可真是不爽。 “行吧,你去跟你祁墨哥哥玩去吧,我去准备晚餐了。”宋菱月摸了下宋言之的头,同时嘱咐:“别忘记了,今天晚上归你洗碗了。” 第98章 我总觉得你们好像不是书生 一听到自己要洗碗,宋言之的头立刻跨了下来,悻悻地点了下头。 宋菱月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划过祁墨和柳良的脸:“对了,你们两个,家里的家务活你们也要分担。明天开始我会指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你们最好提前列好你们都会做什么家务。即便不会做,也会被分配上的。” 这最后一句话明显是针对祁墨说的,祁墨摸了摸鼻子。 “姐,我能不能把菱月也叫来!我要把祁墨哥哥和柳良哥哥介绍给香菱。” 宋菱月弯下腰捏了捏宋言之肉呼呼的小脸,“当然可以了。跟香菱说,今天晚上会做她喜欢的肉饼,让她娘也一起来吧。” 宋言之立刻高兴的跑出院子去找香菱去了,留下祁墨和柳良在院子里面面面相觑。 “咳,要不要我帮吗?”祁墨轻咳了一声。 宋菱月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过祁墨的脸:“你确定你能帮忙?我可记得某个人连烧饭要放多少水都不知道。” “不知道可以学嘛。”祁墨倒是坦诚。 柳良扯住了祁墨的手腕,“主……”‘子’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祁墨给瞪了回去。 “说吧,都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祁墨撸起了袖子。 “那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帮我剁肉馅吧。这个应该难不倒你吧?”宋菱月思索了片刻,就给祁墨安排了任务。 “至于柳良,你也别歇着。小菜园里帮我拔一点小葱和大葱,姜还有蒜你认识的话,也摘一些送到小厨房里就好了。” 安排好一切,宋菱月就带着祁墨一起去了小厨房。 “菜刀在这里,砧板在这里。肉我已经泡过了清洗好了,你记得要剁的细一点。今天的肉饼好不好吃都要看你的肉馅剁的细不细啦。”宋菱月把菜刀和粘板递给祁墨,自己则是取了面粉去一旁的桌子上处理面粉。 祁墨拿着菜刀看着展板上的五花肉,一时之间有些难以下手。 “哦,对了,记得把猪皮还有肥肉的部分去掉。”宋菱月一边和面一边嘱咐祁墨,看祁墨迟迟不肯动手,看着五花肉发呆,扑哧一声笑了:“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学可以做的?怎么这会儿让你帮忙你就愣着不动了?” 宋菱月话音刚落,祁墨做了个深呼吸,只见他运刀如飞,很快就将肥肉和猪皮一起剔除下来,只留下最精细的瘦肉。 “哦,你做的很不错啊。”宋菱月露出吃惊的神情,“没想到你刀工竟然这么好。” 案板上的那块肉被剥掉了肥腻的部分,连筋膜都被祁墨剥了个一干二净。 “处理的真的很不错啊。”宋菱月低头审视着砧板上被处理好的肉块,“那看来让你把猪皮剥下来应该也没问题了吧?” “如你所愿。”祁墨微微一笑,手起刀落之间薄薄的猪皮就被剥落了下来,手法干净又利落,好像他做了上千遍一样。 “祁墨,你真的只是个书生而已吗?”宋菱月拎起案板上薄薄的猪皮,眸底带着三分的怀疑,“一个书生会有这么利落的刀工。” 祁墨唇边得意洋洋的唇角僵硬了一下,“我是书生不假,可我之前也一个人生活过。难道是我之前表现的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才让你误会了?” “这个理由我接受。”宋菱月颔首,“那你继续吧。” 砧板上响起了清脆的哒哒声,如同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清脆又悦耳。 宋菱月揉着面团,心中的疑惑却在逐渐胀大。之前在林府看到的那个功夫高手的身影,如今又亲眼看到祁墨的刀工。 而且,他和柳良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她去王家寨里看诊的时候回来了,那时候她把过两人的脉搏,根本就不像是受到了任何的惊吓的样子,反而像是在……假装。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吗?只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吧。 宋菱月手里的面粉被捏紧成了面团,手指微微发颤。 室内紧张凝滞的空气被柳良的到来而打破了,柳良满身的泥土,弄得有些狼狈。 宋菱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帮柳良拍掉身上的土星子:“你怎么弄得全身都是泥土,好像去菜园子里面打滚了一样。” 柳良连忙躲开宋菱月伸过来的手,把手里的青葱交给宋菱月:“你要的葱。” “谢谢。”宋菱月接过葱,看看祁墨又看看柳良,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倾吐:“真是奇怪,我总觉得你们好像不是书生。” 沉默。空气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里,祁墨和柳良都没有说话。 “不过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宋菱月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却吧满心的怀疑藏在了心底。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你们的房间不是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吗?赶紧洗手去收拾吧,等你们收拾好了,也应该能吃完饭了。”宋菱月把手上的面粉洗掉,推着祁墨和柳良出了厨房。 直到出了厨房,祁墨才压低声音问柳良:“你觉不觉得……” “看来我们必须要更加小心了。若是她真的是冀北王的细作……后果不堪设想。”祁墨捏紧了拳头。 柳良沉声道:“只怕上次主子出现在林府被她瞧见就已经让她心里存了疑问。以您的聪敏,既然怀疑宋姑娘是细作,她已对您起疑,您就不该回来,这样只会徒增烦恼。” “废话太多,我心里自有计较,轮不到你来置喙。”祁墨袍角一甩不理柳良,径直朝东厢房的方向走去。“你要是再这么多事儿,我就让你回去,再指派其他人过来。” “属下知错了。”柳良恭敬地一拱手,连忙跟上了祁墨的步伐。 祁墨和柳良的身影刚走远没多久,角落处一丛栀子花丛摇动了几下。 香菱和宋言之从栀子花丛里钻了出来,宋菱月一边拍掉身上沾着的叶子一边问宋言之: “言之,那两个人就是你跟我说的之前在白石县很照顾你和师父的那两位书生吗?” “是啊!就是他们!”宋言之点头同时不解的问香菱:“刚刚咱们明明说好了要躲在这里,等他们过来之后跳出来吓他们一跳的。为什么香菱你刚刚要拉住我不让我跳出来啊?” 香菱笑了下,找了个理由搪塞:“我看他们两个人有事情要谈的样子,怕打扰了他们。他们是不是要回跨院了?我们去那里找他们吧。” 香菱牵着宋言之的手往东跨院的方向走去,心里却盘算着刚刚听到的那些支离破碎的字句。 虽然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确定听见了冀北王还有师傅的名字。 难道这两个人要对师傅不利?这样的想法划过香菱的脑海,久久不散。 “晚餐做好了!有没有人要吃晚餐的啊?”宋菱月端着刚刚做好的肉饼,把盘子放在饭厅的餐桌上,油腻腻地双手擦过系在身上的围裙。 “香菱、言之,我们开饭了!”宋菱月又提高了些声音,喊的嗓子都有些痛了。 宋菱月忍不住低声嘟哝:“真是太不方便了,要是能有电话,一个短信就能叫过来,这样传信都靠喊也太浪费时间了。” 宋菱月摘掉围裙,正打算去东跨院叫宋言之他们过来吃饭,就撞见了蹦蹦跳跳跑进来的宋言之。 “姐!你看!”宋言之像是献宝一样把手里草编的蜻蜓拿给宋菱月看。 稻草编制出来的蜻蜓相当的栩栩如生。 “这是从哪儿来的?”宋菱月问。 “是柳良哥哥给我做的。”宋言之笑嘻嘻地说,“柳良哥哥也有帮你也做一个哦,还答应了会教我怎么编蜻蜓呢。” “确实很不错。”宋菱月点了一下草蜻蜓,抬头看到和祁墨一起走过来的柳良,笑道:“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手这么巧,还会编制这样的小玩具呢。” 柳良回道:“小时候我娘经常编制这样的小玩具来逗我玩,便学会了。” “好了,快点去吃饭吧,都快要冷了。”宋菱月连忙催促,低头问宋言之:“香菱呢?不是让你叫香菱也过来吃饭的吗?” “香菱说有东西落下了,找到了就过来,让我们先来吃饭。” “那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去找香菱。”宋菱月丢下这句话,匆匆去东跨院找香菱去了。 刚跨过东跨院的门槛,宋菱月就瞧见祁墨不知在跟香菱说了些什么,便迈步进去,对两人道:“你们在做什么呢?吃晚餐了。” 香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脖子一缩,抬眼见是宋菱月才松了口气,刚张口要说话,却被祁墨抢先: “香菱说她的帕子掉了,我看见掉在那边的花丛里了,就陪着她一起找了。对不对?” “嗯。”香菱嗯了一声,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香菱?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肉饼,咱们快去吃吧,不然都要被宋言之那个笑馋猫给抢走了。”宋菱月牵起香菱的手,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香菱好像心事重重的。 三天后,宋菱月接到通知,她的医师资格文牒可以去医药局领取了,这也意味着她成为了冀州府第一位有医师资格的女医师。 第99章 这是宣传单! 宋菱月和祁墨、柳良好好的把保宁堂整个给打扫了一遍,又印刷了一些传单分发给了附近的居民,保宁堂要重新开张,并且遵照之前林知州的判决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义诊。 当然义诊只是诊治和开方不收钱,药材还是需要支付本钱的,这样算下来既能惠民又不至于让犯了错的医师们赔太多的钱。 毕竟在大夏,医师还是个相当稀缺的。 当天晚上宋菱月召开了个小型的员工会议,把明天正式开业后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明天正式开张,祁墨和柳良你们负责招呼客人。香菱,明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你仔细看我是如何为病人诊治的。之前教你的千金方你应该都有背熟了吧?” 香菱有些紧张的点点头:“已经被熟了。常见的药材也在熟悉中。” “很好。”宋菱月满意的点头,宋言之扯了一下宋菱月的衣角,仰着头问:“那我呢?大家都有事情做,就我没有。” “言之当然也有事情了。”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之前不是答应过言之吗?等安定下来,就会让言之去学堂读书了?明天开始言之就要去帽儿巷的郁葱书院读书了。” “真的吗?”宋言之惊喜不已。 “姐姐之前不就答应过言之,等安定下来就会送言之去书院读书的吗?”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我看那郁葱书院还不错,而且距离咱们家也不远,你在那里读书我也能安心一些。” “太好了!”宋言之兴奋的双眼亮晶晶的,“谢谢姐姐!” “去了书院之后要好好读书。”宋菱月刮了一下宋言之的鼻子。 宋言之重重的点头。 转眼到了保宁堂重新开张的这一天,宋菱月直接将医师资格的文牒表了起来挂在大堂处最显眼的地方。 祁墨和柳良一大早就去集市上买了鞭炮,热热闹闹地向双茶巷的居民们宣布了保宁堂再次开张的盛况。 前三天保宁堂门口人来人往,却没有半个病人愿意进来,不论是买药还是治病都没有人愿意进来。 “怎么办啊?这么多人人来人往的就是看都不看保宁堂一眼。”祁墨肩膀上搭着白色的抹布已经把药柜擦拭了第三遍了,他扭头去看坐在太师椅上的宋菱月,四平八稳的,好像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一样。 “喂!”祁墨提高了声调,“我跟你说话呢!你这医馆一个人都没有来啊!你就不着急不担心的吗?” 宋菱月没有抬头,只是示意一旁的柳良继续帮她磨墨,毛笔沾了墨汁想了想在宣纸上写上了喜讯二字。 祁墨见宋菱月不理他,一把把肩膀上的抹布扯了下来,哼了一声来到宋菱月身边,低头去看她在宣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喜讯,保宁堂重新开张,自今日起至三月三十日,买药一律八折优惠,并附赠基础诊疗。不论是大病小病,都可以来保宁堂寻求帮助,地址双茶巷二弄。保宁堂,您的私人医馆。” “你这是在做什么?”祁墨念完宋菱月纸上写的话,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怎么觉得你写得这些东西怪怪的。” “这叫做广告。”宋菱月把写好的放在一边,然后又开始重新誊写,“你和柳良一起帮我写,就按照这一份写。等写完之后,你们就去集市上挨个给人派发。” “啊?”祁墨和柳良对视了一眼,“派发给别人?” “是啊!”宋菱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这是我写的宣传单啊!写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发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保宁堂重新开张了,知道保宁堂都有哪些活动,这样想要治病买药的病人才会来保宁堂看病啊。” “冀州府可不是人人都认识字的。你写这些东西,只怕……”祁墨给宋菱月泼冷水。 宋菱月毛笔戳着肉呼呼的脸颊,眼神一亮随后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那只能辛苦你们两位,一边派发宣传单一边吆喝了。” “啊?!”祁墨的脸垮的更厉害了。 “怎么,你不愿意?你现在可是我保宁堂的杂役,我是你的老板!”宋菱月挺直了背脊,拿出气势来。 “愿意。”祁墨无奈的摇头,再看那边柳良已经开始帮宋菱月写起宣传单来了,第一份都已经完工了。 宋菱月看了一眼柳良那遒劲有力的字体,满意地点头,夸赞:“柳良,你的字很好看啊!苍劲有力,没想到你还深藏不露呢。” 柳良薄唇弯了弯,剑眉舒展了几分。 祁墨的眉头却是皱进了,从宋菱月那里抢走了一叠宣纸,找了个桌案也开始书写起来,那健笔如飞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祁墨这是跟谁在暗自较劲呢。 耗费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宋菱月和祁墨还有柳良一人写了三十份的宣传单。 按照宋菱月的要求,每个宣传单上的字都尽可能的写的比较大,尤其是喜讯两个字。 “好了,今天就派发这些就好了。你们两个人现在就去集市上派发。”宋菱月把九十分宣传单收拢在一起。 祁墨和柳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主动伸手去接宋菱月拿在手上的宣传单。 这样跑到大街上硬把东西塞进路人的手里,祁墨和柳良都觉得有点跌份了,面上都是犹豫不决的神色。 宋菱月叹气:“知道你们都是秀才,抹不开脸面,觉得在街上发传单丢人了,那……” 宋菱月话还没说完,祁墨就接口:“那不如不发了?” 宋菱月抬头瞪他:“写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写好的,你说不发就不发了?我是说,你们要是觉得在街上发传单丢人那就趁早给我滚蛋,我可养不起你们两个闲人。” 宋菱月说完自己先发制人,拿着一摞宣传单率先出了医馆的门。 柳良随后追上了宋菱月,不知跟宋菱月说了些什么,宋菱月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宣传单抽了一半给了柳良。 祁墨顿觉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起来。 双脚却是不由自动地跟上了宋菱月和祁墨的步伐,犹豫了很久才叫住了宋菱月:“你的那什么宣传单也给我一份吧。” 宋菱月笑眼如弯月:“你可想好哦,一会儿觉得派传单丢脸我可不帮你。” 面前少女笑颜如花,祁墨心脏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宋菱月数了一半的宣传单交给了祁墨,祁墨接了跟宋菱月并排走在一起,把柳良挤到了后面去。 今日集市上十分热闹,据说是一队出使西域的商船途径冀北,正在集市上收买来自西域的新鲜玩意儿。 宋菱月趁着这个机会,只要见到人就发上一张医馆的宣传单。她长得可爱,又是笑容可掬的模样,不少冀北的居民都接了她的宣传单,有的还问她医馆的位置在哪里,让宋菱月很成就感。 “还好这里不是现代,在现代的话,这些宣传单只怕此时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吧。”宋菱月一边派发宣传单,一边心里腹诽,扭头一看祁墨还有柳良这两个大男人,拿着满手的宣传单动也不动。 宋菱月折返回来,她手里的宣传单只剩下最后五张了:“你们在干什么?快点去派发啊?” 不管是祁墨还是柳良,他们都自问做不到像宋菱月那样厚着脸皮追着赶集的路人跟他们介绍宣传单上的内容。 柳良咬了下下牙,鼓着勇气递给了身旁正在买簪花的妇人,那妇人看了柳良一眼,柳良立刻别过了头。 妇人接了那张宣传单,轻声问柳良:“这都是什么啊?” 柳良的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小声的跟妇人解释了,然后不等妇人反应就逃一样的躲回到了祁墨身边。 妇人看柳良那般慌张,脸上的笑容扩散了几分,低头跟身边的女子低语了几句,几个买簪花的女子都笑了起来。 “柳良,看来你的魅力也不小啊。”宋菱月自然也看见了刚刚的那一幕,“快点去派传单吧!等发完了就能回去了。” 宋菱月拍了下柳良的肩膀,然后扭头看着祁墨:“你!既然不愿意发传单那就回保宁堂看门去,没准已经有收到宣传单的病人上门了,你回去登记。” 说完宋菱月伸手就去拿祁墨手中的宣传单,祁墨的手指却将宣传单捏的很紧,宋菱月不敢用力怕扯碎了,正要发脾气,却见祁墨似乎下定了决心了一样,走到穿着粗布长衫的大爷面前,发出了他第一张的宣传单。 宋菱月看得出来祁墨腮边的肌肉一直都是紧绷的,心里想着是不是有点为难他了。 不过祁墨到底是祁墨,在调整好心态之后,对于发传单这件事情已经没有那么畏惧了。 宋菱月暗自点头,心想着等祁墨和柳良派发完传单之后就带两人去太白楼里吃点心好了,宋言之最是喜欢太白楼的金丝糕。 宋菱月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再睁眼去瞧祁墨那边,就见到好几个大胆的女子已经将祁墨团团围住了。 其中一个粉红衫子的女子还借着祁墨给她讲解宣传单上的内容,偷偷摸了一下祁墨的手背。 “再讲一遍,我还是有点没听懂。”粉衣少女嘟着水润的双唇,一双媚眼恨不得直接挂在祁墨的身上才好。 第100章 我的秘密? 祁墨弯唇一笑,刚要再解释一遍,一个怒气冲冲地声音就出现在他的耳畔。 “祁墨,传单派发完了还不赶紧回去?医馆里都忙疯了。”宋菱月一把扯住祁墨的袖子,把他从那群脂粉堆里扯了出来。 粉衫少女立刻不满:“你是谁啊,为什么跟祁公子拉拉扯扯的?” “我是他的雇主,是他的老板。”宋菱月鼻子一扬,扭头对祁墨道:“好了,你快点回去吧,别再这里碍手碍脚。” “你这人好生凶恶,一点也没有女子该有的柔美。祁公子怎么会在你手底下做事儿,实在是太委屈了。”粉衫女子看宋菱月对祁墨态度恶劣,立刻不满的冲出来站在宋菱月和祁墨两人之间,对宋菱月怒目而视。 宋菱月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他要是不愿意,大可以自行离开,我可不会强留。” 宋菱月这句话一说出口,粉衫女子脸上染上了一层喜色:“这可是你的说的。” 说完她转身拉着祁墨的袖子,用一种让宋菱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口吻说: “祁公子,是这样的,我家阿弟才刚刚三岁,正是启蒙阶段,我看公子器宇不凡,一看便知是才高八斗的文人学士,想请公子能去我们府上做我阿弟的启蒙老师。只要祁公子愿意,薪资不成问题。” 粉衫女子飞了个媚眼给祁墨,说完便眼巴巴地看着祁墨,期盼着祁墨的回答。 祁墨犹豫了片刻:“这个怕是不好吧。我眼下还受雇于人呢,只怕要辜负小姐美意了。” 粉衫女子俏鼻一扬:“她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她不会强留下你的。” 粉衫女子上前一步,拉住祁墨的袖子摇动了几下,撒娇: “祁公子,你给她做工能有什么好啊!还是去我家给我弟弟当启蒙老师吧!你要是去了我家,我爹爹定然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一月一两银也不会成问题的。” 祁墨摸了摸鼻子抬眼偷偷瞧宋菱月的脸色,见宋菱月面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好像真的不在一起他被这粉衫女子撬了墙角一般。 没来由的,祁墨心中一阵烦躁,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显露,反而唇角的笑意更加温柔: “祁某何德何能能得小姐厚爱,中金相聘,实在是让祁某感怀。” 粉衫女子闻言得意的朝宋菱月展开笑容来,“这么说祁公子是答应了,那快点随我一起去我府上吧。” 说完就要上前去拉祁墨的袖子,同时还不忘用挑衅的目光扫了一眼宋菱月。 宋菱月却是充耳不闻,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早已经收紧,捏成了拳头,偏偏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祁墨一个侧身躲过了粉衫女子伸过来的手,噙着微笑:“多谢小姐抬爱了。只是祁某一向是重信守诺的,已经答应了要做她的杂役,便不会离开的。” 宋菱月捏紧的手指松了几分,紧绷的唇角有了上扬的趋势。 “可是,她都一点也不在乎你啊!而且还对你这么凶!”粉衫女子气呼呼地瞥了一眼宋菱月,“祁公子,你还是随我走吧!她一点都不稀罕你呢,你又何苦……” “小姐有所不知。她曾救过我,纵然对我百般不好,我也不能说她一个不字。她可弃我而去,而我却万万不能背她而走,这样实在是有失君子风度。”粉衫女子还要再说,祁墨伸出一只食指掩住了她的唇,“能与小姐人海相遇,已经是一种缘分了。既然已如此奇妙,又何苦要去破坏它呢?” 粉衫女子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祁墨缓缓展开一个笑容,粉衫女子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一只手揪住心口,仿佛心脏要跳出来一般。 “走吧。”祁墨一把扯住宋菱月的衣领,带着她就往医馆方向走。 宋菱月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抬起头,祁墨脸上的笑意早已经不见,一双眸子,深沉如海,让宋菱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撬墙角一句话都不说?”祁墨低沉的声音在宋菱月的耳边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钢针一样,密密匝匝的划过宋菱月的肌肤。 宋菱月挣脱祁墨的钳制,反问:“那你呢?刚刚那位小姐给你的待遇可比我给你的好太多了,你应该随她走才是啊!为什么要跟着我回来?你不是很缺钱吗?”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的。”祁墨墨眸里涌动着宋菱月读不懂的情绪,“你看到她要带我走,竟然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吗?如果我真的答应了跟她走去给她弟弟当启蒙老师,你是不是一点都不会在乎?” 宋菱月也被祁墨惹毛了,心想说明明是祁墨故意给那些女孩子们发传单,明知道自己长得妖孽还不知道收敛,到头来竟然怪上她了! “我为什么要在乎啊!你自己有手有脚的,你要去的话,难道我还能捆住你不让你去不成吗?”宋菱月的声调比祁墨的还要高。 “哦,所以你就这般不在乎吗?”祁墨剑眉倒竖,“早知道我就应该跟刘小姐走了便是,省得在你这里碍眼。” “你去啊!你去嘛!我拦着你了吗?”宋菱月一腔怒火彻底被点燃了,“你既然想去现在就去找你那什么刘小姐去!去给她弟弟当启蒙老师去,最好再去给那刘小姐当东床快婿!” 宋菱月说完狠狠地推了祁墨一下,扭头便要跑走。 祁墨一把抓住了宋菱月的手腕,“明明是你不在意,怎地气性竟然比我的还大?” “我就是不在意,怎么了?”宋菱月抬起头,一双眼睛早已经是泪眼朦胧,泪光在她的眼圈里闪烁,凝泪于睫,似落未落,楚楚可怜。 祁墨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要不是集市上人来人往,他很想就这么一把将面前倔强说着不在意眼圈却早已经红透的女子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跟柳良说去京城赶考,然后就没有了消息。我等了又等,好几次去驿站想问有没有你的来信,却是连一封都没有。 你明知道我就在冀州啊,你明知道我会想要知道你的消息,会担心你有没有平安抵达。后来在王家寨遇到你,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吃惊又有多么的惊喜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在意你,那你呢?你又何曾在意过我……和言之呢?” 宋菱月连忙补上‘和言之’三个字,她可不想让祁墨误会。 可是真奇怪,为什么她的心跳这么异常,突突跳动着,好像就要从喉咙里面蹦出来了一样。 宋菱月仰起头不肯让软弱的眼泪落下,她手腕一扬就要挣开祁墨的钳制。 祁墨的手指却像是烙铁一般紧紧地禁锢着她的手腕,宋菱月抬头便撞进了祁墨那一双深邃不可见底的眼眸里。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呢?我以为你当真是半点也不在乎的。” “我不知道你和柳良什么时候就又会消失不见了。我的在乎可是很金贵的,不想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宋菱月别过头去,垂下眼眸。 “祁墨,我一直觉得你和柳良有事情瞒着我。”抬眸,宋菱月朝祁墨看去,却没有看到她以为的心虚。 宋菱月扯了扯唇角:“你和柳良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神秘,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都有什么样的秘密。不过……” 她顿了片刻,又开口:“既然是秘密,除非你自愿告诉我,否则,我不会去问你。哪怕我满心都是疑惑,我也不会问你。因为,我相信我的眼睛,也相信我的心。” “谢谢。”祁墨万万没想到宋菱月竟然会跟他开诚布公地谈这个,除了谢谢之外竟然找不到其他的词汇。 “我们回去吧。” 祁墨跟在宋菱月的身后,忽然出声叫住了宋菱月,他问:“那么你呢?” 宋菱月狐疑地视线落在祁墨脸上。 “那么你又有什么样的秘密呢?你会愿意告诉我吗?” “我的秘密?”宋菱月朱唇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来,目光一瞬间变得悠远。 不过几秒的时间,宋菱月想了很多,她的穿越便是她最大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宋菱月打算守一辈子,她可不想被人当做是怪物。 她莞尔一笑:“秘密让女人更有魅力。” 自上一次宋菱月和祁墨那场关于秘密的谈话已经过去三天了。 连续三天派送传单,保宁堂医馆在冀州府百姓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印象,陆陆续续地不断有病患上门求医,一抬眼就能看到大堂中央悬挂的医师资格的文牒,让本来对宋菱月不放心的病患都纷纷解开了心中的疑虑。 宋菱月诊治病人时笑容和善,讲解病情也尽量做到口语话,让病人能更好的理解,几乎来找宋菱月看过病的病人都对宋菱月交口称赞。 随着口碑渐渐树立,来找宋菱月医治的病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爷,您脾胃失和,要注意饮食,少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要吃些清淡的。”宋菱月一边开着药方一边轻声跟面前的患者大爷嘱咐。 “可我这嘴里没味儿,吃不下那些清淡的东西。”患者大爷年轻时是个力夫,吃惯了重口味的东西,让他骤然改变饮食习惯,大爷接受不了,所以胃病一直反复。 宋菱月笑容温和:“大爷,我听说您家孙儿最近娶了媳妇是不是啊?” 第101章 八仙醉? 大爷一听这话立刻笑开颜来:“是啊!我孙儿有出息着呢,比我和他爹都强。” “你家孙媳妇前些天也来我这里诊治过呢。”宋菱月笑着回答。 大爷一听眉毛耸动,紧张地问:“可是孙媳妇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宋菱月脸上笑意不改语调欢快:“是我该恭喜大爷您呢!你家孙媳妇已经有了身孕,已经一个多月了呢!您马上就要抱上重孙子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老大爷立刻开怀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宋菱月又道:“所以啊,大爷您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啊。您的重孙子还等着大爷您陪着他一起耍一起长大呢。这药要按时喝,要忌口。别忘了您家重孙子可等着祖爷爷抱呢!” “是哩,是哩。我要好好吃药,忌口,等着抱重孙子。”大爷连连点头,一再跟宋菱月保证这次肯定会好好忌口,等着回家抱重孙子。 送走了今日最后一位看诊的病人,也就是那位老大爷,宋菱月松了口气。 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呢,只见一头带草帽的男人直不愣登地就闯了进来。 “今天的义诊已经结束了,请您明日再来吧。”宋菱月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示意一旁的祁墨和柳良赶人。 自从宣传单派发出去之后,保宁堂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因此宋菱月定下了规矩,一天只会义诊十五位病人,超过这个数就不接诊的。 当然,如果是急症病人的话除外。 宋菱月医术高明,对待病人又很和善,因此不少病人早早就会来医官门口等待。 “请吧。”柳良来到草帽男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今天的营业已经结束了。” 那草帽男却是不管不顾地越过柳良就要往里面冲,嘴里还含糊着说出一句吐字不清的话: “宋一是丘抿……” “他这是在说什么呢?含含糊糊的,跟嘴里塞了东西一样。”祁墨正收拾药柜里的药材,听到男人含糊的话语眉头皱了起来。 “救、救命。”那男人像是费尽了力气一样,好不容易才说出清晰的救命两个字来。 一听到救命两个字,宋菱月立刻疾步走到草帽男人的跟前,一把揭开了草帽男的草帽。 草帽之下的那张脸却是宋菱月十分熟悉的一张脸。 “原来是你啊。”宋菱月拍了拍手掌,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此时满脸痛苦活像个苦瓜一样来求宋菱月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赵宇一起拿住宋菱月的衙役张虎。 “宋医生……”他口腔里像是含着一包水一样,吐字非常的不清晰,让人听得牙根发软。 “九九我……”张虎可怜巴巴地朝宋菱月发出哀求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宋菱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张虎。 此时的张虎可是半点嚣张和威风都耍不出来了,苦着一张脸,把嘴里的口水咽下,忍着痛:“宋医师,都是我不好,求你救救我。” “他怎么了?”祁墨来到宋菱月跟前,偷偷打了一下她的手臂。 宋菱月没有吭声,走到张虎身边,冷声道:“把嘴张开。” 张虎立刻听话的张开了嘴。 祁墨和柳良都好奇的往张虎的嘴里望去,两人只是看了一眼顿时骇得倒退了一步,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因为别的,而是张虎的嘴里实在是太可怕了,生满了烂疮,有的还在流脓,伴随着一股臭味,让人作呕。 比起祁墨和柳良两人的惊愕,宋菱月的表现可是镇定多了: “早就跟你说过,会长疮你不相信,如今竟然弄得这么麻烦。” “医师……”张虎可怜巴巴地看着宋菱月,那眼神说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宋菱月白了一眼张虎。“你当初要是早点肯让我帮你诊治,你的口疮还不至于溃烂感染。你知不知道,你这再拖下去,连命都保不住。” 张虎一听这话吓的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给宋菱月跪下了:“求求你宋医师,救救我。” “你现在的病情很麻烦,你知道吗?”宋菱月眉头皱在了一起,“而且你的病情恶化的太快了,你到底喝了什么药,竟然弄成了这样?” 张虎一听宋菱月这么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药房出来,宋菱月拿过来一瞧,药方的抬头上写着通才药铺的字样。 宋菱月迅速浏览过药方,顿时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 “这通才药铺的医师是怎么给你开的药方?为什么这药方里面竟然还加了丹参还有牛膝?这些对你的病症都没有用处不说还会增加负担!” 张虎发出呜咽地声音。 “你吃了多久的药?” 张虎比了个七的手势出来,宋菱月顿时更怒:“你越喝越严重就没想到停药吗?” 张虎委屈地摇摇头,吐出两个字来:“排毒。” “你得意思是通才药铺的医师说你的疮之所以会大面积爆发是因为他们说在排毒?” 张虎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排毒为什么要加丹参和牛膝?这两样可都是辛热之物,还加了这么多,会损伤脏器的。”宋菱月大摇其头。 “救救我!”张虎眼圈都泛起泪光来了,连忙朝宋菱月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 “你这个情况现在有些麻烦。”宋菱月到也不隐瞒,“不过,还好,你来找我是个明智的选择。你要是再喝上七天的药,只怕你就真的要归西了。” 张虎双肩一抖,差点瘫软在地上。 “算你运气好。”宋菱月走到药柜前面,拉开抽屉,取出黑色布袋来。 将布袋展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扎着大小不一的银针。 “这是我趁着开业之前专门请铁匠为我打造的银针。有了这套银针,你的病我又能增加三层的把握了。” “三成?”张虎苦着一张脸。 宋菱月不以为意:“银针配上我开的药,大概有五成的几率。” “五成?”张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依然是满是担忧。 “谁叫你一开始不来找我,拖到了现在才来找我,哪怕你提前三天来,几率都不会这么小。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宋菱月耸耸肩膀,张虎沉默了。 事到如今,确实是他自作自受。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是宋菱月这个女人会治病,哪怕知道她完美通过了医师资格考试,也认为她只是运气好而已。 如今也是因为疼到每天晚上都不能入睡,他才想着来找宋菱月治疗看看。 宋菱月让张虎在躺椅上躺下,转身对祁墨和柳良吩咐: “柳良麻烦你烧些热水过来。祁墨,你去一趟医药局,问费时医师要一些罂粟花瓣过来,路过太白楼的时候记得买一瓶他们的八仙醉。” “八仙醉?”祁墨挑起了眉头,“你还有心情喝酒?” “快去!”宋菱月懒得跟祁墨解释。 很快祁墨就带着八仙醉还有罂粟花瓣回来了,柳良的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你们两个人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回去帮李婶做饭去。”宋菱月跟赶苍蝇一样赶两人走,偏偏那两人都好奇的很,就是不肯离开。 宋菱月无奈,转身对柳良道:“柳良,你把灯取来,你们让开一点,不要挡着光。” 祁墨识趣的退后了一步,等柳良取来了灯,就跟左右护法一样站在宋菱月的两侧。 宋菱月取出一根银针先是将银针浸泡在祁墨带回来的八仙醉里,然后又将银针放在烛火之中炙烤。 “张嘴。”宋菱月低声道。 张虎看着旁边的银针有些畏惧,触及到宋菱月冰冷的眼神,有些迟疑却还是张开了嘴,但是双眸却是瞪的大大的。 宋菱月将罂粟花瓣磨成的粉末撒在张虎的舌头上,不过片刻张虎就觉得整个嘴巴麻木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唾液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分泌。 “祁墨、柳良,你们按住了他的手脚,不要让他挣扎。” 祁墨和柳良连忙上前,一个按住手,一个按住脚。 宋菱月看了一眼在烛火里已经被烧红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捏了出来,放在干净的布上,等银针的温度降了下来,这才捏在了手中。 “别动。”宋菱月低声呵斥,一把捏住张虎的下颚。 张虎瞪大了眼睛,畏惧地看着宋菱月手中的银针,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宋菱月拿着长针就要往他的嘴里伸。 “唔呃……”张虎喉咙里面发出畏惧的声音来,不过他的下颚骨被宋菱月掐的死死的,加上敷了麻醉药,完全不能闭合,只能任凭宋菱月处置。 银针准准地扎在了张虎的舌尖上,张虎惊惧的就想要挣扎,却被祁墨还有柳良两人死死的按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宋菱月不管张虎的惊恐,手指捏着银针飞快的将他口中没有破掉的脓疮全部挑开,一股股腥臭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 宋菱月冷静沉着:“吐出来,千万不要咽下去。” 张虎点点头,一弯腰将口中的脓全部吐了出来,说来也奇怪,那么长的针在嘴里扎,竟然一点也不疼。 直到把张虎嘴里所有的脓疮都挑破了,宋菱月才松了一口。 将调配好的药粉洒在患处,同时嘱咐:“这个药需要每天含服半个时辰,会有些难受,但是一定要忍耐。含服完了之后要把药全部都吐出来,还要漱口。饮食要清淡,多吃流食。” 张虎木然地点头,他感觉他的舌头的都已经不是他的了,整个脸都是麻木的。 不过,竟然不觉得痛了。 第102章 你不知道花朝节? 他脸上的欣喜几乎还没来得及浮现出来,就被宋菱月泼了一盆的冷水: “对了,这个药效过了之后可能会觉得疼痛,这都是自然的现象,不需要紧张。你要是实在觉得痛的厉害,我可以给你一些止痛药。不过,这些止痛药每三个时辰你只能服用一颗,到时候你来保宁堂取。”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张虎指着宋菱月手里的白色瓷瓶。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好了,你的创口都已经处理完了,你也该走了。”宋菱月不客气的直接赶人,“明天记得来复诊。” 张虎灰溜溜地就出门去了,不过临走时却也还是朝宋菱月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你为什么不把止痛药给他?还让他每三个时辰过来问你讨一颗,不觉得麻烦吗?”回家的路上,祁墨没忍住问宋菱月。 宋菱月把玩着手里的白瓷瓶,抬眸:“你很想知道吗?” 祁墨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是很想知道的。 宋菱月解释:“它确实会让病人减轻痛苦,但同时它也会对病人的神经造成兴奋感,长期服用的话,会形成依赖性。我怕给了张虎,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由我来监督比较好。” 祁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正在想办法,如何能又保证止痛药的效果,同时让它的成瘾性不要那么强。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到。”古代的条件太有限了,她没有办法进行提取实验,这样让宋菱月有些沮丧。 “早晚会做到的,我相信你。”这句话如此坦然的从祁墨口中流出, 反而让宋菱月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宋菱月笑了。 “我发现,自从再次遇到你之后,你就跟我说了很多次谢谢。”祁墨挑眉。 宋菱月也学他挑眉:“那说明我有礼貌有教养。”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那么请有教养的宋姑娘赶紧去给我们做饭吧,我们可都快要饿死了。”祁墨夸张的揉着自己的胃。 宋菱月抿着唇笑了:“那你都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得就行。”祁墨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那就吃春饼好了。正好马上就要三月了呢。”宋菱月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决定好了晚餐。 “这么快就三月了啊。”祁墨摩挲着下巴,“那花朝节很快就要到了呢。” “花朝节?”宋菱月歪头看祁墨,眼里带着好奇。 “你不知道花朝节吗?”祁墨狐疑地看向宋菱月。 宋菱月随口胡诌了个理由:“之前我在李府当丫鬟,每天伺候人的活儿都干不完,哪儿有空去过什么花朝节啊。” 祁墨心中虽然还有疑虑,嘴上却已经开始为宋菱月解释起来: “每年的三月十三,是大夏的花朝节。那一日百花盛开,万花朝圣,所以才叫它花朝节。白日里人们会去踏春赏花,晚上则会有灯会和烟火。是大夏一年一度的盛会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怎么听祁墨这么说,花朝节的庆祝活动好像跟元宵节大同小异嘛,都是去看灯会和赏烟火,只是加了一个踏春而已。 不过这也难怪了,毕竟是古代,娱乐活动是很有限的。 “那一天全城都会张灯结彩,所有的女子都会盛装打扮,携伴一起出门游玩,是相当热闹的一天呢。灯会上还会表演节目,还有猜灯谜,放河灯。”祁墨越说越热闹,惹得宋菱月也不由得向往了起来。 “你要是喜欢,不如十三日那天我们一起去参加花朝节吧?”祁墨的声音响彻在耳畔。 “好,我们一起去。”宋菱月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祁墨。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先去郁葱书院接言之回来。”不知何时他的唇角已经勾起了弧度,连祁墨自己都没能发现。 “好,那你早去早回,我去准备晚餐了。”宋菱月转过身往小厨房的方向跑去。 为了做春饼,宋菱月准备了很多新鲜的食材:爽脆的黄瓜,清新的萝卜,脆生生的豆芽,还有浓油赤酱的京酱肉丝,辛辣提香的葱丝,以及她调配的秘密蘸酱。 可惜的是,花园里的辣椒还迟迟没能成熟,不然这秘制酱汁再加上一味辣,便更加完美。 面粉加水调成面糊,锅里用抹布抹上一层薄薄的油,汤勺舀起适量的面糊放在锅里。 宋菱月一边转动铁锅,一边让面糊在锅底均匀的流动,在锅底形成一层雪白的薄膜。 等面饼皮因为受热鼓起起泡来,宋菱月这才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掀开面皮的一角,然后快速的整张揭下来,放到准备好的空盘子里。 一连重复了几十次,宋菱月才烙出来一叠厚薄都均匀的面皮出来。 宋菱月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扯动了厨房门口悬着的麻绳。 随着麻绳的扯动,麻绳上系着的铃铛纷纷摇动了起来,发出一阵阵轻快的声响。 这算是个简易的门铃,虽然制作的有些粗糙但是很管用就是了。 “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给言之?”宋言之撒着欢儿的一头扎进宋菱月的怀里。 “春饼,你吃过没有?”宋菱月拉着宋言之的手到了饭厅。 “春饼?是春天吃的饼吗?这个名字可真是奇怪啊。”宋言之仰视着宋菱月。 “等一会儿到了饭厅里,言之就知道春饼是什么了。”宋菱月低头朝宋言之笑笑,牵着宋言之和祁墨柳良一起在饭厅坐下。 宋菱月给宋言之示范了一个春饼的吃法,把每样小菜都夹上一点,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春饼卷起来,然后浇上蘸料啊呜一口吞下,别提有多么的满足了。 宋菱月包了两个给宋言之尝试,很快宋言之就爱上了这个味道,自己跃跃欲试地尝试着包春饼吃。 众人其乐融融,一边聊天一边吃着春饼,不知不觉星光满天,小院也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星光之下,欢声笑语洒满了整个小院。 胡二来找宋菱月诊治是在花朝节的前一天,也是宋菱月义诊的最后一天。 大概是因为过节外加上义诊最后一天的缘故吧,保宁堂来的病人要格外的多一些。 除了来找宋菱月看病的病人之外,还有不少是因为这次义诊而受益的病人家属,来登门拜访感谢宋菱月。 这不,此时保宁堂大堂里,一位头发早已经花白的老者正擦着眼泪,绘声绘色地跟在场等候看病的病人讲述着昨天的惊魂一幕: “昨天我孙子吃汤团不小心被噎住了,眼看着那小脸都已经变得青紫了,我和老婆子吓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慌忙抱了来给宋医师看。宋医师一看我孙儿那副模样,马上就来为我孙儿医治。 说来也奇怪,我和我老婆子一直给孙儿拍背,怎么也不能把 汤团给拍出来,宋医师一拍就出来了。这不,孙子病好了,活过来了,我家老婆子让我送两只老母鸡来给宋医师。” 老者拎起手中还活蹦乱跳的两只老母鸡展示给众人看。 那两只老母鸡长得是膘肥体健,毛色也十分油亮,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养育用来下蛋的老母鸡,这样的老母鸡可是要比小鸡仔更贵一些。 宋菱月替一位女病人诊治完,刚从小包厢里出来,就看见了站在大堂中央拎着老母鸡的老者。宋菱月上前对老者微微一笑:“赵伯,您怎么来了?可是身上有什么病痛?” 赵伯上前又是激动又是感叹:“宋医师,谢谢你,谢谢你。昨天事情发生的突然又匆忙,我和老婆子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就抱着孙儿回家了。我这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表示表示,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不,给宋医师您送两只老母鸡过来。这老母鸡是我家那老婆子亲手养大的,每天都能下至少一颗鸡蛋哩。” “这太贵重了,赵伯我不能收的。”宋菱月连忙摆手推辞。 “哪里就贵重了!你可是救了我们赵家唯一的一根独苗啊!就这两只老母鸡和我孙儿的命相比,我还觉得拿不出手哩。”赵伯不由分说就要把老母鸡往宋菱月的手里面塞。 “赵伯,使不得。我本来就是义诊,怎么能收您的东西呢。再说了,那种危机时刻,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那不行!我不管你是不是义诊,我只知道你救了我的孙儿!这两只老母鸡,你必须要收下来,你要是不肯收下来,老头我就不走了!”说完赵伯的倔脾气上来,竟然真的一副打定主意要赖在店里不走了的架势。 宋菱月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她见过为了治病而赖着不走的,还没见过为了送礼而赖着不走的呢。 “宋医师,您就收下吧!这一个月你开医馆为我们免费义诊,遇到家境贫寒的病人更是连药钱都给免了。您的仁心仁德我们都记在心里,你要是不让我们表示表示,这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啊。”一旁的刘大娘也开口劝宋菱月。 “可是,两只老母鸡太金贵了,一只少说也要卖五十文呢,更何况还已经可以下蛋了。赵伯还是拿回去吧,您家孙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鸡蛋长得壮士呢。”宋菱月坚持不肯收下那两只老母鸡。 却没想到一旁的刘大娘笑吟吟地开口: “这是大娘做的桂花酒,粗陋的东西,不精贵,这你总能收下了吧?” “刘大娘,怎么连您也……”宋菱月现在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第103章 他连为你治病也不肯吗? “宋医师,您就收下吧!只是自己酿的酒,粗陋的很,不值什么钱的。”刘大娘不由分说的就把酒壶往宋菱月的怀里塞。 赵伯见状不甘示弱的也要把老母鸡往宋菱月的怀里塞。 这两人一带头,其他也想对宋菱月表示感谢之情的乡亲们纷纷举着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就要送给宋菱月。 一时之间宋菱月被热情的乡亲们团团包围,连挪动半分都做不到。 “你们都在做什么呢!”一道男音如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 祁墨挤过人群,拽着宋菱月的衣领把她从热情的乡亲们的团团包围里给拯救了出来:“你没事儿吧?” 不等宋菱月回答,他又抬头看向保宁堂里的众人,捏着拳头摆出一副战斗的模样:“你们到底在这里闹什么?是要闹事儿不成?” 祁墨看起来就是个文弱的书生,乡亲们看他捏着拳头把宋菱月护在身后都笑了起来。 祁墨正欲开口,宋菱月扯了一下他的衣摆:“祁墨,他们不是来闹事儿的,是来对我表示感谢的。只是很多礼物都太贵重了,我实在不能收,所以才吵起来的。” “真的是这样吗?”祁墨还有些怀疑。 “是这样的,后生。”赵伯开口,拎起手里的老母鸡给祁墨看,“瞧,这是我准备给宋医师的谢礼。” 其他的乡亲们也都纷纷举起了自己为宋菱月准备的谢礼。 那些谢礼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除了像赵伯这样带的活物的,还有的是亲手缝制的鞋袜,要不然就是亲手做的小吃零嘴。 “宋医师,您就收下我们的谢礼吧。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一分心意啊。” “是啊!是啊!宋医师你医术这么的高明,对待所有的病人都是一视同仁。知道你义诊不收诊金,可我们都实在想表示一下对你的谢意啊。您就收下我们的礼物吧。” “收下吧,收下吧!” “祁墨,怎么办啊!”宋菱月扯着祁墨的衣角,询问他的意见。 “我觉得,不如你就收下吧。” 宋菱月瞪起了眼睛:“那怎么可以。这些东西看上去不起眼,可都很贵重。” 祁墨笑笑:“真正贵重的是那一份心意,而不是礼物本身。你要是不让他们表示这一份心意,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好意思再来找你看病呢。” “是啊!宋医师,你要是不收下的话,我们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来找你看病呢?” “就是啊,收下吧!这一个月宋医师您诊疗了那么多的病人,好多人都因您而受惠呢!” “宋医师,您就收下吧。真的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而已,就收下吧。” 面对着如此热情的乡亲们,宋菱月只觉得心中淌过一阵暖流,朝众位乡亲点了点头: “那我收下了。请大家把礼物都统一放在右边,不要阻碍了其他需要看病的病患诊治。谢谢众位乡亲了。” 那些来送礼物给宋菱月的乡亲们在祁墨的指挥下把礼物放在了宋菱月指定的地方。 对宋菱月表示完了感谢,那些乡亲们就不再在保宁堂逗留,把保宁堂让给了真正需要看病的病人们。 本来闹哄哄的保宁堂恢复了安静,病人们有序的在案前排队。 也因为闹哄哄的人都散了,那躲在人群里贼眉鼠眼的身影便格外的显眼起来。 “胡二?”宋菱月一眼就认出了躲在看病的病患堆里面蒙着脸,露出一双三角眼的胡二。 “好端端的为何蒙面?”祁墨也注意到行动很是古怪的胡二。 胡二缩了缩脖子,看到宋菱月简直跟看到了救星一样:“宋医师!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难道是你脸上的痦子爆发了?”宋菱月已经猜到胡二来这里的目的了。 胡二沉默的点了点头,即便面巾蒙着脸,依然能感觉到他此时的凝重。 宋菱月扫了一眼大堂上还在排队的其他病患,对胡二道:“这样吧,你先到后边休息,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再来解决你的问题。” “可是……”胡二有些焦躁,“宋医师,我脸上的是真的很严重,求求你了。” “你能拖到现在才来找我,说明那个痦子对你的影响还不算大。而且,那痦子短时间不至于要了你的命,至少几个时辰以内不会。你想要我救你,那就听从我的安排。”宋菱月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到堂上,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为新来的病人诊治。 胡二万万不敢得罪了宋菱月,虽然心里不甘愿还是乖乖地在后堂里等着。他要是真敢对宋菱月出手,只怕站在宋菱月身后的那两个杂役就该朝他挥动拳头了吧。 祁墨那仿佛要吃人的视线惹得胡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坐在后堂准备的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胡二只觉得自己坐的屁股都发麻了。 “差点把你给忘了。”宋菱月挑起帘子看到如坐针毡的胡二反倒笑了。 “好了,解开你的面纱吧。”宋菱月走到铜盆前面仔细地清洗着双手。 胡二依言解开了面上的面纱,宋菱月早就有心灵准备因此到不觉得怎样,只是跟着一起进来的祁墨在看到胡二唇角边那硕大的痦子之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恶心的干呕。 胡二也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长相太过丑陋让人作呕,那唇边的痦子从绿豆大小如今已经发展成了铜钱大小,连带着周围一圈还氤氲出褐色的污渍来,凸出在面颊上,显得很是狰狞丑陋。 “宋医师,你可以定要帮帮我啊!”胡二恨不得能给宋菱月跪下磕头。“这个痦子越长越大,我媳妇儿现在看到我就只犯恶心,连同房都不愿意跟我同房了。” 胡二皱着一张脸,一双三角眼里都是泪水,本来应该显得可怜巴巴才对,可是他长得实在太丑了,不但让人可怜不起来,反而觉得他是丑人多作怪。 “难为你妻子要对着你这么张脸。”宋菱月取下白色的毛巾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眼神淡淡扫过胡二的脸,樱唇一样却是笑了: “不过,你生了这样的怪病不该去找那张郎中给你治疗吗?你应该有告诉过他你脸上的怪病吧?你为他办事儿,怎么他连为你治病也不肯吗?” 宋菱月的话音里充满了调侃还有蔑视,胡二脸上又是青又是白,懊恼和后悔轮番在他的眼底浮现。 “宋医师,之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听了张郎中的话和你作对的。”胡二起身装作要给宋菱月下跪,哪知道宋菱月根本就不拦他。 胡二心一横也只能给宋菱月跪下了,心里却是很不忿。在他看来,自己作为男人给女人下跪,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宋菱月却是那般的坦然,让他很不舒服。 “还有呢?”宋菱月挑起娟秀的眉,低眸审视着修剪圆润光洁的指甲,一派云淡风轻。 “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求宋医师高抬贵手为小人诊治。”胡二连忙把头垂的更低了一些,压着嗓子哀求。 “想要我帮你治疗也不是不可以。”宋菱月扬唇一笑,胡二立刻抬起头对上宋菱月那张明媚的笑靥,马上又把头低了下去。 “宋医师有任何的吩咐只要小的能做到,一定竭尽所能。”胡二表忠心。 宋菱月饮了一口茶: “你既然是张郎中身边的人,那必然知道张郎中很多的秘密吧?他几次三番的针对我,我可不打算就那般轻易的放过他。” “这……”胡二面上露出犹豫之色,“小人人微言轻不堪重用,张郎中并不信任小人,所以小人……” “哦,这样啊。”宋菱月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吧。” “这、这……宋医师,您还没为小的治病呢,小的怎么能这么回去啊。”胡二连忙对宋菱月作揖,“宋医师,求您了!求您就救救小人吧!小人家里还有高堂妻儿需要小人养活呢。” 宋菱月低头装作沉吟的模样,随即道:“你这病到不是不能治,只是这诊金费用高昂,我怕你支付不起呢。” “诊金?”胡二迷惑的抬头,“您不是要义诊一个月吗?” 宋菱月笑了:“是啊。可是今天便是最后一天了。你听如今已经是子时了,一个月的义诊之期已经过了。你是我义诊结束之后第一个客人,我给你算便宜一点,诊金就收你十两银子就好了。” “十两银子?”胡二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宋菱月的鼻子大骂:“你怎么不去抢!十两银子?就只是个痦子而已。” 宋菱月耸耸肩膀:“你要是不想让我治病也无所谓,你另请高明就是了。偌大的大夏国,总会有人能把你治疗好。” 胡二抬脚就要走,宋菱月的声音又再一次适时的响起:“不过,你的速度可要快一点了。张郎中的药控制了你的病情,就算继续服用他给你开的药,你也顶多还有半年好活。嗯,不过足足半年时间呢,你应该有那么一份好运气能找到可以根治你病症的医师吧?” 胡二回头,宋菱月弯唇一笑,本该是如沐春风的浅笑,在胡二的眼中却宛若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 胡二背心后沁出一身冷汗来,他张了张口,未等出声便被宋菱月打断:“祁墨,柳良,还愣着做什么,送客。” 说完宋菱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累死人了,我要赶紧回去睡美容觉了,你们别忘了把医馆收拾好。” 第104章 他中毒死了自己的二娘? 宋菱月都快要走出大门了,胡二叫住了她:“宋医师,是不是我告诉你张郎中的秘密你就愿意为我治疗?” 宋菱月低头唇角弯了弯,回过身来瞥眼看胡二,语气很冷:“那是自然。” 胡二咬了下牙:“好,我告诉你!不过,宋医师,你当真能……” 宋菱月的眼睛却是眯了起来:“你偷偷观察了一个月,难道对我的医术还不够了解吗?” “你、你怎么……”胡二大惊失色。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在偷偷监视是吗?”宋菱月拍了下柳良的肩膀,“从你第一天暗中监视起,我的人就已经发现你了。” 柳良抬头,目光和宋菱月的眼神在半空之中交汇,很快他就躲开了宋菱月的视线。 “那为什么……”胡二满是疑惑。 宋菱月却只是笑:“为什么不把你揪出来是吗?当我发现你在外头监视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发现了你嘴上的那个痦子不对劲儿。 可你又不放心我的医术,偏偏张郎中也救不了你,你打算偷偷观察一阵子。你之所以下定决心来找我,只怕是因为看见了我是如何给张虎治疗了吧? 张虎跟我说过,他因为口疮去找过张郎中,然而张郎中也是无能为力。并且他告诉过我,他也在张郎中那里看见过你。 所以,我很轻易的就猜出了你来的目的,便放任你,让你在一旁监视着。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拖这么久,看样子你还真的是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在意呢。” 胡二瞬间如同泄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好了,我想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张郎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吧。”宋菱月弯唇一笑,四平八稳的端坐在高堂之上,低眸看向胡二。 胡二双腿战战,只觉背脊发凉,半晌才镇定下来:“宋医师,实不相瞒,我知道张郎中曾经……杀了人。” 胡二犹豫三秒才吐出‘杀了人’三个字。 话音刚落,宋菱月的眉头便跳动了几下,抬眸看了祁墨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可别告诉我是张郎中治病治死了人。” 胡二却是哼的发出一声冷笑来:“治死人算什么稀奇,张郎中有冀北王做盾,不怕的。” “那是?” “宋医师您不是我们冀州的人自然是不晓得。这张郎中的父亲张老员外曾经娶过填房。”胡二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宋菱月扑哧一声笑了:“这又如何?这地界男人三妻四妾的都有,又何况是妻子死了去了填房呢。” “三妻四妾是常见,不过,这填房刚娶进门不到半年就去了应该不常见吧。”胡二弯了弯唇角,露出别有深意的浅笑。 在宋菱月的追问下胡二告诉宋菱月,原来张老员外娶的这位填房曾经是醉红楼的歌女,端得是色艺双绝。 早在张郎中的亲娘赵氏还在,张老员外就已经张罗着要让歌女进门了,那时候歌女已经珠胎暗结。 赵氏放出话来,只要她一日不死,歌女就休想进门,赵氏娘家一直在暗地里扶持张员外,张员外自然是不敢放肆。 足足等了十来年,前年赵氏总算撒手人寰。入葬刚过百日张员外便将歌女迎进了门,做了填房,生下的女儿张妙也摇身一变成了张府小姐。 可惜啊,那位歌女才当上张太太没多久,就病的很重,才半年就病死了。 “得了病死了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宋菱月抿了一口已经变冷的茶,皱了皱眉眉头。一旁的柳良连忙往茶杯里续上了些热水。 “要说是病死,我却觉得不像是病死。我家婆娘曾经是张府上的丫鬟,她曾经伺候过张二太太。那半年张二太太经常闹头疼,都是张郎中亲自诊治送药过来让张二太太喝的。”胡二低声说道。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啊。难不成你想说张郎中毒死了自己的二娘吗?”宋菱月发出一声轻笑来。“那二太太又不是个蠢的,对张郎中岂会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 “可是张二太太走的太奇怪了啊!”胡二还想要争辩,宋菱月再一次打断了他:“你说得这些都是没有影子的事情。” 胡二急道:“宋医师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我家问我那婆娘!当时她长了个心眼,把张郎中送去的药渣都留了下来。当年张郎中做主要遣散所有的丫鬟仆从,唯有我婆娘没有被发卖,就因为她提过药渣二字啊。 我猜想肯定是张郎中在送去的药里面下了毒,不然好端端的张二太太怎么会才半年不到就走了呢!” 宋菱月沉思了片刻,觉得事情确实存有疑惑,且见胡二眼神真切不像是编的便相信了几分,沉吟道:“好吧,就算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 “那我这病……”胡二指着嘴角边的痦子,急切地问宋菱月。 宋菱月困倦地掩住唇打了个呵欠,道:“你明日再来吧。今日太晚了,我如今精神不济,需要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宋菱月提高了声调,“好了,请你回去吧。” “请吧。”祁墨上前一把拉起了胡二,毫不客气地把他给推了出去。 胡二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保宁堂,直到祁墨和柳良把保宁堂的店门都关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宋菱月捏着眉头抬眸问祁墨:“你说胡二说的是真的吗?张郎中真的下毒毒杀了庶母吗?” 祁墨抿紧了唇:“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了,就算要查只怕也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毒杀庶母,若是真的,这张郎中只怕性命不保。”柳良冷冷地开口,随即又道:“只是已经过了两年,就算胡二的婆娘保存着当年的药渣,只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两年过去了,那些药渣只怕早就烂掉了吧,又能查出来什么呢。 “其实也不是很难查出来。”宋菱月转动着手里的帕子,抬头见祁墨和柳良两人都齐刷刷的看着她,便笑了:“若是真的是中毒而亡的话,即便尸体变作一具枯骨,骨头颜色也会隐隐发黑发暗,那是死者最后的遗言。” 古代不比现代,很多毒药是会留下痕迹的,只要进行尸检,仵作多少会看出来端倪的。 按照胡二的说法,张郎中的庶母被认定为暴病而亡,肯定没有进行尸检就下葬。 唯一能证明胡二所说是真是假的只有把张郎中庶母的坟墓给挖出来才能知道了。 “那么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祁墨问。 宋菱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摸了摸唇:“不怎么办。只要他不再来妨碍我,我对他张家的秘密毫无兴趣。” 宋菱月伸了个懒腰,“回吧,我都快累死了。” 宋菱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掀开门帘朝家的方向走去。 “主子……”直到宋菱月已经走远了,柳良才凑到祁墨跟前,“若是那张旭当真毒杀了庶母,以林知州的公正定然会将此人定罪。没了张旭为冀北王敛财,那兵器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没资金来筹备了吧。” 祁墨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张家那庶母被葬在哪里了。找到之后若是尸骨真的有不对的地方便把尸骨挖出来带到别的地方去保存起来。记住,事情做的隐秘一些,千万不要让张旭发现。” “是,属下知道了。”柳良朝祁墨一拱手,然后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宋菱月对祁墨和柳良的计划一无所知,不过此时她也没有闲着就是了。 宋菱月将青色瓷瓶里她研究出来的强力麻醉剂倒了出来,用木筷沾了些喂进老母鸡的嘴里。 老母鸡挣扎了几下,发出几声鸣叫,不过很快就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宋菱月松开了手,老母鸡扑腾了几下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反而从桌子上滚了下去,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宋菱月踢了一脚桌子下面的老母鸡,毫无反应,完全醉死了过去。 宋菱月宝贝的将那蓝色的小瓷瓶收好,提着老母鸡的翅膀将那只已经被迷昏的老母鸡塞进了鸡笼里,就那么放在了自己的窗台下面,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宋菱月本想观察一整晚以此来推断麻醉药的药效到底如何,却没想到实在抵挡不住睡神的袭击,她趴在窗台旁边昏沉沉的睡着了。 宋菱月是被宋言之还有香菱吵闹的声音给吵醒的。 “它死了吧!” “没有!你看它眼睛半睁着肯定还没有死呢!” “肯定是死了!这么戳它它都没有动弹,肯定是死了!” 宋菱月活动了一下睡的僵硬的肩膀,刚扭动了下脖子,脖颈之间的肌肉立刻酸痛起来。 宋菱月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肯定是昨天晚上趴在窗台上睡觉拉伤了肌肉,落枕了。 宋菱月捏了捏后劲上的肌肉,做了几个深呼吸,推开了门,一扭头就看见宋言之和香菱就围在她的窗户下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们两个,一大早上的不做早操是在做什么呢?”宋菱月揉着脖子来到两人跟前。 “师父,你说小花是不是死了啊!”香菱抬起头,小脸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样。 “姐姐,小花它怎么了,为什么不动弹了。”宋言之也扯着宋菱月的衣摆,仰着小脸问。 “小花?”宋菱月狐疑地看两人。 “就是赵爷爷送来的那两只老母鸡啊!一只叫小花一只叫小白,我和香菱一早上去喂它们发现小花不见了,一路找,就发现它晕倒在姐姐你的窗户下面了。”宋言之指着窗台下面鸡笼里面那只带着斑点的老母鸡。 第105章 要喝一辈子的药? “师父,你说小花是不是死了?”香菱怕鸡,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老母鸡,看它一直不动弹语声带里已经带上了哭音。 宋菱月一拍脑门,连连对宋言之和香菱道歉:“你们放心吧,小花没有死。是昨天姐姐用它做了个小实验而已。等再过过小花的麻醉退掉了,就会苏醒过来的。” 宋菱月低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面已经口眼歪斜,把自己的屎糊了整个鸡笼的老母鸡小花一眼,肚子还在一鼓一鼓的,应该是没死吧。 “那我们把小花送回到鸡圈里去吧,不然小白该想小花了。还有点点、豆豆、闹闹、团团,它们肯定也想娘了。”宋言之说着就要把老母鸡小花从鸡笼里面解救出来。 至于宋言之后面说的点点、豆豆都是前几天李婶从张春儿家里买回来的鸡仔。 这两个小家伙在看到毛茸茸的小鸡仔之后就喜欢上了它们,还满是童趣的给取了名字。 弄得宋菱月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以后这些小鸡仔养大了都是要杀了吃肉的。 “等一等。”宋菱月阻止了宋言之的动作,“姐姐的实验还没有做完呢。难道你们都不想知道实验的结果吗?” “是什么实验啊师父?”香菱扬起了小脸看宋菱月。 “香菱应该知道师父最近一直在研究麻醉药吧?”宋菱月弯下腰和香菱对视。 香菱点了点头,眼睛亮起光来:“香菱知道,香菱还背了麻醉药的药方。” 这段时间宋菱月除了给病人治病之外,还抽空教香菱认药材背药方,如今香菱已经认识大部分的药材知道不少的药方了。 “师父加强了麻醉药的药效,想看看到底增强了多少,所以就用小花做了个实验。不过,一会儿医馆就要开门了,师父没办法继续盯着了,只能麻烦香菱你帮师父记录一下了。”宋菱月眨了下右眼。 香菱爽快的点头同意了,宋菱月总是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香菱作为徒弟也没少参与。 “姐姐,今天书院公休,我能不能也陪着香菱一起做实验啊?”宋言之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宋菱月。 “那要看言之你的《三字经》都会背了没有。”宋菱月笑了。 “《三字经》?我早就会了!不仅我会了,我还交给了香菱呢!是不是香菱?”宋言之说完伸手就要去牵香菱,被香菱躲开了,不过香菱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嗯,那你今天就陪香菱一起做实验。不过香菱今天下午还要学《千金方》,你可不要打扰了香菱。”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小脑瓜。“好了,姐姐要去梳洗一下,吃完早餐便要去医馆上班了,你们两个可要乖乖听话在家看家。” “是!”两个小鬼头异口同声。 胡二来医馆时距离医馆关门还有最后一个时辰了。 虽然义诊已经结束了,来保宁堂看病的病患也明显少了不少,难得的清闲反而让宋菱月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好在之前宋菱月答应了要帮林锦兰还有翠儿做中草药的洗发膏,趁着没病人上门正在用药杵捣药呢,就听见胡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差点没让宋菱月把手中的药杵扔了。 “宋医师……”胡二搓着手站在香案旁,一脸期期艾艾地表情。 胡二怕吓着人,一直都蒙着面纱,不过他长得本来就不好看,蒙着面纱露出那一双绿豆眼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来得倒是真‘早’啊。”宋菱月故意加重了早字上的读音。 胡二不好意思的挠头:“小的做完活儿才来的。” 宋菱月一挑眉:“该不会又是去坑蒙拐骗去了吧?” 胡二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的怎么敢做那些事情啊!” “行吧。祁墨,把门关了吧,他是今天最后一个病人了。”宋菱月抬头对祁墨吩咐了一句,祁墨应了马上去关了医馆的门。 宋菱月领着胡二进了内堂,祁墨也跟了进来,他倒是好奇宋菱月要怎么治胡二脸上那么大的一个痦子。 宋菱月示意胡二坐下,胡二连忙坐下了,扒着桌子的手指却在发抖,指节因为紧张而泛白。 “你想怎么治?”宋菱月指尖划过红木桌面,撑着下巴看着胡二。 “什么叫我想怎么治?”胡二狐疑地抬头。 “我给你两种方案。”宋菱月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第一种是汤剂,不能完全去根,但能保证你脸上的瘤不再扩散,性命也能保住。不过,汤剂需要服用一辈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一听说要喝一辈子的药,胡二立刻垮下了一张脸,怒道:“那你这和张郎中开给我的药方又有什么不同。” 宋菱月伸手一把扯掉了胡二面上的面巾: “一个半月前,你脸上的瘤还能叫做痣,不过是芝麻大小。半个月后就已经是黄豆大小了,如今已经有铜钱大小,说明你脸上的瘤一直在扩散,这也说明张郎中的药对你没用。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喝了我开出来的药方,我能保证你的瘤一直控制在现在的大小,并且让你没有性命之忧。” “可是要喝一辈子的药!”胡二愤怒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指着脸上的痦子大叫:“我婆娘现在看到我这张脸都要吐,我要是一直顶着这张脸,她肯定早晚背着我偷人。” 宋菱月很想翻个白眼,并且告诉他:就算他没有长痦子那张脸也着实丑陋,他老婆能忍下来真是能人啊。 “别着急啊,这不是还有第二种办法吗?”宋菱月脸上还带着笑。 “第二种是什么方法?”胡二连忙追问。 “第二种可以根治,但也有一定复发的风险。而且会很疼,还有可能会留下疤痕。不过呢,美观程度应该会比你现在好点吧。毕竟疤痕是可以去掉的。”宋菱月淡淡地说。 “我选第二种!”胡二毫不犹豫。 “你可想好了,第二种方法有些残忍,而且会很疼,你确定你能忍吗?” 宋菱月挑眉看胡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胡二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脸上凸出的瘤子:“我一定要治好,恢复原来的相貌,不能让我婆娘离开我。” “那好吧,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便帮你治疗。”宋菱月点点头,起身洗了手,扭头对祁墨道:“祁墨,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祁墨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紫檀木的盒子来,盒子被抽开,只见银光一闪,紫檀木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把闪着银光的小刀。 那刀刃极其的锋利,感觉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人的皮肤给割裂开来。 胡二忍不住打了个抖,他总觉得这把刀看着有些吓人。 宋菱月洗干净了手,拾起盒子里的小刀在手指之间把玩着,只见那支锋利的小刀在她的手指尖旋转舞蹈像是有了灵魂。 “好了,该开始给你治疗了。”宋菱月停止了转动小刀,捏住小刀阴测测地笑着上前。 胡二瑟缩了一下,声音发抖:“你、你要做什么?” “给你治病啊。”宋菱月笑,手里的小刀绽放着冰冷的寒光。 “治、治病?治病有用刀的吗?”胡二的音带颤抖的不像话。 “这叫做手术。”宋菱月莞尔一笑,转动手中银质的小刀,“而这把刀也是我专门因为你而打造出来的手术刀呢。你可是第一个享受这种治疗待遇的人哦。” 胡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你、你、你想杀我?” 宋菱月一愣:“我什么时候想杀你了?我是要救你。对不对?” 最后这句话却不是问胡二的,而是看向了祁墨。 祁墨吞了口口水,他还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宋菱月,握着那柄银色的小刀,整个气场都变得沉稳而锐利。 别说胡二了,就连祁墨也觉得此事的宋菱月不像是要救人,而是要杀人一样。尤其是她手上那把银光闪闪的小刀,看得人头皮都发麻。 “我忘记告诉你了,第二种治疗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直接用我这把小刀把你脸上的瘤子整个给挖出来。”宋菱月说完就笑了,这笑容落在胡二的眼里,怎样都透着一股诡异。 胡二捂住了痦子双眼因为惊恐而睁大:“不、不,我不治疗了!放我走!” 说完胡二跌跌撞撞地就想要逃走,不过宋菱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走他,冷声吩咐祁墨: “按住他,不准让他跑。” 那一瞬间祁墨几乎想也不想就按照宋菱月的话做了,她的气势太过凌厉,竟然连他都忘记了反抗。 等反应过来却已经是迟了,他的双手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动作,直接按住了胡二的肩膀,快如闪电的点中了胡二的麻穴。 顿时胡二双腿一软,整个人就瘫坐在了椅子上,满脸都是惊恐,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点了他的麻穴?”纵然祁墨出手极快,却还是被宋菱月给捕捉到了。 “嗯,之前看你跟香菱讲课讲过麻穴,我就试着点了一下。”祁墨怕宋菱月看出来他其实会功夫,找了个借口搪塞。 宋菱月没有细想,目光死死的固定在胡二脸上的痦子上面。 第106章 你到底是谁? 胡二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惊恐的闭上双眼看都不敢看宋菱月。 宋菱月从怀里掏出蓝色的小瓷瓶来,刚刚香菱来过一趟,告诉她那只叫小花的老母鸡足足昏迷了八个时辰才苏醒过来。 宋菱月按照老母鸡的体重推测了一下麻醉药的用量,取出提前命铁匠打造的空心针管,沾了麻醉药点在胡二的痦子上。 胡二只觉得脸上一阵的刺痛连忙睁开了眼睛,看见宋菱月正拿着针扎他的脸,顿时骇然,脸色都惨白了,额头上更是不停的冒出冷汗。 “按住他。”宋菱月冷声吩咐祁墨,祁墨连忙按住了胡二。 胡二奋力想要挣扎,却发现他竟然挣扎不开祁墨这个文弱书生的钳制。 不仅如此,他感觉他半边脸开始渐渐麻痹起来,连眼睛眨动都觉得困难。 “有感觉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了他的脸,可是脸上太酥麻了,根本感觉不到。 胡二想要张嘴说话,却发现整个嘴巴都已经麻木掉了,吐字已经变成了最大的困难。 “药效已经起来了。”宋菱月观察着胡二的反应,确定麻醉药已经起效了,连忙用高度的酒精反复擦拭手术刀,又用烛火进行消毒,反复了数次之后这才举起了手术刀朝胡二的脸上划去。 胡二惊惧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痛苦的袭来。然而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他以为宋菱月放弃了对他行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让胡二吓得差点肝胆俱裂。 只见宋菱月手里拿着银色小刀,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唇角的那颗痦子。 手中的小刀划过他唇角的那颗痦子,刀尖一转,锋利的刀尖轻而易举的进入到他的皮肉里,鲜红的血液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想要尖叫喉咙却如同被棉花堵住,只能发出呼呲呼呲的声音。 刀尖一剜,那颗瘤子竟然就这么被剜了下来。 胡二低头看了一眼,他唇角那个痦子已经被剜了下去,露出血红色的肉窟窿来,一股股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不断的流淌着,连衣领都被染成了一片鲜红。 胡二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纱布!”宋菱月根本不管已经晕过去的胡二,沉着冷静地吩咐一旁的祁墨。 祁墨不是没有看见过这么血腥的画面,只是很难想象,宋菱月这么一个柔弱不堪的女子面对这样鲜血淋漓的场面却是平静如水。 “纱布!”宋菱月提高了声调,祁墨连忙回过神来,把纱布递给宋菱月。 宋菱月用纱布死死的按住了胡二还在冒出血的伤口,她用的力气很大,祁墨简直担心胡二的脸都会被宋菱月按的塌陷下去。 “止血散。”很快纱布就被鲜红的血液给染红了,宋菱月更显得沉着,冷声吩咐。 祁墨连忙把白玉瓷瓶写着止血散的药递给了宋菱月,宋菱月接过看了一眼,把止血散倒在了胡二脸上的伤口上。 很快在按压止血以及止血散的帮助下,胡二脸上的伤口终于渐渐不再流血了。 宋菱月拿过纱布快速的将胡二脸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宋菱月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抬头擦拭掉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来的冷汗。 这还是宋菱月第一次进行手术,医疗条件有限,不过病灶的处理却依然堪称完美。 不过毕竟这里达不到无菌的环境,她已经竭尽所能的进行了消毒处理了,希望胡二不会因为伤口感染而得了败血症才好。 宋菱月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扭头对祁墨道:“你先留在这里看着他,如果他醒了就给他吃一颗止痛丸,告诉他,今天晚上就留在医馆里观察一晚上,明日我再诊治过后才可以离开。” 宋菱月从怀里掏出止痛丸丢给祁墨,拿起纱布蘸了高度白酒将手术刀重新消毒,又珍重的放回到了紫檀木盒子里面。 “那你呢?你不留在这里等他醒来吗?”祁墨问。 宋菱月扯着身上染了血迹的袍子,“我要回去换身衣服,这一身的血腥弄得我很不舒服。” 宋菱月看了一眼麻醉药还没有退还在昏睡的胡二一眼,又对祁墨道: “他醒来要是有什么状况你记得来通知我。那这里就麻烦你了,那我先走了,过会儿就来换你。” 等宋菱月走远了,祁墨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去观察起胡二脸上的伤口来。 包了纱布,血迹却隐隐透了出来,胡二睡的很安稳,一点也不像是脸上被人割了个大口子的样子。 “这等手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怕医圣唐寅也不曾见过这般手法。”祁墨低喃自语,“宋菱月,你到底是谁?” 纤长的手指在身侧收紧,墨色的眸子蕴着星光,视线牢牢锁定在那抹即将要消失在夜色里的俏丽身影上。 宋菱月步履匆匆,她身上玄色长袍早已经被胡二的鲜血所污染,现在宋菱月就想着快点去柴房烧些热水回房间里痛痛快快的洗个澡。 还好现在天色已晚,宋言之应该已经睡了,不然被他看见自己身上这一身的鲜红,只怕要吓一大跳呢。 唉,本来今日给胡二动手术是想要香菱在一旁旁观的,只是担心香菱年纪太小了,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会害怕,便没有交香菱在旁边看着。 宋菱月低头寻思着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让香菱直接来医馆跟在她身边观摩她如何治病,光是让香菱认识药材不实战也没有意义了。 宋菱月正想着事情,不成想和站在院子里的柳良撞了个满怀,身影一摇,险些摔倒,还好柳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宋菱月。 柳良的视线落在宋菱月胸口处的腥红,脸色瞬间大变:“你受伤了?”话音未落,不由分说就扯着宋菱月往厢房走。 “我没事儿。”宋菱月挣扎不开,“这是病人的血,不是我的血。” 她提高了音量,好不容易才让慌了神的柳良镇定了下来。 柳良上下打量宋菱月好几遍,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是受伤了,才松了口气,为刚刚的行为尴尬的解释:“看你身上染了这么多的血,我还以为你是受伤了。” “今天给胡二做了个小手术,这些都是他的血。我忘记再备一件袍子在医馆了,只能带着满身的血污回来了。”宋菱月吐吐舌头,“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啊?” “今天月色很好,睡不着便在院子里赏月。你身上都脏了,我去帮你烧洗澡水吧,你赶紧把脏了的衣裙换了,省得言之看见了也误会了那就不好了。” 柳良说完,匆匆便往柴房的方向跑去。 宋菱月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脏了的袍子脱下来丢在屏风上,穿着亵衣翻箱倒柜的找换洗的衣服。 “真糟糕。”宋菱月拿起一件碧青色的罗裙比了比,发现这些裙子都小了一号,此时穿在她身上怕是要短上一大截。“最近真是忙的昏头了,衣服都来不及买。” 宋菱月在紫檀木箱子里翻了又翻,翻出一套水绿色的广袖裙来,才想起来这是上次在林府时林锦兰的衣服,她本来想洗干净之后就送回去的,却没想到忙得忘记了。 如今没有衣服可穿,宋菱月只能又把这套裙装拿了出来。 “算了,想必锦兰姐姐也不会介意的。好在明日是花朝节,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集市里买几套新罗裙回来,也给锦兰姐姐带上一件,算是赔礼吧。” 这么想着,宋菱月又心安理得起来。 “菱月姑娘,洗澡水烧好了。”门外传来柳良的声音,“我进来了。” 随着门吱呀一声,柳良提着冒着氤氲热气的水桶走了进来。 柳良一抬眼整个人就傻在了原地,厢房里宋菱月只穿着单薄的亵衣,那亵衣穿得太久已经磨的有些单薄了,隐约透出身上水红色的肚兜,纤细的腰肢在亵衣里若隐若现。 宋菱月背对着他,丝毫没有发现此时房间里的异样,手里还拿着一件水绿色的罗裙在身上不断的比划着。 宋菱月一回头便看到柳良双手各提着一桶开水,傻愣愣地站在厢房中央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像是傻了一样。 “柳良,原来是你啊。热水这么快就烧好了?谢谢你啊,还麻烦你帮我拎过来了,我都没注意到呢。”宋菱月随手把罗裙扔在了床榻上,转身上前就要接过柳良手里的水桶。 “不、不麻烦你了,我帮你吧。”柳良连忙躲过宋菱月伸过来的手,提着两桶热水低垂着头,“沐桶在屏风后面对吧?” “嗯,对。”宋菱月正奇怪柳良怎么怪怪的好像不敢看她的模样,正想去问,柳良却已经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 一见到宋菱月连忙把头扎的更低,“那我先走了,热水不够的话你就叫我。” 说完便跟有火在烧他一样,飞一般的跑出了宋菱月的房间。 “古里古怪的。”宋菱月关上了厢房的门,低声嘟哝了一句。 宋菱月伸手试了一下沐桶里的水温,觉得刚刚好,不由得心中赞叹柳良的细心。 第107章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身上的衣物,宋菱月把身子浸入水中,发出满足的喟叹。 解开束缚着青丝的发簪,一头墨发在水中荡漾,包裹着洁白柔美的娇躯。 水声袅袅,馨香氤氲,美人剪影在烛光下摇晃,倒映在轩窗上。 柳良不敢再听下去了,提着已经空了的水桶,匆匆往外走去。 要说在古代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没有吹风机大概是最大的不便。 宋菱月洗完澡擦干了身子,可头发到现在都还湿哒哒的贴在她的背脊上,不仅如此由于头发比较长,吸了水之后重重地扯着头皮,让宋菱月感觉她的脖子都快要被头发给压断了。 笃笃笃,门外传来不耐烦的敲门声,同样不耐烦的还有祁墨的声线:“宋菱月,都快半个时辰了,你换个衣服还没有换好吗?胡二已经醒了,闹着说要见你,我没办法了。” “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出来。”宋菱月顾不得湿漉漉的头发,随手抓过衣裙便穿在了身上,就那么湿着头发开了门。 乌青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宋菱月的肩头,发尾还坠着水珠儿,浸湿了她身上单薄的衣衫。 本就娇俏可人的面孔此时沐浴过呈现出醉人的粉嫩光泽,氤氲的湿气环绕在她身侧,带着醉人的馨香,让人目眩神迷。 “走吧,我跟你去见胡二。”宋菱月没发现站在门口的祁墨已经看傻了眼,转身将厢房门关上便要走。 祁墨一把抓住了宋菱月的手腕,低眸落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你打算就这么去?” 宋菱月挑眉:“不然呢?不是你像催命一样催着我出来吗?” “回去。”祁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宋菱月往厢房里面扯。 “祁墨,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宋菱月挣扎起来,比力气,她自然不是祁墨的对手。 真是奇怪,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手劲儿竟然这么大。 “胡二还等着呢!”宋菱月挣脱不开,对祁墨怒目而视:“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就打算这样去见胡二?”祁墨狭长的眼眯成了一条细缝。 “我穿成什么样了?”宋菱月低头检查着身上的衣物,“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哪里正常了?”祁墨提高了音调,“宋菱月,你别忘记了,你可是个女人啊。” “我是个女人怎么了?我本来就是个女人啊,不需要你告诉我!” 宋菱月比祁墨更加生气,她不明白,好端端的祁墨竟然管起她的穿着打扮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 祁墨脸上一阵青白,拉着宋菱月来到铜镜前面,“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再决定要不要穿成这幅模样去见胡二吧!” 宋菱月活动了一下被祁墨捏痛的手腕,嘴里还愤愤不平地嚷嚷:“我警告你祁墨,我可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出气筒!” 当宋菱月的视线落在铜镜上,铜镜里的女子身姿曼妙,一头墨发披散下来,裹住了她瘦削的肩膀。 发丝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发尾凝结出水珠,氤氲了身上的罗裙。 水青色的罗裙本来就极其的轻薄,被水一浸便贴在了女子曼妙的身躯上,隐约还能透出迷人的腰肢。 刚刚沐浴完,宋菱月身上还带着好闻的香味,一张小脸泡的粉红,皮肤泛出少女才有的光晕来,眸子在墨发的衬托下更是顾盼生辉。 铜镜外的宋菱月眨眨眼,铜镜里的宋菱月也同样眨了眨眼,她歪头看向旁边的祁墨:“这不是挺好的吗?” 宋菱月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头发有点湿漉漉的,很难受之外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这叫没什么?!”祁墨的音调陡然又提高了不少,“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门见人。” “有什么不能出门见人的,不就是头发湿了一点吗?”宋菱月不以为意地撩动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随手抓过麻布擦拭着长发,“那我擦干了总可以了吧?” “宋菱月,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啊!”祁墨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宋菱月想也没想反唇舌击:“我不是女人,难道你是女人?” “你是女人,那你还敢穿成这样出门?你是怕胡二看不见你肚兜的颜色吗?”祁墨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角上的血管突突的跳动着,他感觉早晚有一天他会被这个叫宋菱月的女人给活活气死的。 “呃……”反驳的话一下子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 宋菱月很想说这肚兜跟现代的吊带衫没什么两样,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何况外面还罩着衣服呢,只是隐约透出来那么一点点,若影若现的还挺好看的。 在触及到祁墨那堪比锅底黑的脸色之后,宋菱月识趣的把想说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 宋菱月尴尬的笑笑:“好像是有点不妥。” “只是好像吗?”祁墨眯起了眼睛。 “好,是非常的不妥。”宋菱月双手环胸一脸不满的撇了祁墨一眼。 见祁墨不说话,宋菱月歪头又道: “不过,我穿得这般不妥,某位自诩是正人君子的人到现在都不肯从我的闺房里出去呢。不知道是不是更加不妥?” 祁墨被噎住了,“我出去等你。”丢下这句,匆匆又出了门去。 看祁墨吃瘪的模样,宋菱月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等折腾完,打更人已经打过二更天了。 胡二一见到宋菱月,身子先抖了一下,捂着脸上痦子被挖掉的地方,眼里满是畏惧。 “你醒了?”宋菱月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可胡二却一直在发抖。 宋菱月拿着那把银色小刀快准狠的剜掉他脸上那一块痦子的画面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胡二的脑海深处,让胡二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能得罪了宋菱月。 就瞧她那拿着银色小刀快准狠的手法就知道此女肯定不是个善茬。 “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宋菱月的视线落在胡二脸上的伤口上。 胡二先是摇摇头又是点点头,麻药劲儿刚刚褪去,他的脸逐渐恢复了知觉,嘴唇蠕动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谢、谢谢。” 胡二醒过来看到祁墨那张脸,先是骇了一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他没有被宋菱月给杀掉,再一摸脸上凸起的痦子也没有了,心里更是一阵的激动。 “你醒了就好,等麻药退了可能会痛,所以给你吃了止痛药。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住下观察一晚上,如果今晚不发高烧的话,就不会有事儿了。明白了吗?” 宋菱月语气很淡,态度也很冷。 不过胡二却觉得这样的宋菱月比起刚刚那个拿着刀不苟言笑的宋菱月好接触多了。 “那你先休息吧。”宋菱月说完带着祁墨出了房门,没走多远宋菱月扯了一下祁墨的袖子,“那咱们商量一下,前半夜你守还是后半夜你守?” “怎么你还要守着他?”祁墨差点没跳起来。宋菱月却是一副云淡风气的模样:“那不然呢,万一他晚上发了高烧怎么办?当然要有人守着他才行啊。” “那你回去睡,我守着他就可以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去通知你。”祁墨不由分说的推着宋菱月往回走。 “你行不行啊?”宋菱月还不放心。 “快走吧你!”祁墨把宋菱月推回了跨院里,直接把连同跨院和医馆的门给锁了,“他要是真的有情况我就去找你。” 宋菱月推了推被祁墨锁死的门,大门露出一条缝隙,只能看见祁墨那半张脸,只能隔着门嘱咐祁墨:“那你注意点,他要是发热了你一定要来找我,记住没有?” “知道了,麻烦。”祁墨很是不耐烦,转身要走,却被门缝里伸出来的一手抓住了。 “祁墨,听听你这个不耐烦的态度,把病人交给你我真不放心。要不还是我去照顾胡二吧?”宋菱月松了手跟祁墨商量。 “你没听说过祸害活千年吗?我看那小子一时半会儿死不掉,你就放心吧。” 门后面传来祁墨的声音,显得懒洋洋的,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 “喂,宋菱月,你还不走吗!”祁墨透过门缝还能看见宋菱月的裙摆,那语气顿时凶恶了起来。 宋菱月没好气的敲了一下门,“你不觉得今天晚上的夜色很美吗?” 祁墨闻言也抬起头,月朗星稀,倒是真的很美,他不由得开口:“你知道比夜色更美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宋菱月心中涌起一抹小小的期待来。 “是花朝节上的烟火。每年的花朝节,无数的烟火师傅都会制作出最特别的烟火,在那天晚上将夜空点亮。 全城的百姓,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会聚集在一起,庆祝盛典。” 祁墨描绘着记忆力花朝节的盛况,他富有磁性的语调在夜空里静静的盘旋回荡。 “真的有那么美吗?”宋菱月问,虽然刚刚祁墨的回答和她心里所想的有所区别,却依然挑起了她对花朝节的向往。 “是啊。我曾经和我娘一起参加过花朝节的盛典,那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祁墨倚着门,抬头遥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 “那你娘现在在哪儿?”宋菱月也背对着门,抬起头和祁墨遥望着同一只月亮。 “她走了。”祁墨的声线有些沙哑。 “那是我第一次陪她过花朝节,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我永远都记得她看烟花的眼神,那么荒凉那么落寞,好像她也是天空上的烟火,只璀璨一霎,便坠入黑暗。” “为什么?你娘,生前不开心吗?”宋菱月低声问,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 第108章 以夫为天的古代 “我爹他……有很多女人,我娘只是其中一个,却对他付出一整颗的心,满腔的爱恋。可是我爹,回馈不了她这样深厚热烈的感情。”祁墨的声音有些压抑,比夜里的风还要冷,透着一股脆弱的味道。 隔着一扇门,宋菱月忽然很想要是能穿过这扇门抱抱那个在这样美好的夜色里,露出脆弱一面的祁墨那就好了。 “我想我娘一直都很寂寞,很无助,很凄冷。寒夜漫漫,孤枕寒衾,还得听丈夫日日与其他的女子欢好,偏生还要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又是个痴女渣男的故事。 宋菱月低声叹息: “那你怨恨你爹吗?” “怨恨……我爹?”祁墨的声带里带着不可置信地颤抖。半晌,混杂着夜风吹过树梢的声响,祁墨吐出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怨恨他。” “什么意思?”宋菱月被祁墨弄糊涂了。 “我爹他也有他的身不由己吧。我娘帮不了他太多,还需要他分心来保护。他们曾经很恩爱的……”祁墨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身不由己?你真的觉得你爹身不由己吗?恩爱?若是真的恩爱,岂会愿意看见心爱之人寒枕难眠日日等盼祈求哀怜?” 宋菱月呵得发出嘲弄的笑声,她的声音微哑,却透着一股尖锐的力量,像是锋利的刀,撕破了静谧的夜: “祁墨,我认为爱情是一对一的,需要忠诚,呵护,珍惜,体贴和自我,缺了任何一样,它就不再是爱情了。” 半晌,空气里响起祁墨沙哑的声线: “可他在我娘故去之后日日悼念,写了很多祭奠她的诗,画了很多有关于她的画。不仅如此,他还命人保留了她的旧物,几乎有事无事都会去她那里坐一坐,每当那时候,他的眸子总是又深邃又哀伤,不像是作假。” “人都死了,却惺惺作态,何等的虚伪。”宋菱月一甩长袖,衣袂划过夜空发出摩擦的声响来。 “是啊,虚伪。”