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断案新录》 第一章 名声远扬(一) 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空气丝丝清冷,划一叶扁舟,清晨清爽恬淡,云淡风清。河边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山峦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白皑皑的雾色把一切渲染得朦胧而迷幻。 一行人等风尘仆仆,拉车的牲口满身烟土,终于来到了并州地界。 一位年长者不知觉中放慢马速,不仅长叹:"故乡一别十载,不成想今日又回来任职,人生变化无常啊!" 然而,前方迷雾降临,观不见对面,一行人只得原地休息,待迷雾散去方能行路…… 长者吩咐下去,原地摆下吃食大家尽情享受。 其中一个年纪不过十七八的少年却是活泼,不断来回张罗着、忙活着。场面顿时活跃起来,食物香气随风中飘去。 一碗饭的功夫,远处叽叽喳喳响动惊人,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群山猴,可能是被美食所吸引,距离人们数丈远眺望。 那少年很是感兴趣,挑了一块糕点远远的向猴群抛去。 谁料,猴群只是呆呆盯着美食不敢动弹半步。霎时间,一道金光划过,猴群前面闪现出一只肥硕的猴子,金毛红眼,体现超过其他猴子。 少年断定这是猴王,果然,肥硕的猴子伸手抢走地上的糕点,学着人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边边还四下张望,还装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而群猴发出杂乱的低吼声,大概在示意饿得慌了,不停地在周围上蹿上蹿下,爬来爬去。 少年一招手,下人们端来一盘盘的果蔬,随后猛地抛出到猴群中,群猴瞬间躁动起来,互相争食。 少年一旁蹲下身子拖着腮帮乐呵呵的欣赏。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猴王的爪子上。那是什么东西,猴王的爪子怎么闪闪发光,虽然散发雾气可依旧看的清楚。 少年又拿出一块熟肉假意靠近猴王,而猴王已经放松警戒,伸手去抓熟肉。 少年这回看得一清二楚,原来在猴王的一根指头上绑定一枚玉石戒指,晶莹透剔,放着光芒。 少年顿时奇怪,一只普通的山猴哪里来的这枚玉戒,难道有主人的? 疑惑片刻,少年唤来几名下人,命他们四下里搜寻,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果不然,远处有下人发出惊呼,少年顺声音跑去。前面一颗老树下死了一人,看样子死在这里已不是一日。 少年走到进前围着尸体细看,是一具男尸,身穿白色衣裳,披头散发,面色惨白,样子不算特别恐怖。 少年命人将男尸放平,上前抓起尸体的双手,右手正常有带过戒指的痕迹,而左手除了拇指其他四指个头均被斩断,齐刷刷的并露出骨茬儿。 尸体并未出现腐败,不过令少年产生疑惑的是,男尸身体没有明显伤痕,至多是树枝荆棘所刮伤。他抬头看看这棵树 "嗯……这里可能不是作案现场!"少年自语道。 "狄儿,你们在做什么呢?" 这时年长者出现在众人身后,冲着少年轻语道。 少年一见是自己家父,把自己方才所遇到的讲述一遍,不过死者的四根手指却无有踪影。 年长者大惊,不料刚回故里居然碰到一起凶杀案。 "父亲大人,依孩儿来看,既然遇到这桩奇案咱们就应当管到底。前面就是并州代管阜城县,不如在县里小住几日,待孩儿破了这桩奇案咱们再赶赴并州不迟!" 长者点头示意的同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自己孩子长大了,思路更加敏锐,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阜城县不大,百姓不过千户,生计倒也富裕。当阜城县令得知自己治下出现如此奇案,面对新到并州刺史的感到内心羞愧。 经过本县仵作验尸得知,死者乃是阜城县第一书生,名叫张睿,无家属,无亲眷,单身一人。 县令不仅惋惜,这样一个文人书生会得罪谁呢?死的不该、死的不该啊! 对于刺史大人提出由少年破案,县令虽对少年有着疑虑,但新任刺史大人发话不敢不照搬,表示愿意全力配合就是。 第二天,少年只带着一个随从开始在城内探访,也许通过这种简单方式获得大收获。 男尸的家里是他们探访的起始点,沿街两边买卖铺户热闹非凡,少年不断四下张望,看看在这其中可以寻得到一丝线索。 他们走了大半晌,一无所获。少年内心也是没底,毕竟这是头一回单独破案,以前跟家父也颇有斩获,可都是在家父的提携下完成,不免心里七上八下。 经人打听来到张睿宅院,门户上锁,周围有人群正冲着张家指手画脚,话语声入耳,想必张睿的死已经惊动整个县城。 少年想罢,面做和气的与一位老妇人攀谈。 "这位大婶,看你们在此宅前议论二三,难道这家出事了么?" "看小哥眼生,想必不是阜城县人吧!" "的确,晚辈路过贵县由此经过,好奇罢了!" "哎!都说好人不长寿,这张秀才多么老诚的一个人啊,说死就死了,死的还那么惨,听说是被人切断四指后而亡!人还没成家,可惜、可惜……" 少年随之附和着,话语一转:"借问大婶,张秀才平日里以何谋生?" "他呀,祖上留有产业够他享用半生。另外替人写写状纸、春联对子什么的。" "那么这位秀才八成是得罪了某某仇家,被人杀害!" 大婶用异样的眼光瞅着少年,意思是,你是干嘛的! 少年感觉到言语过多,也没逗留便离去。 午后,天下起蒙蒙细雨,少年与随从躲进一间不大的茶社坐下,点了一壶竹叶茶暖暖身子。 店主人是一少妇,年过三旬姿色不减。 "二位客官看似眼生,想必是走亲访友或是路过本县,我这里没好茶叶,请二位客观多原谅!" 少年见店长柜颇为江湖,灵机一动便搭话道:"大嫂,我们来此访亲,可惜啊!亲友不幸离世,叫我等真心难过啊!" 女主人一愣:"阜城县昨日发生一起命案,菜市口胡同张秀才的尸首被发现,难道小哥是来访他的?" "正是,张秀才乃是我的表兄,奉父母之命来访,可惜遇见的却是表兄的尸首。但不知大嫂,我家表兄是被何人所害的?" 女主人一笑:"这哪里知道,张秀才为人虚心谨慎,处事向来随和。” 少年又问道:“那么最近我家表兄跟什么人来往过,或是常去什么地方?” “这·····最近老是见他往来春怡园,听说他与里面一位名歌妓,叫一枝花的打得火热。" 少年得知意外消息暗中叫喜,要的就是这样的线索。 外面细雨绵绵,雨点打在街路上发出沙沙声音。女主人忙着招呼其他客人,不与他们主仆二人热谈。 少年低头品茶,忽听茶社对面发出"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 “什么声音?”少年抬头看去。 声音来自斜对面的一家药铺,一位上了几岁年纪的老者,正用铡刀铡着草药,二者碰撞发出的咔嚓声。 少年盯着一起一落的铡刀想到心事:“好快的刀,切草木如此锋利,若是手指岂不瞬间斩断!” 少年想着想着,自己“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自己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呢! 这时,一个细节再次吸引住了少年的眼球。 老者干完活后离开,铡刀上却落上几只苍蝇,忽起忽落。 奇怪,深秋季节有苍蝇苟活不奇,可铡药刀本身含有多种驱虫草药残渣,苍蝇却为何落在上面?除非上面沾染过血腥。 过了一个时辰,雨过天晴。少年带着随从走访到春怡园。 此刻的春怡园正直忙碌,只见一阁楼挂红披彩,楣上一扁,上书春怡园三个鋶金大字。门前两个妖娆女子,正花枝乱颤的招呼着客人。这正是阜城县里最著名的风月场所! 少年鼓起勇气走进门去,耳边只闻得阵阵莺声燕语,推杯换盏之声。 老鸨子一见来了生人赶忙招呼:“公子里面请,我们这里的姑娘绝对一流,相貌迷人,包您满意。” 少年装作一副下流的模样道:“好说、好说,闻言贵楼有名的一枝花,才貌双绝,不知今日方便否?” "哦哦!方便、方便,公子请二楼春夏雅间等候!" 老鸨子回身消失在人群中,而少年命随从楼下候着,自己上了二楼春夏雅间。 不多时,一阵香气传来,令人心旷神怡。门一开,老鸨子赔笑道:"公子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少年甩脸看去,见一女子缓步走来。少年心头一震,那女子可说世间一流美貌,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步伐轻盈,衣衫环佩作响,里穿一件白色的低胸长裙,外罩一件丝织的白色轻纱,腰系一根白色带子,乌黑的秀发垂落,让人看去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第二章 声名远扬(二) 女子看到一位英俊年少亲点自己,一晃三摇挪到进前道:"公子,奴家虽说长你几岁,但奴家吹拉弹唱、琴棋书画样样拿手,不知公子喜欢那一样呢?" 少年见屋内无人,直接敞开话题。 “姐姐,小弟向姐姐打听一人,此人名叫张睿,乃是本县秀才,不过已于数日前不幸过世,想与姐姐了解一下有关张秀才一些消息,也利于今早破坏此案。” 那一枝花闻听张秀才离世,言语顿挫:“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弟如有半字假话天诛地灭!" "我本叫王莹莹,是养父去年将我卖至春怡园的,后遇到张秀才,我俩情投意合,奴家愿意以身相许,他也愿意赎我。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张秀才说要断去一指,我一时头晕便答应了他。哪里成想,张睿他……他……” 姑娘说到此处涕泪交加,哭躺在床上。 "姑娘莫要悲伤,张秀才经常来这里寻欢吗?" 过了一会儿,姑娘止住哭声,沾沾眼泪道:"至打我到了这里,他隔三差五就来约会。" "这里乃是风化所在,难道就没有其他人约你,而与张秀才引发冲突?"少年见缝插针,用情感来套一枝花。 "这……"姑娘打了个呆,"前些日子我正服侍另一个官人,正巧张秀才也来寻我,他们可能互相争锋引发了殴斗,别的吗就没了!" 一个极好的线索诱使少年来了更浓的兴致。 "切问姑娘,与张秀才互殴的官人是谁,可否透露一二?" 一枝花倒显出一丝顾虑,想说又怕。 少年一抱拳:"姑娘你放心,有小弟在保姑娘性命。再者,你与张秀才海誓山盟,为了与他申冤,你应敢于挺身!" 一番话打动一枝花,她鼓足勇气道:"与张秀才互殴的人正是本县首富董大兴。" 少年好言语安慰,看样子姑娘知道的只是这些,告诉姑娘,无论凶手找到与否,县令若是传你,你必到大堂做人证。 少年离开春怡园,把今天收货的信息串联一起,认为要想获得元凶,那间药铺是关键。 一夜无话,次日晌午,少年带着家人来到茶摊。女主人一见是昨日来的二位格外热情。 "二位客官里面请,怎么,我家的茶水不错吧,今日又来品茶,上座请!” "呵呵,多谢大嫂关照,我们喜欢临街坐着。"少年客气的回道。 二人紧靠门边坐下,打发女主人离去。少年侧身冲着斜对面的药铺观望着,眼珠不错的盯着这口铡药的刀,一巴掌宽的刀苗,三尺长的刀身。没错,手指要是塞进去,一刀过后非断不可。 一碗茶下去,少年除了判断铡刀的威力并无他获。正犹豫间,突然有人一声厉喝:“别乱动,这家伙快着呢,小心你的手指。” 一句话刺激到少年的神经,他屏住呼吸凝神注视。只见年纪大的男者正在教训一个小伙计,看样子像是学徒。 "大嫂,对面那家药铺开了多少年了?"少年随意问道。 "你说的是他家药铺啊,可是祖上传出来的,不说百年也差不多少。"女主回道。 "他们家掌柜的姓字名谁?" "老掌柜姓黄,年纪过五旬,手底下还有两个伙计。" 少年做到心中有数,单凭一口铡药的刀还是说明不了什么,自己何不来个以诈取胜。 少年付了茶资,起身来到斜对面的药铺。蓝底金子,上写黄记老号几个大字。 黄掌柜一见来人面露微笑:"小铺有您需要的吗?" "嗯……来几钱陈皮回去去去火。"少年打趣的说道。 有小伙计包好一包陈皮递给家人,而这时少年故意碰到那口铡药刀,手刚刚放在刀背上立即被黄掌柜制止。 "别碰它,可厉害着!" "哦!不要碰它?那么这口刀还会切断我的四个指头吗?"少年冷语道,眼睛紧紧瞄着黄掌柜。 不料黄掌柜连连后退几步,躬下身子,脸色不禁难看起来。 少年察言观色,定知里面却有隐情。冷不丁的抓住黄掌柜手腕:"哼哼!黄掌柜你官司犯了,随我打官司去!" 一声雷吼,黄掌柜吓得身子一颤,七魂立马飞走三,一屁股堆到地上。顺嘴留出一句:“都是姓董的那小子干的,我不是有意的……” 话语不多,可是不打自招。 少年趁热打铁:"我来问你,姓董的那小子又是谁?" "他……他是本城首富,本名董大兴。" 阜城县衙大堂,县令升座中央,侧座是新任并州刺史,一旁少年站立,刑名师爷、幕僚、书记员坐在对面一侧,如狼似虎的衙役分列两班。 县令一拍虎胆:“捕快将带一干人等带上堂来!” 几名嫌疑人被三班衙役带到大堂,药铺黄掌柜、妓院一枝花,还有阜城首富董大兴。 少年不语,而是围着他们三人开始转圈,吓得三个人转得直发毛。 等转到董大兴身前,少年停下仔细打量。中等个子的董大兴身穿裳,足下一双皮靴,一脸的晦气。 未等少年发问,董大兴抢言道:“不知贵县请我来作何事情?” 县令面有悦色,可又不敢明讲,只是呵呵一笑看着他。 少年把话接道:"你就是本县首富董大兴吧!这与知县无关,完全是我的主张。" "你是什么人,叫本大爷到县衙作甚?" "请问,本县第一秀才张睿你可认识?" "哼!都在一个县里长大,谁不认识谁啊!" "那好,张秀才已与数日前过世,不过这死因可能会牵连到一些人……所以才把你们几个人请来问话。" 那董大兴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喝道:"他的死与我何干,再下还有事,少陪了!" 刚要离去,少年一个眼色,五名随行的护卫拦住去路。 "且慢,我这有件东西你来看看,会不会勾起你的记忆。"少年说罢拿出一件物在手中晃动。 所有人目光聚拢一起,一件物品,正是死者带过的玉石戒指。 董大兴倒吸凉气,面部表情极不好看。 少年极具察言观色能力,他随意盯住一眼董大兴便知其内心变化,一见有门儿,马上展开攻。 "大家请上眼,玉石戒指是张秀才的遗物,是从一群猴子手中得到的,要不是这枚戒指的提示我根本发现不了死者!" "哈哈啊!一个屁戒指又能说明什么,我还是那句话,赶紧放我走!"董大兴更加恼火的喝令道。 第三章 三圣娘娘案(一) 少年见董大兴如此蛮横,心里不乏烦躁。可立即冷静下来,千万不要自乱阵脚,现在心慌的应该是真正的凶手,不如再给他来个以诈取胜! 少年灵机一动,冷笑道:"哼哼!好一个跋扈的董大兴,你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吗?大错特错。本应抛尸即可离去,而你却画蛇添足,抛尸之后不但不离去,反而用死者的腰带故意伪造上吊现场,试问,人即便还没死,哪个断了四根指头的人还有能力自缢呢?" 一席话彻底激怒董大兴,他火撞顶梁,脸憋多红:"休得胡言,那天我只是将他击晕,并扔只郊外,并无其他行为…………" 当他把话说到一半时,突然感觉自己中了对方的激将法,当场哑口无言。 大堂之上所有的人都听得真真,无不惊骇! 原来,一位来自长安男子将义女卖到春怡园做了女艺人,被张秀才爱上了。但一枝花要求张秀才断去小指一截,以表真情。 正在两人谈情之时,恰恰本县首富董大兴经过这里。董大兴也看上了这位女艺人,便上去调戏纠缠。张秀才见状,怒打董公子一顿,两人从此结下梁子。 几天以后,张秀才来到黄记药铺,请黄掌柜为他断去一截小指,以表达对女艺人的忠心。这时恰巧被一路跟踪过来的董大兴看见,出于报复。他随手抓起药杵从背后猛击张秀才头部。不想,一下子竟把张秀才击晕。而黄掌柜在惊慌之中,一刀下去切断了张秀才左手的四个手指。 在董大兴的威逼利诱下,并为了掩盖自己罪行,连夜抛尸荒郊野外,另外给了黄掌柜的十锭马蹄金作为封口费。 抛尸中,张秀才身体多处被荆棘刮伤,所戴的戒指掉到地上,被玩耍的猴子拾到。 证据面前,董大兴对自己杀人一事供认不讳,门口看热闹的人,一时间一片哗然。 待到那董大兴、黄掌柜二人,一脸狼狈的被几个官差押走,县令看到堂下这位小英雄果然智慧过人,赶忙迎下来,“下官敢问,这位少年姓字名谁?” “不敢、不敢,小可便是信任并州刺史的犬子----狄仁杰。” 这起案件在整个并州四郡十六县传为佳话。 来年,狄仁杰考中举人,为以后狄仁杰走向仕途之路打下坚实基础。 数年后。。。。。。。。。。。 官道之上淅淅沥沥有些行人,远处行来一匹灰白色的走驴,坐在驴背上的一位少年,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一身书生打扮,面目清秀,虽说骑的是头毛驴,行走速度却不比马走的慢。毛驴前面有一小个子男孩牵着缰绳在引路,看样子是驴背上那人的书童,小孩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高不足六尺,聪明伶俐,模样透着几分稚嫩。 坐在驴背上想着心事的正是狄仁杰,他心事重重,自己就这样离开家里闯荡天涯,不能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幸得消息,河东节度使在汴 州招募内府提刑官,主仆二人打算去汴州应聘这个差事。 二人正潇洒的走着,前面突然有一个村民连滚带爬的过来了,嘴里还含含糊糊的喊着:“死人了,娘娘派出妖魔出来了,妖魔又出来吃人啦。” 那人喊着,竟然一头摔在了地上,驴背上的狄仁杰被歇斯底里的喊声打破了思绪,什么娘娘?还有妖怪吗?我倒是想会会到底是什么鬼。 “书骐,去那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狄仁杰在驴背上指着村民所在的地方。 叫书骐的这位书童皱着一张脸道:“少爷,这种事咱们就别管了,还是快走吧。” 狄仁杰一眼看过去,像是在下达指令,书骐不敢多说,赶快过去了。 