祁墨仰头勾起了唇角,记忆里慈爱温婉的笑容浮现在眼底,只是那笑容里总是带着苦涩还有哀怨。 ‘宽容慈厚,德行佩彰,恭顺娴雅,至纯至孝’,这十二个字便是他的父皇写在悼词里的字句,每一句都在夸赞他的娘,可每一句说的都不是他娘真正的模样。 “不早了,你快点回去睡吧。我也去……照顾胡二了。”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颤抖。 “那,明天见。”宋菱月收紧了手指,手帕在手心里拧成了一团。 微风徐徐,金桂飘香,宋菱月把耳朵贴着门,依稀能皂靴踩过青石板发出哒哒的声响。 宋菱月整理了下衣摆,眼角的余光透过门缝依稀还能看到那纤长的身影离去的背影。 单薄的身躯被微凉的夜色笼罩,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落在青石板上,构成一幅伶俜的画,让人心疼他的落拓,却也从他的背影里感受到了疏离的冷。 宋菱月扯了扯外套,踩着月光,禹禹而行。 她没有回头,因此也没能看到祁墨回望的目光,那么深,那么沉,好像要将世间万物都看透一样。 翌日。 果然印证了祁墨的所说的那句话,祸害活千年,胡二顺利的挺过了第一晚上,除了伤口有些痛之外并没有大碍。 宋菱月在揭开纱布观察过胡二的伤口之后给重新换上了药:“三天之后再来找我给你换药。伤口不能沾水,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更不能饮酒。纱布不要自己随意撕开,不能把伤口暴露在外面,听明白没有?” 胡二捂着脸点头。 宋菱月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来,“这药每三个时辰服用一次,不可多服,明白吗?” 胡二又是点头。 “那你走吧。”宋菱月朝胡二挥挥手。 直到胡二走远了,祁墨才挑眉问宋菱月: “你给胡二的不是上次你说的会上瘾的止疼药吗?怎么这次不让他跟张虎一样,按时来找你药了?” “首先张虎是个衙役,需要维护冀州府百姓的人生安全,我无意和他作对。其次,他虽然得罪过我,说话也不那么中听,但毕竟也没做的太过分。口舌生疮已经够难受的了,我就当上天帮我惩罚过他了。 至于胡二,我可知道他没有少做偷抢拐骗的事情,又是那张郎中的走狗。他吃了那药要是真的上了瘾,只会痛不欲生抓心挠肝。 到时候痛苦的可只是他一个人,而我这双手可是干干净净呢。” 宋菱月莞尔一笑,伸出双手来,细细打量着:一双柔荑细腻白嫩,没有染蔻丹,指甲泛着健康光泽的粉红色。 “你就不怕他再去衙门告你吗?”祁墨倚着桌子低头问宋菱月。 宋菱月樱唇一扬:“他去好了。那瓷瓶上写的有医嘱,一式两份,他一分我一分,还按着他胡二的手指印呢。他自己不听医嘱,吃的上了瘾,难道也要来怪我不成。” 说完宋菱月朝祁墨摆摆手:“把门关了吧,今日医馆公休。” 祁墨依言去关门,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刚刚逃走的胡二一片衣角。 祁墨锁上了门回头朝宋菱月挑眉:“他果然刚刚没走,而是在听墙角。” 宋菱月端起温度正好的热茶饮了一口,眉头微皱,她还是更爱现代的咖啡,可惜没有,只能用茶来凑合了。 见祁墨还在瞧她,便扬唇一笑:“他这种人做惯了坑蒙拐骗的勾当,又瞧我没有对张郎中下手,肯定担心我对他心怀恨意,怕我会借机报复他,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今日当真不开诊吗?我听言之说,你平日都是初一十五才休息的。” “今日不是花朝节吗?想必去踏春赏花的人很多吧,只怕医馆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了。”宋菱月耸耸肩膀。 “花朝节……”祁墨垂下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菱月试图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什么,可祁墨很快移开了视线,她只能用开朗的声音道: “今天花朝节,言之还有香菱他们都很兴奋呢。一会儿我和香菱还有李婶要去集市上大采购一番,你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要我从集市上带给你,又或者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宋菱月不等祁墨说完,已经上前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嘛,走嘛,我们一起去集市上大采购吧!购物是很纾解压力的!” 不知不觉宋菱月的声调里已经带上了撒娇的味道,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今天要怎么讨祁墨高兴,好让他别再想起昨天晚上他们的那一番谈话了。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宋菱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祁墨那孤单落寞的背影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宋菱月的心里,她后悔跟祁墨说出那一大篇的爱情论了。 这里可是古代,三妻四妾,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古代啊! 她跟祁墨这么一个古代人谈现代才会有的一对一的爱情观念,谈平等谈忠诚谈自我,只怕会让祁墨觉得她是个奇怪的异类。 这里的女子连丈夫的忠诚都得不到,又何谈什么尊重和自我呢? 更让宋菱月懊恼的是,她总觉得祁墨的爹娘好像不是一般人的样子。 她可不能让这些老古董们觉得她是个异类啊,不然她肯定会被当成精怪,到时候只怕是小命都难保。 宋菱月胡思乱想着,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幻莫测。 祁墨凝视着宋菱月若有所思的脸,垂着眼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在跨院里和李婶他们汇合了。 “姐!今天去集市要给言之买多多的毛笔还有宣纸,我的宣纸老是不够用。”宋言之一瞧见宋菱月便冲了过来,扎进宋菱月的怀里。 “好,给言之买。”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肉乎乎的小脸,低头看了眼宋言之已经短了不少的衣衫,苦笑道:“还要给言之买几身新衣服。嗯,也给香菱买几身,你们的衣服看上去都小了。” “言之和香菱的衣服我已经在做了,过两天就做好了。倒是你,你瞧瞧,你这衣裳我才给你做的,这就已经短了大半截了。”李婶摇着头指着宋菱月已经短的露出一截手腕的袖子,“我做的都快赶不上你长的了。” 宋菱月吐吐舌头,亲昵的上前挽住李婶的胳膊:“那还不是因为李婶每天做的三餐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吃太多了,就长得高了点。” 义诊时太忙,宋菱月根本没有空回家做饭,还要劳动李婶来送饭给他们。 宋菱月本来想支付给李婶工钱的,可是李婶说什么都不肯接,非说她是香菱的师父,做徒弟的本来就要照顾师父,香菱还小只能她来了。 就冲着李婶这疼爱女儿的劲头,宋菱月也决心要将所学倾囊相授。 “那敢情好。我还担心,你这一日日的这么忙,身子都该累坏了。”李婶慈爱的帮宋菱月把鬓边的碎发塞到耳后去。 “好了,好了!姐姐咱们快点出发吧!”宋言之已经按捺不住了,“还有祁墨哥哥,柳良哥哥,你们也快点啊!我们一起去集市啦!” 第109章 可真是为我们女人长脸了 “算了,还是你们去吧,我不太想去。”祁墨转身要走,却被宋言之拉住了。 宋言之不依不饶:“祁墨哥哥你就去吧!人多才热闹呢!一起去吧,一起去嘛!” 宋言之拖长了音调,使出了撒娇大法。祁墨却是不为所动,宋言之双手叉腰,赌气:“祁墨哥哥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祁墨,你可都听见了,你不去,言之也不去,那我们只能都不去了。”宋菱月上前帮着宋言之劝,“这么好的天气,大家一起出门,多好啊,走吧。” “是啊!平时你们都在医馆里忙,难得空闲下来,一起出去走走,全当散心了。”就连李婶也帮着一起劝。 “还是算了,平时累的紧。今天想休息。”祁墨显得很没精神的样子。 宋言之有些担心:“祁墨哥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要不我也留下陪着你吧。”一直沉默的柳良这才开口。 祁墨摆了摆手:“你和菱月他们去集市上吧。今天花朝节,人肯定很多。她们这又是老弱妇孺的,你去了多少能帮忙让他们少挨点挤。” “你真的不去啊?”宋菱月还不死心。 “真的不去,你们去吧,玩的开心点。”说完这句,祁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言之,咱们走吧。”宋菱月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拉住了宋言之的小手。 宋言之还有些不情愿,可是听说今天集市上回演出皮影戏,早已经是心动的很,只能匆匆对紧闭的门扉道: “祁墨哥哥,我们去去很快就回来,你一个人看家要乖哦。” 半天祁墨也没有回答,宋言之只能失落的被宋菱月牵着出了门。 来到集市后宋菱月就傻了眼,她感觉整个冀州府的百姓都跑到集市上来了。 整个集市上已经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把鲜花摆在了窗台上,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醉人的花香。 集市上的摊档比起平时多了足足一倍有余,街头巷尾还有耍大刀卖杂耍的,好不热闹。 要不是香菱一直死死的牵着宋言之,只怕现在宋言之已经跑到耍大刀卖艺人面前看人家卖艺去了。 “你们两个小的,跟紧了,今天集市上人多,可不要走散了。”宋菱月不放心的嘱咐宋言之还有香菱。 “师父放心,我会看着言之的。”香菱抓着宋言之的手腕,不准他乱跑。 “早知道集市上这么多人,应该租一辆马车的。”宋菱月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柳良看她挤的辛苦,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用臂膀将那些挤到她的人顶到一边去,张开手臂将宋菱月护了起来。 跟在宋菱月身后的李婶瞧见这一幕,唇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来,嘴里还喃喃有词:“果然是春天来了呢。” “娘,你说什么呢?什么春天啊?”香菱抬头看李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眨动着。 “没什么。”李婶随口搪塞了过去,拉住香菱,追上了宋菱月,“菱月,你不是想买春装吗?集市上有家颜丽布坊,那家的料子最是齐全,也有很多款式新颖的成衣,不如咱们去那边看看吧。正好,我这段时间绣了些花样要给布坊的老板掌眼呢。” 宋菱月扭头应道:“好啊,那就去颜丽布坊吧!” 柳良搜寻了片刻,很快就看到了颜丽布坊的招牌,护着宋菱月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了颜丽布坊的门口。 颜丽布坊不愧是李婶推荐的地方,此时已经挤满了前来买布匹和春装的姑娘。 “颜娘!”李婶显然和这家布坊的老板很熟悉,才一进门就唤起了老板的名字。 被唤做颜娘的妇人抬起了头,一见是李婶,立刻绽开一抹笑靥来,朝李婶示意面前还有客人要招待。 李婶理解的点点头,转身对菱月一笑,拉着她进点: “菱月,咱们先到处看看吧。这里的布料很多,甚至还有从京城运来的云锦呢。那上好云锦就真的跟云朵一样,摸着滑溜溜的,若是穿在你身上,肯定美若天仙。” 事实证明,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女人对于购物都是一样的疯狂。 颜丽布坊的客人很多,李婶却犹如游鱼入海一般,带着宋菱月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家颜丽布坊的成衣都在右边那间厢房里,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样式。”李婶拉着宋菱月好不容易才挤进了摆满了制作好的成衣的右侧房间。 来买成衣的顾客要比买布料的顾客少了不少,毕竟比起成衣,买布料自己做更加便宜一些。 只是宋菱月急着要穿,如果现在去买布料再缝制再绣上花样,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做不出来。 “这里的成衣到真的是不少。”宋菱月好奇的四处打量着,柜台上整齐的叠放着不少制作好了的成衣,已经有不少的姑娘正聚在一起翻找着喜欢的样式。 不过这样子的摆放实在是太占位置了,那柜台又不能多动,因此只有三面靠墙的柜台可以展示衣物,中间空出来一大片的距离,而且衣服都叠放在一起,挑选起来并不方便。 李婶带着宋菱月走到矮柜前面,拿起一件天青交领窄绣短衫在宋菱月身上比划着,“嗯,这件天青色你穿着很好看,衬的皮肤很白净,若是那配上那边那条天青裙摆绣了戏蝶图的百褶裙就更完美了。” 李婶知道宋菱月喜欢的都是比较素淡的衣服,也不喜欢太过华丽的款式,因此为她选择的多是颜色素淡花样别致的,大面积的花花绿绿的图案都被李婶给摒弃了。 最终宋菱月选了三件颜色比较素净沉稳的窄袖上衣配上了同色系却深上一个度的罗裙,每件只有在领口和裙摆绣了不同的花样,款式却都是大同小异的。 “菱月,你瞧,那件裙子可真美。”李婶拉着宋菱月的胳膊,在众多翻乱了的裙子里拽出一条月白色的广袖长裙来。 那广袖长裙乍一看并不显眼,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是领边滚了一圈银线作为装饰,外面罩着又轻又薄如云般的轻纱对襟褙子,坠了珍珠,颗颗莹润。 就是那么的素净纯粹,低头仔细去瞧才发现那轻薄的织物上竟然有绣娘巧手绣织的百花暗纹图样,那暗纹都是用上等的银线绣织而成,只有在一定的角度配合上光亮才能显露出它真正的美来,真真是低调的华丽。 广袖、窄腰、曳地的裙摆,每一处都透露着制衣者的巧思,把女子的身段勾勒的婀娜。 若不是此时这衣服被乱糟糟的放在柜台上,又被眼神歹毒的李婶发现,只怕不知还要明珠蒙尘多久。 “真的很好看。”宋菱月也赞叹,伸手去摸了下那衣服的裙摆,光洁柔软,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吧。 “那把这件也买了吧。”李婶说着便把月白留仙裙收进了怀里。 “也好。上次借了锦兰姐姐的衣裳还没来得及还她呢,这件锦兰姐姐穿着一定也很美。”宋菱月越看越喜欢,林锦兰应该也会喜欢这件如月光一般素雅又迤逦的月白留仙裙吧。 “给林姑娘的衣服我早就帮你选好了。”李婶笑着抽出一件石榴红窄袖收腰滚了金边略显华丽的襦裙来,“我瞧你之前说那林姑娘性子跳脱,许是不会太喜欢素淡的颜色,这裙子如天边晚霞,应当应当能衬她。” 宋菱月抿唇一笑:“这倒是,锦兰姐姐似乎并不喜欢太素淡的颜色。” 她记起来翠儿说过她抱过来的衣裳都是林锦兰从未穿过的,而她在林府时,林锦兰惯爱红色,不管是赤红还是水红或是石榴红,都是她爱的颜色。 “那就选这几件就好。祁墨和柳良他们的衣服也旧了,再拿几件青布长衫便回去吧,省得言之和香菱都该等着急了呢。” 宋菱月和李婶说说笑笑拿着选好的衣服去找掌柜丽娘结账。 “玉娘,你旁边这姑娘我看从未见过,怎得是你妹子?”丽娘接过李婶和宋菱月递过去的衣裳,拿出算盘,素手拨弄起算盘珠子,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宋菱月来。 “你不知道她吗?她可是咱们冀州第一位女医师呢。如今我女儿香菱正在跟她学医。”李婶挺起胸膛,满脸都是骄傲。 丽娘眼眸微睁,轻诧划过宋菱月精致的眉眼,朱红色的唇轻启,莞尔一笑: “原来是你啊,我听说过你!人人都说你完美通过了冀州医药局费医官的考核,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如华佗在世呢。 我本来以为,你怎样也该和我差不多年岁了,如今看来却不过豆蔻年华,真是好本事。” 丽娘生的明丽,连带着性格也是热辣爽朗,难怪会和李婶成为好友。 “哪里哪里。”宋菱月连忙谦虚,心里却多了两分的得意,不过面上却挂着矜持的浅笑。 “难怪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呢,原来竟然是一位女医师啊。”丽娘一边说话,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顿,手脚麻利的将宋菱月她们选好的衣衫包裹起来。 “你是我们冀州府第一位女医师,可真是为我们女人长脸了。”丽娘满心欢喜的把包好了的衣裳交给宋菱月,“你是第一次来我店里买衣裳吧,我给你算便宜一点,零头都抹了,这些只要三两银。” 第110章 这都叫什么事儿! 丽娘将手中的算盘递给宋菱月看,宋菱月抬头看了一眼李婶,李婶点点,示意这个价格确实还算公道。 宋菱月便从荷包里拿了一角银子给了丽娘,丽娘接过了,把银裸子放在小匣子里,又拿出个紫檀木的托盘:“你看,我这里还有些发带、腰饰、香囊什么的,你有没有喜欢的?” 宋菱月低头去看,一眼便在托盘里相中了一只靛青色的香囊,那香囊绣着根根碧青的青竹,迎风傲立,颇有风骨。 “这只香囊怎么卖?”宋菱月拾起香囊,爱不释手。 丽娘扫了一眼,黛青色的美一挑,卷出一抹明丽的风情来,掩了唇笑:“可是要送给心上人的?” 那打趣的声音从她朱色的红唇里吐出,虽然是打探,可却并让人觉得讨厌。 宋菱月的脸腾一下腾起一丝红晕来,半晌才晃过神来:“不、不是。” 丽娘用一副过来人的眼神扫过宋菱月那粉面含春的脸,露出一个‘我懂’的笑: “这样吧,香囊你拿走就是了,算我送你的见面礼。日后若是我有个头疼脑热去你那里看病,还要你多多费心呢。” “那怎么好意思呢。”宋菱月有些却之不恭,李婶却道:“收下吧,收下吧。以后你经常来她的铺子里多买些衣裳,不就还了她这个情吗?” “是这个理。”丽娘不等宋菱月推迟,就合上了装银裸子的匣子。 又陪着李婶将绣好的丝帕卖给了丽娘,结清楚了银钱,还没等他们走出去,门外的香菱他们已经等不及的钻了进来。 “姐姐,你们还要逛多久啊!我和柳良哥哥都饿了,是不是?”宋言之扯了一下柳良的衣襟,仰着小脸抱怨。 “这才多久啊,就饿了?”宋菱月捏了下宋言之肉呼呼的小脸,“想吃东西是不是?那就帮忙提着。” 宋菱月把包好的衣裳塞给了宋言之,然后又把那两件买给祁墨和柳良的衣服递给了柳良,“这两件是我给你还有祁墨买的,我看你们的衣服都短了,就先买了两件,你们看穿着舒服不舒服。要是喜欢,我们再来多买几件。” “谢谢。”柳良低声的声线在闹哄哄的布坊里听不真切。 出了布坊,宋言之闹着要吃糖葫芦,宋菱月无奈就给他还有香菱一人买了一只。 宋言之忙着吃糖葫芦,自然是没工夫抱着那些宋菱月买的衣裳了,便统统交给了柳良背着。 这一路下来买的东西可真是不少,柳良简直成了她和李婶的劳力。 看着柳良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宋菱月忍不住低声腹诽:“祁墨不愿意跟我们来逛集市,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们肯定会让你们当苦力给我们拎包啊?” 柳良有些想笑,却只是耸了耸肩膀:“大概吧。” “姐姐,咱们中午去八仙楼吃饭好不好?我们还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呢!”宋言之把一串糖葫芦都已经吃完了,小嘴上糊着一层蜜糖,就已经开始惦记起了晚饭了。 宋菱月一抬头,确实已经快到傍晚了,逛了这么久,也是有些饿了。 “真是个小馋猫!”宋菱月点了一下宋言之的鼻子。 “可是,那祁墨哥哥怎么办呢?”宋言之歪头问宋菱月,“咱们都在八仙楼吃饭,祁墨哥哥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啊。” “这……”宋菱月也为难起来。 倒是柳良打破了这为难的局面:“这样吧,我先把东西拿回家去,再把祁墨也叫来,咱们今天就一起在外面吃饭吧。” “好!好!这个主意好!”宋言之立刻欢呼叫好。 “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回去。李婶,麻烦你你带着孩子们先去八仙楼占个座位,我和柳良他们去去就回。”宋菱月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转身对李婶说道。 李婶理解的点点头:“也好!今天过节,可不能让祁小子一个人在家里,那太冷清了。我带着他们先去八仙楼等着,若是一个时辰你们还没有来,我就带他们回去,这样可好?” “嗯,那麻烦李婶了。”宋菱月低头又跟宋言之嘱咐:“言之,那你要乖乖听李婶的话,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师父放心,我会帮娘看住言之的。”香菱站出来一把握住了宋言之的手腕。 宋言之却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甩开了香菱的手,“我会听话的。倒是姐姐,你可要把祁墨哥哥带过来哦!” “好!”宋菱月抹了下宋言之的小脑门,转身对柳良道:“那咱们走吧。” 宋菱月看柳良抱着那样一堆包裹实在走着有些困难,便主动帮他分担了一些。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双茶巷的方向走,李婶看着两人和谐的背影,唇角忍不住露出个浅浅的弧度来。 眼看着就快要走出集市了,却不曾想,几个小男孩在街市上疯跑。 其中一约莫和宋言之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将那糖葫芦一不小心便蹭在了宋菱月的衣服上,滚了一片的糖浆,还差点黏住了宋菱月的头发。 小男孩看自己的糖葫芦被毁了,当街就开始撒泼打滚起来,口中还哀嚎:“你赔我糖葫芦,你赔我糖葫芦。” 那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涕泪纵横,不知道的还以为宋菱月是把他给怎么样了呢。 宋菱月把手上的包裹放在地上,弯下腰低声严肃地看着他:“小朋友,是你撞了姐姐,为什么却要姐姐赔你糖葫芦呢?这样是不对的。” “就要你赔!就要你陪!都是因为你,我的糖葫芦才吃不成了!”那小男孩见宋菱月搭理他,反而更来劲儿了,不顾地上脏污,直接就那么打起滚来,扬起一阵尘土,掀了宋菱月一脸。 宋菱月还想再跟那小男孩讲道理,却不想从隔壁的猪肉摊档冲出来个肥胖臃肿的妇人,手里拿着砍骨到,凶神恶煞的喊: “是谁欺负了我家虎子!” 那地上嚎哭的小男孩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那满脸横肉的妇人叫了一声:“娘!” 等那妇人走进到了跟前,宋菱月便也忍出了她,是集市上卖猪肉的朱桂香。 之前宋菱月没少在朱桂香那里买猪肉,也知道朱桂香有个儿子,年纪尚幼很是宝贝。 “朱大婶。”宋菱月朝朱桂香笑了笑。 “是你欺负了我家虎子?”朱桂香横眉倒竖一脸怒容,将小男孩虎子护在了身后。 虎子和小伙伴玩了很久,脸上又是汗又是灰,显得脏兮兮的,一双浓眉大眼却透着一股机灵和狡猾,他看到朱桂香为自己出头,马上扯了嗓子就开始嚎: “娘,她把我的糖葫芦弄脏了!我的糖葫芦!” 嚎了半天,眼泪就跟不要钱的一样,淌了虎子一脸。 这眼泪来得如此之快,让宋菱月都惊了。这孩子要是能到现代去,参加个选秀表演,妥妥的能出线啊。 “娘,你给虎子买的糖葫芦脏了!虎子还舍不得吃呢!”虎子捡起摔在地上已经沾了一层灰的糖葫芦,皱着脏兮兮的小脸跟自己的娘卖惨。 朱桂香本来就是个护短的人,听到儿子受了委屈,自是不由分说的上前抓住了宋菱月: “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啊!快赔我儿子的糖葫芦!” 宋菱月身材纤细,怎么会是经常砍肉的朱桂香的对手,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柳良上前一把抓住了朱桂香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便让朱桂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放手!”朱桂香吃痛的嚎出了声来,连忙把攥着宋菱月的手指松了,嘴上却是不依不饶:“你们两个大人欺负我的孩子,还有理了?” 宋菱月顺利从朱桂香的钳制下挣脱,对着朱桂香冷声道:“朱大婶你爱子心切我能理解,只是,你只听从你儿子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是我欺负了你的儿子,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此时朱桂香被柳良擒得死死的,脸上却还带着不服气。 此时旁边卖糖葫芦的大爷却是看不下去了:“虎子娘,你可是错怪人家了。刚刚你家那小子和那边那几个一直在集市上疯跑,撞到了这位姑娘,还把糖葫芦的糖浆抹了姑娘一身。可能是怕你会骂他,便在街上撒泼,我们都看见了。” 那老大爷话音刚落,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说看见了事情的经过,是虎子弄脏了宋菱月的衣服,而不是宋菱月欺负了虎子。 朱桂香浑身一抖,扭头看向身侧的虎子,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虎子,你告诉娘实话,到底是你撞了人家,还是人家欺负了你?” 朱桂香那脸板起来别说虎子了,就连宋菱月也有些畏惧。 虎子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畏缩着退后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朱桂香,连忙又低头: “我怕娘怪我,所以就撒泼耍赖说是这个姐姐欺负我,弄脏了我的糖葫芦。” “好啊!好啊!”朱桂香一脸说了两个‘好啊’,臃肿的身躯抽动着,再开口,音调里已经带了哽咽: “娘是怎么教的你?娘跟你说过,你读书不够用功没关系,喜欢玩闹也没关系,调皮捣蛋娘也能原谅,只是一条,不能撒谎,不能和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你好啊,答应娘的话,转身就忘了。娘这些年算是白疼你,白护着你了。” 朱桂香挣开柳良,跟宋菱月低声道了歉,也不管一旁的虎子泫然欲泣的模样,头也不回的拿着砍骨刀就走了。 “娘!我错了!您别丢下我!”虎子这下是真的哭了,连忙快步追上了朱桂香。 “这都叫什么事儿!”宋菱月把扔在地上的包裹都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低头看着身上那污了一块的裙摆只摇头。 第111章 察觉 “这条裙子怕是彻底毁了。”宋菱月心疼的很,她身上穿的便是之前林锦兰送给她的那一条裙子。她一直很喜欢,很宝贝,如今才穿了两回就毁了,如何能不懊恼呢。 “姑娘,你不会要找她赔钱吧?”刚刚帮忙解围的大爷不知何时出现在宋菱月的身侧。 宋菱月抬眼看了那大爷一眼,大爷扯动嘴角露出一口稀疏的牙: “姑娘,其实虎子娘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拉扯孩子……唉,虎子是淘气调皮了一点,但其实是个好孩子。” 老大爷扯着宋菱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关于虎子娘的事情,直到宋菱月一再保证不会去问虎子娘朱桂香要赔偿,这才放了宋菱月和柳良走。 原来那朱桂香自祖上起便是杀猪的,算是小有薄产。 刚十六就嫁给了邻居家的秀才儿子,没几年朱桂香老父就走了。 本来生下儿子,过得还算安稳,可那秀才说要参加科考,哄骗朱桂香把家里的祖产都贱卖了,只留下那一把杀猪刀。 后来便是最俗套的情节。 那秀才竟然高中了,还被尚书赏识将庶女嫁给了他,而朱桂香和虎子,变成了见不得光的存在。 朱桂香闹过骂过,可她一个杀猪匠的女儿,凭什么跟尚书家的千金比,只能带着儿子回到冀州,接替了她父亲的活计,成了杀猪匠。 “唉,真没想到。早知道是这样,我便赔虎子一串糖葫芦就是了。朱大婶被她丈夫骗的那么狠,如今又被儿子这般戏弄……”宋菱月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明明都已经走出集市了,还不放心的连连回头。 “我倒不觉得。”柳良慢吞吞地开口,“朱大婶一定明白,人生在世不可能完全不说一个谎。一旦有了秘密,便需要用谎言去瞒。但有了今日的事情,她儿子以后必然不会再去欺骗她,只要她儿子心里还有她这个娘。” “那这么说来你,不,应该说是你们,也有秘密,也有对我撒了谎是不是?”宋菱月忽然顿住了脚步,一回身迎上了柳良的眼眸。 “那你呢?菱月姑娘就没有秘密吗?”柳良双手提着包裹,和宋菱月四目相对。 “看来你和祁墨都不愿意告诉我。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没想到祁墨的戒备心强就罢了,连柳良似乎也有所防备。 不过只要他们不作出伤害到她或者她的家人的事情,那么就让他们的秘密一直秘密下去吧。 宋菱月和柳良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回来,刚巧撞见了推门走出来的祁墨。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祁墨上前顺手接过了宋菱月怀里的包裹。 “还不是因为你。”宋菱月没好气的撇了祁墨一眼,“你一个人在家,我们怎么可能玩的开心呢?所以,正打算回来放了东西便拖着你一起出去呢。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家,我怕你再把我家的厨房给烧了。” 祁墨摸了摸鼻子,趁机偷偷给柳良递了个眼色:“那倒是巧了,我正预备去找你们呢。” “算你识相。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考虑过了,若是你不愿意,我就把你麻倒,让柳良扛着你出来。”说完宋菱月就笑了出来。 祁墨摸了摸后脖颈,总觉得有一股凉意,他可是见识了宋菱月麻醉的手段。 “菱月姑娘,你衣服脏了还是去换一身吧。我和祁墨就在这里等你。”柳良把东西都放进了里屋,接受到了祁墨的暗示,连忙找了个理由支开了宋菱月。 “主子。”柳良靠近祁墨,祁墨低头俯身在柳良耳边低语:“林峰那边已经找到了张郎中庶母的遗骨,确实有点问题。我本打算去找林峰汇合,取遗骨送到京城宋仵作那里查验,如今看这架势怕是去不了。” 柳良忙道:“今日街上人多,一会儿属下替主子掩护便是了。” 祁墨颔首,一抬眼便愣在了原地。 星眸划过一抹惊艳,瞳孔微张,映照出院子里那月白色的身影。 柳良顺着祁墨的视线看去,只见宋菱月换上了一声月白色的广袖曳地留仙裙,正步态婀娜的朝两人走来。 也许是朝夕相处的缘故,祁墨和柳良都没有发现,本来还有点像是黄毛丫头的宋菱月不知何时五官竟然已经渐渐长开了。 青丝如墨,一缕鬓发顽皮的落在肩头,更衬得肌若凝脂,吹弹可破。 眉眼本来就十分精致,眉形生的极好,不画也似黛青。 眸球乌灵,睫羽如扇,转动间更是流盼生辉,三分妩媚,七分天真,仿若所有的春光也不及她的眸光。 凝脂瑶鼻,樱唇一点红,她擒唇而笑,素白柔荑将鬓角碎发掖在耳后,一举手一投足,已有隐隐风华。 肩若削成,腰若扶柳,走动间裙摆逶迤,姿态缥缈如寒宫仙娥。 “好看吗?”宋菱月行至两人身前,樱唇浅笑,顾盼生辉。 祁墨喉结滚动,一双眼睛痴了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宋菱月看。 那副傻样却极大的满足了宋菱月的虚荣心,她经不住掩住樱唇娇娇一笑。 肩头耸动,雪纱褙子上坠的珍珠折射出润泽的光芒,却也只衬得她娇颜如雪。 祁墨想,这下他即便是想去也万万不能去了。没想到当初在白石县的那个野丫头,收拾一番竟然这般姿容出众,竟然让他也看得呆了。 “还等什么,快点走吧,一会儿李婶他们都要等着急了。”宋菱月一只手拉住祁墨,一只手拉住柳良,急急地朝八仙楼冲去。 祁墨只觉得手中柔荑柔弱无骨,掌心温热,指尖微凉,让他不禁心生了一抹怜意。 只是当祁墨的视线落在柳良的脸上,剑眉收敛,乌眸下凛起一丝寒光。 柳良注意到祁墨的视线,连忙松开了握着宋菱月的那只手,退后了两步,恭顺而谦卑。 见他这般,祁墨才收回了视线。 八仙楼里,宋言之一看到宋菱月眼睛变发起光来,“姐姐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好美啊。” “师父真美。”香菱伸出手想要碰宋菱月裙摆,却又像是害怕会污了衣裙只是吸着气,小心翼翼地想摸又不敢去摸。 “人都到齐了,可以点菜了。”李婶拿菜单遮住了嘴,一双眼睛却是在宋菱月、祁墨还有柳良三人之间徘徊不定。 祁墨却是连菜单都不看,直接报出了八仙楼的几个特色菜,又要了两道宋菱月平时爱吃的,又给宋言之点了一道枣泥桂花糕,那轻车熟路的架势,好似他经常来这里吃饭一般。 李婶不由得好奇的瞥了祁墨一眼,同时暗地里扯了一下宋菱月的衣袖,宋菱月却当做是没有看见一般。 八仙楼的菜上的很快,不多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菜肴。 宋菱月夹起白灼河虾,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剥虾壳,可又不想染了一手的腥气。 那边柳良就已经递过来一盘已经剥好了的虾仁来,“是用筷子拨下来的,没用手。” 宋菱月低头望向柳良,只见柳良也不说话,直接用筷子筷子夹了一只虾放在盘子上,用筷子和调羹配合,很快就将虾仁剥离了出来,然后把那只白玉一般晶莹的虾仁放在了宋菱月的盘子里,薄唇扬起了弧度。 “虾有什么好吃的。这道糖醋鱼,可是八仙楼的招牌。”宋菱月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祁墨就已经把那一盘虾仁给端走了,夹起一块糖醋鱼放在宋菱月的碗里。 看宋菱月没有动筷子,祁墨还催促她:“快点吃啊,糖醋鱼,很好吃的。” 宋菱月没理祁墨,反而把祁墨抢走的那盘虾仁又给拿了回来,侧头低声跟柳良道谢。 玉箸夹起盘里的虾仁在醋里轻轻沾了一下,送进樱唇里,螓首轻点:“很好吃。” 祁墨执着玉箸的手在半空之中顿了一下,看宋菱月吃的开心,心中竟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来,想也没想的便将桌上那盘白灼虾全部都夹到了自己的碗中。 等做完了这一切,祁墨才觉自己幼稚。他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像是稚童一般,只因为宋菱月没有吃他给夹的糖醋鱼便发起脾气来了吗? 祁墨摇摇头,他这是怎么了?真是太幼稚太可笑了。 “咦,怎么白灼虾没了吗?”那边的宋菱月没能注意到祁墨幼稚的行为,吃完了盘子里的虾仁,一抬头却发现桌上的装白灼虾的盘子早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都快把连埋进碗里的宋言之好不容易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跟宋菱月控诉:“刚刚!刚刚祁墨哥哥把所有的虾都夹到自己碗里了!还跟我抢!”说完还朝祁墨哼了一声。 宋菱月侧头一看,可不是嘛,祁墨的碗里面堆满了白灼虾,都要掉出来了,可他桌面上却是一个虾壳也没有。 柳良不禁狐疑出声:“公子你不是不能吃虾吗?每次吃虾,你身上总是会起红疹的。” “祁墨,你对鲜虾过敏?”宋菱月闻言诧异地回头看向祁墨。 大夏国大多都是内陆城市居多,这海虾可是少见的东西,可祁墨却对海虾过敏。 再联想到之前柳良告诉宋菱月,祁墨也对灰尘过敏。 宋菱月猜测,祁墨很有可能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里。 吃得起海虾,而且房间每日里都有人打扫,再加上他说他爹拥有很多的女人,莫非是什么世家豪族不成? 第112章 撮合 难道说祁墨是因为被家族逐了出来,所以才流落到了白石县吗?难道这就是祁墨的秘密吗?宋菱月越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而且看祁墨的气质,还有那通身的气派,不像是伪装的。 就连柳良,虽然祁墨一再说柳良是他的同乡好友,可柳良对祁墨的态度一直都很恭顺,不像是朋友,更像是仆从。 宋菱月想着想着已经快要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大篇废材流的小说出来了。 “过敏怎么了?我不吃不能看吗?”祁墨的口气凶巴巴的,可却透着一股幼稚的味道。 宋菱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块祁墨夹给她的糖醋鱼,还动都没动,不由得扬起了樱唇,调侃道: “你该不是因为我只吃了柳良夹给我的虾仁,没吃你夹给我的糖醋鱼就生气了吧?” 宋菱月本来只是打趣开个玩笑而已,却没想到祁墨竟然有些心虚,像是真的被自己猜中了一样。 宋菱月再忍不住爆笑出声来:“呵呵,祁墨,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啊。不过……”宋菱月停顿了片刻,“挺可爱的。” “不许说我可爱,我是男人。”祁墨抬头狠狠地就要瞪宋菱月一眼,却看见宋菱月玉箸夹起盘子里那块已经冷了的糖醋鱼,送进嘴里。 看到他的视线,宋菱月回过头来,贝齿轻轻咬着玉箸,竟然还要白上两分。 殷红色的唇瓣,白色的玉箸,一红一白,还有那樱唇微张间,糖醋鱼的味道混着她身上清清淡淡地药香,一下子竟有些让他失魂。 这一切都被李婶看在了眼里,心里却是有些焦急:这祁墨和柳良看上去都像是对宋菱月有了好感,偏生菱月却像是还没有开窍一般。 李婶想提醒,又觉得这样顺其自然也挺好的。菱月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只是对感情这方面却是迟钝的厉害。 再说,李婶也想看看,这两个相貌出众的男子,都那般的气度不凡,到底谁才能赢得菱月的芳心。 当然,在李婶的眼中,菱月这般有主见的姑娘,和柳良这种踏实勤勉又不会油嘴滑舌的男子最是相配了。 一静一动,这才互补嘛。 如果祁墨要是知道如今宋菱月身边红娘环绕,偏偏那些红娘们每一个都不觉得他才是宋菱月的良配,只怕气的肺都要炸了。 李婶呵呵一笑决定助攻一把,轻声道:“今日花朝节,晚上还有灯会和烟火表演呢。我年纪大了,吃不消了,就你们几个小的去玩吧,我带着香菱和言之先回去好了。” “不要!言之也想要看烟火表演,还要去灯会上猜灯谜呢!”宋言之把嘴里的饭咽了进去,嘴角上还沾着饭粒。 李婶一阵头大,她怎么忘记了还有宋言之这个小跟屁虫,想给宋菱月他们创造机会都难。 李婶只能转头问自个的女儿香菱:“那香菱呢,要不要陪娘回去?” 香菱脸上也露出了犹豫和不舍:“娘,香菱也想去看烟火猜灯谜。” 香菱的话音一落,李婶只能重重地在心里叹气,这两个小家伙真的是不省心啊。一个个的就知道玩儿,一点都不晓得惦记自己师傅和姐姐的终身大事啊。 “李婶要是真的累了的话,不如我陪你回去吧?”宋菱月有些不放心,“回去之后我帮你诊治一下,千万别是腰疼又复发了。” 一听到宋菱月这么说,香菱立刻担心起来:“娘,你又腰疼了吗?香菱帮您揉一揉吧!您要是真的不舒服,那香菱就不去看烟火了,陪着您一起回家。” 香菱眼里已经闪出了泪光,上次李婶病的瘫在地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李婶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这宋菱月要跟着她回去,那祁墨和柳良两个人不也只能跟着回去了?那她还撮合个鬼啊! 这么想着,李婶脸上浮出一个微笑,摸摸香菱的头,转身又对众人道: “可能是太久没逛过这么久了,这腰和膝盖都有点受不住了。” “那还是回去休息吧。”宋菱月说着便要叫小二来结账,心里也有些自责,不该拉着李婶陪着一起逛了这么久。 李婶却连忙阻止,笑笑道: “等一下。今天是花朝节,城里的姑娘们都要出来放河灯祈福的,那里能让菱月你陪我回去呢。再说了,菱月你不是从来没有去过花朝节吗?再不去,以后可能没机会再去了呢,实在是机会难得啊。” 宋菱月皱了下眉头,没有细想为何李婶会说她以后可能没机会再去参加花朝节,只是关切的道:“可是您这样我不放心啊。上次您的腰痛可来势汹汹的,要是再发坐起来,只怕又有段时间不良于行了。” “我看这样吧。”李婶眼珠儿一转,她等得就是宋菱月的这句话。 李婶唇角噙着宽厚的笑,扭头看向祁墨。 祁墨只觉得后背冷不丁的一凉,面前这一派慈爱的妇人,竟让祁墨有了种他即将要被算计了的错觉感。 “菱月没参加过花朝节,不好陪我回去,不如就让祁秀才你陪我回去吧。一来菱月能放心,二来菱月也能参加花朝节。”三来自然是是柳良会留下来陪着宋菱月。 等夜色落下,星光亮起,街道上点燃灯火,街道上都是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气氛热烈,没准两人就成了。 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妙计啊。 祁墨腹诽:嗯,却是被算计了。 “怎么样,祁秀才,可以吗?”李婶噙着势在必得地浅笑。 “我到觉得不如让柳良陪您回去,更为妥当。”狡猾的狐狸露出了微笑。 “我倒觉得,比起我送李婶您回去,还是柳良更适合陪您回去才是。”祁墨挺直了背脊,摩挲着拇指上造型古朴的扳指,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柳良常年习武,孔武有力,若是您走累了,还可以让柳良背着您回去。可我……”祁墨撸起袖子露出一节纤细的手臂来,那手腕的粗细简直跟宋菱月的差不多。 “正是如此才更应该让柳秀才留下来啊。”李婶却半点不上当,“这花朝节上人来人往的,菱月身边要是没个妥当的人护着,我这回去了也不放心啊。” 扭过头,又对祁墨道:“就像你说的,柳秀才还有点功夫底子,万一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他还能护着菱月一些。今天不就是,集市上人可多了,多亏了柳秀才一直护着菱月才让她没被人挤着哩。” “是这样吗?”祁墨眯起了狭长的凤眼扫过柳良。 柳良蠕动了下唇角,连忙解释:“几天集市上人确实很多,我只是帮着挡了档。”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落在祁墨的耳朵里反而听起来像是在炫耀一样。 祁墨捏住面前的茶杯,面色微沉。 “我看要不然还是我也回去吧。花朝节不去就不去了,在院子里远远也能看见烟火,即便看不见,也能听个声音吧。不是还有明年吗?就算参加不了花朝节,还有乞巧节、中秋节,那么多的节日总是能看到烟花的。” 气氛眼看着就要僵在这里,宋菱月连忙跳出来解围。 柳良藏在桌下枯燥的大手松了又紧,他的视线划过似笑非笑祁墨的脸,唇角掀起:“还是我陪李婶您回去吧。祁公子说的对,我毕竟常年习武,力气也比较大,由我背着您回去再合适不过了。” “这、这……”李婶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撮合计划竟然毁在了柳良的手上,又是跟柳良挤眼睛又是使眼色的,柳良就是不为所动。 “菱月姑娘有祁公子陪着李婶也大可以放心。”柳良又补充了一句,彻底堵死了李婶还未说出口的话。 “娘,香菱也配您一起回去吧。您这样子我实在不放心。”香菱脸上浮出担忧的神情来,把玉箸放在一旁,一脸的关切。 宋言之瞧瞧香菱又瞧瞧宋菱月,小脸几乎快要纠结成一团了。 香菱自然看出了宋言之的纠结,弯唇一笑:“言之,你和师父他们一起去烟火大会吧!我娘这边有我照顾,没问题的。” “可是,可是……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去看烟火还要一起猜谜的。香菱,你说话不算数的话我就不喜欢你了。”宋言之瘪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香菱伸手想要去安慰,却被宋言之这个别扭的小家伙给躲开了。 李婶这下只觉得是自食苦果了,本来是想创造个机会给宋菱月还有柳良的。 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柳良不但不能和宋菱月一起去花朝节大会了,连带着香菱也不能去了。不过女儿的关心还是让李婶觉得安慰的。 言之和菱月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看样子都有些不太开心。 只有那个祁秀才,不声不响地就把她的计划给打破了,如今还优哉游哉地在这里喝茶。 “时候不早了,再不决定好,天都该黑了。”祁墨跟没事儿人一样,努了努下巴,看窗外已经被夕阳余晖染红了的晚霞。 “香菱,难得过节,你就和你师父还有言之他们好好过个花朝节吧。娘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李婶摸了摸香菱的头发,“你可跟进了你师父还有祁秀才,别和言之乱跑知道了吗?” 第113章 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即便不能撮合祁墨和宋菱月一起去花朝节上赏灯观烟火,她也不能让祁墨和菱月有独处的时间! 就让他们带上香菱还有言之这两个小跟屁虫好了,顾忌着有他们在,那个祁秀才肯定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想着,李婶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祁墨转着杯子全当做没看见,自顾自地喝着茶杯里的茶水。 不多会儿,柳良便搀扶着李婶出了八仙楼。临走时李婶还不忘叮嘱了又叮嘱,让香菱和言之一定不要乱跑,要跟进了祁墨还有宋菱月。 “我们是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去集市上?看着光景只怕灯笼还没被挂好呢。”祁墨心情大好,连嘴角的弧度都扬的比平时多了一些。 “既然这样,那就再等等,等天色再暗上一些了,再去集市上吧。”宋菱月想了想道,让店小二撤了桌上的菜肴,上了些干果点心,把位置换到了窗边。 宋言之拉着香菱趴在窗台上,香菱还有些郁郁寡欢,看来还在担心李婶的情况。 宋言之为了让香菱开心,想尽了办法做鬼脸来逗香菱,好不容易才把香菱逗笑了。 宋菱月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唇角一弯,露出浅浅笑容来。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大概就是形容她眼前的这一幕吧。 “对了,这花朝节除了看烟火猜灯谜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活动啊?”宋菱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她记忆里对这个节日一直是很模糊的,不过却也知道很多闺阁少女对这个节日可是念念不忘。 “自然还有别的活动。”祁墨勾起唇角,浮出温文尔雅的浅笑,“还可以去青桥下的青河里放河灯祈福。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去?” “放河灯好像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好像没有什么想要向上天祈求的。”宋菱月一只手支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她的侧脸在夕阳余光的勾勒下格外动人。 随着天光出走,集市上又恢复了它白日里的热闹。住在街道两旁的居民纷纷在自家的窗沿下挂上了花灯,一盏盏的灯笼绽放出悠悠的光晕,把整条街道都点亮。 街道两旁的小贩已经把摊档都给支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姐姐!快点快点!前面就是猜灯谜的地方,咱们快一点走!”宋言之拉着宋菱月的手,一个劲儿的往前面冲。 “慢点慢点!”宋菱月跟在宋言之的身后,远远看去,猜灯谜的摊档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有的在读灯笼上写的谜语,有的则是在欣赏那别致的花灯。 灯谜摊档布置非常简单,只用了四个木桩,每根木桩之间系着麻绳,形成一个正方形,又在麻绳上挂满了灯笼。 而正方形的正中间则是灯谜摊档的老板,那老板用几张红木桌子围成了个圆形,自己站在桌子里面。 桌面上都备着笔墨,方便猜中了的游人写下答案。当然若是不会写字,直接跟摊档的老板说上一声也行。 眼见着游人们越聚越多,老板摸了下唇上的八字胡,乐呵呵的开口:“今日又是咱们一年一度的花朝节,我李贺在这里先恭祝大家花朝节快乐。” 李贺话音刚刚落下,人群里边传来一阵叫好的声音。 “今年已经是我李贺第四年在咱们冀州府摆灯谜会了。虽然如此,但这灯谜会的规矩还是要再说一遍,但凡要猜谜的需要在这里交五十文钱,五十文钱猜一次。您先别觉得贵,只要猜中了灯谜,便会有奖品相赠。” 李贺说着抽开正对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紫檀木的托盘来,从里面选了支造型别致的银簪,展示给围观的群众们看:“瞧,这就是我今日为各位准备的奖品。” 除了李贺亲自展示奖品之外,他带来的小厮手里也拿着托盘,挨个向周围的游人们展示着今日准备的礼品。 “我李某在这里承诺,我准备的奖品最低的价值也不会少于四十文,最高的价值甚至高达二十两银。” “猜一次就五十文了,你准备的奖品才四十文,这部划算吧!”人群里一青衣男子喊了这么一声,随即他身后的游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被这么拆台,那老板李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反而微微一笑,对那人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最低的奖品价值只有四十文呢?我给众位算算:这摊档租用是要花钱的,这些灯笼也是我请能工巧匠专门定做的,上面的灯谜更是请了郁葱书院的夫子帮忙想得。 您答对了灯谜,兑一个奖品,我只赚您十文,应该还算公道吧?” “好像是挺公道合理的。”人群里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来。 李贺趁热打铁,清了清嗓子道:“根据奖品的价值不同,对要求猜对灯谜的数量与难度也有要求。大家可以朝这边瞧,这红榜上写清楚了猜对多少灯谜分别对应了能兑换什么奖品,我就不在这里多介绍了。” “那要是我们给了五十个钱的入场费却一个灯谜也没有猜中怎么办呢?”那个青衣男子又发问了。 李贺依然只是微微一笑:“即便没有猜中也没有关系。喏,众位瞧……” 李贺手指朝上一指,“若是一个灯谜都没有猜中,便可以领一盏灯笼回去。我这里的灯笼可都是请京城来的巧匠制作而成的,你们看这兰花多么的栩栩如生,五十文也不算太贵。” 李贺示意一旁的小厮上前,那小厮拎着一只八宝琉璃的灯笼站在众人面前,展示着灯笼上面绘制的兰花图。 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兰花图在烛火中摇晃,仿佛真的栩栩如生了一般。 “咦,这灯笼里面好像有股子香气。”也不知是谁插了这么一句嘴,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鼻子抽气的声音。 宋菱月也做了个深呼吸,“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 “好香啊!香菱你闻!”宋言之也跟小狗一样抽动着鼻子。 祁墨抬眼观察头顶上悬挂的灯笼,片刻后薄唇轻扬:“老板好心思啊,竟然在蜡里调了香。随着蜡油融化,这香味便会散出来。如此一盏别致的灯笼,要五十文钱到是不贵。” 李贺朝祁墨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咧嘴笑道:“这位公子倒是好眼力。这添加了香味的灯笼制作方法是去年才在京城里时兴起来的,颇得京城里的贵人们喜爱呢。” “这蜡烛里面的香味是用的上等的花瓣在烘焙干燥之后研磨碾碎,再和蜡油调和在了一起,只要点燃了蜡烛就会一直散发出香味来。光是这样的蜡烛,这么一小节也需要二十文钱了。”李贺伸出一截小拇指出来。 众人听到李贺这么介绍,又看祁墨那气宇轩昂的姿态,便更是相信了几分。 宋菱月却压低了声音,唇角向上勾起一丝弧度来。 “你笑什么?”祁墨低头看宋菱月,女子娇嫩的双唇轻启吐露醉人的芬芳。 “我笑他果然精明,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宋菱月声音压的很低,祁墨只能低头靠近她的樱唇才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呵气如兰,喷砂在他的耳垂上,一阵酥麻的痒,让他的心跳乱了一拍。 “何以见得?”祁墨做了个深呼气,面上依然噙着浅笑。 “且不说别的,就说他这带香味的蜡烛,绝对不可能像他所说用得是上等的花瓣制作而成的。只怕用得是那些给贵人门插瓶用完品相不佳的哪一些花吧,收购回来应该花不了太多的钱。 穷苦人家连肉都吃不起,怎么会有心思去买些花来插,所以才会那般轻易的被他糊弄过去了,那个蜡烛的价值有点虚高了。 至于他说的灯笼都是能工巧匠所做的,我看了下,除了他之前展示的那一盏八宝琉璃绘兰草的灯笼还算别致,其他的都粗陋的很,上面的画也很一般,到底值不值五十文还是问题。 而且我刚刚看了一眼灯笼上的谜题,有些还是很有难度的,他应当不会吃亏,反而会因此小赚上一笔。 他赚了钱,周围的乡亲们还要觉得他是个诚信实诚的老板,这一晚上他可是名利双收了。” 宋菱月轻轻浅浅地声音在祁墨耳边款款道来,祁墨低眸,宋菱月唇角扬着笃定的浅笑,眼眸流转间卷起自信的风采。 “名利双收?那今晚便让他少收点利好了。”看她笑靥如花,祁墨不由心潮澎湃。 “看来你是志在必得了?”宋菱月唇角扬起弧度来,“那不如这样,咱们两个比试比试看谁猜中的灯谜多,怎么样?” 宋菱月歪头,长发垂坠下来,落在她胸前,衬的肌肤雪白。 “好啊。既然要比试,那可要有彩头才行,不然我可不跟你比试。”祁墨挺起了胸膛,一副傲娇的模样。 宋菱月手帕掩住唇角,黛眉轻弯,笑语晏晏:“好啊!你说赌什么?” 祁墨眼珠一转,沉吟了片刻:“若我赢了你,你今日便要送我一样礼物。无需太贵重的,只要是礼物就可以。” 第114章 你真的比我姐姐聪明? 宋菱月没想到祁墨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捏了捏藏在袖袋里还没来得及交给祁墨的香囊,樱唇一扬,贝齿抵唇:“好啊!不过,若是我赢了你,那我便要那托盘里那一对银镯。” 纤细的手指指向灯谜摊档老板李贺面前的托盘,在托盘的最上面放着一对银镯子。 看那大小和做工便知道确实不便宜,而且那一对银镯子也是猜谜摊档上最贵重的奖品。 “好!一言为定!”祁墨扬起了手掌,宋菱月想也没想跃起来在她的掌心轻轻一敲,发出趴的一声清脆掌声来。 “姐,言之也想要猜谜。”宋言之摇了摇宋菱月的裙摆,小脸上扬起渴望来。 “言之是有什么想要的奖品吗?”宋菱月低头问宋言之。 宋言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桌面上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言之想要那个布老虎!” 宋言之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侧的香菱,脸色却变了又变,贝齿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菱月一眼就看出来了,香菱大概也喜欢这只布老虎,没想到却被宋言之挑中了。 “言之,你想要那只布老虎啊!没问题,一会儿祁墨哥哥猜谜,猜对了就兑给你怎么样?”祁墨弯下腰,跟宋言之拍胸脯保证。 没想到宋言之却是把脸一扬:“不行!我要自己猜谜赢那只布老虎才行!” 宋菱月宠溺的捏了捏宋言之的小脸:“没想到言之这么有自信,那好,就让言之也加入猜灯谜吧。” “姐姐万岁!”宋言之立刻欢呼起来。 祁墨眯起眼睛,这才瞧出来不对劲儿的地方,从刚刚开始香菱都是闷闷不乐的,目光还一直落在那只布老虎上面。 祁墨一下子明白了,宋言之这小子,应当是还没看出来香菱也想要那布老虎吧。香菱胆子小,面子又薄,肯定不好意思跟宋菱月讲。 倒不如—— 祁墨清了清嗓子,“言之都加入你的队伍了,那我形单影只的可不行。香菱,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一组呢?我们一起猜灯谜。” 香菱被祁墨突然放大到眼前的脸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倒,还好宋菱月一把扶住了香菱:“怎么了香菱?” “没、没什么。”香菱的脸色有些苍白,垂着头不敢看祁墨的脸,只是小声嗫嚅:“我不似言之读过书,什么都不会,帮不上你的忙,还是不参加猜灯谜了。” 香菱简直都快要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只露出一个白皙光洁的额头来。 看香菱这幅模样,宋菱月难免有些心疼。香菱一直很懂事很体贴,可是也一直很自卑没有自信,也不敢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想到这里,宋菱月弯下腰,对香菱道:“谁说香菱什么都不会了。香菱很聪明的,不信的话香菱跟师父一起参加灯谜会,我们两个一定能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师父?”香菱诧异的抬起了头。 宋菱月挤了挤眼睛,轻咳了一声:“现在队伍有所变化,咱们还是以男女对阵的形式分组好了。你和言之一组,我和香菱一组,如何?” 祁墨自然是没有意见了,只觉得这样更好,点头同意。 反而是宋言之肉呼呼的小脸很是纠结,看看宋菱月又看看祁墨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言之,你相信祁墨哥哥吗?祁墨哥哥猜灯谜可厉害了,肯定能帮你赢下来那只布老虎。”祁墨把手搭在宋言之的肩膀上。 宋言之仰着头:“祁墨哥哥,你真的会比我姐姐聪明吗?” 祁墨手指一滑差点没摔倒,心里不由腹诽:这个小胖子有点瞧不起人啊!他从四岁开始便被母后要求着读书,每日都是天不亮就起来读书了,下午还要练习骑射、功夫,不说博览群书,至少也是满腹经纶啊。 看宋菱月的年纪,不过十五六而已,就打宋菱月也和他一般四五岁就开始念书,满打满算也不过读了十来年,岂是和他相比的? 然而祁墨并不知道,宋菱月在穿越过来之前从医科大学毕业已经二十六岁了,九年义务教育和三年备战高考,外加六年的医科大学,读书的念头比起祁墨也是不遑多让的。 加上现代社会网络发达,宋菱月又挺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闲书,要真论起知识储备,祁墨不见得能赢过宋菱月。 “你说呢?”祁墨满脸的自信,“我可是参加过科举考试的秀才啊。” 宋言之已经在读书了,自然之道科举对于读书人的意义,一听到祁墨这么说,顿时就放心了下来,还扯着祁墨的衣角,示意他弯腰: “祁墨哥哥,那个布老虎一定要赢哦!” “知道了!”祁墨捏了捏宋言之的手掌心,“你就那么喜欢布老虎吗?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啊。”祁墨扫了一眼托盘里的布老虎,就是普通的红布制作成的,绣了祥云图案而已,比起宫里的绣娘制作出来的要粗糙了很多。 “是香菱喜欢!我想要送给香菱!”宋言之攥着小拳头,一张小脸上满是坚定。 祁墨忍俊不禁:“人小鬼大。”这么小的年纪竟然知道送礼物讨姑娘的欢心了。 这么一想,他是不是应该故意输给宋菱月才好呢?毕竟刚刚宋菱月说,她很想要托盘里的那一对手镯啊。 祁墨懊恼的拍了下额头,早知道在跟宋菱月打赌之前就应该先问宋菱月想要什么了。 不过还好,只要他能赢了宋菱月,把那手镯兑换下来送给她,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一件事。 那边,香菱也在为同样的问题所困扰着。 “师父,你真的能赢过祁大哥吗?”香菱很是担忧,她怕自己会拖了宋菱月的后退。 “怎么,你不相信师父能赢吗?”宋菱月朝香菱一扬眉头。香菱先是摇头,又是点头,“师父很厉害,医术也很聊得,只是……这是猜灯谜,不是治病。” “你这小丫头,鬼灵精怪的!”宋菱月没好气地打了一下香菱的小脑门。 香菱吃痛,朝宋菱月吐吐舌头。 祁墨和宋菱月一左一右,一人牵着一个,来到老板李贺面前。 “这是入场费。”祁墨和宋菱月一人数出了一百个铜钱来交给李贺。 李贺连忙摆手:“你们两个人只需要一百个钱就好了,不用这么多。” “不,我们是两个人参加!”祁墨和宋菱月异口同声。 李贺低头看向祁墨和宋菱月身侧才不过半人高的香菱还有宋言之,不由得笑了: “两位是带着弟弟妹妹来猜灯谜的吧?我这灯谜会只有十二岁以上的才会收费,十二岁以下的孩童是不需要收费的。” “那,他们猜灯谜不收费,要是猜对了,也会给奖励品吗?”宋菱月追问了一句。 李贺呵呵一笑:“那是当然的。只要猜对了灯谜都会给奖励的,这个姑娘只管放心。” “谢谢老板了。”宋菱月说完把钱给了李贺,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李贺给叫住了。 “姑娘,请你把灯谜的答案誊写到这些卡纸上面。每个灯笼上都写了题目和编号的,按照编号写上答案,猜不出的可以跳过。”李贺一边说一边递给宋菱月一张卡纸,那卡纸上已经提前写好了一到十的编号了。 宋菱月伸手摸了摸,那硬卡纸是用竹冕做框架,先糊上草纸增加硬度,再在外面糊上宣纸制作而成的,有了一定的硬度,即便不放在桌子上也可以用来书写。 纸张上画着两排各五格的格子,每个格子的抬头都用汉字标注了编号,从一到十排列的很整齐也很美观。 “请你们把灯谜的答案誊写在格子里面,如果怕弄丢还可以在右上角签上名字。”李贺脸上笑容温厚,食指指着纸张上空白的一处。“若是填错了了,或者想到了什么新答案,再交给我之前都可以进行更改的。还有什么疑问需要我帮助你们解答的吗?” “老板,现在挂出来的灯笼灯谜是有限的,要是有人写好了答案,也跟老板您确定过了答案,兑换了奖品之后,再把答案透露给其他人又该怎么办呢?这样子对答题的人都很不公平啊!”宋菱月拿着纸板,回身又问。 李贺却一副早就料到宋菱月这么问,只是笑笑道: “这个姑娘大可以放心。每只灯笼的谜题在答对了一次之后就会替换上其他的灯笼,谜题自然也会改变。 为了这次的灯谜会,我准备了两百多道灯谜,有字谜、词谜也有猜动物或者猜物品的谜语。 就算这两百道准备好的灯谜用完了也没关系,我还可以现场再继续编。 不过需要注意,解答灯谜是有时间限制的,千万不要超过了时间,否则答案作废。” “原来如此,谢谢李老板解惑了。”宋菱月朝李贺微微一笑,牵着香菱的手和身侧的祁墨对视了一眼,便去翻看灯笼上写着的谜语谜面了。 五十文钱并不算是个小数目,因此此时来才灯谜的游客还很少,加上宋菱月他们四个,此时一共也就只有六个人在猜灯谜。 围观的群众们都很默契的空出了位置,让参加灯谜的人能在灯笼下面瞧仔细了谜面,也有不少的围观者念过书识过字的会把谜面念出来,让大家一起来猜。 “香菱,我刚刚已经看过一遍了,这灯谜上的字大部分都是常用字。”宋菱月带着香菱将周围挂着的灯笼还有灯笼上的谜面大致的看过了一边,低头跟香菱商量:“那现在我们是分开来猜,最后对答案,还是一起猜一起分析呢?” 第115章 猜灯谜 “嗯,师父,我想先跟着你试试看。”香菱想了一会儿,小声的跟宋菱月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怕我不会猜谜,拖了师父你的后腿。” “不会的。”宋菱月帮香菱整理了下鬓边掉下来的碎发,“那咱们从这边的兔子灯笼开始猜好了。” 宋菱月指着编号为五号的灯笼,香菱也点头同意了宋菱月的提议。 “百两银子买张皮。”宋菱月念出灯笼上的谜面来,“没有多余的注释看来需要我们自己来猜出来到底打的是什么东西了。” “买张皮?师父,会不会是和动物有关啊!只有动物有皮毛啊!”香菱听到宋菱月这么说,开动脑筋开始想谜底。 “我到觉得不像是打一个动物。如果是打动物的话,这买张皮三个字就太明显了。”宋菱月摩挲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低头观察着香菱的一举一动。 看香菱一副苦恼想不出来的样子,宋菱月便决定给香菱一个提示:“咱们从谜面上来看,百两银子是一笔不少的钱代表这张皮卖的很贵。” “很贵的皮?”香菱顺着宋菱月对谜语的解释自言自语,随即一双眼睛就亮了起来,扯了下宋菱月的衣角,道:“师父,这个百两银子买张皮会不会值得是桂皮啊?桂皮谐音是贵皮。” “嗯,好像就是这样呢!菱月真聪明!”宋菱月毫不吝啬的夸奖起来,香菱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动着手指。 宋菱月匆匆将五号灯笼谜底桂皮写在了纸板上面,又带着香菱来到了画着兰草的花灯底下,伸手抬头念出来灯笼上的谜面: “口大朝着天,耳大垂过肩,能吃没手脚,让人背上山。” 不等宋菱月分析字谜的意思,身旁的香菱就已经雀跃起来:“师父,我知道!这个东西我知道!” “是什么?”宋菱月低头问香菱。 “就是背篓啊!”香菱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我小时候我娘就是用背篓背着我在山涧小路上走的。” “那这个香菱知不知道?头儿尖尖细长身,尾巴上面栓根绳,专拣大道路边走,一步一步很认真。”宋菱月又念出画着梅花图案的灯笼上的谜题谜面来。 香菱只是略微思考了片刻,便扯了一下宋菱月的衣角有些不肯定的说:“师父,我觉得这个应该是缝衣针吧?” 宋菱月闻言轻笑了一声,弯腰和香菱保持了平视:“你瞧,香菱,谜语一点也不难,只要香菱稍微动下小脑瓜就能猜出来了,对不对?” 宋菱月早就观察过,谜面里这几个谜语是比较简单的,而且有贴近香菱的生活,香菱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猜出来谜面的答案。 香菱一直都很不自信,这一点让宋菱月又是头疼又是心疼。为了能让香菱有自信一些,宋菱月可是想尽了办法,正巧遇见了这次的灯谜会,宋菱月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果然,连着猜对了三个灯谜,香菱对自己的信心明显要提升了一些。 恰在此时,宋言之迈着小短腿跑到宋菱月她们身边,带着一脸显摆骄傲地开口:“姐姐,祁墨哥哥好厉害,现在已经猜出来五个灯谜了哦!姐姐,你们都猜出来多少了?” 宋言之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宋菱月和香菱都不开口,又摇了摇宋菱月的手臂:“姐姐,你快点告诉我啊!” 宋言之打探之意溢于言表,偏偏他年纪还小没学会圆滑,这般的直白,谁都能看出来他实在刺探军情。 “我们才不会告诉你呢!”不等宋菱月开口,香菱已经双手插在小蛮腰上,毫不客气地对宋言之做了个鬼脸。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祁墨哥哥还不行吗?”宋言之腻在宋菱月的身边,软着声调撒娇。 “我们都说了,不会告诉你的!”香菱直接上前一把把宋言之从宋菱月的怀里给提溜了出来,“猜你的谜语去,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宋言之乌溜溜的眼珠儿一转:“这可不公平!刚刚我都已经告诉你们,我们猜了多少道灯谜了!作为交换,姐姐你们也应该告诉我才对!” 宋菱月扑哧一声乐了,戳着宋言之肉呼呼的小脸:“可我和香菱可没有主动问过你,你们都猜了多少道灯谜,是你主动跑过来告诉我们的啊。以后你再要来打探消息,就不该如此直白,应该再圆滑一点才是。” 宋菱月揪了下宋言之的鼻子,宋言之捂住鼻头,瓮声瓮气地道:“那姐,你到底要不要告诉言之你们到底猜了多少灯谜了嘛?” “好,就告诉你吧。”宋菱月伸出手指比了个三出来,“这下满意了吗?可以回去和你祁墨哥哥一起猜谜了吗?” 一旁的香菱看宋菱月轻易的就把答案告诉给了宋言之,急得只跺脚。 宋言之却面露狐疑:“姐姐,你没有骗言之吗?真的只答了三个而已吗?” “那就要言之你自己判断了。”宋菱月扬起唇角,故意勾起高深莫测的浅笑。 “好了,别再来打扰我们猜灯谜了,快点!”香菱不等宋言之思考,就已经推着他走开了。 “怎么办,师父!言之他们比我们领先了!”香菱一脸的着急,生怕自己的布老虎会被宋言之给兑走。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人分头行动。他们两个人黏在一起,肯定不会有我们快。”宋菱月提议道。 香菱小脸上还有些纠结,不过之前和宋菱月快速的猜出了三个灯谜的答案还是让香菱多了些自信,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宋菱月的提议。 “你要是遇见想不明白的谜语就直接略过就好了,不需要一直冥思苦想,记住了吗?”香菱临走之前,宋菱月又低声交代了一句。 眼看着香菱走远了,宋菱月随意的扫过挂在头上的几个灯笼,发现比较容易的谜语都故意跳过了。 不知不觉宋菱月走到了第八号画着金灿灿菊花图案的纸灯笼下面。 “灯谜有格,望而生畏。”宋菱月抬头念出灯笼上写着的谜面,摩挲着下巴,弯唇一笑,“这个谜面倒是有意思。” “解不开了?”祁墨清淡的声线出现在宋菱月的身侧,微微抬眼,便瞧见他唇角噙着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浅笑,如同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一般。 “难道你解开了?”宋菱月歪头看向祁墨,祁墨抿着唇抬头默读谜面,微微点头,“算是解开了吧。怎样,需要我给你一个提示吗?” “我想我已经有眉目了。”宋菱月黛眉一挑,不知在心底盘算着什么,唇角很快浮出一抹笑意来。 “对了,刚刚谢谢你了。” 宋菱月没来由的道谢让祁墨顿住了脚步,眯着眼睛打量她,像是在问她因何而道谢。 “刚刚你一直偷偷在观察我和香菱吧。你看出来我有意想要培养香菱独立、自信的念头,可香菱对我的依赖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你故意让言之过来显摆,顺便告诉我们,你们的进度已经快了很多,要是香菱再不能跟我分头行动,很可能这场比赛就要输掉了。” 宋菱月软糯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和声音不匹配的却是她话语里的敏锐和聪慧。 “看来你也有在偷偷观察我。” 那边的祁墨只是沉默了片刻,唇角一弯便说出这么句话来。 宋菱月没来由的粉颊上浮起一抹羞红,啐了一口:“谁偷偷看你了,不要自作多情啊,祁公子。” “你没有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再看你呢?”祁墨欺身上前,英俊的脸庞在宋菱月的眼眸里逐渐放大。 祁墨身上带着一股清清淡淡的香味,很好闻,但宋菱月却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宋菱月倒退了一步,瓷白的脸上浮起红晕,让她姿容更加明丽了几分。 “好了,不逗你了,不然一会儿该输给你了。”祁墨撤身,眼角却带着满足的戏谑。 “你就这般在乎输赢吗?”宋菱月快走两步,追上了祁墨。 祁墨回身,想了想:“那是自然。若是输了,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吗?”再说了,输了之后送那对银镯,怎么也没有比赢了之后再送更有趣儿吧。 “自大狂!那我可要认真了,你可小心,不要输给我,到时候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哦。”宋菱月不甘示弱。 “既然这样,要不要加大赌注?”祁墨理着衣摆,眸底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那样笃定的眼神,彻底挑起了宋菱月的好战心:“好啊!你说赌注是什么?” 祁墨清冷的声线再一次在空中响起,他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宋菱月的耳畔,她娟秀的黛眉不经意的耸动了几下。 他说完,抿了下唇,又笑:“当然,若是你不愿意,这个赌注也可以随时作废。” “可以,不过,若我赢了,便也以此为赌注,如何?”宋菱月迎上祁墨的视线,没有退缩也不曾畏惧。 祁墨剑眉一挑,轻轻颔首。 宋菱月的手指在袖笼里攥成了拳头,刚刚祁墨所说的话还回想在她的耳边: “如果我赢了,我希望你能把你的秘密都告诉我,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收拢的手指在袖袍里紧了又松,若你真想知道,告诉你,又有何妨? 眼看着摆在桌上的香炉已经快要燃尽了,宋菱月大手一挥将最后一道灯谜的答案誊写在了卡纸上。 香菱把她猜到的灯谜答案一一告诉给了宋菱月,当着香菱的面,宋菱月没有去再核实一遍答案是否正确,就怕这样做会伤害到香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自信心。 第116章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宋菱月和香菱分工合作已经答了大概五十多道灯谜题了。 祁墨和宋菱月几乎同时将写了灯谜答案的卡纸递给了老板李贺。 李贺笑眯眯的收了卡纸,对两人道:“没想到你们两位答题都这么快,同时去答还能同时回来,真有默契。” 李贺说着从怀里掏出早已经写好了答案的信笺来,一一跟祁墨还有宋菱月交上来的卡纸上的答案进行对照。 “难得,难得。”李贺边检查边连连点头,“往日里猜灯谜的游人再厉害也顶多猜对三十来道题而已,你们两位却都已经猜对了超过五十道灯谜了。” “不过可惜了,这位公子这边一共回答了五十六道灯谜,而姑娘你这边只有五十四道。”李贺颇为惋惜的扫了一眼宋菱月。 “数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质量。”宋菱月微微一笑。 “不过我相信,我的数量和质量都有保证。”祁墨纤长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两位答题的数目都不少,核对还需要一段时间,请两位稍微等候一下。”李贺一个人检查效率太慢了,赔了个小脸,叫一旁的小厮跟他一起检查起灯谜的答案来。 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李贺脸上带着笑容,出现在两人面前:“结果已经核对出来了。” “祁公子,五十六道灯谜,对五十四道,错两道。 至于这边的宋姑娘,五十四道灯谜,对五十三道,错一道,有点可惜啊。 不过截止到目前为止,两位是本次灯谜会猜中灯谜最多的前两名了。 按照我们的兑换规则,两位都可以在这些奖品里任意选择一样。” 李贺说完,将之前展示过的紫檀托盘从柜子里面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那请两位选择自己喜欢的奖品吧。”李贺把托盘推到了祁墨和宋菱月跟前。 “我要这只布老虎。”宋言之想也没想的直接指着托盘里那只迷你可爱的布老虎,同时偷偷抬眼去瞟了一眼一旁的香菱。 香菱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布老虎就要被宋言之横刀夺爱了,眼泪都开始在眼圈里打转转了,心里更是懊恼没能多回答几道谜题。 李贺笑着将托盘里的布老虎交给了宋言之,“拿好了,小弟弟。” 宋言之抱着小布老虎得意的冲香菱扬了扬,香菱哼了一声躲在了宋菱月的身后。 祁墨装作在托盘里挑选称自己心意的奖品,实际上却压低了声线对李贺道: “老板,你这托盘里的手镯怎么卖?” 祁墨所指的正是之前宋菱月所说的,想要的那对银镯。 李贺笑道:“公子,这手镯都是灯谜会的奖品,是不能拿来卖的。” 祁墨倾身压低了声音对李贺耳语: “老板,你这手镯标注兑换需要答对六十五道以上的灯谜,本来就是强人所难。既然奖品你不想要兑出,又何必放出来博人眼球呢? 再说了,一炷香时间我能答出来五十四道,你怎知我没有余力能答对六十五道以上呢?我现在跟你买,至少你不会亏,若我真的再参加一次猜灯谜,这手镯我势在必得。” 李贺抬眸正好撞上祁墨唇角噙着的那抹游刃有余的浅笑上,刚刚他一直都在观察着这一对年轻的男女。 要不是他们都各带着个小孩,如果只是他们参加猜灯谜的话,一炷香的时间猜中六十五道灯谜,确实不是不可能。 一滴冷汗从李贺的额角滑落,重彩为的便是吸引更多贪小便宜的游客愿意来玩猜谜活动,想要得到重彩的条件必然是极其的苛刻,甚至是是不可被完成的。 这些是为什么这些年他年年都会来办灯谜,年年都赚的盆满钵满的原因。 “这位客人瞧你说的,您既然真的喜欢这对手镯,卖给你也不是不行。”李贺的脑袋转的很快,计较完得失后立刻挂上了一副笑脸。 祁墨也不跟他讨价还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裸子偷偷塞给了李贺,“你这银镯子值不值这个价钱你心里有数。” 李贺掂了掂分量,还能让他小赚一些便点了头,正要将银镯子拿出来给祁墨却被祁墨阻止了,他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再过来跟你取。毕竟现在灯会不是还没结束吗?” 李贺恍然大悟,朝祁墨拱了拱手,“多谢公子体恤。” 祁墨薄唇扬起一抹弧度,目光划过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的宋菱月的脸上。 “那姑娘真可惜,五十四道灯谜偏偏漏了一道灯谜没答,若是能答上来可就跟公子你并列今晚第一了。”李贺见祁墨一直抬眼瞧宋菱月,没话找话地说道。 祁墨眉头一皱,“你可知道她哪一道没答吗?” 李贺回答道:“就是第八只灯笼的那个‘谜语有格,望而生畏’。” 祁墨眸子沉了沉,没再说话,连看也没看随意从托盘里选样揣进了怀里。 宋菱月一度认为宋言之在兑换了小布老虎之后一定会屁颠屁颠的直接送给香菱,没想到宋言之竟然没有送。 不但没有送还故意在香菱面前展示着他对那只小布老虎的喜爱,还偷偷的观察着香菱的反应,好像在故意让香菱羡慕他一样。 不出所料,只怕言之是想等香菱羡慕的不行了之后再把布老虎送给香菱,这样香菱肯定会大为感动。 这样的损招也不知道宋言之是从哪里跟谁学来的。 可宋言之毕竟是她的弟弟啊,宋菱月不好拆台,也想要借此机会给言之一个小小的教训。 讨女孩子欢心不是不可以,但这种变相打压的方式,总归是让人不喜的。 以为欲扬先抑会让女孩子感动吗?没准最后是搬了石头砸了脚。 “师父……”香菱眼圈泛泪,一脸羡慕地看着宋言之手中的布老虎。 “对不起啊,香菱,要是师父能多答对一道题,就能给你兑布老虎了。”宋菱月弯腰和香菱保持平视,柔声安慰,心里却对宋言之这不知该说幼稚还是高明的撩妹手法翻了个白眼。 “不怪师父。”香菱摇摇头,眼圈的泪光还在闪烁惹人心疼。 “那只小布老虎虽然挺可爱的,但师父觉得这一对蝴蝶发簪插在菱月头上才叫漂亮呢。不如咱们就兑这一对蝴蝶发簪好了,师父和香菱一人一只,如何?”宋菱月指着托盘里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发簪,那发簪做的很是惊喜,蝴蝶眼睛上镶嵌了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很是精致。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就被吸引了过去,香菱看那对蝴蝶发簪那么的精致漂亮,顿时就把小布老虎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了。 “师父,这对发簪真的好好看啊!我们就兑这个发簪吧!”香菱的注意力完全被那蝴蝶发簪给吸引过去了,拿在手上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等宋菱月兑换好了,再把蝴蝶发簪别在了香菱的头上,香菱的心情顿时大好了,破涕为笑不说,还时不时的伸手摸一摸插在发髻上的蝴蝶发簪还在不在了,俨然已经忘记了想要布老虎这回事儿了。 宋言之没想到香菱这么快就不稀罕他手里的那只布老虎了,无论他怎么在香菱面前显摆,得到的除了香菱的白眼之外就是一句冷哼。 距离烟花大会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祁墨提议众人最好现在就去青桥上占位置,不然若是晚了只怕青桥上已经沾满了人,别说看烟花了,只能看到后脑勺了。 祁墨把宋菱月护在身旁,而宋菱月则护着两个孩子,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有些艰难的往青桥的方向走去。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潮和他们擦肩而过,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少女或者是年轻的公子。 只不过,明明已经点亮了灯烛的集市,那些少男少女手里面却都提着灯笼,各种的画案、图样十分的别致好看。 “怎么这么多人手里都拿着灯笼啊?”宋菱月好奇地问一旁的祁墨。 祁墨挑眉:“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我没参加过花朝节,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宋菱月耸了耸肩膀。 “那边就有卖灯笼的,不如我们也买几盏回去吧?”祁墨指着不远处售卖灯笼的摊档。 宋菱月很想问有必要买灯笼吗?他们这周围几乎年轻的男女人手一只灯笼,都快把附近的天点亮如白昼了。 宋菱月就算想反对也已经来不及了,祁墨已经到了卖灯笼的摊档前面,问了灯笼的售价,递了钱就让宋菱月过来选。 宋菱月扫过摊档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灯笼,最终被一款造型类似桃花的花灯给吸引了视线。 那桃花灯笼用竹冕扎出了花瓣的形状,又糊上了染成浅粉色的宣纸,此时灯笼里的蜡烛被点亮了,整个桃花就像是会发光一样,绽放出温柔的粉色光晕来。 这样的造型要比一旁圆筒状只是用毛笔画描绘出图案的灯笼要别致了很多。 宋菱月便选了这一盏桃花灯,卖灯笼的老伯在看到宋菱月选了桃花灯之后还念念有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错,不错。” 宋菱月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正想要问祁墨那卖花灯的老伯为何会突然说这些话给她听,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 “可算找到你们了。” 祁墨和宋菱月齐齐回身,竟然是气喘吁吁的柳良。 第117章 失散 “柳良,你怎么来了?”宋菱月立刻上前,“李婶没事儿了吗?” 柳良喘匀了呼吸,点点头:“没事儿了。我送她回去之后给她吃了止痛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我不放心你们,所以就出来找你们了。” 祁墨扫了一眼柳良,语气有点冷:“今天集市上这么多人,真是难为你竟然能找到我们。” 柳良道:“往年烟火都在青河上燃放,今年肯定也不例外。我想你们为了看烟火肯定是要去青桥的,所以我就沿着去青桥的路找你们,没想到就真的找到了。” 宋菱月从怀中掏出手帕来,伸手帮柳良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来这一路累坏了吧?如今烟花还没有开始放,不如咱们先找个茶摊休息一会儿再去青桥?” “不用了,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柳良却是想也没想的拒绝,在祁墨的视线下连忙闪躲开宋菱月给他擦汗的那只手。“再不敢去青桥,一会儿人就该多了。” 祁墨却是冷淡的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要是你不叫住我们,我们现在都已经到了青桥了。” 说完这句,祁墨便是大踏步的朝前走,根本不管身后的众人跟不跟得上。 “这家伙怎么又耍起小孩子脾气了,真是让人无语。”宋菱月对着祁墨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安慰柳良:“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别别扭扭的。” “菱月姑娘很了解祁墨吗?”柳良看着宋菱月的眼睛问。 宋菱月像是被哽住了一样,若说了解柳良应该比她更加的了解祁墨才是,可为何她替他辩解的话却是不经思考就从嘴里流露出来了? “菱月姑娘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柳良收敛了视线,眼眸低垂。 “没有,你没有说错。”宋菱月唇角浮起一丝苦笑来,“我不了解他,也不了解你,就当我刚刚是自说自话吧。” 宋菱月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攥紧了手里提着的灯笼。 桃花灯笼绽放出悠悠的光晕,宋菱月却觉得她周身都像被一层层的迷雾所笼罩,看不见周着也看不见前路。 不知是谁从宋菱月身后推了她一下,宋菱月踉跄了几步差点滑倒,等好不容易稳定住了身形却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围了一群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 那些豆蔻年华的少女们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发盘起,珠钗摇动,手里拎着和宋菱月一样的花灯,叽叽喳喳地交谈着。 越过那些豆蔻少女的身影,依稀还能看见不远处柳良高挑的身形,他此时正低着头不知和宋言之还有香菱在说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宋菱月这边的状况。 宋菱月也想一个人静一静,想着宋言之和香菱都有柳良看管,于是便也放心的跟着身边的这群豆蔻少女一起信步朝前走着,想来她们也是要去青桥看烟火的吧。 只听得身侧水绿罗裙的少女侧头对身旁穿着一身水粉色襦裙头上插着金步摇的明丽少女一脸期待地说: “今天花朝节的烟花听说是从京城那边运过来的,好期待啊。” 水粉襦裙的女孩也笑着点头: “去年的火树银花就已经很好看了,不知道今年的烟火又是什么模样。” 水绿罗裙女孩双手合十放在胸口,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啊,真的好想快一点去看到烟花啊。” 水红色衫子的女孩弯出调皮的弧度,打趣: “我看不只是想看到烟花吧?你应该有跟你的进哥哥说你今天提的是梅花灯笼吧?他可千万不要找错了才好。” “明姐姐你真坏!”水绿罗裙的女孩脸一下子就红了,挥起粉拳打了一下被她称作‘明姐姐’的女子。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到小清河了!等放完河灯,你赶紧去青桥,我哥肯定在那里等着你了。”水粉罗裙的女孩伸手将水绿罗裙女孩的碎发别在了耳后,唇角的笑容很温柔。 宋菱月跟着两人的脚步一路朝前走着,听着那两个女孩子谈笑的声音,看到那水绿衫子的女孩脸上的羞涩,宋菱月的唇角不由得也勾起一丝淡淡的浅笑来:年轻可真好啊。 刚刚烦闷的心情,不知不觉就这么一下子就被一扫而空。 还是快点去找祁墨他们吧,她这么逃开他们身边,该让他们担心了。 这么想着,宋菱月便回头想去找祁墨或者柳良,一抬头,宋菱月却懵了。 原来刚刚她心事重重,根本就没有注意脚下的路,只是跟着那几个女孩子往前面走,竟然不知不觉走错了路。 宋菱月说是来了冀州府有几个月了,可经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这个地方宋菱月却是从来都没有来过。 宋菱月仔细辨认着周围的建筑物,想要辨认出自己熟悉的建筑,却发现是徒劳无功。 宋菱月跟着那些个少女的步伐似乎已经出了城郊,把热闹的集市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不远处依稀可见的是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河,小河两边依稀有几户人家却不是很多。 此时沿着河道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女子,每个女子手里都提着灯笼,手里更是捧着河灯。 就连刚刚宋菱月跟着的那两个姑娘也从袖笼里掏出一盏硬纸折叠而成的河灯来。 宋菱月上前追上那两个姑娘,“对不起,打扰你们一下。” 两个姑娘纷纷回头,水绿裙子的姑娘好奇的打量着宋菱月。 “我、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能不能请问你们,要怎么走才能去青桥呢?” “你要去青桥啊?你怎么会绕到小清河来了?”身着水绿裙子的姑娘一脸狐疑的问。 宋菱月不好意思的解释:“集市上人太多了,我一不小心和我的朋友走散了。然后我看见了你们,以为你们应该也是要去青桥的,所以就跟着你们一起走过来了,然后就……” “原来是这样啊。”水粉色罗裙的姑娘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是要去青桥的,不过需要先放完河灯才会去青桥呢。看你手上也提着灯笼应该是跟人约好了吧?” “你怎么……”宋菱月吃惊不已。 “今天在花朝节上会提着各种花卉图案或者形状灯笼的女子都会去青桥。”水粉罗裙的姑娘笑着解释。 看宋菱月还是一知半解,她眼眸里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你想要去青桥的话,只要沿着这条小清河一路朝北走,路过风波亭之后走过小石桥就能看到青桥了。” “谢谢你了。”宋菱月连忙跟她道谢,拎着灯笼匆匆按照那水粉罗裙女子提供的方向去了。 一边跑一边感叹:“还好买了一盏灯笼,不然这路都要看不见了。” “祁墨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到处找我的,不知道会不会在青桥等我呢?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青桥。即便找不到祁墨和柳良他们,等烟火结束之后,也能随着人潮回到市集上。” 宋菱月打定了注意,便也不再拖延,拎着灯笼朝前方不断的奔跑。 河堤上的小路布满了鹅卵石,并不是很好走,宋菱月一路都走得有些跌跌撞撞的。 不知走了多久,漆黑的夜空划上一束璀璨的光柱,紧接着那光柱在夜空中高高腾起,炸开,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花火。 那光亮照亮了夜空,也将整个城池点亮。 不远处横跨在小河之上的石桥已然已经近在眼前,宋菱月迎着烟火绽放的方向,拔足奋力朝前奔去。 再说祁墨那边。 祁墨气冲冲的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发现不管是柳良还是宋菱月都没有追上他。 祁墨只能又折返了回去,若是他在此时侧过头,便能看到失魂落魄的宋菱月,正夹在一群同样提着灯笼的姑娘中间,被她们裹挟着,正要走进另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祁墨先出声就是一句抱怨,他看了一眼柳良他们三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左右张望了一番:“怎么只有你们?宋菱月呢?” 柳良闻言一愣,抬起头刚想要说宋菱月就在附近,一抬眼却发现宋菱月人不见了。 “姐姐呢?”“师父呢?” 宋言之和香菱齐齐发问,抬头同时看向祁墨,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疑惑。 “该不会是刚刚人潮突然涌出来,菱月姑娘跟我们走散了吧?” 柳良分析着最有可能的情况。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啊!”祁墨没好气道,“咱们分头行动,赶紧把人找回来。对冀州府她不熟,别再迷了路。” “好。那你往青桥那边找,我带着他们在这附近找,找到了我们就一起到青桥汇合。”柳良当机立断。 祁墨转身便朝青桥奔去,都已经走出去老远才觉得不对劲儿。 明明他才是主子,为什么他竟然听起了柳良的指挥了。 算了,不管了,现在找到宋菱月才是最关键的。这么想着,祁墨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朝青桥赶去。 等宋菱月抵达了青桥她才发现原来青桥并不是一座桥。 第118章 烟火下的悸动 或者说,它曾经是一座桥,只是桥底下的河床早已经干枯了,只留下青桥这座用石块搭建起来的石拱桥而已。 青桥如今已经很少投入使用,冀州府的人们更喜欢走更近也更宽的新桥。 不过青桥作为冀州府的老古董却依然被保留了下来。 耗费了几年的时间,官府挖通了小清河,引来了活水,将青桥下已经干枯的清河河床填满,本来是想在这里盖上民居的,然而土地太过湿.软搭建房屋恐有风险,林知州便做主种上了果树和农作物,倒是为冀州府增了一份进项。 宋菱月提着灯笼一口气跑到清河桥头,便看见桥头处树立着一棵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大榕树,那榕树树干极粗,需要三人合围才能勉强抱住,看样子已经长了起码有百年的历史了。 榕树树盖极大,浓密的枝丫几乎要将星光遮蔽,笼下一层厚密的影。 偶有零星星光透过枝丫的缝隙落在地面上,镀上一层斑驳碎裂的光斑。 宋菱月正要从榕树下穿过,清风徐来,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宋菱月的后脖颈上。 宋菱月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浑身发毛,只以为是蛇或者是毛毛虫从树上掉了下来,连忙在原地又是蹦又是跳的,想要把那东西从身上抖下来才好。 一条红色的丝带随着宋菱月的跳动飘落在她面前,宋菱月弯腰拾了起来。 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楚手中的是一条红色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丝带。 “怎么这种地方会有条丝带啊?”宋菱月狐疑的一抬头,险些吓了一个趔趄。 那榕树树盖下,枝丫之上,密密麻麻的绑满了红色的丝带,要不是恰好烟火腾空绽放出夺目的光华,照亮了此处,宋菱月非要被垂落下来的丝带吓个半死不可。 那黑暗之中红色的丝带垂坠下来,一根根的迎风飘舞,看上去就跟缠满了蛇一样,让宋菱月心里都发毛了。 宋菱月心想,这把红丝带系在榕树树枝上或许是这冀州的风俗,便踮起脚想要把那红色丝带给系回去。 宋菱月刚踮起脚,身后便传来一道女音:“别!住手!” 宋菱月拿着红丝带回身,眼带诧异,没想到又见到了老熟人。 面前的女子也眯起了眼睛,辨认了一会儿,惊喜道:“原来是你啊。” 是之前宋菱月在小清河那边遇见的那两个穿着一红一绿衫子的姑娘,没想到她们两人的脚程竟然这么快,已经放完河灯追上她了。 “咦,果然是刚刚在小清河遇到的那位姑娘啊!原来你找到青桥了,我和明姐姐还担心,你人生地不熟别再走错了路呢!”那水绿罗裙的女子很是自来熟的上前,态度亲切,让人一见便是好感顿生。 “两位姑娘,又见面了。”宋菱月也是微笑还礼。 “别姑娘姑娘的叫了。今日花朝节,能两次遇到你还真是有缘。我叫柳玉,这边这位是我的好友明悦,明姐姐。”柳玉快人快语的跟宋菱月介绍起来自己和明悦来。 明悦一看就比柳玉要大上一些,姿态也沉稳端庄了不少,她只是微微颔首,连角度都控制的刚刚好,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 “明悦姑娘,柳玉姑娘,在下宋菱月,见过两位姑娘。”宋菱月朝两人扶了扶身。 她的名字刚脱口而出,柳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宋菱月?我可听说过你呢!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你,还真是有缘呢!” “听说过我?”宋菱月指着自己的鼻尖。 “是呀,你不是咱们冀州府第一个获得医师资格的女医师吗?从你去医药局领取了医师资格的文牒之后,你的名字在冀州府可就家喻户就了。”柳玉跟宋菱月解释着。 “明姐姐,我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年轻,看上去和咱们一般大呢。”柳玉转过头跟身侧的明悦这么说道,眼神却不住的往宋菱月这边打量。 “对了,刚刚我想要把这红丝带给系上,你们为何要阻止我?”宋菱月举着手中褪色了的红丝带问两人。 柳玉和明悦对视了一眼,明悦清了清嗓子,凤眼扫过宋菱月手心里的那条红色丝带: “你那红色丝带看颜色已经很老旧了,应该是从榕树上掉下来的吧?” 宋菱月点了点头。 “你不是咱们冀州的人,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风俗也不奇怪。”明悦走到那棵榕树下,抚摸着榕树枯燥的树皮,“这可榕树可是冀州府有名的姻缘树,每逢花朝节,单身的女子都会在榕树下系上红布条。当红布条自己从树枝上坠下来,便代表着姻缘将至,红鸾心动了。你若是再将那红布条再系回去,便是坏了姻缘了。所以,我们这才着急出声提醒你。” “原来是这样。”宋菱月恍然大悟,心说这系布条求姻缘的习俗还真是老套,布条掉了就说明姻缘要到了,这也太荒谬了些。 不过,这些布条都承载着这些女子们对爱情美好的向往,这么一想倒也有些浪漫了。 “那我应该将这红布条怎么办呢?”宋菱月攥着红布条,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 “你瞧见那边的石桥墩了没有?把掉下来的红布条系在石桥墩的柱子上,便可以了。”柳玉指着不远处青桥的石墩。 宋菱月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青桥的石墩上面都绑满了红丝带,一根叠一根,简直比她身后的榕树上的红丝带还要可怕。 “传闻说,只要把掉下来的红色丝带绑在青桥的石墩上面,那对恋人便会白头偕老,永浴爱河呢!”柳玉捧着脸颊,满脸都是期待。 “真希望我的红丝带也能快点掉下来!” 柳玉抬头去找自己之前系在树冠下面的红丝带,却没发现自己的那条,不禁疑惑:“为什么好像没找到我的那条红丝带呢?” “怎么会,你不是在红丝带上坠了个流苏的吗?应该很好找啊。”明悦闻言也连忙抬头帮柳玉找她的红丝带。 宋菱月抬起手仔细一看,她手中的那条红丝带尾巴上还真就绑了个流苏,还用银色的丝线在红丝带上绣上了柳玉两个字。 “咳咳,你的红丝带,可能就是这一条……”宋菱月把手中的丝带展开来。 柳玉一眼就认了出来,连忙上前想要拿,又缩回了手。 “难道这不是你的红丝带吗?”宋菱月疑惑的问。 柳玉点了点头,转着手指,小声道:“红丝带掉下来之后,便要由发现它的那个人系在青桥的石墩上才行呢。” 随后便哀求地看着宋菱月。 宋菱月莞尔一笑,拿着布条走到那系满了红丝带的桥墩前面,当着柳玉的面,将那红色丝带系在了石墩上,还怕不牢固的打了个死结。 “谢谢你!”柳玉连忙朝宋菱月道谢。 宋菱月轻轻摇头:“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要不是你们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青桥。好了,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失陪了。” 宋菱月拎起放在脚边的桃花灯朝两人笑了笑,转身便朝青桥的方向疾步奔跑而去了。 青桥上聚集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的多,而且大多都是独自一人的女孩子,手里面都拎着花型图案或者是样式的灯笼。 每个女孩脸上好像都带着隐隐的期盼,又是焦急又是忐忑,那样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像少女怀春,一点也不像是在期待烟火表演。 宋菱月顺利的挤过人群站在青桥最顶端,撑着桥栏四处张望寻找着祁墨或者是柳良的身影。 然而青桥上的人多得实在是有些过分,宋菱月都快要被挤的从桥上掉下去了。 她不是没有喊过祁墨或者柳良的名字,但是烟花炸响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轻而易举的就掩盖住了她的声线。 宋菱月懊恼的捶在桥栏上,砸的手掌都隐隐作痛起来。 宋菱月有心想要四处寻找看看,却又害怕再度迷失了方向,便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桥上抬头无心观赏天空上璀璨夺目却一瞬即逝的烟火。 宋菱月胳膊撑着石栏,手托着腮,抬头看着满天四散开的烟火。 五颜六色的烟火,一起腾上夜空,如火树银花,在夜空中绽放,四散开来,微光划破夜空,比星辰还要耀眼。 她墨色的眸子倒影着烟火的光,完美无瑕的侧脸在烟火的照耀下变得更加立体明艳。 宋菱月侧过头,她眨动了两下眼睛,只以为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只见桥的那一头,祁墨穿着一身领口滚银边绣祥云暗纹的月白色圆领长袍正朝她走来。 烟火恰在此时腾空,照亮了整个青桥,也照亮了祁墨那张英俊的面孔。 墨发高束,以玉冠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浓黑剑眉高耸入鬓,狭长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沉沉,深不见底,却犹如深潭,轻而易举的便要把灵魂吸取。 高挺鼻梁下,单薄粉唇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那恰好的微笑,让他那神工鬼斧雕琢而成的俊朗面孔更平添了一抹贵气与神秘。 目光下移,他玉白的手上指节分明,拎着一盏画了密密丛丛桃花图案的纸灯笼。 昏黄的光晕从那盏纸灯笼里幽幽地透出来,为他精致的面庞上镀上了一层碎金般的光。 宋菱月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傻了,她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祁墨,仿佛才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那深邃迷人的双眸,此时正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 透过烟火的光,宋菱月几乎能看见祁墨那双诱人黑瞳里她自己的倒影,是那么的清晰,仿佛要烙印进两个人的心里。 宋菱月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有种充血的感觉,脑袋也变得木木的。 