村民一看对面这个年轻人,长着一副发亮的眼睛,那眼神透漏出一幅英雄气概,叹了一口气指着前面:“就在那。” 狄仁杰站起来招呼着书骐就过去了。 再往前走几百米,官道上果然躺着一个人,脸色发青,嘴角还带诡异的笑容。 这就奇怪了,人临死还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死得很舒服、很爽吗?狄仁杰对这件事有了兴趣,里面肯定存在蹊跷。 再看这人身上穿的不错,看来应该是富裕家庭出身,四十多岁的年纪。 身后书骐扯扯狄仁杰的衣服:“少爷,咱们还是走吧,这人死的也太诡异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狄仁杰脸色阴沉,眼神看着书骐叹息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何况你我也要投官报国。不过。。。。” “少爷,不过什么啊?” 狄仁杰不语,只是内心叹息:“恨自己验尸的经验不多,只能看出这人死的不简单,其他的却没有头绪。” 于是狄仁杰回头道:“我说书骐,你的胆子这么小,怎么跟我行走于乱世,再唧唧歪歪的就别跟着我了。” 书骐一下子怂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少爷。” 狄仁杰满意的点点头,这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他们开始就此事纷纷议论。狄仁杰蹭到了前头,只听有一人说道:“你说这李老爷死的这么蹊跷,会不会是三圣娘娘发怒了呀。” 另外一人附和道:“八成是,要我说赶快回家烧柱香,以免惹来杀身之祸啊!” 说完之后周围的村民都四散离开,几个胆子大的只是远眺。狄仁杰并没远追他们,只是在原地想着,这个三圣娘娘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前面就是秀水县城,也是主管命案的县衙,狄仁杰拉着书骐赶到了县城,找到一家比较体面的客栈。 书骐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主人了,说着要查这桩命案,但是现在又不慌不忙的坐在那里吃饭。 “那个,少爷,我们要不要去当地的县衙问问。” 狄仁杰摇了摇头,高深莫测的样子。 “少爷,我们还查不查这个案子了。” 狄仁杰转过头道:“当然要查了。” “少爷既然我们要查案,干嘛坐在这。” 狄仁杰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说:“书骐,你说人是不是得吃饭,要是咱们都饿死了,还怎么查案。” 书骐一听瞬间觉得自己是真傻,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是被少爷耍了么? 过了不大一会,伙计过来招呼二人,点了三菜一汤后,狄仁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人命案子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酒楼里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及的话题无不离开人命案。 伙计过来上菜,狄仁杰拉着他的胳膊道:“小二哥,跟你打听点事呗。” 伙计转头一看,一位少年身穿锦缎衣物,长相英气精神,看上去不是什么等闲人物,于是就笑着说:“有什么事公子你说吧。” “今天上午的凶杀案,死的那个李员外是什么人?那个三圣娘娘又是谁啊?” 伙计一听,脸色都变了,压低声音说道:“客官您是有所不知呀,就在我们秀水县外的一座山,名曰三圣山,据说当年西方三圣曾在此山修行过。山上有个天然形成的洞,里头供奉的就是三圣娘娘。 这个三圣娘娘听说是西方三圣所赐教的女弟子,很灵也很邪气,平时我们村民都不敢轻易亵渎,逢初一、十五香供齐备。可是前段时间就传出李老爷和其它两个乡绅要在三圣山上拆掉三圣娘娘庙,而后重新修建更大更好的寺庙。 本来我们都觉得这事不靠谱,三圣娘娘庙在我们秀水县已经存在近百年,他们这么干会引火烧身。这不是今天就出了这么一桩事,大家都说这是三圣娘娘发怒了。” 第四章 三圣娘娘案(二) 狄仁杰听着店伙计的话,时不时点点头,这么一说还真够邪乎的,只不过自己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多谢你了小二哥。”狄仁杰说罢,从怀中拿出几钱银子赏了店伙计。 “多谢客官。”店伙计乐呵呵的接过了银子忙活去了,主仆开始吃饭。 书骐边吃边看着主人:“少爷你真聪明,能想起来和小二打探消息,我还以为你只是过来吃饭的呢!” 狄仁杰白了他一眼道:“书骐,以后还要多学多问,不要都以你的人生观去看世界。” 书骐迷茫的说:“我怎么了?” “就知道吃,小傻子一个。”. 书骐听这话很恼火,心里不服气,以至于更加愤怒的对着自己眼前的这盘食物猛的吃下去。 “行了书骐,跟你闹着玩呢,吃完后咱们一会去趟那个三圣山。”狄仁杰道。 书骐心里十分厌恶,可又对这位主人无可奈何,所以现在对于狄仁杰的话是一点都不反驳。 二人吃完饭之后,狄仁杰继续坐着那头走驴,书骐在头里牵驴。 主仆二人一路上心情颇为轻松,倒是现在街上的人都在讨论这件凶杀案,各个都神神叨叨的。 狄仁杰心里觉得不妥,现在只发生了一庄命案这些人就这么在意,怎么看都有些反常,难道这个三圣山里的三圣娘娘,在当地的影响真的这么深吗? 路过一处杂货铺,少年心里突发奇想,抬眼看去,杂货铺卖的货物繁杂而又齐全。他下了毛驴,走进杂货铺。书骐感到疑惑问道:“少爷,你到杂货铺做啥啊?是不是害怕了,买些救命的家伙啊!” “胡说,我看这人命案不同寻常,我得预备些验尸之物。” 狄仁杰买了一包银针和一个狗皮袋子,二人出了杂货铺继续前行。小跟班书骐却是叽叽歪歪,满嘴的牢骚。 “放着地上的事不管,非得管天上的事,看你如何收场。切!” 出了城一路走来倒是顺畅,不过上山之后人慢慢的多了,他们大多都是从事体力劳动的,看来这些人还在拆除寺庙。 走到山坳中,来往的人更多,手中拿着竹筐,里面是铲出来的土和其它杂物。 这些人看见迎面来了主仆二人也未曾阻拦,只是呆呆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走近了之后才看见一座高山拦阻去路。主仆二人将走驴拴在一棵树下,有专门看管牲口的伙计得了赏钱。 他们走上三圣山,山门已经被拆去一半,里面几间禅房也是破败不堪,穿过禅房便是一座高大的山洞,里面有火把放出的亮光,山洞顶上有块蓝底金字匾额,上写三圣洞。 三圣洞修建的和普通的庙宇有很大区别,在天然形成的山洞内供奉神像。而外面修以土墙加以保护,又在土墙上绘上图腾,已经被拆的只剩一些断壁残桓了,里面的香炉里竟然还点着供香。 狄仁杰摇头暗叹可笑,庙都要拆了,还费劲供奉什么,再说这片山头不小,为什么非要拆一座再重新盖一座庙,这里面的秘密恐怕只有这几个乡绅知道了。 洞中竖立着的神像,只见这神像动态唯美,一副美妇人的模样,身穿五彩霞衣,色彩艳丽,整体栩栩如生。竟然让狄仁杰的心里都生出一丝不忍,为何要破坏如此美丽的雕像,最起码算是一件手工艺品供大家欣赏。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喊道:“包员外死了。” 狄仁杰一听大惊失色,这已经是今天自己所听所见的第二起命案了。 他马上喊上书骐冲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走到死者的面前,和上午的那个人一样,死者趴在地上,脸色铁青,嘴角也带着一丝微笑。 “不好了,三圣娘娘发怒了,我们都完蛋了。”一个工人喊了一声扔下东西就散跑了,剩下的人自然就跟着跑开了。 不出片刻这里的工人都跑光了,只剩下残破的建筑,还有地上的这个死人。 狄仁杰蹲下一看,这人和死的上一个人大致相同,身上穿着云锦,看上去家境不错,一身的肥肉富态的很。 翻开死者的眼睛,瞳孔放大,确实人已经死了。他拿出狗皮口袋,从里拿出一根银针,在死者喉部探了一下,抽出银针发现死者没有中毒的迹象。 把人翻过来之后也看不出明显的致命伤痕,看来这个人的具体死因,还需要回到县衙之后具体再验尸之后才能确定。 “书骐,帮我将他抬上驴背。”狄仁杰回头说道。 只见书骐躲得远远的,狄仁杰皱眉道:“怕什么,有我在,快快抬人。” 书骐摇摇头道:“咱们还是快走吧少爷,这个三圣娘娘太厉害了,咱们俩要是出了什么事,谁给你我收尸啊?” “胡说,你这是咒我呢吧,快点过来。”狄仁杰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书骐拧着眉头走了过来,狄仁杰已经拉起了死者的手臂,书骐一脸嫌弃的捏着包老爷的下身。 虽说狄仁杰和书骐是两个人,但是这死者不知道是怎么吃的一身肥膘比猪还重,尤其是走驴栓的地方还挺远。 等到把这人搬下山后,小跟班书骐的额头上都有点汗水了,就连狄仁杰也是呼呼喘着粗气。 “真是的,都说死了会掉半斤称,可还怎么沉,一天是吃多少东西。”书骐嘟囔着骂了一句。 刚念叨完,书骐那边突然之间把手松开了,狄仁杰差点被这死人给压倒。 火气立马上来,抬起头道:“书骐,你小子干嘛呢,想害死我啊!” “少、少、少爷,咱们的毛驴被那个什么娘娘给杀了。”书骐颤抖着说了一句,指着刚才栓驴的那颗树。 狄仁杰推开了死倒走了过去,只见树中间自己心爱的走驴,被撕扯的四分五裂,老肠老肚混合着鲜血流在地上。不仅如此,就连看驴人也是横尸于地,血染尘埃。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狄仁杰皱眉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蹲下查看,至于书骐早就躲到一边,神神叨叨的求三圣娘娘原谅。 “行了书骐,不用求了,这是有人在暗中使坏,看来咱们的行踪已经被人盯上。”狄仁杰回头说了一句,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你怎么知道的?少爷。”书骐问道。 狄仁杰很有自信的说:“你看这驴还有那个人的伤口边缘整齐,一看就是被利器砍死砍开的,而且还是同一人所为,如果真是什么娘娘还用费这种功夫吗,一口仙气就把人和牲口弄死。 再看这棵树和我们刚才在的地方,正好是一个死角,刚才所有的注意力有都集中在这个包员外的身上,所以才会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看来这次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多管闲事。”狄仁杰的眼睛眯了起来,心中暗想,会是谁呢? 书骐听完之后走过来道:“可是少爷,既然我们都被警告了,干脆就别管了,我们还是去汴州求职要紧,咱们的钱两可不富裕了。”说罢,眼睛亮亮的放着求生的眼光看着自己主人。 狄仁杰冷笑一下:“不行,我倒是想会一会这个神秘人,敢在我的面前装神弄鬼。” 说完之后接着又说:“来吧书骐,我们把尸体抬下去。” 第五章 三圣娘娘案(三) 书骐不可置信的看着狄仁杰:“少爷,这段路可不近,靠你我抬着岂不会累吐血?” 狄仁杰挑眉抓起死者的衣服,冲着书骐怒道:“你呀,你就认命吧!” 书骐彻底不语了,顺从的上去帮忙。 二人离开以后,不远的树林中走出一黑衣人,背后跟着几个蒙面人随从。但见黑衣人用恶狠狠的眼光看着狄仁杰的背影道:“多管闲事者,一律去死。” 狄仁杰没走出多远,只感觉背部发凉,异常可怖,但他只是以为周围环境所影响,催促书骐快些赶路。 狄仁杰和书骐费尽力气,总算是把这个包员外抬回了城中。 城中众人看见两个年轻人抬着一个死倒,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狄仁杰皱了一下眉头,这些人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于激动的吧。再说了,你们也是帮一把,都躲的老远,可见人心冷漠世态炎凉啊! 直到了县衙的门口,看衙门口的差役看见了这种情况,但是这些人非但没有上来帮忙,反而还抽出腰间的腰刀,怒气冲冲的对两个年轻人说道: “什么人?不得靠近半步,否则押进大牢!” 狄仁杰把包员外的尸体往地下一扔,前走几步道:“又一个死倒,我在三圣山发现他死在那里,所以抬了回来的。” 差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反而是走的更远了。 狄仁杰有些不悦:“你们还是不是官差?胆子这么小,这样子还怎么保护一方百姓?” “说得好,先生小小年纪,见识不短。”就在这个时候,县衙内走出一人,身穿官服,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匀称,眼神倒是很精明。 狄仁杰甩脸看去,打量一番便问:“来者为谁?” 这人走上前道:“在下李林辅,乃是这秀水县的知县,不知先生是?” 狄仁杰见他言语客气,于是态度也改变一些:“晚生狄仁杰,这尸体是我们在三圣山遇到的,当时已经断气了,周围有许多工匠可以证明。” 李林辅顿了顿,盯着叫狄仁杰这位少年,像是在回忆过去,不多时身子一颤:“狄仁杰!莫非你就是新晋举人,连续帮助官家破获奇案的并州刺史大人的公子?” 狄仁杰低头一笑道:“不错,晚辈没料到会被知县大人认出来,多有冒犯。” 李知县脸色露出喜色,转过身吩咐衙役:“快点把尸体抬进去,身为衙役如此胆小,丢进管家的面子,成何体统?” 这些衙役看来还是很听知县大老爷的话,虽然害怕但还是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把尸体抬走进县衙。 紧接着李知县转过身说道:“真是让兄弟见笑了,我们进来说话吧。” 狄仁杰点点头,跟着李知县走进县衙,二人坐下,狄仁杰抓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刚才太费力了。书骐更不用提,连喝数碗。 李知县拱拳头说道:“小兄弟,可不可以说一下当时发现死者的情况?” 狄仁杰抿了抿嘴巴道:“我和我的书童本打算去汴州谋个差事,结果刚来这里,就在县城外的山脚下见到了死去的李老爷,吃中午饭的时候又听说了什么山上的三圣娘娘。 于是就和书童前去探查,谁知道竟然遇到另一富绅也出事了,这周围的工匠看见之后就一哄而散了,没办法我和我的书童只得把这富绅带了回来,好像叫什么包员外。不过这三圣娘娘到底蕴藏着多大可怕力量,为什么让人闻之色变?” 李知县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有所不知哦,三圣山上的三圣娘娘在当地已经流传了近百年,在当地百姓的心里可谓是根深蒂固了,听说在数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乱,也让这三圣娘娘更加可怕了。” 狄仁杰一听又问:“这么说大人不是当地人?” 李知县点点头说道:“是的,据说在七十年前,三圣娘娘只是当地的普通女子而已,叫三娘子。但是有一日强盗们谋划抢劫富商,消息无意被三娘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通知了这个富商。 谁知道最后这个富商是逃离了,但是三娘子被抓住了,更惨的是富商为了明哲保身,并没有感恩去搭救三娘子。 后来三娘子被虐待了数天,满身是伤的扔了出来,早已死过数天。后来那个富商家就开始不停的死人,而且死的都不正常。直到在三圣山洞内修了三娘子的金身,盖了这个庙宇,起名叫三圣娘娘,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狄仁杰听着点点头,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子也太凄惨了,想到这里狄仁杰又问:“还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李知县赞赏的点头道:“没错,之后还有一次。据说也是当地的一家富户叫老万,因为在三圣娘娘庙前强抢民女,再加上当地的百姓不敢得罪而漠视,于是这个女子就在庙宇的门前被玷污了。” 狄仁杰听着不停地皱着眉头:“这人不是富户么,为何要做这种事情,这种人应该是不缺女人吧。”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老万总有这种恶心的癖好。” “然后三圣娘娘就惩罚他了?”狄仁杰又问了一句。 李知县叹了口气道:“不止呀,不光是他,还有一些百姓,那个民女被玷污之后当场就自杀了,可能三圣娘娘也在惩罚人们的冷漠吧。” 狄仁杰点点头又道:“所以现在人们听见了三圣娘娘,才会怕成这样?” 李知县点点头。狄仁杰笑了一下抬头问:“那么知县大人呢?你也相信这些吗?” 李知县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再怎么说我也是朝廷命官,怎么能相信这些神鬼之说,再说了,这都是传说罢了。” “那么狄某观县令大人脸色难看,难道口心不一吗?”狄仁杰察言观色,看到县令变貌变色,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这。。。。只是这一天之内已经有了两条人命,本县实在是没有头绪呀,心不安宁罢了。”” 狄仁杰站起来,眼神里流露出自信的光芒:“这两个人都是被人杀害,并不是什么神鬼下手,如果大人相信我的话,这个案件我三天之内必定侦破此案。” 李知县心头一震,虽然自己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可破获的疑难案件也是不少,像这样棘手的案子也没有信心可以处理。如今眼前这位少年愿接手此案,岂不是伸手得来么。况且这位年轻人气度不凡,小小年纪获得举人头衔,定有独到本领。于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老弟了,县衙门内的差役你可随意驱使,另外我县衙内供二位两匹官马可以乘骑,其他需要本县配合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 第六章 三圣娘娘案(四) 狄仁杰豁然开朗,没想到知县大人如此慷慨,自己点点头并没多言,随后招呼书骐走了出去,李知县将二人送出门外。 眼看着距离县衙越来越远,书骐才着急的说:“少爷,这种差事你也揽上身了,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呀。” 狄仁杰看了书骐一眼不着急的说:“我说臭小子,你这个度量可是不行,以后跟我如何创出一番大事?” “做一番大事……谁说我要的……我看一个人跟着少爷平平淡淡也挺好,干大事啊!可别!”书骐看见狄仁杰这个样子,很有道理的争辩道。 “呵呵呵,是谁在我父亲跟前说的要辅佐我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的?到现在又要推脱自己啊?再者,凡是做大事者,必先从小事做起,这叫天下人管天下事,出了事大家袖手旁观,这世道不就完了么!”狄仁杰语气坚定的说道。 书骐看到狄仁杰一副坚持到底的模样,自己也感觉没办法了,只能在心里祈祷狄仁杰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之后书骐一双眼睛就黏上狄仁杰了,誓死不让狄仁杰出事。 这一天过去天色都不早了,这个时候的秀水县,街道上人也很稀少,看来大部分的百姓都回家了。 倒是酒楼还是那么热闹,这年轻人终归是胆子大一点。 狄仁杰闻到路边酒楼的饭香,这会肚子里也开始打鼓了,带着书骐就进了酒楼。 非常之巧合,主仆二人正好进了中午吃饭的那家酒楼,店伙计眼睛过人,还记得他们二人,走上来殷勤的招呼:“客官又来了,吃点什么?” 狄仁杰坐下以后说:“就把你们店的招牌饭菜给我上两个。” 伙计听了之后就离开了,没多久饭菜端了上来,狄仁杰吃了一口就眯了一下眼睛,真好吃。 “对了书骐,一会在这找一家阔气一些的客栈,我们住三天。” 书骐点点头,吃完饭就先跑去定客栈了。 过了一会书骐跑回来说:“少爷,房间订好了,我们走吧。” 狄仁杰点点头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 一听见狄仁杰不和自己一起回去,书骐赶快凑上来说:“少爷去哪我就去哪。” 狄仁杰听见之后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挨到书骐的面前说:“我去验尸,你也去?” 书骐眼睛一瞪,然后耿着脖子说:“少爷,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这验尸岂能离开我?” 狄仁杰看着书骐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有什么鬼主意,于是就装作同意的说:“好呀,那你记住,万一尸体睁开眼睛或者怎样,你别叽叽喳喳的叫唤。” 书骐一听,把心底憋了好长时间的话说出:“哼!其实人家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了已久的尸体。想当初,跟随老爹破获许多疑难杂案。这个包员外,还有什么李老爷又算得了什么……” “哦哦!你说跟你爹爹破案?此话怎讲?” “我老爹就是仵作出身,我从小跟着他老在官场混迹多年,对于验尸略懂一二。只不过不想多管闲事罢了!”书骐挠挠头说道。 狄仁杰一看书骐,感觉又从新认识了一遍,小小年纪本事还不少,小看了你这孩子。 “那令尊是谁,可否告知?” “这。。。爹爹故去多年,还是不提的好。”书骐说话的声音略带颤抖。 狄仁杰见书骐不愿提及,也不便多问。不过猜出这里似乎有些套路。打定主意,自己离开酒馆就往县衙走,书骐很快去酒馆的后厨转了一圈出来,随后跟在狄仁杰后面。 县衙门口的两名衙役应该是接到了消息,看见狄仁杰也没有阻拦,反而恭敬的点点头。倒是在狄仁杰走远之后在背后窃窃私语: “就是他要查三圣娘娘的案子?” “没错,就是他,你没听知县大人吩咐了么,全听这个少年的。” “那这个少年胆子真大,三圣娘娘也敢查。” 当然这些话狄仁杰是全都没有听到,一旁的书骐瞪了二衙役一眼,也没说话。他俩现在已经到了收敛尸体的房间门口。 看去只是一间临时房间,房间的木门雕刻着花纹,从中透出一丝生冷的意味。 狄仁杰一把推开了门,里面一股冷气喷涌出来,狄仁杰低头一看,下面是一蹬蹬的台阶深不见底,原来是间地下停尸房。主仆二人小心的下了台阶,掌上灯光,一股香气扑鼻,借灯光仔细查看,放尸体的台面夹层上放了不少的草叶,狄仁杰夹起一片草叶搁到鼻下闻了闻。 “原来是返魂草!”狄仁杰喃喃道。 “少爷,这返魂草是何种草药?” “这种草叶可以使周围空气温度与湿度下降,看来他们是为了保持尸体的新鲜才用这种名贵的草叶”。 没想到这的县令还算是有点脑子,狄仁杰满意了一些,关住门走了进去。书骐一把拉住狄仁杰道:“少爷,先把这个含在嘴里。” 书骐递过一片生姜,狄仁杰很满意的看了书骐一眼:“孺子可教也!不过你哪啦的姜片啊?”” “嘿嘿!我趁着酒馆大师傅没注意,顺的一块生姜,这玩意可以防止尸气中毒。” 狄仁杰心里一丝热意上扬,对这小书琦产生另一种好感。 他俩把草叶小心的拿到一边之后,狄仁杰点捻了捻烛火,然后开始查看尸体。 首先是包员外的尸体,尸体现在已经有了尸僵的现象,嘴角的微笑倒是刺眼的很,就像是在一块僵硬的死肉上活生生扯出来的一样。 狄仁杰先是重复着上次的验证,从皮口袋力拿出银针,轻轻的探到喉里,约莫一泡尿的工夫,猛抽出,依旧没有中毒的迹象,再刺探身体的其他部分,没有任何明显伤痕,外伤或是毒药致死的原因可以排除。 狄仁杰很疑惑,没有中毒,又没外伤,那人是怎么死的? 一旁的书骐微微一笑,紧接着从随身携带的皮口袋拿起一个细长的小刀,猛的一刀下去,只见包员外的尸体被开膛破肚。 狄仁杰大惊:“你干嘛啊?臭小子……” 书骐没有之声,细细的观察死者的体内。 虽说尸体的皮肤外层还存在着尸僵的现象,但是一刀从胸口到腹部划开之后,两侧的肌肉组织很自然的就分离了,血液滴滴哒哒只是流出一点。 第七章 三圣娘娘案(五) 这个时候狄仁杰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人死之后血液会凝固,但是包员外的尸体怎么还有血液流出,而且内脏有的已经腐坏,也就是说他最起码已经死了好几天了,那么为什么今天上午他还活生生的。 想到这里狄仁杰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这其中一定还有隐情。 主仆二人宁神检查,果然在尸体的心口部分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比黄豆不相上下,这种伤口就是死者的致命伤,但是会是怎么造成的呢?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在身体没有受伤的情况下,直接在心脏产生这样的圆形伤痕? 正当二人疑惑,忽听得尸体肚腹内发出“咕叽咕叽”之声。 狄仁杰顺声音查看,脏器扭动,这是为何? 书骐眼贼,喊道:“少爷,里面有几条肉虫。” 书骐用拾起叶枝挑出一条,见是一条血红大肉虫。狄仁杰大惊,自己出道也是有数载,离奇案件经历不少,但从未见过如此怪象。 “书骐,你可识得此虫?” “这。。。。小的跟随家父多年,可这个小东西却从未见过。” 狄仁杰暂时把这个放下,走到了另一具尸体李老爷的进前。 和包员外一样的情况,面带微笑,尸体还没有形成尸僵,伸手一摸竟是软软的脂肪。 狄仁杰学着书骐拿起刚才的小刀,用烛火消毒之后准备依样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卡吱吱的声音,狄仁杰转头一看,大门突然被慢慢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巡逻衙役。 衙役声音颤抖着问:“有人吗?什么人在里面?” “是我们俩,来验尸的。”狄仁杰回了一句。 县衙内巡逻的衙役看见停尸房有灯光就来查看,由于光影的原因并没有看见狄仁杰与书骐,还以为是诈尸了或者怎样,心里正害怕着呢。 现在听见有人说话一下也就放松了,提着灯笼走进来说道:“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他俩诈尸呢……” 这句话还没说完,狄仁杰就看见这个衙役脸色大变,指着身后的尸体道:“死,死人流泪了,三圣娘娘发怒了。” 说完之后衙役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不过可能是太害怕了,出门的时候还一下被绊倒,摔在了地上。 狄仁杰听见衙役跑远转头继续查看尸体,只见李老爷的眼睛下面的确有两行清泪,再加上现在被开膛破肚的形象,看上去分外恐怖。 这时书骐走近查看,伸手碰了一下这两行眼泪,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个衙役已经在外面叽叽歪歪的喊开了,狄仁杰一下觉得心中不爽,还没弄清楚事实,有什么好嚎的。 这会已经有不少人被衙役的叫声喊过来了,众人一起指指点点。 于是狄仁杰更是生气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砰的踹开门,出去就骂:“嚎什么嚎,还有点男人样子吗?事情还没弄清楚,瞎叫个什么劲,生怕天下不乱是吧?” 别看狄仁杰长得像个书生,这一嗓子喊出来在场的人都被镇住了,狄仁杰也索性教训一下这些人。 “死者的死因还没有探查,疑凶也没有找到,你们就开始自乱阵脚,闹得整个县城人心惶惶,如此怎么保护百姓,岂不是要让幕后真凶笑死?” 狄仁杰这么一说,他们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长久以来积压下来的恐惧,让这些人一时半会转不过弯。 狄仁杰也知道,要想让他们明白,还是得找到凶手,于是就说:“好了,都散开吧。” “是。。。”剩下的人大声道,然后赶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狄仁杰看着他们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到了停尸房。 刚才的这件事情更是让狄仁杰确信了,这件事情肯定是人为。 “书骐,刚才的眼泪是怎么回事?” “少爷,尸体脸上的泪水只不过是蜡而已,由于一直被放在阴冷地方,周围布满返魂草,可是验尸的时候把返魂草拔了走了,再加上屋里有蜡烛,温度慢慢升高,所以会形成水状。 刚才那个衙役进来的时候,就是把屋外的热风带了进来,所以才让融化的蜡流了下来,就像是眼泪一样。”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没看出来,你小子果然是仵作的后代,真是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啊!”狄仁杰半开玩笑的夸奖道。 狄仁杰继续验尸,确认了李老爷的死因和包员外一样,都是心脏处一个圆形的小孔,身体血液流失,最后导致心脏不能负荷而死亡。与此同时,又在李老爷体内发现了几只血红肉虫,与包员外体内的一般不二。 狄仁杰深思片刻道:“书骐,你看这两具尸体有何可疑之处?” 书骐摇了摇头道:“少爷,我只是对验尸有些精通,至于疑点不疑点的我就不清楚了,难道少爷看出蛛丝马迹?” 狄仁杰叹气道:“嗯,不错。此中疑点重重,二者不像自然死亡。其一,李老爷和包员外都不像是今天新死,他们的死亡日期应该往前推几天,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是怎么自由的活动的?这个疑点甚大。 其二,在咱们查验两具尸体时,我在死者身体同一个地方发现一块印记,大小如同烧饼,应该是纹上去的,图案居然是只三指龙爪。” “少爷,我也看到了这个图案,这个肯定是他两人的爱好罢了!”书骐道。 狄仁杰心头一震:“这个图案使我联想起过去的一桩奇事。” “什么奇事啊,少爷?” “这。。。。。还是不提罢了,我看咱们一时半会没有好的办法,只好先回到了客栈休息,等着明天一早去拜访二人的家眷,重新找一些线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狄仁杰就醒来了,没办法,这谜题没破解,他的心就和被猫抓着一样,怎么睡也不踏实。 书骐醒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任何人大清早醒来看见一个人盯着自己都会害怕吧。 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嚷道:“少爷,大清早的你不睡觉干吗呐?吓死了我都。” 狄仁杰一把拉起书骐道:“走,跟我查案去。” 书骐奋力挣扎:“少爷,我还没穿衣服啊。” 狄仁杰听见之后无可奈何的放开了书骐,这小子惨叫的声音实在是太恶心了。 下楼的时候,书骐睁着个眼睛盯着别人的餐桌,然后再看看处于亢奋之中的狄仁杰,真想大吃一顿在去办案。 主仆下了楼,而狄仁杰刚到楼下却被眼前一位食客所吸引,靠近楼梯口处一位女子稳坐椅子上,桌子上并无菜码,只有一只茶壶。要说这姑娘是真漂亮,肤如凝脂,樱桃小嘴,江湖装扮还带着一丝小家碧玉,腰间悬挂一口柳叶单刀,一看这女子是个练家子。与此同时,女子也看到了狄仁杰,四目相对,女子眼睛里放出闪电。 第八章 三圣娘娘案(六) 那女子眼里放出意外的闪电,似乎在说话:“公子,过来啊!” 狄仁杰不知不觉地站住,缓了缓精气神后就走到女子旁。 书骐看着刚才还着急的少爷一下止住了脚步,还摆摆手让自己先别碍事,于是就去一边和店伙计要了两个毛菜吃了起来。 “姑娘,你一个人呀?”狄仁杰上去主动的搭了个讪。 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狄仁杰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在旁边道:“在下狄仁杰,不知姑娘芳名?” 只见这姑娘看见狄仁杰嬉皮笑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又压制了下去道:“秦圆圆!” 狄仁杰暗叫一声有趣,这姑娘的表现明显就是不想搭理自己,但是又压制了下去,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姑娘的名字果然好听,真是人如其名,不知道圆圆姑娘有没有成亲,不如......” 狄仁杰上下扫视了一下秦圆圆,最后视线在她的胸前停留了片刻,一双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嘴里还不停的啧啧作响。 秦圆圆的脸一下通红,咬牙切齿的起来就给了狄仁杰一巴掌。 啪的一声别提有多响亮了,书骐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少爷的脸上,顶着一个红色的掌印。 放下碗筷当即就要冲过去,狄仁杰给了他一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 不过说实话狄仁杰也有些生气了,自己长这么大还未曾被人打过,可再看这个秦圆圆,已经被自己气的腮帮鼓得胀胀,脸色发白,还是没有离开,这很蹊跷呀。 秦圆圆气鼓鼓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狄仁杰作弄心起,凑过去在秦圆圆的脸蛋上猛的一下亲了一口。 “美人就是香,美人的滋味也确实美。” 秦圆圆捂着自己的脸,睁大眼睛看着狄仁杰,一下子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转身就要走。 狄仁杰看见美人伤心,多少有些不忍,开口说道:“等等,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 秦圆圆停下脚步转过头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狄仁杰坐在桌前,喝了一口茶水道:“被我气成这样,换个女子早就走了,你却坚持这么长时间,能没事吗?” 秦圆圆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说是自己被狄仁杰涮了吧,这便宜也被占了,真是赔了自己还没占据一点主动。 秦圆圆一生气就想离开,不过想想自己的目的,还是暂时忍耐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扬言三天之内破掉三圣娘娘案的狄仁杰?” 狄仁杰点点头,很得瑟的来了一句:“没错,就是本少爷!” “告诉你一个秘密,案子再查下去,三圣娘娘会生气的,到时候大罗金仙也就不了你。”秦圆圆故作神秘。 狄仁杰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呀,这根本就是人为,哪来的什么三圣娘娘?” 听见狄仁杰这么亵渎三圣娘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凑近道:“那就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线索。” “要说就说,不用装神弄鬼。”狄仁杰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秦圆圆说完这句话笑着离开了,快要走出客栈之时回头又瞟了一眼狄仁杰,随后消失无有踪迹。 狄仁杰坐在原地若有所思,手里拿着一个小物件,是一个玉符,很精致,应该女孩子喜爱佩戴的饰品,正是刚才亲吻秦姑娘时顺手从她的腰间摘下。 