第119章 定下姻缘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些滚烫滚烫的。 一股羞怯,不知怎么就从心里冒了出来,让宋菱月好像要逃。 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就那么痴慕的看着祁墨那迷人的俊脸,不出声。 她现在肯定脸红了。 宋菱月心想,还好周围有月色掩饰,不然她面上的绯红便要被祁墨一眼看透。 “可算找到你了。”祁墨清冷的声线在宋菱月的耳边响起。 宋菱月侧过头,借着月色掩盖着脸上浮现出的红晕,声调却细弱蚊呐:“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你那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很好认。”祁墨摸了摸鼻子,他眼角的余光落在宋菱月提着的那只桃花灯笼上,“当然还要多亏了这只灯笼。” “柳良他们呢?香菱和言之在哪里?”宋菱月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柳良他们,顿时急了。 听到柳良的名字祁墨皱了皱眉眉头,低声轻语:“我们发现你不见,便决定分头来找你。我想着你发现自己迷路了,肯定会想着来青桥找我们,便先来了青桥,果然在这里寻到了你。 至于言之和香菱由柳良照顾着,他们一会儿应该也会来青桥,你放心。” 宋菱月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呼,还好有柳良看着他们,不然我可真不放心。” “你好像很信任柳良?”祁墨眯起了眼睛。 “那是因为柳良表现的就很可靠的样子啊。”宋菱月想也没想的回答,“你不觉得柳良的性格很沉稳吗?而且身材高大又会武功,总是给人一种很有安全感吗?” 宋菱月悬着的心放下了,唇角也勾起一丝安心的弧度来。 只是那笑靥落在祁墨的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恰逢此时烟火再一次升腾上了夜空,众人的视线都被璀璨的烟火吸引,连宋菱月也不例外。 “好美啊。”宋菱月忍不住赞叹,“不管看上多少次,这样的美景总是看不腻呢。” “一瞬即逝,无比短暂,所以才会让人眷恋的舍不得放吧。”祁墨暂且按下心中凌乱的思绪,走到宋菱月身侧,和她一起依偎在桥栏上,抬头注视着夜空。 “美丽的东西好像都是这样,短暂、易逝,稍不注意便消失无踪。烟火的宿命好像就是这样,只有一刹那的璀璨,便化作了尘埃,消失在夜空里。只能将这美丽的一瞬化作记忆封存在回忆里吧。”她的侧脸被烟火照亮,美丽的光影将她的侧脸勾勒的趋于完美。 “很久没有看见过烟花了。”祁墨目光幽深,似有感叹。 “你又想起了你娘,是不是?”宋菱月侧头看祁墨,她的眸子里涌动起一抹温柔。 “自从她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过过花朝节。这个举国都在欢腾的节日,对于我来说,却是个哀伤的日子。”祁墨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掩盖心底涌动而出的隐痛。 宋菱月伸手抚摸着祁墨的后背,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带给祁墨些许的安慰。 “对了,之前打赌输给了,我愿赌服输。”宋菱月岔开了话题,从袖笼里面掏出之前买的那只绣着迎风傲立的翠竹的香囊来,“这个送给你,虽然不是我亲自绣的。” 祁墨低头从宋菱月的手心里将那只香囊拾起,下垂的唇角此时终于有了上扬的趋势,眼角已经带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香囊?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我还以为我们的赌注至少要明天甚至是后天你才能给我呢。” 祁墨爱不释手的磋磨着手心里的那只香囊,越看越喜欢。 宋菱月如实相告,半点都不打算隐瞒:“早上的时候,给你和柳良常服的时候看到这个香囊很别致就顺手买了来。本来早就想送给你的,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这么说,即便我不和你打赌,今天我也会有礼物收吗?”眼角的皱纹舒展成了笑纹,一双眼睛在烟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嗯。”宋菱月点了下头。她看见那香囊便觉得很适合祁墨,想也没想的就买了。 祁墨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忙不迭的从怀里掏出刚刚赶来青桥之前问灯谜老板李贺买来的那对银手镯:“正好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 借着灯光,宋菱月看清楚了祁墨从怀里逃出来的正是她刚刚在灯谜摊档上看到的那对奖品的银镯。 “你怎么会有这对银镯呢?这不是灯谜会上的奖品吗?”宋菱月惊喜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爱不释手的就要伸手去拿那对银镯。 “我可事先声明了,这次你可不能把我送你的东西再随便送给别人了。”祁墨拿起其中一枚银镯往宋菱月的手腕上套去。 “知道了,不会啦。”宋菱月全副心思都在手腕上那对漂亮的银手镯上面,忽然她脑海里划过一道白色的光点,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祁墨: “你怎么知道我把你的东西转送给了别人?难道那天来香菱家里‘拿’东西的真的是你?”偷这个字太难听了,宋菱月硬生生的把偷字换成了拿字。 祁墨心里一慌,他刚刚没设防竟然将心里的话就这么说了出去,看宋菱月这幅模样,俨然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祁墨转了转眼珠,视线扫过宋菱月只簪了一根银色珠钗的发髻,计上心来:“我看你一直都没有带过我送你的那只金钗,便想着或许是你送给别人了,所以才会那么问你。” 宋菱月却是不依不饶:“你怎么知道我是送给了别人而不是弄丢了呢?”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把鼻子都怼在祁墨的脸上了。 “我真的就只是随口说了一下而已啊。”祁墨紧张的连额角的肌肉都开始抽搐了,偏偏脸上还要挂着云淡风气的浅笑。 “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吗?”宋菱月挑起黛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直都是话中有话呢?” “今天的烟火可真好看啊!”祁墨打起了哈哈,强行转移了话题。 宋菱月翻了个白眼,可真是拿祁墨没有办法啊。 不过,这对手镯是真的很漂亮。她抚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唇角勾起笑意。 眼角余光一直偷偷观察着宋菱月的祁墨,看她低眸偷笑,悬着的心便放下了。 “买花吗?买花儿吗?请问你们有没有要买花儿的?给你身边的姑娘买一朵花儿吧!”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宋菱月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的老婆婆,手里挎着笸箩,笸箩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花卉,花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带来阵阵馥郁的香味。 “姑娘,买花儿吗?”那老婆婆注意到宋菱月的视线,苍老的脸上挂上一道和善的微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姑娘,让你旁边的公子买一株花儿吧!今天可是花朝节呢,给姑娘佩上花儿,愿你们的感情也跟这花儿一样,常开不败、馥郁浓烈。” 那老婆婆说着便取了一株桃花出来,脸上挂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老婆婆,您弄错了,我和他不是情人。”宋菱月连忙摆手解释,脸却是不争气的红了。 “婆婆我是过来人了,你们可瞒不住我金婆婆这一双眼睛。”老婆婆说着睁大了眼睛,岁月让她的双眼有些浑浊,却透着一股经历了岁月沉淀之后的透彻。 “你们两个刚刚又是互送定情信物,又拿着同样的花灯在青桥上赏烟火还说你们不是情人。”老婆婆打趣。 “对了,我正想问呢,为什么花朝节上这么多的男女手里都提着灯笼呢?而且他们提的灯笼的花样还都是一样的。”刚刚一路走来,宋菱月已经看到了很多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女提着灯笼,大多数人手中提着的灯笼花样都不一样。 不过等到了青桥,宋菱月才发现,这里的那女大多都是提着同样图案的花灯,男子和女子所提的花灯正好可以凑成一对。 老婆婆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姑娘,你竟然不知道我们花朝节的一大传统吗?” 宋菱月不好意思道:“我从未过过花朝节,今日还是第一次过呢。” 老婆婆露出原来的表情,解释道: “在花朝节上售卖的灯笼全部都是成双成对的。而且这些灯笼其中一只卖给女子,那么另外一只便一定会卖给男子,反之亦然。 传说中提着两只相同花样的灯笼的男女若是能在青桥上相遇,那边是命定的缘分。 因此,很多芳心暗许的闺房少女都会在花朝节的前一天告诉自己的心上人自己那一天会拎着什么花样的灯笼。 若是她的心上人也拎着同样的花灯出现在青桥上,那便是回应了她的感情,两人择日便可以禀报父母,行六礼,定下这门姻缘了。 若是男子对女子有意的话,便要想方设法的打探到花朝节当晚他心上的姑娘会提着什么样的灯笼,然后出现在青桥上。 若是姑娘也看上了他,姑娘便会从身上取一样物什赠送给那个男子。 老婆子我刚刚在桥那边已经观察了你们很久了,你们两个明明感情很好,何必耍我一个糟老婆子的开心呢?” 听老婆婆这么一解释,宋菱月感觉她的双颊好像都烧了起来一样。 她不知道花朝节的规矩,可是祁墨没有道理不知道啊。 第120章 总感觉你不是大夏国人 祁墨什么都知道,还故意和她提了一模一样的灯笼,还在猜谜时刻意要求要送他礼物,难道这是祁墨在暗示什么吗? 宋菱月只觉得脑袋里此时像是一团浆糊一般,装满了乱七八糟又复杂的情绪,一时之间宋菱月也理不出来一个头绪。 一旁的祁墨没有吭声,摸着鼻梁,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期待,眼角的余光划过宋菱月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宋菱月把心中的思绪放到一边,柔声对老婆婆问道: “老婆婆,现在都这么晚了,您还一个人出来卖花儿啊?” “是啊!这不是赶着花朝节了吗?想着许多姑娘小伙都会买花来佩,便出来赚点钱贴补一下家用。”老婆婆乐呵呵地说,时不时的还搓一下被冻僵了的手指。 现在虽然已是三月,却还带着春寒料峭,老婆婆穿的很单薄,佝偻着身子在夜色里,寒风吹起了她的银发,让宋菱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远在现代的姥姥。 “这些花可真好看啊。”宋菱月低头审视着笸箩里的花朵,里面大概九到十枝的样子,只是时间有些久了,那些花瓣上面已经有了渐渐枯萎的痕迹。 虽然老婆婆一直往花朵上洒了水,却依然无法阻挡鲜花在离开了土地之后不能汲取养分渐渐衰老的颓势。 老婆婆看宋菱月对鲜花有兴趣连忙跟宋菱月介绍起来: “这枝是栀子,寓意着两人的感情可以如同栀子一般纯白无瑕不染杂质。这一枝是海棠,寓意着两人的感情可能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至于这支则是月季,寓意着两人的感情历久弥新炙热浓烈。本来还有铃兰和百合的,不过已经在前边的集市上卖出去了。 每一朵花每一个寓意都是老婆子我亲自选的,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宋菱月和祁墨对视了一眼,看这花朵枯萎的趋势,光是靠着老婆婆这样走街串巷的售卖,只怕一晚上都卖不出去吧。 “这样吧,老婆婆,你笸箩里面的花我全部都包了。”宋菱月从荷包里取出一枚银裸子来,掂了掂大概有一两左右,递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连忙摆手:“哎哟,哎哟,姑娘你这钱给的太多了。老婆子我的花儿一朵也就五文钱而已,这些顶多也就值五十文钱而已。” 宋菱月连忙在荷包里翻零钱,数了半天却也只有四五文钱而已,剩下的都是一两左右的银裸子。 “祁墨,你手上还有没有零钱?我这里都是一两的。”宋菱月抬头问祁墨。 “没有,身上所有的零钱全部都在刚刚猜灯谜的时候用掉了。”祁墨爱莫能助的耸耸肩膀。 宋菱月叹气:“我的零钱也都在猜灯谜的时候用掉了。” 祁墨脑子转的很快,低声对那老婆婆道:“要不老婆婆您就按照一两的价格卖给我们好了。” 老婆婆脸上浮出惊惶,又是摆手又是摇头:“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这一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 祁墨却展颜一笑:“老婆婆,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正所谓千金难买心头爱。您觉得您这些花只值五十文,可我却觉得它值一两银子。” 宋菱月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帮腔:“是啊!您看你花篮里的这些话,每一朵都那么的娇艳欲滴,一看就知道是老婆婆精心培育出来的。我认为这一两银子来买这些老婆婆您精心培养出来的花朵算起来还是我们占了您的便宜呢。所以,请老婆婆您就以一两银子的价钱卖给我们吧!” “老婆子知道你们这是发善心,心疼老婆子我在寒风里面卖鲜花。好,这些花就以一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你们了。” 老婆婆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宋菱月和祁墨两人是为了帮她,只怕她要是迟迟不肯接受,这两个孩子不知道还会说些什么呢。 “不过,再卖给你们之前,老婆子我总要知道两位好心人的名字吧?”老婆婆将花篮攥在手里,大有宋菱月和祁墨他们不告诉她名字她就不会放手的架势。 宋菱月和祁墨对视了一眼,宋菱月微微一笑:“那就告诉老婆婆您吧,我姓宋,名菱月。这边是我的……好友,祁墨。这样老婆婆您总可以把花儿卖给我们了吧?” “宋菱月、祁墨……”老婆婆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个笑容来,“好,我记住了,谢谢你们两位,宋姑娘、祁公子。” 老婆婆将手里的鲜花连带着花篮一起交给了宋菱月:“这花篮也连同花儿一起卖给你们吧,老婆婆在这里祝愿你们的感情能够天长地久、永浴爱河。” 老婆婆说完拿出花篮里面的一枝栀子花,如同赐福一般将花朵往宋菱月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然后将栀子花递给了祁墨: “祁公子,还不快点给你的心上人佩上?” 在老婆婆的催促下,祁墨也只能从花篮里取出那只还沾了露水,纯白无瑕,散发阵阵迷人香气的栀子花。 宋菱月见状便也配合,微微侧着头,让祁墨能将那栀子花佩在她的发髻上。 她侧头的瞬间,鸦青色的长发垂坠而下,如握不住的春水。后脖颈是一片白腻纤细,瓷白的仿佛是上好的骨瓷,和那鸦青色的长发对比,莹白的触目惊心。 姣好的容颜在烟火的微光下一半隐没在阴影里,另一半却被微光勾勒的无比清晰,仿若就要这样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底,成为一副永不磨灭的画卷。 颤抖的手指轻轻拾起那株栀子花,屏住呼吸,像是在害怕他呼吸的声音太重会惊扰了面前的女子。 手指灵巧的穿过发髻,将那栀子花佩在发髻之间,他松了手,手指尖不经意的划过那一头瀑布般的墨发,指尖那微妙的触感,让他生出一抹眷恋。 “佩好了?”宋菱月伸手去摸,回身问祁墨,“好看吗?” 祁墨仔仔细细地去瞧,好像从未见过宋菱月一般,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薄唇轻启,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好看。” 明丽的容颜此时绽放出璀璨的笑容来,让本来就精致的五官更显楚楚动人。 “谢谢。”宋菱月颔首,转身又对老婆婆道:“老婆婆,您家在哪里?要不然我们两个人送您回去吧?” 老婆婆哪里愿意,连忙摆手,指着青桥不远处:“老婆子的家就在那边,很近的,就不劳烦姑娘和公子了。姑娘,是个好心人,好心会有好报的。” 老婆婆亲昵的拍了拍宋菱月的手背,这才佝偻着身子迈着颤巍巍的脚步往她刚刚指的那个方向走去了。 直到老婆婆走远了,宋菱月提起花篮问祁墨:“这些花怎么办?要带回去吗?” 祁墨挑眉:“怎么你不想要带回去吗?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花的,前几天不是还跟言之他们商量要不要在厢房的天井移植一棵桂花树吗?” 宋菱月吃吃的笑:“你说那个啊!是我前几天跟言之说我以前吃过一次桂花酒酿汤团,很好吃,不过桂花需要用最新鲜的才采摘下来的才是最好的。言之那个小馋猫,听说了之后就说要在后院天井移植一棵桂花树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移植花木不是为了观赏是为了吃。”祁墨摸了摸鼻子。 “那有什么不好!开花的时候可以观赏,结果的时候可以吃,这叫一举两得!不,还节省了开支,这叫一举三得!”宋菱月鼻子一扬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好好好!你勤俭节约,一举三得,是我目光短浅了。”祁墨连忙讨饶,“既然不想把那些花儿带回去,那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些花好了。” “我已经有主意了。”宋菱月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 “什么?”祁墨追问。 “这里这么多情人相聚在青桥,咱们干脆把这些花就送给他们好了,正好也祝福他们的感情能天长地久。”宋菱月笑眯眯地说道。 “好好的花朝节,你倒是当上了送花使者了。”祁墨弹了下宋菱月的脑门,却也拿了一束鲜花,和宋菱月分头行动。 一开始那些情人们看到祁墨和宋菱月拿着鲜花过来,还以为他们是要朝他们推销这些快要蔫掉的鲜花呢,当知道宋菱月和祁墨是把这些鲜花拿出来送人的,那些情人便都笑着接受了。 其中宋菱月还在那些情人里遇到了之前帮助过她的柳玉姑娘,她身边站着位身材高大俊朗的男子,气宇轩昂和娇小的柳玉倒是很般配。 宋菱月特意送给了柳玉一枝热情似火的红海棠,祝福他们两人的感情能永远如今。 “花倒是都送出去了,可这个花篮却没能送出去。”宋菱月有些头疼的低头看手上的花篮,也难怪送不出去了,这里都是来约会的情侣,睡会想要一个花篮呢。 “不过,大夏国原来也有民风这么开放的时候啊?”宋菱月伸了个懒腰,烟花已经燃放完毕了,轻巧上三三两两的情人也携手离去,只剩下月光无声的将她清冷的光辉笼罩在这座城池上。 “何出此言?”祁墨背靠着桥栏,两个胳膊肘撑在桥栏上,侧头问宋菱月。 “就这个花朝节啊。我以为大夏国都是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没想到竟然还有花朝节这样的节日,可以让年轻的男女自由相会,选择自己心仪的对象。 虽然和自由恋爱还不能相比,但好歹不是新婚第一夜才能见到自己丈夫的脸,已经算是一种进步了吧?”宋菱月凝视着月光下随着风摇动的树影,缓缓道。 “你这么说总让我有种你不是大夏国人的错觉。还有,自由恋爱,那是什么?”祁墨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第121章 你不怪我吗? “呃……”宋菱月一下子被问的卡了壳,她总不能跟祁墨说她本来就不是大夏国的人,她来自现代吧? “在我的老家,我们那里的年轻男女是可以自由选择结婚对象的,我们把这种行为叫做自由恋爱。但是,自由恋爱也不一定会走向结婚,也可能会分手。”宋菱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白石县?”祁墨更加迷惑了,“白石县的风气可是一贯的保守的很啊,怎么可能容许像你所说的‘自由恋爱’?”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宋菱月慌急地想要找借口,只是事态紧急,反而让她一时半会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宋菱月本以为祁墨肯定会一直追问下去,直到把她逼到墙角不得不说出实话为止。 甚至,直到他欺身上前和她对视的前一秒,宋菱月都是这样以为的。 只是宋菱月没有想到,祁墨薄唇轻扬,吐露出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宋菱月,你真的很像是一道猜不透的谜,不过我有这个耐心,早晚有一天一定可以让你这个谜,主动在我面前,袒露你的谜底,我会等到这一天的,对吗?” 他说完这一句,薄唇的弧度凝固在了脸上,那势在必得的眼神,让宋菱月感到一阵危险,却又为了这份危险而着迷。 宋菱月和祁墨是在从青桥回双茶巷的路上遇到柳良他们的。 宋言之一看到宋菱月竟然和祁墨一起有说有笑的回来了,顿时一张小嘴撅起来都快能挂油壶了: “姐姐真的是好奸诈啊!自己跑去和祁墨哥哥一起看烟火了,让我们三个人在集市上到处找你都找不到,言之今天连烟火都没有看到!” 说完宋言之就气鼓鼓的把脸扭到一旁,打定主意不理会宋菱月了。 要说贴心到底还是香菱贴心,虽然也和宋言之一样没能看到烟火,可看到宋菱月平安无事,还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还好师父你没事儿,香菱都担心坏了,还以为师父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呢。” “之前人群太多了,我被挤到小清河那边去了。还好有两个好心的姑娘帮我指路,不然我只怕现在还在小清河边不知所措呢。”宋菱月弯腰跟香菱解释,不过语气却透出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一听就知道是故意想要让宋言之心软。 香菱多聪明的孩子,自然听出来了宋菱月话里的含义,连忙跟宋菱月打起了配合: “是吗?小清河那里已经接近城郊了,晚上是很荒凉的,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家,想到就觉得很可怕啊,是不是啊言之?” 香菱故意上前撞了一下宋言之的肩膀,宋言之却依然扭着身子不肯回头,不愿意看宋菱月也不肯看香菱。 “言之,你姐姐也不是故意迷路的。没能让你看到烟火只是一场意外啊。”祁墨蹲下身子跟宋言之讲道理。 “言之,你想想,如果今天走丢的人是你,你姐姐会去桥上看烟火吗?好不容易找到你,发现你毫发无损,你姐姐会埋怨都怪你走丢了才让她看不了烟火吗?”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柳良也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 “烟火每年都有好多场呢,这次没有看到还会有下次的啊。”香菱绕到宋言之面前,试图安慰宋言之。 没想到,大家越是这么说,宋言之就越是觉得委屈。 姐姐不见了,他也担心也着急啊。可是没有看到烟火,他确实也觉得难过也觉得失望啊。 为什么大家都在照顾姐姐的情绪,没有人要照顾他的情绪,连他发个脾气,表达自己的失望都不可以吗? 宋言之越想越觉得委屈,泪花儿在眼眶里面打转转: “都怪姐姐,都是因为姐姐,我们才没能看到烟火!” 他抽了抽鼻子,环顾在场的众人,委屈的眼泪就快要决堤,却被他生生的忍住了,反而让鼻子一阵反酸: “不管你们怎么劝都没有用,都是因为姐姐!不管你们怎么替姐姐辩解,因为姐姐才没能看到烟火的事实却改变不了了!” 宋言之说完,扭头就跑,不顾身后因为他的举动而惊慌的众人。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找言之。”宋菱月顾不得别的,连忙拔腿就去追宋言之。 宋言之毕竟还是个孩子,论体力和耐力远远比不上经常运动的宋菱月,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宋言之就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不动了。 侧眼一瞧,宋菱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上了他的脚步,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副轻松自得还能再跑五公里的架势。 “不跑了,不跑了!”宋言之先一步放弃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只喘粗气。 宋菱月却没有像宋言之这样马上就停下来,而是依然保持着慢跑的状态,直到心率慢慢恢复了正常,才对宋言之道: “言之,你这个体力很不行啊,以后还是跟着姐姐一起出早操吧!练上个几年,言之你的身体一定会变得特别结实。” “姐,我还在跟你生气,没有原谅你!”宋言之抬起头,软萌的小脸想要做出生气的表情,落在宋菱月的眼里却只觉得他的肉包子脸很可爱而已。 “哦,是吗?”宋菱月停下了步伐,也不嫌脏,直接就在青石板上盘腿坐下了。 “言之你过来,你这么久没有运动,猛地运动小腿会很容易酸疼的,姐姐给你揉揉。”宋菱月拍了拍身边的石板,示意宋言之坐到这边来。 宋言之有些嫌弃青石板脏,不过宋菱月都那么坐着了,他也就从善如流了。 “我可没有原谅你哦。”宋言之虽然坐下了,却撅着嘴。 宋菱月拍了拍自己的腿不用说话,宋言之自己就乖乖的把腿让了上去。 宋菱月力度柔和的揉捏着宋言之小腿上的肌肉,直到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才示意宋言之换上另外一条腿。 “姐,你不怪我吗?”半晌,宋言之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宋菱月抬头扫了一眼宋言之,叹息一声:“怪你什么?你说的没错,都是因为姐姐的缘故,让言之你担心难过了。你今天晚上一定很担心很害怕吧?本来说好是来看烟火的,最后却弄成了这样,都是姐姐不好。” 还没等宋菱月说完,宋言之已经一头扎进了宋菱月的怀里,等再抬起头时,小脸上已经挂了晶莹的泪珠儿: “姐,我不是故意要跟你生气的。只是、只是……” “只是很期待这一场烟火,只是很想要和香菱,和我,和祁墨、柳良他们一起欣赏这一场烟火。明明那么期待的,最后却沦落为了一场空,你又失望又难受,对不对?”宋菱月不愧是宋言之的姐姐,对宋言之的心情一猜一个准。 宋言之一下子就被猜中了心中所想,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消散了下来,把连埋在宋菱月的怀里,小声道: “不过,除了失望和难受之外,能看到姐姐平安无事的回来,言之也觉得很安心。 姐姐,你是言之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你对言之来说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宋言之紧紧地搂住了宋菱月的脖子,宋菱月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划下,好像一直要凉到她的心里去。 “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宋菱月收紧了手臂,将宋言之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言之,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半晌,怀里的宋言之没有说话,倒是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宋菱月侧头一看,原来宋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爬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也难怪了,今天一晚上为了寻找迷路失散的她,应该没少和柳良他们到处找她吧。 一定走了很多的路,又揣着担心,过得很累很辛苦吧。 宋菱月不想吵醒宋言之,就那么将宋言之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现在的宋言之还没有长大,宋菱月还能抱的动她,等再过上一段时间,只怕她想要这样抱着宋言之也做不到了吧。 宋菱月抱着宋言之往双茶巷的方向走,没多久就遇见了跑来找她的祁墨还有柳良。 “菱月呢?”没看见菱月的身影,宋菱月开口询问。 “柳良先把菱月送回去交给了李婶,我们才回来找你的。”祁墨回答道,伸出手臂要把宋言之接过来,“言之他睡着了?很沉吧?要不我帮你抱着吧?” 宋菱月一个侧身躲过了祁墨伸过来的手,拍了拍宋言之的后背,看他没有醒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用了,我自己抱着他就好了。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言之这么亲密过了,自从开了医馆,他上了学堂之后。只怕,以后我和言之能这么亲密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听到宋菱月这么说,祁墨便也没有继续坚持要抱宋言之,只是说:“要是你抱不动了,就交给我就好了。” 一旁的祁墨没有说话,但看来也是这个意思,就默默的跟在两人的身旁。 花朝节的人潮已经褪去,张灯结彩的街道恢复了冷清,夜风打着旋儿吹的窗沿上的灯笼左右摇晃,呼的一声烛火便灭了。 第122章 早晚要把她赶出冀州府 悠长寂静的街道只能听见脚步声在清脆的回响,落在耳朵里还真有点毛毛的。 不过,只要微微一侧头,便能看到身侧的祁墨和柳良,让宋菱月顿觉安心不少。 “是不是累了?”看宋菱月一直左顾右盼,祁墨出声询问。 “不是,只是这条街好安静。明明两个时辰之前还聚集了那么多的人,好像全城的人都在这里庆祝一样。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好像这条街上只剩下我一样。” 宋菱月说完,就被自己愚蠢的想法逗笑。 “什么叫只剩下你一个人啊?我和柳良在你眼里都不是人呗?”祁墨没好气地撇了一眼宋菱月。“再说你怀里还抱着宋言之呢。” 大概也就只有祁墨在这种时候会故意说这些话来……嗯,算是安慰吗? 宋菱月低头,弯了弯唇角笑了。 柳良跟在两人的身后,不知怎么,他忽然觉得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两人的外面。 他看见了宋菱月低头那温婉的浅笑,自然也没错过祁墨眼底闪过那自信勃勃的光芒。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之间既然有了这样无言的默契? 藏在袖笼里的手,紧了又松,微黑的脸色此时看不出来表情。 这一晚上,仿佛有什么正无形的东西正悄悄无声的改变着,只是那时的他们还未曾察觉这无形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回到双茶巷,宋菱月几乎是是沾着枕头就要睡去,不过临睡之前,她满脑子想得却是: 为什么?为什么祁墨明明对她那么的好奇,却始终没有依照他们的赌约问出那个问题? 他放弃了吗?还是…… 宋菱月的眼皮越来越重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将枕头扯过来垫在头下面,就那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边厢房里的祁墨同样没能睡着,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金钗,金钗灵活的在祁墨的手指尖转动,流苏时不时的扫过他的手背,带去一阵酥麻的痒。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的唇角才会始终上扬。 祁墨将那枚金钗和宋菱月今天送他的香囊放在一起,脸上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浓。 转眼花朝节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冀州府正式迈入了初夏。 炎热的夏季是众多疾病的高发时期,几乎每天宋菱月都会接到不少因为中暑或者是因为夏日的蚊虫叮咬而来医馆看病的病人。 眼看着中暑的病人原来越多,宋菱月研制了很多瓶的藿香正气水,就摆放在医馆门口的矮柜上,上面还写着免费自取,一人一瓶,多饮无用的字样。 不仅如此,宋菱月还拟定了几条防暑降温的小贴士,让祁墨和柳良整理出来,列成了小册子,分发给附近的乡民。 至于蛇虫鼠蚁的问题,宋菱月也教了防止的办法。 宋菱月的种种善举被林知州得知,更是大力推广起来。 如今的冀州府谁人不知道宋菱月是个热心又好心记挂着全城百姓的好大夫。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哀愁。 “掌柜,这个月咱们城东、城西、城南的三间药铺的收益比三个月前下降了三成。”赵明拿出账本来跟张郎中核对着账目。 这个赵明正是之前和宋菱月参与医师资格考核的那个赵明,他也顺利的通过了医师资格的考核,不过却没有自己开医馆而是来张郎中的通才药铺做了分店的医师。 赵明聪明脑子灵活,干了几个月很得张郎中的看中,便直接将他提拔了上来,如今每个月都要来张府跟张郎中汇报每个月的营业额情况。 一开始看着全线飘红的营业额,赵明也是志得意满的。只是这种开心的情绪持续了没有几个月,几家店铺都不同程度出现了亏损。 每月一次的汇报,此时对于赵明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赵明小心窥了一眼张郎中的脸色,额头上都已经冒出来冷汗了,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小人认为找这样下去,三家药铺的维持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不如关闭一家,这样收入应该就能持平了。” “不可能!”张郎中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掉,上等的瓷器坠落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里面的极品毛尖就这么被糟蹋了。 “可现如今那保宁堂风头正盛,人人都夸赞宋菱月妙手仁心是在世华佗。”赵明没说一句,张郎中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宋菱月!宋菱月!又是那该死的宋菱月!早晚有一天,我会把那宋菱月赶出冀州府去!”张郎中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呢?”赵明忐忑不安的问,“现在宋菱月在冀州府的百姓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口碑了。” 张郎中目光阴沉的几乎快要凝出水来,眼中的阴鸷和狠戾昭然若揭,他勉强按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像是灌了冰: “现在还不到处理她的时候,我手头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让那个丫头再蹦跶蹦跶吧,最多半年,我就让那丫头滚出冀州府,永远不能行医。” 赵明控制不住的瑟缩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跟着张郎中是他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只是,他好像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 双茶巷,宋宅。 宋菱月躺在躺椅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今天恰逢十五是她的公休日,不然她也不能这么惬意的躺在躺椅上。 这躺椅是宋菱月画出来图纸,由祁墨和柳良两个人一起动工制作出来的,除了木材的城北费耗费了一些之外,比起直接买可是便宜了不少。 第一张躺椅做出来还有些瑕疵,不过再多做了两张之后,祁墨和柳良便得心应手多了。 不过后院的院子并不算大,两旁在种植了药材还有各种蔬菜之后便没有多少位置放躺椅了,因此躺椅都被塞在了后院的游廊旁边的石板路上,那里正好投下了一片阴影,既可以乘凉又可以欣赏后院的风景。 此时宋菱月就跟慵懒的猫一样,窝在躺椅上,手里还抱着一只前些日子她自己画图让李婶帮她做出来的猫咪抱枕。 宋菱月这几个月一来休息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躺椅上猫着,抱着抱枕看天光落下。 “啊!好像吃冰淇淋啊!”宋菱月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来。 冀州府位在南方,入夏之后空气湿度加大,连风都变得黏黏的,好像热气整个都贴在了身上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这样的天气要是能有一碗冰淇淋,简直是人间至味啊!”宋菱月越哀嚎越是想念,口感冰凉丝滑的冰淇淋了。 “姐,冰淇淋是什么啊?”同样在另一张躺椅上午睡的宋言之睁开了眼睛,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问宋菱月。 宋菱月想了想回答道:“是一种加了牛奶用冰制作成的甜品,口感冰凉,奶香浓郁,是消暑的佳品呢。” 宋言之歪头又问:“那为什么这么好吃美味的甜品姐姐你从来没有给言之做过?还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叫冰淇淋的甜品啊?” 宋菱月心想你当然不会知道了,你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脸上却挂着笑,含糊的搪塞过去:“是姐姐之前在别的地方吃的。姐姐也想给言之你做,可是现在不是没有冰吗?” “你们姐弟在谈什么,这么热闹?”柳良练剑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水,正打算回房间洗澡,路过游廊便看见宋家姐弟一个比一个慵懒的躺在躺椅上,那样子别提多像春日里犯困的猫了。 “我姐姐在跟我说她曾经吃过的一个甜品叫做冰淇淋,说冰淇淋又冰又凉还很丝滑,所以我和姐姐现在在游廊上幻想着吃冰淇淋呢。”宋言之扒在椅背上,露出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来。 “冰淇淋?好古怪的词,从未听说过。”柳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宋菱月连忙打哈哈:“其实就是冰品。有点类似冰碗,只不过口感不是硬邦邦的,而是比较绵软丝滑的那种,而且奶香味道很浓郁的。不只有奶香味的,还有各种水果味的,还能往里面加一些红豆啊,甜的小脆饼啊,很好吃的。” 宋菱月越说越觉得口水在自己的口腔里泛滥,连带着一旁的宋言之也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双唇。 柳良本来就是练剑才回来,听到宋菱月把冰淇淋描述的如此美味,只觉得口腔里一阵的燥热,真希望能吃到她口中所说的这冰冰凉凉的冰品。 “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祁墨畏热,一到夏天就开始叫苦连天,整天都是扇子不离手,今日医馆休息,祁墨直接躲在厢房里就没打算出来,只是听到窗外几人聊得热闹才忍不住出来了。 “祁墨哥哥,我和姐姐都想吃冰品了。”宋言之朝祁墨眨眼睛,他知道他的祁墨哥哥肯定有办法,尤其是他加上了‘姐姐’两个字。 “想吃冰品啊?”祁墨有些犯了难。这地界有冰窖的除了医药局就只有冀北王府了,林府好像也有个小冰窖,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存下冰块来。 冰块在古代可是稀罕的东西,保存又不方便,能有冰窖还能在夏天吃上冰品,那可是夏天最引人注目的炫富方式。 “没有,只是跟言之提了一嘴,他就记上了。上午李婶买了个西瓜,我给放在井里了,这么会儿应该已经冰了,不如切了吃了吧?”宋菱月连忙扯开话题转移注意力。 “好哦,吃西瓜!吃冰西瓜!”宋言之欢呼了一声,差点没有从躺椅上摔下来。 第123章 拿生命在开玩笑 “那我去井边把西瓜捞出来。”柳良把手里的配件放在一边,转身便朝水井边走去。 西瓜个头不小,足足有十来斤的样子。李婶用麻绳编了个网兜出来,把西瓜装在网兜里面,用绳子顺下去,沁在井水里,有个两三个时辰那西瓜便从芯子里透出一股子凉意,如今这日头吃着格外的沁人。 柳良三下五除二就将那西瓜给捞了起来,宋言之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手:“给我给我,我抱着大西瓜!” “当心沉。”嘴上这么说着,柳良还是将西瓜递给了宋言之。 宋言之抱着西瓜栽歪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站好了,抱着冰冰凉的西瓜,热的红扑扑的小脸可算露出一个得救了的笑容来。 李婶和香菱正在厨房里做饭,看见宋言之和柳良搬了这么大的西瓜进来,便问: “马上就要吃晌午饭了,怎么这会儿子把西瓜从水井里搬出来了?现在吃了,你们晌午还吃的下吗?” 宋言之一抹鼻子:“那就要怪姐姐了!谁让她没事儿要提什么冰品!把我的馋虫都勾引出来了,吃不着冰品只好拿西瓜代替了。” “好哇,趁着姐姐不在就说姐姐坏话,可算被我抓住了。”宋菱月悄默声的出现在宋言之的身后,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来了个脑瓜崩。 “姐。”宋言之回身,撒娇似得拉长了音调,扎进宋菱月的怀里。 “热死了。”宋菱月连忙伸出手阻止宋言之往她怀里奔的动作。 “李婶,天太热了,大家先吃点西瓜,晌午饭就晚点吃吧。”宋菱月跟李婶打商量。 “也行啊!不过,中午我打算给你们做凉面来着。正好,西瓜取出来了,便把这些面条悬在井里冰着吧。”李婶双手往麻布上一擦,取出一只海碗来,里面都是劲道的白面条。 案板上黄瓜已经切丝,豆芽已经焯烫,用来拌面的酱油和醋也已经放进了小碗里面。 要是能往里面再加些花生酱或者芝麻酱,再来点辣椒油,那才是真的美滋滋。 宋菱月擦了下嘴边还不存在的口水,忽然想起来后院里种着的辣椒不知道怎么样了,算一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开花结果了呢? 这段时间她都忙着医馆的事情,对后院里那些药材还有蔬菜都疏于管理,还都是香菱和宋言之他们两个在照顾。 于是,宋菱月便开口问了:“香菱,后院里种的辣椒怎么样了?成熟了没有?” “辣椒?”香菱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师父说的是那个‘恶魔角’吗?” “对。”宋菱月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香菱口中的‘恶魔角’就是她说的辣椒。 比起‘恶魔角’宋菱月还是喜欢叫它辣椒这个名字啊。 “已经熟了,我前几天看到它们结出来很多的果实,跟店老板介绍的果然一样,一个个的朝天竖着,就像是恶魔的尖角一样。”香菱兴奋的跟宋菱月汇报: “不仅仅是‘恶魔角’结了果实,还有那个灯笼果,也结出来一颗颗有拳头大小的果子了,前几天还是青色的,昨天便已经红了,果然红彤彤的跟灯笼一样呢!” “真的吗?辣椒和番茄都熟了?”宋菱月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快带我去看看!” 宋菱月兴奋的拉过香菱就要往菜园的方向跑,身后的李婶还在不明所以的喊:“欸!你们这就走了?不吃西瓜了?” 宋菱月扭头回身朝李婶喊:“一会儿等我们回来再吃西瓜。” “真是拿她们没办法。”李婶耸耸肩膀,“要不我先把西瓜切了,你们先吃着?” 李婶手里拿着刀问还留在厨房的祁墨等人。 祁墨摇摇头:“那还是等菱月她们两个回来再说吧。不过,那个‘恶魔角’可是从西域传来的那个‘恶魔角’?” 恶魔角这东西祁墨略有耳闻,是一种很奇异的花卉,说是从西域客商手上流传过来的。 祁墨还听说当时那西域客商说‘恶魔角’可以食用,京城的一位富商买了来让下人吃了,结果那下人的嘴唇直接肿胀了起来,说口舌里全部都是火辣辣的痛,像是生了满口的疮一样。 他倒是没想到,宋菱月除了种药材之外竟然还在菜园里面种了‘恶魔角’这种奇怪的东西。 “那个灯笼果又是什么东西?”灯笼果这名字就连一贯博闻广记的祁墨也没有听说过。 柳良也摇头,这种东西他也不曾听说。 反而是李婶笑呵呵道:“菱月说那是一种蔬果,既可以当蔬菜也能当做水果。只是……” 李婶顿了顿又补充说:“只是我听说,那灯笼果其实有毒,说是有个书生还是什么人,吃了一口那个灯笼果,结果脸色发紫发青,没多久就死了。” 李婶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来。 柳良额头上冒出冷汗来:“菱月姑娘该不会想要种植这两样东西来吃吧?” 祁墨苦笑:“我看她那么兴奋的样子,八成是真的要用来吃。” “那两样东西不是吃不得吗?”李婶面上露出担忧来。 “她常常挂在嘴边上说固有神农尝百草,才会有了《神农百草经》,所以,我看她没准真的会拿来吃,搞不好还会让我们一起吃。”祁墨想也不想都知道宋菱月会这么做。 “菱月应该不会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的吧。”李婶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在了脸上。 小菜园里,宋菱月和香菱正在仔细观察着辣椒和番茄的涨势。 果然跟香菱所说的一样,之前种的辣椒已经长了成了,一颗颗跟冲天炮一样向天上冲着,红彤彤的很是诱人的样子。 “这些辣椒应该都可以摘了。没想到两颗辣椒的辣椒籽竟然能种出来这么多的辣椒苗来。”宋菱月很是欣喜,没想到辣椒竟然真的能长出来不说长得还很不错。 之前那两颗辣椒的辣椒籽宋菱月数了一下,顶多也就几十颗的辣椒籽而已,她还担心能发出来十来株辣椒苗就已经不错,没想到看这状况起码有一半以上的辣椒籽种出了辣椒苗来,结出了红彤彤的辣椒。 “香菱,你跟我一起把这些辣椒都给摘了吧,你看,要从这里摘,千万不要硬揪下来。”宋菱月掩饰给香菱看,两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就把一小垄的辣椒苗全部都收了。 宋菱月掂量了掂量,这一小垄的辣椒苗收了大概有两斤半左右的辣椒,真的是大丰收。 宋菱月将两斤半的辣椒留出了半斤当做种子储备着。 “这些辣椒,一半用来烘焙干做成干辣椒,一半腌起来做成剁辣椒,这样一来又能多很多菜可以吃了。”宋菱月暗自付度着,想到美味的剁椒鱼头,还有终于有可能吃到的辣油火锅,只觉得口腔里的口水又开始泛滥成灾了。 “师父,那、那边的灯笼果,不对是番茄要不要也摘一些?”香菱指着一旁的番茄藤,番茄已经长得很大,红彤彤的几乎快要把藤蔓给压弯掉了。 “把那两颗最大的给摘了吧。”宋菱月吩咐道,同时从一旁堆积的柴火堆里抽了几根比较长的枯竹出来,简单的打了个架子,用稻草绑了,插在番茄藤的旁边,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已经顺着墙根蔓延的番茄藤提起来放在架好的架子上。 “竟然忘记了番茄是长在藤蔓上的,希望它们后面能顺着架子长起来才好。”宋菱月小声嘀咕着。 不多会儿,宋菱月和香菱拎着一篮子辣椒还有番茄回到了小厨房。 “你们都在厨房里站在做什么?”宋菱月看到案板上还没有切开的西瓜,又问:“你们怎么不吃西瓜啊?” “你们没有回来,我们怎么好先吃?” “就是啊,姐姐!你和香菱去了好久哦!”宋言之从祁墨身后探出头来。“这里面就是‘恶魔角’和灯笼果吗?” 宋言之好奇的想要伸手去碰,被李婶一下子给扯了回来,小声告诫:“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有没有毒,千万不能碰。” 看李婶那小心翼翼地模样,宋菱月忍不住扑哧一笑:“李婶,这两样东西我都认识,没有毒的。不仅仅没有毒,而且味道非常的好哦。” “真的吗?”李婶还有些狐疑,“那些东西我们都吃都没有吃过,真的可以吃吗?” “李婶,你别忘记了,我可是个医师啊,辨别毒物的方法是每个医师都会学习的,你们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宋菱月安慰着,从篮子里面拿出一个番茄来,“这样吧,我先给你们露一手,你们尝尝看,要我说啊,这番茄可比西瓜还要好吃呢。” 宋菱月挤挤眼睛,用水瓢舀了水,将番茄上的泥土清洗干净。 番茄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将番茄切成了均等的八块,又用刀尖将绿色的番茄蒂去掉,将番茄放进了一旁准备装面条用的大碗里面。 还别说,这没有洒农药没有用化肥,纯天然的番茄,这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这还没有入口呢,光是用刀切开,就有一股浓郁的番茄香味,酸酸甜甜的,让人口水都快要冒出来了。 要不是一颗番茄的分量实在太少了,宋菱月真想要偷吃一块。 这么酸甜的番茄要是撒上了糖,岂不是破坏了原本的滋味? 这样想着,宋菱月便只在其中一半的番茄上面撒上了白糖,另外一半则保持了原本的味道。 “好了,你们尝一尝。这一半是原味的,另外一半是糖拌的,尝尝看吧。”宋菱月把碗朝祁墨等人递了过去。 第124章 给他开一个烟火派对 没想到屋子里的众人都纷纷躲开了,连夹一筷子的勇气都没有。 “你们都不吃吗?”宋菱月扫过屋里众人的脸,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想拒绝但不想拒绝的太没礼貌’的表情。 “那我先吃一块,这总可以吧?”宋菱月说着,伸了筷子便要夹起一块番茄来吃。 “这真的能吃吗?”祁墨脸上那怀疑的表情越来越深了。 “不识货。” 宋菱月不顾祁墨的阻止,直接一口将那块番茄塞进了嘴巴里,大肆地咀嚼起来。 还别说,这番茄比她刚刚想象的味道还要好,晒饱了阳光之后,番茄的酸甜味完全被激发出来了,果肉厚实甘美多.汁,简直让宋菱月都舍不得把嘴里的番茄给咽下去了。 没有撒白糖都已经这么好吃了,要是撒上白糖得好吃成什么样啊。 宋菱月啧啧嘴,再看祁墨、柳良、李婶他们三人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好像在担心下一秒她就要一命呜呼一样。 比起好奇心,到底还是孩子的好奇心更重一些。 香菱看宋菱月已经咽下去了,马上追问:“好吃吗?师父,好不好吃啊?” “姐姐,是什么味道的?”宋言之也眨巴着眼睛,眼巴巴的问宋菱月。 看到祁墨和柳良那关切的样子,宋菱月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们,装作一副被噎住的样子,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喉咙。 “不好!柳良,快点把她吃下去的东西打出来!”祁墨见状不妙,连忙吩咐柳良动手。 柳良早就捏着拳头候在一旁,就等着状况不对劲就上前把宋菱月吃进嘴的番茄给打出来。 不论是什么毒物,只要刚吃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只要能及时吐出来,这毒就不会太严重,还能来得及送医馆。 “别,别!”眼看着柳良捏着拳头就要上前,宋菱月吓的连忙摆手后退。 “你别害怕,我用巧劲帮你把胃里的食物打出来就好了,顶多只会青紫上两三天。早就跟你说了,那东西吃不得,你非要吃。”柳良一边说,一边擒住了宋菱月的手腕,先看着一记左勾拳就要朝宋菱月的胃部袭去。 宋菱月另一只没有被擒住的手腕一番,手指之间就多了一枚闪着银光的银针,快准狠的朝柳良手上的麻穴扎了过去。 柳良只觉得左手一麻,手指一抖,整个胳膊便无力的瘫软了下来。 宋菱月连忙挣脱开来:“你们也太夸张了,我只是演戏而已啊!我没有事儿!” 宋菱月在原地转了个大大的圈子,“你们看,我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东西根本就没有毒,刚刚都是我假装的。” 宋菱月说完伸手将插在柳良手背上的银针拔了出来,手法快如闪电。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之前麻木的手臂终于又恢复了知觉。 “真的没事儿?”李婶还有些不放心。 祁墨和柳良却是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惊讶。 柳良更是心惊,宋菱月出手竟然那么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背上就已经被插上了一根银针。 还好这银针上没有涂抹毒药,要是涂抹上了毒药,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这银针还是宋菱月第一次在祁墨还有柳良面前展露,这也就是柳良不知道她有这么一手,要是早有防备的话,倒也不至于会被她扎中。 “看你们都一脸的紧张凝重的,想说演演戏,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愤嘛!哪里想到你们竟然真的当真了,我刚刚的表演有那么真实吗?”宋菱月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刚刚荒唐的举动进行辩解。 “拜托!我们都听到传言说那东西可能有毒,看到你吃下去怎么可能不紧张!”祁墨没好气的上前,对着宋菱月的额头就是一记响亮的脑瓜崩儿。 宋菱月揉着额头,不满的嘟囔:“我看是你们都搞错了。那个第一个吃番茄的人,根本就不是因为被毒死了,而是因为被噎死了。不管是你们还是店老板,跟我说的故事都是那试吃的小厮脸色发青的倒在了地上。一般来说,中毒的人面色都是发黑发灰,要么就是嘴唇发紫,发青基本上都是被憋住了。” “我好歹也是医师啊,怎么可能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宋菱月一本正经的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总之,这个东西真的没有毒。不但没有毒而且味道很好,营养也很丰富,口感也很类似水果。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宋菱月笑眯眯的把盛着番茄的碗递到众人的面前。 “那我来试一下吧。”最终鼓起勇气第一个尝试的人是香菱,她一张小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拿着玉箸的手指都在颤抖。 好不容易才夹起一块红彤彤的番茄来,上面的糖粒还没有完全的化开,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番茄表皮上。 香菱试探着先用舌头舔了一下,甜甜的蜜糖瞬间让她放松了警惕。 眼见着香菱将那‘灯笼果’吞了进去,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瞧着香菱,生怕错过了她表情上一丝一毫的不妥。 香菱咀嚼完咽了下去,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皱眉或者痛苦,反而是慢慢的欣喜:“这个东西真的好好吃哦!又酸又甜的,果肉绵绵的,里面的壤却是有些粘糯的质地,好新奇的口感啊。” 一旁的宋言之早就按捺不住了,不等宋菱月问他要不要吃,就已经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大肆的咀嚼起来。 只不过咀嚼了两三下,宋言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迟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他的眼睛很快眯成了一条细缝,唇角也不自觉的牵出了弧度,那是美味最好的证明。 看两个小的都已经这么勇敢的身先士卒的,李婶他们自然也是不甘落后的。 一人一块一起送进去嘴里,从未吃到过的酸甜香一下子就充斥了口腔。 “好吃!”李婶已经迫不及待的吃完了,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祁墨和柳良也觉得非常的美味。待两人嘴里的那块咽下之后众人便都齐齐看宋菱月碗里最后那一块来。 宋菱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盖在了瓷碗的碗口上面,一脸戒备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我警告你们,你们可别过来哦,这最后一块是我留给我自己的。” 香菱看了一眼宋言之,宋言立刻会意,小脸上扬起讨好的微笑来:“姐,这东西真的是太好吃了,就让我们再吃一点吧?你不是还摘了一个吗?把那一个也给我们分了吧?” “刚刚是谁说什么也不肯吃的?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吃不够了?”宋菱月调皮的一挑眉毛,“不过,剩下这个番茄我还有用,就不能直接切给你们吃了。不过,如果你们还想吃的话,我看了菜园里的番茄有三四个已经绿了,再过个几天就能再吃到了。” “不能现在就吃吗?”宋言之眼巴巴的盯着宋菱月手里的那个。 宋菱月看宋言之那么馋,又眼巴巴的拧着手里的番茄看,就知道她想把这颗番茄留到晚上做番茄炒蛋是不太可能了。 宋菱月只能妥协了:“好吧,好吧,真是犟不过你们。那这一个是全部都撒上糖还是吃原味的就好了?” 光是为了吃原味的还是吃撒糖的就争执不休起来,祁墨和柳良都赞成直接吃原味的,宋言之和香菱都说要吃撒了糖的,李婶则是保持了一贯的中立,怎样都可以。 宋菱月头疼的捏了捏眼角:“那还是一半做成甜的,一半保留原味吧。” 宋菱月手起刀落,将手中的番茄切好,分成两份一份给了祁墨,一份给了宋言之。 而宋菱月自己则把西瓜给切了,“我想你们应该不想吃西瓜了吧?” 几个人都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宋菱月干脆抱了一半的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这种豪迈的吃法,她可已经很久没有试过了,于是乎宋菱月就捧着那半个还带着凉意的西瓜重新回到自己的躺椅上,盘着腿就那么坐着开始吃起西瓜来。 宋菱月还没有吃几口,祁墨过来找她,她抬眼看了一眼祁墨:“这么快就吃完了?” “言之好像很喜欢灯笼果,哦,你管它叫番茄是吧?所以我把我的那份让给他了。”祁墨说完,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对了,我正好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宋菱月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凑近祁墨,她把声音压的很低,祁墨不得不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清新的西瓜味道从她微张的檀口里传来,让祁墨有一阵的意乱情迷。 “之前花朝节言之不是没有看到烟火吗?我打算晚上给他举办一个小型的烟火晚会,算是当做给他的补偿。你知道哪里有卖烟火棒的吗?喂,祁墨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啊?” 宋菱月一抬头,就看见祁墨正双眼一直在发直,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知道她伸出手指在祁墨的眼前晃了好几下,祁墨才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宋菱月提高了音调,怕宋言之发现又马上降了下来,“我说,我想补偿言之,给他开一个烟火派对。想要问你,你知道有没有卖烟火棒的地方?” 第125章 一起去放风筝吧! 宋菱月不得不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好在现在祁墨总算听进耳朵里面去了。 “烟火棒?”祁墨想了想,“我知道哪里能弄到。” “那就麻烦你了。”宋菱月朝祁墨微微一笑,“一会儿麻烦你跟柳良也说一声,你不是说过柳良会做灯笼吗?让他一会儿再做些灯笼,咱们把后院布置一下,给言之一个惊喜。” 祁墨没有回答,但回了宋菱月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好了,那你去找柳良,我去找香菱。下午我会让香菱把言之带出去玩。等把言之支出去之后,我们抓紧时间吧后院布置好。我已经想好了晚上的晚餐要吃什么了,保证会让你们都大吃一惊的。”宋菱月卖了个关子,拍了下祁墨的肩膀,起身去找香菱去了。 香菱听说是为了补偿宋言之特别准备的惊喜,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不过很快就又犯了难: “那我找什么借口约言之一起出去呢?” 宋菱月抬头望了一眼碧蓝色的天,计上心来:“这样吧,我看今天天气挺好的,不如你和言之一起去放风筝吧?我让李婶陪着你们一起去,也有个人照应。” 本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宋言之的身上险些翻车了。 “为什么姐姐和祁墨哥哥你们不陪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呢?”宋言之怀里抱着宋菱月刚刚在集市上给他买的燕子风筝,仰头问宋菱月。 好在宋菱月早就料到宋言之绝对没那么好对付,把之前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今天有个特殊的病人要来医馆复查,姐姐要回去医馆一趟才行。祁墨要给我打下手,至于柳良则要去城北进一批药材。所以今天就你和香菱一起去放风筝吧。” 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小脑门。 “那言之还是不去放风筝了,就在家里陪着姐姐吧。”宋言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宋菱月顿时觉得一阵头大,只能不停的跟香菱使眼色。 “言之,难得天气这么好,咱们还是一起去放风筝吧!我都好久没有放过风筝了!走嘛,走嘛!”香菱走到宋言之身边,牵起他的手,拉着他的胳膊摇晃了几下,扭捏的样子像是在对他撒娇一般。 宋言之喉咙里想要拒绝的话,在看到香菱那一脸的期待之后,便统统都咽进了喉咙里面。 “那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放风筝吧!”说完,宋言之牵着香菱的手,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宋菱月睁大了眼睛,她以为宋言之怎么也要闹腾一小会儿呢。 宋菱月这心里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五味杂陈的,有点酸涩有点不满,不过她很快就将心态调整了过来,“那你们玩的开心,‘早点’回家。” 宋菱月故意在早点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香菱立刻了解的点点头。 一旁的李婶更是笑道:“菱月你放心,我会看顾好他们的。你们快点回去吧,耽误了给病人治病就不好了。我们肯定会‘早点’回来的。”李婶偷偷朝宋菱月挤了挤眼睛。 目送着马车消失在了视线里,宋菱月连忙转身推着祁墨和柳良往会走,“快快快!赶紧回去,事儿还多的很呢!” “咱们兵分两路,祁墨你去准备烟火棒,柳良你负责做灯笼,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意思够了就行,能画上些花样最好,不能也没关系。我去集市买些菜,晚上的餐单我已经想好了。” 宋菱月和祁墨柳良站在十字路口,她挨个给每个人都指派了任务,环顾两人一眼: “好了,现在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没有的话就快点行动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快快快!”宋菱月急促的催促着,恨不得脚下能生出风火轮才好。 很快三人兵分三路,宋菱月去市集买晚餐的材料,祁墨去镇上买烟火棒,柳良赶着回双茶巷制作灯笼。 宋菱月抵达市集时,市集上只有三三两两买菜的居民,比起早市的热闹和繁荣,这会儿的集市显得格外的安静。 自从在后院的小菜园种上蔬菜之后,宋菱月就很少来市集买菜了。后来开了医馆,买菜做饭的任务都交给了李婶。 “我记得家里好像还有番薯和土豆,好像还有两颗白菜。蔬菜应该不需要买了,只买一些肉回去就好了。”宋菱月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在心里定下了购买清单。 “朱婶子,麻烦您给我称一块五花肉,两斤左右就可以了。”宋菱月按照往常的习惯径直走到朱桂香的肉铺档口,手里捏着荷包。 说起猪肉,宋菱月还是更喜欢吃里脊肉的,不过宋言之喜欢吃五花肉,这次又是为宋言之办的惊喜派对,宋菱月自然只买宋言之喜欢吃的。 “是宋医师啊?”朱桂香一看到宋菱月,立刻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手脚麻利的拿起杀猪刀割下猪肚子上肥瘦最为均匀的一块五花肉来,连称都没有称,直接拿油纸包了起来就递给了宋菱月。 宋菱月拿手掂了掂,这块五花肉起码有三斤,她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了,数了五十文钱出来,递给朱桂香。 朱桂香说什么也不肯接,扭捏了半天才道:“上次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好好跟宋医师您道歉呢!这猪肉就算是我的一点赔礼了,钱就不收了。” 朱桂香指的是上次花朝节时,虎子撞了宋菱月却故意倒打一耙的事情,朱桂香要是不提,宋菱月都已经忘记了。 “这怎么可以。”宋菱月执意要将钱给朱桂香,“婶子之前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我都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婶子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就是一桩小事儿而已。你要是真的不收钱,下次我可不敢来你家买肉了。” “这、这怎么行呢。”朱桂香连忙推迟,死活不肯收宋菱月的钱。“您要是不接受我的赔礼,以后我也不好意思见你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间,宋菱月眼角余光偷瞟到桌案旁边扔着一包没人要的下脚料,都是猪脚、猪肺、猪大肠之类的。 于是宋菱月灵机一动,道:“朱婶子真想要表示歉意的话,不如将这一包下脚料送给我好了。” 朱桂香瞟了一眼,那下脚料里都是平时卖不掉的东西。 猪肺和猪肠都是腥气很大的,没人愿意买了吃,只有实在是穷得买不起肉了,才会买点猪下水,闻闻肉味儿,过过瘾。 至于那猪脚,全部都是骨头不说,连肉也没有,还容易嚼不烂,也是不讨人喜欢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都不值钱。”朱桂香手脚麻利的将那包猪下水包了起来,可又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是送不出去。 “可我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呢。”宋菱月朝朱桂香微微一笑,拾起了案板上那包猪下水,将五十文钱递给了朱桂香。 这一次不等朱桂香开口,宋菱月便已经挎着菜篮走远了,根本不给朱桂香拒绝的机会。 又去李氏杂货铺买了一些调味料之后,宋菱月便拎着菜篮回到了双茶巷。 宋菱月按了按酸痛的肩膀,顾不得其他先去处理起猪大肠还有猪肺来。 这些东西腥气都很大,要是处理不好会有一股子怪味,让人难以下咽。 宋菱月先是用清水浸泡了一个时辰,直到所有的血水都被浸泡了出来,这才用粗盐开始揉搓猪肺和猪肠,不多会儿肉里的杂质就都被揉搓了出来。 再反复的淘洗过三四次之后,整个猪肺从深紫色变成了肉粉色,特有的腥臊味道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隐的奇特鲜香。 猪大肠也以同样的方式淘洗干净了,切成刚刚好能入口的小节,放在碗里,用姜片还有烧酒腌制去腥。 至于那些五花肉这被宋菱月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份。 其中一分大概只有一斤左右,被宋菱月用刀片成了极其薄的肉片,放在一旁调味备用。 剩下这份先是被宋菱月将瘦肉部分给剔了下来,又将猪板油和猪皮分离开,瘦肉被宋菱月剁成了肉馅,加入了葱姜蒜去腥,又撒了一些盐巴来入味,最后淋入高度的烧酒放置在一旁备用。 猪板油切成块,猪皮切成细丝,分别放在两个瓷碗里面。 等锅已经烧热了,宋菱月将剔出来的猪板油下了锅。 那锅子已经烧的很热了,猪板油一下锅立刻爆发出声响来,宋菱月来不及闪躲,手上被油星飞溅到,烫的宋菱月连忙缩了手。 不过好在很快飞溅的油星就安定了下来,宋菱月快速的搅动锅铲,猪板油在遇到滚热的铁锅之后立刻沁出来一层油脂来,把铁锅蹭的是锃光瓦亮。 宋菱月拿着锅铲一刻也不敢停,不断的搅动翻炒着。猪板油很容易粘锅,只有不断的翻炒出来的猪油才会足够的多,一直翻炒也不容易糊,这样制作出来的猪油才会洁白,没有苦味。 不多会儿,锅里的猪板油已经缩成了米粒大小焦褐色的猪油渣,宋菱月这才把锅端起来,用笊篱捞出猪油渣,把熬好的猪油倒进一个小罐子里面去。 第126章 搞的什么这么神秘? 这猪油和猪油渣都是精贵的东西,炒蔬菜时放上一点,又能提香提鲜,又能增添风味。 至于猪油渣,不管是直接拿来拌饭吃,还是炒菜吃,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宋菱月把熬过猪油的铁锅擦洗干净,将锅内的水分全部的烧干了,然后将锅子从灶火上移开,等他冷却。 同时将中午收集的七星椒拿了过来,取了一斤左右的七星椒,淘洗干净又挨个的擦干了,放在一边备用。 等炒锅温度彻底降了下来,这才重新将炒锅放在了炉灶上。 宋菱月把灶眼里的柴火抽出来了一些,让灶火尽可能的保持小火,手伸在铁锅上方感受了下热度,将准备好的七星椒倒进了铁锅里面,一滴油也没有放就那么干炒起来。 宋菱月打算把新鲜的七星椒烘炒干水分,然后研磨成辣椒粉。 要不是临时决定想要趁着休息给宋言之一个惊喜,这辣椒应该直接拿线穿了,悬挂在屋檐下面,自行风干。 如今这时间来不及了,宋菱月只能快速的将辣椒焙干了。不过宋菱月也没有这么做过,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忐忑的。 好在宋菱月及时调小了火候,七星椒倒是没有被宋菱月给炒糊了,反而慢慢的失去了水分,干瘪的蜷缩在炒锅里面。 宋菱月把表皮都已经皱了的七星椒盛出来,放在一边放凉,等冷了之后确定七星椒已经被烘焙的失去了水分,变得干硬酥脆,这才拿出石臼来把七星椒捣成了粉末,腾进一个小瓷瓶里面。 剩下还新鲜的七星椒被宋菱月切碎,找了个小坛子,放了盐巴、白糖、高度烧酒,进行腌制,然后就直接盖上了坛子盖,倒上清水风口,等那些辣椒在坛子里面发酵变成泡椒,然后将坛子放在了避免太阳照射的阴凉干燥处。 之前在李氏杂货铺买来的孜然也被宋菱月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宋菱月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那李氏杂货铺竟然真的有孜然这项调料,只是店老板不知孜然是何物,一直和香料放在一起,只以为孜然是一种特别的香料呢。 好在宋菱月鼻子灵敏让她闻出来了不同,软磨硬泡的才让店老板将孜然卖给了她。 孜然也研磨成了颗粒之后装在了同样的小瓶子里,此时大工已经告成了一大半了。 宋菱月插着腰,看着摆满了整个案板准备好的原材料,唇角露出笑容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就是可惜没有竹签,不然用竹签穿起来,那才更像是烧烤呢。” 自从宋菱月拿到七星椒的种子之后,做梦都想吃的东西,一样是火锅,一样便是烧烤。 为了实现这个梦,在距离七星椒成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宋菱月跑到铁匠铺,让铁匠给她打造了一个怪模怪样的‘火盆’出来。 之所以说那‘火盆’奇怪,是因为那火盆不像是正常的火盆那样,只是纯铁打造而成的大盆,而是在盆的基础上围了一圈的铁片,和盆底扣死在一起,只有侧边开了一道小门,可以往里面添加木炭。 上面则是用铁条接成圆盘形状的烤盘,它轻巧的扣在那一圈铁片上面,让火盆形成了上面镂空的圆柱体。 烤盘是可以自由拿取的,没有被焊丝在铁片上,这样让使用时生活变得简单轻松。 此时宋菱月手里正拿着她让铁匠们给她打造出来的烤盘,用抹布沾了清水将烤盘仔细的清洁了几遍,然后又 用抹布沾了沾菜油,将烤盘上上下下都抹了一个遍。 将灶里已经燃着了的木材丢进火盆桶里面,宋菱月又找了些不容易冒烟和有碳灰飘出来的银霜炭。 这种银霜炭,其炭白霜,无烟,难燃,不易熄,买的要比寻常的木炭贵上不少,但用量却是很省的,夜里燃起,足够撑上一晚上。 很快银霜炭就被引燃了,宋菱月将烤盘放在上面,很快烤盘上就响起油脂被火烘烤,噼里啪啦的声音。 等烤盘上的油脂快要被烘烤干了,宋菱月又拿了一支宋言之还没用过的毛笔,沾了油重新将烤盘刷了一遍。 这般做是为了让那生铁打造成的烤盘可以防止粘黏,这样晚上做起烧烤来也不至于会手忙脚乱。 宋菱月把烤盘就那么架在火盆上烘着,随手做了几个烫面的饼子,加了葱花,铺在烤盘上来确定粘粘的情况。 于此同时,将猪蹄冲洗焯水,捞了出来。又取了一口砂锅,兑上水,放上姜片、葱段,再倒入酱油和盐巴,不等水开,便把四只猪蹄放进了砂锅里面,盖上了锅盖,文火慢慢煲煮。 不多会儿整个厨房里都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宋菱月试做的干烙葱油饼也做好了,手脚麻利的拣了三个放在盘子里,给在院子里做灯笼的柳良送去。 “我想你应该饿了,做了几个葱油饼,你尝尝看。”宋菱月将盘子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柳良身边此时已经堆了很多他刚刚削好的竹签,他把那些竹签全部都浸泡在了盐水里面。 那些竹签削的厚薄刚刚好,又泡了盐水,这样一会儿做起灯笼即使弯折一些,也不会断掉,反而会多一些韧性。 “谢谢。”柳良擦了下额头上的汗,“你厨房的事情都忙完了?” 宋菱月点了下头,“大致都已经准备完毕了,剩下的素菜等言之回来了再弄也不打紧。你先吃东西,我和你一起坐灯笼。” 宋菱月刚刚看见了柳良是怎么做灯笼的,便跟着依样画葫芦,用竹条轻轻弯折出弧度来,再用细麻绳给固定住,再糊上一层层的草纸。最后再在上面蒙上一层宣纸,等浆糊干,一只灯笼就做好了。 宋菱月学的很快,加上做灯笼也没有她想想的那么难,不一会儿已经做出来两三只灯笼来了。只是灯笼都是一个颜色显得有些无趣,宋菱月就去花园里找了些凤仙花的花瓣,把花瓣碾碎了,兑上一点点的水,调出浅浅的颜色来,用毛笔细细地把颜色上在了灯笼上面。 彩色的灯笼做的厌烦了,宋菱月干脆在灯笼上画起了各色各样的卡通人物,什么机器猫、蜡笔小新、樱桃小丸子,都被宋菱月一一画了出来,每一个人物在宋菱月的笔下都显得惟妙惟肖。 柳良吃完了宋菱月试做的葱油饼,也连忙 加入了制作灯笼的阵营。 两个人也不说话,埋头苦做,直到暮色降临,小院里天光黯淡。 宋菱月生了个懒腰,只觉得手指都快要被竹条给磨破了,整个肩膀脖颈也是酸胀痛的不行。 再看身边堆着的那一堆刚刚制作完成的灯笼,宋菱月又觉得成就满满。 “怎么祁墨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眼看着天都快要黑了,宋菱月不由着急起来,这是为宋言之准备的惊喜,要是没有了烟火棒,那岂不是少了最重要的一环? “他再不回来,一会儿言之和香菱都该要回来了。”宋菱月焦躁不安的在后院踱步。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宋菱月急不可耐的恨不得出去找祁墨,祁墨可算带着一捧烟火棒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差点要出去找你了。”宋菱月迎了上去,“烟火棒你买到了没有?” “买到了。”祁墨把怀里藏着的烟火棒拿给宋菱月看,“这东西可不好卖呢。”他得意的扬起了眉角,露出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来。 然而此时的宋菱月关心的只有烟火棒,直接将祁墨给无视了。 祁墨看宋菱月那爱不释手的模样,摸了摸鼻子:“别着急,除了烟火棒之外,我还带回来不少的好东西,就在外面,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除了买了烟火棒还买了什么?”宋菱月被祁墨勾起了兴趣。 祁墨道:“之前花朝节灯谜会上不是有很多的灯笼吗?我去找了一趟李老板,问他租了些灯笼回来,怕你们来不及做。如今,那些灯笼就被我堆在门外的马车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拿进来?” 宋菱月双眼一亮道:“那太好了!我正在担心我和柳良做的灯笼太简单了,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宋菱月拍了下祁墨的肩膀,拉着祁墨就出门去看马车上祁墨带回来的灯笼了。 来到门外,大门口果然停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上面堆满了各种图案的灯笼,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板车上。 宋菱月的视线落在了后面那一辆马车上,那辆马车着实要奇怪的多,上面搭着一层厚实的棉被,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那一辆马车里也有你买的东西吗?”宋菱月手指头指向的正是那辆盖着棉被,看起来透着一股古怪气息的马车。 祁墨点了点头,朝宋菱月微微一笑道:“你要不要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宋菱月瞥了一眼祁墨道:“棉被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啊,你要搞的这么神秘?”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宋菱月的双脚却已经不由自主的往那辆马车跟前走去。 宋菱月的手搭在了棉被上,她狐疑的回头看了眼祁墨,问道:“祁墨,你该不是在里面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等我掀开棉被,那东西就会跳出来吓我一跳吧?” 第127章 亲自动手 “放心,绝对不会吓你一跳的。”祁墨递给宋菱月一个安心的眼神。 祁墨越是这样,宋菱月越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小心翼翼地将棉被掀开了一条缝隙。 一阵冰冷的凉意从棉被里面传来,寒冷的气息让宋菱月惊讶不已,连忙将棉被的开口又掀开的更大了一些。 只见原来那厚实的棉被底下包裹着的是一支足足有宋菱月手臂那么长的大瓮,沁人心脾的寒气全部都是从那只大瓮里面传来的。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啊?”宋菱月伸手触及到棉被里的大瓮,只觉得大瓮通体冰凉,简直像是冒着寒气一般,让宋菱月闪电一样又把手给抽了回来。 “这是什么啊?”宋菱月越发好奇,踩着车辕站了上去,打开那只冒着寒气的大瓮,伸头一看,只见那大瓮里面塞的满满的都是碎冰块。 一块块的碎冰块足足有拳头那么大的个头,现在已经化了一点,每一颗都晶莹剔透的就像是上好的水晶一样。 宋菱月看了一眼祁墨,惊喜道:“祁墨,你上哪里弄来的冰块?你怎么会连冰块都能弄来啊!太不可思议了吧!” 冰块有何其的珍贵,宋菱月不是不知道,而且看瓮里面的冰块,每一块都是那么的晶莹,一看就知道选的是最好的冰心。 “这个你就不需要问了。”祁墨得意的挺起了腰杆,“之前你不是说想吃冰品吗?这会儿最缺的原材料冰可算是有了。你可以给言之做那什么‘冰淇淋’了。” 宋菱月很想说光是有病能有什么用,没有牛奶奶油,没有搅拌机和冰箱,即便有这么一整瓮的冰块,她也做不出冰淇淋来啊。 不过视线在触及到祁墨那双充满了的紧张和忐忑的眸子,宋菱月却也只能莞尔一笑:“谢谢,你找来冰送我,我很喜欢。” 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祁墨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宋菱月又在放冰的大瓮后面发现了一只只有她小臂大小的小瓮,道:“那这个小瓮里面又是什么东西?” “是牛乳,”祁墨回答,“我路过集市正好有个商贩耕田的牛生了小牛仔,便问他买了一翁牛乳回来。” 宋菱月解开旁边的那只小瓮,里面果然果然是乳白色的牛乳,揭开盖子就能闻到阵阵牛乳的香甜气息。 宋菱月忍不住摩拳擦掌,有了牛乳虽然说做不了冰淇淋,但也能做一样很好吃的甜品了。 之后宋菱月和祁墨两人,将马车上的东西全部都搬进了跨院里,灯笼则由祁墨还有柳良负责挂上。 至于冰块和牛乳,还是塞在保温用的棉被下面,直接被送进了宋菱月的房间里面。 祁墨和柳良很快将灯笼挂好,整个小院被灯笼装点一新,被点燃了的灯笼发出幽幽的光晕来,把小院笼罩在一层温馨的橘色光芒下。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差宋言之这个正主儿回来接受这惊喜派对了。 宋菱月和祁墨、柳良藏在门后,埋伏等待宋言之归来。 等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外面依稀传来宋言之还有香菱叽叽喳喳地说话声。 李婶走在最前面,按照约定好的,在大门上轻轻扣了三声,那是询问宋菱月一切是否准备就绪的暗号。 宋菱月连忙回了三声轻叩,李婶便笑了,招呼宋言之过来:“言之,你帮婶子叫门好不好?这门好像关着了,推不开呢。” “好啊!”今天宋言之可玩了个痛快,一张小脸上还带着欢快的笑意,将手里的风筝交给了香菱,来到小院门口。 宋言之伸手轻轻一推,本来就没有关严时的院门一下子就被宋言之给推开了,宋言之刚想要回头跟李婶说这院门不是没有关吗,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从院门开始,庭院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一路蔓延过游廊,几乎要把整个小院都点缀的灯火通明。 “这是?”宋言之被眼前的惊喜给惊呆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宋菱月和祁墨、柳良三人从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宋菱月拍打掉身上沾着的草屑,对宋言之道:“言之,这是姐姐专门给你准备的惊喜,希望你能喜欢。” “姐姐?”宋言之一回头便看见了宋菱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头紧紧地扎进了宋菱月的怀里,片刻之后,他扬起稚气未脱的小脸: “为什么?言之的生辰不是还没有到吗?姐姐怎么会……” 他感动的下唇翕动,语无伦次起来。 “上次花朝节不是因为姐姐的缘故让言之和香菱都没有看到烟火吗?之前太忙了,姐姐没时间准备,今日便想着趁着公休给言之准备一个惊喜。不过,时间有些太仓促了,准备的不是很好,希望言之你能喜欢。”宋菱月笑眯眯地跟宋言之解释道。 宋言之眼眶一阵发热,鼻头一酸,感动的类花儿就在眼眶里打转转。他就知道,姐姐一向最是在乎、爱重他了! “姐姐,谢谢你!”宋言之上前一把抱住了宋菱月的腰,“言之很喜欢这个惊喜。” 宋菱月拍了拍宋言之的头,拉起宋言之的手,道:“言之跟姐姐走,惊喜的可不只有这些哦!”宋菱月俏皮的朝宋言之挤挤眼睛。 宋言之毕竟还是个孩子,听宋菱月这么一说,马上被提起了兴趣。 连忙折回去牵着香菱,一起跟在宋菱月的身后,还不断的追问:“姐姐,你到底还准备了什么惊喜啊?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宋菱月还不忘记跟宋言之卖关子。 一行人穿过游廊来到后院,整个后院都被重新装点了一番,各色的花灯挂满了整个院子,把院子照的是一片灯火通明。 “姐,那个花灯上画的是什么东西啊?”宋言之眼尖,发现了其中一个花灯上面画的机器猫的图案,便好奇的问宋菱月。 那可爱的卡通图案,放在都是花团锦簇的花灯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姐姐随手画的,姐姐管它叫做叮当猫,你看它脖子上不是带了一个铃铛吗?”宋菱月指着画上她专门涂出来的黄色铃铛对宋言之说道。 “叮当猫?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猫啊。”宋言之歪头评价道。 “这叫做拟人化啦,你还小不懂的。你不觉得这样子的猫咪特别的憨态可掬吗?”宋菱月随口编了个理由,就这么把宋言之给糊弄了过去。 “那这个小女孩又是谁啊?”宋言之指着另外一只画着小丸子头像的灯笼问宋菱月。 宋菱月只能又随口胡诌:“画得当然是香菱啦。” 听到自己的名字,香菱探出身子来,往灯笼上看去,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可是,和香菱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呃……”宋菱月感觉她早晚会被这两个小家伙问的问题给难为死。 不过很快两人就被院子当中桌案上的水果冰山给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宋菱月把祁墨弄来的冰块全部都捣碎了,又买了些颜色鲜艳的水果回来,切成小块,和碎冰放在一起,又浇了褐色的焦糖,底下放上牛乳,勉强做了一道水果刨冰,不过与其叫它刨冰,还是叫冰山比较确切。 李婶看到桌上的水果冰山也吃了已经,“噢哟,你们竟然还弄来了冰块啊?难怪我说这院子里带着一阵凉意呢。” “姐,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冰淇淋吗?”宋言之好奇地抬头纹宋菱月。 宋菱月尴尬的挠了挠鼻头:“不是。这里的工具不够齐全,想要做出冰淇淋比较困难。所以姐姐自由发挥了一下,做了个水果冰山给你们。 不过这东西太过冰冷了,你们不能吃太多,对肠胃不好的。等一会儿咱们吃过了晚饭再来吃它,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宋言之指着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山’,“等咱们吃完饭,冰山是不是就要变成瀑布啦?” 宋言之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菱月无奈的耸耸肩膀,没办法啊,这里又没有冰窖,只是靠棉被保温的话,能维持成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不容易。 看出宋菱月脸上的尴尬,宋言之体贴的又开口道:“那就饭后吃吧。这个水果冰山可真漂亮,辛苦姐姐了。” 说道饭,李婶看着 还空荡荡的桌面,不禁扭头问宋菱月: “对了,咱们今天晚上到底吃什么啊?我看这桌子上还没有饭菜呢?是你们准备太久所以没来得及准备晚餐吗?” 李婶的视线环绕过在场的众人,祁墨只是笑笑,抬手指着宋菱月:“那便要问菱月了。菱月一直神神秘秘的,说今天晚上的晚餐会让我们大吃一惊,说是一样咱们大家都从未吃过的新吃食呢。” “新吃食?是什么呀?”别说宋言之和香菱那两个孩子了,就连李婶这个大人也被挑起了兴趣,好奇的问宋菱月。 宋菱月只是微微一笑,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我保证,这个新吃食让你们耳目一新,既能大饱口福,还能亲自动手呢。” “亲自动手?” 第128章 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李婶一阵后怕地扫过祁墨和柳良,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十天前,她感冒病重,没来得及给医馆送午餐,宋菱月又在医馆忙得不可开交,她就嘱咐了祁墨,随便住点面条,凑合一顿好了。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道煮面条,被祁墨煮的彻底成了黑暗料理。 那汤头上除了飘着葱花还飘着烟灰,明明锅里有一大锅的水,面条却煮糊了。 到现在为止,李婶对此都百思不得其解。 看出李婶的后怕,宋菱月上前笑道:“李婶放心,这个很简单的。” “能比煮面条还简单吗?”李婶冷不丁的开口,祁墨只觉得膝盖像是中了一箭一样,连忙避开李婶的眼神,不敢去看她。 想他堂堂一王爷,竟然会因为不会做饭而被嘲笑,总觉得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想他在宫里时,没少被师傅们夸奖天资聪颖,可跟在宋菱月身边,却发现他在宫里学习的那些东西放在民间毫无用处。 饱读诗书又如何?到头来连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了。 祁墨低头苦笑。 “李婶,你别这么说嘛!”宋菱月上前亲昵的挽住了李婶的胳膊,“等你看了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之后就知道是真的很容易了。” 宋菱月带着香菱和李婶去厨房里,把下午准备好的食材还有烤肉炉拿出来。 李婶抱着直径大概半米左右的烧烤炉,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今天的晚餐一定要用它吗?” “是啊!它可是今天晚餐的主角呢!”宋菱月和香菱一人端着两盘切成了薄片的五花肉。 李婶刚要把烧烤炉放在桌子上,却被宋菱月阻止,“这东西到时候烟雾会很多,还是放在院子中间比较好。” 李婶应了一声,把烧烤炉放下,左瞧瞧又瞧瞧,“这东西看着像个炉子,能做出什么让人大吃一惊的吃食啊?” 宋菱月只是笑而不语,招呼着菱月和她一起把厨房里剩下的菜都拿了出来。 “怎么所有的东西都是生的啊?”李婶扫了一眼桌面,不管是切成薄片的五花肉也好,还是同样被切成了片的土豆和茄子,所有的食材都是生的,除了中间那盘已经炖的很烂糊的猪蹄。 “你该不会想要我们吃生肉吧?我是有听说过漠北那边有食用生牛肉的传统,可我不知道连猪五花也可以生吃啊?”祁墨将面前的那盘五花肉推到一边,那五花肉被宋菱月仔细的腌制过了,已经没有腥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再等一会儿你们就明白了。”宋菱月故作神秘的朝众人眨眨眼,将烤盘从烧烤炉上取下来,用打火石点燃稻草,引燃了火焰,再倒上提前敲碎了的银霜炭,不一会儿炭火便被引燃了,虽然没有明火,却散发出炙热的温度来。 宋菱月 用火钳重新将烤盘放在烧烤炉上,用毛笔沾了些菜籽油,刷在铁盘上。 等了一小会儿,宋菱月把手悬在烤盘上空五公分左右的位置,感觉到热度已经上来了,便让香菱拿了一盘没有经过调味只是切成了厚片的五花肉来。 宋菱月用筷子将那块五花肉放在烤盘上,五花肉刚挨上炙热的烤盘,立刻发出一阵吱吱的声音。 猪肉的油脂很快便被火焰逼了出来,五花肉开始紧缩,肉质也从浅粉色变成了粉白色。 宋菱月连忙翻了个面,又用另外一只毛笔沾了浓盐水,往五花肉上注入基本的底味。 烤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猪肉渐渐开始成熟,散发出迷人的香味来。 宋菱月连忙将下午准备好的辣椒粉和孜然粉均匀的撒在了猪肉上面,然后用剪刀将五花肉剪成可以入口的小块。 直到五花肉的边缘已经烤出来焦黄的色泽,宋菱月这才眼疾手快的将那些五花肉全部都夹进了盘子里面。 “你们都来尝尝看。那边有我特别制作的酱料,从左边开始分别是蒜蓉辣酱,糖醋酱,还有一半的酱油和醋,旁边的小碟子里有蒜片和葱花,可以和烤肉一起食用。 要是觉得太腻的话,还可以包着那边的紫苏叶和生菜叶一起吃哦。” 宋菱月一边说,一边演示起来,她夹起一块烤的焦黄的五花肉,在蒜蓉辣酱里沾了沾,放在新鲜的紫苏叶上,再在五花肉上放上一片蒜片,将紫苏叶包起来,狠狠地咬上了一口。 “唔,真好吃!”宋菱月满足的发出一声赞叹来,五花肉的火候烤的刚刚好,外面焦香,里面却还冒着油。 孜然和辣椒的加入上烤五花肉更有烧烤的风味,那七星椒的味道果然够辣,再加上蒜片的呛辣再加上紫苏叶的清香,糅杂在一起,形成复杂混合的风味。 宋菱月被辣的吐了吐舌头,连忙喝了一大杯的冷茶,才压住了口腔里那火辣辣的感觉。 辣味刺激着味蕾,让宋菱月忍不住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夹烤肉吃。 看宋菱月像仓鼠一样,腮帮子塞的一鼓一鼓的,早就饿坏了的几人,也纷纷想要尝试。 “直接吃也是可以的哦。”宋菱月笑着提醒,“不过,你们第一次吃,可要小心,味道可刺激了。” 祁墨率先夹起了一块,那五花肉烤得火候刚刚好,外面一层焦褐色的外壳,上面撒着一层橘红色的粉末还有一颗颗有点像是芝麻却和芝麻有着完全不同的异域味道的小颗粒。 “这肉上面橘粉红色的粉末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调味料是这个颜色的?”祁墨仔细观察了又观察,没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直接塞进了嘴里。 五花肉刚在嘴里咀嚼开,浓郁的肉香立刻在口腔里面爆发出来,还没来得及惊叹,口腔里立刻充斥满了刺激的辣味,等辣味过去之后,肉香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祁墨倒吸了好几口冷气,明明被辣得只吸嘴,可手上的筷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恨不得把那一盘子的烤肉全部都收入囊中。 祁墨那停不下筷的模样很好的刺激到了在场的众人,就连一向不贪嘴的李婶,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宋菱月看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不禁莞尔一笑:“大家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吃啊!你们再不动筷子,这一盘子肉只怕都要被祁墨给吃光了了。” 宋菱月说着又拿了一盘用葱花和调味料腌制过的五花肉放在烤盘上开始慢慢的烤,时不时的还调整一下火力。 宋菱月将葱花铺在烤盘上,很快浓郁的葱香味就慢慢在空气中蒸腾起来,再将五花肉盖在葱花上面,让肉片充分的吸收葱花的味道。 宋菱月仔细的调整翻着肉片,让每一片肉片都充分的接触到炭火的炙热。 那边李婶和柳良也纷纷举起筷子学者宋菱月的样子把肉用紫苏叶子包了吃。 李婶咀嚼了几下,立刻睁大了眼睛,“这味道还真的是很不错啊。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猪肉,一点腥味都没有不说,还烤的很焦脆,配上这紫苏,真的是别有一番风味。里面的调料到底用了什么,又香又辣,却让人觉得胃口大开,想一块接一块的吃下去呢。” 柳良在连着吃了三块烤肉之后也心满意足地点头:“这肉烤的真的不错!滋味丰富,蘸了这蒜蓉辣酱之后,那口感真是绝了。” 而香菱和宋言之则对烤肉蘸酸甜酱是情有独钟,本来烤的香辣的五花肉,入口有些呛辣,再裹了酸甜酱之后,辣味立刻被稀释掉了,只剩下满口的肉香。 很快宋菱月就发现自己烤肉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这五张口吃的速度了,此时只恨烤盘做得太小了,低估了他们的食量了。 “你先去吃吧,我来帮你烤。”柳良不知何时来到宋菱月的身后,让宋菱月去吃烤肉。 宋菱月不确定的开口:“你真的可以吗?烤糊了大家可都没得吃了。” “没问题,这个只需要顾着火候,不要让它糊掉就可以了,比起炒菜来说简单多了。”柳良接过宋菱月手中的蒲扇还有刷油用的毛笔,接替宋菱月开始为大家烤肉。 “那些蔬菜可以放上去烤,只是烤蔬菜的时候,要记得放油,没有油的话,烤出来会比较干瘪,口感不好。调味品都放在这边的桌子上了,你自己随意掌控。”宋菱月交代完,才起身来到桌前坐下。 宋言之被拉的只吸嘴,一直问李婶要凉茶喝,“姐,烤肉好好吃!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让烤肉变得又香又辣,还很入味?” 宋言之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都纷纷看向宋菱月,期待着她的回答。 “这都要多亏了‘恶魔角’,就是五花肉上面橘红色的粉末,它就是辣味的来源。它其实是辣椒的一种,只是比起菜市场里的青椒个头要小,却辣了很多倍而已。”宋菱月跟众人解释着。 “如果恶魔角也只是辣椒而已,那为什么当初流传过来时,传说吃了它的人会嘴巴红肿隐隐发痛呢?”李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边问边忍不住的倒抽冷气,这辣椒确实给力,舌头都辣的快要麻痹了。 “其实辣椒的辣是一种痛觉,每个人对痛觉的反应程度是不一样的。我猜测那个小厮可能是怼辣椒里的某种东西起了反应,所以他才会在吃了这东西之后,嘴巴红肿作痛吧?”宋菱月从医学的角度大致解释给了众人听。 “其实这个辣椒,味辛性热,对于驱除风湿体寒是有一定的好处的。当然什么东西都要适量,过分摄取的话,对胃会是一个负担。”宋菱月夹起一块烤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这么说道。 “确实,吃多了之后觉得胃里烧的慌。”李婶没有吃过辣,平时身体也不太好,吃多了之后,便觉得胃部有些不舒服了。 宋菱月连忙给李婶倒了一杯牛乳,既能够为李婶解辣,也能保护一下李婶的胃。 “不过,辣椒这东西确实让人上瘾。越是辣越是觉得痛快,越是让人想不断的吃下去。”祁墨舔舐了下唇角,辣椒残留在口中那迷人的味道,让人过目不忘。 宋菱月夹起最后一块烤肉包在紫苏叶子里面塞进了嘴里,几乎同时,柳良那边葱花烤肉也端上了桌。 葱香烤肉宋菱月交代了不需要放任何的作料,直接吃就已经很够味了。 每一片薄薄的五花肉里都包裹了一小段的葱白,烤制的时候底下又垫着大葱,整个烤肉都是葱香四溢的。 由于肉片已经进行了腌制,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调味,直接就能送入口中。 不得不说柳良对火候的把控掌握的极好,外面的五花肉熟透了,里面的葱段还保持着柔嫩多.汁的状态。 宋菱月咬第一口时没有注意,葱芯滑进嘴里,差点烫掉了宋菱月的舌头,可鲜美的滋味却让宋菱月说什么都不肯放的。 转眼两斤多的猪肉,被几个人瓜分一空,还不觉得满足,柳良又帮着众人烤蔬菜。 烤蔬菜的油脂宋菱月专门换上了下午炼制的猪油,这让蔬菜都沾染上了荤腥的味道,配上那些调味料,连最讨厌吃茄子和韭菜的宋言之都说,今天的茄子和韭菜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次。 这一晚上的烧烤大会,让众人都吃的心满意足,之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两个胃才好。 宋言之和香菱对于烘烤过的蔬菜格外的情有独钟,也不再排斥吃萝卜这类有味道的蔬菜了,这也算是今天晚上的一个意外收获吧。 这一餐吃了接近两个多时辰,而宋菱月准备的菜和肉,几乎都被消灭一空了,每个人都摊在椅子上舒服的只想要打嗝。 “姐,烤肉太好了,以后我想经常吃烤肉。”宋言之才把口中最后一片葱味烤肉咽进了肚子里,就已经开始惦记下一顿了。 李婶伸了个懒腰,将桌面上的狼藉一一收拾干净,没有人想要去阻止她的行动,因为每个人都阻止不了,吃的太饱了,太撑了,根本就不想动,只想要这么坐着发呆。 “不如咱们来猜谜语吧?猜错的人,就要在院子里面进行惩罚。当然不会惩罚太难为人的项目的,顶多就是青蛙跳或者伏地挺身之类的。大家今天都吃的太多了,就这么去睡觉的话,对胃不好的,正好猜猜灯谜做做惩罚运动,消消食也是极好的。”看众人都懒洋洋的,一副吃饱了只犯困的模样,宋菱月连忙提议道。 “行啊。”祁墨总是第一个相应。“那咱们从谁先开始?” “就从我开始,咱们顺时针轮回,怎么样?”宋菱月问众人的意见,众人当然说没问题。 宋菱月立刻去准备了笔墨,将宣纸裁剪成了三乘以三的空格,“一个人出题,剩下的人负责作答,答案写在宣纸上,,如果答案正确就记一分,以十道题为一轮,对的多的是赢家,对的少的自然就是输家了。这样安排没问题吧?” 宋菱月环顾了四周一圈,几人对于她的安排自然是没人会说不同意了。 本来想香菱也应该要参加的,然而香菱要是参加就没有人能帮他们出猜谜语的题目了,因此香菱作为出题人没有参加这次的猜谜。 前几道题都十分的简单,宋菱月提笔都在纸上写了下来,甚至还在想,要是题目都这么简单的话,她是不是应该故意答错,不然全是正确的还怎么在院子里遛弯运动消食啊。 “下面这道题的谜面是‘灯谜有格,望而生畏’。”香菱当着众人的面报出了这道题目来。 这题目熟悉的有些过分,宋菱月总觉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宋菱月咬着毛笔的笔尾,认真思索着答案。咬笔的习惯,是她从小学的时候就有的,一思考她就喜欢咬一些什么,改都改不过来了。 宋菱月慢悠悠地思考着,心里暗自付度:“把这条字谜拆来来看,格字只得是方格,形似口字,而灯谜在古代又称作为文虎,至于望而生畏应该是这个字的意思吧?” 宋菱月一边默念着,一边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口字旁和一个老虎的虎字,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唬字吗? 看样子,最终的谜底应该就是这个字了。 确认了答案,宋菱月松了口气,放开了已经被她咬出来牙齿痕迹的笔杆。 很快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李婶已经收拾好厨房回来了,看众人都在座位上做冥思苦想状,自己便在一旁给香菱当起了监工,负责收那些谜语的答案。 由于灯谜是他们互相出的题目,出到自己的题目,那个人便不可以在纸上写答案。 每个题目后面都有注明的出题人的名字,因此不会弄混,也不肯能蒙混过关。 所有人的答案收上来之后,由香菱整理好,由出迷人来判断猜谜人的答案是不是正确。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要自己来判对方回答自己的灯谜的答案对还是不对。 宋菱月出的大多都是一些字谜或者是词谜,都是非常简单的,只是在最后面藏了两道猜中药药名的谜语。 互相为对方的出题官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可以定下更对自己有利的题目。 宋菱月很快就将她这边出的谜语的答案和其他几人写下来的答案进行了一一对照,没想到答对的人真是不少。 就连她故意设计的那两道猜中药名称的词谜,也被祁墨轻松给破解了。 宋菱月叹气,要是两个月前来玩这个灯谜,祁墨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知道这些药材的名称。 至于祁墨那边,他对所有的答案几乎都是匆匆扫了一眼,对的就放到一边。 唯有一道题的答案,祁墨是认真看过的。看完所有人的答案之后,还颇为意味深长的扫过了宋菱月的脸。 不过那时候的宋菱月并没有注意到祁墨的异动,满心都在计算自己到底能答对多少道灯谜。 很快答案统计结束了,宋言之和柳良一人答对八道,一人答对九道,而祁墨和宋菱月却是十道题目全部都答对了。 “惩罚,惩罚!第一轮言之和柳良受罚!”宋菱月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的双眼发光。 宋菱月环顾了一圈,计上心来:“惩罚的项目很简单,柳良和祁墨,你们两个一起学青蛙跳绕行小院一圈好了!” 第129章 猜谜 “其实这个辣椒,味辛性热,对于驱除风湿体寒是有一定的好处的。当然什么东西都要适量,过分摄取的话,对胃会是一个负担。”宋菱月夹起一块烤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这么说道。 “确实,吃多了之后觉得胃里烧的慌。”李婶没有吃过辣,平时身体也不太好,吃多了之后,便觉得胃部有些不舒服了。 宋菱月连忙给李婶倒了一杯牛乳,既能够为李婶解辣,也能保护一下李婶的胃。 “不过,辣椒这东西确实让人上瘾。越是辣越是觉得痛快,越是让人想不断的吃下去。”祁墨舔舐了下唇角,辣椒残留在口中那迷人的味道,让人过目不忘。 宋菱月夹起最后一块烤肉包在紫苏叶子里面塞进了嘴里,几乎同时,柳良那边葱花烤肉也端上了桌。 葱香烤肉宋菱月交代了不需要放任何的作料,直接吃就已经很够味了。 每一片薄薄的五花肉里都包裹了一小段的葱白,烤制的时候底下又垫着大葱,整个烤肉都是葱香四溢的。 由于肉片已经进行了腌制,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调味,直接就能送入口中。 不得不说柳良对火候的把控掌握的极好,外面的五花肉熟透了,里面的葱段还保持着柔嫩多.汁的状态。 宋菱月咬第一口时没有注意,葱芯滑进嘴里,差点烫掉了宋菱月的舌头,可鲜美的滋味却让宋菱月说什么都不肯放的。 转眼两斤多的猪肉,被几个人瓜分一空,还不觉得满足,柳良又帮着众人烤蔬菜。 烤蔬菜的油脂宋菱月专门换上了下午炼制的猪油,这让蔬菜都沾染上了荤腥的味道,配上那些调味料,连最讨厌吃茄子和韭菜的宋言之都说,今天的茄子和韭菜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次。 这一晚上的烧烤大会,让众人都吃的心满意足,之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两个胃才好。 宋言之和香菱对于烘烤过的蔬菜格外的情有独钟,也不再排斥吃萝卜这类有味道的蔬菜了,这也算是今天晚上的一个意外收获吧。 这一餐吃了接近两个多时辰,而宋菱月准备的菜和肉,几乎都被消灭一空了,每个人都摊在椅子上舒服的只想要打嗝。 “姐,烤肉太好了,以后我想经常吃烤肉。”宋言之才把口中最后一片葱味烤肉咽进了肚子里,就已经开始惦记下一顿了。 李婶伸了个懒腰,将桌面上的狼藉一一收拾干净,没有人想要去阻止她的行动,因为每个人都阻止不了,吃的太饱了,太撑了,根本就不想动,只想要这么坐着发呆。 “不如咱们来猜谜语吧?猜错的人,就要在院子里面进行惩罚。当然不会惩罚太难为人的项目的,顶多就是青蛙跳或者伏地挺身之类的。大家今天都吃的太多了,就这么去睡觉的话,对胃不好的,正好猜猜灯谜做做惩罚运动,消消食也是极好的。”看众人都懒洋洋的,一副吃饱了只犯困的模样,宋菱月连忙提议道。 “行啊。”祁墨总是第一个相应。“那咱们从谁先开始?” “就从我开始,咱们顺时针轮回,怎么样?”宋菱月问众人的意见,众人当然说没问题。 宋菱月立刻去准备了笔墨,将宣纸裁剪成了三乘以三的空格,“一个人出题,剩下的人负责作答,答案写在宣纸上,,如果答案正确就记一分,以十道题为一轮,对的多的是赢家,对的少的自然就是输家了。这样安排没问题吧?” 宋菱月环顾了四周一圈,几人对于她的安排自然是没人会说不同意了。 本来想香菱也应该要参加的,然而香菱要是参加就没有人能帮他们出猜谜语的题目了,因此香菱作为出题人没有参加这次的猜谜。 前几道题都十分的简单,宋菱月提笔都在纸上写了下来,甚至还在想,要是题目都这么简单的话,她是不是应该故意答错,不然全是正确的还怎么在院子里遛弯运动消食啊。 “下面这道题的谜面是‘灯谜有格,望而生畏’。”香菱当着众人的面报出了这道题目来。 这题目熟悉的有些过分,宋菱月总觉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宋菱月咬着毛笔的笔尾,认真思索着答案。咬笔的习惯,是她从小学的时候就有的,一思考她就喜欢咬一些什么,改都改不过来了。 宋菱月慢悠悠地思考着,心里暗自付度:“把这条字谜拆来来看,格字只得是方格,形似口字,而灯谜在古代又称作为文虎,至于望而生畏应该是这个字的意思吧?” 宋菱月一边默念着,一边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口字旁和一个老虎的虎字,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唬字吗? 看样子,最终的谜底应该就是这个字了。 确认了答案,宋菱月松了口气,放开了已经被她咬出来牙齿痕迹的笔杆。 很快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李婶已经收拾好厨房回来了,看众人都在座位上做冥思苦想状,自己便在一旁给香菱当起了监工,负责收那些谜语的答案。 由于灯谜是他们互相出的题目,出到自己的题目,那个人便不可以在纸上写答案。 每个题目后面都有注明的出题人的名字,因此不会弄混,也不肯能蒙混过关。 所有人的答案收上来之后,由香菱整理好,由出迷人来判断猜谜人的答案是不是正确。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要自己来判对方回答自己的灯谜的答案对还是不对。 宋菱月出的大多都是一些字谜或者是词谜,都是非常简单的,只是在最后面藏了两道猜中药药名的谜语。 互相为对方的出题官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可以定下更对自己有利的题目。 宋菱月很快就将她这边出的谜语的答案和其他几人写下来的答案进行了一一对照,没想到答对的人真是不少。 就连她故意设计的那两道猜中药名称的词谜,也被祁墨轻松给破解了。 宋菱月叹气,要是两个月前来玩这个灯谜,祁墨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知道这些药材的名称。 至于祁墨那边,他对所有的答案几乎都是匆匆扫了一眼,对的就放到一边。 唯有一道题的答案,祁墨是认真看过的。看完所有人的答案之后,还颇为意味深长的扫过了宋菱月的脸。 不过那时候的宋菱月并没有注意到祁墨的异动,满心都在计算自己到底能答对多少道灯谜。 很快答案统计结束了,宋言之和柳良一人答对八道,一人答对九道,而祁墨和宋菱月却是十道题目全部都答对了。 “惩罚,惩罚!第一轮言之和柳良受罚!”宋菱月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的双眼发光。 宋菱月环顾了一圈,计上心来:“惩罚的项目很简单,柳良和祁墨,你们两个一起学青蛙跳绕行小院一圈好了!” 几轮猜谜下来,宋菱月倒是成了最大的赢家,就连祁墨也在第三轮的猜谜输给了宋菱月。 第四轮开始之前,宋菱月给祁墨还有柳良两人使眼色,两人和宋菱月一起故意输掉了这一句,让宋言之成为了这次晚会上猜谜的最终赢家。 “姐姐!我赢了!我赢了!”宋言之兴奋的涨的小脸粉红,挥舞着拳头,向宋菱月表示着自己的开心与兴奋。 “言之真棒。”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给一旁的祁墨还有柳良使眼色。 两人默契的一点头,纷纷趁着宋言之不注意,折返回到自己的厢房里,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烟火棒来。 “言之,你看那是什么?”等祁墨和柳良将手中的烟火棒点燃了之后,宋菱月按着宋言之的肩膀,把他的身子往后一转。 只见祁墨和柳良两人一手拿着一根烟火棒,烟火棒已经提前被他们点燃了,璀璨的小火星从烟火棒的四周迸发出来,点亮了寂静的夜空。 烟火的火星迸发出来,如一朵朵金灿灿的花朵,在夜空里不断闪烁。 宋言之发出一声惊呼来:“是烟火棒!” “是啊!之前不是没让你看到烟花吗?烟花买不到,不过烟火棒还是买得到的。”宋菱月拉起宋言之的手,“走,和姐姐一起去放烟火棒吧!” 宋言之早就按捺不住了,一看到桌上那一堆烟火棒,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姐姐,香菱,快来啊!这里有好多的烟火棒呢!” 宋言之拿一小把烟火棒,分给了一旁的香菱一半,两人拿着烟火棒在蜡烛上点燃了,便挥舞着烟火棒在小院里你追我赶起来。 李婶在一旁不放心的嘱咐:“你们两个玩烟火棒小心一点!注意别点燃衣服,也不要带着烟火棒进屋子,知道没有?” 宋言之和香菱早就已经玩疯了,哪里还听得见李婶的话啊。 “李婶你放心,这里有我们几个看着呢,不会让他们乱跑的。”宋菱月亲热的把手搭在李婶的肩膀上。 “你们真是胡来,要在家里放烟火棒。要是万一……呸呸呸,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能说。”李婶连打了嘴巴好几下,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宋言之和香菱那边。 第130章 怎样,你敢吗? “李婶,你也拿几根烟火棒去玩吧。这东西很难弄到呢。”宋菱月看出来李婶眼底的向往,便推着她要她也去玩。 烟火这东西属于官府管制的范围,不管是制造烟花的还是放烟花的,都有专门的人员来做,一般的平民百姓是不可以燃放大型的烟花的。 能弄到烟火棒,祁墨还真是不是一般的有本事呢。 宋菱月不禁眯起了眼睛,心中有千万个疑团,却固执的想要等那个人 愿意主动跟她开口坦白。 宋菱月的烟火棒早就熄灭了,她把烟火棒放在一旁,端了杯茶抿着。 祁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怎么不再去玩儿?” “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言之好像挺喜欢的。”看到宋言之脸上露出的笑脸,宋菱月便觉得今天一天的辛苦策划都值得了。 “不过,你倒是很厉害啊!不但弄来了烟火棒,还弄来了冰块。祁墨,你真的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你了。” 清风吹拂过宋菱月的鬓发,她连忙伸手将那些妨碍她视线的碎发塞在了耳后。 “那咱们只能说是彼此彼此吧。” “何出此话?”宋菱月问。 “‘谜语有格,望而生畏’。”祁墨念出这句谜语来,“若是我没记错,那日花朝节的灯谜大会上,这一道题目你没有回答是吧?可是今日,你却准确的写上了正确的答案‘唬’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宋菱月心底一惊,面上却是面不改色,薄唇轻启,笑道:“花朝节那日没想出来答案罢了,今日忽然灵窍开了,便想着试试看,没想到就真的回答对了。” “真的吗?”祁墨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倒映出宋菱月略显慌张却在极力掩盖的脸,他薄唇勾起若有似无地浅笑,声音淡淡的,透着一股不经意的味道:“我还以为那一日,你是故意没有答对那个问题,故意输给我。” 他的话音落在宋菱月的耳朵里,犹如擂鼓。 “那你为何不问呢?”她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是揣着一筐兔子。 “若是我问了,你便一定会回答吗?”祁墨反问,他看着她的眼睛,直到宋菱月低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会。”沉默了很久,宋菱月的樱唇里才吐出这么个字来,“秘密压在心里,有时候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那现在呢?还能告诉我吗?”祁墨迫不及待地追问。 没想到宋菱月却在此时笑了,伸出食指在他眼前左右摇动:“不行哦。赌约可是有时效的,公子当时不问,如今……晚了呢。”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愿意告诉我?”祁墨本就没抱宋菱月会如实相告的念头,因此得到她这个答案倒也不觉得奇怪。 “那要看你啊。”宋菱月伸出手指,在祁墨的胸前轻轻一点,“什么时候你认为我真的值得信任,又或者是我认为你值得信任,我便会告诉你我的秘密。当然,同样的,你也必须以你的秘密来跟我交换,怎样,你敢吗?” 她狭长的眉眼里卷起一抹挑衅,樱唇绽放出恣意的弧度,让祁墨一瞬间有些呆愣。 “姐!咱们一起去玩啊!”不等祁墨反应,宋言之已经拉着宋菱月挤进人群里去玩烟火棒去了。 祁墨只记得擦肩而过时,宋菱月看向他的那个眼神,意味深长里又带着隐隐的期待。 袖笼里的手收紧了,指甲几乎都快要嵌入掌心里,横亘在胸的秘密,几乎就要在她那青白的眸色里吐露无疑,理智却让他绷紧了最后一道防线,秘密才未能宣之于口。 那一晚上的惊喜宴会最开心的无疑是宋言之,而回到厢房一直没能入睡的却只有祁墨一人。 翌日,宋菱月便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交代柳良去城西的西河村包下一亩农田来,她想要将辣椒扩大种植。 “菜园里的那一小洼不是已经够咱们吃的吗?”柳良却是不解。 宋菱月笑道:“这七星椒不只是用来做饭做菜的,还可以入药,至于要怎么用七星椒入药,那就是秘密了。” 柳良虽然一知半解,却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这就去办。不过,你怎么想到去西河村承包农田了?那边距离咱们这儿可不算近啊。” “是有点远了,不过那边空气比较湿润,又靠近护城河,对七星椒的长势有帮助。”宋菱月昨晚就看了地图,距离冀州城比较近的村庄已经就那么几个,西河村算是地理位置最好,土地也最肥沃的了。 宋菱月打算等他们这边把辣椒苗培育出来之后,再直接连苗带上土一起移植到西河村承包的农田上去。 之所以要这么做,还是因为这七星椒的种子来之不易,她怕那些村民不曾见过,再给弄坏了,那可就糟了。 跟柳良说了日后的打算,柳良也赞同了宋菱月的意思,便马上快马加鞭的出发去西河村谈承包农田的事情了。 本来这事儿宋菱月是想要交给祁墨的,不过祁墨那一副五谷不分的模样,宋菱月都怀疑,人家要是把沙地承包给他,他只怕也会乐呵呵的接受呢。 早上来医馆卖药的病人并不算很多,宋菱月在处理完了几个风寒病人之后看没什么人了,便指挥着祁墨关了医馆的门,打算等过了正热的晌午晚一点再开门营业。 等她和祁墨回到家里都已经过了午时了,贯日里热闹的小院,如今却显得有些冷清。 这也难怪,宋言之的学堂中午是不回家的,私塾那边会管一餐午餐,只有晚上才能回来,这也给宋菱月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怎么今天家里这么安静啊?”连祁墨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怎么这么冷清啊?”宋菱月也是一脸的诧异,要是按照往常,此时厨房里李婶应该正在忙碌着帮他们做午餐才对啊。 可现在厨房里却是一点饭菜的香味都没有? “香菱?李婶?”宋菱月提高了音调呼唤两人的名字。 这几日宋菱月布置了让香菱看《伤寒杂论》的任务,预备等她把这些医术都啃个大概之后,便可以跟着她一起随诊了。 香菱听到声响从书房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伤寒杂论》,见到宋菱月和祁墨连忙小跑着过来。 “师父,你找我吗?”香菱抬头看着宋菱月问。 “怎么叫你这么半天你都不回答啊?”宋菱月语气上带上了责备。 只见面前的香菱当着她的面掏了掏耳朵,从里面拉出一条棉布来,抱歉的朝宋菱月和祁墨笑笑: “早上的鸟鸣声啊实在是吵人,我便想了个法子把耳朵给堵住了,这样能少听到点声音,效果还不错呢。” 宋菱月被逗笑了,倒是没有想到香菱读起医术来竟然这么的认真。 她拍了拍香菱的肩头,又低声问:“香菱,你娘呢?怎么没看到她?” “我娘啊,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媛娘婶子来找我娘,说是春儿婶子要生了,让我娘也过去一趟,我娘便去了,还要我跟你们说一声,她许是要晚上才能回来哩。” 香菱说完拍了下脑袋,抱歉道:“我看书入了迷,一时之间忘记了时间,也没来得及通知师父你们呢。不过,师父,你今日怎得回来的这般早啊?” “今天没什么生意上门,加上天气也热了,想着等晌午过了,天气凉点了再开门呢。”宋菱月帮香菱擦了下额角的汗水,“你娘去张婶子家了,那午餐……” “啊!我忘记了,我娘还交代了我,让我把午餐做好给师父你们送去呢。”香菱万分的懊恼,垂着头都不敢看宋菱月了。 “那得了,今天中午还是由我来露一手好了。”宋菱月挽起了袖子,朝厨房走去。 宋菱月扫了一眼厨房,案板上摆放着的都是李婶今天准备好的食材。 看样子李婶打算做个白菜粉丝丸子汤,再来个蒜蓉菠菜,外加一道糖醋茄子,就算齐活。 如今肉馅已经剁好了,却还没来得及下过炸成肉丸子,一旁的葱也切成了葱花,还没来得及放进肉馅里。 昨天晚上宋菱月熬出来的猪皮冻被李婶盛出来放在了一只大瓮里面,晶莹剔透的猪皮冻,看上去就像是现代的果冻一样,晶莹剔透。 “昨晚上竟然忘记了将猪皮冻端出去了,真是失算。”宋菱月将猪皮冻拿起来切成了块,正准备调一些料汁拌一拌就上桌的,可看到一旁碗里的肉馅还有葱,便又心生了别的计划。 宋菱月舀了一缸子面粉,倒在瓷盆里,又在面粉里加了半勺的温水,将面粉揉成了棉絮状,又再多揉了片刻,直到瓷盆里已经没有了干面粉,所有的面粉都被揉搓均匀了,才扣上了盆子,饧面。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面团已经膨胀开了,变得柔软又容易拉扯了,宋菱月这才在案板上撒上一层薄薄的面粉来,又重新开始揉搓起那个面团来。 直到面团揉搓的光滑圆润之后,再搓成了长条,用刀切成了大小均等的剂子。 “师父,需要我们帮忙吗?”香菱垫着脚,眼巴巴地看着宋菱月又是揉面又是擀面的,主动提出来要帮忙。 第131章 春儿出事了 “擀饺子皮你会吗?”宋菱月没有拒绝,她现在饿的厉害,只想快点吃到午餐。 香菱重重地点了下头:“会的,我娘教过我怎么擀饺子皮的。” 她低头看了眼案板上的食材,眉头却又皱了起来:“不过,咱们今天中午是要吃饺子吗?” “不,今天中午咱们吃包子,好吃的灌汤包。”宋菱月点了下香菱的鼻头,蹭了香菱一鼻子的面粉,香菱连忙伸手去擦。 “好了,你快点去洗手,帮师父我擀面皮吧。”宋菱月催促香菱去洗手。 一旁的祁墨自然也不好意思闲着,连忙问宋菱月:“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你……”宋菱月思索了片刻,指着案板上切了一半的白菜,“你就把那些白菜处理了吧。仔细别切到手。” 香菱果然是会擀饺子皮的,擀出来的皮又均匀又薄,不过却不是宋菱月要求的包子皮。 “香菱,这包子皮和饺子皮不一样。包子皮要的是中间厚,四周薄,你记住了没有?”宋菱月拿着擀面杖给香菱示范,洁白的面饼在宋菱月的手上旋转挪移,不一会儿那面皮就变得浑圆起来,皮边像是打了花边一样,形成一圈一圈的褶皱。 香菱学的很快,没多久就已经掌握到了技巧,擀出来的面皮甚至比宋菱月的还要漂亮。 宋菱月洗了手,便开始将肉馅和猪皮冻搅打在了一起,直到肉馅上色变得粘粘之后才停下了动作。 用瓷勺舀了一大勺的馅料放在手掌心的包子皮上面,食指和拇指灵活的捏着面皮移动,很快一个又一个的褶皱出现在原本洁白柔韧的面皮上,慢慢将手中的肉馅包裹了起来,第一只肉包子便在宋菱月的巧手下诞生了。 香菱看着便也跟着学,只是她无论如何也学不会在手上包包子。 宋菱月便让她把包子皮先摊在桌子上,然后放上馅料,一只手提着面皮另一只手来捏褶子,提高成功率。 在这样的两只手的配合下,香菱也顺利的包好了她的第一只包子。 宋菱月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包好了十来只灌汤包来。 蒸笼里面放上了屉布,将那些灌汤包略有间隔的放在蒸笼上,等水开之后将蒸笼放了进去。 没有用完的面皮宋菱月重新把它们又擀到了一起,做成了手擀面,另外起了已过热水,里面放上盐巴、酱油还有虾米,将祁墨切好的白菜放进去,又加了一些昨天红焖猪蹄剩下的汤汁。 至于那些粉丝,宋菱月把它们揪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样子,热锅放了葱姜蒜进行爆香,之后撒上一丁点的肉末,再把泡水发好的粉丝丢进去下锅翻炒,最后撒上酱油便可以出锅了。 肉末炒粉丝刚刚做完,那边的笼屉也散发出阵阵迷人的香气。 宋菱月示意祁墨连着蒸笼一起端出过,自己这和香菱一人端了一碗青菜面,放在饭厅前的小桌子上。 三人依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宋菱月率先揭开了蒸笼,露出来里面灌汤包的真实面貌。 那包子的皮极其的薄,如今被蒸熟之后竟然隐约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笼屉轻摇隐约能瞧见那灌汤包里似乎有汤汁在翻腾。 麦香混杂着肉香,弥漫在空气中,简直快让人窒息了。 祁墨再也忍不住率先夹起了一只灌汤包来,别看那包子的皮那么的薄,好像轻轻一夹就要碎裂一样,可实际上皮却是很有韧劲儿的,顺利的被祁墨夹进了面前的小碟子里面。 还不等宋菱月开口教祁墨怎么吃,祁墨已经把那灌汤包整个塞进了嘴里,轻轻那么一咬。 滚烫的汤汁立刻从单薄的皮里滚了出来,把祁墨烫的直摆头,连忙把灌汤包给吐了出来,伸长了舌头用手扇风降温,嘴里还含糊着: “烫死我了!” 宋菱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心急是吃不了灌汤包的。你这是着什么急啊,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要怎么吃这灌汤包呢,你就一口把灌汤包给塞进嘴里了。” 那边厢的香菱则是在暗自庆幸,还好她慢了一步,不然也要跟祁墨一样烫个半死了。 宋菱月轻轻一笑,跟两人解释起灌汤包的吃法来:“这吃灌汤包是有口诀的,你们看我是怎么吃的。” 说完,宋菱月伸出筷子夹住灌汤包,轻轻地摇动了两下,慢慢的提溜起汤包来放在了自己的碟子里面,“这一步叫做慢慢提,汤包里面有很多汤,要是不小心的话会夹破皮,那样味道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怕吃汤包北被烫到,很简单,先给汤包上开上一个窗。”说着宋菱月就用牙齿轻轻要破了灌汤包的皮,然后用筷子将灌汤包夹起来,灌汤包里的汤汁流淌出来,刚刚好满了灌满了一汤勺,宋菱月把汤勺送到嘴边吹冷,然后才缓缓喝了下去,“后喝汤。” 那本来圆圆滚滚的灌汤包在少了汤汁之后立刻干瘪了下来,宋菱月拿了香醋轻轻的滴了几滴在她咬开的那处破皮的地方,然后夹起汤包这才送进了嘴里。 “这样你们总该知道要怎么吃了吧?”宋菱月姿态优雅的吃完了一整只的灌汤包,丝毫不见狼狈,和一旁的祁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香菱立刻学了起来,用筷子把盘子里的灌汤包扎了一个小洞,里面的汤汁立刻涌了出来,带着浓郁的肉香还要葱香味道。 香菱直接就着盘子将汤汁一饮而尽了,再滴了些醋,又吹了吹这才放进了嘴巴里。 那边的祁墨舌头烫的还有些发麻,却也忍不住这灌汤包的诱惑,学者宋菱月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又夹起来一只灌汤包来,小口咬破,吸吮着里面甘甜浓郁的汤汁,不等放醋,便将剩下的汤包一口塞进了嘴里。 宋菱月早就看出来了,祁墨是不怎么喜欢酸味的,也不喜欢吃醋。 “不放醋的话,可能会腻哦。”宋菱月友情提醒,不过祁墨好像并不在乎腻不腻的问题,因为他已经把罪恶的手伸向了第三个灌汤包了。 香菱只吃了两个,又吃了一小碗的青菜面,便已经饱了。 宋菱月倒是吃了三个灌汤包和大半碗的青菜面,然后就看着祁墨一个人将剩下的一笼屉灌汤包全部都吃掉了。 “有那么好吃吗?”看祁墨吃的那么香的样子,让宋菱月总有一种她刚刚什么都没有吃的错觉感。 “很好吃。”祁墨连头都不太,正埋头吃着他的第六只灌汤包。 “你要是喜欢,以后再给你做。你这样吃下去,我真担心你胃里再积食了。”宋菱月给祁墨倒了一杯热茶。 祁墨听了这话,可算停下了筷子,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发出一阵满足的喟叹。 “今天你吃的最多,洗碗的活儿可就都交给你了,正好运动一下消消食。”宋菱月拍了下祁墨的肩膀,伸了个懒腰,“我去午睡一下,香菱,你一个时辰后来叫我,可以吗?” “是,师父。”香菱乖巧的应了,却没有随着宋菱月离开,而是帮着祁墨一起收拾了一片狼藉的碗筷。 宋菱月才刚刚把外衣脱了,正要钻进被子里午睡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宋菱月就知道今天她是不可能午休了。 宋菱月抓起了衣服穿好久拉开了门,自从开了医馆之后她总是不敢睡的太实了,唯恐有病人来看病,她没有听到声响。 宋菱月拉开门只看见门外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脸焦躁不安的李婶,李婶一见到宋菱月立刻跟见到了救星一样。 “李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晚上才能回来吗?张婶子可是生了?”宋菱月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春儿。 一听宋菱月听到张春儿的名字,李婶脸上那紧张的神情便更加明显了,嘴唇哆嗦着,像是害怕混杂着浓浓的担忧。 “出什么事情了?”宋菱月明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连忙追问李婶。 李婶忧心忡忡的问宋菱月:“菱月,我知道 你是大夫,对妇科疾病都很有一手的,只是你懂不懂得生产啊?春儿今日发作了,可是生了大半天也没能把孩子给生下来,我在一旁可都快要急死了。” “怎么,张婶子家没有给她请稳婆吗?”宋菱月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请了的呀。可是她现在就是生不出来,那些稳婆拼命让她用劲,我看她满头都是汗,可她就是生不下来啊!”李婶越说语气越是急切了起来。 宋菱月一听李婶这么说,也为张春儿担心起来。 “那没有去请大夫吗?”宋菱月一边系着衣裳,一边追问李婶。 李婶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满目忧色。 “到底是请了没请啊?”宋菱月急了。 “我提议说要请大夫,可王家婆婆死活不肯,说女人生孩子只需要赵稳婆就行了,那需要请什么大夫啊。还说春儿上次生秋哥儿就很顺利,如今半天生不下来是忘了当娘的滋味了。”李婶忧心忡忡。 宋菱月皱起眉头,不忿道:“怎么春儿婶的婆母这般讲话?这第一胎顺产和第二胎难产又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现在这种危机的时候,自然是要去请郎中的。不然若是出了个什么万一,只怕大人小孩都要保不住了。难道春儿婶的丈夫也不同意请大夫来给春儿婶看病吗?” 第132章 怕是活不成了! 提到张春儿的丈夫,李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王秀才也不同意,说这大夫进去看诊少不得要望闻问切,他们家风清贵,男女授受不亲。我一听他这话的意思便知道他是接受不了大夫进产房去给春儿妹子诊治的!” “真是糊涂!在医者面前病人只是病人,那里还会分什么男女呢!”宋菱月气得一挥袖袍。 “所以,我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就想着你也是大夫,又精通妇科,没准对这生产也有一手呢?”李婶搓着手,又是忐忑又是不安的看着宋菱月等待着她的答复。 “生产之事我也略有了解,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春儿婶的住处吧,我去拿医药箱。”宋菱月当机立断,想到什么,又扭头对李婶道: “麻烦李婶你通知祁墨一声,让他下午不用开门了。至于香菱,叫她也随我一起去,正好能给我打个下手。” “香菱也要去吗?”李婶面上一白,看样子并不想要让香菱看到这些。 宋菱月却目光坚定的点点头:“要去!香菱是我的徒弟,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是要交给她的,她是我传人。以后这样的病人还有很多,香菱需要积累经验。作为医者,见到这种状况太稀松平常了,如果她不能接受这些,以后又要怎么给病人治病呢?” 李婶还在犹豫,香菱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李婶的身后,她抬起稚气未脱的小脸,一脸坚定的对李婶道: “娘!你让我去吧!师父说的对,我是医者是大夫,我早晚是要独当一面的。如果你为了保护我,让我一直不见到这些血腥的画面,那离开师父之后我又如何医治伤者呢?我不能只做一个只会纸上谈兵,手上却没有真功夫的医者啊。” “香菱长大了。”宋菱月欣慰的拍了拍香菱的肩膀,“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拿医药箱。” 等出了门,宋菱月愕然发现祁墨早已经驾驶着马车在门外等候了。 祁墨从马车上越了下来:“刚刚李婶匆匆忙忙的回来,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便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便租了辆马车回来,看来这回儿是真的要排上用场了。” 祁墨挑眉一笑。 失态紧急,宋菱月也没空跟祁墨说笑,带着香菱和李生一起坐上了马车。 李婶上前对祁墨报出了太安胡同的地址,嘱咐祁墨一路快行。 祁墨见众人都是一脸的凝重,也不再多问,连忙催马驾驶着马车驶出了双茶巷,往太安胡同的方向行驶而去。 太安胡同这个名字宋菱月可太熟悉了,那通才药铺最近刚刚开设的第三家分铺正好就在太安胡同。 只是宋菱月没想到张春儿的家竟然会距离通才药铺那么近,那么近却没有人愿意去帮她请个大夫。 想到这里,宋菱月不由得攥紧了手指,默默向上天祈求着张春儿能再多撑一会儿。 祁墨几乎是一路快马加鞭,风驰电掣的将宋菱月一行人送到了太安胡同的王家。 “媛娘!”李婶刚下马车,一个箭步便冲上前去,叩响了大门,大声呼喊着陈媛娘的名字。 “哎,来了。”一个带着哭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木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了。 陈媛娘一只手扶着门闩,另一只手上攥着手帕正在擦拭着眼角的眼泪,看清楚来人是李婶之后,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瘦弱的肩膀抽搐了几下,哭音大现。 “李姐姐你可算回来了!”陈媛娘上前一双眼睛早已经哭的红彤彤的了,“春儿不好了,她、她……” “她怎么了?!”李婶紧张的追问。 “她怕是活不成了!”陈媛娘说完,立刻泣不成声,“赵稳婆说她独自里的孩子太大了,实在是下不来。春儿已经被折腾的没有了力气,如今赵稳婆也是束手无策了。” “怎么会这样?”李婶闻言大惊,连忙扭头朝马车方向喊:“菱月!香菱!快些下车,不好了!” 宋菱月和香菱听到李婶那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声音,连忙从马车上下来。 宋菱月一眼看到哭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陈媛娘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不好预感,她上前一把拉住陈媛娘的手,顾不得安慰: “春儿婶现在在哪里呢?快点带我去,没准我还能救她一命?” 陈媛娘用手帕擦了下眼角,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停不下来:“你?你连孩子都没有生过,你怎么可能会……再说了,赵稳婆都说了,春儿是没法子了。” “休要胡说!”李婶气急的提高了音调,“菱月可是大夫!” “事在人为,总得让我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吧?你说呢?”宋菱月心里的焦急不比李婶少,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可脸上却表现的云淡风轻,一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之相,只有这样才能让周遭的人放心。 陈媛娘咬着唇没有说话,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李婶立刻带着宋菱月等人一起往张春儿所在的产房疾步而去。 事实上刚刚走到东厢房附近,吵闹的声音就已经让宋菱月分辨出来到底哪里是产房了。 才刚刚走到东跨院的月亮门附近,就隐约听到了一阵阵含糊不清混杂了痛苦的呻吟声,那声音落在耳朵里是那样的支离破碎,让人不忍去仔细的听。 依稀还能听到赵稳婆的声音从紧闭着的厢房里不断的传出来:“使劲啊!用力啊!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走到厢房门外,宋菱月就看见几人围在厢房门口。 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一穿着对襟夹袄下着绛紫色百褶裙的老妇人了,那对襟夹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布料洗的已经发白了,花纹也掉了不少,胳膊上也打着补丁。 不过她身下那条绛紫色的百褶裙到显得很新,像是才买没有多久的样子。 那老妇人此时正四平八稳的坐在红木椅子上,她手边还端着一盏茶杯,那架势好像里面嚎的撕心裂肺的人和她全然无关一般。 而她身边则站着一老一少两个男子。 年纪大些的那个穿着圆领的藏蓝麻布长袍,虽然说是锦缎不过胳膊肘上却打着补丁,露出一头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背影有些佝偻,此时手里还拿着烟袋不断的在吧嗒着。 而老者身旁则站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男子,那男子穿着是三人之中最金贵的,应当是混了些丝绸的棉布,质料要比棉布更加的柔软贴身,而且比起真正的丝绸也更加耐穿一些,不仔细观察的话,甚至可能会误以为那是丝绸。 宋菱月还注意到,那年轻男子是唯一一个身上的衣裳没有任何的补丁的,也是所有人中衣裳最新的一个。 那年轻男子可能听到了声响便把头扭了过来,当他转过头的那瞬间,宋菱月愣了一下。 这男子她竟然认识,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也是印象深刻。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她和宋言之还有香菱出游踏春时,对宋菱月讲述《花木兰》的故事而嗤之以鼻的王听雨,王秀才。 宋菱月倒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来遇到王听雨,不过看王听雨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看来是已经不记得她了。 这样也好,省了麻烦。宋菱月摸了摸鼻子,跟在李婶的身后,等李婶给众人介绍她和香菱。 “怎么样,春儿好些了吗?孩子生下来了没?”李婶上前询问王听雨。 王听雨瞥了一眼李婶,淡淡道:“自然是还没有啊,你没听到里面还在闹腾吗?” 王听雨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彻底惹怒了李婶,李婶上前一把揪住了王听雨: “王秀才,那里面躺着的,正在撕心裂肺的疼着的,可是你的媳妇,可是要跟你携手相伴一生的人,你就这么无所谓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干什么!”那边的王老太先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碎步上前抓住了李婶的手腕,“要死了你!竟然敢动我儿子!你个克夫无子的贱女人!” 李婶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王老太,把王老太吓的脖子一缩:“你再说一遍?” 李婶气势半点不弱,王老太往四周看看,见丈夫和儿子都没有上前帮她的架势,便缩了脖子不敢说话了。 “疼,好疼啊!我不要生了!”厢房里张春儿撕心裂肺地喊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李婶一下子眼泪都涌了上来。 李婶上前隔着门安慰张春儿:“春儿别害怕,我们都在!你要努力啊,千万不能放弃啊!” “我、我……知道!”张春儿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隙里面挤出来的一样,满是颤抖。 “王听雨。”李婶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好脾气,“你不肯给春儿请大夫,我给春儿请大夫了,现在就让大夫进产房给春儿看看吧。” “大夫?!”本来噤若寒蝉的王老太一蹦三尺高,双手连摆:“那可使不得!大夫都是外男,怎么能进产房给春儿诊治呢!不行,使不得!” 第133章 我认得你这个泼妇! “是啊!这大夫可都是男人,我可不想春儿给别的男人瞧着生产,有损清誉,即便我愿意,春儿也不会愿意的。” 被看王听雨嘴上说的是道貌岸然,实际上满心关切的只有张春儿的清誉,可清誉难道真的比命还值钱。 “诸位若只是为了张春儿的清誉担心,那大可不必了。因为……”宋菱月适时上前来到众人面前,在众人惊愕的视线里朝众人微微一笑,“我是个女的。我进去给张春儿诊治,这总该不会毁损她的清誉了吧?” “你是谁?你凭什么能给秋儿娘诊治?”一直没有发话的王大伯眯着眼睛问宋菱月。 李婶挺直了胸膛,一脸与有荣焉的介绍:“这位是宋菱月,是咱们冀州府第一位女医师,和当朝的唐鸢女太医一样。” “女医师?”王大伯发出嗤的一声嘲笑来,用小拇指掏了掏满是耳垢的耳朵,“什么时候咱们大夏竟然有了女医师了,真是胡闹啊!皇帝怎么这般的糊涂,竟然让女子去当医师,实在是太荒唐了!” 王大伯的话别说是宋菱月,就连李婶也跟着一起皱起了眉头来。 “这医师男子能当,女子为何就不能当的了?”李婶不满地出声。 王大伯带着一脸的和颜悦色,语气里却充满着令人感到不适的嘲讽: “众人皆知女子都喜欢平静安稳的生活,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是每个女子的梦想。若是女子也跟男子一样,要行医要上战场要读书考科举,那岂不是阴阳颠倒了? 我倒是想要劝这位姑娘,早些放弃行医,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寻一门亲事,嫁人之后相夫教子生儿育女,享享清福,岂不美哉?” “大伯是认为女子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是一件享福的事情?”宋菱月不怒反笑。 王大伯不以为意的点头:“那当然。你看家老婆子,生了四女一男,把女儿们都送出了门,儿子也娶了媳妇,如今也是含饴弄孙,日日有儿媳孝顺,可不是享清福了?” 王大伯话音刚落,王老太立刻认同的挺直了脊背,一副骄傲的模样。 “那大伯认为女子行医、从军、读书是辛苦受罪的事情吗?”樱唇扬起,眼底却蕴着寒冰。 “那是当然。”王大伯傲然的扬起了头,”女人就应该做女人应该做的事情,这才是天道啊。老话常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别嫌老伯我说话难听,这可都是为了姑娘你好啊!” 王老板还想要再劝,却被宋菱月的问话打断了:“王大伯您应该很疼爱您的儿子,舍不得他吃半点苦受半点罪吧?” 宋菱月的视线落在王听雨身上那一身簇新没有补丁甚至连皱褶都没有的长衫上面,再看看王老伯身上那打满了补丁的长袍,可以想见王听雨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何等的尊荣。 “那是自然了。听雨是我们王家四代单传,唯一的男丁,不疼爱他还能疼爱谁呢。不只是我,他的四个姐姐也是相当的疼爱他的。”王大伯想也不想就这么回答道,王听雨见状感觉不对,连忙上前拉了下王大伯的手臂。 宋菱月的视线转向王听雨,狭长扬起的眼角蕴着薄薄的笑意,眸底的蔑视却也一样昭然若揭,朱唇轻启: “王大伯既然这么疼爱您的儿子,就应该让您的儿子在家里相妻教子,侍奉岳家才是啊。像是读书、从政这样辛劳的事情,可不适合王大伯您这四代单传的一根独苗啊。” “这是什么话!”王大伯气得眉毛一抖一抖的,两撇白胡子更是颤抖个不停,“读书辛苦,可高中科举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宋菱月双手一摊,作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那我就不明白了。大伯您一边反对着女子行医、读书,一边又说自己的儿子读书可以光宗耀祖,这时候便不提读书是一件辛苦受罪的事情了?怎么同样一件事情,男子做得,女子就做不得了?” 王大伯被宋菱月咄咄逼人的气势逼的后退了几步,指着宋菱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认得你!”没想到这时王听雨却跳了出来,指着宋菱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就是你!那日学院举行春游时和我吵架的那个泼妇!原来是你啊!” “泼妇?”宋菱月唇角一扬,“不敢当。我若是泼妇,那您可是泼夫呢。” 宋菱月这话一出,本一直紧张的手在宋菱月身边,随时要上前护住她的李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婶这么一笑,王听雨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好男不跟女斗。” “嗯,没道理的人都喜欢这么找理由。”宋菱月抱着胸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陈媛娘见气氛开始剑拔弩张,几次三番想要上前劝和一下,可在听到宋菱月和王大伯来往交锋的话之后也陷入了沉思里,竟忘记了要从中劝和的事情。 “好了,没时间和你们在这里磨蹭了,春儿婶需要我。”听见厢房里张春儿呼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宋菱月顿觉不妙,只想快点闯进厢房里,唯恐太晚了张春儿会坚持不住。 “给我等一下!”王老太反应过来,“你们是什么人啊!凭什么往我们家里闯!我们王家现在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现在就出去!” 王老太摊开双手拦在了厢房门前,就是不肯让宋菱月进去。 “老头子,还等什么,把这群闲杂人等给赶出去!”王老太给一旁的王大伯打了个眼神。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祁墨见状挺身而出,将宋菱月护在自己身后,低头关切的问:“没事儿吧?” 宋菱月摇摇头,越过祁墨的肩膀,冷冰冰地对王老太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们王家雇佣的医师,我是受到李婶的雇佣来为春儿婶诊治的医师,和你们王家没有任何的关系,因此你们没有任何的权利赶我出去。” 宋菱月的态度比王老太还要的强硬还要理直气壮,“所以,现在可以请您让开了吗?” 王老太却是半步也不肯退让:“张春儿已经嫁入了我们王家,她就是我们王家的人了,怎么会跟我们王家没有关系!” 宋菱月饶有兴趣的挑起了眉头,黛青色的眉尾卷起轻蔑: “哦,这个时候你们说春儿婶是你们王家人了?可刚刚春儿婶在里面喊的撕心裂肺,你们可全都好整以暇的在外面坐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似里面那个女人和你们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呢。 现在春儿婶情况紧张,你们自诩是她是你们王家人,却拿她的性命当做玩笑,有这样的家人,我真不知道是春儿婶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宋菱月那嘲讽的语气,让在场的王家人们脸色都一阵青白交替。 “祁墨,把她拉开,香菱跟我进去。”宋菱月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冷声下令。 祁墨立刻上前一把攥住了王老太的手腕,只是用了些许的巧劲儿,本来就很瘦弱的王老太立刻被拉到了一旁,宋菱月趁着这个机会闯进了产房里。 香菱背着医药箱也紧随其后进了产房里。 刚刚闯进产房,宋菱月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产房里的赵稳婆抬起头来诧异的看了一眼宋菱月,见宋菱月一副少女的打扮,立刻皱起了眉头来: “你是王家的女儿?还未出阁吧?怎么能进产房来,还带着个小孩子,快点出去。” 那赵稳婆想也没想就挥手赶人。 宋菱月扯了个微笑出来:“我不是王家的人,我是医师,专门来为春儿婶诊治的,她是我的助手。” 宋菱月丢下这句话,不管赵稳婆眼中诧异的神情,连忙来到张春儿的身侧。 张春儿此时只穿着白色的亵衣,不停的冒着冷汗,汗水已经鬓角的头发汗湿了,就连身上那单薄的亵衣也被濡湿大片。 张春儿感知到身侧有人,吃力的抬起了眼皮,看到是宋菱月,张开已经干涩的双唇:“菱月,是你啊?” 张春儿的声音十分的虚弱,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刚刚撕心裂肺的叫声耗费了她打扮的气力,让她的唇周都开始干裂起皮了。 “春儿婶!”宋菱月连忙蹲在张春儿的床边紧紧地握住了张春儿的手,“你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宝宝出事儿的。” “嗯。”张春儿眼眶有些湿润了,她吃力的点了下头,用力的想要回握住宋菱月的手。 刚刚宋菱月在外头和王家人的对话都被张春儿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又是心酸又是心寒。 她别过头,不由想起她嫁给王家这些年的日子: 这五年来,她平日里孝顺公婆,服侍相公,养育儿子,每一样她都尽可能的做到最好,生怕王家挑出她一个错处来。 甚至在王家经商败落之后,她主动站出来,用自己手艺在集市上卖饰品来贴补王家。 张春儿自认作为儿媳她已经做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和本分,也一直以为婆家将她视作一家人。 直到昨天,她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134章 事情还在控制范围内 昨晚三更,她发现自己羊水破了,央着婆婆去找赵稳婆,婆婆没有关心,反而是破口大骂,说她不会挑个好时候,这个时候去请赵稳婆价钱要比白天贵上三倍,骂她是个败家子,然后关了房门不肯理她了。 张春儿没辙便又折到书房找丈夫,央求丈夫赶去找赵稳婆,可她深深敬爱的丈夫,张口却是她打扰了他睡觉,他念书到很晚,让她去找婆婆。 她无助绝望的回到屋子里,咬着被角,只祈求着天快点亮起来或者她能平安顺利的剩下这个孩子。 然而,肚子里的孩子却存心要折腾她一样,任凭她这么疼了整整一个晚上。 要不是白日里就住在隔壁街的陈媛娘来看她,发现她不对劲儿,而去请了赵稳婆,还不知道她要忍到什么时候。 真是荒唐啊。她以为的家人,在看到她如此受罪痛苦却无动于衷,反而是她的朋友,一个跑去为她请来了赵稳婆,另一个则为她带来了医师,给了她生的希望。 眼泪顺着张春儿洁白的面庞缓缓落下,她别过头不敢去看宋菱月的眼睛。 宋菱月掏出素帕擦拭了下张春儿的眼角,“别害怕,让我替你诊治一下,不会有事儿的。” 张春儿点了点头,乖巧的将手臂从被子里探了出来,伸到了宋菱月的面前。 宋菱月搭上张春儿的脉搏,仔细地诊断起来。张春儿的脉搏空虚乏力,一看就是耗尽了体力的样子,而且脉搏时强时弱,要是不抓紧救治肯定会有生命危险的。 “大娘,她生产多久了,孩子的头瞧见了没有?”宋菱月扬声问在床位接生的赵稳婆。 赵稳婆看了眼宋菱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答道:“已经有三个时辰了,不过我来之前她羊水就已经破了,宫口也已经开了四指有余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宫缩的还记得吗?”宋菱月低头问张春儿。 张春儿气若游丝地回答:“昨晚差不多子时的时候,我发觉不太对劲儿,再一看羊水就已经破了。” “那时候怎么没有去叫赵稳婆呢?”宋菱月心头一跳,昨晚上就已经发作了,张春儿竟然这般大胆,硬是撑到现在才叫来了赵稳婆吗? “我……”张春儿张开干涩的双唇,想要说话,却像是有千万团棉花堵住了她的喉咙一般,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眼眸垂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隐约有泪光在闪动。 “我明白了。”宋菱月做了个深呼吸,她对王家人的厌恶此时又攀登了一个新的台阶。 “你现在脉象不稳,刚刚生产耗费了你太多的体力,再这样下去只怕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必须尽快让孩子出来。你按照我说得做,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明白了吗?”宋菱月握紧了张春儿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达给张春儿。 “明白了。”张春儿吃力的点点头。 宋菱月示意香菱上前来,“你去问问外头的人有没有饴糖,要上几块来。春儿婶的体力流失太多了,不补充些体力,只怕支撑不了她继续生产。还有,叫外面的人送热水进来,还要干净的毛巾,最好用滚水煮过。” “好,我记住了!”香菱唇色也是苍白的,她从刚刚开始就不敢去看张春儿那边,空气里的血腥味道让她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 “香菱,你很棒,很勇敢!”宋菱月双手压在香菱的肩膀上,和香菱保持视线对视,一字一句地鼓励着香菱。“好了,没时间耽搁了,快些去让他们准备吧。” 香菱郑重的点了点头,把厢房的门打开了一条细缝,对外头等待的人说了宋菱月需要的东西,她才刚说完就听见外头王老太的声音传来: “啥?还要饴糖?我从未听说过生孩子还需要什么饴糖?小女娃,该不是你嘴馋要吃饴糖吧?这饴糖可是珍贵的东西哩,不是你们小女娃能吃的。” 香菱脸上一阵清白,她抿着唇,想着房间里张春儿的惨状,梗着脖子道: “我师父说了,春儿婶生产时间太长了,没有了力气,吃点饴糖给她补充体力,好让她继续生产。还有,让你们准备用滚水煮沸过了的毛巾还有沸水过来。” “饴糖这般金贵,谁家会经常背着啊!再说了,我也是生了五个的人了,我生产的时候从未听说过还需要吃什么饴糖的!”王老太大手一挥,话里话外就是不愿意去买饴糖,眼珠儿一转,又提高了声调:“我就说那姑娘不行!一个没生养过的小丫头片子,竟然跑进去干起了赵稳婆的伙计,没来由的遭人笑话!” 香菱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却依然绷着脸,全当没有听见。 李婶见状连忙扯了一下身边的陈媛娘,悄悄塞给她一角银子:“媛娘,你快去杂货店里买一些饴糖回来,要快!” “这……”陈媛娘想要推迟,却被李婶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陈媛娘拿了银子朝李婶点点头:“我这就去,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婶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环顾过在场的众人,对王家人冷声道: “你们不去准备,那我去准备便是了。告诉我,柴房在哪里?” 王老太一听这话一蹦三尺高,王听雨却是拉住了自家老娘,低声跟王老太耳语: “娘,您何必生气呢!她们愿意这么折腾是她们的事情,反正咱们王家一分钱不也没有掏吗?春儿如今生的可是咱们王家的种哩。” 没想到王老太却故意提高了声调:“怀得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也就她宝贝。当初我叫她喝了红花堕了再给你生个带把的和秋儿哥也能结个伴,死活不听,如今却成了这样,反而是我的不是了!得,就看在她是为咱们王家生儿育女的份儿上,娘便算了。” 厢房里,张春儿躺在床上,眼泪躺了一脸,她双手握紧成了拳头,指节都泛出青白来。 刚刚宋菱月观察过张春儿的脉象,确实是个女儿,如今又听王老太这般说,便猜测到王老太应该带张春儿去看过别的郎中,还查看了胎儿的性别。 只是,宋菱月没想到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王老太竟然那般的恶毒,要将腹中胎儿流掉。 不过,王听雨和王老伯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王老太想要这么做,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他们却半点也没有劝阻的意思。 他们同样是刽子手,只不过藏在王老太的身后罢了。 宋菱月拉过张春儿的手,握紧了:“别把力气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的宝宝还等着你把她带到这个世上来呢,你要勇敢一点啊。” 赵稳婆也听见了外面王老太的话,那脸色也不好看起来,都是生养过的女人,怎么会不懂此时张春儿的心寒呢。 “妹儿,别害怕,有赵婆子我在呢!我接生了十来年了,肯定能让你们母女平安的。”赵稳婆一阵同情,安慰的拍了拍张春儿的脚。 笃笃笃,厢房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香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师父,饴糖买回来了。” 宋菱月去开了门,让香菱进来,香菱把饴糖交给了宋菱月,又道:“我娘说热水还需要一段时间,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还有时间。”宋菱月拎起那一小包饴糖,又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根野山参来。 这野山参是之前费时为庆贺她医馆重新开业赠给她的贺礼,宋菱月一直把它当做宝贝一样的收着,本想当做镇店之宝的。 可如今看张春儿气血两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那野山参取了出来,用小刀切下一小段来,剩下的用红布重新包裹好了又放了回去。 宋菱月将野山参切成了几片,用饴糖包裹起来,做成了糖球,塞进了张春儿的嘴里。 “不要咽下去,含着。这里面是人参,可以补气血的,你现在身体亏损,需要休息一下才能有力气生产。” 张春儿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宋菱月拦住了,“不要开口,浪费力气。” 张春儿点了点头,用力的抓紧了宋菱月的手,她的手心里面已经沁出来薄薄的汗水。 看她双唇干燥的厉害,宋菱月用自己制成的棉签沾了茶水一点点的湿润她的双唇。 只是长时间蹲在床边,让宋菱月双腿发麻有些支撑不住了。 “师父,我来吧!”香菱接替了宋菱月的工作,用棉棒帮张春儿补充水分。 过了一会儿,热水连带着煮滚消毒过的毛巾被李婶送了过来。 “春儿怎么样了?”李婶焦急不安,双眼都充了血。 宋菱月回身瞥了一眼气血开始慢慢恢复的张春儿,“事情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里面。” “好!好!”李婶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宋菱月的手,“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在门外叫我们一声,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说完李婶关上了厢房的门,但始终都守在厢房的门外。 宋菱月用清水仔细的洗干净了双手,又用高度白酒仔细的为双手杀菌,这才来到窗外,掀开了盖在张春儿身上的被子。 第135章 开膛破肚? 被子一掀开,那浓郁的鲜血气息便扑鼻而来,宋菱月不顾那些,连忙伸手去探,想要感知张春儿宫口收缩的规律。 “已经八指了,春儿婶,再加加油,就能生出来了。”宋菱月抬头扬声对张春儿说道。 张春儿闻言有些激动起来,情绪竟然同时引发了宫缩,她立刻吃痛的发出一声低叫来。 “看来这孩子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到这个世界上来呢。春儿婶,你准备好了没?咱们再试一次,争取一鼓作气让她早点来到这个世上。”宋菱月温柔的鼓励着张春儿。 张春儿嘴里的糖还没有化,只能用力的点头表示她准备好了。 “好!春儿婶,你按照我说的,现在开始呼气——” 张春儿立刻呼出一口浊气来。 “好,现在在心里默默数五个数,同时吸气。” 张春儿立刻照搬。 “保持这个呼吸状态,呼——吸——多循环重复几次,记住这个规律,保持下来。”宋菱月一边感知着张春儿宫缩的规律,一边让张春儿用呼吸配合着宫缩的平率。 “好,很好!宫口已经开始扩大了!”宋菱月兴奋的回报。 “真是神了!我刚刚努力了半天,这宫口一点变化都没有!”赵稳婆见状也是连连称奇,不敢相信宋菱月这个从未生养的姑娘家竟然对妇人生产也这么有招儿。 宋菱月可没有空去理会赵稳婆的夸赞,她将一只手探进宫口里,来触摸胎儿的位置。 一般来说,宫口到了八指离生已经不远了,应该能看到孩子的头了才是,可是张春儿这里她却是看不见胎儿的头。 当宋菱月的手指碰到一处软绵绵的东西之后,她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 “不好了!”宋菱月脸上惨白。 “怎么?”赵稳婆也紧张了起来。 “胎位似乎不对!”宋菱月单薄的唇翕动起来,“我好想摸到的是婴儿的脚,而不是婴儿的头。” 赵稳婆闻言也是呆立在了原地。 摸到的是脚不是头,那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是难产!难怪她生了这么久一直生不下来!”赵稳婆唇角哆嗦着,对产床上的张春儿不仅又多了些同情。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宋菱月做了几个深呼吸,镇定了下来。 “赵稳婆,你以前接生的时候有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状况?”宋菱月问赵稳婆。 赵稳婆点了点头:“有是有的。这种状况到不是少见,只是凶险的很,要么保得住大人保不住孩子,要么保住了孩子便保不住大人了。” 张春儿不知何时挣扎着竟然要坐起来,她大概是听到了赵稳婆和宋菱月的话,忍着痛,含着泪:“保住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宋菱月面色凝重,示意香菱让张春儿重新躺下,对赵稳婆道:“孩子大人都要保住!我听说你们稳婆可以在生产的时候正胎位,还要麻烦稳婆你了,我现在给她施针护住她的心脉!” 宋菱月说完转身去医药箱里取出了自己的银针,低头看了一眼最里面的紫檀木盒子,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之前用过的手术刀。 宋菱月不想要弄得太惊世骇俗,想了又想把紫檀木盒子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赵稳婆来到张春儿跟前,小声跟张春儿解释:“王家娘子,这正胎位需要双手伸到宫口里面,强行将胎儿扭转成正胎位,十分的痛苦难耐,有的产妇甚至因为太过疼痛而活活疼死,你确定真的要我这么做吗?这法子可是很凶险的。” 张春儿脸上闪过一抹畏惧,不过很快就被坚毅所取代了:“赵稳婆,麻、麻烦你了!” 香菱见状不忍的别过了头,眼圈已经有眼泪在不断的打转。 宋菱月更是咬着下唇,手指却在发抖,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春儿婶在瞎说什么呢!这里还有我,我不会让婶子你出事儿的!” 作为医者本不该给于患者这么肯定的回复,可看到张春儿那抱着必死决心的模样,宋菱月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宋菱月稳定住了心神,银针飞快入闪电,准确的扎在穴位上。 同时赵稳婆那边也开始动手,试图将胎儿的胎位正过来。 稳婆的手刚刚伸进去,张春儿娟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宋菱月连忙将毛巾放在她嘴边,让她咬住。 “我已经摸到胎儿了,确实是脚在前头。”赵稳婆摸索着,观察者张春儿的表情,“王家娘子,你忍着点,我要开始了。” 张春儿死死的咬着毛巾,汗水不停的涌出来,把她的头发都打湿了,脸上的肌肉蹦的紧紧的,仿佛整个身子都在帮她抵御着痛楚。 赵稳婆刚试图转动胎儿,张春儿立刻绷紧了身子,咬着牙齿发出一阵阵的闷哼来。 “王家娘子,放松一点!”赵稳婆着急的喊着。 可是那样的痛楚,如何能够放松,张春儿更是连足尖都绷紧了在用着力气。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赵稳婆额头上也沁出汗水来,抬头对宋菱月道:“姑娘,怕是不成啊!这胎位怎么也正不过来,怕是脐带绕颈了!” 宋菱月一听这话脸色更是青白交加,脐带绕颈,这是典型的难产的症状,放在古代这绝对是一尸两命。 “这、这可怎么办啊?要是不赶快让孩子出来,这孩子怕是要活活憋死啊!”赵稳婆连忙把手抽了出来,满手的血腥很是可怖。 事到如今,再怎样的惊世骇俗她也只能冒险去做了! 宋菱月打定了注意,扭头对张春儿道:“春儿婶,你真的很想要这个宝宝对不对?” 张春儿点了点头,毛巾上已经渗出了血来,宋菱月把毛巾取了下来,张春儿声调嘶哑: “菱月,你帮帮我!我要这个孩子!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好!我会帮你,只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你震惊不已,所以,我要争取你的意见。”宋菱月蹲在张春儿的床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着。 “刚刚稳婆说了,你的宝宝被脐带缠住了,我们都担心再这样下去孩子会保不住,就连你的性命也……” 没等宋菱月说完,张春儿就已经打断了她:“不用管我!只管将我的孩子保住就好!” “所以,”宋菱月不顾张春儿的打断继续道,“我有个冒险的方法,有可能能让你们母女平安,但也有可能会失败,你愿意不愿意让我试试看这个冒险的方法?” “是什么?”张春儿问。 “我……”宋菱月顿了顿,斟酌了半天的字眼,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需要在你的肚子上开一刀,把胎儿直接从你的子宫里取出来,这样是最快的方法。” “在我的肚子上开一刀?”张春儿本来就苍白的脸这下更是没有了血色。 宋菱月的表情也是同样的凝重:“是!胎儿脐带绕颈,想要顺利的将胎儿生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剖腹产虽然有很大的风险,不过是最快能救胎儿的方法了!” 一旁的赵稳婆听到宋菱月说要将张春儿的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我的老天爷啊!姑娘,你这是要活剖了王家娘子啊,这还不要了她的命啊!” 香菱也未曾见过这种办法,脑海里想象着张春儿肚子上被开了一个洞,肠子都流了出来的模样,一时之间差点没有呕了出来,更是浑身发抖,害怕不已。 “这个方法是很冒险,你和孩子都会承担极大的风险,所以我让你来选,到底要不要做!”宋菱月不理会旁边人的骇人,只是目光牢牢的锁定在病床上的张春儿脸上。 张春儿想了又想,似乎有些纠结,她的手轻轻抚摸过隆起的腹部,带着深深的眷恋还有不舍,眼底更是冒出了泪光。 正当宋菱月以为张春儿大概会放弃这样可怕的剖腹产手术事,却没想到张春儿以一脸的毅然决然地神情坚定的跟宋菱月说: “那就把我的肚子剖了吧!只要我的宝宝能活下来就好!我准备好了!” 张春儿说完,以一副赴死的悲壮神情攥紧了手边的被单,咬紧了牙关。 “这是要闹出人名的啊!姑娘,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赵稳婆瑟瑟发抖,“你要在她肚子上开上一刀,那她指定是活不成了啊!” 宋菱月根本不理会赵稳婆,来到医药箱前面,拿出那个紫檀木的盒子,将盒子打开,一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便出现在了宋菱月的眼前。 除了手术刀之外,宋菱月还让铁匠做了一把止血钳,她本来是打算有备无患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处了。 赵稳婆看宋菱月拿出了那寒光闪闪的手术刀,顿觉两股战战。 “我的妈呀!”赵稳婆见宋菱月完全听不见她的劝,还真的要给张春儿开膛破肚,双腿都软了,“你要这么做是你的事情,我可只是个稳婆而已啊!你可不能这么拖累我啊!” 赵稳婆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按照她的想法,宋菱月这么做跟杀母取子没什么两样。 再说了,赵稳婆觉得这胎儿虽然保不住了,但是大人还是能保住的,一碗药下去,让那胎儿去了,把死胎拽出来就好了,这一胎不成总还有下一胎的。 第136章 还是晚了吗? “你行事这么荒唐,我可不要跟你一起胡闹!”赵稳婆说完,跌跌撞撞地就闯了出去,那脸色惨白的跟见了鬼一样。 宋菱月也料想到赵稳婆会害怕,没想到赵稳婆竟然会害怕成这个模样。 宋菱月也不管那些,用高度白酒给手术刀和止血钳消了毒,又用蜡烛的火焰炙烤着手术刀片给手术刀片进行消毒,重复了好几遍。 然而却在这时,却听得门外忽然又喧闹了起来。 “啥!她要给春儿开膛破肚?”王听雨惊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啊!我劝了拦了,就是劝不住啊!连王家娘子也同意让她那么胡来!”这次响起的是赵稳婆的声音。 只见王老伯冷冰冰地开口: “赵稳婆,你说实话,秋实她娘肚子里的娃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是啊!我摸了摸,脐带绕着那孩子的脖颈呢,怕是没救了!不过,若是能把胎儿堕下来,大人应该能活!但是让那姑娘把王家娘子的肚皮一划,只怕大人孩子能不能活都成问题了!”赵稳婆缩了缩脖颈,“老王家的,你们家娘子这生产我是帮不了忙了!城西的刘家还有个产妇正等着我接生呢,我就先走一步了。” 赵稳婆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要走。 “赵稳婆,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娘子岂不是没命了?”王听雨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赵稳婆的手腕,不准她走。 “现在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啊!那姑娘如今就要给你家娘子开膛破肚了!”赵稳婆双手一摊。 王听雨面色一凛:“她敢!张春儿是我的娘子,岂容她在我王家胡来!” 说完便和王老伯对视了一眼,便要冲进厢房里去。 宋菱月一边给刀具消毒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见王家人要往厢房里面冲,立刻翻身将厢房的门给锁住了,同时高声吩咐门外的李婶和祁墨: “你们挡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来!我要给春儿婶做手术了,关键时刻,不能让他们来打扰我,明白吗?” 李婶的声音却在颤抖:“菱月,你当真要给春儿开膛破肚不成?这、这样她岂不是要活不成了?” 宋菱月听出了李婶的紧张还有害怕,不疾不徐道: “李婶,此举确实风险,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想要她们母女均安只能这样冒险一试了。我已经问过了春儿婶的意见,她同意了。” “春儿她……”李婶双腿一阵发软,眼底涌起泪光来。 “李婶,祁墨,拜托你们了!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来!” 宋菱月声音急促还带上了两分的恳切。 祁墨沉稳的声线顺着门缝传来:“你到底有几成的把握?” “不到五成。”宋菱月给出最保守的预估,“但现在情况紧急,要是不动手术她也活不了了。” 李婶听到宋菱月说她的最大的把握也不过五成而已,一颗心却是悬了起来。 宋菱月又补充了一句:“可现在不给她做手术的话,只怕她连五成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李婶做了个深呼吸,下定了决心,语气也不再颤抖了:“那就做吧!菱月,我相信你,春儿也相信你,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期待着你能为她接生呢!” “那你们帮我守住了大门,千万不能让王家的人闯进来!”宋菱月交代完,又折返回到了张春儿的床边。 还好她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麻醉药,本来只是想以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排上了用场了。 宋菱月倒出两颗止痛丸让香菱给张春儿服下,然后用高度的白酒在张春儿的小腹上大面积的涂抹起来,冰冷的酒精擦在张春儿的小腹上,惹得她一阵的痉挛,紧张的只想要抬头去看。 “春儿婶,你别害怕,刚刚我给你吃的那两颗止痛药,是用来减轻一会儿手术的疼痛感的,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你就会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好像陷入云朵里一样,但是你的意识是清醒的。”宋菱月给张春儿描述着被麻醉之后的情况,唯恐她因为不了解而感到害怕。 只是给张春儿口服了止痛药,宋菱月还是担心药效不够,于是又将麻醉散敷在了张春儿的小腹上面。 若是有纯度更高的麻醉剂,再加上注射器,便可以对张春儿进行脊柱麻醉了,可现在的条件不允许,她也不知道这止痛丸和麻醉散加在一起的药效能不能抵御切肤之痛。 “春儿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宋菱月低头观察着张春儿的动向。 “我感觉脚指头开始发麻了,好像冻僵了一样。”张春儿说的很慢,脸上也有畏惧,不过当她的手抚摸过隆起的小腹之后,畏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全是决然。 宋菱月点了点头,看来张春儿对麻醉药很是敏感,这么快就已经起效了,这样一来,她对手术成功的概率又提高了一成。 又过了一炷香,张春儿自述说双腿都已经感觉不到存在了,好像都被冻僵了一样,麻麻的,木木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春儿婶,你试着活动一下脚趾。”宋菱月按住了张春儿的大脚拇指,张春儿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动一下脚指头,可大脑好像已经和脚指头失去了联系。 “药效已经起来了。”宋菱月松了口气,“我现在就要开始了!香菱,你过来,帮我准备纱布,一会儿我说按压,你就拿着纱布往伤口上按压明白吗?” 香菱瞪着一双眼睛,脸色苍白的厉害,双腿发软看上去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香菱,你没事儿吧?你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让你娘进来好了。”宋菱月连头也不抬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张春儿隆起的小腹,那眼神像是要把张春儿的小腹看出个洞。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帮师傅,还要帮春儿婶!”香菱明明很害怕,却死死的咬住了双唇忍着害怕来到宋菱月的身边。 “香菱好样的!”宋菱月抬头给了香菱一句夸赞,“那边的纱布都是我提前煮过消毒过的,一旦出血太多你就用我教给你的按压止血法为春儿婶止血,明白吗?” “香菱明白!”香菱面色凝重,咬着唇,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会惊扰了到了宋菱月。 “准备好了吗?”宋菱月一语双关,既是在问张春儿也是在问身旁的香菱。 不管是张春儿还是香菱,两人都很是紧张,但出于相信宋菱月,两人都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向宋菱月表示她们已经准备好了。 宋菱月握着手术刀的手有些颤抖,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下了心虚,重重吐出胸腔里的一口浊气之后,面色凝重,聚精会神的手持手术刀,银光在张春儿的腹部划过。 那手术刀宋菱月经常保养,保持着着它的锋利,又时长给它消毒,不仅如此,宋菱月还会在做菜的时候练习运用手术刀的手感。 这一刀下去分寸刚刚好,瞬间鲜红的血液便喷涌而出,染红了张春儿白皙的小腹。 宋菱月刀下的很快,张春儿只看到寒光一闪,倒是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痛苦,还以为宋菱月还在准备没有划破她的肚子呢。 “香菱,感觉用纱布止血!”宋菱月清冷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响起。 香菱看着满眼的鲜红,手指抖个不停,差一点就要把手中的纱布扔在了地上,还好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按照宋菱月所说的,用纱布擦拭张春儿腹部渗透出来的血迹。 等血迹都擦拭干净了之后,宋菱月这才继续下刀,她的动作十分小心,很害怕一个不消息,手术刀的刀锋就碰坏了腹腔里的脏器。 外貌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宋菱月眉头微皱,全神贯注竭尽所能地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被那群人给吸引过去。 香菱在一旁看到宋菱月额头上都沁出来汗水了,眼看着汗水都快要滴入宋菱月的眼睛里面了,连忙用干净的纱布给宋菱月擦拭了汗珠。 宋菱月瞥了香菱一眼,香菱的手腕悬在半空顿住了,怯怯地缩下脖子,刚要开口,却被宋菱月阻止:“继续。” 香菱把给宋菱月擦过汗水的毛巾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和装着止血纱布的盒子区分开来,做完这些,低头一看张春儿的伤口又开始渗透出鲜血来,不等宋菱月开口,香菱就已经拿起纱布堵住汩汩流淌出来的鲜血。 必须要快一点了。宋菱月紧张的连呼吸都在颤抖,这个手术必须要尽快的完成。 现在没有血库也没有血袋,要是张春儿发生大出血的话,那可真的就束手无策了。 宋菱月平复着紧张激动的心情,握着手术刀继续起自己的工作。 香菱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只是机械的不断的更换被染红了的纱布,时不时的也会帮宋菱月擦拭一下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 很快手术进行到最后一步,手术刀轻而易举的划开了子宫,只见一个浑身赤裸还沾着羊水的婴儿那么蜷缩在张春儿的子宫里,只是那婴儿纤细的脖颈上此时绕上了一圈脐带,把那婴儿的脸憋的有些青紫。 宋菱月当机立断,伸手将婴儿捞了出来,剪短了缠绕在婴儿脖颈上的脐带,用手指将堵着婴儿口鼻的羊水挤掉。 那婴儿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宋菱月顿时有些着急起来,该不会是她动作太慢了,所以太晚了吗? 第137章 八成是保不住了! 宋菱月不肯就这么放弃,伸手去探婴儿的鼻息,万幸还有一息尚存,连忙为婴儿试试了心肺复苏,那婴儿轻咳了几声把口腔和鼻腔里的羊水都给咳了出来,紧接着就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啼哭来。 “香菱,把孩子抱过去吧,孩子没事儿了。”宋菱月将已经缓和过来的婴儿交给香菱,香菱低头看着怀里这肉呼呼的一小团,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此时此刻她心中的想法。 不过怀里的婴儿可不给她仔细思考的时间,她皱着眉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香菱连忙用毛巾将小婴儿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用早已经准备好的襁褓将她包裹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摇篮里面。 而宋菱月这边则已经准备好了针线,要给张春儿缝合伤口。 香菱看到宋菱月拿出类似缝衣针和绣花线的东西就要给张春儿缝合,还吓了一跳。 “这是羊肠线可不是缝衣服用的棉线,这种线会慢慢被身体吸收的。”触及到香菱那惊愕的眼神,宋菱月开口解释道。 宋菱月手脚麻利的在张春儿身上的伤口上进行着织补的工作,那打结的方式格外的与众不同,却把伤口紧紧地拉在了一起。 “师父,难道只要用线把肚子缝合起来,肚子就恢复吗?”香菱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出声询问宋菱月。 “人体是有自愈功能的,只需要过个几天的时间,这些伤口便会长在一起,自然也就愈合了。”宋菱月一边解释,手里的工作却是一点也没有停歇。 香菱也知道这是个细致的活儿,不敢打扰,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观看宋菱月缝合伤口。 缝合伤口要比剖腹产的手术简单的多,宋菱月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手法也更加的轻快了一些。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宋菱月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还有最后一针,她的伤口缝合就算完成了。 只要伤口七天之内不会发炎感染,那么伤口便会开始愈合了。 “春儿婶?”香菱走到张春儿的跟前,推了推她的额头,张春儿却是连回应都没有回应。 香菱心里突突的跳动着,连忙伸出了手往张春儿的鼻子底下探去,还好不断有温热的呼吸吹撒在她的手指上,让香菱彻底的安心了。 真是难以想象,师父在春儿婶的肚子上划下那么大一道大口子,春儿婶却是连一声疼都没有喊过,甚至还睡着了,真是不可思议。 宋菱月把最后一针缝合好,打上了结,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来。 很久没有从事这么辛苦的工作的宋菱月,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就要跌倒,还好香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宋菱月。 香菱把宋菱月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宋菱月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额角,目光却一刻也不敢从张春儿的身上移开。 “香菱,那边有止血散和消炎散,你把它们敷在春儿婶的伤口上,然后再把伤口给包扎起来,注意千万不要把线给碰断了。”宋菱月累极了,这一坐下,腿上就像是灌了石头一样,迈不动了,只能让香菱去帮她完成收尾的工作。 香菱没有任何的推辞,从医药箱里取了止血散还有消炎散,用纱布蘸了仔细的敷在张春儿小腹上被缝合好的伤口上,确定血已经被止住了之后这才小心的帮张春儿把亵衣穿好。 香菱帮张春儿盖上了被子,刚想要帮她把被角压紧一点,免得风灌进来,却不知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张春儿的伤口了,连忙低声询问:“春儿婶,你醒了?是不是我弄到你的伤口了?” 张春儿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儿,我感觉很好,只是肚子上稍微有一点点痛,手脚还有些酸软无力。” 宋菱月见状连忙来到张春儿的身边,观察了下她的脸色,“你的神智已经恢复了清醒,手脚还有些麻木那是因为麻药的药效还没有,等麻药褪去之后,你身上的伤口就又会觉得疼了。” 张春儿点点头,伸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抚摸隆起的小腹,却摸到了一片纱布,脸色顿时一白:“孩子,我的孩子呢?” 看她紧张,宋菱月给香菱打了个眼色,香菱连忙从一旁的摇篮里抱出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来,“春儿婶,你看,小妹妹已经睡着了。” 张春儿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却被宋菱月阻止了,“你伤口刚刚缝合,不能随意的活动,你若是想要抱宝宝,就直接将她搂在怀里就好了。你可以让宝宝把耳朵贴在你的心跳上,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这样她会觉得很有安全感的。” 张春儿听完不再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了,而是让香菱把孩子放在了她的胸口处,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宝宝皱巴巴、红扑扑的小脸,张春儿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触碰了,只想要倾尽一生来呵护疼爱这个小肉.团。 那样的辛苦疼痛绝望,在看到襁褓里的女儿时,一切都值得了。 “宝宝,宝宝。”张春儿搂紧了襁褓里女儿,满是慈爱温柔的目光落在女儿柔嫩的小脸上,仿佛连伤口上隐隐传来的疼痛都忘却了。 “你再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从做手术开始,外面吵闹的声音就没有停过,这现在却听不到半点的动静了,反而让宋菱月有些担心起来,害怕李婶、祁墨在外面吃了亏。 “香菱,你好好照看着春儿婶,仔细了伤口,别让伤口崩开了。”宋菱月又交代了两句,打开了房门闪身走了出去。 本以为外面一定闹的是不可开交了,却没想到王家的三人都站在院子前面一言不发,王听雨更是时不时朝祁墨所在的方向投去畏缩的视线。 王老伯一直都在抽着眼袋,明明烟锅里的烟丝都已经灭了,他还一直吧嗒吧嗒地使劲抽着,扶着烟袋锅的手一直在颤抖,好几次差点没能把烟嘴放到嘴里去,一副受到了很大惊吓的模样。 至于王老太,虽然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却是一直在低声的抽泣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凑近一听却是: “咱们王家是娶了什么样的丧门星啊,竟然让外人跟自己的丈夫、公婆动手,天底下就没有这么不像话的儿媳妇啊。我这条老命啊,算是活不下去了。” “这是怎么了?”宋菱月看着眼前的一幕,走到李婶面前,满是疑惑的问。 李婶一抬头竟见到宋菱月从厢房里面出来了,原本还有些紧张,不过看到宋菱月朝她递过来‘放心’的眼神,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你都不知道,刚刚祁秀才好生厉害,把他们几个都给吓到了。”李婶绘声绘色的讲述起一个时辰之前发生的事情来。 一个时辰前。 在赵稳婆离开之后,王家人聚在一起不知商量了些什么,有王老太出现,率先冲到了门口,就要闯进去。 祁墨见王老太是个老太太,就没有跟她动手,但也挡在了门口,不让往老太太靠近厢房的门。 王老太太见状对李婶和祁墨两人破口大骂: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我家堵着我们家的门!里面躺着的可是我儿媳妇!天底下有你们这样拦在别人家门前不让别人去见自己家的儿媳妇的吗?不像话。” “王家婆婆,这里面正在进行治疗,您不方便进去。”李婶半步也不肯退让,她相信宋菱月一定有办法能让张春儿平安无事。 “什么正在治疗?!我们刚刚可都听赵稳婆说了,你们请来的那个赤脚医生要给我儿媳妇开膛破肚取出孩子来!”王老太提高了音调,“天底下有这么治疗病人的方法吗?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任由她就这么剖开了肚子取出里面的孩儿呢?” “就是啊!春儿要是真的被开膛破肚了,那人还活得成吗?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你们快点让开,我要进去求我的媳妇!”王听雨也上前,帮着王老太,要冲不冲,反而躲在王老太的庇护之下,只是嘴上叫嚷的声调高亢。 “我相信菱月一定能让她们母女两个都平安无事的,你们就不能稍安勿躁吗?”李婶苦口婆心地劝,心里却也是打着鼓,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来,可如今除了相信宋菱月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稍安勿躁?怎么稍安勿躁?春儿可是个大活人啊!你作为春儿的朋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个庸医开膛破肚不成?你算是什么朋友!快点让开,我要进去救我的媳妇。”王听雨说着就要往里面冲。 王老太拉住了王听雨的手臂,阻止他朝前面冲,自己反而上了前: “你们最好给我们让开。这里可是王家,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在这里撒野!刚刚稳婆都已经说了,春儿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不要让里头那个庸医瞎折腾了,要是害死了春儿,你们谁也付不起责任来!” “你们再挡在门口阻挡我们营救儿媳,那我们也只能报官了!”王老伯一出口便是威胁。 李婶手心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来,瞥了一眼祁墨,眼里流露出一丝犹豫来:要是春儿真的因为菱月的‘手术’而被医治死了,那可如何是好?只怕他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快点让开!不然我们可就真的要冲进去了。”王老太看出来了李婶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立刻像是抓到了把柄一般大叫: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不能成功,拿春儿当做试验品!你们太残忍了!” 第138章 妖术 “不管怎么说,这个手术春儿自己已经同意让菱月放手去做了,这是春儿的决定。”李婶想到之前听到春儿在厢房里说的那句‘不要管我,只管救孩子’的话,眼圈不由得也湿润了。 “你们就在院子里,你们应该听见了春儿说同意让菱月动手术的……”李婶抽了抽鼻子,强自镇定了下来。 “春儿同意了?我们可没有听见。”王老太直接耍起无赖来,打定主意了不想要这个手术进行下去。 “春儿是我们王家的媳妇,她凭什么单方面作出任何的决定?就算有决定权,也是春儿的丈夫,我的儿子有,才对!”王老伯也跟在王老太的背后帮腔,“她嫁入了我们王家,生是王家的人,是是王家的鬼,她凭什么决定肚子里面王家的种,是去是留?” 王听雨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底气也上来了不少,冷声对祁墨和李婶道: “我爹说的没有错!张春儿是我们王家的人,要做任何的决定也应该是我这个丈夫下决定才是!我现在已经决定好了,不要肚子里的那个胎儿,全力以赴救下春儿就好! 我这可都是为了春儿好,李桂兰,你要真的是春儿的好友,你就应该支持我的决定,不要让你请来的庸医白白祸害了春儿的性命才是!” 李婶脸上一阵青白,又气又怒又委屈,只觉得王家人很是不讲道理,看似好像是为了春儿,实际上是不想要肚子里的那个还未出世的女孩罢了。 李婶也大致猜测到王家打的是什么主意,就像是那赵稳婆说的那样,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怀再生,可是媳妇没有了,以王家现在的条件想要在娶一个已经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了。 再说了,张春儿这些年还一直赚钱贴补着王家,可是王家的钱袋子呢! 比起她肚子里面那个赔钱货,当然是张春儿这个能赚钱的大人更值得被保下了。 真是又讽刺又可悲。 李婶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感同身受又悲从中来。 李婶双眼含泪,愤恨地朝王家人大喊: “收起你们假惺惺的嘴脸吧,别再这里一口一个为了春儿好了!你们真的为了春儿好,怎么会忍心她痛了一整个晚上等到天亮才叫来稳婆?!我看你们巴不得她出点什么事情才好! 不,不是希望春儿出点事儿才好,你们是希望春儿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才好!你们嫌弃她这次怀的是个女娃! 春儿之前就跟我说了,你们带她去通才药铺看过病之后,对她的态度明显就冷淡了下来,你们虽然没有明说,春儿却也察觉出来了。 你们所谓对春儿的好,不过是以为她能给你们王家填丁罢了。” 李婶别过头,不想看王家人的嘴脸,丑恶的让她有种想要作呕的欲望。 “我们想要她多给王家添丁有什么错!我们王家几代单传就只有听雨一个儿子!我们对春儿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她能为王家生下两个男丁就是了!” 说这话的是王老伯,用得却是一副恩赐施舍的语气。 “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我生了五胎才盼出来听雨这么一个独苗苗来,要她为我们王家多尽点心,又有什么不对!”王老太也同样激动了起来,说着就要往前面冲。 一直没有开口的祁墨却在此时动了。他的身影快如闪电,脚下踏着凌波微步,一瞬间便闪身出现在了王老太跟前,双指在王老太身前就那么点了几下,王老太忽然像是卡主了壳的录音机一样,话音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面,连步子都顿在了半空之中。 “呃……”王老太的喉咙里发出难听而嘶哑的声音,想要行动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唯有眼珠勉强能够转动。 王老太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祁墨如同见了鬼一样,额头上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拼命的想要身旁的儿子王听雨帮她。 王听雨哪里见过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连抬起的脚都忘记了放下。 王老伯一直拿在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妖术!妖术!” “这个可不是什么妖术,不过是简单的点穴功夫而已。”祁墨淡淡地解释,“我点了这位大娘的几处大穴,用内里封住了她的经脉,她现在不能行动也不能说话,不过你们不需要担心,一个时辰之后穴道自然就会解开。” 王老太一直试图说话,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急得这平日里就爱乱嚼舌根的老太太满头都是汗,别提多么的难受了,偏偏她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你扶你娘回去坐下吧。你们若是还要继续硬闯的话,我不介意也给你们来几下。”祁墨威严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指,一旁的王听雨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摆手,一把捞起王老太,也不管王老太根本就站不稳,差点没把往来套摔个半死。 把王老太放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之后,王听雨便和王老伯站在了一块,两个男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祁墨见他们没有继续上前闹,便也没有去点了他们的穴道。 这一下整个王家都安静了下来,反倒让祁墨都有点不适应了。 因此,宋菱月结束手术出来之后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本来哥哥都盛气凌人的王家人,此时一个个都满眼畏惧的看着祁墨,尤其是那王老太太,穴道已经被解开了,却还是蜷缩在椅子上,连看都不敢看祁墨一眼。 “没想到你还会功夫。”只是听李婶的描述,宋菱月很自然的联想到了武侠小说里的武功,只是没想到点穴这个事情竟然真的能够实现。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和气氛有些尴尬,宋菱月还真有点想要祁墨告诉她怎么练功夫,她是不是也能学会点穴。 宋菱月甚至怀疑,所谓的点穴,是不是就是把内力化作银针那样,达到封锁穴道的作用。 “春儿没事儿吧?”等给宋菱月讲完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李婶这才着急的询问里面张春儿的状况。 宋菱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祁墨的手指,脑袋里还思考着点穴的事情,听到李婶的问话,便点了点头: “没事儿,手术完成的很成功,只要日后伤口不感染,再过个七天春儿婶就能下地了。” “当真?”李婶满目都是惊喜。 就连一旁的祁墨也惊讶的挑起了眉头,他万万没想到宋菱月那看似天方夜谭的剖腹取子竟然真的能够成功。 “这次能成功也是侥幸,还好准备的比较充分,而且春儿婶的身体素质要比我预判的好了很多,看来常年劳作还是有点用处的。” 李婶欣慰地笑了:“我跟她说了,你说的即便怀孕了也要经常活动,不能总是坐着或者躺着休息,看来她都听进去了。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春儿吗?” “当然可以了!她现在麻药劲儿应该快要褪掉了,伤口应该也开始疼起来了。香菱那边我给了她一瓶止痛药,若是春儿婶觉得痛的厉害便给她吃一颗就好,前往不能多给。”宋菱月跟李婶嘱咐道。 “春儿没事儿?”一旁的王听雨和王老伯自然听见了李婶和宋菱月的对话,两人都不敢相信张春儿竟然会没事儿。 被人开膛破肚竟然还能没事儿,这不是人,怕是妖怪吧。 宋菱月没去理会两人脸上的狐疑,只是淡淡道: “春儿婶吉人自有天相,母女平安。只是她小腹开了刀,刀伤需要养,最少七天不能下床。只要这几天伤口不感染,等伤口愈合之后,我会再过来帮春儿婶把肚子里的恶露拍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把春儿给开膛破肚了,她竟然还能活?”王听雨真的是吃惊急了,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海里不止一次的幻想出来张春儿满身是血,肚子里面的肠子流得到处都是的画面。 “当然还活着,春儿婶很坚强。”宋菱月回答的理所当然,“至于为什么她还能活下来,那便是秘密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进行了这个手术之后,起码三年不能再怀孕了,否则缝合的地方可能会裂开,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宋菱月想到这一点,连忙补充。 王听雨一听说三年不能再怀孕,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王听雨正想要说话,只听得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香菱从里面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襁褓。 “师父。”香菱朝宋菱月微微一笑,转过身,对在场的王家人却是没有了好脸色,一张小脸紧紧绷着:“春儿婶说要我把孩子抱出来给孩子她爹看看!” 香菱说完把襁褓里的小婴儿抱给一旁的王听雨看。 过了这么会儿的时间,那小婴儿的脸已经恢复了光洁弹润,不再是皱巴巴的了,此时眼睛正紧紧地闭着,纤长卷翘的睫毛如羽扇一般。 小巧的鼻子下面是粉嫩柔软的唇,微微嘟着,时不时的还蠕动了几下,真是可爱惨了。 王听雨听香菱这么说便也上前看了孩子一眼,伸出手来去碰孩子的脸蛋,那襁褓里的小婴儿像是感知到了王听雨的存在一般,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抓住了王听雨的食指。 王听雨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第139章 有点太巧合了 襁褓里的婴儿还在沉沉地睡着,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如展翅欲飞的蝴蝶,五官的轮廓依稀能看到他和春儿的影子,让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羽毛搔到,柔软起来。 那小小的手啊,那么的脆弱又无助,五只小手才刚刚能攥住他的一根手指而已,却有力的紧紧攥住,好像知道他是她的父亲一样。 王听雨的心一下子软的不像话,想到差点就要害死了这个襁褓里的小女儿,背脊不由得沁出了潮湿的冷汗。 小婴儿抓着他的手指,唇角微微上扬,竟然像是在笑一样。 “她笑了!她握着我的手在笑啊!”王听雨激动地像是个孩子,伸出颤抖的手便要接过香菱手中的襁褓,将那小婴儿抱紧。 香菱却不敢轻易的放手,毕竟刚刚门外的争吵,宋菱月一心都在手术上,她却是听到了一两句的闲言碎语的。 这也让香菱对王家人的观感是差到了极点,可看王听雨好像真的很想要抱抱女儿,香菱就犹豫了。 王听雨看香菱不肯松手,便也放下了手,只是眼底却划过了一抹失望来。 “孩子还太小了,不能受风,还是抱回去吧,不然春儿婶该想孩子了。”香菱随便找了个借口,抱着小婴儿又回到了厢房里。 宋菱月累坏了,让李婶和陈媛娘留下来照顾张春儿,自己和祁墨先回到双茶巷去。 宋菱月此举摆明了是不相信王家人会好好照顾张春儿。 王老太当场就要发作,不过畏惧祁墨不敢作声。 王老伯自然也是挎着个脸,嘴里一直嘟囔,这样传出闲话,王家没有脸。 不过,李婶和陈媛娘经过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乎王家到底怎么说。 