客栈人多眼杂,狄仁杰收起物件,招呼书骐就准备去李老爷的家探听一下线索。 此刻狄仁杰心里暗想:包员外和李老爷,还有另外一个乡绅,听人言这个乡绅还是位举人。当初是一起决定要推倒三圣娘娘庙的,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不知道剩下的这个幸存者会不会已经疯掉! 狄仁杰到了李老爷家,心中呦呵一声,丫的还真够有钱的,宅院气派非凡,院墙高了下足有一丈,占地最少一亩大小。 门口小厮看见狄仁杰靠近趾高气扬的说:“诶诶诶,什么人呀,闯什么闯,看不见这是什么地方啊?” 狄仁杰眼睛眯了起来,这些人真够嚣张的,看来这李老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主子多大奴才就有多大。 狄仁杰掏了掏耳朵转身和书骐说:“书骐呀,你说这是不是我听错了,怎么听见这里有狗叫呢。” 书骐笑嘻嘻的说:“少爷,您可一点也没听错,我也听见一群狗吠。” 门口的小厮恼火了,走上来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我是狗。” 狄仁杰笑嘻嘻的转过身说:“是吗?我有骂过你是狗吗?不是你自己跑过来承认你自己是狗的吗?怎么现在又来怪我?书骐你说。” “就是呀,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上赶着承认自己是狗的。” 主仆一唱一和,把个小厮说的是气不打一出来。 “好哇,让你们俩说。”小厮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就冲了上来。 书骐跳开拍手道:“少爷快看,看门狗要咬人了。” 小厮冲了上来,狄仁杰一闪身躲开,然后嘴里还说:“赖狗居然生气了呀,快来我给你骨头吃。” 小厮扑了一个空,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像某种动物了。 要说狄仁杰不该这样子,不过他最看不惯这种趾高气扬的人,期强而不凌弱,所以今天才会这么教训他。 这次这个小厮也是有些失去理智了,靠近狄仁杰时候,突然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把牛耳尖刀,锋芒利刃闪闪放光,冲着狄仁杰的前胸就是一刺。 本来狄仁杰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但是这个小厮也太过于心狠手辣了,狄仁杰的眼睛一眯,在这瞬间寻找解决的办法。 狄仁杰依仗自己一身武艺,身体越发灵活。发现自己面前的一切,使出了一套简单的拳法,而且小厮的动作迟缓,就像没睡醒的样子。 相反的是狄仁杰的动作轻盈了不少,如同羽毛一样,随心所欲,心之所动,身之随行。 嗖的一下,狄仁杰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小厮的身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厮看见本来在自己面前的人就这么不见了,而自己的肩膀又好像被人碰过了一样。 小厮的心里嘀咕,这个人身法太快。 由于刚才的冲劲,小厮一头碰上了对面的的石墙,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青包。 心一直悬着的书骐也放松了,刚才看见那把匕首刀心提到嗓子眼,真的以为完蛋了,没想到少爷就是少爷,出其不意呀!武艺好强。 紧接着狄仁杰一下子出现在了小厮的面前,笑了一下,把个小厮看的是头昏脑涨,随后狄仁杰一巴掌拍上去。 第九章 三圣娘娘案(七) 狄仁一巴掌打过去,这个小厮根本一点反应没有,应声飞出飞出多远,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爬起来睁大眼睛看着狄仁杰,一双手捂着自己的被打肿的脸,然后呸的一下吐出了一颗槽牙。 小厮手里拿着这颗牙齿,也总算是明白了,自己招惹了惹不起的人。李家大门大户,平时小厮习惯了作威作福,哪知道这次碰见了硬茬子。 于是这个小厮立马跪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大爷就饶了我吧。” 狄仁杰点点头,心想这也算是给他点颜色看看,点到为止吧。 就在这个时候,门里走出一人,穿着打扮有几分贵气,只是骨子里还残留着一些奴性。 这个狄仁杰一眼就看了出来,此人走到狄仁杰面前道:“先生,我家小厮多有得罪,在下在此赔罪了。” 狄仁杰笑了一下说道:“哪里哪里,这位先生是?” 这人恭敬的说道:“在下乃是这府邸的总管,姓汪,叫汪正,不过奴虽主姓,叫我李汪正。” 狄仁杰点头道:“原来是李总管,我来是为了你家老爷的事情。” 李汪正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半响掩饰了一下道:“既然如此先生请进吧。” 说完之后示意那个刚才还跪着的小厮赶快离开,那个小厮站起来一溜烟跑了,比兔子跑的还快。. 狄仁杰斜眼一瞟,李汪正赶快走过来说:“哦,先生里面请。” 狄仁杰点点头突然转过身来了一句:“对了,你们家老爷出事,我记得李府好像没有人去过县衙投案吧。” 李汪正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说:“哦,我们自然是要配合县衙办案的。” 狄仁杰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计较,这事情不正常呀。 昨天发生的凶杀案,虽说时间不长,但是这些人也不至于这么无动于衷,就好像是一个和他们无关的人一样。 这件案子越查,狄仁杰越觉得有意思。 李家大宅之内,花团锦簇,布置的很有风味,和表面上的庸俗来比,简直是格格不入。 很快狄仁杰就到了大堂之中,李汪正停下道:“先生稍等,我去请夫人。” 狄仁杰点点头坐了下来,不一会丫鬟端上了茶水,书骐站在身后站立,眼珠不错的盯着四下,随时保护主人的安全。 片刻之后,环佩玎珰,香气撩人,一女子过来了,怎么说呢?比狄仁杰想象之中年轻了许多。 李汪正跟在后面说:“这位就是查案的狄大人,这是我家夫人。” 女子笑了一下坐下说:“不知道大人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李员外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狄仁杰也不客套,单刀直入的直问道,因为他感觉这个女人有点艳气。 这个李夫人很漂亮,但是太漂亮了,漂亮的让人害怕,不会让人喜爱。 夫人呵呵的抿嘴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们老爷什么都好,就是不听人劝,我早就告诉他了,三圣娘娘庙动不得,这个是要人命的,可是我们老爷财迷心窍。” 财迷心窍?记得那个秦圆圆也说过一句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狄仁杰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下线索,于是追问:“什么意思?你是说员外拆了三圣娘娘庙不是为了重新建造寺庙,而是为了钱?” 李家夫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了两声,直直的盯着狄仁杰说:“大人,你会相信有三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都是为了钱。只有钱才有这种魅力,能够驱使他们。” 狄仁杰着急的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家夫人不慌不忙的靠在椅背上说:“这还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有一天晚上,我家老爷突然回来和我说马上就要发笔横财。 要知道我们现在不是没有钱,能够让这三个人动心,那得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可想而知了。 他和我没头没尾的说完这句话之后,第二天老爷就开始筹备,直到第三天开始动工。” 狄仁杰一听,三天之后动工。这就对上了,验尸的时候尸体显示,包员外和李老爷至少死了三天了,这三天他们还在活动,又是为了什么? “那动工之后,李员外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想到这里狄仁杰追问。 “这。。。。。。。。” 李夫人回想了一下说:“确实有,自从动工之后,这两天我感觉老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吃饭,每天就往工地跑,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狄仁杰又说:“那么李老爷说的财富,是不是就是指的三圣娘娘庙。” 李夫人摇摇头狡黠的说:“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只是说,他说了发财这件事之后,第二天就开始筹备动工了。” 狄仁杰无奈的点点头说:“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李汪正在前面带路。 出门之后书骐凑上来说:“少爷,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怎么感觉那个女人在故弄玄虚呀。我看这李府上下对于他们主子的死并不在意,你看那个李总管,就跟没事人一样。还有李夫人,瞧她那个骚样,一走屁股三拧,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你倒是会相面呢!不过李府人说的口供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跟我到另一个府邸,包员外家走访一下。” “少爷,咱们还去哪?还是回客栈休息吧!” “你要觉得累,你回去,我还要多收集口供,不然怎么破案?” “好好好,舍命陪君子,少爷去哪,我就陪到哪。” 走出一条大街,对面就是包府。论阔气,包府家不次于李府,宽大的门楼,两侧种着龙爪槐,上马石、下马石,拴马的桩橛一应俱全。 与李府不同的是,包员外家里早已操办起丧事,府门大开,外边立三棵白杉槁,打七级大棚、过街牌楼、钟鼓二楼,蓝白纸花搭的彩牌楼,上写三个字--当大事。 来往的人们挂着孝袍,低头木讷,很显然整个包府沉寂在悲伤之中。 下人把狄仁杰他们领进内宅,让他们稍等片刻。 “大人在哪里、狄大人在哪里……”随着话音散去,一老妇走进内宅。论岁数这老妇人不小了,面带慈善,一身孝妆,步履蹒跚。 第十章 三圣娘娘案(八) 一位老妇人走进会客厅,狄仁杰忙上前回礼:“再下便是狄仁杰,不敢妄称什么大人。” “大人……你可为我家老爷做主啊……” 老夫泪水奔流,哭啼不止。 “老夫人,我今天就是为包员外身亡一事而来。您知道的一切尽情讲来,我会抓住真凶还世人公道。” “好好好,我知道的全说出来。大人您请坐……” “我家老爷不知中了哪门子邪,非要兴建新寺庙。修也罢、建也罢,选哪不好,偏要在三圣山建庙,这不明摆着没事找事吗?” “那你家包员外与你交代事情了没有?新建寺庙是什么目的呢?”狄仁杰用话来套包夫人。 “这倒不太知情,我家老爷独断专行办事向来不与我商量,想干就干。不过……”包夫人话语停顿。 “不过什么?”狄仁杰获得一丝希望的问道。 “不过老爷提到重修寺庙,样子非常兴奋,能让我家老爷兴奋的只有金银珠宝。” “那么你家老爷何时动工的?” “三天,我记得很清楚。他还在家里举行了简单仪式,目的是兴建寺庙时讨个吉利。” 也是三天,看来李老爷与包员外的死因时间是一致的,现在可以锁定凶手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对李老爷还有包员外非常了解,不仅了解而且还是亲密的人。又说明一个情况,杀人凶手是按计划、按步骤实施的。 狄仁杰做到心中有数离开包府,不过书骐这两天聪明了不少,一点也不被狄仁杰的举动所迷惑,追问:“少爷你就给我说说呗,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你想听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料,过会儿有一个客人来拜访我们的,先回客栈。” 狄仁杰说完之后就哼着小曲走了,书骐挠挠头还是没弄清楚,抬头见狄仁杰已经剩下一个背影了。 书骐忙喊道:“少爷等等我。”然后追了上去。 狄仁杰回到了客栈,带着书骐在屋内下棋,自己靠在窗户一边下一边调侃:”书骐,你这马卧槽这就输了。“ 把书骐唬的换了地方之后,还是逃不开一个被吃的命。 连下了三盘之后书骐把棋子一扔:“不玩了,为什么我老是输呀?” 狄仁杰高深莫测道:“年轻人,因为你的心不定。” 书骐撇嘴,示意少爷你长得可比我年轻而且帅多了。 狄仁杰微笑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少爷,你不是说有人来吗,什么时候来啊?” 书骐之所以表现的这么积极,就是想让狄仁杰赶快离开这,在书骐看来,去汴州任主事才算好的,可比在这安全多了。 狄仁杰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道:“别着急,这不是来了。” 狄仁杰话音刚落,客栈门就被人推开了,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一个瘦弱的男人,看上去贼眉鼠眼的,猥琐气质尽显。 这人进来之后站稳了,看着狄仁杰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开了:“你就是知县大人委托查案的少年吧,快救救我,我这给你跪下了!” 书骐被这一连串弄蒙了,还以为是什么风魔症人跑进来了。 再看狄仁杰,在那优雅的笑着,犹如春风拂面,就像一个救世主一样波澜不惊,这个份儿装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狄仁杰咳嗽了两声,静静地看着这人:“有什么事经管说出,不要低三下四的,书骐快把他扶起来。” “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我被人盯上了。”这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来的这人让人看的非常别扭,尤其是狄仁杰,看的他多少有点恶心,你说人长得丑,还露出这种丑态,也实在是难以让人接受。 狄仁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慢慢地开口了:“你不会是所谓的第三个乡绅吧!怎么回事,说吧。” 这人坐下之后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咽了一下口水之后说道:“对的,我姓洪,年轻时中过举人,人称洪举人。你可能也知道了,三圣娘娘庙是我和李老爷还有包员外一起决定拆毁的,另建新庙宇。可是他们两个人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一对见阎王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怕噩运降临我的身上,所以今晚特来向先生求救。” 狄仁杰挑眉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一个没有影子的凶手就能把你吓成这样?还是怕遭到那个三圣娘娘的报复。” 洪举人尴尬的笑了一下说:“这个毕竟是有生命危险的事情,我当然害怕了!关键是有活生生的例子,我……” “既然害怕,不如把真相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狄仁杰打了他的话语,走近看着他,灼热的目光好像直接看进了他的心里. 洪举人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说道:“这哪有什么真相呀,我们都是受害者。难道我还会有其他情况隐瞒先生?呵……呵……” 狄仁杰坐回去说道:“既然这样,那你总应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决定拆了三圣娘娘庙。据我了解,那可是你们秀水县最灵验的寺庙哦!” 这次洪举人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说了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三圣娘娘庙在我们当已经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了,说她保佑什么?什么也不保佑。记得有一次,我去三圣庙求拜娘娘,目的是讨回我的债务,可至今也是渺无音讯。其他两位乡绅也是如此,我们也是想为乡亲们做点好事,拆掉她盖一个更灵验的寺庙。” 狄仁杰听完就差哈哈大笑了,有这样做好事的吗?什么样的福地不选,就要在这个深山老林里面,糊弄鬼呢。 狄仁杰走近了,啪的一拍桌子道:“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 洪举人赶快摆摆手陪着笑说:“我怎么敢,怎么敢呢?人在做,天在看。呵。。。。呵。。。” “不敢就好,你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你,但是最后我总会查出来的。”狄仁杰转过身道。 洪举人勉强陪笑,身体很尴尬的产生僵硬。 狄仁杰继续说:“既然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了,那就请吧。” 狄仁杰下了逐客令,洪举人只好站起来,缓解一下僵硬的身体,给狄仁杰鞠了一躬,临出门的时候还问了一句:“那我的安全......” 狄仁杰冷笑一声说道:“等我抓到凶手,你就没危险了,至于这两天,还是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躲吧!” 第十一 三圣娘娘案(九) 洪举人被狄仁杰下了逐客令,无奈灰头土脸的推门退出,狄仁杰把心中憋着这口气撒在门的身上,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洪举人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鼻子上也蹭上了不少的门灰。 房间里,书骐正手舞足蹈的欢跳着,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狄仁杰木怒的看着他:“你也犯了风魔怔了吗?” 书骐继续激动地说:“少爷厉害啊,真有官威啊,越来越佩服少爷。” 狄仁杰呵呵两声接着说:“别拍马屁了,今天晚上和我去个地方如何?” 书骐凑上来问:“去哪呀?” 狄仁杰转过头道:“三圣娘娘庙。” 书骐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说:“少爷,这晴天白日的咱们不去,三更半夜的去干吗,我有些担心,听说那里现在已经闹鬼了。” 狄仁杰瞪他一眼:“担心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庙又不是咱们拆掉的!” 书骐点点头,既然以前发过誓要保护少爷,那就舍命陪君子。 狄仁杰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眼皮突然开始突突的跳开了,好像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主仆二人正在屋里热谈,外面门突然自动打开,从外面飞进来一个物,不歪不偏,正好落到桌子上。 狄仁杰大惊,迅速起身推开门,四下里静悄悄,出了院落抬头看去,房上也无有人的影子。只听屋里书骐喊道:“少爷,是个葫芦。” “什么少爷是葫芦?你在胡说什么。。。”狄仁杰怒怒问道。 等回屋看到桌子上果然摆放着一个葫芦,样子精美,雕刻的玲珑剔透。 书骐眼尖,看到葫芦上还黏贴一张白色纸条。将纸条撕下,上面一排黑色字迹: ----------------若打开三圣宝库,需尸虫之钥。 狄仁杰看着书骐,自己坐在桌子前。果然,桌上一只小葫芦,看着那么可爱,一股芳香从葫芦边缘散发出来,有女人的体香味道,狄仁杰似乎嗅到熟悉而又陌生的体香,不禁想起客栈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子---秦圆圆。 狄仁杰慢慢地打开了葫芦盖,里面竟然躺着几条干巴巴毛茸茸的虫子。 这虫子长得和毛毛虫差不多,不过比毛毛虫难看那么一点,颜色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肉头头的乳白色的。 这会儿正在底部蠕动着,看上去好像很焦躁的样子,就差同类相残了。 狄仁杰对于这种生物了解的还是不少,松了一口气道:“这个就是尸虫?没想到有人给我们的这个,难道有何寓意?” 书骐看了一眼狄仁杰道:“这个尸虫乃是灵物,食用逝去人的血液。不过据我所知,此虫可以隐藏于黑暗中数载,一旦遇到新鲜血液会狂吸不止。” 狄仁杰听完之后心里有了计较,原来这个尸虫不简单,那三圣宝库是什么意思,这钥匙又是怎么一回事。。。 狄仁杰看这几条尸虫颜色鲜红,想来以前肯定是用鲜血喂养。在自己的手上扎出一个伤口,血液滴在葫芦里,果然很快就看见血液渗透进了尸虫的体内。他大吃一惊,看来此物对于破获三圣案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今晚就喂你们几个这几滴,以后还是得用好的来喂养,今天先暂时凑合一下吧。 而就在狄仁杰与书骐不知道葫芦里倒地卖的什么药的时候,一场阴谋即将上演。 黑夜。。。。。。。 之前出现在三圣娘娘庙外,对着狄仁杰和书骐的背影放下狠话的黑衣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一起。 “主人,这个叫狄仁杰的人,现在知道的事情不少了。而且我看以他的头脑,很快就能够猜出来这其中的秘密。” 中年男人转过头,这人竟然是刚才找过狄仁杰的洪举人。 这个时候他不像是见到狄仁杰那么窝囊,丑陋的脸上带着的是阴狠很毒辣的表情。 “既然这个狄仁杰碍事,那么今晚就杀了他吧。这件事情交给你办了,务必成功。” 黑子人点头道:“还是用咱们门下看家技能,那头毛驴、看驴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让他们主仆二人跟那两个乡绅同样下场。” 洪举人摆摆手,黑衣人退下了。 周围恐怖的黑暗,一张石桌旁的洪举人,桀桀的笑了两声道:“多管闲事的小子,阎王叫你三更死,我也不可多留你。”说完之后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把里面的酒倒在了地上,像是在提前为狄仁杰祭奠。 夜半三更时分,书骐坐在桌子前,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眯着,头不停的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应该很困了。 本来这个点是应该睡觉的,但是少爷说了要去三圣娘娘庙,那就简单的打了个盹。 狄仁杰站在门外道:“已到三更,咱们走吧。” 书骐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的用凉水打打脸,跟在后面。 楼下放着两匹马,是狄仁杰从知县衙门借用的。 出门狄仁杰拿起马匹旁边的两把铁锹,扔给了书骐:“拿好。” 书骐一看道:“少爷,咱们要去三圣娘娘庙挖东西吗?” 狄仁杰翻身上马道:“只是一个猜想,答案就在三圣山下的财富。” 说完之后,双腿一夹,马儿飞速向前奔去。 书骐一看赶快上了另外一匹马跟上了。 骑马前进,狄仁杰暗自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暗器,心里暗道:“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全靠这暗器取胜。” 不出一顿饭的时间,二人就来到了三圣山下。 剩下的路就要走上去了,狄仁杰和书骐把马拴在了山下的一棵树上。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书骐跟在狄仁杰的身后不停的伸手搓着自己的肩膀,他怎么感觉今天的气氛这么慎得慌,眼睛四下来回扫射。 二人很快就到了三圣娘娘庙前。 自从那天三圣娘娘庙被拆断壁残垣之后,这时狄仁杰再一次来到祸端之处,在月亮的照射下这个三圣娘娘庙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狄仁杰手里紧握铁锹,带着书骐走进寺庙之后,四处绕着观察了一圈之后,指着三圣娘娘的塑像身后说:“书骐,来这挖。” 书骐点点头,主仆二人一起挥起铁锹,不过他们这样一来酷似盗墓贼,偷偷摸摸的。 废了半天力气之后,狄仁杰感觉到了坚硬的阻隔,赶快喊道:“书骐,快住手。” 书琦一下把铁锹摔在了地上:“怎么了少爷,难道我们挖到了什么东西?” 狄仁杰也把手里的铁锹扔在了一边,蹲下用手清理着石料土块,等到最后一层浮土也被清理开了,露出来的是一层青石板。 狄仁杰在上面敲击了两下,声音清脆,看来下面是空空的。 第十二章 三圣娘娘案(十) 主仆二人经过一番苦挖发现下面埋有一块青石板,狄仁杰敲打石板发出空空之声,证明下面暗藏玄机。 冥想片刻,狄仁杰和书骐盘腿坐在旁边,因为不知道这块青石板的边界在哪,所以两个人也没继续动手。 唯一知道的就是,三圣娘娘庙是真的有秘密,而且秘密就在这石板之下。 “少爷,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东西?”书骐抱有疑惑的眼光问,语气里面满满都是敬佩。 狄仁杰叹口气道:“那天去了李老爷和包员外他们两家后,我就知道这里肯定是有问题,今天过来之后,我发现整个三圣娘娘庙虽然被拆的四分五裂,但摆放的存在一定规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门道,都是低劣的伪装给外人看的。只有这里,这块青石板周围是施工痕迹最重的地方。” 书骐听得觉得真是不明觉厉,只能伸手大拇指来一句:“少爷你真不愧为举人,胆大心细,就冲这一点我跟你算是跟一辈子。但是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狄仁杰低头想了一下说:“周围肯定还有机关埋伏,我们找找吧。” 说完之后狄仁杰站了起来,书骐自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狄仁杰总觉得三圣娘娘的雕塑是最可疑的,而他们之所以想要强行破开石板之下的秘密,肯定是不知道机关所在。 于是狄仁杰双手摩挲着下巴,绕着三圣娘娘的雕塑来回踱步。 书骐站在一边看着狄仁杰,他现在已经习惯少爷时不时的反常了。 三圣娘娘的雕塑栩栩如生,,一双眼睛漆黑明亮,但是整个雕塑的确找不出一点可疑的地方。 “全凭天意了,如果老天佑我,就在这一试。”狄仁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然后挽起袖子准备凭着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猜猜这个机关在哪。 于是,狄仁杰身子一晃跳上了雕塑台,在雕塑的身上来回的寻找可以活动的地方。 可是狄仁杰绕着雕塑转了几圈,什么都没发现,倒是自己累得一头汗。 最后狄仁杰抬起头看着雕塑的头上,然后一跺脚,嗖的一下飞上了去。 稳稳的落在三圣娘娘的头上,狄仁杰在雕像的头上发现了一个窟窿,形状如同纺织的梭子,一摸周围的边缘,很光滑,应该是人为打磨。 对于这个意外发现,狄仁杰很惊喜。他打开火镰仔细观看,这个凹陷窟窿应该是一个钥匙眼儿,但是问题是现在自己没有这个钥匙去开启开如何? 狄仁杰看着这个空缺,越看越觉得像是什么东西,但是到底是什么呢? 书骐在底下喊着:“少爷,你完事没?这鬼地方啥也找不到,到处是老鼠、臭虫啥的。。。。” 臭虫?狄仁杰一拍自己的脑袋,把这茬忘了。 狄仁杰从自己的腰间拿下了葫芦,然后揭开盖从里面把吸饱血液的尸虫拿了出来,然后又放在了凹陷的地方。 严丝合缝,狄仁杰饶有兴趣,真有意思,用活物当钥匙吗?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好像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 等了没有一会,尸虫在凹陷的地方化为血水,然后渗透在了其中,慢慢的三圣娘娘的后面的石墙处打开了一扇暗门。 “少爷,快下来,这有一扇暗门。”书骐在下面张牙舞爪的喊着。 “小点声,喊什么喊!”狄仁杰呵斥了一声,这书骐什么都好,就是不踏实,孩子气太浓。 但是当狄仁杰一个跟头翻下去,带着书骐来到进入暗门的时候,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叫做金银遍地,金山银山满屋,这个就叫。 打开的一个硕大的密室之中,是用金砖铺地,夜明珠照明,无数的金银珠宝就那么随意的堆在地上,金银的光辉直接穿透了出来,晃得人眼睛疼。 “难怪了、难怪。”狄仁杰自叹道。 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尤其还都是稀罕的珍宝,随便一个拿出去就是几千两银子,谁不眼红,谁又能抵挡住金钱的魅力?凶手已经呼之欲出。 而这个时候狄仁杰看见了墙角处的东西,他的眼睛一亮,这个东西好像...... 正准备走过去拿起来,身后突然射过来一支冷箭,冲着狄仁杰的脑袋就来了,带着破空的金属声,来势汹汹。 狄仁杰两耳竖立听见身背后金风响动,不好,有人暗算自己,但是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狄仁杰把头扭动,跨步闪身躲开后面的偷袭。 冷箭直接插在了墙里,箭尾还微微颤抖,将墙上的石砖击的粉粉碎。 狄仁杰顺着箭矢方向看去,看着这只箭,好狠的心什么人想在背地偷袭。 发生这些事情只在电光火石一瞬间,书骐愣愣的看着,才反应过来,没想到少爷刚才在阎王殿走了一趟。 “快躲起来。”狄仁杰嘱咐了书骐一声,然后走到三圣娘娘塑像前大声说道:“暗中下手算什么本事,还不现出原形!” 书骐虽然担心,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出去拖后腿,于是就老老实实的躲在后面,伸出个脑袋在后面喊道:“对哦,什么人,滚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狄仁杰这句话说完,周围唰唰唰落下了十几个黑衣人。 其中一位浑身上下一身黑衣打扮,手里提着一口七星丧门剑冲到最前面,指挥着这些黑衣人包围了狄仁杰,那一黑衣头领一挥手道:“给我剁了两个碍事的家伙。” 这些黑衣人蜂拥而至,狄仁杰的手中没有武器,时才那把铁锹被扔到了密室外面,自己只能艰难的抵抗。 还是从小打下坚实的基本功,在这样的混战之中狄仁杰虽然占便不到宜,但十来个酒囊饭袋的黑衣人也不是那么轻松。 狄仁杰就像是一只狸猫一样,行踪不定而且善于吸引敌人,在十来人当中穿梭自如。 不过狄仁杰怕时间过长当误事情,决定用自己的暗器。往往当一个人看见狄仁杰的时候,狄仁杰会在他面前释放暗器,暗器乃是他的看门绝技,在袖子内藏着小型袖箭,袖箭上早已涂抹迷药,一抖手,一支袖箭祭出,应声倒下一人。 第十三章 三圣娘娘案(十一) 狄仁杰袖筒内的暗器就是一枚,击中对方后运转就到了另一个地方,所以这些黑衣人只感觉到一丝刺痛后晕晕倒下。 狄仁杰一下子跳出了战圈,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一群蠢才,就凭你们还想伤到少爷我!” 丝毫不给脸面的讽刺了一句之后,狄仁杰又跳了回来,其余的黑衣人看着他一个个均是咬牙切齿,但是却连狄仁杰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本来完整的包围圈出现了缺口,已经有几个人倒下了,而狄仁杰根本没出手,不过是这些人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带头的黑衣少年的脸色很不好看:“给我杀了他,快点。”最后几个人甚至都因为尖叫而畏缩。 带头的黑衣人决定亲自结果狄仁杰主仆,他一个冲刺,一剑紧似一剑,加快了攻速,对于狄仁杰来说却只不过是多了一些破绽而已。 狄仁杰犹如一阵轻风,吹拂在其中,突然出现在带头的黑衣少年面前,一个劈挂掌击中黑衣少年的手腕,“哎呀”一声,那个黑衣少年手里的剑跌落尘埃。 狄仁杰的功夫对他来说实在棘手,有劲没处打,武器丢失,但是狄仁杰现在也应付的很辛苦。 狄仁杰知道,自己袖箭已无,虽然功夫比过去要有提高自然比一般人要厉害。但是没有武器缺乏攻击性,只能被动的躲,体能跟着会下降,而黑衣少年的功夫又不一般,自己有些吃不消。 狄仁杰刚落在了香案上,那带头的黑夜少年活动活动手腕,“刷啦啦”抽出腰间备用软剑,晃动利剑一道寒光就跟了上来,狄仁杰心中一惊,赶快退开,香案紧随其后至今被劈成两半。 等到狄仁杰落到房梁上的时候,看着被劈成两半的香案有些后怕,该怎么对付这个些黑衣人呢?狄仁杰的心里不停地想着。 在这样下去自己一定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你就这么点本事吗?是不是跟师娘学的,哈哈!”狄仁杰故意在用言语刺激着黑衣少年,自己坐在房梁上的他显得很轻松,一点不像经过打斗的人。只是狄仁杰知道,自己的后背刚才被剑气扫到了一下,皮肤裂开一道小口,现在应该出血了吧。 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狄仁杰想到可以激怒这个黑夜少年,人一生气,就很容易丧失理智。 于是狄仁杰开始了:“你这点本事还想杀了我,回去再练上五百年吧小粑粑孩,不过看你的样子,我怕你再晚一点没命走。” 黑衣少年果然生气了,气息都被打乱了,本来他可以无视狄仁杰说的那些话,只不过今天实在是太挫败了,所以一时之间才会大失方寸,被狄仁杰的几句话就影响了。 狄仁杰嘲讽一下,那黑衣少年剧烈起伏的胸口。看来其中有了,狄仁杰心里一乐,起效了。 于是就接着说道:“算了,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原谅你吧。” 黑衣少年突然抬头大笑了两声,如同疯狂一般朝着狄仁杰冲了过来,这次他连防守都没有了只顾着进攻。 狄仁杰一看这把黑衣少年刺激坏了,赶快避其锋芒,一个旋身到了神像的头上,脑子飞速转动,想到自己还有宝贝葫芦可以利用。在看他把自己葫芦里剩下的尸虫甩了出去。 一道飞影,一只尸虫粘附在黑衣少年的身上之后,就开始疯狂的吸血,狄仁杰觉得自己能够和尸虫交流,倒不是说二人能说话,只是冥冥中,尸虫能够感受到狄仁杰的指令,并且完成。 尸虫很快消失在了黑衣少年的身上,紧接着少年就倒下了,狄仁杰过去试探他的鼻息,人已经死了。 尸虫也从心口的位置爬了出来,整个身子也大了一圈,颜色更加血红了。