王听雨在看到脆弱无助弱小的女儿之后,心中那仅剩的温情好歹也被唤醒了一些,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到也有了些愧疚来。 第一次不顾父母的反对,让李婶和陈媛娘在王家住下来,照顾陪伴张春儿。 宋菱月又交代给李婶还有陈媛娘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跟祁墨一起坐着马车回到了双茶巷。 宋菱月一回到家顾不得满身的疲惫,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柴房里烧水洗澡。 这满身的血污真的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洗完了澡,宋菱月换了亵衣便躺在了床上,连交代都没来得及交代一声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等再醒过来天都已经黑了。 宋菱月伸了个懒腰,高度紧张后放松的肌肉还在叫嚣,睡了一觉依然觉得疲乏。 可是五脏庙却不给宋菱月继续睡下去的机会,催促着宋菱月赶快吃些东西,不然它们可要不依不饶了。 宋菱月出了房门看了一眼满天的星光,夜已经这么深了,没想到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宋菱月揉了揉饿到已经干瘪的肚皮就像要去厨房翻点剩菜剩饭吃才好,却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李婶没有回来,厨房里怕是一点剩饭菜都没有。 可中午的时候,她已经把所有的食材都用掉了,现在这大晚上的,她上哪里去买菜卖肉给自己做饭吃呢? 宋菱月哀叹了一声,走到厨房,不报任何希望的揭开了锅盖。 一股面条的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低头一看,锅里竟然还温着一大碗的面条,上面还盖着两个煎的边缘焦黄的煎蛋。 宋菱月本来就饿坏了,看到这面条,便端了出来。 时间有些太久了,面条都已经泡的发胀了,不过味道却是很好,配上里面的小青菜和煎鸡蛋,宋菱月很快就将大半碗吃下了肚子里。 “原来是你醒了?” 祁墨冷不丁的出声,宋菱月正在吸溜面条,一不小心便被呛到了,连连咳嗽起来。 祁墨连忙给宋菱月拍了拍后背。 宋菱月倒腾了半天才把呼吸给理顺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祁墨:“你干嘛突然出现突然出声啊!我要是有个好歹,肯定是被你吓的!我可不想成为大夏国里因为被呛到而死的人呢!” “呸呸呸!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祁墨连呸了三下,一脸的严肃。 宋菱月吐了吐舌头,用筷子挑起剩下的面条,问祁墨:“这些面条难道是你帮我下的?” 祁墨抽开椅子,在宋菱月的对面坐下,“不是我帮你做的难道是别人不成?你这可有点明知故问了。” 宋菱月确实莞尔一笑:“我可是记得某人的刷锅水面条啊,那黑乎乎的一团,没想到如今竟然也能做出这样的面条了。” 祁墨故意做出一副老气横秋地模样,道:“哎呀,这不都是生活所迫嘛!逼得啊!” “这么说,某些人是觉得在我这里当杂役是委屈了他了?”宋菱月挑起了一筷子面条,并没有送进嘴里,而是挑眉看向祁墨。 祁墨连忙摆手,故意挤着眉毛作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来:“不敢不敢,小的还要多谢掌柜子收留,不然我跟柳良只怕都要落得无家可归的地步了。” “少来。”宋菱月没好气的切了一声,“你和柳良分明是深藏不露,即便不遇到我,你们也绝对不可能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且不说你们两个都有学识,随便找家书院当个启蒙老师也不成问题,更别说你们还有一身的功夫,即使去镖局走镖也能活下去吧。” 祁墨唇角漾着一抹浅浅的笑,刚想要开口,宋菱月话锋一转,却让他唇角的弧度就那么僵硬在了脸上: “所以,我就很奇怪了,你们两个都会功夫,为什么会因为遇到山匪而遇难被扔在了小树林里呢?而且那么巧,那个树林旁边的村落正好我就在哪里。现在想想,好像一切又有点太巧合了,就好像,你们是故意来找我一样。” 祁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宋菱月耸耸肩膀,装作不在意地模样道:“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是随口一说而已。” 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吗?深邃的眼眸按了按,祁墨没有开口,空气一瞬间变得沉默。 “对了,言之回来了没有?”最终还是宋菱月选择了打破沉默的空气。 “回来了。看你睡的很沉,我和言之就没有叫醒你,这会儿言之应该已经睡了。他的功课我都帮他看过了,没问题的。”祁墨回答道。 “哦,那就好。”宋菱月点点头,埋头吃着碗里的面条。“你先去睡吧,等我吃完我会把东西收拾好的,明天还要去王家看看春儿婶恢复的怎么样呢。” “明天要不要我也陪你一起去?” 宋菱月摇摇头:“不用了,今天你那么一闹,估计王家也不敢怎么样了。只要今晚春儿婶能撑过去,应该就没问题了。而且我走的时候还给李婶他们留了退烧消炎的药,应该问题不大。” 祁墨伸了个懒腰:“那我就不在这里陪你,先回去睡了。” 翌日,宋菱月一大早就去了王府询问春儿婶的状况。 宋菱月去了王家之后张春儿在还休息,宋菱月不好打扰,便去找了李婶询问: “李婶,昨天春儿婶还好吧?” 李婶见是宋菱月来了,连忙打起精神笑道:“昨天你走了之后,我按照你说的,让春儿一直侧躺着,尽可能的不让她碰到伤口,也按时的帮她清理了伤口。 只是晚上春儿忽然发起高热来,我们按照你说的方法,给春儿喝了退烧消炎药,又用你留下的酒精给春儿擦拭了腋下还有潜心后背,折腾到了快三更天,这高热才退下呢。” “难怪看李婶你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昨天晚上肯定忙碌坏了吧。”宋菱月有些心疼,“媛娘婶怎么不在?” 李婶道:“媛娘她一早就回去了,她丈夫和儿子还在家里等着她呢,我哪里好留她在王家过夜呢。” 宋菱月抿了下唇角:“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我以为媛娘婶会跟李婶你一起留下来的才放心的离开的,早知道媛娘婶没办法在王家留下的话,我就留下陪李婶你了。” “你昨天为了治疗春儿那么辛苦,我怎么好再留下你在这里照顾春儿呢。”李婶摆摆手,表示没关心。 “难道昨天晚上王家人就没有来照顾春儿婶吗?”宋菱月不由闻到。 提到王家人,李婶板起了脸: “别说了,自你走了之后,王家的人就没进去过,连看都没有看春儿一眼。也就那王秀才还算知事儿,晚上还知道给我和春儿送来了晚饭。春儿的公婆可是来看都没有看。 我本想着晚上让王秀才跟我换班的,接过王秀才还没开口呢,就被王老太给拉走了,说这厢房都是血腥气太晦气,他是要中状元的人,不能留在这里。” “怎么这样啊!”宋菱月皱起了眉头,“既然这样,从今天开始,我留在这里跟李婶你换班照顾春儿婶吧。” “那医馆那边的生意不做了吗?”李婶却是不赞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还是照顾医馆去吧。” 宋菱月摇了摇头:“这三天可是春儿婶的关键期,本来我就要时常来这里为春儿婶进行检查的,不如就留在这里,还方便一些。至于医馆那边,有祁墨和香菱在,只要不是太严重的病症,药柜里有相应的药丸,不会有问题的。” 第140章 产后健身? 宋菱月都已经这么说了,春儿婶自然不会再多说些什么了。 中午的时候,陈媛娘带着一瓮鲫鱼汤过来了,看到李婶和宋菱月都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菱月也来了?” “媛娘婶。”宋菱月朝陈媛娘莞尔一笑,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个小瓮上,抬头便问:“媛娘婶,这里面是什么啊?” “是鲫鱼汤,专门炖来给春儿下奶的。想着你们可能也在,于是就多炖了一些。”陈媛娘笑着回答。 “春儿婶现在怕还不能吃鱼肉,只能喝些汤了。不过,这鱼汤对春儿婶伤口恢复很有帮助呢。”宋菱月笑着接过了陈媛娘手中的小瓮。 陈媛娘一听鱼汤有用,便绽开了笑颜: “若是这样,明日我再送一瓮鱼汤来,让春儿也能好好补补。” “你费心了。春儿这里有我和菱月照顾着,你不用担心。你家那口子可是又要随着商队出海去了?”李婶拍了拍陈媛娘的手背。 陈媛娘轻轻应了一声:“是啊!每年这个时候他总是要跟着商队出海的,一去就是一两个月,现在走了,怕是要等到夏初才能回来呢。海上日头又大,他那张脸啊,都晒得脱了皮了。” 说起自己的丈夫,陈媛娘有些感慨,眼圈也有些发酸。 “好了好了,既然这样,你就早些回去陪你相公吧,过不了几日他不是便要离开了吗?”李婶宽慰地又拍了陈媛娘几下手背,“春儿这边你大可不用担心,有我和菱月在这里照顾着,你就快些回去吧。” “那我便先回去了。我家那口子的行装还没来得及收拾呢,我得回去帮他收拾一下。得空了,我再过来照顾春儿,也给你们换换班。”陈媛娘说完这句话转身欲走却被宋菱月叫住了。 宋菱月道:“能不能请媛娘婶帮我一个忙,我想请你的相公帮我找一些辣椒的种子回来,如果要是有别的稀奇古怪的种子也可以,到时候我会给他辛苦费,不知可否?” “辣椒?”陈媛娘狐疑地歪了歪头,一知半解的看着宋菱月。 “就是恶魔角,你的相公要是经常去西域的话,应该有听说过这个东西吧?我想要一些这个东西的种子。若是碰到有什么他觉得稀罕的植物的种子也可以带回来,不管是什么种子,只要是罕见的,我都愿意付钱。”宋菱月想了想又补充了后面一句。 “这……”陈媛娘有些为难。 “不行吗?”宋菱月脸上难掩失落。 “倒不是不行,可是船上看管的严,我不知道我相公有没有时间去当地的集市帮你买这些种子回来啊。” 陈媛娘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宋菱月。 宋菱月倒也没那么难过只是有些失望,对陈媛娘道: “是这样吗?那麻烦媛娘婶能不能回去问一下你的相公可以不可以吗?明日再给我答复也不迟的。若是不行,那就算了。” “好,那我回去问一下我的相公,明日在来给你个答复。”陈媛娘想了想对宋菱月这么回答道。 宋菱月早就想要将辣椒大面积种植起来,只是她留下的那半斤的辣椒采出来的种子实在是太少了,想要把一亩地都种植满太困难了。 而且她还想要提炼出来辣椒素添加在治疗风湿病的药膏里面,对于辣椒的需求是很高的。 就那么一点点辣椒,只怕连她实验的用量都不够满足呢。 宋菱月也去找了李氏杂货铺的店老板问他还有没有辣椒的种子了,店老板说已经没有了,那些西域来的商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了。 今日也是赶巧了,知道陈媛娘的相公竟然是经常要出海的海员,这也意味着,她的辣椒苗总算是有指望了。 希望明天陈媛娘能带来好消息吧。 李婶要去给张春儿送汤,宋菱月便也跟了进去。 厢房里的血腥味已经散去了一些,没有昨日那么浓重了。 一旁的摇篮里,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已经张开了眼睛,正好奇的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 看到李婶和宋菱月进来,那小家伙竟然没有害怕的哭,而是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转圈圈。 “小宝宝也醒了,怎么这么乖啊。”李婶一看到这个粉嘟嘟的小肉.团子就喜欢的不行,加上小宝宝生得可爱还乖巧,更是让李婶疼进了心坎里面去。 “宝贝饿了没有?”李婶把手里的鱼汤放在了桌上,伸手抱起了小宝宝,伸手去探了下裹着的尿布,还好没有湿,“一会儿婶婶给你熬米汤喝好不好?” “怎么就给她和米汤吗?”宋菱月跟在李婶身后进来,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张春儿吃力的想要坐起来,宋菱月连忙伸手去扶她,将靠枕垫在了她的腰后面。 张春儿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看了一眼一旁哄着小宝贝的李婶,摇摇头道: “都是我不争气,怎么也挤不出来奶.水来。李姐帮我试又试,就是一滴的奶也没有。没办法,看她饿的只知道哭,也只能给她喂点米汤,将就着了。”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米汤能有什么营养,小宝宝还在长身体呢。”宋菱月眉头都打了结,“不过还好,这只是第一天,从今天开始多喝水,多喝汤,或许两三天之后奶.水就能来呢了。” 可张春儿却是面露难色来。 “还多喝水呢。”李婶听到两人的对话,转过头来,“春儿担心喝了太多的水,肚子上的伤口会裂开,说什么都不敢喝水。” “那从昨天到现在,春儿婶你岂不是水米未进?”宋菱月惊愕地抬眼看张春儿。 “我让李婶帮我掀开被子看了伤口,我看到上面都是缝合的痕迹,就很害怕,总觉得我要是喝了水,那些水就会从缝合的地方漏出来。”张春儿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 “其实我心里面也有点打鼓。”就连一旁的李婶也这么开口。 “这怎么会呢。”宋菱月想跟两个人解释,又怕太深奥的两人听不懂,便道:“这喝水和生娃娃的地方就不是一个地方啊。再说了,春儿婶,你现在伤口还在出血吗?” “今天早上李姐给我换药的时候说伤口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张春儿回答道。 宋菱月闻言换上了轻快的语调,笑道: “那就是了啊!那说明缝合的伤口已经渐渐开始往一起长了,再过个几天,伤口就会重新长在一起了。 这肚子上的线,我用的是羊肠线,慢慢地它也会被你吸收掉,只会留下开过刀的疤痕,不会让肚子漏风漏水的。要真的会那样,春儿婶你还能这么好端端地坐着跟我说话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张春儿低头思索了片刻,“那我要喝水,我渴坏了呢。” 宋菱月连忙到了一杯温热的开水给张春儿,让她小口小口的抿了下去。 “你看,肚子不会漏水吧。”直到张春儿喝完了水,宋菱月还有心情跟张春儿开玩笑。 张春儿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再过一会儿,春儿婶你就能下床稍微活动一下了。你开了刀做了手术,活动一下,将肠胃里的胀气排出来才算是彻底完事儿了。” 宋菱月心想张春儿连水都不敢喝,李婶肯定也不敢让张春儿下床来活动,那么张春儿很可能到现在都还没能排气,若是今天再不能排气,只怕还有危险呢。 “能下床吗?”张春儿有些迟疑。 “不是有我在这里吗?放心吧,没问题的。只是下来走几步路而已,不会有问题的,相信我吧。”宋菱月拉着张春儿的手表示安抚。 张春儿点了点头,喝了宋菱月递过来的鱼汤之后明显觉得身子开始回暖,有了力气。 “这几天的饮食都需要清淡一些,一会儿我写个月子餐的食谱出来,交给你丈夫,让他去采买。” 宋菱月想起前世闺蜜怀孕了,她闹着要当干妈,为了闺蜜可认真仔细的查过了好多怀孕分娩的资料,连月子餐也没有放过。 不过闺蜜的老公是老婆奴,家境又很优渥,从怀孕开始家里就请了专业的保姆照顾着,生孩子也是直接送到了有无痛分娩的私立医院去生,生完就进了月子中心。 宋菱月查的资料学的知识,是一点也没有在闺蜜身上得到应用,反而是被闺蜜两口子喂了一嘴又一嘴的狗粮。 想到这里,宋菱月不由得怀念起在现代和闺蜜相处的点点滴滴,也不知道闺蜜现在怎么样了,要是知道她忽然不见了,会不会很伤心呢。 宋菱月摇摇头,把脑海里的思绪全部都甩到了一边,即便再也不能回到现代了,她也要在这里过得有声有色,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啊。 宋菱月连忙提笔写了整整一个月的月子餐,还设计了等张春儿伤口恢复之后产后恢复的减肥运动,顺便也把自己记得的关于照顾新生儿的点点滴滴都给写了下来。 不知不觉竟然写了厚厚的一摞。 不过由于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页码有些凌乱。 宋菱月想了想干脆又加了个目录,把每一页都编上了号码,直接用线订成了个小册子出来。 李婶和张春儿先后都翻阅了这本小册子,两人都是惊叹,没想到宋菱月这么个小女孩,竟然对妇人生产、照顾孩子这些这么有研究。 张春儿最感兴趣的还是产后健身:“这个产后健身真的能让我瘦回去吗?” 第141章 是什么风把张郎中您给吹来了? 张春儿兴奋的双眼发光,从生了第一胎之后,她就胖了许多,尤其是腰部,一捏一坨肉,苦恼的很,尝试了节食却是不见效,反而饿的自己是头晕眼花的,没了气力。 “只要长期锻炼加上合理的饮食,肯定是能瘦回去的。不过呢,每个人的身体机能都不一样,身体素质也不一样,需要的时间也不同。”宋菱月跟张春儿解释道。 “这本小册子可真是产妇们的宝典啊!要是早点有这种小册子出现的话,我们这些初次当娘的也就不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张春儿抚摸着宋菱月写出来的小册子,一脸宝贝的模样。 宋菱月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来,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古代女性对生育大多都是一知半解的,对于怎样照顾孩子也都是从婆婆妈妈的手上学来的,很多方式方法其实并不科学。 若是让这些女子从打算怀孕之前就了解一些生育上的知识,等怀孕之后她们或许就不用这么手忙脚乱了。 而且这个册子装订好了之后,丈夫也能翻阅,也能帮助妻子一起育儿,这样也为妻子减轻了负担,又让孩子充分得到了父母双方的爱,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宋菱月越想越兴奋,只觉得这些怀孕妊娠的知识要是真的能装订成书,定然能让更多的女性更加了解生育,了解自己。 宋菱月一直都是个行动派,将那本小册子重新誊抄了一遍,就打算去医药局找费时医官询问费时医官能不能将她编写的这个手册送到印刷局去印刷成册。 宋菱月跟李婶还有张春儿说了自己的想法,惹得李婶和张春儿纷纷赞同。 李婶道:“若是真的能印刷成了册,发给已经到了育龄并且嫁人了的人家,小两口都可以提前看一看,到时候怀孕生子也不会慌张了。” 张春儿也笑着开口道:“要不是看了菱月写得这个册子,我还不知道怀孕需要注意这么多东西呢。要是能在里面再加上一些常见的小儿病症的话,那就更好了。我记得我第一次生秋实的时候,秋实得了黄疸,我吓坏了,还以为秋实是得了怪病活不了了呢。” “春儿婶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除了写新生儿可能会得的病症之外,还可以附上简单的救治方法,这样也能大大的提升婴儿的存活几率。”宋菱月也是双眼发亮。 张春儿见自己帮到了宋菱月,也很开心。 “那你快去跟费时医官谈一谈吧!春儿现在状况挺好的,我来照顾她,你不要担心。这个册子才是正事才是大事啊!”李婶催促道。 “是啊!我现在感觉好了很多,你快些去医馆问问能不能把这个册子给装订出来吧!这可是造福很多人的大福祉呢!”就连张春儿也笑着催宋菱月抓紧时间。 宋菱月不再推迟,出了门掉头就朝医药局的方向快步奔了过去。 还好张春儿的家距离医药局并不算远,只隔了三条街而已。 宋菱月跑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可算到了医药局的门口。 医药局的小厮赵思已经认出来了宋菱月,见到宋菱月就笑了:“这不是宋医师吗?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宋菱月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小厮赵思,便开口问:“赵思,费时医官现在在医药局吗?” “您是来找费时医官的?那可不凑巧,费时医官出去问诊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呢,不如您先到内堂里去等一会儿?也许再过一会儿费时医官就能回来了。”赵思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菱月想了想,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这里继续等待费时,又担心春儿婶那边会不会有状况,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和纠结。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冀州府第一女医师啊!”一道不堪悦耳的声音在宋菱月的身后响了起来。 宋菱月回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她身后的巷子里面不知何时竟然多出来一定蓝色的小轿。 此时轿子就停在距离她不到三米左右的位置,轿子里面一身绫罗的男子用折扇挑起了轿帘,正含着三分笑意看着她。 只是那笑意总是让宋菱月感觉有些毛毛的,并不舒服。 “张郎中,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赵思一眼就看见了轿子里的男人,连忙迎了出去,那献媚的态度可要比看看见到宋菱月热情了大半。 张郎中?宋菱月皱起了眉头来,难道是通才药铺的张老板张旭吗? 那日在通才药铺买药时,卖给她药的人好像就是这个男人吧。只不过,他换了一身绫罗绸缎,倒是有点认不出来了。 “我能为什么而来呢!还不是为了看看那柱仙灵草吗?太后的寿辰可就快要到了,王爷让我来看看你们医药局把仙灵草养的怎么样了。”张郎中提了下衣摆,示意轿夫压轿,长腿一迈便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那仙灵草我们医药局的医官们可都精心的伺候着呢,生怕它出了一点点的闪失呢!”赵思夸张地说道。 张郎中点了点头:“那就好!要是那株仙灵草出了什么事情,只怕王爷震怒下来,就连我也要吃不饱兜着走了。” “张郎中哪里的话!谁不知道张郎中您是王爷面前的红人啊!三姨太太在王爷面前最是得宠了,若是能为王爷生下个儿子,那张郎中您在王爷面前岂不是更有牌面了。” 赵思当然知道张郎中的妹妹在王府里当小妾,只以为这样说是在拍张郎中的马屁,却没想到张郎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暗淡了不少。 赵思立刻噤若寒蝉,反复回想自己到底说错了些什么,可又找不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宋菱月对这个几次三番跑来找她麻烦的张郎中可是半点的好感都没有,见到他心里就是一阵的厌烦。 看张郎中这架势,只怕也要在医药局里等费时医官回来,宋菱月便不想要在继续等下去了,便对赵思道: “赵思,既然费时医官不再,我就不打扰了。烦请你等费时医官回来之后,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儿要找他商议,若是他老人家得空便来我的医馆一叙。” “好勒,小的知道了,宋医师您慢走。”赵思朝宋菱月点头哈腰,目送宋菱月离开。 宋菱月刚走没多久,张郎中便问赵思:“那丫头跑来找费时医官所为何事?” 赵思面露苦涩:“这个小人可不知道!宋医师只说要来找费时医官,并没有说因为什么来找费时医官。” “罢了罢了,快带我进去看看仙灵草!”张郎中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也就放弃了,摆摆手让赵思在前面带路。 转眼过了七日,张春儿身上的刀口已经彻底愈合了,羊肠线已经渐渐被她的身体吸收,就要看不见了。 除了她的小腹上面留下了一道像是蜈蚣爬过一样的伤疤之外,其他皆是完好无损。 自从这一次,张春儿对宋菱月便是信服有佳的,还说要按照宋菱月的说法来坐月子,摒弃月子里不洗头不洗澡的习惯。 说来也是神奇,张春儿在吃了七天宋菱月写的月子餐的食谱之后,奶.水竟然也来了,而且比怀第一胎的时候还要丰沛一些。 宋菱月特地交代了张春儿,若是觉得涨奶,一定要把奶挤出来,千万不要忍着。还定时的进行按摩,免得乳腺被堵塞,形成乳腺炎。 王家的王老太本以为张春儿肚子上豁了个大口子,就算能活下来,身体素质肯定也大不如前了,就担心着王家要养个赔钱货不说还要养张春儿这个药罐子。 没想到张春儿竟然恢复的挺好,七天之后就已经能下地行走了,整天抱着小女儿不肯撒手,还越过了王听雨让宋菱月给孩子取了名字。 宋菱月那里会起名字啊,几乎是想破了脑袋才给出了‘平安’二字。 虽然俗气又老土,可却寄托了所有做父母的对子女最深的祝愿——平安。 还有什么比平安健康对一个孱弱的孩子来说更加重要的呢? 这个名字不只是张春儿喜欢,就连王听雨停了之后也觉得不错,便决定让小女儿叫平安了。 王老太本来是想拿这事儿发作的,却没想到儿子却站在了老婆和闺女的那一头,想压张春儿也没压成。 大概是张春儿自觉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对王家人也看透了,脾气从之前的绵软变得也硬气了许多,再不容王老太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王老太几次哭天抹泪的跟王听雨告状,可王听雨却也似变了个人一样,对小平安稀罕的不得了,连带着读书都更加用功了些,听到王老太几次三番的无理取闹却也是烦了,直接嚷嚷着再这样便要和张春儿一起搬出去了。 王老太只能偃旗息鼓,不敢再胡闹了,王家倒是过起了和睦的日子。 这些都是李婶后来告诉给宋菱月的。 宋菱月见李婶说的眉飞色舞,为张春儿争取到了王家的掌家权感到开心,还说张春儿这下可算是翻身做主了。 可宋菱月却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这样只是暂时的暗纹罢了。 现在王家还需要依附着张春儿,自然是不敢闹的太僵的。可是,若有一天王听雨真的中了状元,这份和平只怕又要被打碎了。 到时候,张春儿的处境又会怎样呢? 第142章 难道我惩罚自己的儿媳妇也有错 宋菱月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想法放到一边,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也是很遥远的以后了,或许张春儿会按照她所说的从现在开始培养王听雨承担育儿责任,成为一个真正有担当的父亲与丈夫吧。 宋菱月高兴了没有几天,她在王家剖腹取子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不胫而走了。 街头坊间都在传说宋菱月活活剖开了王家媳妇的肚子才把孩子给取出来的消息,把不少的大娘大婶都吓的不轻。 加上张春儿要坐月子,四十五天都不能出门受风,街坊邻居都没见到张春儿,便以为张春儿是真的因为宋菱月的剖腹产子而死了。 事情越传越离奇起来,还有不少说宋菱月这根本就不是救人而是在杀人,应该让官府的人把宋菱月给抓起来才对。 还有好多人想要到王家去打探,可王老太太被张春儿压制着火气本来就大,那有空理会这些人,便挥着扫把把人都给赶走了。 这一下反而像是坐实了宋菱月把张春儿给治死了一样,那些邻居都说王老太失去了儿媳妇发了失心疯呢。 眼看着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保宁堂里来凑热闹的看客远比病人还要多一切。 每当宋菱月在内堂坐诊,那些人总是要对宋菱月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祁墨,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啊,这都多少天啊!怎么每天医馆门口都有这么一大堆的看客啊!”宋菱月皱着眉头,把一包甘草扔到祁墨的面前,让他研磨。 “你还不知道呢?现在外面都说你是鬼医,说你活生生的剖开了王家媳妇的肚子取出胎儿来,是地狱里出来的罗刹呢!还有的说,王家现在闭门不出,也不见客,肯定是因为你活剖王家媳妇,弄死了她,王家现在肯定都伤心欲绝呢!” 祁墨说完还饶有兴趣地耸了耸肩膀,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怎么办?再这样传下去,怕是人家不拿你当大夫,要拿你当杀人犯了。” “你说怎么办?现在春儿婶还在做月子呢,见不得风,总不能让她来帮我出面澄清吧。”宋菱月也学者祁墨的样子,耸了耸肩膀。 “算了,不去管他们了。他们想要看就看呗,反正也不耽误我治病救人就行了。”宋菱月倒是想的很开。 “你就不怕这些留言继续传播下去对你的名声有影响吗?那些人很可能会认为你这是医治不当把人给治死了啊!”祁墨却有些担心。 宋菱月不以为意:“哪就有这么傻的人啊!要是我真的医治不当,把春儿婶给治死了,那王家早就报官要缉拿我了,还会让我在这里悠闲的开医馆吗?”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么想的人倒是不再少数,却也有人说,王家之所以没有找宋菱月的麻烦,完全是因为宋菱月在治死了张春儿之后给了王家一大笔的银两,足够让王家再娶一房媳妇,所以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这种留言比之前传播的还要广,而且传的人各个都是有鼻子有眼睛的,好像真真看见了一般,众口铄金、异口同声的要定了宋菱月肯定是把王家媳妇给医治死了。 这传言终于也影响到了宋菱月医馆的生意,渐渐地来看病来买药的病人是越来越少了。 宋菱月着急上火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还报了官,惊动了林知州,林知州感念宋菱月之前救了林夫人,一直压着没有管这件事情。 随着冀州府的流言越来越多,林知州也护不住宋菱月,只能排了赵宇带着刘豹和张虎再一次来到了保宁堂。 “宋医师,又见面了。”赵宇朝宋菱月拱了拱手,这一次他们三个人倒是都穿着衙役的衣服,出现在保宁堂门口格外的显眼。 这三人才刚刚出现,周围围观的群众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瞧瞧!官府里都来人嘿!看来她医治死了王家娘子的事情是真的!” “宋医师的医术一直是有口皆碑的啊,怎么会好端端的忽然医治死人了呢?” “唉,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女人吧,不适合当大夫。这大夫需要胆大心细才行,女人怎么好担当得起这么重的责任,这下好了,出事儿了吧!” “到底是谁报的官啊?不是说王家已经跟宋医师私底下达成了和解吗?” “和解?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咱们林知州最是公正严明的了,怎么可能容许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出现在冀州府呢!” “哎呀,可惜了!宋医师年纪轻轻的,这医治死了人不说砍头只怕也是要流放的吧?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吃得了那样的苦哦。” 围观的街坊们七嘴八舌的话都一字不漏的传进了宋菱月的耳朵里面,宋菱月却是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对着赵宇众人微微一笑: “赵捕头也是因为最近坊间流传说我医治不当造成了王家媳妇死亡的事情来找我的吗?” 赵宇摸了摸鼻子,环顾了四周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大人本来想要替你压下去的,奈何坊间的留言越传越多,实在是不能不查了,得罪的地方还请宋医师多包涵了。” “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清者自清。”宋菱月唇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这么说,宋医师你是没有医治死人吗?”一旁的张虎早已经按捺不住了。 自从上次宋菱月帮他治好了口疮之后,他对宋菱月就心存敬畏了,今天听到赵头说要来保宁堂,怕其他的衙役手重伤了宋菱月,于是便自告奋勇的要跟着赵宇一起来。 “医治没医治死人,你们随我一同去王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宋菱月莞尔一笑,解开身上的白色围裙扔给了祁墨,还不忘记回头跟祁墨道: “对了,今天晚上我想吃周记的馄饨了,你一会儿记得去买一点回来,最好再去八仙楼买一斤白灼虾,再让李婶炒几个青菜,晚上等言之回来了,我们一起吃。” “好!”祁墨连头都没有抬,仿佛宋菱月就这么被抓走也没有关系一样。 在场围观的街坊们却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你看这宋医师,竟然半点也不害怕的样子,好像杀了人跟没事儿一样!” “都说最毒妇人心,这下子我算是明白了!看看,都医治死人了,晚上还能惦记着吃白灼虾和周记馄饨呢!” “我可从未见过官府上门还面带笑容,毫无悔改之意的人呢!这个宋医师,实在是太可怕了!想到这样的人竟然给我们看病,我就毛骨悚然!” “走吧!”宋菱月轻飘飘地说完,主动朝赵宇伸出了手。 “作甚?”赵宇被她弄糊涂了。 “我涉嫌杀人了,难道不该把我拷起来吗?”宋菱月歪头微微一笑。 赵宇脸上一红,扯了下宋菱月袖摆,“宋医师,你明知道……林大人要是知道我们把你拷着了,肯定会发脾气的。” 见赵宇为难,宋菱月只是轻轻一笑:“那咱们现在去哪儿?衙门?还是直接去王家?” “宋医师您不是说能证明您的清白吗?那就先去一趟王家吧。”赵宇付度了片刻,说道。 倒不是他有意要偏袒宋菱月,而是这事儿王家可一直都没有报官,反而是那些街坊邻居一口一个宋菱月医治死了王家娘子,弄得是满城风雨,林大人也不得不过问了。 “那好,那就先去王家好了。” 赵宇做了个请的手势,宋菱月便跟在她身后,被张虎和刘豹以团团围住的形式从保宁堂里走了出来。 虽然受伤没有带镣铐,可周围的街坊和乡亲看到宋菱月被三个衙役带走了,不免是想入非非了。 宋菱月对这些浑然不在乎,只当是没有听见那些窃窃私语一般,唇角还挂着浅笑。 等赶到王家已经快要傍晚了,宋菱月的肚子都饿得开始咕咕叫起来。 王老太正拿着大扫帚清扫着门前的尘埃,一抬眼就瞧见宋菱月来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张口就是大声的嚷嚷: “你咋个又来了嘛!春儿现在恢复的不是已经挺好的吗?我也按照你说的,每天给她准备了月子餐,没敢糊弄她啊!” “你们都听到了,春儿婶子没事儿,若是有事儿,她的婆母又如何会给她做月子餐呢?”宋菱月菱唇一扬,回头跟赵宇三人说道。 王老太眯起了眼睛,这才看清楚宋菱月身后还跟着三个衙役,顿时眼睛睁得大大的,瑟缩的往后退了几步。 王老太本能的对衙役有些害怕,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挺起了胸膛,声音却在颤抖: “你们是冀州府的衙役吗?来我们家做什么?我们王家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啊,从来没有惹过什么官司哩!” “大娘别怕,我们就是想要来问问您关于您儿媳妇张氏的事情。”赵宇竭尽所能的露出了个还算和颜悦色的微笑,却把王老太吓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简直跟看见了恶鬼一样。 “大娘,您真的不用害怕,我们都是县衙来的衙役。”赵宇只以为王老太是不相信他是衙役,连忙将腰间的腰牌拿给王老太看。 王老太牙关都开始打起哆嗦来,上牙碰到下牙发出嘚嘚地声音来,声音抖地不行: “你们是来抓我?我是在春儿生产发作的时候故意刁难了她一下,可我真的没想要害她啊,我只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而已呀。 再说了,春儿她现在也没事儿啊!不是被那边那位宋医师给及时救了回来吗?难道我惩罚自己的儿媳妇也有错吗?我又不知道当时她胎位不正会难产!我只以为她是在装相啊!” 第143章 手术? 王老太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是怕的很了,佝偻的身子还不断的哆嗦着。 这也难怪了,之前王老太阴阳怪气的说宋菱月给张春儿安排的那些月子餐太费钱了,又是猪脚汤又是鲫鱼汤的,王家承担不起。 那时候宋菱月就说了,张春儿当时情况危险,王老太却故意不去请稳婆,若是张春儿有个好歹,王老太就是杀人凶手。 王老太虽然嘴上说着她不害怕,但看宋菱月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也有点后怕,万一哪天晚上张春儿要是真的撑不住,因为难产而活活疼死了,她怕是真的要吃官司了。 因为有这么一回事儿,所以王老太在看到宋菱月身后跟着衙役,便真的以为宋菱月是要给张春儿报仇,跑去报官了。 “宋医师,我真的改过了,这些日子我对春儿可好了,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春儿啊!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再刁难我老婆子了吗?”王老太已经是泪眼婆娑了。 赵宇见状便明白了王老太这是误会了,刚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宋菱月拦住了。 “我刁不刁难你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春儿婶愿意不愿意原谅你才对。” 王老太立刻提高了声调:“我们家媳妇最是孝顺体贴的,又宽容大度的很,她肯定能原谅我的,不相信的话几位官爷可进去问问我家那儿媳妇。” “那好,我就带他们几个进去看看春儿婶,顺便问一问她的意思。若是春儿婶不追究的话,那我也不会咬紧这件事情不放了。”宋菱月说完,也不理会脸色苍白的王老太,带着赵宇三人径自进了王家。 刚刚进到小跨院里,老远赵宇他们就看见了,一穿着粉色长衫,头上包着头巾,正在哄着襁褓里小婴儿的年轻夫人。 张春儿一抬眼瞧见了宋菱月,连忙朝宋菱月挥挥手:“菱月,你怎么有空来了?是来看平安的吗?” 宋菱月走到张春儿身边,莞尔一笑: “怎的抱着平安在外头,不去屋子里躺着?当心受风。” “都躺了快一个月了,骨头都酥软了。瞧见今天日头好,便想着带着平安出来看看,也没敢走远,就在这屋檐下面。”张春儿笑着解释。 “我说今天平安怎么一直都在笑呢,原来是知道姨姨来了。”张春儿换了个姿势,把平安抱的更舒适了一些。 一个月不见,平安的眉眼已经张开了一些,柳叶弯眉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在看到宋菱月立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颜来,伸出白胖的手臂要宋菱月抱。 “看来平安还记得我呢。”宋菱月笑着接过了平安,一回头才发现赵宇三人都已经楞在了原地,看着张春儿傻傻地发愣。 “你就是王家的儿媳张氏吗?”还是赵宇最先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有礼的问道。 张春儿先是看了一眼宋菱月,目光这才转到赵宇的身上,见赵宇是一身的衙役的打扮,正在不解,刚要回答,却被旁边的王老太抢先: “是是!她就是我们王家的儿媳妇,张春儿!我们家春儿是又懂事又体贴,又温柔又漂亮,各位官爷你们说是不是?” 张春儿还是第一次听到王老太口中这么夸赞她,一时间有些茫然,再一抬头,却见宋菱月掩着嘴在笑,心里便有了计较。 “各位官爷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张春儿款款上前朝赵宇三人福身施礼。 赵宇刚要开口又被王老太给抢了先:“春儿啊,你家到我们王家之后,老婆子我是对你有诸多的挑剔,但也都是为你好对不对?” 张春儿狐疑地划过王老太的脸,王老太不断地在给张春儿使眼色,眼睛都快要挤的抽筋了。 “嗯,长者教训,晚辈自然只能受着。”暂时搞不清楚情况,张春儿只能给出含糊的答案。 王老太听张春儿这么说,差点没从原地跳起来,又畏惧赵宇他们三人在这里,不敢跟张春儿直接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跟张春儿和颜悦色: “春儿啊,之前啊老婆子我是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但春儿你一直是个宽厚大度的好孩子,不会跟我这个老婆子一般计较的对不对? 诶呀,你来咱们家也好几年了,我看听雨跟你感情那么好,我这个做婆婆的也是羡慕嫉妒啊!你就原谅原谅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吧。我老婆子保证以后不会再那么对你了,还不行吗啊?” “婆婆是长者,媳妇是晚辈,自然不好计较的。”张春儿说话何等的圆滑,还留着扣呢。 王老太却不管这些,眉开眼笑的跟赵宇三人道:“几位差爷可都听见了,我们儿媳妇说了不会跟我一般计较哩!” 赵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不过看王老太和张春儿两人打机锋却也能明白,这王老太之前应该没少磋磨张春儿。 如今见张春儿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宋菱月医治死了人的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了。 看宋菱月似乎和张春儿交好的模样,赵宇打算帮帮张春儿,也算是卖宋菱月一个人情。 宋菱月竟然能活剖取子还能让张春儿好端端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这医术已经不能用了得来形容了,而是在世华佗、惊世骇俗了。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没病没灾,能跟着这样的神医打好关系,对以后只会有益处不会有害处的。 这么想完,赵宇轻咳了一声,对王老太说:“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我还需要跟张氏再仔细的询问一番才能确定所言是否属实。” 赵宇一边说,一边给身后的张虎、刘豹使眼色,张虎最先反应过来: “是啊!大人查案都说了,要两家对质才行,这样一家之言可不能作为判断依据啊。” “这、这怎么就是我的一家之言了!我们家媳妇刚刚不说了她已经不计较了吗?” 王老太急了,这几个衙役看样子没她以为的那么好打发啊。 宋菱月到没料到赵宇竟然会这么说,不过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是赵宇想给她卖个人情呢。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卖力了,她这个当事人不领情好像也不太好。 宋菱月摸了摸鼻子:“说的是啊。大娘您站在这里,春儿婶就算心里对你有什么不满她不是也不敢说出来吗?不如这样,还是请大娘您去泡一壶茶来,我想三位差爷走来也该渴了累了,咱们正好进屋里好好跟春儿婶聊一聊。” 王老太一下子蹦了起来:“那啷个行咧!那不行啊!我必须要在场啊!” “官差办事岂能由着你这老太耍横!张虎、刘豹,你们两个和王家老太一起去沏茶。”赵宇冷声吩咐。 张虎、刘豹起身道了一句‘是’,一左一右把王老太给架了起来。 王老太身材本来就瘦削,张虎、刘豹这一架,直接让她双腿都临空了。 王老太奋力挣扎,双腿腾空胡乱踢蹬着,却都是白用功。 等往来太被张虎、刘豹两人给拉走了,宋菱月笑着给赵宇作揖: “多谢赵捕头没有拆穿还陪着一起演戏。” “哪里的话。”赵宇也是一摆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宋菱月微微一笑,指着张春儿:“赵捕头是眼见为实了,所以才肯帮着我糊弄王大娘吧!” “嗯?难不成你们是来找我的?”张春儿听出宋菱月话里有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宋菱月抱着平安小心翼翼地哄着,微笑着对赵宇道:“还是由赵捕头你解释给春儿婶听吧,我还要哄小平安呢。” 赵宇摸了摸鼻子,看到活生生的张春儿,想到坊间的那些传言,不由得一阵的尴尬。 酝酿了半天赵宇才跟张春儿说了宋菱月为她剖腹取子的事情被传扬了出去,所有人都认为宋菱月是魔医是杀人凶手的事情。 张春儿听完吃惊的捂住了嘴巴:“这些人怎么能胡编乱造呢!我明明就活的好好的,怎么菱月就变成了杀人凶手了?菱月不但不是杀人凶手还是在世的名医,若不是她,我才是真的要或不了呢!” 赵宇也赞同的连连点头: “我就说这坊间的传言不靠谱,竟然还有剖腹取子这种荒谬的手段。如今见张氏你身体健康,面色红润,便知道哪些都是造谣了。只是没想到哪些人竟然会编出来这样的瞎话来,让整个冀州府都是人心惶惶。” “啊?”张春儿连忙打断了赵宇,“不对不对!剖腹取子是确有其事的啊!只是我活得好好的,没有死而已啊!” 张春儿更正了赵宇话里存在语病的地方,赵宇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 “你是说,宋医师真的在你肚子上开了一道口子把胎儿从里面取了出来?” “是啊!”张春儿回答的很是平静,“宋医师确实就是这么做的。当时平安的脐带绕住了她的脖颈,眼看着就要窒息而死,我也会有生命危险,是宋医师当机立断,为我实施了手术。” “手术?”赵宇重复了一遍。 第144章 必然要全部欺负回去才行 张春儿认真的点了点头,道: “对啊,手术。宋医师是管这个叫手术的,剖腹产手术。” “可你现在看上去很健康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 张春儿帮赵宇补充了后面半句:“一点也不像是被人开膛剖腹的样子,是不是?我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以为自己死定了呢!没想到,我现在不但自己活了下来,连带着女儿也能活下来,真是万幸啊。” “神奇!真的是太神奇了!”赵宇不知该怎么去形容心中的震撼了。 “其实,这也多亏了春儿婶的身体素质比较好,要是一般人,身体素质不佳的话,这种手术的风险也是很大的。”宋菱月看两人说的热闹,没忍住也补充了一句。 “即便如此,却也是鬼斧神工了!怕是连华佗在世也不敢这般吧!”赵宇对宋菱月更加多了几分恭敬来,言语之间都是钦佩。 宋菱月却是摇头摆手道: “不敢不敢,我何德何能能和医圣华佗相提并论呢?我不过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才能实现这样看似荒谬的医疗手段。” 赵宇笑道:“宋医师何故要这般谦虚呢!” 宋菱月可不想再纠结在这个上面,连忙转移了话题: “既然春儿婶没事儿,那我的清白应该可以证明了吧?” 赵宇道:“那是自然的!明日我便会张贴公告,为宋医师您澄清一切污名。”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宋菱月却是微微一笑。 “何为?”赵宇纳闷。 宋菱月却是莞尔一笑:“只是一张公告哪里就有说服力了呢?再过几天春儿婶可就要出月子了!等春儿婶出了月子,这一出门,不就是活生生的告示了吗?” 张春儿闻言眼前一亮:“这倒是极好!那些人看见我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肯定就不会再误会了菱月了。等到那时候,官府再出一张告示,双管齐下,菱月的污名才会彻底被洗涮干净呀。” 宋菱月满意的点点头:“春儿婶所言极是,还烦请赵捕头就这么办吧。” 赵宇笑着应了:“既然是宋医师要求的,那便这样办吧。林大人对你的事情可上心的很呢,知道一切都是误会肯定会很开心的。 还有啊,您要是得空就去一趟林府,夫人和小姐都都盼着您能再去林府做客呢。” 赵宇的话一字不漏地被泡好了茶送来的王老太给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更是大惊:没想到这宋菱月竟然和林大人交好,还认识林大人家的夫人和小姐。 王老太背后沁出了一身的冷汗来,见自家儿媳和宋菱月关系也不错,当下决定,再也不敢招惹了儿媳和宋菱月,生怕宋菱月一个不小气去林大人那里告上一状,再让她进了大牢就不好了。 “来来,大家喝茶,刚刚泡好的热茶。”王老太提高了音量,热情的招呼着。 宋菱月一回头见是王老太回来了,故意没有遮掩声音,道:“赵大哥说的我都记住了,等我空闲了肯定会去林府探望林夫人还有锦兰姐姐的。” “那就好。既然只是一场误会,咱们哥几个也就不在这里叨扰了。”赵宇说完,给宋菱月和张春儿一抱拳,一挥手带着张虎和刘豹转身便要离开。 “几位差爷不喝了茶再走吗?”王老太连忙要去追,赵宇几人就跟没看见一样匆匆走了。 王老太把茶放在矮几上,看看宋菱月又看看张春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点没有之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宋菱月轻轻一笑,道: “大娘这下可以放心了,都是一场误会。” 王老太的脸色明显轻松了下来,宋菱月话锋却是一转:“不过,这一次是春儿婶有意如此,我才这般算了。否则,照我的意思,谁欺负了我我必然要全部欺负回去才行的。” 菱角唇瓣勾起弧度,狭长的媚眼眼角挑起,带出一抹凌厉来。 王老太一缩脖子,连看都不敢去看宋菱月的脸。 宋菱月也不去看王老太,弯腰低头逗了逗襁褓里面的小平安,小平安咯咯笑了起来,伸出手指要抓。 “等你满月了,姨姨给你买礼物。”宋菱月握住了小平安柔软无骨的小手,对小平安充满了爱怜。 “菱月,时间不早了,不如你就留下来吃晚饭吧?”眼见着太阳就要罗山了,张春儿招呼宋菱月留下。 王老太也像是被点了电门一样,跳起来一把拉住宋菱月,无比热情:“是啊,留下来留下来,大娘给包饺子吃!大娘包饺子的手艺可是一绝,轻易可都不露的。” 宋菱月低头瞧见王老太那又是害怕又是献媚的脸,顿时没了食欲。王老太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春儿婶以后的日子能过得松快一些。 “不用了,我来之前已经交代了家里准备好了饭菜,我要是不回去,他们也该着急了。”宋菱月把手从王老太的怀里抽了出来,“等平安办满月宴的时候,我再过来玩。” 说完,宋菱月不再理会王老太的挽留,急匆匆地便出了门去。 等宋菱月回到双茶巷,推开门就已经闻到了饭香味儿。 “好香啊!”宋菱月抽了抽鼻子。 “姐!”宋言之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宋菱月奔了过来,眼圈却是红红的。 “言之怎么了?是学堂里有人欺负了你吗?”宋菱月弯下身子,掏出手帕擦拭着宋言之脸上的脏污。 宋言之哽咽着开口:“回来没见着姐,听祁墨哥哥说你又被衙役们带走了,言之还以为你又要被关进大牢里面了呢。” 宋菱月闻言紧紧地搂住了宋言之,宋言之小小的身子在宋菱月的怀里瑟瑟发抖,看来上次她被关进了监牢里对宋言之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才会让他这次这么的害怕。 宋菱月换上轻松的笑脸:“言之,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姐姐没事儿的。” “姐姐。”宋言之却哭得更大声了,“姐姐不要再这样吓唬言之了,言之好害怕。” “言之不用害怕,姐姐不会有事儿的。”宋菱月搂紧了怀里的宋言之,这么知道心疼姐姐的好弟弟,叫她怎么能不心疼呢。 “言之别哭了,看到你哭,姐姐也难过啊。”宋菱月帮宋言之擦拭着眼泪。 宋言之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在宋菱月的怀里,“姐姐好久没有抱言之了。” “言之都多大了,还要姐姐抱呢?”宋菱月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弯腰一把把宋言之抱了起来。 宋言之这段时间吃的好睡的饱,比之前重了不少,宋菱月差点没有被宋言之坠得摔个跟头。 “言之,你可有点太重了啊。”宋菱月伸手捏了捏宋言之肉呼呼的小脸,“瞧你这小脸上,这么多肉。” “姐姐不是说这叫做婴儿肥吗?”宋言之双手捧着脸颊,朝宋菱月眨巴着眼睛。 “好,是婴儿肥!”宋菱月刮了一下宋言之的鼻子。 “师父,你回来了。”香菱也从院子跑了过来,看到宋言之被宋菱月抱在怀里,顿时哈哈笑了起来:“言之,你这个样子好像小婴儿啊!羞羞脸,这么大了还要师父抱你!” 宋言之的脸一下子就涨得红彤彤的了,挣扎了几下小声对宋菱月道:“姐姐,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那可不行哦!”宋菱月却是故意的逗弄起了宋言之,“刚刚言之怎么跟姐姐说的?言之说好久没有让姐姐抱你了,这次姐姐好好的抱抱言之,抱着言之去饭厅吃饭怎么样?” “啊!”宋言之一惊,挣扎的更加厉害了。现在李婶、祁墨、柳良可都在饭厅里面等着宋菱月回来就能开饭了,要是被他们瞧见他都这么大了还被姐姐抱着,那他的脸可往哪里放啊。 “姐姐!放我下来!言之不要抱了!放言之下来吧!”宋言之又羞又急,着急着挣扎又不敢太用力弄伤了宋菱月。 “好好好,这就放言之下来。”宋菱月只觉得好笑,连忙将宋言之放了下来。 宋言之一落下地,就马上上前追上了香菱,嘴里还嚷嚷着:“香菱,你不许跟祁墨哥哥他们说姐姐刚刚抱我了,知道没有?” 香菱也是个腹黑的小丫头,弯唇一笑,故意道:“不知道,没听见!我就要跟祁墨大哥还有柳良大哥说,还要说言之是个娇气包、爱哭包,动不动就要找师父撒娇。” “不准!香菱,我不准你说!”宋言之连忙追起了香菱来。 然而香菱比宋言之要大上三岁,加上平时运动比较多,宋言之根本就追不上香菱。 宋菱月一边摇头,一边跟上了嬉闹追赶的两人,扯着嗓子喊着:“言之、香菱,你们小心一点,不要跌倒了。” “你们都在闹什么闹呢!马上去洗手吃饭了!”李婶围着围裙出现在疯闹的两人身边,不管是宋言之还是香菱纷纷顿住了脚步,灰溜溜的去厨房洗手,宋言之经过宋菱月还吐了吐舌头。 第145章 要负责也是你负责! 李婶见宋菱月回来了,连忙上前:“可算回来了。我听祁秀才说你刚被衙役给带走了,整个魂儿都要吓掉了。偏生那祁秀才优哉游哉的,一点也不着急,可把我给气坏了。” “那后来呢?”宋菱月忍俊不禁。 李婶气不带一出来,道: “这个祁秀才,就是蔫儿坏!直接告诉我一声衙役们是因为春儿的事情吧你带走了,我也就不会那么着急上火了,我问他半天他就说不说,还说你晚上要吃什么周记的馄饨。我啊,真是早晚要被这个祁秀才给气死了不可。” 李婶说完插着腰喘了半天的气,显然被祁墨给气得不轻。 “李婶。”宋菱月话音里带着忍不住的笑意,“我若是真的有事儿,他才不会这般的云淡风轻呢!您一看他这个样子,便知道我没事儿才是啊?” “菱月怎得这么肯定拿祁秀才会因为你的事情着急上火?”李婶反问。 没想到这一句反问却把宋菱月给问懵了。 是啊,她怎么会那么笃定的认为,她要是真的出事儿了,祁墨就会辗转反侧,为她着急担忧呢?这样的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 宋菱月有些想不透。 “唉,不提他了。”李婶一摆手,一副不想提的模样,转身又道:“柳秀才回来了,说是已经在西河村买下了你要的地,也跟附近的农户商量好了,等苗到了,就交给他们耕种。” “那太好了!”宋菱月眼睛一亮,“那就不知道媛娘婶那边有没有辣椒种子的消息了。” 之前宋菱月跟陈媛娘提出来想要让陈媛娘那随船到处跑的海商丈夫给带一点辣椒种子回来,陈媛娘回去就跟丈夫说了,丈夫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了,也说还会带一些稀奇古怪的种子回来让宋菱月赏鉴。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了,再有两三个月商队大概就能回来了,只是不知道陈媛娘的丈夫有没有找到辣椒的种子。 “希望能找到吧,再等等应该就能有信了。”李婶也跟着安慰。 “还好咱们再院子里面培育的辣椒苗已经长起来了,再养一养,过两天租个马车,把这些苗全都移植到西河村的地里面去。”宋菱月的视线划过小院子里面已经又长出细嫩枝丫的辣椒苗来,“只怕还要再麻烦柳良一次呢。” “那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我分内的事情。”柳良不知何时出现在宋菱月身侧,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些天不见,柳良的皮肤晒的更加黝黑了一些,配上他坚毅的面容更显得刚毅。 “那就辛苦你了。”宋菱月朝柳良微微一笑,“咱们赶紧去用膳吧,这闹了大半天,我可是饿坏了呢。” 进了餐厅,祁墨正将一盘白灼虾摆在餐桌的正中心,连头都没抬,先是一句:“回来了?” “你都没看,就知道是我回来了?”宋菱月笑了,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身上有股药材的味道,特别明显,你自己没发现吗?”祁墨抬头,墨色的眸子倒影出宋菱月的脸。 宋菱月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连忙避开了祁墨的视线,“我还没有洗手呢,我去洗手去了。” 说完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跑去厨房里舀水洗手去了。 晚上宋菱月按照习惯洗了澡擦干了头发,换了身亵衣才躺在了床上。 宋菱月爱干净,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厨房专门铸了一口大桶,每天里面都灌满了水,一直用灶火温着,不至于烧开,但用来洗澡却是温度刚刚好。 躺在床上,看着月光透过微微开启了窗棂晒进室内,留下一地银白色的霜。 宋菱月翻了个身子,却有些睡不着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总是会忍不住浮现出祁墨那双青白分明的眼眸,那眼眸是那样的干净纯澈,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脸,却也搅动了她的心。 宋菱月紧了紧手指,不想去想,可祁墨的脸却是越来越明晰。 在现代时,宋菱月一心扑在学习上,工作之后又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对于男女之事却是一知半解的。 如今就更是闹不明白为何脑海里、心里竟然隐隐有了祁墨存在的身影。 脑海里像是有两个人在天人交战,一个说要她把心思放在发扬医术上面,少去管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而脑海里面另一个小人却说要她抓紧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祁墨。 那两个小人简直快要把宋菱月给逼疯了,她扯过枕头把脑袋埋在了枕头下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脑海里的纠结全部按下。 第二天宋菱月是盯着熊猫眼起来的,在院子里练太极拳也比平时要没精神一些。 “你没睡好?”祁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宋菱月的身后,冷不丁的出声吓得宋菱月差点没了魂。 宋菱月拍了拍胸口,嗔怪:“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啊,突然之间出现,我差点没有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平时你不是一直很机警的吗?怎么今天好像格外的心不在焉?”祁墨反问,低头看到宋菱月眼下的黛青,“你这黑眼圈这么大,该不是熬了一晚上吧?你不是最注重养生的吗?” 凑近的速度太快,宋菱月来不及反应,一回头,柔嫩的唇几乎擦过了祁墨的唇角。 宋菱月连忙慌张地低头避开了祁墨的视线,对着手指:“没有啊!就是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而已。” 那边的祁墨却也是傻站在原地,伸出手指抚摸着自己单薄的双唇,冰凉的指尖触及到温热的唇瓣,鼻尖依稀还带着宋菱月身上那一股幽幽地药香。 唇瓣那柔软的触感,虽然极短,很不真实,却足够让祁墨慢慢回味了。 宋菱月抬起头便看见祁墨双眸失神地落在某处,手指抚摸着唇瓣,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后知后觉的宋菱月才依稀想起来,刚刚她扭头的瞬间,唇瓣似乎擦过了祁墨的唇珠。 腾的一下,宋菱月的脸都红了起来,满面的绯红几乎快要蔓延到白玉一样的脖颈上了。 她低头却用余光瞧瞧的观察着祁墨的脸色,看他那一副痴迷的样子,该不会这是他第一次跟女孩子这么亲密的接触吧? 该不会刚刚那样算是她夺走了祁墨的初吻不成? 这样一想,宋菱月更觉得羞耻起来。哎呀,她这样算不算是祸害了个纯情少男啊! “你们都在啊!起得这么早?”李婶提着刚刚从集市里买回来的菜,笑声爽朗的跟院子里的宋菱月和祁墨打招呼。 李婶见两人都不理她,而是都垂下头盯着院子里的一块青砖看,也跟着低头去看,却没发现任何的异常,不由得好奇的问: “怎么你们两个都在院子这里发呆啊?这青砖地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宋菱月很快醒悟下来,连忙装作看地上的蚂蚁,开口道:“我是在看这些蚂蚁搬家呢!我听说蚂蚁搬家代表着会下雨呢!李婶今天没打算晒衣服吧?” “蚂蚁搬家就要下雨吗?”李婶抬头望了望天,“好像是有些阴云密布的样子啊!唉,本来还打算把褥子搬出来晒一晒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李婶,我帮你去厨房做早餐吧!”宋菱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亲热的挽住了李婶的胳膊。 “不用你帮忙,今天早上吃的简单,就是鸡蛋青菜面而已啊。”李婶表示不用宋菱月帮忙,挎着菜篮就往厨房里去了。 一下子院子里面就又只剩下了宋菱月和祁墨两个人了。 宋菱月干干地笑了几声:“呵呵,我想起来我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了。” 宋菱月刚要走,却被祁墨一把扯住了手腕。 祁墨的手很大,指尖冰凉掌心却是一片的温热,隔着单薄的衣料依然有热度传来。 “哎呀,你干什么啊!”宋菱月甩开了祁墨的手,“刚刚只是不小心蹭到了而已!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是你忽然凑近才会蹭到的嘛!我都没觉得吃亏,你该不会觉得吃亏了吧?” “所以,你不打算负责吗?”祁墨眉头一挑,狭长的眼卷出三分的邪魅来,唇角一扬,带着痞痞地无赖。 “喂!”宋菱月提高了声调,不可置信张大了嘴,倒抽了一口冷气,指着祁墨,气急败坏地道: “负责?我为什么要负责啊!再说了,这种事情怎么就需要负责啊,不就是、不就是……” 宋菱月又羞又急,‘不就是’了半天,像是喉咙里卡了棉花似的,半晌也没能说完后面那半句。 “不就是什么?”祁墨抿着薄唇,眉梢卷起了戏谑,拦住了宋菱月的去路。 “不就是我的嘴巴擦到了你的嘴巴吗?这一点点小事儿而已,你用不用这么上纲上线的啊!”宋菱月用手在自己的嘴唇上比划,“只是碰到了一点点而已,要说起来,你的碰到我的嘴唇更多欸!要负责,也该是你负责才对!” 宋菱月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连忙慌张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要我负责……”祁墨顿了顿。 第146章 不知第一女医是否能和她决一高 祁墨单薄的唇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来,他戏谑的视线划过宋菱月涨成粉红的面颊,故意拖长了音调:“那倒不是不可以。” “什么鬼啊!”宋菱月瞪大了眼睛,气哼哼地双手叉腰,对祁墨怒目而视:“谁要你负责了!说得好像很委屈你的样子!” “我哪有委屈?”祁墨脸上依然挂着那欠扁的笑容,看得宋菱月手指头发痒,只恨不得抽出银针来扎在祁墨的笑穴上好好教训他一番才好。 “是,你不委屈,可我委屈啊。我二八少女大好的年华,长得也美还有高超的医书,让你负责都是便宜你了。”宋菱月扬起了鼻子。 “说你两句到还自夸起来了,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祁墨歪头饶有兴趣地审视着宋菱月,就跟他从未认真的看过宋菱月一样。 “我这不叫做自夸,我这叫做自信好吗?我说得每一句话难道有错吗?我长得不美吗?医术不高吗?”宋菱月每说一句,声调就提高了一分,好像真的想要证明她确实足以跟祁墨相配一样。 “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在院子里面吵架吗?”柳良晨跑回来就看到祁墨和宋菱月两人站在院子当中,你来我往的大眼瞪小眼。 “柳良!”宋菱月眼前一亮,连忙拉柳良过来,“你来评判一下,你作为善意第三人你的评判是最公道的了。” “我要评判什么?”柳良奇怪地看看祁墨又看看宋菱月。 宋菱月一跺脚道:“柳良,我问你,我的医术如何?” 柳良想也没想的回答:“那还用说,妙手回春,如华佗在世。” 宋菱月得意的朝祁墨扬了扬鼻子,然后又继续追问:“那我的长相呢?虽然没有到倾国倾城但也很漂亮的是不是?” 宋菱月凑近了柳良,让柳良能近距离的观察她俏丽的容颜。 这段日子宋菱月的五官又长开了一些,加上她平日里有锻炼的习惯,身条渐渐开始抽长,曲线也越发的婀娜起来。 宋菱月本来长得便是偏小家碧玉那一类的,在行医之后眉宇之间多了雷厉风行的气度,让她多了几分的英气,却没有跟她本来的长相冲突,反而让她气质更加独特出众。 柳叶弯眉不描而黛,杏仁圆眼睫羽如扇,琼脂瑶鼻菱角红唇,浅浅微笑,露出一口泛着珍珠光泽的贝齿。 青丝如瀑,高高束起,没有如同寻常女子那般盘出复杂的发髻,只是轻巧的扎成了花苞盘在脑后,以木钗固定。 腮边碎发收的很干净利落,更显得她成熟干练。 一袭白衣,长袖束口,露出一截洁白的皓腕,十指纤纤,柔弱无骨。 幽幽药香,隐隐传来,一如她干净清澈不染尘埃的眉眼。 柳良几乎快要陶醉的闭上了眼,要不是触及到一旁祁墨那寒冷如冰的视线,他大概要沉醉在宋菱月的眼眸里,就此沉沦。 “发什么呆啊!我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宋菱月不满地叉着腰,明明是发怒,一举一动却带着女孩子才有的娇嗔,不觉讨厌,直觉可爱。 “很美。”柳良半晌才吐出这么两个自来,“不似倾国倾城,却已胜倾国倾城。” 宋菱月菱唇扬起,眼眸微张,眼底却带着一抹惊诧,刚刚这样的话着实不像是是柳良会说出来的。 “咳咳。”祁墨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宋菱月也回过神来,转头朝祁墨比了个V的手势:“我就说吧!由柳良作为第三方公平公正公开的承认了我人美医术家,所以,我刚刚那叫自信,不叫自夸。” “好,是自信!”祁墨露出一副‘算我怕了你’的表情来,推着宋菱月往厨房的方向走: “李婶不是去厨房做早餐了吗?咱们赶紧去厨房里帮忙吧!” “你不叫柳良一起去吗?”宋菱月想要回头,却被祁墨强行退走。 祁墨一边推着宋菱月,一边故意大声道:“昨天晚上柳良跟我说了他今天早上晨跑顺便解决掉早餐,让我们不要等他,我刚刚忘记跟李婶说了。” “是这样吗?”宋菱月还有些怀疑,可祁墨却拉着她根本不需她回头看。 偌大的院子,顷刻之间便只剩下了柳良一人,柳良看着宋菱月和祁墨远去的身影,饥肠辘辘的胃不合时宜的发出饥饿的声音来。 主子有命,他不敢不从。 柳良转身朝院外跑去。 剖腹取子的消息在冀州城蔓延,保宁堂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在很多乡亲目睹了宋菱月被衙役带走却又被无罪释放之后,这坊间的流言蜚语便更加多了起来。 无独有偶,不知是谁,放出消息来,称宋菱月曾经入林府,救过林夫人一命,还因此与林府的大小姐交好。 林知州和其夫人鹣鲽情深是整个冀州府都有目共睹的事情。 因此,众说纷纭见,不少人都认为林知州之所以没有将宋菱月关押在监牢里,就是因为感念她救了林夫人一命。 这样的消息一经放出,全城的百姓几乎都要炸了锅。 纷纷说林大人这样枉顾礼法,是要将一生的清誉全都毁掉,有的百姓甚至对林大人的官品都产生了质疑。 然而,这样质疑的声音在张春儿推着首饰摊出现在永安巷市集时便不公而破了。 事实上张春儿一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帮宋菱月洗脱罪名了,只是宋菱月一直压着不让她露面去澄清,总说她自有计划。 张春儿欠着宋菱月大恩,自然不敢不从,于是足足又忍耐了七日才推着摊档来到了市集。 那些以讹传讹的乡亲们都在心中笃定张春儿已经死了,看到活生生的张春儿出现在在集市上,不少人都吓的是屁滚尿流,纷纷嚷嚷着着是诈尸了。 把张春儿逗的前仰后合,花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让周围的百姓确定她不是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大家都说你死了啊!” “是啊!你不是被宋医师给活生生的剖开了腹部吗?” “我听人说,你被剖开腹部唱肠子都流了一地呢!你怎么会没有事儿呢?” “被人划开了肚子,竟然还能没有事儿吗?太不可思议了。” 那些人群将张春儿围了个水泄不通,要张春儿给个说法出来。 张春儿一点也不着恼,反而满面带笑:“那里有你们说的那般夸张,肠子都流了一地。若是真的那样,我是真的活不成了。” “那是怎样啊?大家传的都很邪乎呢!要不是刚刚碰了你的手指,是热的,我都不敢相信呢!” “对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剖开肚子还不死的!” 张春儿刚说了一句,就又被围观的充满了好奇心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问题给淹没了。 好在人群里有个衣着华丽的大婶轻喝了一声:“好了!你们这么多人提这么多的问题,让她可怎么说。咱们大家都安静一点,等她说完咱们不就清楚了吗?这样吵下去,耗一天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呀。” 围观的乡亲们都觉得这个大婶说的很对,纷纷点头,互相监督对方尽量不在张春儿讲述的时候插嘴。 张春儿朝那大婶投去了感激的一瞥,清了清嗓子,按照宋菱月交代的,把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那你是什么感觉啊!肚子被刀划开,想想就觉得好可怕啊!”此时出声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她刚刚问出口,立刻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说话的,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而,她问得问题正好都是在场围观的乡亲们想要问的,因此倒是没有人让她住嘴。 “其实没什么感觉的。”张春儿仔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来,“我只记得宋医师给我吃下了麻醉药,然而我的身子就变的轻飘飘的,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了云端一样,等我再醒来,旁边的摇篮上就放着我的女儿。” 提到女儿,张春儿脸上浮现出很温柔的弧度来,满满地都是深深地眷恋与慈爱。 “然后呢?”那小丫鬟眨巴着眼睛继续问。 “然后啊?”张春儿回过神来,继续回答道:“然后随着我的苏醒,伤口才隐约有了痛楚的感觉。不过宋医师和她的徒弟为我敷了止痛药还有消炎药,马上那种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很多,变得可以忍受了。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一天,就能在宋医师的搀扶下下床活动片刻了。三天之后,就可以正常的下床了,七天后我肚子上的伤口就已经完全愈合了!” 张春儿说完,双眼都在发光。周围围观的乡亲也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这太神奇了,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开膛剖腹不死!” “对啊!这位宋医师当真是医术了得啊!竟然能剖腹取子还能母子俱全,简直是当世的神医啊!” “不知道当朝的第一女医唐鸢能否跟这位宋医师一较高下呢?” 第147章 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子 “只怕唐鸢也比不得她呢!若是她的祖父唐寅还在世的话,或许能和宋医师一较高下!” “是啊!我曾经听说唐寅太医试图进行过类似的手术,只是参与手术的患者却只活了短短数月便还是香消玉殒了。这么算起来,宋医师竟比唐寅太医还要厉害几分呢!” “冀州府有了这样的神医,咱们百姓可算是有福气了!” “走了一个古郎中,又来了一个宋医师,咱们冀州府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不止这些,我听说胡二脸上的痦子也是宋医师给治疗好的。” “还有我二哥,就是咱们府衙的衙役,他生了满口的口疮也是宋医师妙手回春治好的。” “宋医师竟然如此的厉害,以后咱们再有什么疑难杂症就再也不怕了!” “冀州府有了宋医师这样的明医,真的是咱们老百姓的幸运啊!” 八仙楼,二楼包厢。 素手纤细拨弄着窗格上的海棠,染了蔻丹的指甲划过海棠花瓣,白腻的手指在鲜红的海棠花瓣对比下美得惊人。 无名指上带着足足有铜钱大小的祖母绿戒指,一双手保养得极好,娇嫩如凝脂。 楼下息壤的人群渐渐散了,那双手的主人也将视线落在面前的点心上,随意的捻起一块核桃酥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不消片刻的功夫,厢房的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进来的是个喘着粗气年纪尚小的年轻女子,梳着双垂髻,五瓣梅花足金耳钉点缀在她莹润小巧的耳垂上。 一身水绿罗裙,在瞧见厢房里的女人后,轻轻福了福身,喘匀了呼吸:“太太,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素白的手将核桃酥放在盘子里,媚眼卷起一抹慵懒。 她把玩着胸前垂坠的黑发,朱唇轻启:“都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那个宋医师果真好本事,剖腹取子,闻所未闻。”丫鬟低垂着头,声调里带着毕恭毕敬的味道。 “那便是她了。”女子染了蔻丹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几下,下了决定。 丫鬟低眸:“是,奴婢明日便去把宋医师请来。” “记住,做事情要隐秘一点,千万别走漏了风声。若是被我知道,元冬就是你的下场。”女子挑起了妩媚的眼,眸光摇曳,眉梢卷着的全是森冷的寒意。 丫鬟低声道了句‘奴婢明白’,身后水绿色的衫子,却已经被冷汗濡湿了大片。 *** 张春儿甫现闹市,便惹来众人围观询问,在一番答疑解惑之后,宋菱月不但恢复了清白,神医的名儿更是传遍了整个冀州府。 然而对于这一切,宋菱月虽然有所预判,却未曾想到会引起这般大的轰动。 这日辰时宋菱月照例开门迎客,本还有些困倦,只是不多会儿,医馆门口便围了三三两两的街坊乡邻,人数要比以往多得多。 本想要打个呵欠的宋菱月,在看到这么多人围观她之后,硬生生的把呵欠给憋了回去,看着门外围着的人发呆。 祁墨紧跟着宋菱月进来,瞧见宋菱月正在发傻,刚在想要怎么嘲笑她,一扭头便发现保宁堂门外一群乡亲如同看猴一般围观着他们,让祁墨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这什么情况?”祁墨挑眉问。 宋菱月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我一来一开门就聚集起来这么多人了,也不进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些药材都晒干了,要放在那儿?”柳良搬着大筐有些艰难的从后门进来,一抬头见两人整齐地保持着同样的姿态看着门外,好奇之下便也去看。 “嗬,今天医馆才刚刚开门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柳良话音里透着一股欢欣鼓舞的劲儿,把手里的大筐放下,转身便出门吆喝: “众位乡亲可是要来保宁堂看病的?我们保宁堂的宋医师医术了得,妙手回春,收费合理,童叟无欺。保宁堂,保您安宁,看病就来保宁堂。” 柳良在门口卖力的吆喝着,他说得这些话都是之前宋菱月写在传单上的,柳良他们发的多了便记得了。 宋菱月当时写的时候只觉得很溜,如今听到柳良这么大声的念出来,竟然有种莫名的羞耻感觉。 宋菱月恨不得把头都给埋进桌子上的缝隙里面才好,她从来不知道这种广告词念出来竟然这么的羞耻。 不过好在病人的出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宋医师?”“宋医师?” 宋菱月抬起头,见面前站着的是之前来看过病的吴老伯,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吴老伯,您来了,快些坐。” “宋医师,今日你这保宁堂好热闹啊!老朽在外面看到那么多人围在门口,还以为我走错了地方呢。”吴老伯笑呵呵地说道。 宋菱月有些尴尬,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这里会聚集了这么多的人。”余光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又对吴老伯道: “吴老伯,喝了三贴药了,感觉怎么样了?有什么变化吗?” 吴老伯摸着胡须:“嗯,胃胀气的情况比以前缓解了很多,也没有跟以前那样经常的反酸水了,只是偶尔还是会疼。” 宋菱月和颜悦色道:“您这胃病已经有些年头了,不是几贴药就能彻底治疗好的。这胃病除了要按时喝药之外,还要在饮食上多注意。 我知道您老人家是湘州府的人,那边人口味都比较重,又比较喜欢米饭、馒头这类的主食,要您很快就改成口味清淡多食面粥确实是比较困难的。 不过,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或许从今天开始可以一天三餐中的其中一餐替换成比较清淡容易消化的面食,这样对您的胃会比较好。” “好的,好的,我会按照宋医师您说的做的。”吴老伯连连点头答应了。 “那我再给您开几道房子巩固一下疗效。这个胃病最主要的还是要靠养,光是依靠药石而自己不注意的话,效果也不会太好。”宋菱月提起狼毫笔沾了沾墨汁迅速的写下了房子,然后交给一旁的祁墨让他去抓药。 宋菱月活动了下脖子,正准备让下一位病人进来,一抬头却瞧见费时医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医馆门口。 宋菱月连忙从案前起身,快步来到费时医官的面前:“费老,您怎么来了?” 费时一回头见是宋菱月,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来:“几日不见,没想到小友你又干了件了不得的事情啊。” 宋菱月抿着唇笑了。 费时捻着胡须,双眼闪动着兴奋的光: “我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有人将太医唐寅的设想在病人的身上切实的实现。若是唐寅在世,知道有你这样的天才存在,怕不是要想尽办法将你收入他唐家的德安堂了。” “德安堂?”宋菱月重复着这个名字。 费时看了一眼宋菱月,笑道:“你不知道德安堂吗?那是有唐家先主创建的医馆,创立到现在满打满算已经快九十年了吧。” “嗬,那当真是一家老牌的医馆了。不过似乎没有在冀州府见到过?” “德安堂的主要存在的地方是在京津一带,你要是去了京城便会发现,京城的每条街上几乎都会有一家德安堂药铺。”费时颇为与有荣焉的挺起了胸脯。 “那您刚刚说我实现了太医唐寅的设想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宋菱月好奇的追问。 费时道:“是这样的,太医唐寅曾经著过一篇《唐寅杂论》,其中谈到他大胆设想是否能在发现了病灶之后直接将病灶从身体里剜掉,彻底的移除整个病灶,而不是用药物来控制。你的剖腹取子的手术和他的设想很相似。” “没想到唐寅太医竟然也有这般大胆的想法啊。” 宋菱月不由想到曾经在现代时看过某科教频道的纪录片,说是在远古人的颅骨上发现了开刀的痕迹,那应该是现存第一例的开颅手术,只是可惜那个开颅的病人只是多活了一两个月而已。 如此看来,古人的智慧或许远比她想象的、以为的还要强大的多。 “若是唐寅太医还在世,我还真想要和他一较高下呢!”宋菱月不由心向往之。 费时呵呵一笑: “呵呵呵,或许你不能跟他一较高下,却能跟他的孙女一较高下。她是我除了你之外,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子。” 以费时的古板,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唐鸢的医术也是相当的了得。 “对了,那日你来医药局说要找我,所谓何事啊?”费时响起了正事儿,连忙问宋菱月,“我听小厮说了,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宋菱月这才记起了她之前誊写的被她命名为《好孕手册》的小册子来,连忙折返去柜子里取了出来,交给费时:“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好孕手册》?这是什么东西?”费时拿起手册翻了翻。 “这里面是我记录的一些怀孕前后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有怎样合理的照顾孕妇、伺候月子,还有新生儿常见疾病一览,以及月子餐食谱等等内容。” 第148章 请宋医师跟我们走一趟 说了这么一长段,宋菱月口都干了,咽了咽口水,又继续道:“我去找您就是想问能不能把这个小册子印成书册,分发给已经成婚准备备孕的小两口。让想要生孩子的夫妻能提前学习一些产前知识,不至于会手忙脚乱。” 费时翻了翻宋菱月写的小册子,里面写了很多备孕、怀孕、分娩方面的知识,事无巨细几乎都罗列了出来。 一条一条可能的情况,应该要怎么做,都有举出例子来。 费时越看越惊喜,如获至宝一般: “好书,好书啊!若是这书真的能印成书册分发下去,确实是造福百姓的意见大好事啊。 这里面很多的纠正了许多怀孕时产妇家人容易犯的误区,举得例子也稀松平常,遣词造句也平易近人,并不高深很适合没有医疗基础的普通人看。 编写出这样的小册子来,你应该费了不少的心思吧?” 宋菱月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谦虚道:“还好,没有费太多的心思。” “好,这个册子就先放在我这里,我会找印刷局的人问问看,想办法帮你把这个册子印出来。不过,只怕你要有点耐心才行啊。”费时把册子一卷,塞进了袖子里。 “那就麻烦费老您了。”宋菱月朝费时微微一拱手。 费时眼眸微动,似有感叹: “宋菱月啊宋菱月,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大的震撼呢?我以为上次医师资格考试,你的表现就足够让我惊艳了。 没想到这次,又听说了你剖腹取子,如今又看见了你为了孕妇编写出来的手册,你给我的惊喜真是太多了,太大了。 你这样的医学天才只怕千百年也难得一见,我真是羡慕那个成为了你师父的医者啊!能有你这样能力出众,优秀又出色的弟子,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若是可以,我很想要拜会一下你的师父,不知可否?” “啊!”宋菱月楞在了原地,面露苦涩。她料想过早晚有一天,她这一身医术会备受瞩目,同时也会有人好奇她这一身的医术到底师承何方,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难道不方便告诉老夫吗?”费时看出了宋菱月脸上的为难,开口问道。 面对费时,宋菱月实在不想撒谎,毕竟在宋菱月的心里,费时医官是位值得敬佩的医者,又是自己的长辈,可是,不撒谎也不行了。 宋菱月只能勉强扯开了个微笑:“不是菱月不想要介绍给费老您,而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喜爱自幼不喜拘束,经常是居无定所,如今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云游四海医治病人去了。” 宋菱月找了个借口出来,竭尽所能的将她那个师父营造出世外高人的错觉来,本以为这种缥缈的话不好糊弄费时,没想到费时却捻着胡须,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 “若不是老夫身上还有这官职,我也想和你的师父一样,随风飘扬,四处为家,将这一身的医术施展在需要帮助的百姓身上。 这广袤的大地,不知道还存在多少的疑难杂症,身为医者,最想做的便是让这些疾病无处遁行啊!天下无病,才是每个医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宏源啊。” 宋菱月微微一笑:“是啊,若是天下无病,那人人便可平安喜乐,确实是美好的愿景。” 费时感叹的摸了摸胡子,捏了捏袖袋里的书册,又看了一眼外面围观的人群,对宋菱月道:“好了,我就不再这里耽误你诊治病人了。那本小册子就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让印刷局将这本册子印刷出来的,若是印刷不出来,我便发动我的那些学生做成手抄本。这样的好书,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宋菱月感激地一拱手:“菱月在这里写过费老了,还要麻烦费老您多多费心了。” “不必客气了,等有了消息我会跟你说的。”费时说完朝宋菱月摆摆手,“那我先回医药馆了,你就不用送了,赶紧处理你这里的病患吧。” 宋菱月将费时送到医馆门口,挥手送别,又这番会了医馆。 费时作为医药局的医官大部分的冀州百姓都认识他,看他来到了宋菱月的医馆,又对宋菱月大加赞扬,那些围观的人群更加认为宋菱月医术出神入化。 好多本来只是来凑热闹的百姓,在看到费时都认可宋菱月的医术之后,抱着有病治病没病检查的想法来让宋菱月诊治。 宋菱月见很多的病人根本就没有严重的疾病,只是因为好奇她的医术便进来诊治了。 针对这样的病人,宋菱月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二十文的看诊费,心里也在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再推出个体检套餐,让冀州府的百姓来个全民体检,也能知道身体大概的状况。 不过这些想法只能暂时存在脑海里,现在她手头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 忙碌中的时间过的总是特别的快,一转眼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擦黑了,宋菱月伸了个懒腰,今天是她最忙碌的一天,可累坏了。 “祁墨、柳良,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还要把今天来看诊的病人整理出病历来。”宋菱月活动了下僵硬的肌肉,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了一本写着病历薄的本子出来。 这本病历薄里记录的是宋菱月的医馆从开业到现在诊治的病人的详细资料,按照字母来排序,方便宋菱月查找。 这样只要有老病人来看病,宋菱月就能很快查到他之前得的是什么样的病症,能够更好的对症下药。 “要不我们也留下来帮忙?”祁墨将摆在药柜里的药材都整理好之后,回身问宋菱月。 “今天的病人特别的多,你一个人要誊写到什么时候啊?” 宋菱月摇头表示不需要:“还是我自己誊写就好了。你们来誊写的话,我怕我会不记得。我誊写一边也是为了加强对病人的了解。” 宋菱月见两人都不说话,抬头对两人笑笑:“好了,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弄到太晚的。等李婶做好了晚饭你们再来叫我,可以吗?” “那行吧,你别弄到太晚。等晚饭做好了,我就来叫你,那我和柳良就先回去了。”见宋菱月坚持,祁墨便也没有勉强。 “呼,就快写完了。”宋菱月数了一下,还剩下十几个病人的资料就能誊写完了。 宋菱月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这每天悬腕写毛笔字,写的她手腕僵硬肩膀酸痛,无比的怀恋现代的电脑录入,只要一刷卡病人的资料就自动跳到了电脑里面了。 “唉,不想了!越想越想回去,偏偏又不能回去,再想也没有用。”宋菱月摇摇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继续开始誊写病历。 眼看着就快要写完了,宋菱月的心情不由得一松,刚走了神,想着今天晚上李婶究竟会做什么好吃的,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宋医师在吗?”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医馆看病啊?”宋菱月将手中的毛笔放在桌子上,怕是有急症病人来找她,便匆匆来到了门口拉开了门栓。 只见门外站着三人,其中一人是个穿着水绿罗裙的姑娘,梳着双垂髻,露出一张圆润饱满的苹果脸,耳朵上带着一对很是精致的梅花耳钉,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配饰。 而她身后则跟着两个穿着靛蓝粗布衣裳小厮打扮的男子,跟在她的身后,像是随从。 “你就是宋菱月?”元春挑起了娟秀的眉头,上下打量着宋菱月。 宋菱月并不喜欢她这样的视线,不冷不淡的赢了一声:“我就是。” “那烦请宋医师跟我们走一趟吧。”见她承认了身份,元春便也改变了称呼。 “去哪儿?”宋菱月警惕的问。 “我们家太太生病了,需要宋医师您出一趟急症。”元春跟宋菱月解释道。 宋菱月一听元春竟然这么说,便笑了:“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随便就跟你们去呢?” 元春顿了顿,后知后觉地补充:“哦,是我鲁莽了,忘记跟宋医师介绍,我是我们家太太身边的贴身宫女元春,我家太太的身份目前不能告诉宋医师,但我保证,等您见到我家太太之后便会知道她的身份了。” “哦,这样啊!”宋菱月点点头,随即又有些疑惑的问:“这么神秘吗?你们太太这样的贵客竟然会来找我?要是看病的话,你们难道不最先应该去找通才药铺的张郎中吗?” “宋医师,这是我们家太太预付给你的诊金。”元春没有回答宋菱月的问题,只是拍了拍手。 身后的小厮捧出来个红木盒子来,将盒子打开,里面排着整整齐齐六个银锭子,以宋菱月的目测,那里面最少有三十两。 宋菱月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预付诊金给这么大的手笔,不由得楞了一下。 元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来,对宋菱月道: “若是你能治好我们太太的顽疾,还能再得六十两银,外加十两恭请宋医师您过府的出诊费十两,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两银子。” 只是出诊一次变能赚一百两银子,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钱。 第149章 绑架 元春相信,这样高昂的价格,会让宋菱月心动,心甘情愿地跟她走,去给太太治病的。 宋菱月却只是扫了一眼,“这么多的银子,你们为何不去请医药局的费时医官呢?他的医术绝对不在我之下。” 元春唇角抽搐了几下:“我们太太指定了必须要宋医师您去为她诊治。” 元春咬定了‘必须要’三个字。 “那我要是说我不想去呢?我看你们这幅模样,你们家太太应该也不是得了什么紧急的病症吧。既然这样,那就请你们太太明天白日里来保宁堂排号看病,今天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宋菱月说完就想要关上大门,没想到元春给身后的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小厮直接用叫堵住了大门,硬生生的就要挤进来。 宋菱月哪里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也从未想过他们会就这样强行的挤进来,连忙用力想要把门给关上。 然而那个小厮的力气却是比宋菱月大的多,加上外面还有个小厮往外面推着门,让宋菱月无法关牢。 宋菱月只恨自己不是个大力士,还没来得及感叹呢,大门就已经被那两个小厮给撞破了。 元春率领两个小厮鱼贯而入,将宋菱月围在了中间。 宋菱月倒退了几步,余光扫向医馆的后门,想要往后门冲,却已经被元春堵住了去路。 眼看着想偷偷从后门溜走已经不可能了,宋菱月又是生气又是无奈道: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你们是来请大夫的还是上门当强盗的!” “宋医师,我们好言好语的请,是你不愿意,非要逼着我们动手啊。”元春唇角一样,手臂一挥,“你们两个,还不快点上前将宋医师带到马车上去,别让太太等着急了。太太的手段,你们可都知道的。” 那两个小厮在听到元春最后一句话之后,明显加快了动作,一左一右就要将宋菱月架出门去,宋菱月连忙挣扎。 只是那两个小厮力气大的惊人,宋菱月根本就挣扎不开,更是后悔以为在医馆就很安全,并没有将防身用的银针放在身上。 宋菱月张嘴就要大声喊,没想到身后那小厮竟然会点功夫,直接点在了她的哑穴上,她一瞬间觉得舌头一麻,要喊出来的‘救命’,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我劝宋医师还是少挣扎微妙。”元春冷冷一笑,“好了,你们两个,动作快,把宋医师带上马车。” “是!”两个小厮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着宋菱月就往医馆外面走。 宋菱月拼命挣扎,可就是挣扎不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小厮架着她把她塞进了早已经等候在巷子口的马车上了。 “这些人早有准备!”一看到马车,宋菱月便预感要糟了。 那两个小厮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把宋菱月塞进了车厢里面。 宋菱月刚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就直接被小厮推了回去,其中一个还凶神恶煞地对宋菱月道:“最好给我们老实一点,不然可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两个小厮说完这句话,便把宋菱月关在了马车里。 宋菱月想要发出声音,被点了哑穴之后舌根出一阵酸麻,想要喊出声音声带却是完全麻痹的状态,根本就发布出来声音。 要是现在有医药箱在手的话,她或许可以利用医药箱里的银针把哑穴给冲开才是。 这些人根本就不怕她逃走,连手脚都没有绑住她,只是点了她的哑穴。 宋菱月越想越着急,正在不知所措时,只见之前的那个丫鬟元春却提着她的医药箱出现在了车厢里。 元春朝宋菱月微微一笑:“宋医师出诊怎么能不带医药箱呢。” 宋菱月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她很少出诊,医药箱基本上都是锁在柜子里面的,这个元春只花了这么一点时间就把医药箱给找到了,他们极有可能暗中观察了她很久,否则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拿到了她的医药箱。 “宋医师不用担心,我已经留下了字条,不会让你的家人担心的。只要你能够治好我们家夫人的病,我保证很快就能让你回来。”元春看出宋菱月脸上的惧怕,唇角却勾着淡淡的弧度。 宋菱月蜷缩在马车的一角,双眼大睁,拼命的摇头,想要发出声音,可哑穴还没有被解开,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夫人身份特殊,只能用这个办法来请您了。”元春说完,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布条来,不顾宋菱月的挣扎蒙住了宋菱月的双眼。 宋菱月心下大惊,这到底是何等的人物,竟然如此的神秘,竟然连是谁地址都不想要暴露出来? 难道会是她认识的人不成?还是说,这具身体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存在吗? 被蒙上了眼睛剥夺了视力,宋菱月却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三人语气不善,根本就不像是来求她看病的,小心为上,她必须要尽快告诉祁墨他们她出了危险,让祁墨来救她才好。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祁墨他们发现她出了危险呢?宋菱月飞快的思索着。 宋菱月小心在身上摸索着,她看不见,因此动作不敢太大,怕同在车厢里面的元春会发现她的小动作。 很快宋菱月就在自己的袖袋里摸到一包鼓鼓的东西,忽然想起来这是之前李婶为他们每个人准备的香囊。 李婶说,快到端午了,大夏国每到端午人人都会佩戴香囊的。 这香囊里面用雄黄和艾草加上杭菊、桂花调制出来的香粉,除了带来阵阵清香之外,雄黄和艾草还能够防虫驱蛇,被认为可以辟邪。 宋菱月收了香囊之后还没来得及挂上,就被这三人闯了进来,绑走了她。 她记得她上马车时就被塞在靠窗户的位置,那窗户下缘有一条两指见宽的缝隙,应该面前够将香囊塞进去丢出马车。 或许祁墨等人发现她不见了,能找到这个香囊,发现她的所在呢? 只是,只有这一个香囊做记号,未免风险太大了。 宋菱月掂了掂香囊的分量,偷偷用手指打开了一道缝隙来。 与其把香囊丢出去,倒不如用香囊里的香料当做记号,引祁墨他们来寻。 打定了主意,宋菱月趁着马车颠簸之际,装作没有坐稳,歪倒在车厢上,头不偏不倚地撞在马车车窗上,手指小心的摸索,感知到了缝隙处有冷风吹进来,面上一喜,连忙将香囊卡在那个缝隙处,期盼着香料能顺利从缝隙里飘下来落在地上,成为记号。 怕被车厢里的元春发现她的小动作,宋菱月还刻意的用袖子挡住了那条缝隙,装作晕车的模样,娇弱地把头依靠在车窗边上。 万幸的是,她的小动作,元春好像没有发现,车厢里安静急了,几乎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要不是时不时传来马匹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两个赶车的小厮交谈的声音,宋菱月都要怀疑她时不时被绑架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菱月感觉马车好像一直在冀州府里绕圈子,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绕着南城北城跑了一圈。 宋菱月只觉得她浑身都被颠得快要散架了,本来只是假装晕车,现在却是真的有点要晕车的感觉了。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本只是试探着开口,以为还发不出声音呢,没想到哑穴的禁制已经被解除了,她的声音终于又回到了她的喉咙里。 不能说话的感觉真的是太痛苦了。 “这个宋医师就不需要知道了。”一直在车厢里都很安静的元春淡淡地开口。 “从刚刚开始,你们就一直载着我在这冀州府里绕圈子,从南城绕到北城,又从北城绕到南城,到底为的是什么?” 失去了眼睛,耳朵、鼻子就格外的灵敏,从刚刚开始宋菱月就一直在偷偷地想要将马车行动的路线记录下来。 如果她的听觉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她听见了两次打铁还伴随着号子的声音,那是南城的铁牛铁匠铺里传来的声响。 之所以这么确定,那是因为宋菱月之前去拜访过铁牛铁匠铺的铁匠铁牛,她记得他的声音,那号子声也让她印象深刻。 不仅如此,她也闻到了北城区那棵金桂的味道,那棵金桂今年的花期不知为何特别的长,还引发了冀州府百姓的热议,都说这预示着今年会是个丰收年。 那金桂的味道在马车里虽然很淡,宋菱月却还是清晰的闻见了。 元春闻言吃了一惊:“你怎么……” 不过,元春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连忙咽下剩下的话,把声带里的吃惊掩盖下去,换上了一副淡漠:“既然宋医师这般聪慧,何须奴婢来告诉呢?就快要到了,请宋医师,稍安勿躁。” 没想到这丫鬟竟然这么快就镇定了下来,这份心思不容小觑。 就在宋菱月想着要怎么应付元春时,又听得元春道: “想必宋医师香囊里的香料也该撒完了,小四、小五,可以了,不用再兜圈子了。” “你、你都知道?”这下轮到宋菱月大惊失色了。 第150章 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 元春却是呵呵一笑,掩住唇笑道:“宋医师您被蒙住了双眼,可是奴婢并没有被蒙住双眼啊!您刚刚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奴婢可都看的是一清二楚呢。” 听出元春话音里的嘲笑,宋菱月涨红了双颊,怒道:“既然已经识破,为何不当场拆穿呢?” “为何要当场拆穿呢?现在宋医师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是更加有趣吗?”元春说完便咯咯娇笑了起来,“宋医师大可不用担心,我们夫人可是很欣赏宋医师您的医术呢,您的安全可没有您想象的那么没有保障。” 宋菱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些人明摆着早就算计好了,她可能就这么乖觉的不想反抗,所以存心这么刷她。 这是宋菱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愚弄了,脸上一阵发烧别过脸去,闭上了眼不愿再说话了。 马车似乎又绕城了一圈,宋菱月却已经疲惫了,不想去记路线了,就那么歪在马车车窗旁边假寐。 随着一声吁—— 狂奔的马儿停下了脚步,前蹄在青石板上刨动了两下,发出哒哒的声响。 紧接着是叩门的声音,清脆的响了几下之后,里面传出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都这么晚了!” 开门的人大概是瞧见了什么,不耐烦的语调立刻变得有些献媚: “原来是元春姑娘,又出门替太太办事去了?这次又替太太买了什么啊?怎么这马车里还有个人啊。” 那人像是发现了宋菱月,宋菱月张了张口,想要呼叫,转念一想,这都已经到了元春所说她主子的地盘,呼救还有什么用呢。 只是她思考的片刻功夫,就听得身侧的元春发出一声轻笑来,语气倒是柔和了很多: “也没什么,是个音源教坊的女师傅。太太想学些身段练练唱功,叫她来府里教习,不想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发觉,省得再被她学了去。今日你就当没见过我们,可记得了?” 那小厮忙道:“小的知道了,绝对不会往那边乱说的。既然是这样,小的便把门打开,让元春姑娘的马车进来。” 随着吱呀一声,大概是门被打开了了,小四、小五驱赶着马车进了门,很快宋菱月就闻到了一股马粪的臭味,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宋医师,委屈了,我扶你下来。”元春的手打在宋菱月的肩膀上,声音很轻。 宋菱月自知已经没有退路了,便也不再想着如何挣扎了,搭着元春的手,由着元春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了。 一路上宋菱月都被蒙着眼睛,直到鼻端闻到隐隐花香之后,宋菱月脸上的布条才被扯了下来,重见光明让宋菱月愣了几秒,不过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抬头一看,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要不是她身侧的元春提了灯笼,还真要看不见脚下的路了。 宋菱月环顾四周,只见她现在身处在一处花园里,身后的门被紧紧关着,隐约能听到马儿咀嚼草料的声音,想来那应该是他们刚刚进来的侧门。 “跟我走!”元春回身对宋菱月说了这么一句,便径直朝前面走去。 宋菱月连忙跟在元春的身后,偷偷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看样子,她应该是被带到了一处宅院里面才是。 远远瞧去,房屋院落鳞次栉比的排列着,看这样子,只怕这宅院的主人非富即贵。 不说别的,就说这花园,宋菱月估摸了一下,这花园少说有两个足球场大了。 鹅卵石拼凑出步道来,每一处的花卉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错落有致的排列着,晚风送来阵阵馥郁地芬芳。 虽然是晚上看不大清楚,但也能感受到花匠为这个花园付出的匠心。 只不过现在的宋菱月可没办法随心所欲的欣赏眼前的风景,不是她不想欣赏,而是元春不让她欣赏。 元春见她没有跟上,这番回来,丢下这么句警告的话,便加快了脚步。 “跟紧我,千万不要跟丢了。这园子大的很,若是迷了路,我可不爱寻人。” 宋菱月听出元春话里的警告,也不敢再走神去欣赏花园里的美景了,跟进了元春的步伐。 元春的步子走的很快,宋菱月不熟悉路好几次差点踩到石头绊倒,元春却是连理都没理她。 宋菱月心中不由腹诽:这丫鬟的架势简直快要赶上主子了,对她这般高冷,好像她不是来给她的主子治病的,倒像是她有求于人似的。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宋菱月却半点也不敢含糊,紧紧的跟在元春的步子后面,生怕真的在这大园子里迷了路。 这一路走来,越走宋菱月越是心惊肉跳。这园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比起林家视乎还要大上了两三倍。 冀州府怎样的人家才能拥有这么大的宅邸呢?宋菱月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几个选项,面色也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看来这次的病,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治疗,搞不好连她自己都会被搭进去。 跟着元春穿过游廊绕过人工湖,来到一处院落门前。 宋菱月借着月光扫了一眼院门上的匾额,只见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妙音小筑。 元春提着灯笼,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妙音小筑里,院子里还没有休息的粗使丫鬟见到元春纷纷跟元春打了声招呼: “元春姐姐,你回来了!”“元春姐姐回来了。”“元春姐姐,太太刚刚还在问你有没有回来呢!” 那群丫鬟将元春和宋菱月围在了一起,其中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丫鬟翠菊看见了宋菱月,笑着问元春: “元春姐姐,这位姐姐又是谁?难道是新来顶替元冬姐姐的丫鬟吗?” 只是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元春的眸子却闪过一道冷光,她扫了一眼那丫鬟翠菊,冷声道: “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太太的海棠花伺候好了没有?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夜里忘记给海棠花盖上雨布,我可不在太太那里帮你说情。” 翠菊的脸色骤然一白,惶恐不已地摇摇头,咬着唇角:“不敢了!翠菊再也不敢了!” “你们几个也一样,干完了活就回去休息吧。”元春朝几个丫鬟挥了挥手,那举止气派让宋菱月想到了酒店大堂的领班。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宋菱月便不禁莞尔。可她才一笑,元春立刻朝她递过来个冰冷的眼神,宋菱月唇角的弧度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若你不能治好夫人的病,只怕想出去都难。现在的笑不是笑,等你能出去之后,再笑也不迟吧。”元春甩下这么一句,示意宋菱月跟上她的脚步。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可否告诉我,你家夫人到底是什么人?”宋菱月追上元春,追问道。 元春扫了宋菱月一眼,“看着园子的气度,我想你心中应该有些答案了吧?我们太太的名讳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称呼她为妙夫人,这府里的人都这么叫我们太太。” 宋菱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叫她妙夫人而不是叫夫人,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这位妙夫人,只怕不是这府邸男主人的正妻,而是个偏房姨娘。 这么神秘的绑着她来到府里给她治病,只怕这病跟这府里的夫人、其他姨娘也脱不开关系吧,否则这么大的园子肯定会有专属的医师为他们服务,她请府里的医师来替她诊治而是请她这个外人来帮她诊断,显然是不信任府中的医师。 这样的深宅内院,只怕少不了争斗,一个不小心,她也可能会卷入其中。 只怕这次要更加小心才行。宋菱月这么想着,收紧了手指。 在元春的带领下,宋菱月被领到了一处很是气派的屋宇面前。 元春推开了门,随手将手中的灯笼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吹熄了里面的蜡烛。 这屋子很大,几乎这一个屋子就有宋菱月买下的那个院子大了。 大堂里点了琉璃灯,把整个堂屋照的很是灯火通明,却不会太过于刺激眼睛。 大门的两边,一左一右各摆了两只燃着香料的铜鼎,造型古朴却很别致。 右手边镂空的花架上更是摆放了不少珍奇的古玩,什么玉如意啊、琉璃瓶啊,水晶珠啊,珊瑚摆件啊,就那么随意的展示在花架上,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 好似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在这房间的主人眼中,不值一提。 宋菱月收敛了眉梢,不由得更加拘谨了些,看来这园子的主人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权有势才是。 “太太,元春按照您的吩咐把宋医师带来了。”元春清亮的声线在大堂里响起,和对宋菱月的态度不同,声调里多了谦卑。 还未见人先闻其声,只听得一道娇媚入骨的女音自屏风后面响起。 光是听到那娇柔的声音,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这么会儿骨头也酥了。 等待到人从屏风里出来,宋菱月才知道什么叫做媚骨天成。 远远只瞧见一身材纤瘦的女子在烛光摇曳下朝宋菱月款款走来。 只见那女子身材纤长,宋菱月估摸着她大概身高将近一米七左右,穿了件团锦白蝶穿花窄袖曳地长裙,裹胸设计露出一片莹润如玉的肌肤,胸前饱满怒放,撞见宋菱月的视线却也不避讳,只是将外面套着粉紫撒花褙子拢了拢,半遮不遮,反而更显魅惑。 纤纤玉手,修长白皙,十指都染了蔻丹,淡淡水红,衬得手背宛若凝脂。 第151章 我只会救人,不懂害人 目光上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娇媚的眼,宛如灵狐,透着娇俏和狡黠。 仔细观瞧,更觉此女冰肌玉肤,琼姿花貌,艳若桃李,美艳动人不可方物。 若说林锦兰是英气勃勃的美,那眼前的女子便是娇弱无辜的美,还混杂着浑然天成的媚态,不经意间撩动人心。 宋菱月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傻了。 那妙夫人弯唇一笑,明艳五官更显灵动: “可算把人给我带来了,还算没有让我失望。” “太太吩咐,奴婢不敢不尽心。”元春地神回答,姿态恭敬。 “你便是大名鼎鼎的宋医师宋菱月?”妙夫人乌灵的眼眸落在宋菱月的脸上。 宋菱月拱了拱手算作还礼,只是面上却是不卑不亢:“大名鼎鼎可不敢当,不过是一介医者罢了。” “宋医师的绝技我已经有所耳闻,又何必过谦呢。”妙夫人莞尔一笑百媚生。 宋菱月却冷下了心思:“夫人可是要找我看病?若是来找我看病,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来我医馆寻我便是。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的用奴仆绑了我来?” “有些人,有些病,可不方便去您的医馆医治。”妙夫人轻移莲步,“就不要在这里谈了,还请宋医师移步内室吧。” 妙夫人语气温婉,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而元春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门后,宋菱月连打转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没辙,宋菱月只能跟着妙夫人来到了内堂。 比起外间的华丽,这内堂里的装饰要更加温柔小意了一些,毕竟是女子的闺房,还装点了不少的花卉。 宋菱月扫过妙夫人放在床头的海天铃兰,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面前点燃了熏香的香炉上。 紫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香气,和妙夫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宋菱月眉角却是微微皱起,把香炉推到了一边。 注意到她的动作,妙夫人却是轻轻一笑:“怎么?难道宋医师不喜欢熏香吗?这熏香可是用上等的安息香调制出来的,安神静气不说,还幽香扑鼻,可是我往日里最喜欢的呢。” “妙夫人请我来不是看病的吗?既然这样,是否我为妙夫人看完了病便可以离开了?我的家人这会儿只怕已经发现我不见了。” 宋菱月可没有耐心跟眼前的妙夫人聊闲话,早已经是心急如焚,担心宋言之他们要是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着急慌乱。 “没想到宋医师这般心急,本来还想要为宋医师您烹茶一杯,如今看来,却也是不需要了。”妙夫人说着,拎起桌上的茶壶,拐了个弯,为自己的杯子里注上了一壶春茶。 茶香袅袅,是极品的龙井,难得一品。 宋菱月眉间耸动了一下,妙夫人便又笑了:“看来宋医师是个懂茶之人,已经嗅闻出了我这是雨前龙井。” “我父爱茶成痴,所以我也略懂一二。”这话倒是实话,不过爱茶成痴的当然不是这具身体的父亲,而是宋菱月远在现代的父亲。 “既然如此,那宋医师便更该饮上一杯,品一品我这茶泡的可好。” 这一次宋菱月没有拒绝,反而端起了茶杯放在鼻端细细嗅闻。 “茶叶是雨前的龙井,就连着泡茶的水也很不一般。不是寻常的井水,而是梅花瓣上的露水,自然带了一股清冷之气,倒是将龙井的清澈甘美更加凸显了。” 说完,宋菱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宋医师对茶果然有研究。”妙夫人如逢知己,又为宋菱月倒上一杯热茶。 宋菱月没有喝,只是抬眼去瞧妙夫人的脸:“我观夫人面色红润,杏眼桃腮明艳动人,半点也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不知道夫人请我到这里来到底所谓何事?夫人若是不愿意说,便不要浪费宋某的时间了。” 妙夫人没想到宋菱月的态度陡然之间变得这么强硬,倒茶的手指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请宋医师来这里自然是想请宋医师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什么忙?”宋菱月心中大石陡然提了起来,连忙道: “若是要宋某帮妙夫人做什么肮脏事儿,那宋某只能现在就告诉妙夫人您,宋某做不到。宋某只是医者,只会救人,不懂害人。” 宋菱月本以为妙夫人听了她这话,一定会着恼起来,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着恼,反而道: “宋医师高义,我自然是知道的。那张氏生了女儿本被婆母嫌弃,若非是宋医师出手,只怕张氏即便能被宋医师您剖腹取子救下女儿,也早晚会护不住女儿。” “你调查过我?”宋菱月豁然起身,指着妙夫人怒喝一声。 妙夫人不以为意地挑挑眉头,“那是自然。我请你来为我看病,当然要调查清楚你的底细才是,若不是认为宋医师您值得信任,我又怎么会派人去请您来呢?” “请?”宋菱月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唇边勾起冷笑来,“你们哪里是请我来的!分明是你的丫鬟带着人把我给绑架过来的!想要找我看病,不能露面也不是不可以,递一封拜帖说明原因,我自然也会带着我的徒弟和药箱前来的。”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此举或许是唐突了,但也只能请宋医师你多多包涵了。” 面对宋菱月的怒火,妙夫人脸上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化过,让宋菱月觉得自己的一腔怒火全部都打在了棉花上面,半点的作用都没有。 “总之,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只要宋医师您能药到病除,我再加五十两当做是我给宋医师您的补偿。”妙夫人又补充了一句,“那五十两,是黄金。” 听到黄金这两个字,宋菱月的眉头还是经不住耸动了一下。 她现在可是缺钱的很啊!想要置办药田,想要研制辣椒素,想要拓展发觉很多的药材,这些都需要金钱的支持啊。 “这次就算了。”最终宋菱月还是在黄金的诱惑下败下阵来,答应愿意给妙夫人诊治。 “那边要麻烦宋医师了。”妙夫人朝宋菱月伸出手臂,袖子挽起,露出洁白的皓腕来。 “请宋医师帮我看看,我入府已经快一年半了,可是迟迟没有好消息,我自己略懂医术,却没有查出所以然来。 这府中的姬妾众多,我实在担心是她们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妙夫人不再隐瞒,告诉了她此次找宋菱月入府诊治的原因。 “这么大的府邸总该是有医师的吧?难道妙夫人没有请府中的医师看过吗?”宋菱月装作不经意的抛出这句话来。 在提到府中医师之后,妙夫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不过很快就用明艳的笑容掩盖过去了,只是眼底却闪过一抹恨意,那恨意消失的太快,宋菱月差点没能捕捉到。 “府中的医师医术一般,对于妇科并不了解。加之,我也不想要府中其他的姬妾知道我这身子不中用的消息。” 明知道这是随口说出的搪塞,宋菱月却也只能接受了这样的理由。 一番检查之后,宋菱月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难道是我的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不成?”妙夫人第一次在宋菱月面前表现的有些失态,她抓住宋菱月的手腕,“宋医师,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宋菱月抬头,清晰的瞧见了这明艳丽人眼底闪动的畏惧和焦虑。 这样的荣华富贵养尊处优的奢靡生活早已经让妙夫人深深眷恋,舍不得放了。 而府中另外圈养着的无数美妾,更别提府外如云的美人,让妙夫人不得不紧张起来,妄图生下子嗣,维持恩宠不衰。 只有这样,她的荣华富贵才能保全。 宋菱月眉头紧皱的原因并不是妙夫人的病情复杂,而是她发现妙夫人确实是被人下了毒。 而且中毒已经很深了,毁掉了她的根基,别说怀孕了,只怕寿元也受到了印象,即便现在解毒也没有几年好活了。 这些宋菱月心中早就有所准备倒也没有那么吃惊,只是让她吃惊的是,她感觉妙夫人体内的毒素有些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碰见过这样的毒。 “宋医师,我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妙夫人妩媚的容颜有了碎裂的痕迹,她抓住宋菱月的手腕,力气很大,指甲都快要陷入到宋菱月的肉里面去了。 宋菱月吃痛倒抽了一口冷气发出‘嘶’的一声来,妙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把手从宋菱月的手腕上收了回来。 眼见面前女子的娇容瞬间变得憔悴苍白,宋菱月于心不忍: “妙夫人不比太过忧心,您只是身体有些先天不足而已,只要仔细调养,定然能……” 还未等宋菱月说完,妙夫人却突然发了脾气,一把将坐上的茶盏扫在了地上,茶杯碎了一地,她不管不顾地指着宋菱月的脸大叫: “你骗我!什么先天不足!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先天不足!我告诉了你,我略知医术,你还这样骗我!” 面对突然发狂的妙夫人,宋菱月一时之间乱了章法。 第152章 女人吸引男人可不仅仅只是身体 本来在外间把守的元春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上前一把抱住了妙夫人: “太太,冷静啊!冷静啊!您这样大吵大闹难道想要隔壁绛雪居的人听见吗?那人可一直都等着见太太您的笑话啊!” 本来还在发狂的妙夫人在听到‘绛雪居’三个字之后明显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分离的挣扎了,娇躯渐渐软了下来,倒在了元春的怀里。 元春负责妙夫人在椅子上坐下,冷眸扫了一眼宋菱月,道: “太太情绪不稳,请宋医师多多担待一些。若是为了之前奴婢‘请’宋医师您来的举动不雅而恼怒,宋医师只管责罚奴婢便是了,奴婢绝对没有怨言。 太太原本性子是很柔顺的,只不过来到这吃人的环境里,若是一直柔弱下去,也只有被吞噬的命运。还请宋医师能出手相助,奴婢和太太必将感激不尽。” 刚刚面对她嚣张跋扈的元春,在面对妙夫人时却转了性子,俨然是个忠心耿耿的丫鬟。 “对不住,最近情绪总是很容易崩溃。”妙夫人已经冷静了下来,苍白没有了血色的妙夫人,要比刚刚宋菱月见到媚态万千的妙夫人更加的惹人怜爱。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隐瞒了。”反正也瞒不过去了,宋菱月摸了摸鼻子,继续道: “夫人既然懂得医术,应该能觉察出来你体内残留的毒素正在啃食着你的身体吧?” 当宋菱月说出这句话之后,妙夫人的脸色瞬间白的比白纸还要白,她勾出一抹虚无的笑: “宋医师的医术果然了得,这么快就查出来我其实中了毒。我在发现中毒之后,尝试了很多手段,都没能将身体里的毒逼退。 若不是这么久以来我迟迟没有受孕的迹象,给自己诊治了一下,还不知道原来我已经中毒了。所以,这次我来找宋医师你就是希望宋医师您能帮我解开身体里的毒。” “你这体内的毒已经有些时日了,怕是没有那么轻易便能去除的。” 眼见失落爬上了妙夫人的眼底,宋菱月又有些于心不忍: “你身体亏损的厉害,只是单单解毒,你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住。不如先将身体调养好了,咱们再来尝试着解毒,你觉得可好?” 妙夫人失望的眸子里又迸发出一道希冀的光彩来,她拉住了宋菱月:“那调养好了身子,毒是不是一定就能解开呢?解开了毒,我是不是就能受孕了?” 宋菱月有些为难。那毒根本就不是一日两日下出来的,只怕是从一进到这个府邸,毒就被种下了,偏偏妙夫人没有发觉,如今毒已经入骨了,想要完全去除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是这个毒只要解了七成应该就能让妙夫人顺利受孕了,只是若是这样一来,剩下的三成余毒却也会加速在体内流转,一个弄不好可能会加速生命的流逝。 宋菱月想了想还是暂时隐瞒,只是含糊地对妙夫人道: “这个毒有些复杂,我先给你开些方子让你把身子调养起来,给我争取些时间,我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毒。你还年轻,不必如此着急啊。” “年轻?”妙夫人摸过自己洁白滑腻的脸蛋,唇角露出苦涩地弧度:“我已经二十四岁了,已经不年轻了。” 听到妙夫人这么说,宋菱月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有翻白眼。 二十四岁,搁在现代也就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啊,正是青春年少满满活力的时候啊。 按下了心中的吐槽,宋菱月扬起一张小脸来,对妙夫人道: “我看夫人保养的很好,媚骨天成,妩媚动人,比起十来岁的小姑娘,更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在。 时光赐予给女人的可不仅仅只是年纪,还有魅力、见识、气度,这些是不会被时光夺走磨灭掉的。” “没想到宋医师倒是挺会说话。”本还皱着眉头的妙夫人,在听完宋菱月的花言巧语后,绽开了笑容。 宋菱月没顾得上去欣赏妙夫人明艳的笑容,连忙提笔写下了药方,“这些药都是一些比较温补的药材,循序渐进慢慢调养。” 她说完抬起头,又仔细观察了妙夫人的身段,妙夫人很是傲然的挺直了背脊,毫无顾忌地让宋菱月打量。 “夫人的弱柳纤腰确实迷人,只是也太过单薄,一日三餐还需多食一些,这样才能将身子养得更加结实一些。” “可……”妙夫人面露难色,“我家老爷最爱细腰,若是我吃的多了,腰变粗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宋菱月却只是微微一笑:“夫人,女人吸引男人的可不仅仅只是身体。让他迷恋你的身体,倒不如让他迷恋你的人格、思想、魅力。” 妙夫人似懂非懂地看着宋菱月,陷入了沉思,连宋菱月写完了药方都没有注意到。 “药方已经写好了,只是里面有味药材我这医药箱里面可是没有,需要回医馆才能配置。” 宋菱月这是在暗示妙夫人,她该回到医馆去了。 只是妙夫人此时沉浸在宋菱月跟她说的那些话里面,还未反应过来。 “宋医师放心,一会儿奴婢自然会护送宋医师您回到医馆。”一旁的元春插嘴说道,却也惊醒了一旁的妙夫人。 “既然如此,元春,那你便送宋医师回去吧,记得一定要把药取回来。”妙夫人回过神来,眸子落在一旁的元春身上。 元春轻轻福身:“是,奴婢遵命。” 被元春带着从妙音小筑里出来,穿过花园和游廊来到马厩前。 和来的时候一样,宋菱月被元春送走时依然被蒙住了眼睛,只不过这一次宋菱月没有挣扎,而是坐上马车之后便乖乖坐在座位上,任由元春帮她蒙上了眼睛。 马车穿过狭长的甬道,夜风透过马车的缝隙吹进来,还带着些许的寒意,让宋菱月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 一旁的元春见状,拿过毯子给宋菱月披盖在了肩膀上。 肩膀上骤然一暖,摸到身上的毛毯,宋菱月低声说了句:“谢谢。” 宋菱月正在想着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马车就在拐角的地方遇见了巡夜的打更人,打更人敲了两下木更,同时高声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原来已经二更天了,没想到在妙夫人那里竟然待了快两个时辰。 祁墨他们应该发现她不见了吧,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到处寻找她? 宋菱月背靠在马车上,安静的听着车辙驶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回去的路线明显和来的时候是不一样的,看来元春没有继续绕路,而是打算直接把她送回到双茶巷的医馆里去吧。 宋菱月暗自记录着马车回程的路线,脑海里呈现出冀州主城的地图路线来。 就如同元春所说的一样,在看到那么大的宅邸之后,宋菱月心里已经有了几个答案,只是还没能确定。 如今却也不过是把心中的答案在脑海里的地图上描画出来,按照马车的路线慢慢描绘。 夜晚不比白天,没有人声,没有其他的参照物可以给宋菱月辨认,她只能默默在心里默数记录马车奔跑了多久开始转弯,以此来估算距离。 等宋菱月心中的数字已经数到一千五百三十五时,赶车的车夫拉起了缰绳,哒哒的马蹄渐渐停滞下来,马儿打了个响鼻。 “元春姑娘,双茶巷已经到了。”车门外传来马夫的声线。 “宋医师,今日唐突了。”元春伸手帮宋菱月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麻烦宋医师把那味缺了的药材给奴婢,奴婢还要赶紧回去给太太复命呢。” 宋菱月点了点头,从马车上下来,来到医馆门前。 本来以为医馆现在肯定是门户大开,却没想到医馆的大门被好生生的关着,宋菱月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医馆的大门。 医馆大厅里的烛火还没有熄灭,借着光亮依稀可以看清楚大堂里的陈设。 宋菱月本以为她会看到医馆的大厅凌乱不堪的模样,却没想到医馆的大厅被整理的很干净,她之前誊写的病例就那么摊开放在柜台上,一切都像是她刚刚离开没有走远的模样。 不仅如此,宋菱月还在柜台上发现了一张留言纸条,字体故意写得有些匆忙,和她本身的字体不相识,但是乍看却又有点像。 字条上写着:病患急症,去去就回,勿念。 看到这张字条的瞬间,宋菱月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被塞进马车之后等了好久元春才回到马车上,带着她离开。 原来就是为了伪装成她外出出诊的样子,才耽误了些时间。 没想到元春心思这么的细,换成个粗心的人光是这样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之前是被元春他们几个绑架着带走的。 而且她回来到现在,到处都很安静,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她不见了一样。 一阵失落涌入心头,她还以为祁墨他们现在应该在到处找她呢。 “祁墨和柳良这两个马大哈!这么容易就被元春给骗过去了!本来还想要教他们两个辨认药材呢,现在看来他们一点都不细心,还是算了吧,别交给了他们再坏了我的名声。” 第153章 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了? 宋菱月边把桌子上没写完的病例放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没有慢下来,在身后的柜子里翻找着药材。 “香兰芝、香兰芝……”宋菱月从上到下扫过一排排的药柜,好不容易才在药柜的第三排第五个找到了香兰芝这位药材。 宋菱月取了油纸,把药方上面其他的药材也都抓好,又写了熬药的方法,叠好一起包在了药材里面。 取麻绳打了结,又折返出门,将药材交给门外等候的元春,“这里面是三个疗程的药材,熬制的方法都在里面写着。等你家太太喝完了三个疗程之后,我需要再进行一次诊断。” “奴婢都记住了,麻烦宋医师了。”元春接过药材,向宋菱月福身行礼,“天色已经不早了,那奴婢便先回去了。” “好。若是服药过程里有任何的不适,都可以来医馆找我。”宋菱月交代了一句,目送元春折返回到马车车厢里,直到马车走远了,宋菱月才长舒了一口气,返回了医馆里。 “差点以为今天回不来了呢。”宋菱月捏了捏因为紧张而发痛的肩膀,目光扫过还没有完成的病例,摇了摇头。 忍着袭来的困意,宋菱月重新将笔墨拿出来,拨亮了烛火,开始誊写起病历来。 宋菱月揉了揉手腕,写下了最后一个字,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边等待墨迹干掉,边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收拾整理好,做完这一切,宋菱月这才伸了个懒腰,此时已经过了三更天了。 “困死了。”宋菱月打了个呵欠,取出柜子里的纸灯笼,点燃了之后吹熄了医馆大堂的灯,环顾了一圈,确定门户都已经关好了,这才转身离开了。 宋菱月提了两桶温水回到自己的房间,太晚又太累了,宋菱月破天荒没有洗澡,而是简单的擦洗了一下身子。 梳洗完,宋菱月换了一身干净的亵衣,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沉沉的梦乡里。 而小院里没有睡着的人却大有人在。 在听到宋菱月厢房的门关上的那瞬间,躺在床上的祁墨却睁开了眼睛,“回来了,去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回来。” 祁墨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眸光幽深。 两个时辰前,祁墨按照约定在李婶做好了晚饭之后回到医馆来找宋菱月。 医馆里的灯还亮着,却是人去楼空。 祁墨皱起了眉头,发现了桌案上留下的那张纸条,却是不屑一顾的放到了一边,低头看向还没有写完的病例,单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宋菱月怕是出了意外。”祁墨找到柳良,第一句话便是这么一句。 柳良闻言面上一惊:“她不是在医馆吗?怎么会出意外呢?” “我刚刚去医馆找了,没有人。留了一张纸条,说她外出接急症去了,可是我看旁边的病例本其中一个病例只写了一半,就那么放在了桌子上。” 柳良不以为意地说:“也许是病人病情很糟糕,她放心不下,心里着急就赶过去了。” 祁墨却笃定的摇摇头,一一种很肯定的口吻道: “以宋菱月的个性,她绝对不可能把病例写到一半不写完就匆匆离去的。而且医馆和小院距离又不远,她完全可以折过来跟咱们说一声,而不是留下纸条。之所以留下了纸条,大概是因为她没办法来告诉我们。” 柳良挑起了眉头,刻意压低了声线:“主子的意思难道是?”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祁墨眸光微动,“那张纸条上的墨迹才刚刚干透,想来人应该还没有走远。若宋菱月不是自愿离去的,那应该是被人绑走的,若是如此,便一定会有马车或者是轿子才是。” “那属下这就去追!”柳良说完便要往门外冲。 祁墨连忙嘱咐:“那群人那般神秘,只怕来找宋菱月看病的人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你自己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暴露了行迹。李婶这边,交给我,你只管去找到宋菱月,若是她没有危险也就罢了,若是有危险,你知道应该怎么办。” “属下明白。”柳良朝祁墨一拱手,随后又折返回来,不确定道:“只是这样,只怕我们的身份会遭到她的怀疑。” 祁墨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来:“难道你以为现在她对我们就没有怀疑吗?” “那主子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总是这样瞒着要瞒到什么时候?”柳良没有回答反而抛出来的是一连串的反问。 “你不再怀疑她了吗?”祁墨抿着薄唇,墨眸沉沉,落在柳良的脸上,像是想要从他的脸上读出什么。 柳良垂眸躲开祁墨的视线: “菱月姑娘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一直感念在心。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属下认为菱月姑娘应该和那位并无关系。 倘若菱月姑娘当真是那位安插的眼线,为何她要滞留在冀州府却迟迟不跟那位联络呢?” “这也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祁墨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先放在一边,还是把宋菱月找回来才是要紧的事情。” “是,那属下去了。”柳良不再纠结,快步出了小院,几个纵身,很快就消失在了屋瓦之间不见了踪影。 “不是让你去叫菱月回来吃饭吗?怎么还没去啊?柳秀才呢,怎么也不见了?”李婶做好了饭,从厨房里出来看见站在院子里没去叫宋菱月回来的祁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祁墨忙挤出来个笑容:“刚刚我去找过了,来了个急诊病人,菱月她出诊去了,柳良不放心也追过去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诊啊?”李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病情不等人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宋菱月对病人的态度。我看那病人情况好像很紧急的样子,搞不好一整晚都回不来呢。” 这些理由祁墨早就想好了,因此说出口来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李婶闻言也只能道:“那咱们就不等了,先吃吧。我在厨房里给他们留点饭菜,万一回来饿了,也能吃个现成的。” 李婶说完转身又回到厨房忙碌去了。 柳良是在宋菱月到家的前半个时辰回来的。 几乎在柳良刚刚推开窗户进来的那一刻,祁墨也在睁开了假寐的眼。 房间里没有点灯,透过月光能看到房间里柳良模糊的轮廓。 祁墨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了?” “主子。”柳良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宋菱月出事儿了?”祁墨的声调陡然提高,挑起眉头,着急的追问。 柳良轻轻摇头,用低沉的声线道:“主子放心,菱月姑娘没有危险,我确认过之后才提前赶回来的。” “那你查出来今天晚上是谁带走了宋菱月了吗?”得知宋菱月无事,祁墨也松了一口气,马上又追问了一句。 柳良面色微沉,扫过祁墨的连,停顿了片刻才道: “带走菱月姑娘的人做事十分的严谨,架着马车在冀州府来回的跑圈,属下差一点就要被他们迷惑,找错了去路。不过还好,属下发现了车辙上残留的香料,循着气味跟了上去。” “所以,到底是谁带走了她?”祁墨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面沉似水。 “属下一路跟踪,一直跟到了……冀北王的别院。”柳良沉默了三秒,最终还是吐出了‘冀北王别院’这几个字来。 “怎么会?”祁墨睁大了眼睛,“绑她的人是冀北王?” 柳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冀北王本人,而是冀北王的小妾,据说很是得宠,下面的人都管她叫妙夫人。” 祁墨眸光闪动:“可查出来她们都谈了些什么吗?” 柳良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属下只知道菱月姑娘去了冀北王府之后就只去了妙夫人所住的妙音小筑,并没有跟冀北王见面,应该也无法传递什么消息。” 祁墨沉吟片刻道:“自然是见不了面的。前几日林峰传递过消息给我,说冀北王现在还在深山之中,并没有回到冀北王府里。” 祁墨在房间里踱步,原本对宋菱月已经放下的怀疑却在此时又再度被提了起来。 本以为宋菱月应该和冀北王再无瓜葛了,却没想到宋菱月却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去了冀北王府,还和深受冀北王宠信的妾室见面,这一切真的不是为了暗中传递消息吗? 祁墨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抬头问柳良:“你觉得这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柳良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 “属下不知道。不过,属下觉得很奇怪,若是菱月姑娘真的是细作的话,冀北王府来请人为何要用这种绑架的手段呢?只要菱月姑娘愿意配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去冀北王府了。 甚至她都不需要去冀北王府,只要冀北王那边派几个眼生的小厮过来,轻而易举的便能传递出消息了。 除非是菱月姑娘已经对我们的身份有了猜测,怕被我们注意到,所以才额外安排了这样一场戏码,想要我们放松警惕。” 祁墨缓缓点头,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第154章 豫园 “你说得很有道理。这样,咱们便装作没有发现异常,等她回来便知道她是不是有意在试探我们了。 以宋菱月的性格,若是回来之后发现咱们都没发现她被人劫走了,以她的脾气,明天肯定会跑来兴师问罪,责备咱们不够细心,连她被人掳走了都没有发现。 若是明天一早,她如同往常一样跟没事人一般,那说明她是有意想要隐瞒下这件事情。” “那一切都听主子的。”柳良朝祁墨一拱手,退出了厢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送走了柳良,祁墨却是一直都没能入睡,直到听见对面厢房传来吱呀一声看门的声响,他立刻睁开了双眼。 祁墨本以为宋菱月肯定会冲过来向他描述自己被劫走之后有多么的惊惧和害怕,可是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不仅不见宋菱月过来,反而见到宋菱月吹熄了烛火已经睡下了。 这一夜,祁墨注定是要辗转反侧了。 翌日辰时,宋菱月睁开了双眼。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让她还有些疲惫,眼睛因为没有睡好而浮肿起来。 宋菱月没功夫去管那些,找出一张宣纸,取了毛笔便开始在宣纸上记录昨天晚上马车送她回来的路线。 本来昨天晚上就应该要那么做的,可是宋菱月实在是太困太累了,脑子里面都是一团的浆糊了,又担心一晚上都要想着这件事情更加休息不好,会耽误今天医馆开张,所以才打定了主意,好好休息一晚上之后再把地图画出来。 宋菱月到底是学医出生,记录和背诵这些都是难不住她的,加上昨天晚上她有存心去记了,即便休息了一个晚上,那些路线的规划,反而在她的脑海里更加清晰了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宋菱月便把昨天晚上马车送她回来的路线画了出来。 为了进行对比,宋菱月还特地把去时的路线也给画了出来,进行对比。 那些重复的路线都被宋菱月给一一标注了出来,就为了能减少误判。 “师父,你回来了吗?”门外响起香菱清脆的声线。 “我在里面。”宋菱月埋头绘制,只是扬声回答了一句。 香菱推门而入,见宋菱月在香案上不知在写写什么,又反身将门关了起来,走到宋菱月的跟前,好奇地问: “师父,一大早上的你在做什么啊?是在画画吗?” “不是。”宋菱月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低头审视着桌案上摆放着的这张简易的地图。 说是地图,实际上却简陋的不行,只是用了几条粗陋的线条来表示街道,房屋也画的是最简单的简笔画的那种。 看着自己这宛如灵魂画手一般的画风,宋菱月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学一下国画的,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香菱眨巴着眼睛低头看着宋菱月桌案上的地图,挠了挠下巴,指着地图正中央用毛笔写了个小小的桂字的卡通版小树问宋菱月: “师父,你这是画的冀州府的地图吗?” 这都能被香菱看出来,宋菱月也是吃惊不已,连忙问香菱:“香菱,你看得出来这地图是从哪里到哪里的路线吗?” 香菱歪着头看了一眼满是期待的宋菱月,想了想,指着画里的那棵树道: “如果这个是五柳巷的那棵金桂书的话,往北边走去的是十里铺赵家庄,若是往东边去的话到的是往稽灵山的方向,那里应该有个王家寨,往西边走则会经过冀州府县衙,而往东边走,我记得好像是个名叫做豫园的园子。” “豫园?”宋菱月念出这个名字来。 香菱很肯定的点点头,同时告诉宋菱月: “这个豫园是冀北王特意建造出来的,据说里面的园林景观特别的美。本来是用来当做皇帝的行宫的,但是皇帝很少微服出巡,现在变被冀北王当做了避暑山庄用。据说,每到五月至八月,冀北王和家眷们都会搬到豫园去住呢。” 香菱露出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 “据说那个豫园里面建造的是碧瓦朱檐层楼叠榭层出不穷。 不仅如此,我听说里面还有个大花园,种满了四季花卉,几乎一步一景。 豫园的花园连接着仙女峰,到了秋天仙女峰上枫叶换上红妆,将整个豫园都装点在一片红叶之下。 当年豫园刚刚建成之时,我听我娘说冀北王有招待一些文人雅客去豫园里赏景,那些文人雅客回来之后纷纷夸赞 豫园乃是当世除了御花园之外最美的园林。 那时候开始香菱就好像要去豫园哦,只是豫园现在已经成为了冀北王的私人领土,已经不对外开放了。” 香菱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为不能见到豫园的美景而失落不已。 宋菱月不由得想,若是被香菱这个小丫头知道她昨天晚上很有可能就是被人带进到了这个豫园里面,不知香菱会不会兴奋的挑起来。 宋菱月之前也不敢那么肯定的,只是听香菱这么介绍完,再联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庄园的规模,除了豫园之外也不做他想了。 不仅如此,就连那丫鬟元春也是让宋菱月确定昨夜去的地方是豫园的佐证之一。 元春的一举一动,行走做派明显都是经过精心跳脚的,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丫鬟。 看来那位妙夫人大概是冀北王留在府中的妾室吧,只怕连侧妃都算不上呢。 宋青平被带去了冀北王府,宋菱月自然也是暗中调查过冀北王一番的,不过并没有查出来冀北王有什么不妥之处,唯有一点让宋菱月对冀北王有些诟病。 冀北王的王妃林萱儿在多年前因意外去世之后,冀北王的王妃一位就一直空悬着,十五年都没有再立新妃。 从这一点看,冀北王还是个相当深情的男人,在没有仔细了解之前宋菱月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在仔细了解过之后,宋菱月才知道,冀北王自林王妃去世之后虽然没有再立新妃,但他后院里的女人却是一点也没有少。 作为皇帝的亲兄弟,又是雄踞一方的王爷,本来就想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平日里那些巴结他的人,看冀北王府没个王妃,更是少不得要送他些美人。 冀北王几乎是来者不拒,广纳天下美人,简直是个花心大萝卜。 即便这样,冀州府依然有不少的豆蔻少女认为冀北王府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就因为他没有再立过王妃。 这么一来,宋菱月也能明白,为何那般妩媚动人的妙夫人也会那样的紧张,生怕自己红颜未老恩先断,企图用生下一个孩子来留下冀北王的心了。 加上冀北王本就子嗣稀薄,宋菱月记得目前为止,冀北王一共就只有五个女儿而已,儿子目前只有宋青平一人。 难怪妙夫人会那么想要赶紧为冀北王生下子嗣了,这应该是妙夫人能想到的,最容易能巩固自己地位的手段了吧。 早知道那妙夫人是冀北王府的人,她真应该跟她打听一下宋青平的情况的。 自从来到这冀州府都已经大半年了,宋青平几乎是了无音讯,她好几次想要去冀北王府寻宋青平,让他出来见上一面,可还没等她走近就被冀北王府的兵丁跟赶走了。 别说想进府邸了,就是想要那些兵丁给宋青平传个话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也只能期盼着那位妙夫人在喝完了固本培元的药物之后,还愿意继续找她前去豫园帮她诊治了。 若还能再见到那位妙夫人,一定要跟她打听一下宋青平的状况,这样她才能安心啊。 这样想着,宋菱月不知不觉出了神。 宋青平走的时候已经快十四岁了,再过一个也就是他的生日了,也不知道冀北王府会怎么给他过生日呢。 宋菱月还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宋青平的生日是原主自己选的,选在了她生日的同一天,却足足提前了一个月。 因为宋青平的到来,原主的生日少不得要被父母忘记,可原主一点也不介意,打从心里疼爱着这个比她只小了两岁的弟弟。 “师父?师父?” 香菱清脆的声线将宋菱月从记忆里拉了回来,她抬头扫过香菱的红扑扑的小脸,笑着问: “怎么了?” 香菱站在原地,搓着衣角,抬眼和宋菱月的视线对视,连忙又收了回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满目坚定地看着宋菱月道: “师父,你之前交给我的《千金方》还有《伤寒杂论》香菱都已经看完了,也熟记了。香菱想要从今天开始跟着师父一起在医馆里给病人治病,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当然可以。实践出真知,光是念那些医书是远远不够的。”宋菱月摸了摸香菱的头发,“上一次你在给春儿婶接生的时候就表现的很好,比师父想象的还要沉着冷静,事后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害怕是不是?” 这些日子宋菱月都忙的昏了头了,都忘记监督香菱的功课了,不过香菱一向都乖巧听话,即便不用宋菱月监督,她也会乖乖的完成任务。 第155章 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其实还是有些怕的。”香菱想到之前给春儿婶接生的一幕,娟秀的眉头轻轻皱在了一起,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 “其实比起害怕,香菱感觉到更多的其实是好奇。” “好奇?”宋菱月疑惑地反问,“好奇什么?” “好奇娃娃到底是怎么被塞进春儿婶婶的肚子里去的,我问了娘,可是娘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香菱。师父,你能告诉香菱吗?” 宋菱月看着香菱那一双闪着苛求知识的大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答香菱的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应该是很多父母都曾面临过的一个问题—— 我从哪里来的? 很多父母都会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尴尬。 以前宋菱月不觉得,心想说被孩子问了这样的问题有什么可尴尬的,直接大方的告诉给孩子不就是了。 可如今,宋菱月也有了被问到的这一天,忽然之间她的舌头就像是被人给扯住了一样,她找不到方法该怎么去回答香菱。 特别是当香菱眨巴着一双干净纯澈的双眸看着她的时候,让宋菱月更觉得压力山大。 “师父,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失望的光芒已经开始在香菱的眼圈里打转转,“言之说,师父你什么都知道,肯定能回答这个问题的。” “什么?!连言之也好奇这个问题吗?”宋菱月此时的表情只能用大惊失色来形容。 香菱确实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生怕宋菱月还不够窘迫一样道: “是啊,之前我跟言之谈起了春儿婶婶生小娃娃的事情,言之很好奇,还一直问我小娃娃是怎么生出来的,能不能带他去看春儿婶,让春儿婶再生一遍给他看。” “你没有答应要给他看吧!”宋菱月一脸的紧张。 “当然没有了!娘跟我说过,女孩子嘘嘘的地方是不能给男孩子看的,香菱又不傻,当然不会带言之去了!”香菱说完还骄傲的挺直了背脊,一副等着宋菱月夸她干得漂亮的模样。 “你娘这一点说的是对的。”宋菱月先肯定了李婶的做法,随后又道:“既然你跟言之都这么好奇的话,等师父准备准备,晚上的时候再讲给你们听吧。” 以香菱和言之这个年纪,确实应该接受一些这方面的教育了,免得他们在懵懂无知的时候吃亏受伤那就不好了。 “真的吗?那我一会儿去告诉言之,言之肯定也很想知道!”香菱说完,蹦蹦跳跳地就跑出了卧房,迫不及待地要去跟宋言之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 卧房里的宋菱月却是一个头快要比两个大了,答应都答应了,也不好反悔了,于是也只能绞尽脑汁的回忆曾经看过的有关儿童性教育的绘本,以此来依样画葫芦。 画简笔画可拦不住宋菱月,唯一的问题是,只有毛笔和墨水没有颜料,这样的绘本显得有些单调。 不过事发突然,宋菱月也只能这么将就了。 等宋菱月画好收拾干净出门吃早饭,才发现不管是祁墨还是柳良亦或者是李婶,都用一种怪怪地眼神打量着她。 宋菱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是什么地方脏了? 李婶早上做的是青菜煎蛋面,按照往日的习惯,宋菱月的煎蛋总是会比其他人多上一个。 为了这个宋言之还提出过反对意见,却被李婶无条件的镇压了,理由是:菱月整个白天都要给病人看病,费脑子,应该多吃鸡蛋补一补。 可今天宋菱月却发现每个人的碗里都有煎蛋,唯独只有自己的碗里是没有煎蛋的。 宋菱月几乎把整个碗里面的面条都快要掀开了,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煎蛋,狐疑地看看面条又看看李婶。 李婶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宋菱月的视线一样,埋头吃起了自己碗里的面条,“都愣着做什么,快点吃面了,一会儿该坨了。” 还是宋言之眼尖,发现了宋菱月碗里没有煎鸡蛋,惊叫起来:“咦,怎么姐姐的碗里面没有鸡蛋啊?李婶,姐姐的碗里没煎鸡蛋。” 李婶抬头扫了一眼,搅动了几下面条,冷着一张脸解释道:“家里的鸡蛋没有了。” “可是娘,你平日里没了鸡蛋不够分不都是先紧着师父的吗?怎么今天不这样啊?”香菱咬了一口面条,含糊的问。 李婶头也不抬:“吃你的面,别说话。” “李婶,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做得不对惹恼了你吗?”后知后觉的宋菱月总算发现李婶这么做好像是在针对她。 李婶抬起头来,看了宋菱月好半会儿,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半晌才吐出来一句:“没什么。” 即便离什么这么说了,宋菱月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嘴里的面条吃着也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吃完早饭,宋菱月本来想帮着李婶收拾碗筷的,可却被李婶给赶了出来,让她快点去医馆,这些事情就不要忙了。 宋菱月被赶了出来,只能赶去医馆开工,边走边问一旁的祁墨: “祁墨,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李婶好像对我生气了?” “当然生你的气了。”祁墨回答的理所当然,“谁要你说你要叫香菱和言之那些了。” “我要叫香菱和言之哪些啊?”宋菱月更加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没想到这句话冲口而出之后,祁墨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来,他的声音明显压了很多,对宋菱月道: “你是不是跟香菱说,要告诉他们怎么生娃娃?” 宋菱月先是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嗯,今天早上香菱来找我,问我春儿婶的娃娃是怎么来的,还说她和言之都很好奇,我便想着,既然他们都很好奇,那就干脆告诉他们好了。” 祁墨闻言英俊的脸都涨成了粉红色,压低了声线有些气急败坏道:“你都在想些什么啊!他们都还小呢,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情!这些要等到成亲之后才能知道的!” “现在知道和成亲之后知道有什么不同啊,不过是提早了一些日子嘛。”宋菱月无所谓地耸耸肩,心里却明白,这毕竟是保守的古代啊,要在这里将性教育,只怕比在现代还难呢。 祁墨却一直摆手,满脸严肃地对宋菱月道:“我劝你还是认真的想一下,早上香菱说你们晚上会告诉他们娃娃从哪里来,你是没看到,李婶那个脸色啊,都快要绿了!” 宋菱月吐了吐舌头:“难怪今天早上李婶对我态度那么冷淡呢,我还以为是我怎么得罪了李婶了呢,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这种事情怎么好和孩子们说呢,未免太惊世骇俗了!”祁墨可算说出了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念头。 没想到宋菱月却是扑哧一声笑了: “还好你只是说我惊世骇俗,没有说我不知羞耻。不过你们放心,我晚上跟香菱和言之讲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的。其实李婶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在一旁旁听的。 我觉得好奇自己是从哪里出生的,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是人之常情吧。” 见祁墨不说话,宋菱月默默踱步,想了想又道: “当然,我也可以欺骗香菱和言之,说他们是被白鹤叼来的,或者说他们是躺在荷叶上顺着河流飘过来的。 这样的说法或许能暂时解决他们的疑惑,却不是长久之计啊,反而还会让孩子更加好奇吧。 孩子不像是我们成人长大了,已经有了世俗的观念,在他们看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们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理解。 好奇就只是最单纯的好奇罢了,我反而更害怕等到他们对世界有所了解再去告诉他们,会不会太晚了呢?” “可是他们毕竟是孩子啊!让他们知道这些,真的好吗?”祁墨虽然没有表示强烈的反对,却也是抱持着质疑的态度的。 宋菱月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又再次开口道: “可又真的不好吗?正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才会好奇。只有告诉他们,正确的进行引导,他们才不会觉得好奇。 而且,我更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利用孩子们的好奇心做一些下作的事情,孩子们又不懂得自我保护,被欺负了也不知道,等大人发现了,往往伤害已经造成,与其这样,不如提前告诉孩子,让他们也能有所防范。” “或许你的观念已经走到了前面。”祁墨深深叹了口气,旋即唇角又扬起弧度:“不说这些了,昨天晚上你出诊去了?是谁家病了?” 提到昨天晚上,宋菱月刚想要埋怨祁墨,竟然没发现自己其实是被绑走的,竟然真的被元春轻而易举的给骗过去了。 可转念一想,她还指望着从妙夫人那边打探出宋青平的状况呢,若真跟祁墨说了妙夫人的事情,势必要被祁墨以危险为理由,不准她再去为妙夫人诊治了吧。 这么想着,宋菱月随口找了个理由就搪塞过去:“是城南的刘家,说是媳妇怀孕突然身子不爽,让我过去看看。我看情况紧急,就忘记跟你们说一声就跟着去了。” 第156章 只能由我宋老师来告诉大家了 “城南刘家?那个刘家?”祁墨追问,眼底却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宋菱月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和祁墨的视线对视,她慌乱地开口:“就、就是那个卖豆腐的刘家啊!你又不去集市上买菜,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说完,不等祁墨追问,就快步进了医馆后堂,指挥祁墨把柜子里的药材搬出来晒一晒。 祁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宋菱月是在刻意的隐瞒,心中的疑虑腾起了三分,面上却是一点不显,只是看向宋菱月的视线里,不由得多了些怀疑。 只是这份怀疑被祁墨藏进了心里,没有半分表露出来。 当天晚上,宋菱月一行人把医馆门关好便要一通回去吃饭。 本以为院子里早就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味,然而厨房里面却是冷锅冷灶,别说饭菜的香味了,就连剩菜也是没有的。 “姐姐!”宋言之小跑着来到宋菱月跟前,鼓着腮帮子,道:“李婶生气了,说不帮咱们做晚餐了,还把香菱也带走了,怎么办啊?” “怎么会这样?”宋菱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没想到李婶的气性竟然会这般大。 “姐姐,你快点去把香菱找回来,我还要跟香菱一起听姐姐你将小娃娃都是从哪里来的呢!香菱期待了好久的!”宋言之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跟宋菱月哀求。 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小脑门:“姐姐这就去找李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不好?” “那言之也要跟着一起去。”宋言之连忙伸手牵住了宋菱月。 “你要去,那不如咱们一起去好了。”祁墨提议道。 柳良想了想道:“那不如你们去吧,我烧点热水煮点面条,今天晚上就只能将就一下了。” “也好。”不等宋菱月开口,祁墨已经拉着宋菱月朝李婶家走去,边走还边交代宋菱月: “你就跟李婶配个不是吧,早上我就跟你说了,你将这些他们还太小,不适合听。” 宋言之听到祁墨这么说,扬起天真无邪的脸,一脸懵懂的问祁墨:“祁墨哥哥,为什么我们不应该知道小娃娃从哪里来啊?为什么我们不适合听呢?” “这个……”祁墨第一次被宋言之问的哑口无言,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他扯了扯宋菱月的衣袖,期盼着宋菱月给他解围,却没想到宋菱月只是掩唇一笑,就那么看着他被宋言之问倒。 祁墨灵机一动,采取了主动攻击的策略,低声对宋言之道: “言之,你年纪这么小,难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祁墨哥哥已经很大了,所以记不得了,言之你也不记得吗?” 宋菱月眼看着宋言之就这么被祁墨给绕了进去,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到底怎么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可是任凭宋言之想破了脑袋也回忆不起来这段记忆。 宋言之沮丧地垂着头,不过这沮丧没有持续太久,他双眼发光的指着宋菱月道: “言之不记得了。可是,姐姐记得!姐姐不是说她知道吗?” “姐姐记得,所以姐姐知道。”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头,来到李婶家门前,轻轻叩响了大门。 “谁啊?”是李婶的声音。 “李婶,是我,菱月。”宋菱月隔着门唤着李婶的名字,“李婶,你开门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谈什么?我是不会让香菱去听你讲什么娃娃是从哪儿来的,这种荒唐的东西的。”李婶的声音从门后面清楚的传来,还带着一丝愤怒。 宋菱月没有因此生气,语气依然温柔: “这种问题怎么会是荒唐的呢?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娘,你就开门吧!是我问师父,师父才说要告诉我跟言之的,不怪师父。”香菱的声音隔着门响了起来,苦苦哀求着李婶。 可李婶不为所动,反而提高了声调:“香菱,谁让你出来的?娘不是说了吗,今天你面壁!你竟然不听的娘的话了?” “娘!”香菱声带里已经带上了哭音: “娘说的话香菱一直都是听的。只是,这次香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娘惩罚面壁? 师父一直教导香菱,作为医者要保持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如果没有它们便会少了身为医者的钻研精神。 娘你不是一直教导香菱要跟师父好好学习的吗?怎么现在却又开始责备香菱了呢?” 香菱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可又不敢违背了李婶的意思,更觉得纠结不安。 “师父,我该怎么办啊!”门里香菱哭音更甚,听的宋菱月眉头都蹙在了一起。 祁墨拉了下宋菱月的胳膊:“你就跟李婶道个歉,说你不会跟香菱和言之说这些,李婶就能原谅你了。” 宋菱月不为所动,拍着门扉,沉稳的声线从她朱唇里泄出: “李婶,你还承不承认我是香菱的师父?” 门内李婶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从未不承认你是香菱的师父,你对香菱悉心教导,比我这个做娘的也是不差的。 只是,你不该跟香菱说这些东西,她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说这些给她听呢!” “李婶还承认我是香菱的师父就好。”宋菱月叹了口气,努力保持着声带的平稳: “既然我还是香菱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长,那么我应该也有教育香菱的权利吧?所以,请李婶把门打开,不要妨碍我教育香菱的权利。尊师重道,这可是李婶您挂在嘴边的话!” “宋菱月,你这话说得有点太重了。”祁墨连忙扯了下宋菱月,“你这样不是故意在压李婶嘛!她可是菱月的娘啊!” “除非香菱要跟我断绝师徒情谊,否则一日为师,我便有教导香菱的权利。当初李婶让香菱拜我为师,也是相信我可以教导好香菱的,怎么如今这般对我不信任了呢? 李婶是香菱的娘,她想要对香菱好,可我作为香菱的师父,让她传承我的衣钵,难道我又会对香菱不好了吗?” 宋菱月这话看上去是回答祁墨,实际上却是在跟门内的李婶和香菱说的。 李婶还未开口,香菱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娘!师父对我有多好您一直是看在眼里的,难道师父真的会害我不成?娘,门外头的可是我的师父啊,你就让师父进来吧!” 李婶面带寒霜地打开了门栓,让宋菱月唇角浮起的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 李婶让宋菱月他们进来,却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香菱,反而冷着声线道: “好!好!你们师徒一心,反倒我这个当娘的快成了外人了!你要跟你师父学,那你就去吧!” “娘!”香菱 听出来李婶话音里的恼火,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李婶,“娘永远是香菱的娘,就像香菱是娘的女儿一样。只是,您没有听见瞧见师父到底要怎么做,就笃定的认为香菱听了这些会学坏,冤枉了香菱也委屈了师父啊!” 看着香菱那张闪动着执拗的眸子,李婶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那我倒是要听听看,菱月你到底打算怎么给这两个孩子讲!若是我听到一点点不中听的,我说什么也会带香菱走!” “那多谢李婶了,这里不方便,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宋菱月明显松了口气,侧身让李婶母女两人出去。 等到众人重新回到跨院里,宋菱月连忙指挥着祁墨还有在厨房里的柳良都出来帮忙搬桌子和椅子。 等到所有人都就坐了,宋菱月这才清了清嗓子,把准备好的绘本放在一边,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 “在讲之前,我想问问香菱和言之,你们觉得小娃娃是怎么来到娘亲的肚子里面的?” 香菱和宋言之对视了一眼,香菱犹豫不决地举起了手: “我娘说,小娃娃都是天神赐下来的。想要怀孕的女子只要去求天神,天神就会让她们有个娃娃。” 香菱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没曾想宋言之马上开口反驳: “不对,不对!我们夫子说,小娃娃是被仙鹤送来的,仙鹤是天上神仙的使者,他们听到地上夫妻的哀求,所以就为他们送来了孩子。” “你们两个说的都不对。”宋菱月朝两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祁墨和柳良身上,“那咱们两个大朋友知不知道呢?” 没想到宋菱月竟然会把炮火转到这里来,祁墨忙伸手摸了摸鼻子装作没听见掩盖着尴尬。 做为皇子,刚刚成年时便会有教习嬷嬷教导的,他当然是知道只有男女颠鸾.倒凤之后才会怀上娃娃,只是这话他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讲出来啊。 见在场的大人们纷纷露出尴尬的神色,宋菱月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菱月这一笑,祁墨和柳良两个大男人的脸色那就更加的尴尬的,就连一旁的李婶也被臊得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看宋菱月了。 “看来大家都不知道,只能由我这个宋老师来告诉大家了。”宋菱月把手背在后面,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有点老师的架势。 宋菱月将放在桌子上的画拿起来,搭画架上用夹子固定了,随手找了根小竹棍,当做是教鞭,指着宣纸上画的外形很像是梨子,大小只有拳头大的东西问宋言之和香菱: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宋言之和香菱都是摇头,别说他们了,就连李婶他们也都表示没见过。 祁墨试探着道:“看上去像是个倒过来的梨子,只是梨子似乎不是这样的。” 第157章 我这叫传播知识! “这当然不是梨子,这叫做子宫。”宋菱月抚摸着自己小腹的位置,“每个女孩子天生都会拥有子宫这个器官,而它的存在便是为了孕育子嗣。它的大小只有拳头那么大,却可以妥帖的保护好小娃娃,让他们安全的长大。” “好神奇啊!”香菱睁大了眼睛,“所以,师父之前从春儿婶婶肚子,不对,子宫里把小娃娃取出来的,是不是?” “对,香菱很聪明。”宋菱月毫不吝啬地给了香菱夸赞。 宋言之迫不及待地举起手: “可是,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们,小娃娃是怎么被放进子宫里的啊!难道也跟姐姐取出小娃娃那样把小娃娃塞进肚子里的吗?那为什么塞的时候不会留下疤痕呢?” “言之别着急啊,等姐姐慢慢告诉你。”宋菱月朝宋言之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 “小生命之所以会被孕育出来,是因为相爱的男女在结为夫妻之后,当他们想要一个小宝宝的时候, 夫妻便会结合。 而身为丈夫的男子会将他体内的种子传输到身为妻子的女子体内,我们把男子身体里的种子叫做精.子。 女子的体内也有个种子,我们把这个种子命名为卵子,它会筛选出最强壮精.子,这样才能确保未来的小宝宝会身体强壮。 卵.子和精.子最终会结合成一颗种子,被送入温暖的子.宫里,在那里生根发芽,孕育出全新的生命。 是不是很难想象,一个全新的生命,要在这只不过拳头大小的子宫里孕育诞生呢? 在我们作为小宝宝出生之前,我们的娘,便是我们最大的保护神。 她会把她身体里的营养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在在子宫里的我们的体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子宫里健康茁壮的成长。 十个月后,瓜熟蒂落,娘又要忍耐着分娩之痛,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们可以亲眼看一看这美丽的世界。” “娘,是这样吗?”香菱刚听完就迫不及待地扭头问李婶,她把头贴在李婶平坦的小腹上,“之前香菱就是在这里面被孕育出来的?娘也和春儿婶一样那么痛苦的让香菱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吗?” “是啊。”李婶怜爱的摸了摸香菱的脸,“当时娘生你时足足生了一天一夜,差一点就因为脱力看不见你了呢。” 香菱只觉得鼻头一酸,把头埋进了李婶的怀里:“娘,你辛苦了,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娘怀我要那么久,要那么辛苦。” “娘一点都不辛苦,只要能看见你的笑脸一切都值得了。你是我和爹最爱的宝贝,能拥有你,一直都是娘和爹最大的骄傲。”李婶上前一把搂住了香菱,母女俩的心仿佛从未有这么一刻贴的这么近。 “姐姐。”宋言之也跑到宋菱月的跟前,抬着头问宋菱月,“那姐姐以后是不是也会生小娃娃,也要那么痛的吗?”宋言之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嗯,生小宝宝当然会很痛啊。”宋菱月蹲下身子和宋言之保持直视,“但是,姐姐也不一定会生小娃娃啊。” “嗯!我也觉得姐姐不要生小娃娃最好了,我不想看到姐姐疼。”宋言之紧紧抱住了宋菱月,蹭了蹭宋菱月的脖子,“再说了,姐姐要是有了小娃娃肯定就不疼言之了,言之就像要姐姐一辈子最疼言之。” “真是个小机灵!”宋菱月挂了下宋言之机灵古怪的小脸,惹得宋言之咯咯笑了起来。 香菱和李婶不知说了什么,李婶眼圈红红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泛滥了。 宋菱月连忙掏了帕子给李婶,李婶接过帕子,擦了下眼角,扫了眼众人: “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做去啊,等着啊。” 说完,李婶就匆匆往厨房的冲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在抬手擦眼泪呢。 宋菱月望着李婶远去的背影,自顾自地嘀咕着:“李婶这样子算是原谅我了,还是没有原谅我呢?” “当然是原谅你了啊!要是没有原谅你,怎么可能跑去给我们做晚餐啊!”祁墨不知何时来到宋菱月身侧,突然出声,吓了宋菱月一跳。 “你这人真是,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宋菱月拍着胸口,表示自己受惊不小。 “我反倒才真的惊讶呢。”祁墨上下扫视着宋菱月,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般,“我记得上一次,你看到那春宫图还害羞的跟什么一样,怎的今天讲起这个竟一点都不害臊了?” “春宫图和这个又不一样,我这叫传播知识!知识,你懂不懂!”宋菱月跟祁墨认真的强调着,同时小小声嘀咕了一句:“在现代又不是没看过小黄片,我要是表现的不害羞,你才更要奇怪了吧!” “你刚刚嘀咕什么呢?什么小黄?” 一回身,祁墨正含笑看着宋菱月,微微歪头等着她解答。 “啊?我有说什么吗?”宋菱月开始装傻充愣,心中更是腹诽:这个祁墨,耳朵要不要这么尖啊,真是讨厌死了。 那天晚上,李婶可谓是拿出自己毕生所学,为宋菱月他们奉献出一顿精致美味的大餐来,虽然李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从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宋菱月不已经心知肚明,李婶这是已经原谅了她了。 转眼半月快过,宋菱月盘算着给妙夫人的药应该快用尽了才是,可是却迟迟没能看到元春再来医馆问她取药,不由有些心急。 这还是宋青平离去到冀北王府半年以来,宋菱月第一次有机会再见到他,因此宋菱月也是格外的珍惜。 眼看着快到了清明,马上端午也要来到,宋菱月让柳良去买了很多的艾草还有雄黄回来。 “买这么多的艾草和雄黄做什么?这些一般的杂货铺赶在端午都会上架的,可卖不了多少钱。”柳良把一筐艾草放在药堂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宋菱月却是微微一笑: “这些都不是用来卖钱的,雄黄粉打算做些雄黄酒,等到端午,便送去给附近的邻居,防病强身。 至于艾草嘛,放一些在堂屋里可以驱蚊驱虫不说,这艾草还能做一样时令的糕点呢。 我看言之和香菱念书都挺辛苦的,便想着做点艾草团犒劳他们一下。” “艾草团,那是什么?”祁墨从未听过这个吃食,连忙抬起头好奇的问宋菱月。 宋菱月笑着解释:“艾草团也可以叫做青团,其实是用艾草的汁液和糯米团子揉在一起,包上蜜红豆的糕点,甜甜的混着艾草的香味,一颗颗青碧青碧的,如同翡翠一般,又好看,又好吃呢。不过,我之前没有做过,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便让柳良多买了些艾草。” “难怪你要我买了这么一筐艾草回来,若是取汁,这一筐都不知道够不够呢。” 宋菱月拎着篮筐的边缘向上提了提:“够了够了,这些应该已经够了。” 宋菱月和祁墨柳良分工合作,祁墨和柳良负责用雄黄粉加上米酒制作雄黄酒,而宋菱月则去了厨房研究起她的青团来。 要做青团最先需要的除了艾草之外便是糯米粉了,只是宋菱月没有在集市上看到卖糯米粉的,于是就买了两斤糯米回来。 糯米已经放在厨房里泡了将近半天的水了,宋菱月伸手捏了捏糯米已经泡的足够软了,可以上笼屉开始蒸了。 宋菱月烧了热水,架上蒸笼,放好屉布,把泡好的糯米放在屉布上,合上蒸笼盖上火开始蒸煮糯米。 蒸糯米的同时,宋菱月手上却是没有闲着,将艾草清洗干净之后简单的焯水烫过之后用菜刀切成了细细的末,放在提前准备好干净的细纱布上,手上稍微用力一攥,艾草碧绿的汁液便渗透了出来。 如此反复,直到集齐了两小碗的艾草汁,宋菱月这才罢手。 做完这些糯米还差一些火候,宋菱月忙又把洗好跑好的红豆放在小灶上小火咕嘟着,一直保持着似开未开的状态。 宋菱月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顿觉有些饿了,便从厨房角落的坛子里取了颗咸鸭蛋出来。 这盐鸭蛋是李婶自己腌的,蛋是之前买的鸭仔下的蛋,腌了足足一个多月了,正是流油好吃的时候。 吃着手里的咸鸭蛋,看着那流油的咸蛋黄,宋菱月吧嗒了几下嘴,说起青团来,最出名的馅料还是肉松加上咸蛋黄啊,咸香微甜,是何等的美味啊。 宋菱月心痒难耐,决定再为青团加上一种口味,便把中午李婶打算用来做红烧肉的五花肉片下一块瘦肉里脊出来。 将瘦肉焯水之后,又另外起一锅,砂锅里面放上姜片还有葱段,将焯水好的猪肉放进砂锅里,取了之前熬药用的泥炉,小火就那么咕嘟着。 把炖着的肉放到眼角余光可以看见的地方,宋菱月连忙又去看大锅里熬煮的红豆,害怕红豆里的水已经收的太干了。 不过宋菱月的时间掌握的刚刚好,锅里面红豆汤水刚刚快要煮干,每一颗红豆吸足了水分涨开来,形成一颗颗饱满却没有开花的红豆粒来,看上去就透着一股秀色可餐的味道。 不过眼前饱满的红豆粒却不是宋菱月想要的,她用勺子将红豆一颗颗的挤压,直到锅里再没有完整的红豆,宋菱月才停止。 第158章 青团 光是这样炒豆沙就让宋菱月只觉得肩膀痛到在叫嚣,可怕会糊掉,也只能拼命的挥动着锅铲,让红豆沙能在铁锅里面均匀受热。 “要是能有搅拌棒该该有多好啊!直接拿搅拌棒往里面一怼,现在就已经是细腻的红豆沙了。”宋菱月捶了捶自己发酸的麒麟臂,脸色都露出苦相来了。 不过还好,跟邻居闲聊的李婶可算回来了,看着宋菱月这三个灶火起开,忙得恨不得脚不沾地的模样,连忙接手帮宋菱月炒豆沙。 有李婶帮忙,宋菱月却也还不得闲,她还要把刚刚煮好的瘦肉从砂锅里拿出来,用擀面杖敲散了纹理,再撕成撕,拌入了酱油、盐和生抽之后,又去了一口薄一些的超过,开始将肉丝里的水分全部烘焙炒干。 “好香啊!”宋言之把挎包放在桌子上,闻着味儿就来到宋菱月的跟前,眨巴着眼睛,嘴馋地舔着唇:“姐姐,你在做什么啊,好香啊。” “言之?你怎么回来了?”宋菱月一抬头见宋言之竟然回来了,有些吃惊的问道。 宋言之走上前,以一副小大人的口气开口道:“姐姐,你忘记了?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快到清明,书院里放假啊,今天只上半天的课,休到初八才会回到书院上课的啊。” 宋菱月一拍脑门:“倒是我忘记了,还以为你晚上才会回来呢。” “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刚觉得宋言之像个小大人,在好吃的面前,宋言之又原形毕露了,盯着锅里的肉松流口水。 “这个叫肉松,言之想吃吗?那给你尝一点,帮姐姐尝尝看咸淡怎么样。”宋菱月本来打算自己尝的,见宋言之来了,便把尝味道这个工作交给了宋言之。 宋菱月从锅里拈出一小撮做好的肉松送到宋言之的嘴边,宋言之也不客气,咀嚼了几下便一口吞了,眼睛放光: “姐,这个好好吃哦!有肉的味道,但是口感却和肉完全不一样,又干又香,感觉像是零嘴一样呢。姐姐,我能不能再要一些?” “你这个小馋猫。”宋菱月刮了一下宋言之的鼻子。 “不是啦,言之要拿去给香菱也尝尝。香菱不是还在练习姐姐你交给她的针灸吗?她肯定也嘴馋了。”宋言之嘴上说着,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从锅里的肉松上离开过。 宋菱月拿他没办法的摇摇头,用筷子夹了一小碗出来,递给了宋言之:“那你就去房间里和香菱一起吃吧,记得把你的书包也带回去,把功课做做好。” “知道啦!”宋言之应了一声,捧着小碗就往内厢房里奔。 宋菱月也尝了下自己做的肉松,没想到味道是真的很不错,肉香味浓郁,干香有滋味,也不是特别的咸,空口吃已经很不错了。 宋菱月对此十分的满意,将肉松盛了出来,放在一边的碗里备用。 那边笼屉里的糯米也蒸好了,宋菱月不顾烫直接把糯米连带着屉布一起拿了出来。 等糯米微微凉了一些,宋菱月取了只大碗,抹了点油,又把用来研磨的石杵上也涂上了油,小心地抓过一小团糯米,用石杵一点点的研磨碾碎成泥。 光是把那些糯米研磨成泥状就花了宋菱月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等做完之后,宋菱月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宋菱月趁着糯米团还有点微微温热,连忙将准备好的艾草汁加进了糯米团里面,开始用力的揉搓,直到糯米团上都被染上了一层碧绿为止。 将碧绿的糯米团揉成长条,切成均等的份,搓圆,放在一旁备用。 那边李婶负责的红豆沙也已经加上了白砂糖调味做好了,正在盛出来放凉。 这可是个大工程,宋菱月把正在做雄黄酒的祁墨和柳良都抓了过来,就连宋言之和香菱也被叫了过来,大家一起总动员开始捏青团。 “馅料我都已经分好了,你们只需要把青色的皮包起馅料就可以了,就跟咱们之前包饺子一样,只是不需要包出花样来,只用捏成团子,不要露馅就好了。” 宋菱月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绿色的青团皮在手心里压平了,再取一块红豆沙馅叠放在青团皮上,然后虎口慢慢收紧,将青团皮慢慢推紧收口把整个豆沙馅都包裹在了青团皮里面。 做完了这些,宋菱月还觉得青团捏出来的不够浑圆又在手掌心里搓揉了片刻这才展示给了众人看,“揉成光滑的圆团子就好了,包好的的团子都放在这边的蒸笼上,这些都是熟的,要吃的时候到时候上锅蒸上一盏茶的时间,味道会更加的香甜。” 有宋菱月的掩饰,众人很快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做起了青团来。 宋菱月怕大家第一次做,所以准备的材料都有多的,却没想到不管是祁墨、柳良还是宋言之和香菱,早就在多次的帮忙下对于和面这种事情轻车就熟了,更别提本来就是做面点起价的李婶了,这样简单的包馅料对她更是小菜一碟。 “姐,我这个样子可以不可以?”宋言之最先完成了他的首个作品,除了不够浑圆之外,至少没有把馅料漏出来。 “可以,再接再厉。”宋菱月手上的活儿没有停嘴上却没有漏掉夸奖宋言之的机会。 得了夸奖宋言之更是干劲儿十足,还帮着香菱一起包,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整整一百个青团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众人的眼前。 宋菱月知道大家都已经饿了,两种口味的一样拿了两个,凑了个十二个放在蒸笼里上笼屉开始蒸。 由于不管是馅料还是糯米皮都是熟的,只是争了半柱香的时间,青团便出锅了。 宋菱月也好久没有吃青团这种时令的糕点了,一马当先率先拿了一个还烫手的青团咬了一口。 顿时艾叶的清香,糯米的甜糯,红豆沙的香甜都在口腔里爆发了出来,味道果然不错。 看宋菱月吃的开心,宋言之哪里还等得了,不顾烫伸手就去抓,随手抓中了一颗咸蛋黄肉松咸的,咬了一口,便停不下来了。 “这还剩下了这么多,这样吧,我们留一半出来,剩下的那一半都分发给周围的邻居吧。”一百来个青团他们着实是吃不完,与其放在家里浪费,倒不如都送给邻居,也算是做了情人了。 说做就做,宋菱月和祁墨带着宋言之和香菱分头行动,将剩下的青团分发给了附近的邻居,不多会五十个青团就被分发一空。 清明节本该回乡祭祖才是,可宋菱月和宋言之回不去白石县,便按照李婶的提议,来到冀州府的静安寺,为早已故去的父母凭吊。 李婶和香菱也要为故去的亡夫、亡父凭吊,一行人便一起来到了静安寺的山脚下。 静安寺建立在冀州城秋明山上,整个秋明山都是静安寺的地界,在此修行的僧侣最多多大两百八十五人。 李婶带着宋菱月等人一边爬着山路朝静安寺出发,一边跟众人介绍其了静安寺: “这静安寺在咱们冀州府少说也有百年历史了,是出了名的灵验。不仅如此,静安寺的主持慈善大师佛法高深,有大智慧。不过,那位慈善大师经常迅游四海,若非有缘几乎不得见他。 这几年,每年清明我都有来静安寺拜佛,可是没有一次遇见过慈善的大师的。”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静安寺的大门口,古色古香的庄严佛刹呈现在宋菱月的眼前,明明山下还是喧闹的集市,可在看到静安寺那庄严的牌匾之后,繁杂不堪的心灵仿若得到了净化一般,竟然奇迹一般的平稳了下来。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穿着一身僧侣服饰的小和尚上前迎接了宋菱月一行人。 “是啊,莫问小师傅,我们是来上香的。”显然李婶是认识面前的小和尚,直接叫出了他的法号。 小和尚莫问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进来,掐了个法决道:“正值清明,前来为家人上香祈福的信善众多,请诸位施主随着贫僧走,千万别惊扰了其他来上香的信善。阿弥陀佛。” 宋菱月跟在莫问身后,很快来到矗立着一尊鎏金如来佛祖像的佛堂面前,此时佛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信众正在祭拜。 宋菱月拉过小和尚莫问,小声询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长明香?我想为我父母买长明香,愿他们能早点托生。” 小和尚莫问先是掐了一句阿弥陀佛,紧接着就道:“女施主孝心可表,尊父母一定能早日往生极乐的。” 宋菱月对她这对便宜父母早就没有了印象,可他们毕竟是这具肉身的父母,为他们买上一柱长明香,也算是代替已经走了的原主尽孝了。 所谓的长明香跟一般的香却有所不同,长明香的尺寸要比一般的香长很多,一圈一圈的盘城宝塔的形状,最长的可以燃一个月才会燃尽。 不过燃的时间越长,收取的费用也就越贵,宋菱月选了个价格相对能承受得起的,又委托了小和尚莫问为原主的父母进行超度。 做完这一切,宋菱月带着宋言之在佛堂的佛像面前跪下,按照古人的礼数,默默地磕了三个头。 第159章 你不想祭拜一下你娘吗? 宋菱月抬头凝视着面前慈眉低垂的如来佛像,默默在心里喃喃自语着: “原主爹娘,你们好好的去吧,虽然我顶替了你们女儿的身份,但我会代替她好好在这里活下去的。你们放心,我会把言之当做是我的亲弟弟一样疼爱的,只要有我的,便绝不会少了他的。还有青平,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冀北王府过得怎么样,但我答应你们,一定会让他也平平安安的。” 宋菱月郑重地俯身,轻轻一叩首,满是虔诚,仿佛只要这样,高高悬坐在那里的佛祖便真的能聆听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将她的心愿实现。 宋菱月在祭拜完之后带着宋言之从佛堂里出来,她回眸深深看了一眼慈眉善目低眸看着她的佛像,不再留恋的出了佛殿。 刚刚宋菱月带着宋言之进去祭拜,李婶则带着香菱去了后山的公墓祭拜,唯有祁墨站在殿外,也不进去祭拜。 这一路上祁墨都是寡言少语,鲜少说话,也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祁墨。”宋菱月唤了祁墨一声,本来在发呆的祁墨抬眸扫过宋菱月的脸:“祭拜完了?可以回去了吗?” “李婶他们还没有回来,等一等吧。”宋菱月指着不远处槐树下的石桌板凳,“我们到那边去歇歇脚吧,也顺便等李婶他们。” 清风拂过,一片槐树叶子翩然落下,在宋菱月的脚边打了个旋儿,轻轻落下。 “祁墨,你不想……祭拜一下你娘吗?”宋菱月犹豫了很久,这句话在喉头打滚了好几次,她的声音跟刚刚落下的叶子一样的轻。 宋菱月偷偷抬眼去瞧祁墨,祁墨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算了,当我没说过。”自觉碰了一鼻子的灰,宋菱月摸了摸鼻头,不再理会了。 倒是一旁的宋言之眼圈有些红红的,带着哽咽的开口:“姐姐我想娘了!姐姐,你说娘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就那么走了?” 眼泪花儿在宋言之的眼圈里打转转,只是作为男子汉的自尊心,让小小的宋言之拼命的仰着头不肯让眼泪就那么落下。 “姐,书院的其他同窗都有娘亲,就只有我没有。”他声音里的哭音更浓了几分,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宋菱月又是心酸又是心疼,原主的娘病重离世时宋言之只有三岁,还不知道被母亲深深爱过是什么滋味便失去了母亲。 “可是言之你有姐姐啊。”宋菱月竭尽所能地想要去安慰宋言之。 “娘一直都在,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看的清清楚楚,你在心里对娘说的话,娘也都听的清清楚楚。以后你要是想娘了,你就抬头看,天上最亮的星星那就是娘的眼睛,她一直看着你呢。” “那刚刚言之在佛祖面前说了很多心里话,佛祖也会帮言之转告给娘吗?” 看着宋言之满是真挚的眼睛,宋菱月重重地朝他点点头:“一定会的。佛祖知道言之很想念爹娘,所以会把咱们的思念传达给爹娘。” “不知道爹娘还记不记得言之和姐姐了。”宋言之牵着宋菱月的手,满心都是疑问。 “肯定还记得我们的,因为我们也还记挂着他们啊。”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的小脑门,“只要我们不忘记他们,那么他们的灵魂便会一直存活在我们的心里。记忆不灭,灵魂自然也不会褪色啊。” 宋言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而一旁的祁墨在听到宋菱月这么说之后,也陷入了若有所思里。 一行三人在槐树下等了大概半柱香,李婶还没有回来,宋菱月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去后山的公墓找一下李婶,身侧的祁墨却开口道:“我失陪一下。” 祁墨说完匆匆起身,往佛殿的方向疾步走去,跟殿门前的莫问小师傅不知说了什么,莫问小师傅的双眼一下子就睁大了,看看祁墨然后就是一阵点头。 祁墨拍了下莫问小师傅的肩膀,匆匆进了佛堂里,宋菱月想,他大概还是去佛祖面前祭拜他娘亲去了吧。 宋菱月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欣慰的浅笑。 一行人祭拜完家人,便决定下山回家,早些休息。 宋言之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刚刚还因为爹娘的事情有些难过,下山时在山脚看见了卖青梅的摊子,便被一颗颗青梅吸引了视线,吸溜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宋菱月。 “言之想吃青梅?”宋菱月只是扫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宋言之心里所想。 宋言之点了点头:“姐,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娘经常给咱们腌青梅吃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娘腌制的青梅了。” “那我们就买一些回去,姐姐给你腌青梅吃,好不好?”宋菱月很是宠溺,说完走到卖青梅的摊贩面前就问:“你这青梅怎么卖?” 摊贩一见到宋菱月,脸上立刻挂上小脸来:“小娘子要买青梅吗?我这青梅可是自家种的,酸甜开胃,只需要三文钱一斤,买一些解解渴吧?我看你们刚刚从山上下来,肯定是又渴又累了吧?” 那小摊贩嘴巴甜,又挂着笑嘻嘻的一张脸,让宋菱月都不好意思不买了。 李婶来到摊子前,拿起一颗青梅:“这青梅个头倒是不小,不知道甜不甜。” 小摊贩满脸堆着笑:“甜当然甜了!我这就给您称,你买回家尝尝就知道了。” 那小摊贩说着用秤盘抄起一盘青梅,把秤砣在秤杆上随意的拨动了几下,然后展示给宋菱月看:“五斤三两,怎么样,够不够吃?” “够了够了。”宋菱月连忙摆手,“五斤就够了,太多吃不完。” 小摊贩赢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取了油纸把青梅一包,用红绳系了起来。 “一共五斤,十五文钱,谢谢惠顾。”小摊贩一手摊开手心朝上,另一只手则提着装了青梅的袋子。 宋菱月笑着接了过来,另一只手则拉着宋言之的手。 一行人行到山下,雇了马车,很快便回到了双茶巷。 宋言之早就对宋菱月买的青梅垂涎欲滴了,洗了几颗,分给了香菱、李婶还有祁墨,自然也没有漏了宋菱月。 宋言之咬了青梅一小口,立刻小脸就被青梅的酸涩给弄得皱在了一起。 “哎哟,这青梅好酸啊!”李婶也皱着眉头,被酸的只摆头。 “好酸,好酸啊!”香菱好不容易才忍着没有把手里的青梅给扔出去,看着被咬了一半的青梅发愣,“娘,我不想吃了。” 香菱为难的看着李婶,李婶也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想吃。 唯有祁墨,本来就不喜欢吃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吃,因而逃过一劫。 “姐姐,那个小贩骗人,这个青梅根本就不甜,一点也不甜,又酸又涩好难吃啊!”宋言之那叫一个委屈,明明看着摆在摊子上的青梅,一颗颗青碧青碧的,透着一股酸甜的味道,没想到实际吃进嘴里,只剩下满嘴的酸涩。 宋菱月也咬了一小口,尝了尝,果然也被酸的只皱眉头:“呵,确实是有够酸涩的啊。” “当初买的时候就应该拿一个尝一尝的,现在又不好去找那个小贩退,只能自认倒霉了。”李婶看着那一小堆的青梅发了愁。 宋菱月却是轻轻一笑:“倒也不需要退掉呢,这些青梅虽然酸涩但是用来腌制青梅酒却是顶顶好的,就要这一股酸劲儿呢。” 宋菱月说完,指挥宋言之和香菱把剩下的青梅都洗了,自己则烧了一锅热水,把洗干净的青梅放在锅里轻轻地焯烫了一下,过程很快,几乎只是放下去就捞了上来。 “你这样烫,青梅不都该被你给烫熟了?”李婶伸长了脖子,看宋菱月烫青梅,不解的摇摇头。 “不会的,我的速度很快,只是过一下水就捞了起来。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给青梅杀菌,第二个目的则是去掉青梅皮上面苦涩的味道,这样腌制出来的青梅酒才会酸甜好喝呢。” 宋菱月笑着解释,从出柜里翻出来一支半透明的琉璃缸出来,仔细的把琉璃缸烫了烫,又用干净的纱布把缸子里里外外全部都擦干净了,确定里面没有水之后这才把刚刚汆烫好了的青梅轻轻码放在缸子底下。 码完了一层青梅,宋菱月又取了些冰糖出来,将冰糖均匀的撒在了青梅上面,就这样一层青梅一层冰糖的直到所有的青梅都用完了,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样就可以了吗?”香菱好奇的眨眼睛。 “这样子也可以酿出来,只不过不好控制读书,而且耗费的时间也比较的长。所以,我更喜欢直接往里面加上米酒,这样等到盛夏就能喝了。” 宋菱月从出柜里拿出一瓶米酒出来,这米酒还是之前宋菱月买来打算顿麻油鸡汤用的,后来忘记了,就一直放在了出柜里面,如今到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宋菱月打开米酒的塞子,把一小瓮米酒全部都倒进了装着青梅的琉璃缸里面。 “其实这里面还可以加一些甘草、地黄,补齐驱寒,只是那样中药味道会比较重,我怕你们会喝不惯。”宋菱月把琉璃缸的盖子盖上,让宋言之去小菜园挖了点黄泥回来。 “这黄泥把缸子口一封,隔绝了空气,这酒就要慢慢在缸子里面发酵了。要放在避温干燥的地方,时不时的还要晃动一下缸子,直到里面的冰糖全部都化掉了就是可以喝的时候了。” 都160章 难道你动了心想嫁人了不成? 宋菱月把手里的黄泥全部都糊在了缸子口上面,确定没有漏气的地方,这才把手洗干净了,把琉璃缸放在了厨房的一角和之前腌制的剁辣椒放在了一起。 写了张标注时间的字条贴在了琉璃缸的封泥上面,以防自己忘记了酿造的时间。 宋菱月扫了一眼之前腌制的剁辣椒,已经足足放在这里快一个月了,已经快要腌制好了,不由得心下一阵惊喜。 看来她的剁椒鱼头马上就能吃到嘴了,想到又香又辣的剁椒鱼头,宋菱月口水都快把她淹没了。 宋菱月实在想念剁椒鱼头的味道,按捺不住,揭开了泡制剁椒的瓦瓮,顿时泡椒特有的酸咸味道冲刺在鼻尖,让她本来就泛滥的口水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过泡辣椒的味道却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至少祁墨便因这个味道的出现而掩住了鼻子,眼底露出嫌弃的神色来。 宋菱月暗自在心底腹诽:“别看你现在嫌弃,等吃了我做的剁椒鱼头,土匪猪肝,看你还嫌弃不嫌弃!” 这么想着,宋菱月捻起一支泡辣椒丢进了嘴巴里,又酸又辣开胃的很,惹得一旁的宋言之馋得只舔嘴巴。 翌日宋菱月特别嘱咐了让李婶早上去菜市场时一只鱼头还有一块猪肝回来。 宋菱月做过鱼头汤,又鲜又甜,李婶喝过那自然是没话说,只是听到宋菱月说还要猪肝,却是皱起了眉头: “那猪肝,虽然便宜,可是又腥又臭的,炒也不好炒出好滋味来,还是算了吧。倒不如买一近五花肉回来,也给孩子们解解馋。” “李婶,你放心,猪肝只管交给我来做,保准让你们吃过之后都夸比肉还要香。”宋菱月亲热的挽住李婶的胳膊对她撒娇。 李婶惯是拿宋菱月没有办法的,只能叹道:“行,那我去刘屠户那边问问看有没有猪肝,给你买回来。” “刘屠户?镇上卖猪肉的不是朱桂香朱婶子吗?怎么她没有卖肉了?”乍听到刘屠户这个陌生的名字,宋菱月不由蹙起了眉头。 李婶解释道:“她家小虎不是经常调皮捣蛋吗?这朱妹子不知道听谁说了孟母三迁的故事,觉得应该效仿孟母,搬到一个对孩子更好的地方去,也不该干这些杀猪剁肉的事情了,怕对孩子不好呢。” “可是,她不去杀猪的话,还能做什么呢?这杀猪的手艺,不是从她爹那一辈传下来的吗?”宋菱月发出连珠炮一样的追问。 “能做什么呢?她现在一心都扑在了她儿子小虎的身上,只想着能督促她儿子读书就好,不想她儿子长大了之后也只能跟她一样只当个屠户。而且,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个早年丧妻一直未娶填房的老鳏夫说是跟朱妹子提亲了,说是愿意照顾朱妹子和虎子一辈子。” “老鳏夫?是谁啊?”宋菱月问。 李婶想了想道:“说是姓吴吧?之前也是个秀才,不过年纪有点大了,今年三十有五了,不过膝下倒是没有子嗣,父母也早早亡故了,朱妹子嫁过去便是当家做主了。 而且那吴秀才学识很不错的,听说已经在靖安县学堂找了个私塾当教书匠了,说是一个月也能赚个两三两银子,虽然比不得做生意的,但至少也稳定。” 宋菱月听出李婶言语之间对这门亲事的赞同,她却依然眉头紧紧蹙着:“朱大婶可是答应了?那吴秀才年纪有点大吧?我记得朱大婶今年也就才二十出头而已啊。” “不就是比她大了十来岁的样子吗?不算大了。再说了,朱妹子对他还算满意,加上他满腹经纶的,想着有他在身边,小虎子的功课也算是不愁了,若是朱妹子再为吴秀才生个一男半女的,那吴秀才肯定会乐开怀的。” 李婶已经开始畅想起了朱桂香的未来,看样子比起朱桂香,李婶要更加满意这位吴秀才。 李婶一边收拾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个男人在身边扶持着,朱妹子的生活也不至于过得太苦,小虎子也有人能帮她管束,岂不是两全其美。” 宋菱月莞尔一笑:“难道李婶你也动了心,想嫁人了不成?” 宋菱月话音刚落,李婶却臊的一扬手作势就要打宋菱月,却被宋菱月机敏的一个闪身就躲开了,只能笑骂,“去去去,竟然拿我打趣起来,你这个小丫头!你再这样,我可不帮你去买鱼头和猪肝了。” “好,是我错了,不该跟李婶开玩笑的,请李婶快快出门吧!”宋菱月笑着跟李婶撒娇,挽着李婶的手臂,亲热如同母女一般。 送走了李婶,宋菱月也回到了医馆。 清明时节偶有阵雨,路上很多行人因突然而至的阵雨,淋了雨感染了风寒 ,医馆的生意因此格外的火爆。 光是今天开业的这一天,宋菱月光是治疗伤寒的药丸就已经卖出去好几十瓶了。 “吴大娘您拿好了,这是治疗伤寒的药丸,每日三次,一次一粒,用温水吞服,记得要在饭后半个小时之后服用。”宋菱月细细嘱咐着面前的病人,事无巨细无比的细心。 “好好,老身知道了,谢谢宋医师了。”吴大娘接过宋菱月递过来的药瓶,颤巍巍的手解开荷包掏出银钱来递给宋菱月。 “吴大娘,请您把诊金交给那边收账的伙计,我这边还要给下一位病人看病呢。”宋菱月笑吟吟指向一旁负责记账的柳良。 吴大娘一拍脑门,笑道:“是我糊涂了,都忘记了宋医师这边的规矩了。” 宋菱月朝吴大娘微微一笑,扭头对派对的病人道:“下一位可以来看病了。” “宋医师,又来麻烦你了。” 宋菱月一抬眼,见是以前来看过王大爷,连忙问道:“大爷,您又是哪里不舒服了?可是之前的老寒腿又犯了?” 王大爷连忙点头,揉着隐隐做头的膝盖:“之前菱月姑娘给我开的膏药一直很有效果来着,可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连绵的春雨,屋子里湿气太重了,那膏药渐渐有些没效果了。所以,我想来问问菱月姑娘,你可又其他的法子没有。” “麻烦大爷您伸出手腕来,我再为您把把脉可以吗?”宋菱月取出腕枕,示意王大爷将手腕放上来。 王大爷撸起袖子让宋菱月帮他诊治,宋菱月按着王大爷的脉搏,观察着王大爷的面色,“王大爷您体内的湿气似乎比以前重了不少,确实是和现在阴雨连绵的天气有关。这样吧,膏药我再给您开一点,你要是还觉得膝盖痛的话,可以买些粗盐炒热了,用布包裹着,热敷膝盖,应该能有所缓解的。” “粗盐?盐那般得贵,哪里能用来敷腿呢!老朽可舍不得啊!”王大爷面露苦相。 宋菱月想了想,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 “若是不能用粗盐也可以取一些光环的鹅卵石,一样用锅加热了,包裹在布里敷膝盖,效果是一样的。只是要注意了,这热敷的时候千万不能放在膝盖上太久了,会导致低温烫伤的。” “可是,这鹅卵石是什么啊?要去哪里才找到得到呢?”王大爷又问。 宋菱月想着王大爷本来就因为风湿的缘故腿脚不方便,要是让他去河边拣鹅卵石,万一出点意外那就不好,便对王大爷道: “这样吧,今日先给您开些膏药,明日我让伙计把鹅卵石热敷包给大爷您送去,可以吗?这样也省得大爷您来回跑,受累了。” “那敢情好!”王大爷喜逐颜开,“宋医师为了病人可真是贴心的紧啊。” “哪里哪里,这都是身为医者应该做的,这是单方,请大爷您到那边柜台交钱取药。”宋菱月将方子递给王大爷,示意下一位病人可以进来看病了。 一天下来,宋菱月累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只盼着能赶紧回去,吃到她一直想吃的土匪猪肝还有剁椒鱼头,宋菱月就觉得这一身的疲惫都散去了。 