与此同时,其余的黑衣刺客们看到头领死去,全做鸟兽散,各自逃命去了。 狄仁杰也没追赶他们,赶快把这尸血虫宝贝收了回来。 书骐看见危机解除,跑出来上下检查狄仁杰:“少爷你没事吧,哎呀,少爷你怎么受伤了?” 狄仁杰被书骐吵得头疼,赶快示意他:“扒了这人的衣服。” 书骐听见之后用奇怪的看了狄仁杰一眼,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些暧昧。 狄仁杰朝书琦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胡思乱想什么,我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记号。” 书骐喃喃的哦了一声,然后开始动手,就在地上的所有人被扒光,后背有龙的爪子的纹身,而且还是黑色,看上去诡异又觉得莫名,又有一丝高等符号的意义。 狄仁杰低头思量了半响,突然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小刀,然后刨开了黑衣少年的尸体,在这其中,果然看见了少年的心脏上有一个小洞。 狄仁杰自信的笑了一下:“看来杀人的凶器已经找到了,书骐把人抬上,我只要再确定一件事,这个案子就破了。” 书骐只觉得奇怪,这莫名其妙的,少爷又明白什么了? 不过这次又当了一次背尸体的匠人。 一路上书骐对狄仁杰的武艺高超表示钦佩:“少爷,跟了你多年还不知您的武艺如此了得,是跟咱家老爷学的吧!” “恨,你家老爷只知道那些老套的文章,哪来的时间习武。” “那是跟哪位高手学的呢?”书骐继续好奇的问着。 “这个。。。不便透露我家恩师的名讳,等以后有机会的吧!”狄仁杰假意把话茬转移。 深夜,狄仁杰带着书骐还有一具尸体回去了,第二天一大早,有人举报,县衙派差人把三圣山现场剩下的尸体搬了回去,三圣娘娘案件再次轰动。 狄仁杰坐在客栈的房间里,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自己赶写出来的断案记录,上面清晰的记录了三天内所发生的一切故事。 这些就算是卷宗吧,不过单凭这些纸张不足以说明什么。狄仁杰心中有个猜想,现在只剩下验证了,这些卷宗可能会证明他的猜想。 三天的时间很快到了,承诺的答案狄仁杰也已经准备好了。 “升堂。”惊堂木彭的一下一拍。 下面狄仁杰和书骐站在一起,旁边是那个生还者洪举人。 李知县面色威严:“狄仁杰,三天之前你答应查清这次的奇异案件,现在期限已经到了,你有什么线索吗?” 李知县说话留了一些余地,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身为知县他是最明白的,所以难免就会为狄仁杰捏把汗。 狄仁杰颇为自信:“我已经找到了凶手。” “是谁?”李知县追问。 第十四章 三圣娘娘案(十二) 三天的破案经历使得狄仁杰颇为自信,清了清嗓音道:“我已经找到了凶手。” “是谁?快快说来”李知县十分着急的问。 “就是他。”狄仁杰回头一指稳坐在椅子上的洪举人。 周围的百姓听闻之后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只见洪举人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委屈一样,一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双手颤抖着说:“你,你为什么污蔑我?我可是朝廷堂堂的举人。” 继而转头看着着李知县,委屈的说:“大人明鉴,我绝对不是那种人,肯定是这个狄仁杰破不了案件,所以才会陷害在我的身上。” 李知县咳嗽了一声,有些为难的看着狄仁杰道:“狄仁杰,公堂之上不得放肆,你有什么证据说洪举人是凶手?” 狄仁杰放肆的笑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我既然敢说,那么自然是有证据的,大人还有各位,听我慢慢道来。” 李知县了点头,叫洪举人稳坐不要造次,洪举人脸色不太好看,他狠狠地瞪着周围的人,就像是困在笼子里面的可怜野兽一样,喘着气,但又不得随意撒野。 狄仁杰笑了一下缓缓开口:“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还真的是以为会有什么神鬼作祟,但是最后的结果却让我失望,让百姓一直害怕的三圣娘娘庙,不过是传承百年的骗局而已。” 在场的人被狄仁杰说的话所吸引,他们的大脑里都在想,到底狄仁杰所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许他中了邪,满口胡话? 狄仁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口说道:“两名死者的死状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恐怖,但是我说的恐怖想不大家也明白,就是死者的表情。” 堂上的李知县忍不住说道:“狄仁杰,你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 狄仁杰摆摆手道:“大人不要怪罪,这件事得慢慢的讲。” “好吧,快快讲来吧。” 狄仁杰点点头接着讲述:“经过我检查之后,我发现两名死者的胸口有一个小洞,这个就是他们的致命伤,但是他们的身体上却没有外伤。” “那这个伤口是怎么形成的?”旁边的洪举人用讽刺的语言问狄仁杰,在他的眼里,狄仁杰说的话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随后又说道:“死者身体里有伤口,又说体表没有伤口,那伤口是怎么形成的,还不是三圣娘娘发怒?” 果然,刚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百姓现在反映了过来,一个个的面露恐惧,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狄仁杰,想听听他如何收场。 狄仁杰冷哼一声,盯着洪举人。而洪举人脸上不自然,自己在这种目光之下竟然丝毫都没有隐瞒,就像是内心被看穿了一样,令他忍不住颤抖。 狄仁杰接着又说:“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两个人不是被什么神鬼杀死的,就是人做的。” 继而又和堂上的李知县说道:“大人,自从我决定差这个案件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两个死者的伤口是怎么形成的,这个答案终于在前天夜里解开了。” 众人盯着他等待着狄仁杰的下一句话,狄仁杰果然开口了:“那天晚上我去了三圣娘娘庙,没想到竟然有人试图刺杀我灭口。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成功,而我在无意之间用身边的小虫子杀了他,最后我在验尸的时候,发现这个刺客的伤口,和死者的一模一样。 于是我终于明白了,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怎么死的?”李知县继续问。 “是被血尸虫咬死的,血尸虫是一种多年藏于地下的虫子,一旦遇到新鲜的血液立即复活,此虫亦可经过人为操纵的一种傀儡虫子。” 这次李知县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把自己的疑惑清清楚楚的表达了出来。 “至于什么人可以控制那么一个低等血蛭作为傀儡,应该是某种教会里有人精通异术罢了。”狄仁杰道。 下面众人听见之后脸色都变了。 李知县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那老弟如何断定凶手的呢?” 洪举人横眉看着狄仁杰,牙齿咬得嘎吱吱的说:“就算是这样,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是凶杀。” 狄仁杰不紧不慢的笑了一下说:“你还算有点脑子,之前我验尸的时候,曾经在李老爷和包员外的后背上发现了一块疤痕,形状酷似龙爪,而我曾听家父提及过有关此图案的一些信息。 此图案曾经嚣张一世的暗龙教会标,所有成员根据其身份地位大小会在身上纹有三爪、五爪龙爪图案,现在只要看看你的身上有没有纹身或者疤痕,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一句话惊动在场所有人,就连知县也大吃一惊,暗道不好。暗龙教已经销声匿迹多年,怎么又牵扯上它了! 洪举人狠狠的看着狄仁杰,突然仰天长笑:“没想到呀,我竟然栽在了一个毛孩子的手上,真是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呀。” 众人看着洪举人,只觉得他癫狂之外还很可怜。此时的洪举人,用愤恨的眼神盯着狄仁杰不放。让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洪举人显然不想再抵抗了。 他猥琐的脸上竟然多了那么一点气概,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狄仁杰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本来还准备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把他的罪恶面纱揭露。 但是现在看来,洪举人已经不准备抵抗,或者可以说不准备隐藏自己了。 洪举人桀桀的笑了两声,如同铁片刮上了刺刀的声音。 这种声音听着格外刺耳,狄仁杰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声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狄仁杰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很快,洪举人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道:“早在我派人刺杀你失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暴露。哼哼,小子今天爷爷就结果你的狗命!” 第十五章 三圣娘娘案(十三) 狄仁杰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很快,洪举人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道:“早在我派人刺杀你失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暴露。” 说完之后就突然一个健步出现在了狄仁杰的身边,立起手中的匕首放架在狄仁杰的脖子上。 本来狄仁杰是能够闪开的,但是他似乎想到了好办法,洪举人已经承认了杀人罪恶,但一些藏于背后的秘密尚未揭开,不如利用他的劫持可以施展自己的计谋。于是就主动的被劫持了。 狄仁杰皱眉道:“这么说,你的确是那个暗龙教的人,那个来刺杀我的人,就是你的手下,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纹身?” 洪举人仰天大笑然后说道:“真没想到,你真的是够聪明,的确如此。” 这话说完之后洪举人又说:“哼,你坏了我的好事,我一定要杀了你。” 书骐站在一边着急的都不像样了,周围的百姓们都被紧急遣散了,李知县不敢惹恼洪举人,害怕癫狂之下的洪举人做出什么对狄仁杰不利的事情。 狄仁杰不慌不忙的说道:“好吧,在你想要杀我之前,可不可以告诉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洪举人好像特别自信,于是接不慌不忙的说:“你什么都没有猜错,我的确是暗龙教的人,不光是我,他们也都是。” 狄仁杰看着他,准备听接下来的事情,便疑问道:“他们?他们是被你杀死的那些无辜者吗?” 洪举人接着说:“什么无辜者啊!哼哼。三十年前,暗龙教第一次出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后来暗龙教被朝廷围剿,接近崩溃。” “完了呢?”狄仁杰又问。 洪举人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说:“据流传下来的传说,一些会内组织成员在各地的寺庙内藏下宝藏。当年三圣娘娘庙下,曾经也埋着一笔天大的财富。而至于什么三圣娘娘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如何法术高强,其实这个传说只是我们暗龙教故意散播而已,实际上我们在全国范围内大量散播流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暗龙教所剩下的财富秘密隐藏起来,待东山再起备不时之需。不过看来大事难成,所以我们三人想坐地分赃就算了。” 狄仁杰挑眉道:“于是你们决定去找?” 洪举人点点头说:“现在看来肯定是那骚丫头背叛了我,不然的话,你是不可能弄到我们教义下的尸虫的。” 那丫头,说的肯定是秦圆圆,不知道为什么狄仁杰想起了那个自己调戏过的女子。 狄仁杰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丫头很感兴趣:“哦?丫头?她为何要背叛你们呢?” 洪举人面目狰狞:“这个丫头,她是我的属下,一个小奴婢而已,不想却把她给忽略了!至于如何背叛,呵呵,你去问她好了。” 狄仁杰这才对秦圆圆的底细大概有了了解,接下来又问道:“那你们三人是如何自相残杀的?” “哈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财宝只有那么多,但是要三个人分,当然不如自己拿到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狄仁杰不屑的说道:“既然这样,一开始不要带着他们不就得了?” 洪举人摇摇头:“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为了能够借助他们的声望,不然的话我是办不成这件事,可惜的是,虽然杀了他们,但是我到现在还没找到财宝的位置。” “那你想弄到这笔财富,是不是暗龙教再次复苏颠覆大唐政权?” “这个。。。狄仁杰小辈,这个你不必知晓。” 该知道的事情,狄仁杰已经全部都知道了,那么也没有必要容忍这把匕首一直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于是狄仁杰突然之间一个反身,直接夺过了匕首,随后一下子就削掉了洪举人的耳朵。 然后一个反肘把他制住了,洪举人这才发出了惨叫声,而他被压制的动也不能动。 紧接着李知县赶快叫来了衙役:“快点,把他打进大牢,择日审讯。” 周围的衙役一冲而上,狄仁杰功成身退,看着洪举人被推搡着带了下去。 “哼哼!纵然把我杀掉,也阻挡不了暗龙教崛起……哈哈哈!” 洪举人狂病的喊了这么一句话,令在场的人不解其意。 谁料,那个洪举人话音刚落,趁着衙役们松懈之时,一头碰死在明柱上,当场死亡。 而关于三圣娘娘庙的那笔财富,狄仁杰命人将所有财富暂且交于国库。李知县千恩万谢,表示这笔巨富用于民生和军事,绝不乱花一文钱。 不过李知县却问道关于暗龙教的事:“老弟,你是怎么知晓的?” “县老爷,我家父曾经负责审理过关于暗龙教的一些案件,另外我特意在县内的档案里看到。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听洪举人说什么暗龙教必要崛起,这不得不防备!” 对于狄仁杰的发问,李知县并没有太在意,而是继续询问着三圣娘娘案。 “老弟,开始并没听你提及李老爷与包员外身上的三爪印迹,这是为什么?” “大人,我开始认为是各人爱好,可两人均有龙爪印迹绝不是偶然,肯定是有组织的。” “那么听你说起,刺杀你的黑衣少年身上的纹身是条黑色龙爪纹身,而并非与其他乡绅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有些疑惑,按常理,某个组织只有重要人物或是大角色才有资格纹整条龙或是爪子一类的印记。而一个小小刺客却有如此重量纹身,说明此人不一般,或是身份地位与那三位乡绅有质的区别。” 狄仁杰说完心里好笑,没想到几句话就拍蒙了呆呆的知县。 狄仁杰又一次提到暗龙教: “请问知县大人,您是否了解关于暗龙教的某些事情?” “知道一些,那还是听家父所言。暗龙教是太祖长子李建成属下创办的一个神秘组织,以暗杀、绑架为目的,主要是为太子服务。可后来玄武门兵变,太宗继位,该组织由明处转入暗处,自称暗龙教,后被官府镇压。消声密迹几十年,要不是三圣娘娘案,我还以为早不在世呢!” “我还是要提醒大人,财是惹祸的根苗,一定要好好保管这笔财富。以免惹来杀身之祸啊!” 李知县深深表示感激,知道自己担子很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第十六章 三圣娘娘案(十四) 秀水县令突然想起一桩事来,含蓄的问道: “老弟,凭你的才华在愚兄之上,何不步入仕途岂不效力朝廷。” 狄仁杰一愣,没想到李知县会问这个: “嗯……倒有此意,不过我虽举人出身,可没有得到官府任命焉能做官?只得去谋求差事。” “老弟,提及此事我倒想起一事。离此二百里地有一彰武县,那里正好缺少一名县令,一直无有人愿意上任,所以空缺。本官受宣武节度使委托为彰武物色县令,偏巧遇见老弟果断疑案,身手不凡。我看这彰武县令非你莫属。” 狄仁杰一听这话,心里有些疑虑。一个堂堂七品县令居然无人愿往,难道这里其中有什么隐情么? 但同时心里也开了两扇门,这正是自己需要的。自己背井离乡不就是要想干一番大事,有了官职必须名正言顺。自己无官无职等于寸步难行,一旦头顶乌纱,办起案件岂不得心应手! “在下承蒙里县令大人抬爱,感恩不尽,日后加官进爵,定报大恩大德。”狄仁杰撩衣襟一恭说道: “呵呵!说的哪里话来。正好我着有一个后补名额,本打算留给洪举人的,索性他已死去,不如你顶替他,去前方彰武县做代理知县怎样?” 二人谈天说地甚是投机,索性以兄弟相称呼,李知县为兄,狄仁杰为弟。 书骐高兴坏了,这是天上掉馅饼,平白无故就来个县令,不去白不去。 “少爷,必须去,这样我也可以混得个一官半职,看谁敢还欺负我。” “李兄,彰武县知县一职因何空缺?”狄仁杰不解的问道。 “这个……详情本县也不知晓,反正近几年,彰武县已换多名知县,其中意外身亡的只有上任知县,而其他几任没做多长时间便调离。” 狄仁杰想罢多时,干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自己也单干一摊,欣然答应。 临行前,李知县自掏腰包,赠与狄仁杰一匹枣红马,虽谈不到宝马良驹,但也算百里挑一。又送与书骐一匹普通走马,这也算是奖励狄仁杰主仆二人破坏案件有功吧! 城出了县衙,主仆二人飞身上马,出了秀水县的县门外,两匹马停在茶水铺子前,狄仁杰有意在此逗留片刻,也是对这座县城的告别吧! 中午天上的阳光比较刺眼,狄仁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少爷,我们下来喝杯茶吧。”书骐指着前面的茶水铺说了一句。 狄仁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因为时间紧的关系,接下来可能就没有这么悠闲了,要全力赶路才行。 于是二人翻身下马,狄仁杰走进了茶铺,书骐把马拴在了一边。 狄仁杰进了茶铺,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的公子,恭喜你,成功破案了。” 狄仁杰看见这人也很惊喜,离此人身旁说道:“这还要多谢你的帮助,秦姑娘。” 秦圆圆冷笑了一下:“既然知道是我帮助了你,那就把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还给我吧。” 狄仁杰故意装糊涂:“什么?我偷了你什么东西吗?你不会想说我偷了你的心吧。” 秦圆圆的脸一下难看了:“别装了,把玉佩还给我。” 狄仁杰颇为强盗的说了一句:“为什么?既然是我凭本事拿到的,干嘛还给你。” 好吧,自从秦圆圆见到了狄仁杰之后,尤其是现在,竟在二人的交锋之中就一直处于弱势,依然被狄仁杰的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来。 秦圆圆气的脸都红了,狄仁杰看着她气滚滚的模样觉得还挺可爱。 不是秦圆圆不想动手抢回来,实在不是狄仁杰的对手,连洪举人都在狄仁杰的手下栽了,秦圆圆就更没有自信能成功了。 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好吧!不过葫芦可以给我吧!你留着也没有的。” 葫芦,这早在狄仁杰意料之中,葫芦上散发淡淡香气,只有女人身上的体香熏染在其上。 “提到葫芦,我倒是欠你个人情,这个必须还你。” 狄仁杰看着精致的葫芦还有几分不舍,递给了秦圆圆。 完美想到,秦圆圆接过葫芦,手指使劲,葫芦立即粉碎。至于里面尚存的几只尸虫被挤扁。 “狄仁杰,你给姑奶奶记住,日后还会有求与我。” 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狄仁杰看着她的背影,等着下次见面的机会,他有预感,不会很久。 主仆二人离开秀水县,沿官道直奔彰武前行,有了脚力,行进的速度自然加快,第二天就来到了彰武县外。 狄仁杰搭凉棚望去,见彰武县,县城也算不小,城墙是用夯土砸成,不过挺高,城上有不少官兵把守巡逻。狄仁杰心想,这又不是战争年代,为何有军兵守城? 这时一位推车老汉经过他身旁,狄仁杰好奇问道:“老丈辛苦了,小生初到彰武贵县,不知这里风土人情,借问,城上因何有军兵巡逻啊?” 那老汉把车放下,左右寻顾,便低声说道:“一看你就是外地人,这里彰武县不同他县,这里有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乃是开国元勋的后人,借祖上殷功,封在彰武为侯爷,在彰武作威作福,欺压良民百姓,城上的哪是什么官兵,是他家的家丁!” “这个不太符合国家的规矩吧!又不打仗,派家丁驻防巡逻必须要节度使大人的手谕方可,难道这是国家批准的不成?” “什么批准、手谕的,整个彰武周边百余里都是侯爷说了算,就连知县……” 老汉说到这收住了口,继续推车离去。 “少爷,不要听着老汉胡咧咧,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书骐一旁安慰。 狄仁杰心头就是一颤,怪不得秀水县令说道,无人愿意到彰武上任,原来是有位隐藏的大人物在此。 那么这个侯爷会是谁呢?狄仁杰心中画了个问号。听完书骐说的话,不高兴的说道: “书骐,你以为本少爷怕了吗?没有,我是越有困难越愿意挑战,是吃软不知硬,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究竟有何了不起。” 第十七章 新到知县 “少爷,不要听着老汉胡咧咧,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书骐一旁安慰。 狄仁杰心头就是一颤,怪不得秀水县令说道,无人愿意到彰武上任,原来是有位隐藏的大人物在此。 狄仁杰心中画了个问号。听完书骐说的话,不高兴的说道: “书骐,你以为本少爷怕了吗?没有,我是越有困难越愿意挑战,是吃软不知硬,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究竟有何了不起。” 走进彰武城里,一条十字大街,两排买卖铺户应有尽有,进出百姓络绎不绝。经打听,转过几条街来到县府。 一见这县府有些寒颤,县衙不说有多气派,起码也得干净明亮。可这彰武县衙好像经过一场浩劫似的,墙皮脱落,墙体居然出现倾斜,若是一阵大风刮过将其吹倒,衙门口连个站岗守卫也看不到。 正当主仆二人发愣时,有一上年纪的人从县衙里出现,见狄仁杰主仆二人到此,忙上前相迎: “这位公子可是新来的代理知县?” 狄仁杰见说话者年纪不过五十,中等身高,一身便装,气质过人,叫人生畏。 “啊!正是。请问,您老如何知道小生?” “呵呵!昨日在秀水县破获一案的不就是阁下吗?那时我正好在秀水县办公,也曾见得你一面,所以认识啊!” “请问先生尊姓大名?”狄仁杰问道。 “哎……我哪来的大名,只不过是本县的一名师爷,姓罗名正,人称罗师爷。” “请问罗师爷,这可是彰武县衙?”狄仁杰客气问道。 “啊呀!叫大人见笑了,这里的确是县衙,只不过日九年修,寒酸了些。”罗师爷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挂出难看之色。 “哎哎,我说这老头,还叫我们进去不?都走了一天的路了,腰酸腿疼的。”书骐不耐烦的说道。 罗师爷感到一丝惭愧,忙前头带路,让进狄仁杰主仆二人。 罗师爷一面吩咐下人预备酒饭,一面客气的说道:“老叟已经得到秀水县令的通告,知道您是代理彰武知县,那么从今日起便称呼您狄大人!” “哪里,哪里,晚生初来乍到,还有不懂之处,请罗师爷指教一二。” 三人在县衙会客厅闲谈,不一会酒饭备下,很简单的饭菜,四菜一汤,虽然谈不到多么上等酒席,吃着还很合口。 狄仁杰话锋一转,提及到了彰武县的大人物。 “听说咱们彰武县里有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师爷可知是哪一家么?” 罗师爷正吃的高兴,一听这话立即卡住了,哼了半会,假意不懂。 书骐气的连拍桌子带踢椅子,两眼看着罗师爷:“哎,老头,问你话呢!” “啊啊啊,是是是,这个我倒是早有耳闻,不过像咱这等小人物岂能跟侯爷谋面。这个大人物就是开国公秦家的后人,至于叫什么名字,咱哪里知道,只是官拜武安侯。” “秦家的后人……”狄仁杰心里打下烙印,罗师爷肯定知道这个武安侯的厉害,怕是得罪人不敢细讲。 吃罢酒饭,狄仁杰提出明日早些时审理公文,详细了解彰武县的人文地里,风土人情。罗师爷倒是满口应承。 走出会客厅,罗师爷带着狄仁杰主仆来到后院。 “大人,这里就是县令住所,我一会命人重新打扫一遍。” 狄仁杰简单的进了几间屋子看看,看样子已经闲置时间不短了,灰尘起了一钱厚,打扫干净也算是好住处。狄仁杰真是累了,毕竟三日没有好好休息。 次日,一大早罗师爷来到县衙,手里捧着一下公文案件。狄仁杰随即又拿起桌上的公文,仔细的看了起来,遇到不懂的又仔细询问了罗师爷,罗师爷自然是有问必答。听得狄仁杰连连点头。 “咦,只些公文好像都已经批阅过了!”狄仁杰问道。 “是啊!这些公文都是前任知县赵海南赵大人批阅的,大人可以看一看,不懂再问卑职便是!”罗师爷答道。 狄仁杰了然的点了点头,大致看了看,这些公文大多已经批阅过了,看来只需等待上报朝廷就是了。另外他发现这些公文处理也很得当,不存在账目不对和乱画一通的现象,而且有些模糊的地方,还写明了备注。看来那位赵大人应该很是负责,应该是好官吧! 不由得感慨道:“前任知县赵大人,批阅这文件竟如此有条有序,学生真是敬佩啊!” “是啊,赵大人为官清廉,做事一向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将我们彰武县治理的井井有条,颇受彰武百姓的爱戴。哎,只是可惜…”罗师爷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悲哀。 “先生为何提到赵大人,如此伤感?” “大人有所不知,赵大人半月前突然暴毙,而赵大人曾对卑职有知遇之恩,故此不免有些伤怀!” “什么,赵大人突然暴毙家中?”狄仁杰真的相信秀水知县对他说的话。 狄仁杰问道:“那赵大人暴毙前是否有什么不好的征兆出现?”他认为若赵大人真是犯了这类疾病,死亡前应该有轻微的征兆才对。 罗师爷答道:“这个卑职道也没怎么注意,不过有几点卑职还是很清楚,赵大人身体一向不怎么好,经常头晕目眩,而且还时常身体乏力。” “可惜啊!”狄仁杰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清官实在太少了,自古清官多薄命啊!如今听罗师爷提到这赵大人清正廉明,倒也实属难得,不由得心生一阵感慨。 “谁说不是呢!赵大人去年才到任,怎料今年便魂归天外了呢!也苦了他夫人梁氏和孩子欢儿。”罗师爷也摇头道。 “哦,赵大人还有遗孀!”狄仁杰这倒没想到。 “是啊!而且现在还在县衙呢!难道大老爷没看见她们!”罗师爷诧异道。 “没有啊!直到今日我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更不曾听人提起过啊!”狄仁杰摇了摇头。 “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她们娘俩接到大人要来赴任的通知,已经搬到了衙门侧院的房间去住了!”罗师爷恍然大悟的解释到。 “侧院的房间!”那房子不是已经破败不堪了吗,甚至门框都掉了,当日狄仁杰和书琦到过那里,但看房子已经腐朽不堪,墙上满是虫孔,就没再进去,难怪自己没见到梁氏娘俩。 第十八章 初到彰武 狄仁杰觉得自己昨晚做的不够细腻,没能去问候赵大人的夫人,冒失啊、冒失! “赵大人生前为官清廉,俸禄也不高,而且还经常出钱去接济外面的穷人家,而自己家里的开支就很单薄,所以日子一向过得都很清贫,如今赵大人一去,叫她二人可这么活哦!”罗师爷又动情的说道,眼里出现晶莹泪珠。 狄仁杰也觉得应该帮帮她们,毕竟赵海南生前也为彰武百姓谋过不少福音,自然而然对她的的遗孀也应该敬重有加才对,又和罗师爷闲聊了一会,便让罗师爷离开了。 叫管家赵安,让他去取十两细银给梁氏娘俩送去。 赵安本就是前任知县赵海南的管家,也是奴随主姓,对夫人梁氏自然也很敬重,当然是满口答应的下去照办了。 直到傍晚,赵安才苦着脸找到狄仁杰,说着梁氏娘俩不要他的银子,还说无功不受禄,要他以后不要再拿银子去了。狄仁杰当场呆若木鸡,没想到这母子两还有这等气节,可见二人还是很遵循前任知县赵大人的清规的。既然对方不想要,自己也没必要再厚着脸送过去,到时只有自己亲自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他们治理的,帮一帮便是了。 狄仁杰对于前任知县赵大人的死有些不解,问罗师爷等于白问。同时也发现罗师爷这个人像是知道许多内幕,就是故意装聋作哑有意隐瞒。自己真想刨根问底叫他说出实情,可又一想,刚到彰武县人生地不熟,一旦祸从口出对谁都不会好,暂时就把赵海南的离奇死亡搁置一旁。 塑日,天边刚刚亮起鱼肚白,彰武县衙门的公堂外就已是人影珊珊了,七嘴八舌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今天是衙门的放告日,所谓放告日,就是开堂问案的日子。每逢初一十五便是官家的放告日。 今天为十五,正是放告的日子,所以不少人都提前前来观热闹了,百姓们都知道新来一位代理知县,想来看一看这位知县大人到底如何? 县衙内府,狄仁杰也已经整装待发了,书骐已经为他穿好了绿缎子官袍,玉带扎腰,又将乌色冠巾轻轻的戴在了他的头上,两只官翅上下摇摆。 狄仁杰小伙本就英挺俊朗,在配套上这一身官服和官帽,还当真威武非凡。书骐竟都一时看傻了,嘴巴张多大,不知该说些什么奉承的话。 “臭小子头,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吗?”见书骐满眼睛的羡慕望着自己,狄仁杰打趣的问道。 书骐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赶紧低下了头,嘴里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少爷你不知道你穿这身衣服有多好看呢!小的只是想多看一会嘛!” “哦!是吗?要是想看,就等少爷我升堂完毕后回来,再让你看个够,好不好啊!”狄仁杰却不以为意,说着又捏了捏书骐娇嫩的俏脸。 “少爷,小的也想跟您一起升堂,也好有个照应。”书骐愣了愣说道。 “嗯嗯,也行。毕竟你是仵作的后人,有家传的手艺,到时候有个疑难问题,你也可以参谋一二。”狄仁杰一笑离开后衙。 今天是狄仁杰第一天审案子,难免心里有些兴奋和激动。自己心里告诫自己,无论遇到何等疑难杂案必须一碗水平端,不得徇私舞弊、贪赃枉法。 当然也伴随着一些紧张,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是不能不牛,必须要干一件让老百姓认可的事出来,好树立树立自己的威信,开堂问案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今天这审案要拿出些真本事来才行,不但要将第一把火给点燃,而且还要燎得旺。 来到公堂时,公堂外的老百姓已经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了,个个都好奇的盯着刚走出来的狄仁杰,后面跟着师爷罗一万。本来罗师爷是管理一县杂事的师爷,无权过问刑事案件,不用听案的,但目前没有刑名师爷,更没有书记员,所以狄仁杰让他来个一赶三过来顶替一下。顺便不懂的还可以咨询一下。 狄仁杰面上倒也沉着,大摇大摆的走到公堂正上方,不经意憋了头顶上写着“晴空万里”四字的木匾,让他心里一跳,这木匾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了,上面的文字都看不太清楚了。心里嘀咕:“该不会掉下来吧,别砸到自己了,那可冤了。” 现在可不是担心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公堂之上的太师椅上,身前的官桌上陈设很简单,简单的只是一块惊堂木,再就是一个挂着毛笔的笔架和一个砚台了。 书骐在狄仁杰身后站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物件,是一把戒尺,想必是用来惩罚犯人的。 罗师爷凑到狄仁杰身旁嘀咕了几句,原来今天要审理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件玉石的三足鼎。狄仁杰清了清嗓子,拿起桌子上的惊堂木,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黄杨做的惊堂木拍下去真的很响,震得耳朵都有些发涩,随着惊堂木的拍下,狄仁杰严肃的喝出两个字“肃静!” 一听这声音,公堂外的来百姓一下变得鸦雀无声了,老百姓历来都很惧官,正所谓民不跟官斗,他们都很懂这个道理,狄仁杰话音刚落,公堂两排的衙役便一起异口同声的呼道:“威…武…”声音拖得老长,与此同时还各自拿起手里的衙杖开始剁地,发出砰砰之音,好不绕耳。 等衙役们彻底静了下来后,狄仁杰才开口道:“带原告和被告上堂!” 只见公堂一侧的一个红脸大汉大步上前,此人相貌甚是吓人,漆黑的脸上印着一道惊人刀疤,听说是曾经抓山贼是留下来的,原来此人名叫刘魁一,乃是彰武县捕快三班捕快班头。武艺自然没地说,只是火爆子脾气,点火就着。 今日狄仁杰与他还是第一次见面,听罗师爷谈起过这位,看样子这大汉相貌与他十分吻合,想必就是刘捕头了,看来是原虎将,日后多多交往才是。 刘捕头直接大步走出公堂,在外面围观的人群中带进来两人,这两人,一人身材矮小,微微发胖,穿着跟普通老百姓的粗布麻衣,应该是一般平民百姓,另一个则要穿着稍微华丽一些,想必是商贾人士。 第十九章 连审三案(一) 刘捕头直接大步走出公堂,在外面围观的人群中带进来两人,这两人,一人身材矮小,微微发胖,穿着跟普通老百姓的粗布麻衣,应该是一般平民百姓,另一个则要穿着稍微华丽一些,非富即贵之人。 