宋菱月推门而入,便听见院子里一阵欢笑声传来。 “菱月回来了?”李婶抬眼见是宋菱月回来了,笑地合不拢嘴还不忘连忙招呼宋菱月过来,“菱月你瞧瞧,谁来了?” “媛娘婶子,你怎么来了?真是好久没见了。”宋菱月一见院子里坐着的竟然是陈媛娘,面上露出惊喜来,连忙把身上的医药箱摘了,递给跟在她身后的香菱。 “媛娘婶!”香菱跟陈媛娘打了一身招呼,“娘,我先去把医药箱放进屋子里,等会再出来帮娘招待客人。” “香菱真的是长大了,都成大姑娘了,原来越懂事了。”陈媛娘唇角含笑,“不像是我家那个混小子,到现在什么都不会做呢。” “李婶、媛娘婶,你们在这里做,我去准备饭菜。祁墨,柳良,你们两个来给我打下手。”宋菱月招呼了一身,便要往厨房走去。 “菱月,媛娘可是来找你的。还是我去厨房里做饭吧,你留下来跟媛娘谈。”李婶说完便要起身。 宋菱月连忙来到李婶跟前,让李婶坐下,“好了,就让我去做吧。李婶不是说你不会做猪肝吗?正好让我露一手啊。媛娘要是不忙的话,也留下来吃饭吧,到时候咱们一边吃一边谈。” 第161章 疤痕那是男子汉的勋章 说完也不等李婶拒绝,就拉着祁墨和柳良去厨房里忙碌了。 “祁墨,你帮我把蒜苗和葱剥了。柳良,你帮我把鱼头对半破开,千万不要切断了,不然摆盘可就不好看了。”宋菱月把蒜苗和葱递给祁墨,又从屋檐上取下李婶一早买了用盐巴腌制了的鱼头交给柳良。 “你们处理这些,我来清理猪肝,咱们分头行动,互不耽误。”宋菱月拿起猪肝熟络的用盐水浸泡了,仔细的搓洗着猪肝上的污垢。 李婶买的猪肝十分的新鲜,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腥味,只是简单的汆烫做成猪肝汤就已经很美味了。 只是宋菱月怕李婶会吃不惯,所以还是把猪肝片成了片,用葱段和姜片加上了高度的白酒进行了腌制。 把放在墙角的泡椒取了出来,用倒切碎了,又用筷子捞出来之前一通泡在了泡椒瓮里的泡姜,也一并切了。 “祁墨,交给你的蒜苗和葱你剥好了没有?我这边可都能下锅了。” 处理完所有的小料,宋菱月仔细地清晰了一下双手,扭头问祁墨。 “早就好了。”祁墨将已经切好成了断的蒜苗和从递给了宋菱月。 宋菱月低头一看,便笑了:“行啊,祁墨,有长进,知道要把蒜苗和从切成段了。” 祁墨摸了摸鼻子:“被你教了一次还能学不会吗?我要是再不会,又该要被某人念叨说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葱姜蒜都不会剥,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这么大的了。” “我说的没错啊!”宋菱月把腮边的碎发塞到了耳朵后面,“你没看到你刚刚来我这儿的时候,简直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说真的,你当初上京赶考,要不是柳良跟着你,我都担心你这一路上只怕要食不果腹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吗?”祁墨一挑眉。 宋菱月忍俊不禁:“不不不,你一点都不弱,刷锅水煮面条还是很有创意的呀。” 祁墨眉头抽动了几下,唇角的弧度僵硬在唇边,“我就做了那么一次刷锅水煮面条就被你记到现在啊?你可饶了我吧。” 宋菱月掩住唇,眉眼如弯月:“还不是因为那刷锅水煮面条太让人印象深刻了,让人想忘记也忘不掉啊。你说是不是啊,柳良?” 正在剖鱼头的柳良冷不丁的被叫到,差一点切到了手,还好柳良反应速度很快,菜刀只是划破了食指上的一点皮,沁出一抹鲜红的血来。 “哎呀,都是我不好,不该再你切鱼的时候跟你说话,让你分心了!” 宋菱月忙把手边的活计放到一旁去,洗赶紧了手,连忙来到柳良身边,关切的问:“怎么样,你手没事儿吧?” 柳良连忙要躲,“没事儿的,只是割破了一点点皮而已。” “怎么没事儿,都出血了!”宋菱月不由分说一把将柳良藏到身后的右手给扯了出来,“食指上划伤了好大一条口子呢!还好家里的药都是现成的,你先去把伤口仔细的冲洗一下,我去拿药给你包扎一下!” 说完,宋菱月就急匆匆的出门去堂屋里取自己的医药箱去了。 不多会儿又匆匆回来,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从里面取出云南白药出来,用棉棒蘸了蘸,仔细地涂在柳良受伤的手指上。 “还好伤口不深,涂上一些云南白药应该就可以了。”宋轻巧的用纱布把柳良的伤口包裹好,宋菱月还在柳良的手指上打了个可爱的蝴蝶结,嘱咐道:“好了,你下去休息吧,你这手最好不要沾水。” 祁墨不以为意的开口,只是语气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就这么一道小小的伤口而已,至于吗?这样的小伤口对于柳良来说都是小意思而已。” 柳良忙抽回手:“这种小伤口,在以前练功的时候都是不管的。” “难怪你手背上还有那么一道长长的疤痕。”宋菱月微凉的指尖抚摸过柳良手背上已经陈年变得凸起的疤痕,微妙的触感让柳良不由得手背一震。 宋菱月却当做没有看到一半,语气温温柔柔的说道:“以后受了伤还是要及时上药,不然万一伤口感染可是很麻烦的。你的手很好看,又宽厚又修长,多了这块疤痕总觉得有点可惜。” “疤痕那是男子汉的勋章。”祁墨受不了半点的忽视,插嘴出声。 宋菱月白了他一眼:“是啦是啦,那你身上怎么多来几条伤疤?” 祁墨幽幽开口:“我身上要是多了几条伤疤,某人身上的伤疤就要成倍增加了,所以,我身上没有伤疤,才是一件好事儿。” 他声音很低,保持在只有柳良才能听见的音量,柳良收回了视线,把受了伤的手藏在了背后,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将没有剖开的鱼头继续剖开。 “已经弄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去前院陪李婶她们聊天了。”柳良说完这句话,将剖好的鱼头整齐的码在碗里,独自一人离开了。 “你刚刚是不是跟柳良说了什么?他听完脸色都变了。”眼看着柳良走远,宋菱月扭头问祁墨。 祁墨无辜的一摊手,“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呐。好了,你要的东西是不是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剥的需要切的,都交给我吧。” 宋菱月摆摆手:“算了吧,你和柳良一起出去陪李婶她们聊天好了,剩下的只管交给我就好了,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 说完宋菱月转过身,手脚麻利的用小炉灶烧了一锅热水,将对半剖开的鱼头用粗盐腌制了,取出深口的圆盘,底下放上切好的葱段和姜片,再将研制好的鱼头放在上面,加上白酒和酱油蒜蓉调成酱汁均匀涂抹在鱼头上,又将切好的泡椒碎也铺在了鱼头上面,直到泡椒碎把整个鱼头都给盖住了,这才停手,连着盘子和鱼头一起放进了蒸笼里面上锅开始蒸。 那边的猪肝拿出来,挑掉里面用来腌制的作料,把猪肝切成了薄片,入锅进行了汆烫,只等着猪肝微微变粉就干净捞了起来。 重新起了油锅,宋菱月将切好的葱段、姜片、蒜末和泡椒放进锅里爆香,香辣刺激的滋味立刻在小厨房里蔓延开来。 宋菱月连忙把笊篱里的猪肝倒进锅里,快速进行翻炒,又加了几颗剪碎的干辣椒,刚刚炒出来香味就飞快的装盘了。 一回头,见祁墨还没有走,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在灶台前飞舞着锅铲。 “你还没走呢?那正好,把这盘猪肝先送过去吧。今天人多,就不在饭厅里吃饭了,直接在小院里吃吧。”宋菱月把炒好的猪肝用大碗给扣上,交给了祁墨。 然后用澡豆洗了洗手,又开始准备下一道菜了。 本来宋菱月是想要凉拌番茄的,不过又觉得总是这样吃没什么意思,看着篮子里面还剩下了五个鸡蛋,便把鸡蛋打碎成了蛋液,蛋液里加了一点点清水,这样炒出来的蛋液会更加柔软多.汁一些。 “可惜没有牛奶,要是加上牛奶的话,炒蛋可以更加的嫩滑。”宋菱月自言自语着。 在古代这牛都是用来耕田用的,除非是老死的,否则是很少能吃到牛肉的,更别提这更为稀罕的牛奶了。 番茄用刀轻轻开十字,放在热水里面一滚,皮马上和厚实的果肉分离开,轻轻用冷水一泡就能轻而易举的退掉皮露出里面红艳艳的果肉,然后再把番茄去蒂切成了小块,装进小碗里面备用,香葱切葱花,一切准备工作便结束了。 锅里倒宽油,等油热之后倒入鸡蛋液,快速用锅铲进行搅拌,很快鸡蛋液就被热油泡开了,绽开一朵朵金灿灿的花儿来。 将炒好的鸡蛋盛出来装在盘子里,锅里留下些许底油,用香葱爆锅,投入番茄,略微加上小半碗的清水,不多会儿番茄的汁液便染红了刚刚加进去的那小半碗清水。 “要不说这里环境好呢,这番茄的味道比在现代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滋味也更加香浓了。”锅里冒出蒸腾的香气,宋菱月有手当扇子,把香味送到鼻端轻轻问着。 把炒好的鸡蛋再倒进锅里,翻炒几下,加上一小撮的盐花儿,调些许水淀粉收汁,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便做好出锅了。 想着家里来了客人,只做这几样菜实在是不够吃的,宋菱月又做了蒜蓉菠菜和红烧土豆片,想了想都是炒菜,又做了个紫菜虾皮蛋花汤来凑数。 “五菜一汤,应该勉强够吃了吧?”五菜一汤听起来不是很多,毕竟是七个人吃呢,不过胜在宋菱月准备的分量大,应该是够吃的。 宋菱月这么想着,把刚刚做好的菜放在托盘里,正要端过去呢,就瞧见宋言之气咻咻地走进来。 “怎么气呼呼的,脸像个肉包子一样?”宋菱月戳了戳宋言之肉呼呼的小脸蛋,弯腰笑着问宋言之。 宋言之道:“刚刚媛娘婶婶的丈夫找来了,还带来个比我和香菱都大的男孩子,香菱好像很喜欢她,一直叫他阿越哥哥。” “哦~”宋菱月故意拖长了音调,“原来我们家言之这是吃醋了啊!真是个小醋包!” 被说中了的宋言之躲着脚,大声叫嚷着:“言之不是小醋包!言之才没有空生香菱那个小丫头的气呢!哼,香菱那小丫头一点审美观念都没有,要轮英俊我可比那个什么越的好太多了!” 第162章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宋言之骄傲的挺起了背脊,不过圆鼓鼓的小肚子也因此凸了出来。 “是,咱们家言之最是英俊了。”宋菱月笑吟吟的应了,揉了揉宋言之的小脑袋,“正好你来了,帮着姐姐把这些菜端过去,姐姐还要再炒两样小菜,等会儿就过去啊。” 宋菱月把托盘里的紫菜虾皮蛋花汤取出来,只在托盘里面放了番茄炒蛋和蒜蓉菠菜,“你看看你能不能端的动,可千万不要洒了。” “姐,你不要小看我,我肯定能端得动的!”宋言之说完便去端起了托盘,果然是稳稳当当的,一点都没有摇晃。 “看来每天早上督促你起床跑步还是有效果的,体力比以前好了很多,看来你每天的锻炼计划可以加重一些了。”宋菱月摩挲着着下巴思索着宋言之下一步的锻炼计划,还没走出厨房的宋言之整个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却没说话。 没想到媛娘婶子的丈夫和儿子也会来,宋菱月只能去小菜园里摘了些茄子,想了想又拔了一颗白菜回到了厨房里。 宋菱月记得昨天李婶给炸了些肉丸子,好似还没有吃完,便泡了些粉条,把白菜外面老的扯掉,放在一旁,对半切开,把里面最嫩的白菜心取出来放在了一旁,剩下的白菜用手掰成了大块放在一旁。 葱姜蒜爆香,加入撕碎的白菜翻炒,等白菜炒软了,下泡好了的粉丝,简单的进行调味之后,加上小半碗的水,放上对半切开的肉丸子,盖上锅盖开始闷。 趁着这个机会,宋菱月又麻溜的开始做茄子,把茄子洗干净之后切成了滚刀块,宋菱月调了个最简单的鱼香汁,把茄子做成了鱼香茄子,味道浓油赤酱的,很是下饭,又点了些许的干辣椒,带了一丝辣味在里面,更是开胃。 “师父,饭菜都做好了吗?我和阿越哥哥也来帮忙端菜了!” 宋菱月正等着白菜出锅,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只见香菱带着个穿着青布长衫清隽的少年来到小厨房边。 宋菱月仔细打量起香菱身边的那个少年来,那少年眉眼还没张开,不过浓眉大眼的,已经依稀有了清秀的模样,皮肤微微有些黑了,却显得很健康,此时正好奇的也打量着宋菱月呢。 “师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越哥哥,是媛娘婶婶的儿子。”香菱蹦蹦跳跳跑进小厨房里,显得很兴奋。 “刚刚阿越哥哥跟吴伯伯一起来了,说是要找媛娘婶子回去呢,我娘便做主吧他们一起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晚餐了。” “原来你就是阿越啊,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宋菱月一弯唇角,习惯性的跟吴越伸出了手。 吴越视线落在洁白的柔荑上,脸却红了,显得很不好意思,他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菱月姐好。” “这是我姐姐!”原本去送菜的宋言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一个箭步冲到宋菱月和吴越之间,挡住了凶巴巴的瞪着吴越,宛如护食的老母鸡一样。 宋菱月扑哧一声乐了,“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我的菜也炒完了,你们几个帮着我一起把菜端过去好不好!” “姐姐,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不需要他们!”宋言之在原地蹦的老高,根本不让香菱和吴越两个开口。 “这么多菜,言之你一个人怎么端的动呢?”宋菱月抛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我可以多端几趟的!”宋言之急于表现,恨不得立刻就能把那个吴越压下一头去。 “言之,还是我们一起帮忙师父吧!我们人多力量大啊!”香菱在一旁劝着宋言之,主动要去端那盆紫菜蛋花汤。 “不行,那个我来!”宋言之想也不想就要去抢。 两个人都不肯让步,那一盆紫菜蛋花汤差一点就要再两人的争抢下失手被打落,还好宋菱月眼疾手快端住了,才没让汤撒了。 “好了!”宋菱月提高了音调,“谁都不许抢了!” 宋菱月严肃的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宋言之身上,“言之,之前姐姐怎么教你的,你全都忘记了是不是?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刚刚跟香菱那样争抢,差一点就打翻了汤碗,浪费了粮食还不算什么,万一你们被烫伤了,又该如何是好?” 宋言之眼圈红了,泪花儿在眼圈里不断的打转转,看看香菱又看看宋菱月,“是言之错了,言之不该跟香菱抢的,对不起。”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宋菱月叹了口气,她发现宋言之特别喜欢护食,不管是她也好还是香菱也好,他特别无法接受他在意的人身边出现旁的人。 说的好听这叫做在乎,说得不好听这叫做跋扈自私。 宋菱月正在想是不是应该让宋言之改掉这种极强占有欲的坏习惯,正在头疼呢。 “言之弟弟,咱们一起帮忙吧。”吴越上前亲热的搭着宋言之的肩膀,这是主动在跟宋言之示好。 宋言之却是哼了一声理都没有理吴越,吴越被碰了一鼻子的灰,却是一点也恼,扭头问宋菱月:“菱月姐姐,这个汤交给我来端吧。我比他们都大一些,力气也大一些,交给我,你只管放心。” “阿越真棒。”宋菱月笑着点头,把汤放在托盘上才交给了吴越,“小心一点,千万别洒了,知道吗?” 吴越应了一声,端着冒着热气的紫菜汤小心翼翼的往小院走去。 “阿越哥哥你等等我,香菱也去。”香菱连忙端起放在一旁的鱼香茄子和红烧土豆片追上了吴越的步伐。 “好了,言之你也快点去吧。”宋菱月自己端着肉丸粉丝熬白菜,把剁椒鱼头交给了宋言之,嘱咐道:“这道菜可是今天的重头戏呢,言之你可要端好了。” 然后朝宋言之挤了挤眼睛,示意宋言之赶紧跟上她的步伐。 李婶一见到宋菱月来了,连忙让开了主位,让宋菱月上座:“今天可真是辛苦菱月了,煮了这么多的菜。” 足足七菜一汤,分量又足,摆了慢慢一桌,香味弥散开来,引得众人胃里的馋虫都开始大闹五脏庙了。 陈媛娘也笑:“菱月妹子可真是能干,这么会儿的功夫就作出这么多菜来,真是让人佩服啊。” 宋菱月抬眼去瞧,这才发现陈媛娘身边跟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跟一旁的吴越有三分的相似,不过吴越脸上的线条要更加的柔和一些,也清秀了许多。 那黑脸男子见宋菱月在瞧他,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这笑容倒是跟一旁的吴越像了十分。 “瞧我这个脑子,都给忘记了。”一旁的陈媛娘连忙起身跟宋菱月介绍,“这是我那当家的,吴海,你叫他一声海叔就是了。阿越你刚刚已经见过了,我就不给你多介绍了。” 宋菱月闻言便是一笑,“海叔好。” 吴海爽朗一笑:“之前一直听媛娘提起你,说你医术了得的很,到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哪里哪里,海叔您过奖了。倒是我听媛娘婶提过您一直在海上当海员,跟船随行,四处游走,自由恣意,十分向往呢。” “嗨,恣意什么啊!都是看天吃饭的,说起来好像很自有的样子,实际上每天都在船上,日子过的可是苦的很呢。”一谈起海员的生活,吴海便说个没完。 陈媛娘连忙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你可别夸他,你要是一夸他啊,他这话匣子可就管不住了,咱们这顿饭可就要吃到天亮去了。” “呵呵,是我忘记了。那大家快点入座吧,应该都饿了吧,咱们还是快点开吃吧!” 话音一落,宋菱月就挨个把扣在菜上用来保温的碗拿开:“今天没多准备,招待不周,各位还要多多见谅。菜也不是很多,凑合着吃吃就好。” 宋菱月的手艺自然是没有话说,这盘子一揭开,那好闻的香味便飘了出来,尤其是摆在吴海面前的那盘土匪猪肝,又香又辣散发着浓郁的滋味,让吴海为之一震。 “这些都是什么菜啊,好多我都从未见过呢。”陈媛娘举着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吃那一道才好。 “那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好了。”宋菱月站起来,挨个把菜介绍了一边,还隆重介绍了土匪猪肝和剁椒鱼头,这两样菜别说是来做客的陈媛娘一家人,就是祁墨他们也是没有见过的。 “这两道菜可能会有点辣,不过很是开胃下饭的,尤其是这土匪猪肝,又嫩又鲜,咸辣开胃,就酒喝也是不错的。” 提到酒宋菱月一拍脑门,抱歉的对吴海笑笑:“海叔,我们这儿都是不喝酒的,你要是喝的话,厨房里还有八仙楼的醉八仙。” 不等吴海发话,陈媛娘在一旁已经开了口:“不用了,他平时也没少喝,今日还是别喝了吧。” 吴海窥了眼陈媛娘的脸色,舔了舔嘴唇,低头扫了眼眼前那又香又辣的土匪猪肝,咽了咽口水,面上却是一本正经:“不喝,不喝,听媳妇的,不喝。” “这还差不多。”陈媛娘蹙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夹了一筷子土匪猪肝放在吴海面前的碗里。 第163章 浑身是刺的怪东西 吴海苦着脸夹起猪肝吃了一口,本还在为今天喝不到酒有些懊恼,却没想到那猪肝一入口,鲜香之味直冲鼻梁,没有一般猪肝的腥味反而入口是绵软嫩滑的猪肝,一抹辛辣突然异军突起,抢占了味蕾。 再多咀嚼几下,那辣味却很有层次,最先出现在舌尖的是辣椒的干香,紧接着的辣味变得深邃而柔和,每一颗味蕾都如同被暴风雨洗礼了一般,配合上柔嫩的猪肝,相得益彰。 吴海连忙扒了几口饭,这才将满口的香辣滋味咽下,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太好吃了!”吴海甚至来不及说话,迫不及待的又夹了一筷子,“这猪肝炒的真的太好吃了,不但没有一点点的腥味,香辣入味,鲜美极了。” 看吴海吃的开怀,陈媛娘经不住诱惑便也夹了一筷子土匪猪肝尝了一小口,陈媛娘还没吃过辣椒,还不知道这辛辣的滋味有多么的霸道,一入口差一点就被辣味呛到了,连连咳嗽,脸都已经涨红了,却舍不得把口中的猪肝吐出来。 “真的好好吃,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陈媛娘眼睛亮亮的,看来她对这道麻辣重口的土匪猪肝很是喜欢。 宋言之却最先发现了那盘番茄炒蛋,“这不是之前姐姐给我们吃过的灯笼果吗?它也能做菜吃吗?” 宋言之半醒半月的夹了一筷子,柔嫩的鸡蛋包裹着酸甜的番茄汁液,入口酸甜,开胃爽口,让宋言之吃的连连点头。 “好好吃!原来这个灯笼果煮熟了之后是这个味道的,又酸又甜,好好吃啊!”宋言之恨不得把脸都埋进饭碗里面去才好。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这个汤汁拌饭才是一绝呢!”宋菱月微微一笑,用番茄炒鸡蛋的汤汁拌饭可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吃法,哪怕再挑食的孩子也拒绝不了这酸甜的滋味。 “香菱,你快点尝尝!姐姐做的这个真的好好吃!”宋言之吃不了太辣的东西,比起香辣开胃的土匪猪肝,他最爱的还是番茄炒蛋。 “这个鱼头才真是好吃呢!”一旁的李婶也也发现了新大陆,“我还不知道原来鱼头除了熬汤之外还能做得这么有滋味呢!” 宋菱月也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上的鱼肉送进了口中,鱼肉蒸制的刚刚好,鱼肉里还锁满了鲜美的汁液,混合着泡椒那复杂混合的酸辣滋味,把鱼肉那甘甜鲜美衬托的更加高雅。 一顿饭下来,吃的是宾主尽欢。 本来宋菱月还担心煮了一大锅的饭会吃不完,没想到吴海真的是太喜欢那道土匪猪肝了,就着那盘猪肝就吃下了整整三碗饭。 而宋言之也就着番茄炒鸡蛋吃了整整一碗半,要不是宋菱月怕宋言之吃这么多积食,不然只怕两碗饭都要被宋言之吃的一干二净了。 陈媛娘见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了,主动上手便要帮忙收拾,却被宋菱月拦住了。 “今天该谁洗盘子了,自觉一点啊。”宋菱月环视了一圈,目光着重落在祁墨、柳良和宋言之的身上。 环顾一圈无人应答,最后还是宋言之钻了出来,仰着小脸一脸的坏笑: “姐,你忘记了?今天该轮到你洗盘子了啊!” 旋即他又眨巴了几下眼睛,“不过,我觉得今天应该让祁墨哥哥去洗。” “为何?”冷不防被提到名字的祁墨扭头看向宋言之。 宋言之眼珠儿一转咧嘴一笑:“姐姐今天又给病人看病又给咱们做晚餐已经很辛苦了,当然不能再要姐姐去洗完了。李婶平时就帮咱们大伙儿做饭菜,任劳任怨,今天李婶也该休息了。 至于媛娘婶婶和海叔都是客人,姐姐教过我待人接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呢?” 宋言之眨巴着眼睛,像是在问宋菱月寻求支持,宋菱月故意挑起眉头说道: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应该今天刷碗?” “我和香菱昨天晚上已经刷过了哦!所以今天我和香菱都应该休息!”宋言之得意地朝香菱挤挤眼睛。 “那为何偏偏选上了我?我记得后天好像才轮到我刷碗呢。”连祁墨也故意逗宋言之,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样的理由来。 没想到宋言之却一点也不为难,反而笑嘻嘻地说道:“祁墨哥哥那般能干,先生教过我们的,能者多劳啊!你看,姐姐不就是能者多劳吗?白天当医师治病救人,晚上还为了咱们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祁墨哥哥我觉得你肯定不比我姐姐差,对不对?” “你以为你这样戴高帽我就听不出来了。”食指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唇角却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既然言之都说了,能者多劳,看来今天这刷碗的任务是非我莫属了。” 等祁墨和柳良收拾了桌上的背叛碗碟,陈媛娘这才笑道:“你们家可真有趣啊,难道连干这些杂活儿都要分工吗?” 宋菱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那当然了。我不知道祁墨、柳良他们怎么想,但我觉得我们已经组建成为了一个大家庭,我们是一个团队,既然是团队那当然应该要团队合作啊,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共同的家啊。” 陈媛娘若有所思:“看来我也应该把这个‘团队合作’学起来。” 吴海偷偷撇了下嘴,倒是没有说出什么不赞许的话来。 “差一点就把正事儿给忘记了。”陈媛娘拍了一下脑门,“菱月做得饭菜太好吃了,让我都差点忘记今天来找你有正事儿呢。” “媛娘婶,是什么事儿?”宋菱月递给陈媛娘一杯热茶。 陈媛娘拉一旁的吴海一把:“上次你不是说要我家这个帮你找些种子吗?我跟他说了,他也记在心上了,还真给你寻来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种子来。我便想着来找菱月妹子你,看看是不是抽空去家里一趟,瞧瞧里面有没有你要的种子。” 宋菱月双眼迸发出惊喜的光彩:“要的要的!海叔辛苦走了这么一早,寻种子买种子也是花了钱的,自然是都要了。只是,不知道海叔你有没有寻到我最需要的那个‘恶魔角’的种子?” “寻到了。”吴海呵呵一笑,“今日你那土匪猪肝里放的就是‘恶魔角’吧?我之前出海时曾经吃过呢,今日一尝就觉得额外的熟悉。” 想到刚刚吃的那土匪猪肝,吴海只觉得口腔里的口水又开始泛滥了起来,连忙一抹下巴,恢复了一派正经:“你只管放心,你要的‘恶魔角’我带回来足足一大布袋呢,就是都已经风干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宋菱月一听到竟然有一大布袋的辣椒,恨不得现在就赶去吴海家里去取回来,有了这么一大布袋的辣椒,趁着现在气候适宜赶紧种下去,过个三五个月便可以结出辣椒来,她就能研究提取辣椒素了。 “除了你要的‘恶魔角’,他还带回来了个浑身都是刺的怪东西。”陈媛娘说着皱起了眉头,“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那个怪东西给带回了家,这几天我总觉得那个怪东西里好像一直有奇怪的味道飘出来。” 浑身长满刺,还有奇怪的味道?这难不成会是…… 宋菱月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连忙追问道:“那个怪东西,是不是色泽金黄,外形呈现椭圆状,浑身都是大小不一的尖刺?” “你怎么知道?那个怪东西,确实跟你说的很像,只是这几天那东西一直冒出来怪怪的味道,好像快要炸开了一样,我有些害怕,正打算把它给扔掉呢。”陈媛娘露出一阵后怕的神情来。 “那可是个好东西呢!”一听到陈媛娘说要扔,宋菱月立刻着急了。 “好东西?”陈媛娘脸上依然带着嫌弃,“我只知道它是个臭东西。”旋即她脸上又挂上了一抹笑,“既然菱月妹子喜欢的话,今晚天色已经太晚了,那倒不如明天白日里来家里,把那怪东西和种子一起拿回来不就好了。” “那敢情好,等我明日午休时就去媛娘婶您家拜访。”宋菱月笑着应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转眼夜幕便爬了上来,染黑了周围的天空。 陈媛娘见时间不早了,便说要带着吴越和吴海回家去了,临走时还不忘邀请宋菱月明日一定要来家里,让她也露一手厨艺给宋菱月看看。 这天晚上,宋菱月是揣着涨得鼓鼓的期待入睡的,连带着第二天醒来之后,她脸上都还带着欢欣鼓舞的笑。 上午诊治了病人,宋菱月按照约定和祁墨一起去了陈媛娘家,见到了堆在陈媛娘家里堂屋角落里一大袋的辣椒。 不过,此时的宋菱月最感兴趣的却不是这个辣椒了,而是昨天晚上陈媛娘口中说的那个浑身都长着尖刺,隐隐散发出臭味,好像快要爆炸的怪东西了。 “喏,就是这么个怪东西。”陈媛娘拎着那个怪东西的把,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拿给宋菱月看。 宋菱月一看便乐了,竟然跟她猜想的不差,竟然是榴莲! 宋菱月在现代可是最爱榴莲这个爱它的人觉得它奇香无比,恨它的人觉得它臭不可能的水果之王。 第164章 亏你还是个医者 那榴莲地步微微有裂开的痕迹,看样子已经成熟了,正散发出醉人的香味,现在就能剥开,一尝它甜美柔嫩的果肉了。 “菱月妹子,这么个臭东西你也要啊?我看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长得丑不说,还浑身都是刺。”陈媛娘用手帕捂着鼻子,显然她是闻不惯榴莲这个味道的。 “媛娘婶,你这就不知道了,你手上拎着的这个可是有着水果之王的美称的,不但营养丰富,口感绵软还味道香浓甜滑,可是不可多得的极品水果呢!”宋菱月生怕陈媛娘再这么提溜下去再把榴莲给弄坏了,连忙小心的接过来,倒是一点都不怕刺扎手。 “这么个臭乎乎的东西还叫水果之王?”陈媛娘一脸不大相信的样子。 宋菱月跃跃欲试:“要不然我把这榴莲打开,让媛娘婶您尝一尝,没准您也会爱上这个味道呢?这个东西就跟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它吃着香啊!越吃越上瘾呢!” “还是不了。”陈媛娘连连摆手,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我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恶心的慌,你快些拿走吧。” “好勒。”宋菱月微微一笑,问陈媛娘讨了一块布把扎手的榴莲给包了起来,让一旁跟着的祁墨拎着。 按照之前说好的,宋菱月给了吴海一家二两银子,做买辣椒的钱,陈媛娘一个劲儿的说给的太多了,只要一两就行了。 宋菱月装作推迟不了的样子,临走时偷偷塞给了吴越,让他等他们走了之后再交给陈媛娘,之后就跟着祁墨一人背着辣椒,一人提着榴莲往家走。 祁墨皱着鼻子嫌弃地往外面挪了挪:“你那个臭东西有没有办法让它的味道不要这么浓啊!这东西真的可以吃吗?这么臭!” 宋菱月宝贝一样的抱着榴莲:“当然能啊!它可是我最喜欢吃的水果啊!我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吃到,真是太难得了!” 宋菱月恨不得现在就能赶紧回家,剥开榴莲肉大快朵颐一番。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不少人在闻到榴莲的味道之后都只皱眉头,有的还会扫一眼宋菱月,大概是奇怪她一个姑娘家为什么抱着个臭烘烘的东西在大街上走吧。 “哎哟,这是什么味儿啊!”宋菱月刚回到家,对气味敏感的李婶最先皱起了眉头,“你们不是去拿种子去了吗?怎么带着一股子臭味回来了,你们谁掉茅坑里面了吗?” 宋菱月:……榴莲真的有这么臭吗?! 祁墨指了指宋菱月不作回答,李婶连忙上前一问,果然是宋菱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只以为刚刚祁墨那是默认了她的问题,连忙道: “赶紧进屋,我给你检查一下,可别受了伤才好。” 宋菱月连忙挣扎开来:“李婶,我没有事儿,我才没有掉进茅坑里面呢!发出味道来的是这个东西啦!” 宋菱月扯掉外面包着的红布,把榴莲放在桌子上。 那榴莲满身都是刺,根本就放不稳,差一点就要从桌子上掉下来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浑身都是刺,难不成是什么武器?”柳良撩开门帘侧身进来,鼻翼轻不可闻的动了动,然后便发现了放在桌子上满身是刺的榴莲。 “这不是武器,是水果!”宋菱月大声的跟两人强调。 “世界上还有这样奇怪的水果吗?”柳良探究的用手指戳了戳榴莲,刺还有些坚硬,“我觉得这更像是流星锤。” “是不是水果,你们吃了不就知道了吗?”宋菱月本想要留着晚点再享用榴莲的,只是现在她再不让他们吃吃看榴莲,只怕这些人都要以为她有什么古怪的食物癖好了。 “柳良,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宋菱月伸手问柳良要匕首,柳良有了了两秒,从腰间抽搐一把做工考究的匕首,递给了宋菱月。 宋菱月扫了一眼便觉出这匕首不凡,闪着寒光不说还带着一股冷冷的杀意,仿佛一直以来它都在它主人的使用下饮着血。 宋菱月把自己脑海里想法赶到一边去,用匕首沿着榴莲已经裂开的缝隙,一路向下小心翼翼地将榴莲劈开。 本来只是一条小缝隙榴莲的味道就已经不淡了,这会儿随着缝隙的加大,榴莲浓郁的香味也开始渐渐飘散了出来。 宋菱月顺着榴莲起伏的脉络将榴莲分隔成了四瓣,小心翼翼地沿着切割好的刀口一点点拨开,淡黄色的榴莲果肉混合着榴莲特有的气息一下子席卷了整个房间。 李婶和祁墨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鼻子,皱着眉头恨不得躲到外面去。 倒是柳良在抽了抽鼻子之后好像适应了这个味道,仔细嗅闻了一下:“还别说,这个空气里面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闻久了还真觉得挺好闻的。” “是吧,是吧!”宋菱月一下子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这个榴莲就是这样,我以前也不太喜欢吃的 ,慢慢闻多了就习惯了,就喜欢上吃它了。” 宋菱月手脚麻利的将榴莲肉从果壳里面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盘子里。 宋菱月对于这个个头的榴莲竟然能剥出来这么多的榴莲肉已经很是惊喜了,拿起一块,触感微微有点点软,熟度刚刚好,正是送它下肚的最好时机。 宋菱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添了一圈嘴唇,就要往嘴里送,瞧见一旁的李婶和祁墨都眼巴巴的看着,刚刚送到嘴的榴莲又被她拉远了。 用匕首将其中一块分割成了均等的四份,一半给了祁墨另一半给了李婶,剩下的则被宋菱月一个自留一个塞给了柳良,不是宋菱月小气,而是宋菱月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如此美味便也只能这般作态了。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李婶用手捏了捏榴莲的果肉,外面的果肉还有些韧劲,里面的果肉却像是水果泥一样,稍微用力捏一捏就要爆浆出来,同时还伴随着相当浓郁的味道,那味道有点甜,甜到让人觉得腻。 “真的很好吃!”宋菱月已经忍不住了,啊呜一口咬下了手中的榴莲,细密绵软的榴莲果肉在口腔里爆炸开来,一口就让宋菱月幸福的快要晕过去。 看宋菱月吃的那叫一个餍足的模样,李婶和祁墨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祁墨试探着用牙尖咬了一小口,那东西和一般的水果口感很不一样,不是爽脆的,而是软绵绵的如同果泥一般的口感,入喉便是极为浓郁的香甜滋味,甚至因为过于香甜而变得有些腻人。 这时再细细去闻又觉得榴莲那本来有些刺鼻的味道有些变了,好像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祁墨试探着又咬了一大口,没想到这东西到真的味道很不错,又软又绵又甜。 那边的李婶就没有祁墨这么容易接受这个味道了,她咀嚼了两下就觉得这榴莲肉的口感太过于怪异和陌生,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加上那浓烈的气味,更是让她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太难吃了,又丑又甜,怪怪的。”李婶把咬了一口的榴莲肉放在了一旁,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 那边的柳良对于榴莲也不是很感冒的样子,也只是咬了一口就不再吃了。 宋菱月倒也不勉强,自己抱着榴莲吃的很开心,她太久没有吃到味道这么香浓够味的榴莲了,只恨不得能将这一整个榴莲都拆解入腹不可。 想着香菱和宋言之还没有吃到,宋菱月给他们留下了两块,自己抱着榴莲肉吃了个爽。 然而第二天宋菱月就乐极生悲了。 “我忘记了,榴莲性热大补,这舌头上和嘴唇上都长火疖子了。”早上宋菱月喝着白米粥,苦着脸只给大家看她唇角上长出来的火疖子,“要是被病人们知道我一个医生竟然因为吃了太多的温补的食材而上火,我的面子还往哪里搁啊!” 宋菱月欲哭无泪,抱着白粥喝了一口,白粥太烫划过舌头上起的溃疡,疼的宋菱月娟秀的眉头都紧紧皱在了一起,喝粥都成为了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夏天来了,本来就容易上火,亏你还是个医者呢!一贪吃起来竟然就全部都忘记了。”李婶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帮宋菱月把白粥吹冷,“好了,温热的你喝着应该可以。” “李婶你倒是提醒我了,马上就要入夏了,是时候该熬一些清热去火、润燥祛湿的凉茶了,大夏天里喝上一碗,既能去火还能防止热伤风呢。” 宋菱月想了想又对祁墨和柳良道,“今天你们便不在前厅帮忙了,就在后厨那里帮忙熬凉茶吧,最近天气燥热,上火的人肯定不少,多准备一些凉茶肯定能排的上用处的。” “你还真是什么都能想到赚钱这上面去。”李婶笑着给宋菱月夹了一筷子蔬菜,“上火了还是多吃点青菜比较好。” 事情果然和宋菱月预料的不差,最近的气温有些飘忽不定,早晚温差很大,不少抵抗力不行的老人和孩子得了风寒感冒。 一上午没有祁墨和柳良两个得力的助手,宋菱月的速度明显要慢了很多。 第165章 异样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65章 异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6章 原来宋医师也不过如此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66章 原来宋医师也不过如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7章 香毒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67章 香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8章 至少也要让她认为我是信任她的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68章 至少也要让她认为我是信任她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9章 我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伤害到她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69章 我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伤害到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0章 我们只有关心和在乎,没有误会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0章 我们只有关心和在乎,没有误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1章 妙夫人出问题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1章 妙夫人出问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2章 这是要给本王一个闭门羹不成?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2章 这是要给本王一个闭门羹不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3章 你这是落了王爷的面子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3章 你这是落了王爷的面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4章 锦兰姐姐遇到了什么麻烦?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4章 锦兰姐姐遇到了什么麻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5章 一个头两个大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5章 一个头两个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6章 凡事都有第一次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6章 凡事都有第一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7章 宋宅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7章 宋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8章 你可是姐姐最重要的宝贝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8章 你可是姐姐最重要的宝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9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79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0章 难道你见过神仙不成?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0章 难道你见过神仙不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1章 大花儿不卖!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1章 大花儿不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2章 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2章 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3章 该说你善良好还是天真好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3章 该说你善良好还是天真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4章 难道菱月已经有心上人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4章 难道菱月已经有心上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5章 我为什么会难过?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5章 我为什么会难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6章 被你发现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6章 被你发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 你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7章 你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8章 你保证不会后悔?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88章 你保证不会后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9章 奴隶 华琼宫甘露轩。pbtxt 浓浓的中雨均匀地落在鳞次栉比的青瓦上,闪电不时照亮夜空,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边凤凰展翅欲飞,雨水不绝地低落下去,打湿了一个过路宫女的肩头。 宫女捧着一个面盆,踩着碎步缓缓走进殿内。 殿内还有几个宫女,一一都在床上细细守候着,瞧见来人软声说了句“玉姑姑。” “沐小姐怎么样了?偿” “烧已经退了。” 玉欢把面盆放好,走上前细细打量了一眼沐罗骁撄。 “还没醒呢。” “嗬!” “醒”字还没说完,只见沐罗骁赫然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呆滞地盯着绣金罗帐。 玉欢等人欢喜地互看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沐小姐,你可算醒了。” 玉欢边说着,拿了帕子去轻轻抹掉沐罗骁额头上沁出的汗。 许久,杏眸里终于有了焦距,罗帐,长枕头,还有…… 她又转头打量一番这殿里的装饰。 以云顶檀木作梁,范金作柱础,内外两室之间以珠帘为界,轻纱如云浮动。 她松了口气,甚至可以说喜极而泣,她没有回去,还在这里还在这里,慢着这里是哪里?! 玉欢等人瞧见她惊愕地坐起,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玉欢马上了然,马上柔声安抚她,并告知事情的前前后后。 “这太荒唐了!我已经没事了,我要出宫!” 玉欢一番话让她立刻炸毛,风风火火地掀开被子下床朝门口走去。 “小姐,小姐,皇上有旨,这几天小姐就在甘露轩待嫁便好,无须出宫。” 沐罗骁的脚步一停,闭眼忍着怒气,微微翘起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就是这种感觉,被人束缚,每走一步都有人跟着!她最讨厌的感觉! 压着火气转身斩钉截铁道“带我去见皇上!” 猩红和冷怒在眼底一闪而过,她要说服皇帝收回旨意! 玉欢没有被她的样子吓到,不同于其他几个宫女,她显得很沉着淡静,微微一笑,她走上前柔声道“小姐,皇上没有传召,小姐是不可以擅自去见的,御医说了,小姐身子还很虚弱,外边儿风大,小姐还是不要出去为好,以免又着了凉。” 说话间,玉欢已经为她披上一件暖和的披风,眉眼里透着温柔的笑意。 她的声音很有感染力,沐罗骁腾升起的怒气竟然被她句句化解,不禁凝神打量起面前这个宫女。 只穿了一件素白色长锦衣,上边儿绣了几朵精致的梅花,神态神似真物,妆容干净,略显明显的眼袋和眼纹透露了她的年龄,大约四十来岁,从五官中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一枚俏姑娘。 “你是谁?” 玉欢福身笑笑回道“奴婢名唤玉欢,是伺候小姐的宫女,也是这甘露轩的宫女掌事。” 她笑意盈盈,沐罗骁总觉得她对自己别有用心。 遂又问了其他问题“你入宫多久了?” “回小姐,奴婢自十七岁进宫到现在,已有整整三十年。” 玉欢明显看出了她的怀疑,却自然不卑不亢地回答她的问题,右手上的双指一下一下地轻敲大腿,沐罗骁眼珠一动,又问。 “你……一直都是在这个地方当差么?” “奴婢自进宫就一直服侍祺王生母徐良嫔,也是祺王的奶娘,主子薨逝后,奴婢才被分到了甘露轩,先前这里……” 玉欢嘴唇还在一下下地动着,沐罗骁的脑袋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嗡嗡地卡在了那里。 她是祺王的奶娘…… div 第190章 卖身契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0章 卖身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1章 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事!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1章 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2章 只能参加女儿宴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2章 只能参加女儿宴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3章 林府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3章 林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4章 我何时仗势欺人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4章 我何时仗势欺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5章 投壶游戏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5章 投壶游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6章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金贵东西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6章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金贵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7章 多谢王爷指点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7章 多谢王爷指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8章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8章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9章 本王生平最讨厌猫儿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199章 本王生平最讨厌猫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0章 也难怪王爷对她倾心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0章 也难怪王爷对她倾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1章 你能不再躲着我了吗?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1章 你能不再躲着我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2章 怕我会刨根问底是吗?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2章 怕我会刨根问底是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3章 要跟宋老爷再做一次生意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3章 要跟宋老爷再做一次生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4章 你我如此投缘,本不该拒绝你的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4章 你我如此投缘,本不该拒绝你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5章 某个世家的公子哥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5章 某个世家的公子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6章 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得到的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6章 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得到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7章 女子难道不是百姓吗?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7章 女子难道不是百姓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8章 只能希望以后能有个女儿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8章 只能希望以后能有个女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章 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09章 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章 宋家的恩人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0章 宋家的恩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章 顺风顺水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1章 顺风顺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2章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就是我的工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2章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就是我的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3章 无忧之毒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3章 无忧之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4章 给我一个痛快!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4章 给我一个痛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5章 小女娃,你好歹毒的心思啊!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5章 小女娃,你好歹毒的心思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6章 草菅人命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6章 草菅人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7章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7章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8章 既往不咎?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8章 既往不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9章 就算我还你救了我的这份恩情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19章 就算我还你救了我的这份恩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0章 灭口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0章 灭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1章 假皮面具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1章 假皮面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2章 祁墨被感染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2章 祁墨被感染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3章 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异想天开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3章 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异想天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4章 古家的医术传子不穿女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4章 古家的医术传子不穿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5章 若她是男儿身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5章 若她是男儿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6章 怎么就找来了你这种废物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6章 怎么就找来了你这种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7章 答应我一个要求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7章 答应我一个要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8章 只是各自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8章 只是各自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9章 心细如发的男人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29章 心细如发的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0章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0章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1章 就这么点胆子还妄图想要勾引老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1章 就这么点胆子还妄图想要勾引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2章 哄孩子还真是个力气活儿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2章 哄孩子还真是个力气活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3章 为维护自己而不惜践踏他人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3章 为维护自己而不惜践踏他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4章 那刻起你是我宋轩然想要的女子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4章 那刻起你是我宋轩然想要的女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5章 他向你表白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5章 他向你表白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6章 以为我真是傻白甜不成?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6章 以为我真是傻白甜不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7章 宋府以后便是你的家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7章 宋府以后便是你的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8章 失而复得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8章 失而复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9章 持此令牌如我亲临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39章 持此令牌如我亲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0章 推销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0章 推销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1章 大订单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1章 大订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2章 这不是卖身契吧?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2章 这不是卖身契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3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3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4章 他可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4章 他可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5章 为姐姐总不能跟弟弟争抢吧?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5章 为姐姐总不能跟弟弟争抢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6章 我答应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6章 我答应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7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7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8章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8章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9章 学到了广告的精髓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49章 学到了广告的精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0章 御医院太医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0章 御医院太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1章 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1章 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2章 面临停摆的状态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2章 面临停摆的状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3章 何不尝试一下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3章 何不尝试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4章 夫唱妇随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4章 夫唱妇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5章 要成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5章 要成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6章 主动出击?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6章 主动出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7章 李姑娘,请自重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7章 李姑娘,请自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8章 劝你别得意,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8章 劝你别得意,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9章 你会觉得我是阴险可怕的女人吗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59章 你会觉得我是阴险可怕的女人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0章 我看她这下子还怎么跟我斗!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0章 我看她这下子还怎么跟我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1章 做些稀罕玩意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1章 做些稀罕玩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2章 可算是知道他破败的原因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2章 可算是知道他破败的原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3章 这次他们可模仿不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3章 这次他们可模仿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4章 轮椅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4章 轮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5章 难怪你之前一直不着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5章 难怪你之前一直不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6章 倒要看看她怎么起死回生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6章 倒要看看她怎么起死回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7章 一刻即空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7章 一刻即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8章 介绍神器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8章 介绍神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9章 东西是给有需要的人用的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69章 东西是给有需要的人用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0章 不知道宋姑娘是否愿意割爱?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0章 不知道宋姑娘是否愿意割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1章 我看她是疯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1章 我看她是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2章 这个秘密足以摧毁保宁堂!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2章 这个秘密足以摧毁保宁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3章 我把你当家人,你把我当金主?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3章 我把你当家人,你把我当金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4章 勤能补拙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4章 勤能补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5章 知书才能达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5章 知书才能达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6章 婚礼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6章 婚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7章 起火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7章 起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世上哪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8章 世上哪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一切只能看东家的意思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79章 一切只能看东家的意思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若是我能治一定会帮她治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0章 若是我能治一定会帮她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1章 怎么听着你这语气好像有些心虚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1章 怎么听着你这语气好像有些心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2章 光天化日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2章 光天化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3章 化解危机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3章 化解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4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4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5章 搬走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5章 搬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6章 可以免费住?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6章 可以免费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7章 葱油饼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7章 葱油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8章 什么都瞒不过你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8章 什么都瞒不过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9章 华佗再世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89章 华佗再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0章 这就找祁墨算账去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0章 这就找祁墨算账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 看你下次还逞强不逞强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1章 看你下次还逞强不逞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2章 保宁堂在开成了一家饭堂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2章 保宁堂在开成了一家饭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3章 我什么时候担心过他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3章 我什么时候担心过他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4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4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5章 你怎么发现的?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5章 你怎么发现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6章 技术入股?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6章 技术入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7章 抱琴居士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7章 抱琴居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8章 惜花情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8章 惜花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9章 可笑的废物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299章 可笑的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0章 即便是他娘,也没办法为难他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300章 即便是他娘,也没办法为难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1章 成为我的亲信与心腹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301章 成为我的亲信与心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2章 你们二东家为什么要见我们?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302章 你们二东家为什么要见我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3章 不求最好只求更好也算是我的原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303章 不求最好只求更好也算是我的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4章 回忆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304章 回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5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的客户端上线了,请您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下载! 这黑色大手印之中,有黑炎燃烧。 这火焰的威力,非常恐怖,就算是大星位王者被打中,也要受伤。 陈楠回头一看,就知道躲不掉了。 “难道要死了?” 一个念头从陈楠心底冒出来,让他感觉肝胆俱寒。 要是自己真的死在这里了,师妹,小天魔,昊天塔他们怎么办? 突然,他看到一道魔影从识海之中飞了出去。 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魔奴。 关键时刻,魔奴挡在了陈楠身后。 弑天魔尊的肉身,如今已经被太古魔魂炼化了七七八八,他实力大进,但可是,要说挡住这炎火宗青年的攻击,几乎不可能。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空气之中炽热的气息。 魔奴被瞬间打的灰飞烟灭,他肉身和神魂全部受损,瞬息就回到了陈楠识海之中。 “魔奴……你怎么样?“ 陈楠慌忙喊道。 “老奴死……死不了,主人赐我的肉身……很强大,不过,我的神魂现在还没……还没彻底恢复,恐怕短时间帮不了主人了。” 魔奴衰弱的声音从陈楠识海之中传出来。 “没事,你尽管休息吧。” 陈楠一咬牙,这太古魔魂当初被他收服,他还没真的想过对方能为了自己拼命,只是为了增加一个奴仆。 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这炎火宗的火属性力量太强了,我修炼五行天术,强悍无匹,在火系法则上的造诣还达不到他的这种境界。” 陈楠心中暗道,但是下一刻,他瞬息之间施展出了自己的火系法则。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炎火宗的黑衣青年炎火消魂掌一招下去,被魔奴挡住,没能杀死陈楠,他并不气恼,就好像在看一个可怜的猎物一般看着站定的陈楠。 他看着陈楠施展出来的火系法则,目光之中露出揶揄之色。 这种火系法则对普通的至尊王者来说,可能已经修炼到了至高境界,但是,对他们炎火宗的高手来说,还差的太远。 炎火宗传闻乃是太古时期的火神后裔创立,在火系功法上面的造诣,远非其他宗门能比。 “我虽然是混沌圣体,但是,境界上的差距太大,他的火系法则将我压制,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我彻底的炼化,不过……如果我能够提高实力的话……” 陈楠目光之中闪过一道锋芒,下一刻,他开始施展神魔变。 一道道神魔气息在他身上浮现起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无论是气质还是威压,都不断提升。 陈楠的身体,浮在虚空之中,双瞳之中,似乎有神魔在飞舞。 “类似于天魔解体那种法门么,的确不错,但是你大概不知道你的境界和我之间的差距。” 黑衣青年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瞬息之间,他双手快速在胸前结了一个印记,然后,他宛若火神再世一般,身上燃烧起来熊熊火焰,朝着陈楠扑了过来。 “火神降临,给我去死吧。” 黑衣青年眨眼之间就到了陈楠身边。 “好强,神魔变!” 陈楠怒吼一身。 一刹那间,他身上神性光辉在身上浮现起来,他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攀升。 “想杀老子,就算是死,也要让你难受下。” 陈楠施展神魔变的瞬间,感觉体内的神力一刹那三分之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比之前强悍了数倍。 “裂苍手!” 陈楠一招裂苍手迎战黑衣青年的神通。 “轰!” 一声巨响在虚空之中响起。 方圆十里之内,化为一片焦土。 在双方接触的那一瞬间,一道绝对强大的火焰力量迸射而出。 陈楠被打飞出去上百里。 身体在空中打了无数个滚,他脸上呈现出异样的红色。 叶依依看到师兄被打飞出去,立刻追了上去。 陈楠的嘴唇干裂,皮肤皲裂,他身体上一道道热气,从五脏六腑之中冒了出来。 黑衣青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掌,在他手掌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微不可查的伤口,他神力一动,那伤口消失不见。 看着远处那纵然施展强大秘法的家伙,黑衣青年目光之中闪过一道好奇之色。 ‘明明只是至尊五重境,还是刚刚突破,为什么他能够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刚刚我们交手,他的火焰之力,明明没有我的强大,但是,竟然突破了我的防御。’ 黑衣青年在炎火宗之中,除了那些长老,他的实力,已经年轻一辈之中顶尖的存在了。 战力更是在大星位王者之中,无比强大,可是此刻他心中竟然闪烁过一道迷茫之色。 “逆天之子,不过,我精纯无比的炎火之力已经进入他的五脏六腑,他必死无疑,就算他是再逆天的天才,也终究抵挡不住命运的漩涡。”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正要上前去看看陈楠如何在自己面前化为飞灰。 不亲眼看着他死掉,他心里不放心,这样的家伙,要是让他不断成长,以后绝对会成为自己的噩梦,甚至是整个炎火宗的噩梦。 他刚往前面走了几步,突然感觉身后有异样,回首一看,虚空之中一个身穿霓裳羽衣的女孩出现,一伸手,衣袖之中,几道金色飞针已经爆射过来。 “是你……” 黑衣青年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女子正是自己到来这里之前捕捉到的女子气息,只是被陈楠刚刚突然冒出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找死!” 看到这女子的实力,黑衣青年目光之中闪过一道狠辣之色,神力催动到了巅峰,手掌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铁钩。 朝那些金针扫了过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这些金针瞬息之间全部被挡住。 黑衣青年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可是,他看着眼前身穿霓裳羽衣的少女,突然感到一丝不妙。 他低头一看,一个镯子正从虚空之中出现,朝他身上困来。 “你竟然敢偷袭我……” 他一挥手,手中黑色铁钩,朝那镯子上面抵挡过去。 那镯子上面散发出幽暗的光芒,随着少女念动咒语,不断紧缩。 “可恶……”黑衣青年看到这一幕,心中咒骂。 第306章 你打算怎么让他们开口讲真话? 您的看书管家已上线,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领取 &nb“砰——” &nb“轰隆隆——” &nb原始深林的各个角落里,那些躲藏起来的狩猎者和猎物们听到这第二记堪比天雷轰下,以及造成排山倒海似的动静声,全都张大嘴巴再次惊叹了起来。 &nb不得不说,能在战斗中造出这么大动静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绝对是顶尖的武者们之间的战斗。 &nb故而原本还躲藏起来的人,立马快速爬到最高处,朝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望过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nb哪怕只是看到一点点的,或者远远望过去能见到高高耸立的参天大树倒在地上,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满足。 &nb另一边的森林中,造出如此大动静的事发地点。 &nb“你……你竟然识破了我的真身,并格挡下来了?”瘦老头面露诧异之色的望着白如空,很是震惊地说道。 &nb“雕虫小技罢了。”白如空面露一丝不屑之色,冷笑着说:“还有什么绝招吗?赶紧使出来,不然就轮到我攻击了!” &nb“哈哈哈……”瘦老头仰头大笑一声,说:“绝招肯定有的,不过现在却不是展现给你们看的时候,等最后一天到来我再和你们两个小朋友大决战吧……走了,拜拜!” &nb瘦老头说完了以后,身形一闪,很没有高手风范的就逃走了。 &nb白如空见状眼皮挑了挑,不满地大喝道:“想走,还没问我答不答应呢!” &nb话音一落,白如空立马提起步伐,同样以极其快的速度走了上去。 &nb在旁边看戏的墨清风见状,略微思索了一小会,同样也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nb“哈哈哈,我老头儿要走,你们两个人怎么拦也拦不住,相反你们要走也是一样的。”瘦老头丝毫没有没有高手风范的逃走了,一边走边哈哈大笑着说:“你们放心等到最后一天到来的时候,老头我一定和你们酣畅淋漓的打一场,现在我先去灭掉几只猎物再说。被你们两个小崽子连续干掉了十个,怎么也对我们军心起了动摇。” &nb“你走不掉的,难得见到一个有价值的高手,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走掉。”白如空一边在后面苦苦的追赶,一边很是不爽地叫喝着道。 &nb“老头,你也太没有高手风范了!”墨清风跟在后面,也是非常不爽地大喝了一声道。 &nb“高手风范?高手风范是什么,能吃吗?”瘦老头一边逃跑,一边满是不在乎的回答道:“清风小儿,过几天老夫再来找你过招过招,看看你和白如空那小子究竟孰强孰弱一些。同时也劝你别追了,你们是追不上我这个老头的,乖乖回去眯一会还能养足点精神。” &nb瘦老头逃跑的速度非常的快,白如空和墨清风的速度也不见慢的上多少,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着,始终无法将差距拉上来。 &nb追了好长一段路程,三人还是保持着之前一样的身位,不过后面的墨清风和白如空丝毫不见有放弃的意思,依旧保持着这种高强度速度奔跑着。 &nb由于墨清风和白如空都去追瘦老头了,之前那个来不及捕杀而逃走的狩猎者就没有人再去理会他了,可以说那丫成功脱险了。 &nb…… &nb“我勒个擦,怎么没有动静了呢?”钱百万也和大多数人一样爬到了树上,观望许久以后,没见之前传出动静方向有什么大动作,也没有交手的声音,不由疑惑地嘀咕了一声。 &nb他等了一会见还是没有动静,也没有广播传出谁被淘汰的消息,又从树上蹦了下来,满是不乐意地抱怨说:“靠,才打这么两下就没了声音,必须差评啊!” &nb“是啊,那两个顶尖高手谁胜负还没有出来呢,可怕我们这些人胃口给吊足了。”邢辉也跟着抱怨道。 &nb“这两个混蛋,要是不能从始至终的打下去,就不要一开始就相互战斗切磋嘛,实在是太讨厌了,搞得人现在好奇心都起来了,又没法知道。”王一帆努了努嘴,也是跟着不满地埋怨了起来。 &nb陆轩没有任何变化,仍旧面无表情的静静坐着,丝毫对这一场没有接着打下去的战争,抱着无所谓的样子。 &nb“陆队长,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打了呢?”钱百万来到陆轩的身旁,声音低低地开口询问一句。 &nb陆轩笑了笑,声音轻轻地对他们说:“这只有两种原因,那就是双方势均力敌,知道再打下去没什么好处暂时先撤走了。另外一种原因就是一方自知不敌,现在逃走了。” &nb“如果是势均力敌的话,他们为什么不打下去了呢?钱百万挠了挠脑袋,很是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nb陆轩微微一笑,疑声反问道:“你猜他们为什么不打?” &nb“不知道。”钱百万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回答道。 &nb“因为他们都是各个队伍里面的顶尖存在,可以说是招牌人物也不足为过,一个人战斗力至少胜过七八个,也许更多也有可能。就好比我们猎物被淘汰掉几十个也无所谓,只要墨清风和白如空等高手不被淘汰,他们就可以在别的时候同样干掉狩猎者几十个人,因此像他们这样的高手不会太快决战,而是拖到最后一天才打。”陆轩揉了揉鼻子,缓缓地开口解释着说。 &nb“为什么呢?”钱百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再次开口询问了起来。 &nb陆轩微微一笑,再次开口向他解释说:“因为他们这样的人一旦现在决战,那么剩余的日程也没必要在进行了。不管那一方输了,对于另外一方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nb“就好比他们其中一人被干掉,那么另外一方就没有高手支撑,那个胜利者武者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大搜山,一个人就可以把敌对一方剩余人员全部灭掉。如果另一方其余人马都被一个人灭掉,那么此行的目的还有意义吗?”陆轩揉了揉鼻子,再次好奇地开口询问着说。 &nb“因此,以大局为重的那方人一定会等到最后才决战,这样双方就形成了相互对峙,相互牵引的局面,给其他下方较为弱的武者切磋和比试的时间,这样此行的目的才会凸显出来。”陆轩说道。 &nb钱百万听了以后,不由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低声干感叹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实在是太可惜了,这种大战到最后一天才揭开谜底。” &nb“是啊,到时候我们几个还能不能继续呆在这里还说不定呢!”王一帆也是露出了满脸遗憾的感叹道。 &nb“陆队长,你说刚才打架的会是谁的呢?我们这边是白如空或者墨清风,那么狩猎者那边的人呢?” &nb“不知道。”陆轩摇了摇头,回答说:“我很长时间不在京卫戍,对于他们人员调动和大伙的实力也不太清楚了,有些老鸟倒是和墨清风他们实力差不多,不过这种级别的演练他们会不会出现都还难说。” &nb“现在狩猎者淘汰的人数已经比我们多了,你说我们会不会赢下这场胜利呢?”邢辉双眸好奇地望向陆轩,轻轻地开口询问道。 &nb陆轩还是摇了摇头,答:“我又不是神仙,这怎么能推算出来?你们还是快睡吧,要是突然遇到狩猎者,你们就很难有休息的时间了。” &nb“好吧,那我们就先睡觉了。”邢辉听了以后,努了努嘴淡淡地应答道。 &nb钱百万也是打了个哈欠,无趣地说:“那两个王八蛋真是吊人胃口,扰人春梦又不继续打下去,和儒小猫那货一样令人讨厌。” &nb几人说着,就重新回到之前躺着的大树底下,闭上眼睛准备重新入睡养神了起来。 &nb“恐怕,你们都没法睡觉了,有人来了。”陆轩原本也想闭目养神进入打坐状态,可是刚闭上眼睛,感知能力范围内就出现一个人疯狂朝他们这边跑过来,不由苦笑着出声说道。 &nb“谁来了?” &nb“人多不多?” &nb“不多我们直接灭了他,太多的话咱们只能逃走了!” &nb一听陆轩的话,原本打算入睡的几个人,也立马条件反射般的蹦了起来,很是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nb“人不多,只是一个人而已。”瞧见他们的反应以后,陆轩面色淡淡地应了一句。 &nb“才一个人,老子分分钟灭了他。” &nb“待会你们可别抢,把那个家伙让给我来啊!” &nb一听陆轩这么说,钱百万和王一帆两个人,立马相互请缨,示意待会要出战了起来。 &nb“先别急。”见他们如此兴高采烈的模样,陆轩连忙出声提醒道:“那个家伙是极速奔跑过来的,显然是躲避别人的追捕,我们先看看后面追铺他的人是谁。乱抢别人的战利品,那是会引起班内的其他成员不满的。” &nb“好吧。”钱百万努了努嘴,略带不甘地说道:“原来是别人的猎物啊,要是落单的狩猎者就好了,这样又能舔五百积分,我们每个人都能平均分到五百分了。就算后面被淘汰,积分榜上也能保持原有的位置不变了。” &nb“是啊,这种落单的好事怎么没让我们遇到过呢!”王一帆也跟着赞叹道。 &nb“行了,都别说话了,他快靠近我们了,小心打草惊蛇。”在那个狩猎者还距离两百米的时候,陆轩直接出声提醒其他人闭嘴,同时感知能力在窥视着这个狩猎者的一举一动着。 &nb一百五十米! &nb一百米! &nb五十米! &nb那个狩猎者用不了几秒钟,就要到达陆轩他们所在位置的旁边了。 &nb“后面应该没有追捕者,想来是嫌麻烦放弃了。”这个时候,陆轩终于很肯定的对其他人说。 &nb不等其他人请缨要出战的时候,陆轩直接又说:“这个家伙交给我练手,你们在一旁看着就行了。” &nb话音一落,那个落单的狩猎者也冲到陆轩所在的位置下方,双方水平线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上下距离了三米而已。 &nb“吃我一拳!”不给钱百万等人反应,陆轩大喝一声直接跳了出去,挥拳打向这个落单的狩猎者。 &nb本文来自看書罓 第307章 装神弄鬼 我们的客户端上线了,请您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下载! 白宁或许为了达到目的,做了许多恶毒的事。” “欺人太甚。” 魏忠贤气急,将手中的天怒剑朝白宁掷了出去,那边优雅华丽的背影,此时转身,声音继续道:“对了,茶杯还给你。” 宽大的袍袖向外一挥。 茶杯脱手而出,旋转着直直射向对面,刹那间,与天怒剑撞在一起,茶杯直接在空中碎裂。 呯—— 破碎的茶杯碎片和茶水四溅开,白宁转身离开,袍袖只是轻轻拂了一下,过来茶水和碎片直接倒飞回去,瞬间浇到西厂番子的脸上,较近的几个人还没细小的碎片给割伤。 “还有——” “忠贤呐,咱家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自称‘本督’的,下次见面可不要乱叫。”白宁不屑的声音传过来时,人已经出了门,上到了轿子。 “白宁,咱家誓杀你…..”魏忠贤面无表情,隐忍着,心里这样念叨着。 随后,转身回到堂内继续守着,直到皇帝的召见。 *********************************************** 出了刑部大牢,轿子朝白府过去。 轿内,冷静下来后的白宁闭目回想与小瓶儿谈话的整个过程,以及每一个字,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但可惜,他并没有在中间找到任何怀疑的线索,那么她说的话可能都是真的。 “此刻,她应该就像一只受伤的雌虎吧,是我对不住她在先的。”白宁叹口气,向后靠了靠。路程还未走到一半,海大福骑马跟上来,隔着轿帘轻声说了些消息。 “……顾觅他们与刑部的成总捕发生了冲突,打伤了对方的副手断是非,现在日月神教的人在听到小瓶儿被捕的消息,就像发了疯一样,把六扇门、西厂、刑部差点冲垮。” “这么厉害……”帘子里,声音有些沙哑,“都来了哪些人?” “据小乙说,大抵来了神教二使以及四大将,现在全部现身,再加上江南那边为日月神教助阵的三四个帮派,人数超过千人了,这样离京师不远,陛下那边怕是不好说话。” 帘子里沉默了稍许,“这样….确实难办了,调头去皇宫,这样的关头,还是请示一下咱们那位官家,免得他面上不好看。” “奴婢清楚了,那之前是不是先将咱们身后的‘小尾巴’给清楚掉?” 轿帘撩起,里面缓缓露出白宁阴柔的下颔,嘴动了动,声音沉静如水:“至少留一个活口,问问谁的人,然后再杀了。” 话落,帘子放下。 ……….. 胡同里,几名江湖人神色惊恐。 “我们被包围了。”其中领头的脸色惨无人色的说道。 “早知道就不和你们一起来了,不是说对方只是一个太监头子吗?尼玛,那身边的一百多个侍卫各个都会武功,打个屁,赶紧突围。” 他们正要逃离现场,胡同两端瞬间涌入大批手持弓箭的锦衣卫,把上天遁地的门路彻底堵死。此时,海大福骑马分开锦衣卫人群,兀自停在路口中央。 “留一个。” 略施粉黛的胖脸上,小眼半眯,手挥下。 箭矢齐发。 *********************************************************** 同一时刻,刑部监牢内。 蹲跪地上的女子,哭声渐渐停歇,兀地,压抑沉闷的男音在喉咙里翻滚,随后起身一振。 呯呯呯呯—— 手上、脚上接连四声金属崩断的声音,此时,门撞开,数名西厂番子冲进来查看情况,木栏内,小瓶儿笑了一下,身子前行,红袖猛的向上一挥。 随即,这片小天地的木牢瞬间炸开,狂乱四射的木柱残片、倒飞的人影,混乱中一团红色的身影冲出了牢门,沿着过道就像一团蔓延的烈火,燃烧过来。 堂中,魏忠贤听到了一丝动静,皱眉转身过去。 嘭—— 铁门陡然间脱离门框崩飞起来,就像巨大的攻城锤猛的一下砸在最近一名西厂番子身上,将他整个人连带铁门一起挤压在墙壁上,深陷进去,粘稠的血糊着肉块从缝隙中流淌一地。 那头,刹那间发生的变故,魏忠贤已经握起了剑。 红影窜出,一脚蹬过去。 嘭!他只能看到一只红莲鞋蹬在剑身上,整副身躯不受控制的向后平移,随后轰然一声巨响,瓦片、断裂的房梁噼啪啦的往下掉,他视线上移,红影直接撞穿了穹顶,在刑部牢房大堂上方只留下一处窟窿。 …….. 远处刑部发生的巨大响动,黑顶大轿内的人也听到了,身子只是僵了僵。 “这场交锋....居然变成了闹剧.....还是该收场了。” 轿子依旧在朝皇宫过去。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第308章 看样子他们是有点怕了 我们的客户端上线了,请您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下载! 路程过去一半,魏忠贤骑在马背上,头抬了起来,阳光有些刺眼,白云如絮的在天上飘着,青青的天隙,偶尔有几只鸟从他视线中飞过。pbtxt “今天的天气不错。” 陡然领悟了一直毫无寸进的天怒心法最后一层,那澎湃可怕的内力,让他有恃无恐,随后目光又转向皇城、皇宫,眼神中流转着欲1望。 “.....陛下,咱家没路可走了,只有走你的路,不介意吧?”在这样晴朗的天空下,他想着、呢喃着,天怒剑在腰间兴奋的颤鸣着。 之后成列的队伍涌出西华门,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动着,也不是那么显眼,慢慢的朝往皇城那边过去,阳光顷洒下来。不远处,一家酒楼上,一脸憔悴的男子穿着有些脏了的捕快服,静静的看着下面西厂番子的动静。 “你终于动了啊.....”随即,他身后的酒桌上的鸽笼里,写好的纸条绑上放飞,鸽子扑着翅膀穿过楼外的树枝,冲上天空,向东华门方向飞去。 笼子旁边,些许重量的铁拳套戴在了手上,目光像一头饿极了的孤狼,转身下楼混入了人流。 消失不见。 东华门,缉事厂内阳光顷泻,铺洒在地上,五百锦衣卫刀兵齐备,静静的立在校场上,风偶尔拂过,掀起了衣角,在对面小楼上,海大福静静的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在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久之后,扇动的翅膀声在窗外响起,有番子走过去,取下纸条放到他面前。随后宽胖的身影站起来,将纸条在火烛上点燃烧毁,他走到外面,看着下面挎刀而立的五百人。 仰头吞吐出胸前浑浊的气息,便是朝下面挥挥手。 杨志.金九以及身后的五百名锦衣卫齐刷刷戴上了狰狞鬼面的一瞬,脚下迈开,气势突变,血气沸腾起来...... ........ 未时。 皇城城墙上,禁军在警戒和巡视着,下方刘瑾带着慈明宫两名内侍上来,朝一名正在打盹儿的将领拱拱手:“戴将军,在做升迁的美梦呢。” 陡然有人说话,那将领惊醒过来,见到是老熟人,便放下心来,昨日去了百花楼,颇费了一番力气,今早四更天又早早回来接班,若是让旁人看了去,少不得捅到上面,罚俸禄都是算轻的了。 当即也拱手:“原来是刘百户。”随后,身子前倾,附耳小声道:“这事儿可不要乱传啊,不然弟弟弄不好要挨一顿板子。” 刘瑾偏过头他,眼里带着笑,眯了眯,“戴将军,咱家可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你放心就是。” 那戴姓将领便是哈哈一笑,算是揭过去了。 “那百户大人此刻过来,又是何事?” “有件功劳想要赠与将军。”刘瑾声音渐小,贴近过去,在对方耳旁低语几句。 那人听后,皱起了眉头,警惕的看向他,“干系重大,怕是有些为难末将了,万一伤着陛下怎么办?” “戴将军.....” 刘瑾目光看向城外,只有冰冷的语句发出:“好事多磨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雨千户、曹千户你得罪的起?而且上面还有一位提督大人,同时得罪这三位,已经不是你这位置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而是你这条命能不能看见明天像这般柔和的太阳。” 艳阳高照,城门楼上的将领如立寒渊。 之后,城门的守卫莫名其妙抽调一半离开。 .......... 时间慢慢过去,数千人分成了几拨过来,魏忠贤骑在马上,看着皇城宫门的守卫,冷冷一笑,随后,他朝上方拱手:“敢问今日哪儿将军当值,请开门说话。” 这时,一副睡眼朦胧的脸探出来,“哦,原来是魏督公回宫啊,怎的带如此多西厂番子,皇城是禁令的,不得超过百人。” 城下,魏忠贤面无表情,手上的剑瞬间出鞘,整个人在马背一跃,跳了上去。城墙上,便是有人掉了下来,剑锋压在将领的肩上,只听对方在说:“把城门打开。” “是....”先前得到授意的戴姓将领连忙让下面的士卒将城门缓缓推开,随后一批批的西厂番子压上来,接替了防务,牢牢把守城门。 “倒是识时务的东西。” 魏忠贤见西厂的人已经进来,便挪开了剑锋,颇有些欣赏的看过去,“不如带上你本部人马随咱家进那赵吉的皇宫看看如何。” 高高的城墙上,那人哭丧着脸告饶道:“....督公大人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干不来这事儿。” 话音一落,血光四溅,带着惊恐表情的尸身在魏忠贤面前缓缓倒了下去,“呸,给脸不要脸。” 染血的天怒剑一挥,魏忠贤朝下面的人怒喝:“这些都是东厂白宁的同党,一个不留,全杀了——” 墙根下,西厂的番子涌上去,持刀挥劈,那些手无兵器的禁军哀嚎着,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挣扎着,痛苦死去。 队伍重新集结,在聂云、黄河三蛟的带领下,朝着皇宫汹涌而去,俯瞰整座皇城,数千人如一条黑色长蛇席卷过去。 皇室威严,摇摇欲坠。 在后方,吴用一脸惨白,看着死在墙根下的禁军,身子无力的晃了晃,到的现在,他怎能不清楚魏忠贤要干什么。 他趁没人注意,悄悄一人溜走了。 ...... 不久之后,西厂番子与皇宫的御器直班的侍卫撞在一起,他们杀入了皇宫。 PS:这卷终于要完了。(未完待续。) 第309章 那日要是来府中的人是你该多好 请微信搜索 “看书神站” 防丢失,点关注 不迷路! BJh?n ???6Б?4??[?3?0??=??t~???X?t?;G?2 ?&?st???力相迫、挤压,两边灯火终于承受不住熄灭了,就在由光转暗的瞬间里,白宁手中的剑柄推出一瞬,躬身跨步,较细的玄天混元剑刹那间出鞘斩出一道弧形,就将叫明暗的光芒缩进成了一条锋线,横切过去。W擦过殿柱时,刮出一道凹痕,岩砂崩飞四溅。 冲过来的魏忠贤也在这瞬间,挥起天怒剑,“啊啊——”陡然一声怒吼,宽厚的剑身就像将空气都携裹着压了过去,发出巨大的嗡鸣。两人身影撞在一起,空气便是听到呯呯呯十多下,两把剑都是用特殊材质铸造,此刻却是仿佛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道,发出扭曲的呻.吟。 空气也在两人甫一交手暴鸣一声,双方身形停顿一下,宫袍上扭曲出震荡的波纹在扩散,传到脚下,金銮殿中明亮厚实的地板顿时存存爆裂、崩起来,四散飞出去。 比白发人矮上一个头的身影忽然一屈,脚瞬间朝他下盘踢出。白宁也在同时抬脚挡过去,稍一接触,轰然踏下,袍摆一掀,另一只脚接踵而至踹出,踢在魏忠贤身上。 那边是巨大的一声闷响。 黑色宫袍的身影的连连往后猛退半步,手中的天怒剑也同时削过去,昏暗里,白宁借着反推力已经不在原地,剑削了空,魏忠贤视线猛抬,半空黑金相间的宫袍翻飞,剑光搅动无数残影朝他过来。 那把细剑,仿佛能把空气都能割裂一般在魏忠贤的视线里越放越大。 “哇啊啊——” 怒火点燃到了巅峰,魏忠贤将剑尖往脚下一插,猛的一挑半丈有余的石板哗哗哗接连飞起来,就像一条石龙飞舞撞了过去,呯呯呯轰轰轰,几块石板瞬间被切割,在半空炸开,气浪飞滚,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击打殿内的石柱和墙壁上。 碎石、尘埃弥漫之际,魏忠贤将剑身一横,踏踏踏朝前数步追上,一道扇形的剑光瞬间砸进了弥散的尘埃中,白宁的身影在灰尘中闪了闪,忽地一剑刺出,与对方磕了一记,身影瞬间再次消失在原地。pbtxt 一两个呼吸过去,尘埃落定的刹那,黄昏照进来的彤红晚霞中,白发的身形犹如幽灵忽然冲出,速度陡然间暴增,在那一瞬,出剑,闪彤红的霞光。 金铁交击,呯的一声。 被挡住,身形一顿,止步转身,白发的身影再加快,出剑的速度几乎快的只能看到光斑在闪烁。随着越来越快,四下跃空朝魏忠贤身周杀来,转眼间,演变成无数道身影在四面八方挥砍、斜刺,不同的动作,不同的出剑方式,剑与光交杂着。 就如当初与方腊交战时的情形。 而魏忠贤轮着宽厚的天怒剑疯狂的舞动罩着自己身遭,火花星星点点在舞动的剑与剑之间碰撞闪烁,忽然间,黑金相间的身影站在了不远处,看着还在不断挥舞剑身的敌人,便是伸出空余的手往前一摊。 “收回。” 嗡鸣一响,狂舞的剑身嗖的一下脱离出来,瞬间倒飞到白宁手上,两把剑一左一右的持着。 而对面,人影还在不断挥舞双臂,手舞足蹈的像一个疯子在跳舞........ “好玩吗.....” “.....或者,还要玩吗?” 白宁将两把剑驻在脚边,看向对方,那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悬在半空的双臂停了一停,随后放下来,双眼有些茫然的看着空空的双手,视线在地上到处寻找、扫视,最后定格在对方的一只手上。 “怎么回事....朕的剑怎么跑到你那里去了?”魏忠贤脑子转不过弯了。 那边,白宁掂量着手里的剑,随后在脑海里说了两字:摧毁。 啪—— 啪—— ...... 立在地上的天怒剑一寸寸开始断裂,散落成数段碎片。魏忠贤失神的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有些不怎么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眼眶仿佛滴出血一般,魏忠贤剧烈的起伏着,暴喝间,身形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就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朝殿柱撞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又是嘭的一声重物倒塌的声响。气如牛斗的人影双手猛的合抱,疯狂的运起天怒心法将那根殿柱抱起来,带着呼呼的啸声,横扫而过。 这边,白宁并没有躲开,运起足以与对方相抗衡的内力,单掌抵了过去,手掌深陷柱身,两人腰身粗的殿柱轰的一下僵持在俩人中间。 “朕....不服...”魏忠贤红着眼,抖动着嘴唇说话。脚步艰难的迈出一步,顶着石柱往前推进,“我不服....”“凭什么,你能坐的,我就坐不得.....”“我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受了无数的白眼.....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连蝇虫都不来叮......就不能让我好过一点啊......人往高处走....有错吗?白宁....我问你,有错吗?” “白宁——” “我问你!人往高处走,有错吗!!!!我有错吗——”撕心裂肺的叫声陡然在这一刻喊出来,响彻殿内。 随着这一声高呼而出,宫袍随之一荡、鼓起,抱着殿柱的手抓进柱身,抵着白宁飞快的前进,柱尖顶在他腹部,轰的一下将白宁的撞向墙壁,弹了回来。 魏忠贤在不断的爆发出巨大的力道,高高举起殿柱每走一步,地板立即碎裂稀烂,然后抡起来,几丈之内,每人能躲开,他便是要砸死对方。 轰—— 殿柱砸了下来,剑光也在那一刻抖开,速度极快的扫、切、削、刺、挑做出招式,俩人之间,那根石柱轰轰轰轰的垮塌发出巨响,片刻间,化为大大小小的碎块,朝四周弹射,打在墙壁上、其余石柱上瞬间砸出一个大洞。 .........随后,剑尖抵了过去,近在咫尺。 最后,剑停在了魏忠贤的鼻尖,放下。对方愣了愣,踉跄后退数步,微微偏了偏头,凌乱打结的头发贴在脸上,他朝那龙庭看过去,摇摇晃晃着,蹒跚过去。 “人往高处....走的啊....” 魏忠贤一步走的很慢,声音也缓慢的说着,又跨上去一阶,开口:“这么就....那么难。” 宫袍拂动了一下,哗哗哗开始崩裂无数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看上去惨不忍睹。或许伤过重,也或许爆发了所有的潜力,已经油尽灯枯,上了御阶没走两步,便是倒下去。 浑身都在颤抖着,伸出手爬动朝龙案过去,想去勾那桌上的玉玺 “皇位....玉玺....人上人....” “白宁....你听....朕好像听到无数人在欢呼、在歌颂朕登基呢....你听到了吗?咳咳!” 咳嗽几声,他嘴里、鼻子里忽然咳出了血,就连耳朵也有一丝丝的血在流出,魏忠贤的指尖触碰到了装有玉玺的盒子,身子陡然一僵,朝后倒去,但依旧想要挣扎起来。 眼里,望着玉玺。 随后灿烂的笑出,失去焦距的眸子动了动看向白宁,“看,我碰到了,你呢?” 旋即,笑容永远固定在了脸上。 .......... “啊——” 御阶上,赵吉爬了起来,举起倒塌的青铜灯盏,冲过去,不断的敲打已经一动不动的人。 白宁默然着,然后转身离开。 他觉得,有些事,比照顾这个皇帝重要。 PS:魏忠贤的死,其实算是一个引子。(未完待续。) 第310章 不过是蝼蚁 请微信搜索 “看书神站” 防丢失,点关注 不迷路! 这么客气,却不是迟以恒愿意听的。 他鬼使神差的问:“你跟楚昭阳也这么客气?” 顾念愣了一下。 她跟楚昭阳,好像确实不会这么客气。好像无形之中,她就很依赖楚昭阳了偿。 不论是他救她,他帮她,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他划清界限。 可以后,应该要划清了。 顾念扯唇,自嘲的笑:“是啊,也是要这么客气的。” 迟以恒微微一愣,吃惊她会这么说。一言不发的护着顾念上车。 顾念在车上选了一家位置还算方便,价格也适中的快捷酒店,用手机先付了款。 *** 兰园,楚昭阳家中。 楚昭阳不在家,向予澜便拉着江向雪坐下。 余嫂沏了茶给她们送来,厨房的案台上还摆着一碟糕点,本来是给顾念准备的,切成了小小的一块,用叉子叉着吃,不会把糕点的碎屑和油脂沾到手上,这样顾念也就不必去洗手了,毕竟她现在手上包扎着,不方便。 可顾念还没机会吃。 余嫂叹了口气,也没将这盘糕点送出去给向予澜和江向雪吃,而是又重新从点心盒子中拿出了一些摆盘,送去了客厅。 正好,听见向予澜对江向雪说:“今天来的不巧,昭阳不在家。一会儿我给昭阳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在这儿没事啊,就四处参观参观,没关系的。” 余嫂觉得不妥,忍不住出声提醒:“夫人,先生不喜欢别人在家中乱走,尤其是进他的书房和卧室。他的卧室,就连楚小姐都不让进呢。” 至于顾念进去过这事儿,还是不要说了吧。 顾念又不一样。 向予澜沉下脸,表情难看:“这个不需要你来多嘴,向雪又不是外人!倒是你一个外人,管的也太宽了!平时你是不是就是这么事事管着昭阳的?” 向予澜觉得,楚昭阳不爱说话,遇到事情就算不悦,不到极生气了他一般不会开口。 这个余嫂不会就是利用这一点,事事管着楚昭阳,自以为有许多话语权,仆大欺主吧! 想到楚昭阳平时可能在余嫂这儿受了不少气,向予澜就心疼儿子,脸色更加阴沉,冷声说:“你明天起就不必来了,昭阳这儿不需要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余嫂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咬着牙站在一旁,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忍不住委屈,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给人打工的,但给楚昭阳工作了这么多年,对楚昭阳的性格也了解,对他过去的事情多少也知道点儿,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小伙子。 所以平时工作从未有过懈怠,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却从没有什么逾越的行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楚昭阳对顾念的不同,自从有了顾念,楚昭阳整个人的气场都明亮了许多,仿佛生命有了色彩,她也为楚昭阳高兴。 而对江向雪,不论是楚昭阳还是楚恬,都没有提过一次。 总不好随便让人在楚昭阳的房间中出入,让他回来膈应,也怪她没有看好人。 向予澜说话也太难听,太过分了。 “别在这儿杵着了。”向予澜不耐烦地说,见她这委屈的样子就烦,装给谁看呢! 平时楚昭阳还不知道怎么受膈应呢。 余嫂红着眼睛,正要离开,家里的门铃响了。 她便又去开门,见是施弘泽。 见余嫂红着眼眶,施弘泽吃了一惊:“余嫂,怎么了?” “没事。”余嫂摇着头,想笑,但是没笑出来。 “我给顾念送药来了。”施弘泽说道。 “顾小姐她……走了。”余嫂低头说道。 “怎么走了?不是要在这儿养伤?”施弘泽惊讶的问。 “是谁来了?”里面传来向予澜的声音。 余嫂便让开了,施弘泽狐疑的进门,见到客厅不只有向予澜,还有江向雪。 江家也是有点儿小痛小病的都去楚天,每年定期体检也在楚天,所以施弘泽认得江向雪。 他微微一笑,叫道:“楚夫人,江小姐。” 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尤其是江向雪,她来做什么? “施医生。”向予澜对施弘泽的态度倒是很不错。 施弘泽是医学世家,家里祖父和父亲,包括几个叔叔,伯父,都是享誉国际的名医。他祖父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至今有许多重要的专利也都是属于他祖父的。 今年更是提名了诺贝尔医学奖,并且是得奖呼声最高的一位。 施家是人才,走到哪儿都被人重视,向予澜对施家人一向客气。 “我刚听你说到什么药,是昭阳受伤了吗?”向予澜担忧的问。 “不是。”施弘泽解释道:“这是给顾念的,她受伤了,我今天给她送药来。” 说着,施弘泽左右找了几眼:“顾小姐走了?” 向予澜表情一僵,不自在地问:“她受伤了?” 刚才,好像是看到她手上缠着绷带。 不过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顾念的脸上,没怎么注意。 “是啊。”施弘泽点,“所以我来给她送药的。” 向予澜抿了抿唇,说:“她走了。她跟昭阳非亲非故的,一个单身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往男人家里住?这样不合适,也不自重。我想,她也是知道的,也有点儿廉耻心,所以自己主动提出走了。” 施弘泽了然的垂了垂眼,没再说别的,只说:“那既然她不在了,我这药也没处送了,就先走了。” 又看了眼江向雪,转身赶紧离开了。 他乘电梯往下,一出电梯,马上给楚昭阳打了电话。 楚昭阳今天跟m国的分公司几个高层有个视频会议,因为时差的关系,对方那边还是在工作日,他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感觉到裤袋里的震动,本要拿出来挂断,可是看见是施弘泽的电话,担心是顾念有什么不好,忙中断了会议,起身去窗边接电话。 “楚少,顾念被你母亲赶走了。”刚刚接起来,就听到施弘泽这么说。 不得不说,施弘泽自己短短的时间,就琢磨出了整件事的精髓。 楚昭阳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用力之下,指尖泛白。 “怎么回事?”楚昭阳沉声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过去的时候,余嫂也红着眼,像是被你母亲责备了。”施弘泽说道,“你家的事情,我又不能多问。对了,江向雪也在你家里呢。” 楚昭阳:“……” 回去得让余嫂把家里消毒。 “知道了。”楚昭阳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大屏幕前,楚昭阳重新挂上蓝牙耳机,说:“家属有事,我要去找,会议终止。” 然后,便把蓝牙耳机摘了下来,丢给何昊然:“跟他们收尾。” 何昊然目瞪口呆的拿着蓝牙耳机,看到对面屏幕里,m国分公司的几个高管正面面相觑。 “呵呵,咱们再约个时间继续。”何昊然查找楚昭阳的日程,“下周三的上午10点到11点可以。” *** 兰园,楚昭阳家。 江向雪乖巧的陪向予澜坐着,向予澜让她四处去看看。 江向雪迟疑着说:“还是算了吧,我到处乱逛,等楚大哥回来知道了,怕他会不高兴。” 说话的时候,还瞥了余嫂一眼,好像她会跟楚昭阳告状似的。 余嫂气的心肝儿疼,瞧江向雪这做作的模样,装模作样,还记仇,逮着机会就给人上眼药,楚昭阳能喜欢她就怪了! 真要让她嫁给楚昭阳,谁能有好日子过。 余嫂装看不见,青着脸收拾她的家务。 向予澜也没再坚持,别看刚才跟余嫂说的笃定又有气势,实际上她自己也担心楚昭阳会生气,只不过是被余嫂插了那么一嘴,她心里不服气,想要显示一下身为主人家的威严罢了。 第311章 知秋她就这么白死了吗? 请微信搜索 “看书神站” 防丢失,点关注 不迷路! 宋砚看到了梁云坤等人脸上不信任的表情,也看到了那些士兵们略带恐惧的神色,倒是尹正阳、周易、天一七人满脸的跃跃欲试。 对此,宋砚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直接向他们下达了命令:“向后退出百步!准备三段射!” 这十日的训练不是在做无用功。 宋砚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后退,取出背上的弓箭,站成三排。 百步射中目标,可称之为神箭手。 当然,那是普通世界神箭手的水准。 在这个世界,就算炼体层次的武者也能轻松在百步外射中目标。 三段射其实是现实世界火枪的一种使用方法,被宋砚转接到了弓箭上,因为火枪刚刚发明时,只能单发。 所有战士呈三排,每排三十三人。 很快,就有十多个大力牛魔族从河中跃起。 “一排发射!”宋砚轻喝道。 “咻咻咻!” 三十三支利箭脱离了弓弦,化为一道道黑光直奔十多个大力牛魔。 “噗噗噗噗!” 带有穿甲性质的箭头深深扎入十多头魔族体内。 而第一排将箭射出去后,就飞快蹲下,露出了已经将弓拉成满弦的第二排。 “射!” 宋砚再次发令,三十三支利箭脱弦飞出,正好迎上了又一批窜上岸的大力牛魔。 如第一排般,射出箭后,第二排飞快蹲下,并从背后抽出利箭重新搭在弓箭上。 “第三排!” “咻咻咻!” 战果比想象的要丰厚,仅仅三轮,三十多头大力牛魔就被全部射死。 但却引起了其他大力牛魔的警惕。 于是在下一刻,一百多头大力牛魔同时冲河中窜起,并且,眉头大力牛魔都保持着数米的范围,这就使得弓箭手们无法集中消灭他们。 “一排!” “咻咻咻!” “二排!” “咻咻咻!” “三排!” “咻咻咻!” 啸声伴随着大力牛魔的惨叫声,这一轮还是有十多头大力牛魔被射死,但也为其他的大力牛魔争取到了上岸的机会。 “退后三百步,结北斗战阵,与归一战阵!” 随着宋砚的命令,九十九人飞速退后。 并开始开始走位结阵。 “人族战士,杀光他们!” 一个大力牛魔的百夫长挥舞着手上长达三米的狭长斩刀吼道。 “杀啊!” 身形高大的大力牛魔挥舞着手上的重型武器,咆哮着向还没有结成战阵的战士们疯狂冲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几乎可达到每秒百米。 “送来的人头,不要白不要!” 就在这时,宋砚忽然从马上飞身跃起,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咻咻咻咻!” 百余道尺长的剑气从他手中的长剑中挥洒而出。 “噗噗噗噗噗!” 每道剑气都洞穿了一头大力牛魔的头颅,瞬息间,刚刚冲出的百余头大力牛魔全部倒地而亡。 正在结阵的战士们不经意看到这一幕,各个都变得目瞪口呆。 “队长好强,一剑居然杀了百多头魔族!” “该死的人族!” 三头百夫长瞄上了宋砚,黑光闪过,化为三道残影,轰然冲撞向半空中的他。 “来得好!” 宋砚双眼一眯,杀机暴涨。 手中的化为三点残影。 “噗噗噗!” 三声轻响,刚刚冲到他面前的三头大力牛魔百夫长的额头上全部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潺潺鲜血不断从血洞内流出。 秒杀! “砰!砰!砰!” 他们的身体从半空直线下落,狠狠的砸在地面。 正继续向前方冲杀的大力牛魔们纷纷顿住了脚步,铜铃大小的眼眸中却闪过恐惧。 三位百夫长可都是比人族宗师初期要强上一筹的存在,居然被那个人族宗师一剑给杀了,实在太不可思议,即使大力牛魔乃是魔族中最强大的战士,他们也开始恐惧起来。 “撤!快撤,这个人族宗师隐藏了修为!” 一个十夫长大声喊道,他的声音虽然洪亮,但却带着一丝颤抖。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三名百夫长都死了,更何况,那名喊撤的十夫长给大伙儿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所以,所有的大力牛魔转身就跑。只要跳入血河,他们基本上就能逃出升天。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宋砚冷笑间闪到了岸边,挡住了这群大力牛魔的去路。 但他们反映却不慢,迅速散开,从不同方向逃。 “这样,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宋砚不屑的笑笑。 “幻影真身!” 瞬间,五个幻影真身从宋砚的身体内分裂出来,然后持剑冲出。 “噗噗噗噗!” 如同砍菜切瓜,五个幻影真身加上本尊,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将剩下的两百余头大力牛魔全部杀光。 “天啊,咱们的队长怎么这么猛,他是宗师初期吗?为什么我感觉他是大宗师!” “这才多久,他就杀了三百多头大力牛魔!” 看着满脸震撼的那群手下,宋砚收起,对他们道:“别楞着,过来把这些魔族的头颅都给我砍下来!” “是,队长!” 之前还担心会全军覆没的战士各个兴奋莫名,连忙上前砍头。 很快,三百三十三具大力牛魔的头颅全部被砍了下来。 “铸成京观!”宋砚再道。 “队长,什么是京观?”梁云坤不解道,现在的他对宋砚已经是心服口服,同时意识到,在十日前的比试中,他保留了不少实力,在保留实力的情况下还能一招打败他,可以想象二者间的差距有多大。 “就是将这些牛头给堆积成一座小山!”宋砚解释道。 “好咧!” 众人七手八脚之下,很快一座鲜血淋漓的京观就成型了。 看着这座京观,不知为何,大家心底都生出一股凉气,单独看头颅不觉得恐怖,但几百个牛头魔的脑袋堆在一起就让人胆寒。 至于那些大力牛魔族的尸体,宋砚则腾出一枚储物戒指给收了进去,这些可都是积分凭证。 “对了,这些武器你们都拿去分了吧!” 宋砚指着地上的数百柄武器道。 “谢队长!” 众士兵闻言不由大喜,大力牛魔的武器都比较重,自然,耗费的材料也较多,因此,一件就比得上人族战士的两三件武器。 虽然这些武器不适合人族使用,但可以用来卖给铁匠铺,就这么数百件武器,至少能卖一万两银子,平均分到每人头上也有百两银子了,已经抵得上他们半月的饷银了。 【作者题外话】:三更 第312章 那样我们和白皓天又有什么不同 Array 初战告捷后,宋砚便继续带着手下士兵沿途进行巡逻 期间,遇到过不少支巡逻队,可惜,却再未撞见偷渡过来的大力牛魔族。[ 不过,宋砚已经颇为满足,这才出战第一日,就获得了九百积分,要知道轩辕凌天出战十日也才获得一千多积分。 倒是宋砚在血河岸边铸的那个京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少巡逻队特意绕到那里观看,但在观看后,心里都有些发凉。 夜色如墨。 除了血河流动的轰隆声外,整片天地都陷入了静谧之中。 忽然,血河中央冒出一个牛头,但很快就沉入水中,数个呼吸后,这个牛头再次浮现,如此往复,这个大力牛魔已经靠近岸边。 这个大力牛魔叫他古,他是个斥候兵。 今日白天,拿岩大人账下的三个百夫长带着属下来人族这边打猎,结果,到了深夜都没归来,于是,拿岩大人派他过来打探消息。 他古很警惕,他在岸边的河水中潜伏了足足一刻钟,竖起耳朵凝神静听,并没有听到埋伏后,才悄然爬上河岸。 “咦!那是什么?” 刚上岸,他古就看到了一座好似小山般的东西。 他再次警惕的看向四周,才小心翼翼的向小山接近。 只是当他看清那座小山是何物时,却把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是一座由头颅堆积起来的小山,而且所用的头颅都是他的同族。 他强自压下内心的恐惧,翻身爬起,壮着胆子看向那座“小山”,细数之下,这座小山由三百三十个头颅堆砌而成。 他认出了三个百夫长的头颅,也认出了三十个十夫长的头颅。 剩下的三百则是普通的战士。( 也就是说,今日白天前来打草的三百三十三个同族全部都在这里。 一时,他不由吸了口冷气,如果拿岩大人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大怒。 他小心的退回血河中,然后飞速向另外一边游去。 血河是大力牛魔族的天然屏障,有这条血河在,人族的大军就打不过来。 所以,在血河的另一头,只象征性的安排了几支巡逻队。 小半个时辰。 他古就回到了血河的另一边,并飞速来到军营求见千夫长拿岩。 拿岩身高四米左右,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彪悍的气息,此刻,他正用一个人族头颅制作成的骨杯喝着酒,桌上盘子内放着的却是一块块血淋淋的肉块。 每喝一口酒,拿岩就会伸手拿起一块肉块放入口中咀嚼,嚼得满嘴是血,他却是一脸的陶醉。 “他古,你有没有打探到黑刀他们的消息?” 看到他古入帐,拿岩瓮声瓮气的喝问道。 “拿岩大人,黑刀大人他们全部死了。”他古战战赫赫的道。 “砰!” 拿岩拍案而起:“怎么可能,他们可是有三百多人!就算遇到人族的大型巡逻队也能顺利撤回来!” 他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道:“拿岩大人这都是真的,那些可恶的人族不止残忍的杀害掉了黑刀大人他们,还将他们的头颅割下堆成一座小山,放在河岸边向我们示威!” 闻言,拿岩爆喝道:“该死的人族!居然敢这么做!我要替黑刀他们报仇,你,马上去传老子的命令,把所有族人给我召集起来,咱们趁夜杀过去,给人族一个厉害瞧瞧!” 简陋的营帐内静悄悄的,经历一天的巡逻,所有士兵都已睡下。 最大的一座营帐内,盘膝调息的宋砚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大步走出营帐,对着守夜的三名士兵道:“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是队长!” 因为这里不是在城中,即使睡觉,士兵们都是抱着武器穿着铠甲睡的,就是为了应付前来偷袭的魔族。 “队长,是不是有魔族来了?” 一名小队长凑上来问道。 “暂时还没有来,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来!马上整理队伍,跟我走!”宋砚沉声道。 白天的那一战,宋砚在队伍中确立了权威,对于他的命令,大伙儿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营帐就安置在对方京观不到五里的地方,因为没有点火把,他古并没有发现营帐的所在,但一直用透视神通观察着京观附近的宋砚却发现了他。 这十日中,宋砚在训练这群士兵之际,他还托李凤收集了不少大力牛魔族的相关信息。 大力牛魔族的特点是力气大,皮粗肉厚,防御力高。 但性格嗜血,易怒,易冲动。 他铸就京观其实就是为了激怒河岸那边的其他的大力牛魔族,因此,在他古前来探查时,他并没有将其擒下,反而故意放他而去。 以大力牛魔族的性格,如果知道有人将他们族人的头颅铸成了京观,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带兵杀过来。 很快,宋砚就带着九十九名士兵来到了京观处。 在他的指挥下,众人飞快的在地面挖坑。 夜色是最大的掩护,只要藏在坑里,大力牛魔族很难发现他们。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 在宋砚的指挥下,一共在京观后方挖了足足九条坑。 前面八条坑深两米左右,并且不是很宽,一旦大力牛魔族陷入其中很难爬起,在坑上面,宋砚还让人做了简单的掩饰,如果在白天,这点掩饰应该会被一眼看穿,但晚上,光线不足,就很难看穿了。 半个时辰挖九条坑,即使这群士兵都是炼气九重的武者也累得够呛。 “抓紧时间休息,大力牛魔族很快就会到来!” 宋砚提醒道。 时间慢慢流逝,又过去半个时辰,通过透视神通的宋砚终于探测到,河面上出现了大力牛魔族的身影。 “搭弓!” 宋砚轻喝间,将命令传达到了所有人耳中。 这次夜袭的大力牛魔族是白天的两倍有余,除了七名百夫长外,还有名千夫长。 一旦将他们全部吃掉,那赚得的积分就能瞬间超过轩辕凌天。 很快,就有大力牛魔族的士兵开始上岸,他们十分随意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人族战士,就招呼剩下的同族继续登岸。 终于,六百多个大力牛魔族全部登上了河岸,隔着数百米,看着那一个个高大的身影,一众战士心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之所以如此,那是他们对他们的队长有信心。 “他古,京观在哪里?” 拿岩愤怒问道。 “就在前方!”他古指着百余米外的一座小山道。 拿岩大手一挥,就带着手下大步上前,当他靠近京观,看着他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头颅,拿岩的眼睛瞬间红了,满是杀机。 “人族,我拿岩发誓,一定要你们十倍偿还!” “你没那个机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接着,闪过,拿岩感觉自己飞上了天空,但马上他就意识到,不是他飞上了天空,而是他的头颅飞到了天空中。 第313章 到底值不值得被信任 Array 只可惜,他仍旧没露出笑容。”楚昭阳语气平平的打断她的话。 顾念一滞,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他。 就见楚昭阳虽是扭着身子面对她,却依旧坐的笔直,西装规整,文思不乱。长臂搭着她椅背的动作,随意又潇洒。 他现在的表情有些无奈,又带着纵容的看着她:“直接说你吃醋了。” “我……”顾念红着脸,刚开口,楚昭阳突然就欺了过来,把她压在车门上,便堵住了她的唇。 这次,楚昭阳吻得温柔,由浅入深的品尝着。 稍稍松开她一些,薄烫的唇贴磨着她的唇瓣,哑声说:“顾念,说喜欢我。” “……”顾念太窘,说不出来,又不放心的问,“你跟江向雪真的没什么?” 楚昭阳挑了挑眉,心中愉悦又得意。 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看来她还真是狠狠地调查过。这么介意江向雪,说不喜欢他,谁信呢! 顾念果然是很喜欢他的。 “没有。”楚昭阳耐心的说完,也不等她的那声“喜欢”了,反正他知道就好,便抓着她的双手腕,绕到自己的颈后,手把手的教她圈住自己的脖子,低头又吻了下去。 直到顾念感觉呼吸不过来了,楚昭阳才稍稍松开她:“跟我回去。” 因为顾念的手受伤,楚昭阳不敢握的太紧。 顾念低着头,脸红透了,却没有甩开他。 楚昭阳垂眼看了眼两人握住的手,虽然有绷带碍事,但已经很不错。 家里余嫂听到开门声,便在门口迎接,见楚昭阳真的把顾念找了回来,也高兴的笑了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念有点儿窘,余嫂的反应,怎么就跟她是离家出走的小媳妇儿似的。 “你早晨走的时候都没吃饭,身上也没带钱,到现在也还没吃饭吧?”余嫂问道。 顾念点头,之前迟以恒叫了外卖,但外卖还没到,她就已经被楚昭阳找到了。 “你等着,锅里还有粥呢,我这就给你热热去,这个粥不怕反复热,煮的越长时间越好吃。”余嫂说着,就赶紧去了厨房。 顾念不好意思在这儿单独面对楚昭阳,总觉得哪哪儿都是窘的,很无措,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他就杵在她的面前,一直不错眼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顾念被他这目光盯得受不了,低头说:“我……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低头绕过楚昭阳就跑了。 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下墙。 楚昭阳转身追随着顾念的身影,顾念只觉得后背灼烫,太不自在了。 楚昭阳眸中划过温暖的笑意,心想自己是不是魅力太大了些,要怎么才能收敛一下,让顾念自在一点儿呢?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进了八八六十四群。 今天是周六,有家有口的都没有出来,自己过日子去了。 也就只有魏之谦这几个单身狗在群里互损。 楚昭阳觉得,魏之谦他们至今单身,都没有女朋友,大概就是魅力不足的原因,可以找他们问问看。 于是,长指在屏幕上迅速的戳动,发出消息:“魅力太大,女友总害羞,怎么收敛?” 魏之谦:“……” 韩卓厉:“……” 南景衡:“……” 莫景晟:“……” 他们都不想理他。 楚昭阳“啧”了一声,这些人,就是不肯正视事实。 他收起手机,往顾念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便抬步走了过去。 顾念在洗手间也没什么事情干,不过就是找个理由过来。 站在洗手台前往镜子中看,她到现在都还在脸红发烫。 但也不好意思呆太久,玩以楚昭阳认为她是……她是上大号怎么办? 这多毁形象。 于是她深呼吸了几次,便去开门,结果就见楚昭阳堵在门口。 见到她,楚昭阳直接大步迈了进来,顾念被他逼得往后退,就见楚昭阳反手就将门关在了身后。 这一幕,怎么就这么熟悉。 “你进来干什么啊?”顾念不停地往后躲。 楚昭阳却站住不动了,并没有再继续逼近她。 顾念心跳的特别快,鼓着勇气抬头看他,就听他说:“不论谁来,你都不需要走。” 顾念沉默了,半晌,她才说:“早晨你母亲进来后看到我,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答不出。” 楚昭阳皱眉,很困惑,怎么会答不出?多简单的答案。 “以后再有人问,你就说是女朋友。”楚昭阳温醇的嗓音听着安心又踏实。 顾念吃惊的看着他,这就……这就成女朋友了? 她难以相信,就在之前她还在气愤,还在难过,楚昭阳都有了女朋友还要来招惹她。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只是这确立关系的地点,画风好像不太对。 楚昭阳看顾念这么惊讶,都心疼了。 她是得多喜欢他,多患得患失,才会这么吃惊啊。 楚昭阳往前一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忽然嗅了几下,问:“不是上大号?” 没有味道,先前看她在里面这么长时间,还以为是大号。 顾念:“……” 你才上大号呢! 顾念羞愤的推开他,气恼的自己跑出去了。 楚昭阳:“……” 这又是怎么了? 等他出去的时候,顾念已经坐在餐桌旁喝粥了,余嫂给她现炸了两根油条,拌了一小碟小凉菜。 见楚昭阳出来,顾念一扭头,不想理他。 楚昭阳:“……” 余嫂出来,为难的看着楚昭阳,说:“先生,之前夫人说……要解雇我。” 对余嫂,楚昭阳还是很满意的。 他不喜欢陌生人,好不容易适应了余嫂。 第314章 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天 我们的客户端上线了,请您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下载!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没来由间,杨烨就想起了自己在地球时曾听过的这段唱词。他朝着黑压压的铁塔兵,抖腕一震,沥泉神矛上龙影梦绕,半空中划过血光,矛尖如同丹青妙笔,直朝敌人厚实的铁甲上点去。 常山龙情之绝情朱点丹! 沥泉神矛的矛尖上乍然变红,好似血染,却是悲血斗气,贯透了铁塔兵的三层甲胄,径直点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这名在宋军眼中堪比高达的金国常胜军铁塔兵士兵,被一矛点透,刺了个穿堂葫芦。杨烨又奋力一挑,将这铁塔兵当成炮弹,高射抛投,掷进敌群中,再继续制造出别样混乱。 娄室见前队受阻,亲自冲将上来应战,迎头撞见杨烨,被他劈面一矛此刺来,就只能举起狼牙棒招架逍遥僵尸最新章节。 谁料杨烨的沥泉神矛沉重无比,犹如泰山压顶,根本就扛不住,那狼牙棒被就中打折。娄室低头,杨烨随手把蛇矛一挺,早扫得他发断盔坠,连左耳都被刺落。 娄室谋略兵法了得,武艺却不及兀术勇猛,被杨烨一矛,刺得是魂不附体,转身回马便走。 杨烨大喝一声,随后赶来,撞进铁塔兵军阵中,一边随手丢出仙豆,施展出撒豆成兵的法术,变出无数豆兵,悍不畏死,去撞破铁塔兵的阵势。 另一面他肩膀晃动,骨骼乱响,变化成了三头六臂的模样,抄起五件兵器,将必斩驭刀术、飞天御剑流、铁血悲烈枪、侠客行二十四诀,乃至乔北溟武功秘籍中种种正邪合一的神奇武艺,都行云流水般的任意施展。 更有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最便利于群战,敌人越多,威力越大。只见刀光剑影、枪芒闪烁,杨烨如入无人之境,直杀得铁塔兵东倒西歪、人头滚滚,死者不计其数。 在他的身后,刘慧娘也展开了配合行动,取过八卦云光帕向空旷处一抖,顿见光芒耀眼,无中生有,变出了四营奔雷车,总数竟有二百二十辆之多。 赵敏、关佳慧、琼英等女将抱着七星旗,依次领兵登车,旌旗招展,杀气腾腾,驱动着奔雷车,朝着铁塔兵两翼掩杀过去。 中路有猛将勇不可挡,两翼有战车追魂索命,金邦常胜无敌的铁塔兵终于一脚踏到铁板,碰到了他们招惹不起的对手。不过铁塔兵到底是精锐部队,虽败不溃,只徐徐退却,守御尚是严谨。 而宋江等残兵败将,靠着杨烨与奔雷车撞出来的缝隙,乘机脱出重围,请唐斌引路,赶奔太行山去休养生息。 杨烨东进西突,只待抖擞威风灭尔曹,一时间杀得高兴,居然脱离队伍,闯进了金兵的连营。他所过之处直如波分浪裂,满地皆是残肢血肉,杀得番兵叫苦不迭、悲声震天。 娄室一路败退,杨烨紧追不舍,直跟着他逃进一座倚山而立的番营。辕门炮火擂石,防御森严。杨烨好奇,运转千里眼观看,发现里面居然是屯粮之所。 杨烨大喜,用兵最毒不过断粮,决心冲进去放火,将金贼的粮草烧他个干净,绝了其行凶作恶的命根。 想到这里,杨烨收回三头六臂变身,恢复原形,双手高举归灵七宝刀,将金刚玄功之力尽数灌注入刀身,同时催动了火丹之力——宝刀之上霎时卷起红莲烈焰,只待将祝融之灾降临到敌营之中。 侠客行二十四式之烜赫大梁城! 横刀劈出,力重千钧,庞大无比的刀劲将辕门的隔石土垒挥开,火势顺着刀芒蔓延入营帐,随即便作金蛇狂舞、血映骄阳,火苗扑棱棱烧起。 杨烨轻轻一拍金眼驼,四蹄闪烁金光,开始腾空飞行,驾驭着归灵七宝刀,直奔峰顶杀来。娄室一边叫人救火,一边指挥番兵放箭,箭如飞蝗,都朝着杨烨与金眼驼乱射。 射人先射马,娄室精通兵法,又怎会不懂这道理。不过杨烨见番兵射他的骆驼,只在嘴角冷笑,却是不屑一顾。他早已经修成破体外放的护体罡气,并不怕这等程度的箭雨。 所有一应箭矢,射到一人一骑的近处,都齐齐停住,杨烨逆转阴阳二气、挪移气劲,使出在江南斗杀方七佛后学会的新本领——乾坤大挪移空亡屋。 “嗖嗖嗖嗖”,受乾坤大挪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法门影响,金兵射出来的箭矢尽皆都转转方向,都朝着自家阵中乱飞。 守营的弓箭手们自食恶果,纷纷中箭。三停折了两停,带伤者无数。娄室见杨烨手段高强,仙武双修,就算他再是心如铁石的宿将,都不免生起绝望之念。 眼见杨烨大功告成、火焚金兵粮库成功,却见黑雾腾起,妖气冲天,虚空乌龙现形,对着地上喷出无数洪水,立时便烟消火散。 杨烨取过沥泉神矛,对着黑雾挥出断肠龙绝翼,口中怒喝道:“何方妖人,助纣为虐?!” 龙影利爪,撕碎黑雾,露出一个头戴金箍,身穿布衣袖极,手提铁杖、削发拨缁、狠心恶胆的凶僧来。 “小南蛮,你家普风佛爷在此,还不受死,更待何时?” 杨烨读过说岳全传,知道普风来历,晓得他是松花江畔一只成精怪的千年乌鱼,有翻江倒海的水系神通,所以可以克制自己的火丹。 不过杨烨故意不说破,只用言语去撩拨这凶僧道:“你家大爷从不管什么叫古风时文!只叫你是秃驴,快把脖子伸长些,等爷砍了领功,省得费力。” 普风大怒,骂声:“小南蛮!好生无礼,吃佛爷的禅杖!”举起手中的浑铁禅杖,对准杨烨的脑门打下。 杨烨叫声:“来得好!”举起沥泉神矛,抖擞神力,当的一架。那普风的禅杖立时弹开,险些倒震回去撞到他的光头。 旁边娄室看到,大声提醒道:“国师小心,这小南蛮好生厉害,不可力敌!” 普风乃是千年妖魔,性格粗野,言语粗鲁,并不顾娄室关心,好不耐烦的念叨道:“佛爷省得,尔等休要啰嗦。” 言罢,普风将僧袍一抖,先用个移形换位的神通,瞬移到番营山坡的最高处,又用袖里乾坤的手段,居然推出一辆铁华车来! “小南蛮,你吃佛爷的法宝!” 一声巨响,胜过天崩地裂,铁滑车居高临下,奔着杨烨砸下。他刚想用飘云远烟躲避,却见普风又将手指一伸,口中喝道:“暗影傀儡掌!” 黑色妖气从掌心扬起,快逾疾风,立刻将杨烨连人带驼缠住,让他一时之间,拖动不得脚步,不能使用轻功。 平心而论,这暗影傀儡掌的定身能力并非太厉害,杨烨的双手使用气力不受任何影响,若用上造化诀,弹指间就能恢复正常。 但是现在存在的问题是,杨烨并没有弹指间的休憩时间,滑车早已经接踵而至。 水泊梁山也有铁车营,所以杨烨知道铁华车的厉害,此物重过千斤,配有倒勾铁刺,居高冲刺之力胜过万钧,比奔雷车的爆发力更足。楚汉争霸年间,兵圣韩信就靠着这铁华车,在垓下活活困死了霸王项羽。 铁华车已然迎面,退避无用,就只能以力拒之。杨烨舌尖一点上牙床,早把浑身金刚玄功之力灌注入沥泉神矛,使出了铁血悲烈枪中的绝情朱点丹,如影随形般划出一条玄妙的弧线我才不会被女孩子欺负呢最新章节。 “噌”的一声,火星溅起,沥泉神矛发挥出无双神兵的效果,就中刺透铁华车身。杨烨抖擞金刚神力,奋力一挑,却将整辆滑车都挑过头去。 这一下猛挑,却将普风、娄室都惊呆了,都觉得杨烨真是霸王复生,神勇无匹,居然连铁华车都能挑开。 顿时,两人杀死杨烨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这个小南蛮不死,我大金日后定要祸患无穷,娄室领着番兵一齐冲上山坡,众人都来出力,连续将铁华车推落,向着杨烨狠命碾压。 杨烨没有任何喘息之机,接连挑落了十一辆铁华车。终于眼到普风、娄室等人没有后招,站在峰顶,只守着最后一辆的滑车。 他如释重负,心中暗乎侥幸:所幸我的坐骑金眼驼并非劣质产品,否则如何能撑住这般危险,难免会和高宠做一个下场。 谁想那普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居然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来,杨烨以千里眼看得分明,乍然冷汗直冒。这东西他最是熟悉,当初自己对付魔弹子也用过类似的道具。 龙虎山天师教的特产——御兽灵符! 此法术旁得用途没有,但就是各种坐骑的天生克星,管你是仙兽、魔兽,只要没有化形,必然要吃这门法术的大亏。 黑光射出,闪电惊虹,金眼驼突然受袭,四蹄一软,口吐白沫,蹲将下来,竟然将杨烨给掀翻在地,铁华车轰然碾压下来,只差毫厘,便要将杨烨的身体碾个稀烂。 普风、娄室见到杨烨终于倒下,齐齐大喜,正待收获胜利喜悦时。那滑车与杨烨间的间隙中,突然从虚无中走出一尊浑身漆黑,披鳞带甲,形如龙状,爆牙裂唇、身高过丈、行动如飞的猛汉,双臂沉然一抱,居然将铁华车拦腰抱住。 巨力冲刺,倒勾掼体,直将这猛汉的身体刺得血肉模糊,只听它惊天动地吼叫,嘴里只吐些模糊不清的言辞; “鳄鱼!鳄鱼!” 杨烨认识猪婆龙妖,知道是刘慧娘到了。他随即一个鹞子翻身,从地面上腾身而起,同时运转造化诀,将暗影傀儡掌的束缚驱走,急舒猿臂,绰起沥泉神矛猛挑,挑落了最后一辆的铁华车。 “慧娘,多亏有你及时赶到。否则,今天真的要不好了” 刘慧娘俏面含煞,驾着八卦云光帕从半空飞落,口中埋怨道:“杨大哥,你不该如此莽撞,一个人孤军深入。其实我真该给你个教训,就该来的慢点。” 杨烨舔着脸笑道:“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以后绝不头脑发热,如有违犯,就任凭贤妻责罚。” 刘慧娘娇嗔道:“谁是你的贤妻,你莫要胡说八道。” 杨烨笑道:“八道不行,九道可不可以?”山上普风和娄室直看得目瞪口呆,终于忍不住喝道:“两个小南蛮,你们够了!” 刘慧娘恢复凌曌的记忆,性格中多了几分地球女性凌丹瑶的泼辣,见普风、娄室阻滞自己与杨烨说话,不禁做起女神之怒,娇喝一声:“刮燥!” 破体无形剑气从纤纤玉指生成,好似激光般迎面射来。 第315章 病情有异 您的看书管家已上线,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领取 “什么!”正在离去的陈斗眼神一愣,立刻转身看向了擂台上的方恒。 “我的天,他是方恒!前段时间被刘长老害死的人!” “他竟然还活着!哈哈,那有好戏看了。” 一连串的声音从四周的弟子间传出,决死台边角处站立的刘天,眼神也阴冷起来。 “没死,他竟然没死!” 刘天心中怒吼,他用了刘家给他分配的一百余人,还利用了新晋升的长老箫元,自己更是受了重伤,就想着要方恒死,现在方恒,却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让他震惊之余,更涌现了一股愤怒。 “可恶啊!他怎么能没死!不行,我一定要找机会把他干掉!” 心中想着,刘天的拳头就握紧起来,死死的盯着方恒。 方恒也注意到了刘天的表情,暗暗冷笑,“很生气吧,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连生气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我会亲自宰了你!” 刘天数次都要害他,这件事他早就记在心里,绝不放过。 “好,果然是胆大包天,居然敢用是杀之契约来挑衅我!” 擂台下方的陈斗目光冷厉,杀之契约是真武门最高的生死契约,滴出鲜血,就能焕发决死台内部的阵法,这个阵法很简单,就是束缚,只要有人上台,除非一方死亡,另一方才能出来。 “郑庆,你也给我上来领死绝世无双,嫡女风华最新章节!” 冷冷的话语再次从方恒嘴里传出,瞬息间,决死台之下的人都震惊了起来。 郑庆他们都知道,也是真传弟子,方恒一次性竟然挑战两个真传弟子,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此刻郑庆,正站在决死台的外围处,脸色阴沉,门内排名战和挑战赛同时举行,他是真传弟子,必须要在场等待,本来他听说方恒被刘长老暗害,已经放心,却没想到方恒竟然活着回来,瞬间就点了他的名挑战。 “这下可遭了。”自从上次被方恒在真武阁打了之后,他就一直收集有关于方恒的讯息,方恒在大玄城做下的事情他也都知道了,先天四重的人都被方恒轻易击败,何况他? “可恶,用杀之契约挑衅我,这表明他有杀了我的信心,我要是不去,名声尽丧,我要是去了,那可就是生死不知。” 郑庆暗暗想到,突然间双目一狠,“不行,我必须去,要是不去,那我以后在真武门的名声就彻底没了,更不要说在重新成为真传。” 真传弟子也是看名声的,一个人天资好,却不敢战斗,那也不会被门内高层看重,何况郑庆的天资根本就不好,此刻再退,他绝对无法在成为真传。 咬了咬牙,郑庆直接上了擂台。 没一会儿,陈斗和郑庆就同时站在了方恒的面前,决死台四周的弟子看着这幅场景,也激动起来。 方恒的名号他们早就听说,从进门到现在,击溃刘太,废掉刘胜,抹杀方华,引方玄率大军前来,门主都要舍弃他,却有门中神秘前辈出面保护,之后方恒杀张法,以武徒九重的境界和刘天硬对一掌都没退后,还把真武门人人艳羡的美女黄灵打败,抢了她的洞府,这种种事情,每一件都能让人震惊,此刻却全部汇聚到了方恒身上,到了现在,方恒更是一个人用杀之契约挑战两名真传弟子,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所有的人都在思考着,方恒,能不能再次创造奇迹? 擂台上的方恒却对这些人的目光没有反应,陈斗和郑庆,更是面容阴沉的盯着方恒。 “我没想到,你真敢挑战我。”这时,陈斗冷冷的说了一句,“你的确在门内有点名声,不过你以为,这就够了么?” “什么够了不够了,我都挑战你了,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方恒冷笑一声,“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强不强,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哼,方恒,有陈师兄在这里,你都敢这么嚣张,我看你是活腻了。”郑庆冷冷的说道,“莫非你以为,陈师兄收拾不了你么?” 此话一出,旁边的陈斗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他很满意郑庆这种为他提面子的举动,淡淡说道,“郑师弟说的不错,你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看着这两人互相吹捧的摸样,方恒摇了摇头,淡淡道,“本来我觉的你们还有点武者傲骨,却没想到你们两个都是一路货色,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就一起上吧,我方恒全都接了!“ 听到了擂台上的对话,四周的弟子更加激动了。 “哈哈,方恒果然是够狂,我喜欢!” “打啊,你们两个真传站在一起,难道还不敢对付一个记名弟子吗?” 声音响起,擂台上的两人都愤怒起来,远处真武阁的顶楼,高老也哈哈大笑某海雾的无双舰姬。“这小子竟然没死,太好了!不过这小子也太直接了。” “直接一点好,我真武门传人,岂是那种窝囊废物。”就在这时,真武阁的高楼上传出了一道声音,一个黑衣人影出现在了高老的身边,正是看守武狱的冷老。 “哈哈,你也来了。“高老笑着点头,“怎么样,赵飞云你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他怎么也是门内大护法,我除了给他一掌,多了也不能再做。”冷老淡淡说道,话语却让人无比心惊! “真是你的性格。”高老笑着摇头,“不过算了,既然这小子活着,那么之前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咱们只需要看着他就好。” “嗯。”冷老一点头,便不再多说,方恒的天资他是知道的,品性他更欣赏,与高老一样,他也把方恒当成了真武门传人,要不是方恒现在回来,他说不定就要杀赵飞云了。 “哈哈,让我们两个一起出手?” 擂台上的郑庆大笑一声,“有陈师兄在,还用我出手吗?” “呵呵。”方恒一笑,“我真是搞不懂,你是不敢出手,还是真觉得他就能对付我。” 听到这话,郑庆的脸色立刻阴沉起来,方恒的话直接道破了他的心思,他知道自己不是方恒的对手,便一直捧着陈斗,就是想借陈斗来杀他。 陈斗看到郑庆的表情,目光闪动起来,淡淡道,“郑师弟,我们两个人出手,有损名声,本来我是想收拾他的,不过看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如何?” 郑庆脸色一变,干笑道,“呵呵,本来陈师兄发话,我绝对是不敢违逆的,不过这是比武大会,我若出手击败这小子,岂不是抢了陈师兄威风?” 话语一出,四周的弟子顿时都沉默了,他们都没想到,真武门还有这么一个无耻的家伙,明明自己不敢出手,却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是够不要脸的。 “少废话!”陈斗目光一冷,“赶快把他收拾了!否则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呼! 话语之间,腥风席卷,一股杀气直接笼罩了郑庆的身躯,让他颤抖起来。 “可恶。”郑庆暗骂,他怎么都没想到,陈斗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直接逼的他对方恒出手,这怎么可能? “嗯?”看着没有动弹的郑庆,陈斗眉头一挑,“怎么,我说的话你没听到?” 郑庆脸色一白,最终点点头,“也罢,那我就替陈师兄除了这个废物!” 嗖! 话语传出,郑庆的身体就向着方恒冲了过去,没办法,他不做陈斗就杀他,只能把宝压在方恒不够强上。 “哼。” 一道冷哼突然传出,下一刻,方恒就突然出手,一巴掌拍下,直接按在了郑庆的脑袋上,让其身体都在决死台上砸出了一个坑凌天邪凤! “就这点本领,也敢在当初和我约战?” 话语响起,方恒傲然站立,四周的众弟子,更是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快,太快了!从郑庆行动到现在,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到,郑庆就跌在了地面上,生死不知,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擂台上的陈斗也是脸色一变,郑庆怎么也是真传弟子,达到了先天一重的巅峰,却被方恒一巴掌就解决! “怎么,你怕了?” 看着陈斗的表情,方恒突然说了一句,“你要是怕了,就自己抹脖子。” “怕?我陈斗修武二十年,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陈斗冷冷道,“你以为你打败了这个废物就可以对我嚣张?无知!接下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轰隆! 话语传出,空气震荡,决死台都嗡嗡晃动起来,一柄巨大的斧头,直接在陈斗的背后出现,空气立刻尖啸,此刻的陈斗,就如同斧中神灵,威严无尽! “血脉显形!我的天,这最起码是先天四重才能做到的事情,陈斗先天二重就做到了!” “厉害!果然真传弟子都不是好惹的!” 四周的人看到陈斗的表现都忍不住惊呼起来,陈斗能做到这种事情,证明他对真力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极致,绝对是天才表现。 “斧之血脉?还能显形?看来你还不是太废。”方恒轻轻点头,“不过,也就是如此罢了。” 嗖! 话语之间,方恒的身体就原地消失,瞬间就出现在了陈斗的身前,出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声势,与陈斗相比,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对大人做出的攻击一般,有些好笑。 “哈哈,就这点力量也想伤我?给我去死!” 陈斗大笑,双手合十,猛然对着方恒的身影劈下,天空中似乎都出现了一柄巨大的斧刃,锋锐的气息猛到了极点! 砰!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陈斗的身体,突然顿住了。 空气中那巨大的斧刃,也直接消失。 众人都呆呆的看着保持下劈动作的陈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喃喃话语吐出,陈斗的身体猛然扭曲起来,方恒则是转身,淡淡道,“这没什么不可能,在绝对的力量下,一切的招式,都是碎屑。” 轰隆! 话语落地,扭曲的陈斗突然爆炸开来,血肉乱舞! 第316章 挑衅 请微信搜索 “看书神站” 防丢失,点关注 不迷路! 意外与程颢碰面,并没有对莫问产生什么影响,对莫问来说,程颢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罢了,除了知道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还真上不了什么台面。 眨眼过去两天,莫问对华夏大学也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两天里,新生报到差不多结束了,除了一些特殊情况的学生,基本都赶到了学校。 之前莫问选择了中医药系专业,对于他来说,中医药才是他现在最需要了解的东西。因为他发现,那个世界的医学知识跟华夏古代中医学很相似,关于医药方面有很多共通的地方,一些那个世界的药材,在中医药里面也有记载。 若是把中医药学系统的学习一遍,不仅能跟那个世界里的医术相关联起来,莫问的医术水平也能更上一层楼鬼眼阴阳师最新章节。 至于临场医学与现代医药学等医学知识,虽然有着很大的启发作用,但却不是莫问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开学后两天,学工部就开始给新学员分班,分班的过程倒是确定每班的人数随机分配,最后通知莫问分在中医药系1314班,每个班都有一个辅导员,第二天同班级的新学员就在教室里聚合。 莫问在教学楼里转悠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中医药1413班开班会的教室。没办法,华夏大学的教学楼实在太多,错综复杂,别说新学员,老学员有时候都会弄错。 一走进教室,气氛似乎就有些不对,貌似是迟到了。 教室里学生们都整整齐齐的坐在位子上,讲台上站着一名导师在讲解着什么。 莫问惊讶的发现,那导师不是别人,竟然是两天没见的沈静。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竟然分在了沈静班上,不会是沈静故意的吧! “报告。” 莫问尴尬的打了个报告,全班都在听讲,他的声音自然格外突兀。 “进来吧,下次注意了,别迟到。” 沈静睨了莫问一眼,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不认识他一般。 莫问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一路上他惊讶的发现,一个人足有八十多个人,而且还看见一个熟人——秦小悠。 以秦小悠出众的成绩,自然毫无悬念的考入了华夏大学,但她会报中医药这个专业,并还跟自己分在同一个班级,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世界还真小!莫问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此时秦小悠也是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望着莫问,小脑袋瓜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莫问不是录取失败,辍学务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教室里! 莫问的出现,令秦小悠感觉有些不真实,但又出奇的高兴。 今天开班会,主要讲一些学校里的注意事项,以及确定班干,好配合辅导员以后的工作。 选班干倒是简单,采用最简单的选举法,学生们对什么职务有兴趣,然后就上台演讲致辞,经过同学的一轮轮投票最终决定。 莫问对什么班干自然没有兴趣,但秦小悠却很积极,她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好学生,高中时期如此,大学里似乎也不会变。 最后没有意外,秦小悠再次当上了班长。新的班级里彼此都很陌生,自然不存在什么关系网,都是全凭喜好投票。以秦小悠清纯可人的外貌,大方热情的性格,很容易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 班会结束后,沈静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率先离开了,莫问踩着慵懒的步子走出教室,后面适时的响起了秦小悠的声音。 “莫问,等等。” 秦小悠一路小跑到莫问面前,开心的道:“你录取了?上次还不跟我说,害我伤心了那么久。” 今天秦小悠身穿白色小体恤,下面米色碎花百褶裙,脚下一双精致的单鞋,167的身高一眼望去亭亭玉立,清丽脱俗玄黄真人最新章节。白嫩的皮肤,淡淡的眉毛,小巧的鼻子;秦小悠的漂亮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天生丽质的美,根本不需要任何化妆,也从来都不化妆。 “很伤心呀?” 莫问眨了眨眼睛,有些玩味的望着秦小悠。 “作为朋友,我有义务伤心一下。嗯,就是这样子的。” 秦小悠狠狠地瞪了莫问一眼,脸不自然移向一边,微微泛起了红晕。莫问的目光与语气让她有些不适应,以前他不是这样子的,不会用这样的眼神望她。 不知为什么,自从再次相遇后,她发现莫问变了不少,但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可以前跟他相处很自然,但现在怎么就别扭了呢! “恭喜你又当班长了。” 莫问淡然一笑,并没有再逗弄这个单纯的丫头。以他对秦小悠的了解,智商很高,但情商却低得很,几乎跟白纸一般空白。 “以后我依旧是你的班长大人。” 秦小悠仰了仰脖子,挺起小腰板,很有些骄傲的道。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本以为莫问辍学了,从此跟她再没有了多少瓜葛,却发现他依然在身边,依然跟她同班,她依然是班长。 “是的,班长大人。”莫问洒然一笑。 “我忙去了,刚才班导可给了我很多任务呢。” 秦小悠轻哼一声,剐了莫问一眼,转身就跑了。 晚上莫问回到寝室,整个寝室静悄悄的,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任流沙的房间里也没有一点声响,不知道出去了还是缩在房间里。 入住了两天,莫问才见到一个室友,而且还只见了一面。不过这个寝室本就古怪,莫问也不在意,他倒也喜欢清净,不喜欢太热闹的寝室。 第二天,学校召开了开学典礼以及军训动员大会,同时意味着为期30天的军训开始了。 华夏大学的军训并不在校园里,而是在京华军区里面,上午动员大会刚结束,下午就有军队车辆开入学院内,分批载着一**新学员前往军区。 莫问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坐上了前往军区的车子。对于军区,他还是有些好奇,华夏国共有七大军区,京华军区无疑是最顶尖的一个。 能考入华夏大学的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所以华夏大学的军训与普通大学也有些不同,而是前往军区封闭式高强度训练一个月,不止是锻炼身体,纪律,团队协作能力,还有毅力,勇气,以及最专业的军事知识。 一辆辆军用大卡车在颠颠簸簸的山路上行驶了大约五六个小时,最后开入了拉着警戒线与钢丝网的军区中。 ———————————————— 亲~新书需要你们的支持,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o(∩_∩)o爱你们! 第317章 为了他不值得! 您的看书管家已上线,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领取 &nb“我真的说了吗?”元宝伸手挠挠自己的头,回想了一下,撇撇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算了,说了就说了,我元宝公子就是阵法师,不行吗?” &nb“没有说不行。”嬴洛耸耸肩看着元宝说道:“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是阵法师。” &nb嬴洛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俯下身子,凑到元宝的面前看着他。 &nb“你干什么?”嬴洛的这个举动来的有些突然了,让元宝有些不适应的后退两步,皱着眉问道。 &nb“我在想啊,看你对高级阵法书这般的垂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个中级阵法书,该是快要突破境界达到高级阵法师的品阶了吧!”嬴洛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都看透了的自信的笑容,看的元宝不由得觉得背后发毛。 &nb元宝看着嬴洛只是稍微的愣神了一下,然后不由得绕着嬴洛走了一圈又一圈,看着嬴洛就好像看到鬼了一般。 &nb“我说对了,是吗?”没有得到元宝的回答,但是嬴洛却可以从元宝那急躁的绕着自己走了一圈又一圈的举动得出自己的结论。 &nb元宝抿嘴,眉头皱的很深,但是没有开口跟嬴洛说任何的话。 &nb嬴洛也不在意,反而继续讲自己知道的再一次分析给元宝说:“如果,我还是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个小孩吧!倒是把小孩的把戏玩的很得心应手啊!” &nb听到嬴洛的这句话之后,元宝已经不能够淡定了,脸色也都变了,因为嬴洛真的是一说一个准,好像这些都是她亲眼看到的一样。 &nb元宝收敛起脸上的幼稚的表情,露出了跟那张稚嫩的脸不相符合的犀利说道:“果然,传说中嬴家的废材三小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的简单。” &nb嬴洛并没有因为元宝的这一句话而又什么情绪波动,反而还十分的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我以为,在我拿出这本高级阵法书的时候,你就应该肯定我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的简单,不是吗?偿” &nb被嬴洛反呛了一句之后,元宝原本那犀利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不得不承认嬴洛的话说的很对,没错,他当时也确实是那么觉得的。 &nb“但是你身上肯定有不少的秘密,肯定的。”元宝憋了半天,才用这么一句话来反驳嬴洛说道。 &nb“我身上是有不少秘密,我承认,但是就算我承认,你还是不会知道秘密是什么,不是吗?”嬴洛很爽快的承认的承认了,但是一句话却气的元宝快要吐血了。 &nb“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元宝没有办法还是拉下脸来问道:“我可以肯定,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透露。” &nb“很多细节就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来。”嬴洛以前可是学过很多的心理学,还有分析学,最擅长的就是通过这些来分析,颇有感触的说道:“人的话有真有假,只有那些不经意露出来的细节才是最不会骗人的。” &nb元宝点点头,觉得嬴洛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nb不过很快元宝就不得不讶异于嬴洛的敏锐和洞察力,这种人,竟然说她是废材,是废物,真的是眼瞎了,是吗? &nb“所以,你到底是谁?”嬴洛再一次开口问道,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元宝说道。 &nb“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再来猜一猜啊!”元宝看着嬴洛,他就不相信了,她还能连他的身份都猜的出来。 &nb“猜吗?”嬴洛微微的挑挑眉,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挑战啊! &nb嬴洛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打量起元宝,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的勾起:“说个大概啊!” &nb“你在苍穹学院的地位不低。”嬴洛一点一点的说出自己的猜测:“对吗?” &nb元宝依旧抿嘴不语,但是嬴洛知道自己是说对了,否则这个家伙肯定会很得意的跳起来说她说错了。 &nb“权利凌驾于苍穹学院的长老之上。”嬴洛悠哉的再说出一条来,还反问了一句道:“对吗?” &nb元宝的神情明显僵硬了许多,看着嬴洛的眼神也越发的惊讶。 &nb“还要我继续说吗?”嬴洛一副她无所谓,可以说也可以不说的样子,倒是看的元宝有些心惊胆战的。 &nb“够了。”元宝连忙打断嬴洛的话,在这么让嬴洛猜下去,自己的老底会不会都被嬴洛给揭光了。 &nb虽然说,现在也都被揭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些真相就这么轻易的被揭出来,还真的是很没有面子啊! &nb嬴洛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元宝到底在苍穹学院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仅凭着当时元宝说给就给了她一张录取的帖子,而且还让其他长老都没话说。 &nb一开始以为元宝是小孩,估计和苍穹学院的院长关系匪浅,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也不仅仅只是这么的简单而已。 &nb既然元宝不是小孩,而且实力非凡,几个长老跟他对战都没有占到多少的便宜。 &nb而且,既然不是走苍穹学院院长那边的关系,那么能直接给出录取的帖子的元宝,就足够说明元宝在苍穹学院里的地位不低。 &nb所以,嬴洛也就只是实事求是的说着而已,但是嬴洛却病不是震惊的知道什么。 &nb可是,元宝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是明白人,听到嬴洛那模棱两可却描述到位的话,很自然的对号入座了。 &nb不过,从元宝的这个态度里,嬴洛大概可以猜出几分来,这个苍穹学院最神秘的人,不叫元宝,叫赫连远,不是吗? &nb嬴洛看着元宝得出了一个很了不得的信息来,看的元宝都不由得直叹气。 &nb“你的眼睛会不会太尖了?”元宝表示很无奈的说道,怎么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就什么都能够猜到呢? &nb这种人好可怕啊!元宝不由得瘪着嘴,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果然是小孩子装上瘾了,现在露出小孩子的表情都已经是很自然而然了。 &nb“行走江湖,多少还是要有点本事压身的,不是吗?”嬴洛坐在横栏上,晃着自己的两只小短腿,敛去身上那抹凌厉,乖巧软糯的让人根本无法将她与刚才的那个带着一丝丝邪气,一点点的直击别人内心的模样联系起来。 &nb说到变脸的本事,其实还是嬴洛最在行的不是吗?连元宝都不由得佩服和感叹啊! &nb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元宝的注意力再一次放回到自己手上的那本高级阵法书上面,翻看了两页之后,凑到嬴洛身边跟她商量道:“话说,你能不能。” &nb“不能。”嬴洛好像在走神一样,却能听到元宝说的话,甚至在元宝还没有把话说完就打断他,不留余地的拒绝道。 &nb元宝的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下来,有些丧气的抬头对嬴洛说道:“我都还没有说完,你怎么能够这么决绝的拒绝呢?” &nb“别打高级阵法书的主意。”嬴洛连看都没有看元宝一眼,就凉凉的说道:“既然一开始不打算给你,现在肯定也不会给你,别做梦了,趁我拿回来之前,多看两眼吧!” &nb“哼,我告诉你啊,你连玄力都没有,我可是很厉害的,我要是想抢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元宝佯装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唬着嬴洛说道。 &nb嬴洛也根本就没有在怕的,这个时候才转过头,淡淡的看了元宝一眼,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说道:“你可以试试。” &nb看嬴洛那一脸淡定的模样,在综合一下嬴洛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和本事,让元宝不由得迟疑了,难道嬴洛手上还有什么本事不成? &nb还是这本高级阵法书上面有什么禁咒不成吗? &nb不然嬴洛怎么会这么的淡定呢? &nb越是这么想着,元宝就越觉得自己手上的这本高级阵法书上面一定有什么秘密的样子。 &nb元宝不由得皱着眉开始上下,前后的将那本高级阵法书翻来覆去仔细的观察。 &nb但是在元宝可认真的寻找能让嬴洛这么淡定的原因所在的时候,元宝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就一下子从他的手里将那本高级阵法书给抽走了。 &nb元宝连忙抬头看向嬴洛,就看着那本高级阵法书从嬴洛的手里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nb半晌之后,元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嬴洛耍了,嬴洛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王牌,刚才表现出来的淡定都只是用来迷惑他的而已。 &nb“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啊!”发现自己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了,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给骗的团团转,元宝真的是欲哭无泪啊,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nb“是你打算撕破脸,又不是我,该是我问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不是吗?”嬴洛再次把脸撇过去,不看元宝,很冷静的说道。 &nb利用别人的心理,才能让自己在不利的时候,有一丝的生机。 &nb元宝无奈的低下头,好吧,确实是自己先打算撕破脸的,虽然他也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一下嬴洛的而已,只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自作自受了。 &nb现在还想要让嬴洛再把高级阵法书拿出来给自己看看,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吧! &nb元宝觉得略微的有些苦涩啊,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恨啊! &nb元宝坐在嬴洛的身边,学着她的姿势,晃着自己的双腿,看着嬴洛,斟酌了一下说道:“我现在要是说,还想看一眼高级阵法书,你会给吗?” &nb嬴洛慢腾腾的转头看了元宝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再一次的把脑袋又转回去了。 &nb但是元宝还是看到了嬴洛眼底的那抹戏谑,想象也知道肯定是不会的。 &nb元宝没趣的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珠子转悠了一下,好好的思考了一番之后,才开口说道:“其实,你留着高级阵法书,你没用,何必呢?” &nb“你怎么知道我留着没用呢?”嬴洛顺着元宝的话说道。 &nb“你连玄力都没有,年还妄想着修炼阵法术,那根本就不可能好吧!”元宝毫不留情的打击着嬴洛说道。 &nb元宝的说法,嬴洛当然是知道的,因为在九州大陆,所有的职业,无论是阵法师还是炼丹师,驭兽师,能够修炼的前提都是要求修炼者本身具备一定的玄力。 &nb所以,无法觉醒玄力的嬴洛,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材,因为她什么都无法修炼,也难怪之前会被嬴家放逐,自生自灭。 &nb“你不知道,这种东西,宁愿烂在手里,也比让给别人的好。”当初邪风想要这本高级阵法书的时候就是这种想法,嬴洛同样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nb成人之美这种事情,嬴洛可不懂啊! &nb对于嬴洛的这种想法,元宝很不想承认,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真正轮到自己碰上的时候,怎么就觉得这种想法真的是太过分了吗? &nb“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元宝还是一副很想要的样子。 &nb嬴洛冷冷的斜睨了元宝一眼说道:“说的好像,高级阵法书到了你手上就有用一样。” &nb嬴洛的话太毒了,元宝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口上插着一把刀,心在滴血啊,真的是,瞎说什么实话呢! &nb“哼,你也知道,我快要突破瓶颈,达到高级阵法师了,所以,我高级阵法书先备着不行吗?”元宝嘴硬的狡辩着,还可以的在‘快要’这两个字上面着重,咬字特别的用力。 &nb“说到底还不是只是快要而已。”嬴洛才不吃元宝这一套,轻哼一声说道:“你肯定已经卡在这个瓶颈很久了,说的好像分分钟就要突破了一样,骗小孩啊!” &nb嬴洛才不相信元宝的话,元宝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了,嬴洛简直是油盐不进的,还是人吗? &nb看着元宝丧气的垂着脑袋,还不停的叹气,嬴洛却觉得心情甚好的说道:“书就不用先备了,如果你能够突破瓶颈,达到高级阵法师的品阶,高级阵法书就是送你,都可以。” &nb“你说真的!”听到嬴洛的话,元宝猛然抬头看向嬴洛,眼睛也不由得大亮。 &nb“前提是你要突破瓶颈。”嬴洛点点头,略微所指的挑挑眉说道:“当然了,你还要跟我保持很友好的关系,这个约定才能成立。” &nb“所以,你是说,要我讨好你?”元宝不敢相信的反问一句道。 &nb“你可以这么理解。”嬴洛嘴角微微的上扬着说道。 &nb元宝瞪了嬴洛一眼之后,很没有节操的卖萌装可爱的,十分殷勤的对嬴洛说道:“小祖宗,给你安排的住处够大吗?住的够舒适吗?还习惯吗?饭菜合胃口吗?你有什么不满意就跟我小元宝说,我一定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给你院长的待遇,怎么样?” &nb“小祖宗,你觉得,我这个态度,还可以吗?” &nb看着元宝那狗腿的神情和语气,嬴洛就觉得忍俊不禁,说好的高手呢?说好的骨气呢?都喂狗了吗? &nb“有讨好我的功夫,还不如去修炼,这才是你能得到高级阵法书最关键的一环。”嬴洛并没有刁难元宝,也没有很矫情,反而很淡然的说道。 &nb“说的简单。”元宝收起之前狗腿的表情,一脸颓废的看着天边说道:“要是只要勤加修炼就一定能够突破,那么九州大陆,高手不就多了去了。” &nb说的倒是,这个世界最不乏就是勤奋之人,但是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让自己的付出和回报成正比的。 &nb有人穷极一生都无法突破瓶颈,但是也有人简简单单就一步登天,达到巅峰。 &nb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平和不公平,人家所谓的天赋卓绝,天赋异禀,就是那么厉害,你找谁说理去,不是吗? &nb“要是能够那么容易的突破瓶颈,我还用这么的苦恼吗?”元宝一说起这个就觉得头疼不已:“修炼卡在瓶颈,那是最可怕的事情。不是谁都可以找到那个契机让自己突破这个瓶颈,多的是人一辈子就只能停留在原地,无法前进一步。” &nb是啊,有人可以很强大,也有人一辈子只能原地踏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命就是这般。 &nb但是嬴洛却不信命,她都能够两次重生了,最不信的就是命了。 &nb她绝对不会背着废材之名过一辈子,她的目标是巅峰,只有自己足够强大,让能不让别人伤害自己分毫。 &nb“那你觉得你是那个会找到契机突破的,还是一辈子原地踏步的?”嬴洛没有看元宝,只是问着自己的问题。 &nb对于嬴洛的这个问题,元宝并没有丝毫的犹豫,而是很直接,很肯定的说道:“我绝对不会让自己一辈子只能原地踏步的。” &nb“呵。”嬴洛轻笑了一声,从横栏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元宝的肩膀说道:“现在你有新的目标了,你应该更有动力了,努力吧,看好你哦。” &nb说完,嬴洛就转身离开,背对着元宝的时候,还不由的高举自己右手,对元宝挥了挥。 &nb而元宝看着刚刚被嬴洛拍的肩膀,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自己只是看起来年纪小了一点,但是,他才是长辈,是前辈好吧! &nb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鼓励,自己会不会太弱了一点。 &nb“努力吧,看好你哦。”总是一身白衣,又神出鬼没的瑾瑜在嬴洛离开之后悄然冒出身影来,还学着刚才嬴洛说的话,调侃着元宝道。 &nb“滚。”元宝没好气的瞪了瑾瑜一眼说道。 &nb“啧啧啧,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嬴洛小姐还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吶。”瑾瑜似乎对嬴洛的印象很好的样子:“不过,我之前听说,嬴洛在嬴家可是受尽欺负,尤其是嬴柔雪,对她更是各种的虐打,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反倒是嬴柔雪更怕嬴洛几分啊!” &nb“听说总归是听说,连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都是真的,更何况只是听说?”元宝却和瑾瑜的想法不是很一致:“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身上一定有不少的秘密,但是我们却没有办法知道,所以说嬴洛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谜啊!” &nb“这种无法捉摸的人,都存在着潜在的危险。宁可多一个朋友,也比多一个摸不清底的敌人来的好。”瑾瑜同意元宝的话,不过也就只是才半刻的正经,然后又又开始挪逾元宝说道:“小元宝,你刚刚可是把一个狗腿子的基本素养表现的淋漓尽致啊,很不错,继续保持啊!哈哈!” &nb瑾瑜说完之后,就看到元宝的那张稚嫩的脸蛋一下子就黑了许多,眼睛还冒着怒火,假装正经的轻咳了两声之后,一边说话一边撤退:“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nb说完,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一瞬而过,元宝脚下一蹬,竟然速度如闪电一般,一下子就追上了瑾瑜,瑾瑜到底会怎么样,就静静的听听他的惨叫声吧! 第318章 特殊的意义 您的看书管家已上线,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领取 在这种关键时刻,玄天机居然出现了。 不过,算时间的话,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应该彻底恢复,而且吸收了顶级至尊白玥儿的修为。 陈楠早就想要回去见师父的,只是没想到,因为诸多变故,一拖再拖,没想到,现在玄天机居然直接来百族域的中州地带了。 这倒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师父,你老人家终于来恢复了。”陈楠双目之中带着惊喜之色。 上下打量玄天机,玄天机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扫了一眼三个百花坊的天位女修,还有那个天人族,嘴角露出冷笑,“乖徒儿,这里就交给为师来料理吧,你和两位道友去外面等候。” 玄天机有自己的傲气,他实力本来就非常强大,陈楠现在只能感觉到他是天位强者,却不知道具体境界。 不过,看师父如此自信,想来实力,应该在中天位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老头子因祸得福,吸收了白玥儿的修为,能够突破到天位境,那么上古七强的其他人,实力应该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在师父玄天机面前,陈楠纵然如今实力强悍,也不会太显摆。 玄天机这样说,陈楠照做,朝黑至尊和阳尘子一招呼,立刻带着他们出去了。 三人到山洞外面,黑至尊黑袍下面,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陈老弟,你们师徒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单是看见境界的话,我们都要给你们两个骗了,你如今刚刚晋阶至尊王者,实力就如此强悍,你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晋阶到天位境界,甚至可能是中天位,只怕是刀神李流水来了,也完全不是对手。” 陈楠一皱眉,自己境界虽然低微了一些,但是实力强大,这是自然,可是听他们这意思,师父玄天机修为可能在中天位,实力更强,那样的话,刀神李流水竟然还能有一战的希望? 看来刀神手中,必然是有一些手段,还没有施展出来。 他心里面正在想着事情,山洞内突然传出来数声惨叫。 “老头子动手了?”陈楠眉头微蹙。 接下来,数道神魂,从山洞里面,慌慌张张的朝外面奔逃,陈楠仔细一看,这些神魂,却是之前那十几个中了自己岁月之力的老者,他们的神魂也是死气沉沉,速度非常之慢。 不等陈楠出手,黑至尊和阳尘子手中祭出神通,已经把他们全部杀死。 大约过了片刻的时间,玄天机的声音传了出来,“乖徒弟,进来吧,师父已经把这些臭娘们全部杀了。这上古传送阵有一些诡异之处,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陈楠冲黑至尊和阳尘子点了点头,“你们现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他和师父玄天机已经多年未曾见面,曾几何时,在域外通道守护处,也仅仅是见到他的一尊神象。 此时此刻,陈楠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说,但是,两个大老爷们,也不能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这样的话,能够独处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老头子年纪大了,自己如今的实力也总算是成长了起来,这一次看见师父,陈楠心里突然想让他老人家休息一下的念头。 “这三个天位实力还不错,还有这个鸟人,只是他们都不是为师的对手,被老子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 玄天机哈哈大笑,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四具尸身。 “师父这一次吸收白前辈的实力,功力大进,可喜可贺啊,这样一来,我们和天人族终极决战的时候,又多了一份保障。” 陈楠有些兴奋的说道。 在玄天机面前,他始终只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为师现在虽然只是中天位,但是天人族的大天位双帝也是可以一战,只要杀死了中央天帝和红衣天后,天人族就彻底的败了,到时候,我们师徒就可以一起征战百族域,到时候,那昊天界,妖天界算什么,整个九天十界我们师徒都可以取的。” 玄天机的笑声在山洞内回荡,陈楠看着他却感觉有些陌生,不过他这种情愫在内心深处只是一闪而逝。 “这上古传送阵有什么古怪之处,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他们并没有彻底修复的。” 陈楠现在注意到这上古传送阵竟然被修复了。 “这是出自为师的手笔,这上古传送阵,可以传送到天人族的在百族域所在王城之中,只要我们偷偷过去,到时候,就可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中央天帝和红衣天后绝对想不到我们通过这里进入王城。” 玄天机胸有成竹的说道。 陈楠眉头一皱,心里暗道,“措手不及个毛啊,师父这一次复苏之后,怎么感觉怪怪的,再者说了,直接传送到王城之中,那不是送死吗?” “老头子……”陈楠开口正准备问问玄天机是不是对王城有所了解。 也许他在域外战斗的时候,对百族域已经有所了解,又或者,当年师祖离开的时候,留下了百族域的不少信息。 “什么老头子,没大没小的……” 玄天机开口训斥道,看到陈楠眼神不对,哼了一声,“你去检查一下他们身上的储物戒,这四个家伙都是天位,身家应该丰厚,不要浪费了。” 陈楠心中的疑惑更甚。 不过,他还是打算蹲下来去搜寻这几个天位的尸身。 就在他神识刚刚接触到一个百花坊女修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劲,他心中闪过一道警惕之心。 “师父,这百花坊的臭娘们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入传送阵之中,去王城搞偷袭吧。”陈楠指了指传送阵。 玄天机笑了笑,和陈楠对视。 陈楠感觉到一丝不妙:“老子可能遇到了个假师父,你奶奶的,就说哪里不太对劲。” 他心中正在想着对策,眼前这人能够骗过自己,实力必然在自己之上,要是直接出手的话,恐怕要吃亏的。 就在这时候,突然山洞外面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陈楠的师父,你给老子滚出来,我刀神李流水,一刀断流水,今日要和你决一死战。” 第319章 到底有什么事儿? 我们的客户端上线了,请您前往各大商店搜索“快眼看书”下载! 吉安娜施展变形术,一招击败千年蛇妖小青,将其变成小水蛇,又运转魔法,掌心凝练出冰锥,飕地投掷而出,三枚射小青所变的水蛇,九枚品字形去戳刘慧娘。 刘慧娘不慌不忙,从她背后腾身站起两个特殊装束的地精,上来对付吉安娜。一个地精披着机甲,另一个,则骑坐在一头双头食人魔的肩膀上。 机械地精转动手腕,飕地射出一枚火箭,将射向小青的冰锥轰碎。双头食人魔丢出药剂瓶子,落地放出毒雾,升腾而起,将射向刘慧娘九枚冰锥,全部腐蚀成渣。 “地精修补匠?地精炼金术士?你们怎会成了土著的走狗?” 吉安娜认出两只地精来历,气急败坏施加谴责。地精修补匠和地精炼金术士一齐哈哈大笑,满怀挑衅之意,出言嘲讽道: “良禽择木而栖,这是大道理,你们这般骄横的艾泽拉斯人类,该是完全不懂的……” 吉安娜大怒,挥动卡嘉长笛,就待念动达拉然法师掌握的厉害禁咒,却未料脑后生风,有一条肥硕的黑影挥拳猛击过来。 “哎呀,不好,是熊猫酒仙。”吉安娜提前闻到了熊猫的酒味,瞬间默发传送魔法,方才侥幸避开熊猫酒仙的醉拳偷袭。此时她已不敢再奢望能斩杀刘慧娘,地精修补匠、地精炼金术士加上熊猫酒仙的联手阵容,就算父亲戴林普罗德摩尔或是玛法里奥怒风在此,也难免要铩羽而归。 “你们是艾泽拉斯的叛徒,艾露恩女神和五大守护巨龙,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熊猫酒仙闻言冷笑道:“我们熊猫人本来就是神州血脉,只是旅居于艾泽拉斯,如今回归故乡,自然要保卫乡民,绝不能坐视你等联盟人杀戮我们的同胞。” 吉安娜无话可说,只能认清现实,战略撤退,遂再次发动传送,然而一轮魔法用完,发现自己仅只换了个具体方向位置,并没有离开中军大帐。 刘慧娘瞬间眼中现出一丝睿智,轻轻鼓掌而笑道:“吉安娜,你已中了我的计谋,现在想要逃,却是不可能了。” 话音刚落,众人身边的景象变幻,营帐消失不见,赫然都置身于一座巨大的棋盘之上。 原来当吉安娜对付小青和三大魔兽英雄时,刘慧娘早就悄悄祭起浑天棋盘,布下“降龙伏虎鹿不回”奇门阵法,封闭空间,切断了传送魔法的退路。 吉安娜顿时汗透衣襟,平生第一次对自家的命运,感到忐忑不安,就连当年知悉爱侣阿尔塞斯王子入魔变巫妖王时,也没有如此的惶恐。 刘慧娘又取出乾元镜朝地上一照,小青水蛇打个滚,恢复原貌,这回她不敢再用妖身,反手取出碧玉金簪,变成一杆狼牙棒,娇嗔厉喝扑杀过去报仇。熊猫酒仙、地精修补匠和地精炼金术士亦是紧随其后,群起围攻。 任凭吉安娜魔法再厉害,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开启魔法护盾护住全身硬扛,毫无半点反击能力。刘慧娘在旁掠阵,见这位女法师英雄如此顽固坚韧,暗自佩服,接着就果断再续加无情打击。 真霸王纹章,被刘慧娘随手抛出,念动咒语,变成一条巨型三头黄金龙,嗷嗷怪叫,喷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狂野凶猛的龙焰。吉安娜吓得魂不附体,赶忙将传送当闪烁用,连番飞翔闪避。 未料这真霸王纹章所化的三头黄金龙不仅魔法喷射威力凶猛,其物理攻击更加凶猛,倏地扭动身子,龙尾仿似长鞭般灵活,啪地扫中吉安娜后背,将其直接抽至濒死状态,跌倒在地。 小青狞笑着挥狼牙棒,待敲破吉安娜好看的头颅,却被刘慧娘喝止道:“棒下留人,暂且住手,这个女法师我另有处置……” 与此同时,夏口城营帐外面,激战仍在持续,别的战团双方都是难解难分相持,就只有两条仙女龙对付关胜,靠着相位移动的速度优势,开始占据上风。 关胜面庞涨得通红,连续施展分身斩、必斩青龙信,甚至连关羽传授的“神将”称号都被用出,但照旧碰不到两条仙女龙半根头发,反被其使用元素反噬,将金属性的刀芒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斩得甲胄碎裂,伤痕累累。 仙女龙们异口同声,脆柔娇喝道:“土著爬虫,不要白白浪费气力了,你的刀永远砍不中我们……” 话音尚未落尽,关胜猛地仰天怒啸,激荡出体内的战魂能力,掌中青龙偃月刀瞬间速度暴涨,快过声音的速度,刀先到,声音后响:“哼,休要狂妄,再吃爷爷一刀——” 关胜的刀法确实比声音更快,但可惜仙女龙的瞬移,还是比他的刀法,倏地龙影晃动,由实转虚,刀锋落处,只切中其中一条残影。 “大笨蛋,没用的东西。”仙女龙又是一击元素反噬,把关胜再次反弹震倒。但旋即关胜就重新站起,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骄傲表情。 仙女龙看到这个表情,莫名觉得不爽,遂准备放幻象法球给敌人狠狠教训,未料刚运龙元,就觉丹田一空,浑身都哆嗦起来。 “仙女龙,领教到厉害了吗?我这一刀,砍中你的影子,就能伤到你的元神。” 正是隋唐第九条好汉赛关爷花刀大帅魏文通,纵横天下,镇压潼关的绝活——鬼门刀。 两条仙女龙影子先后中招,元神受伤,导致移动速度下降,就此形势逆转,反被大刀关胜追着砍杀,变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关胜待要乘胜追击,忽地从斜刺里钻出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精灵美女,二话不说冲到两条仙女龙背后,娇喝道:“仙女龙,不要慌,我来帮你们。” 仙女龙扭头定睛一看,认得是艾泽拉斯奎尔萨拉精灵王国银月城的精灵将军希尔瓦娜斯,不由惊喜莫名:“太好了,亲爱的风行者,原来你还活着呀,快点,我们一起打死这条土著爬虫。” 希尔瓦娜斯微笑道:“仙女龙,是精灵最忠实的朋友,我们将永远联手,亲密无间……” 就在说话之间,她凌空跃起,十指如钩,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左右开弓,同时扣住仙女龙胸前伟岸坚挺,将黑色魔能倏地灌注入体,口中吟唱道:“诅咒之下,安乐何在?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黑暗游侠职业终极技——符咒,短距离使用,命准目标后,可永久性控制一个战场上的作战单位,不受任何魔法豁免,除非施咒战死,否则难以解除。 “干 (本章未完,请翻页)得漂亮,希尔瓦娜斯姐姐,你真是太棒了。” 豪笑声从远方响起,随后就有风雷交加,一个英俊青年展翅翱翔而至,轻轻鼓掌,地面遂升起数十根通体烧得赤红的铜柱,天空中盘旋飞舞来数百枚毡帽般的暗器。 暴君祸世杀招——炮烙!血滴子! 顷刻联盟军阵营大乱,驾驶矮人直升机的驾驶员,一个接一个被血滴子活生生割下脑袋,矮人火枪手和迫击炮小队等预备队,还未来得及发挥战力,就被炮烙铜柱熔得骨肉成灰。 “该死的恶魔,你在玩些什么?”山丘之王铜须看到同胞大批战死,气急败坏,朝着敌空中的杀人魔王怒吼。 这个杀人魔王,自然就是杨烨的三尸化身杨昊,他搞定霸王军余孽,又在阵前招亲,推倒了弓腰姬孙尚香,便知悉赤壁战火燎原,就将部队交给魏延、典韦统领,展开风雷双翅,千里独行,赶来助战。 半途中他元神在小千世界金屋中研究杨烨祭祀所得不老长春水,解开其功效秘密,掌握了其返老还童,化腐肌生白肉的作用,救活了战俘黑暗游侠希尔瓦娜斯,使之恢复精灵肉身,解除了死灵之躯。 杨昊并非柳下惠,看见希尔瓦娜斯恢复正常之后,**无暇、凹凸有致的身材食指大动,全然不讲究绅士风度,以粉红勾魂术开路,果断推倒,偷袭操?弄百遍,总算触发了玄女双修术的“日久生情”效果,将这名美女魔兽英雄收为后宫。不过收是收了,可希尔瓦娜斯脾气暴躁,全然不像大小乔、杜如兰等美人般温柔。 此时,希尔瓦娜斯冷冷搭话道:“两个仙女龙,今后都当我的侍女,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休要妄想收作后宫。” 杨昊色眼望了一下两头这符咒控制的仙女龙,都是天使面容、魔鬼身材,更有世间罕见的龙鳞道,委实让人难以舍弃,遂呦呦笑道:“希尔姐姐,我得了你,不敢再随便乱开后宫,这两条仙女龙嘛,当侍女太浪费,还是当通房丫头吧……” “通房丫头是什么?”希尔瓦娜斯不明白东方炎黄族的规矩,惊诧疑问,杨昊只是憨笑,却不做答,但当两人打情骂俏之时,山丘之王飞出战锤,放出雷霆一击,来向残杀矮人族的凶手报仇。 砰,重锤呼啸飞来,一旦命中,必然触发眩晕效果,杨昊获得杨烨传授知识,尽掌魔兽典故,知道联盟矮人英雄的厉害,不敢小觑,见招拆招,将马良神笔望空勾划,赫然画出来一座长城。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渡阴山! 这一招非同小可,乃是杨昊新近自创绝招,将飞将吕布的武艺、天命汗的暴君特技,和马良神仙笔化虚为实的神效,都水乳?交融,汇聚一萃。 山丘之王的战锤被压垮,接着整个身躯也被镇压在山下。他奋起天神再世特技变身给予的巨力,刚挣扎站起,又见杨昊转换武器,从怀里取出一条黑漆漆的棒子,猛然朝下挥动。 大炳显威,权倾天下,放出天子皇气如同风暴,牛继马后的潜龙,将或跃于渊的霸龙,以及割据东南的权龙,同时穿梭飞翔,张牙舞爪,将铜须扣住撕拉,血光大起,倏地拉裂成数段。 (本章完) 第320章 你想办女学? 《田园娘子:夫君你别装了》第320章 你想办女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