罗师爷在一旁微微咳嗽,低头在狄仁杰耳边低声讲解一番。狄仁杰点点头,原来那个子矮小粗壮之人是县里的一个屠夫,名叫赵大,在城里宰杀猪肉为生,虽说是小本生意但也家传数代,方圆百里有其一号。而那衣着华丽中年男子,名叫钱半城,算得上是个土财主。 狄仁杰做到心中有数,看着下面二人不怒而自威。屠夫赵大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颤颤巍巍的站在公堂正中,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道:“草民、草民大旦拜见大老爷!”脑袋也顺势贴在了地上。 可那钱半城倒还算沉着,有恃无恐的跪在地上,口中朗朗有词道:“小民钱半城拜见大人!” 狄仁杰并没仔细观看下面二人,只是微微睁开眼缝扫射一眼。打心底并不喜欢这位钱半城的表现,虽然从容镇定并没错,但这家伙也太过头了吧!竟然还有一丝丝的傲慢在内。 悄悄问了问身旁的罗师爷这钱半城是不是有什么后台,罗师爷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闹了半天这钱半城在朝廷有势力,他的亲侄子是左班丞相武三思的家奴。 狄仁杰倒吸冷气,怪不得见到他没一丝紧张,反而还有一丝得意。他奶奶的,这家伙狗仗人势,居然在自己面前摆威风。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未表露在脸上。 狄仁杰憋了他二人一眼道:“你二人所为何事?要闹上公堂啊!” 那赵大见大老爷问话,正要回答,但被钱半城先抢了一步道:“回禀大人,是小民状告这贼人屠夫偷窃我家至传宝贝---玉石鼎!” 狄仁杰眉头一挑,这民间鸡鸣狗盗的事情的确不少,若是庄庄都要自己亲自审问,岂不累死!当然今天是自己第一次审案,无论案件的大小他都必须一一处理,不然搞砸了,自己这县老爷恐怕就民心无存了。 顿了顿,又道:“你且将事情简单的说一下!” 钱半城点头称是,道:“前几日小民家的家传之物一对核桃不慎失窃,小民便派人四处去查找,结果小民的家丁竟然在这赵大的家里发现了这丢失的玉石鼎,小民当即就上门取讨要,没想到这赵大不但不给小民,反而还将小民乱棍打了出来。所以小民就只有请大人为小民主持公道了!” 说着说着居然声泪俱下,撩衣跪倒给堂上的狄仁杰磕头。 “嗯嗯,我大唐别的没有,要说一尊玉石鼎还是多多的,难免有的会很相似的。再说,这么物件你都能找到,你确实厉害啊!”狄仁杰淡淡道。 “这。。。。回禀大人不会错的,别看玉石鼎不算大,可我的玉石鼎头却大有来头的,乃是小民的传家之物,至北朝传下怎会不识得?”钱半城连忙道。 “片面之词,本官实难相信,可否还有其他证人?”狄仁杰问道。 “回大人,小民的管家钱福可以作证,当时他也在场,他也看见了赵大在肉铺把玩这尊玉石鼎,不信大人可以传他上堂问问便是!” 狄仁杰依了他的意思,叫衙役将管家钱福带了上来。 很快外面颠颠的走进一人,正是那钱府的总管钱福。此人瘦小枯干,一脸的晦气相。一步三晃来到自己主人一侧,双腿一软,低头跪在地上。 “钱福,你家老爷说你也见到了赵大把玩一尊玉鼎,你可看清,那尊玉鼎是你家老爷之物?”狄仁杰单刀直入的问道。 “回大人,没错,小民看清了,那尊玉鼎的确是我家老爷之物,肯定是被这赵大那厮所为。”钱福想也没想的满口称是。 “哦!你就如此肯定?”狄仁杰死死的瞪着钱福。钱福被看的心里一阵发毛,又缓缓点了点头称是。 狄仁杰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大,问道:“赵屠夫,这钱半城状告你偷取他家宝物,已有人证,你此刻还有何话说?” 赵大身子一颤,刚才听钱半城说的起劲,他很想立刻反驳的,但又怕被掌嘴,衙门的大老爷很是忌讳途中插话的。此时一听,吓得不轻,身体如筛糠一般,不停磕头道:“冤枉啊!大人,钱半城纯粹是血口喷人,那尊玉石鼎就是我赵家之物,分明是这钱家想谋取我家宝物,才故意污蔑草民的,请大人明察啊!” 赵大话音未落,一旁钱半城见缝插针,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你口说无凭,得需人证物证!” 狄仁杰插问道。 “证据?……”赵大本就吓得惶恐不安,一听问他证据,却一时说不上来,顿时语结,又连忙一个劲的大呼冤枉! “哈哈,大人,这大答不上来,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还请大人明断,将这赵大治罪!”钱半城似乎看到了希望,脸上乐开了花。大声抢话道。 狄仁杰心里一乐,心说:“,钱半城你这老小子居然敢咆哮公堂,看你半天在那嘚嘚嗖嗖的,老子憋足了一肚子气,现在你终于露出马脚了,得他点颜色看看,好好治治他才行。 心里美滋滋,脸上去装着阴沉似水,大声喝道:“大胆!本官问案,还需你来指使吗?来人啊,此人咆哮公堂,先掌嘴十个。” 钱半城一听,吓坏了,没想到这位新知县翻脸比翻书还快,连忙颤声道:“大人…我…我是…”但说半天又没说出来。 “嘟!还敢顶嘴否则加倍处罚!”狄仁杰更加得礼不饶人,定然想将他的亲侄子外搬出来了,也休想躲过这十个嘴巴。 钱半城无奈只得装老实,果然不敢再开口了。 狄仁杰是县太爷,他说的话哪能不听,很快一个衙役踏步出来,走到钱半城近前,噼里啪啦的十个嘴巴下去。再看那钱半城腮帮子又红又涨,顺着嘴角流出血液,牙齿都活动不少。 一旁的管家钱福见主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老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行完刑了,狄仁杰才严肃道:“好了,现在言归正传!”心里却觉得甚是快意。 “钱半城,你刚才说赵大曾将你一顿棒子打出,可有此事!”狄仁杰沉声问道。 刚才才挨了打的钱半城,哪能还敢不回答,连忙点头,由于脸颊肿胀,所以嘴上声音很是模糊,道:“是…是…小民现在身上都还有伤呢!不信大人请看!”说完又捞起袖口,只见裸露的手臂上有不少被打过的於痕出现。 第二十章 连审三案(二) 钱半城费了老大劲又挽起裤腿,果然是小腿处显出一块淤青。 狄仁杰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道:“你这是什么时候被赵大打的?” “三天前…” “他用什么东西打你的?” “嗯!好像是扁担!” “什么叫好像啊,到底是还是不是?如实招来!” “。。。。扁担,的确是扁担。” 问了钱半城后,狄仁杰又看向赵大道:“赵大,你可出手打过钱半城,说实话,不得说谎!” 赵大连忙摇头道:“不…不…大人,钱半城满口胡言,三日前他带着十几个家丁冲到草民的家中,要抢我家的宝贝,草民不给,他们还打了我一巴掌呢!最后草民拼死不让他们将玉鼎拿走,他们才就此作罢,没想到竟然贼喊捉贼,反将草民告了!” “那玉鼎现在何处?”狄仁杰又问道。 “现在草民的家中!” 狄仁杰点了点头,吩咐刘捕头到赵大的家中,去将玉石鼎取来,还好赵大的家离衙门并不是太远,很快刘捕头就将玉石鼎拿来了,刘捕头将玉鼎呈给了狄仁杰。狄仁杰拿在手中看了看,这尊鼎不过三尺来高,的确是上好的美玉制作的,而且做工很是精细,正反面的纹理雕刻的非常细腻,怪不得两人争得你死我活的。 狄仁杰看了一会,便将玉鼎放在了桌子上,道:“钱半城,本官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可看清了,这桌上之物可真是你家家传之物?”狄仁杰说的郑重其事。 钱半城心里洛洛一瞪,顿了顿道:“没错,这真是小民的家传之物,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狄仁杰冷笑,看着眼前的玉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你们二位都声称玉鼎是各家传下的宝贝,固然知道其上面的纹理是何物,不如你们说说如何啊?” 堂下的二位异口同声道:“请大人问来!” 狄仁杰端起玉鼎看了看,眼睛落到赵大身上。“赵屠户,你先说说玉鼎正面的花纹雕刻的是什么?” “知道,是三团火焰纹,火焰间以长带相连,寓意是生活越过越旺。”赵大理直气壮的回道。 看了一眼身旁的罗师爷,见他正微笑的向自己点头,又问道:“那钱半城你来说说玉鼎背面的花纹?” “嗯!……我想起来了,背面是琢细阴线花纹,雕刻着一只朱雀,长翎,口衔圆珠,三岐尾,展翅而立,身旁有带状及十字状云朵。” 奇怪,两人均都回道准确无误。狄仁杰掂量掂量玉鼎的份量,又想起一计。 狄仁杰看了一眼赵二旦,道:赵屠夫,你可知这玉鼎有多重?“ 赵大喜道:“回大人,草民曾经秤过,有十斤五两两多重!” 狄仁杰点了点头,冷冷憋了钱半城和钱福一眼,又道:“钱半城,你来说说玉鼎的份量。” “回大人,玉鼎的确重十斤五两,一点假都没有,不信大人可称一称。”钱半城很得意的说道。 狄仁杰叫人拿了一杆秤,当着大伙的面秤了玉鼎,果然和他两说的一般不二,十斤五两重。 这下狄仁杰陷入了深思中,要说一个人的东西,怎么会出现两个主人,难道的确是赵大所盗。 大堂上鸦雀无声,静的叫人汗毛根冷冰冰。突然,狄仁杰眼睛一亮,想起来三圣娘娘案所发生的事情,何不如此这般。 沉吟道:“你二人各有己见,且证据不足,本官暂且无法宣判,这样吧!这尊玉鼎都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那么肯定有神灵会附于鼎内,那就叫祖先的神灵来识别现在自己的主人!” 狄仁杰语出惊人,引得堂下一干人面面相觑,议论声大起。虽然百姓是十分信奉天地,但毕竟大伙都没见到过真正的神仙,这新县令居然说要玉鼎自己认主,那不就是要祖宗显灵吗?一个个都大为好奇起来。 狄仁杰吩咐一个衙役取来一个香炉,并点上三柱香火,插在香炉中,将插上香火的香炉摆放在玉鼎之前。狄仁杰微微一笑,望向大堂下的三人,余光又瞟了瞟堂外的众老百姓。道:“好了,赵大,钱半城,你二人其中一个必然是这玉鼎的主人,所以现在,你二人就在这玉鼎面前祈祷吧!一炷香后先人的魂灵自然会告诉本官你们到底谁才是玉鼎的主人。当然,一定要虔诚,否则就不灵了。” 赵大一听,觉得甚是古怪,但大老爷的话又不得不听,所以赶紧闭上了双眼,满脸虔诚的双手合十,钱半城却是心里充满了忐忑,但又不敢不听狄仁杰的话,他可没忘记刚才被打的那二十个耳光!所以也只有做做样子。 堂外的议论声更浓了,有的人脸上充满期待,想看看这位新县令是否真能让祖上魂灵自己认主。有的倒却露出了一丝讥笑,认为这位狄大人调查不出来,不过是故弄玄虚,想搪塞而已。 狄仁杰却全然不理这些人的目光,好以整暇的坐在公堂之上,等待时间的流逝。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香炉内的三柱香火也已经燃烧殆尽。狄仁杰拿起桌上的玉鼎,离开了坐位,慢步走到堂中央,微笑着看向所有人,道:“行了,先人的神灵已经提示本官到底谁才是他的主人了!” 狄仁杰这话一出,更让大伙不解了,刚才他们个个神情关注的盯着玉鼎,哪里看到什么神灵显灵啊。 狄仁杰瞟了瞟手中的玉鼎,再将其高高举起,道:“各位请看,这便是玉鼎萨给本官的提示!”说着,另一只指向玉鼎上面的一处黑斑。 堂外的老百姓顿时瞪大了眼,看向了玉鼎,只见玉鼎的正面有一块漆黑的斑点出现,这是?但他们还是不明所以然。这黑斑又能说明什么呢? 狄仁杰看了赵大和钱半城一眼,朗声道:“本官刚才看了看玉鼎,发现这上面竟沾有不少油污,这赵大是屠夫,平日里定是宰杀猪肉营生,如玉鼎若是他家的,粘附上一些猪油也是很正常的,而钱半城算得上我们彰武县的土财主了,想这等精美高质的玉鼎定然会好好保存的,岂会沾上这等穗物…”说着又顿了顿,大有深意的看了看钱半城,又道:“我说的对不对啊!钱大财主。” 第二十一章 连审三案(三) 钱半城哪能听不出来狄仁杰的话,顿时心里擂起了鼓,额头大颗大颗的汗流了下来!赵大一听,这大老爷居然在为自己说话,顿时心里乐开了花。用卫生的眼睛看了看已吓得的瑟瑟发抖的钱半城,觉得自己一身的清白终于还清。 “大伙都知道,猪油具有极强的粘黏性,本官刚才之所以要点上香火,倒也不真是让仙灵自己认主,这香火飘出的熏烟飘到满是猪油的玉鼎上,自然便形成黑色的斑块。”狄仁杰又接着补充道。 大堂外的老百姓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一时议论声大起,狄仁杰已经是说的很明显了,他们那里还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刚才还有一些人认为狄仁杰是故弄玄虚,现在一听他的解释,不由得叹服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年轻帅气的小知县还真有些道行。 其实狄仁杰早就开始怀疑钱半城是故意诬告,第一,从玉鼎被拿来的那一刻起,这钱半城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这玉鼎,贪婪的表情表露无遗。其二,就那钱福,刚才问他是否确定看清了这玉鼎到底是不是钱半城之物,他连顿都未顿,就满口胡咋的点头称是,显然是事先串通好了的。其三,就是钱半城手臂、腿上的伤痕,伤痕呈细条状,而且很有规则,明显是由某种荆条物击打伤的,而这钱半城却说是扁担,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说谎! 当他发现玉鼎上满是油污时,就更加怀疑着钱半城了,所以便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逼他认罪。 “啪…”狄仁杰惊堂木在桌上一拍,怒斥道:“哼!钱半城、钱福现在你二人还有何话说?还不老实招供,难道要本官用大刑侍候吗?” 一旁的钱福吓得瘫软在地,钱半城还没说话,他就抢下认罪了!赶忙道:“大人,饶命大,小的也是被逼无奈,都是我家主子强逼小的这样做的!” 此刻的钱半城已经无言以对,看着狗奴才把自己出卖,气的手脚冰凉一个劲的哆嗦,干嘎巴嘴就是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日,钱半城和钱福的到赵大家去砍二斤精肉,偏巧赵大正在把玩自己心爱的一尊玉鼎,与自家的一尊玉鼎一模一样,钱半城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找到了古玩店掌柜帮自己鉴定一下,原来是一件魏晋南北朝物件,是当时铸鼎大师司马良所造,一炉炼出一对玉鼎,一公一母。无论从花纹到重量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就是两尊玉鼎的底座稍微有些异样。而偏巧钱半城自家的是公玉鼎,赵大家是母玉鼎。 钱半城便想买下凑成一对,但赵大死活不肯卖,还说那是他家的家传之物,不能卖!所以钱半城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诬陷赵大的办法来,他还让家丁钱福的为他作伪证!” 缓了半天劲儿的钱半城听完钱福的供词,已经目齿俱裂,没想到这钱福居然临阵退缩,将一干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鼓起劲头儿狠狠一把将钱福推倒在地。大骂道:“他妈的,你这狗娘养的,老子平日里待你不薄,现在居然出卖老子!” “大胆!钱半城,你胆敢在公堂之上打人!难道又想挨打吗?”狄仁杰大声喝道。心里不由得好笑。 钱半城连忙闭嘴了,埋着头不敢说话。 “你还不快快招供?” “是…是…小民招了,小民全招了,是小民利欲熏心,想骗取赵大的传家玉鼎,请大人开恩啊!”钱半城使劲的磕头求饶。 “哼!欲以谋取他人钱财,并诬告他人,你罪加一等,依律当蹲大牢,本官念你招供及时,就重轻发落,判你杖刑五十,再陪赵大纹银十两!”狄仁杰严词说道,说完,又盯住钱福,道:“你这奴才,串通你家主子诬陷,也罪不可恕,但念你是从犯,且招认及时,杖刑三十,罚银十两,你二人可服判?” “小民…服了…小民服了!” “小的也服了!” 两人连连点头,紧接着狄仁杰让几个衙役拖出二人,噼里啪啦的一顿狂打,之后,又要他二人拿出罚银,交到赵大的手中,才叫人将他带了出去,赵大自然是高兴万分,不但家传宝贝保住了,而且平白还得了二十两纹银。口中连呼青天大老爷。 狄仁杰吩咐将钱家二人送出公堂,这案子算是彻底了结。 二人刚刚出去,下面有一楞小伙子闯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冤枉、冤枉啊。。。。大老爷我家族祠堂被盗,一大批古木家具一夜间不翼而飞,请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呜呜呜。。。” 刘捕头在一旁气的上前一脚将来人踢翻,怒道:“谁叫你上堂了吗,一大早上哭丧!” 狄仁杰一摆手,示意刘捕头退在一旁。 “这位小哥,不要悲哭,有事尽管讲来,下官能帮到的一定竭尽全力。”狄仁杰安慰道。 小伙子搌沾泪水:“小的名叫刘五,池岭村人。昨日五更天时,小的同往常一样起床解大手,正要回屋睡个回笼觉,便听见祠堂附近有野狗发出一阵狂吠。于是小的在刘氏祠堂附近的极屋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动静,就又回屋睡觉了。 直到一大清早,祠堂内传来了一阵叫声:“祠堂被盗啦!”很快,村民们都聚集到了祠堂,我也起来去看个究竟,发现连接祠堂门庭石柱和门口两尊石像一夜之间不见了。之后又查看其他地方,结果一张八仙桌和几把太师椅也不见踪迹。之后,赶到现场的村民非得诬陷小的,说是小的勾引外盗将祖宗留下的宝贝盗走。小的真心冤枉,大人可得给我做主啊!” "哦?还有这等样事。你们家族祠堂兴建于何年何月?"狄仁杰严肃的问道。 “我们刘氏祠堂建造于后汗年建安年间,已有几百多年的历史,历代先人也曾留下自己遗物,至今仍保留着原始的面貌。这里虽然破败,但是却聚集了村里几十代人对先人的敬仰。" 狄仁杰眼珠不搓的盯着刘五,听其言、观其貌,可以判断话语的真实性。 “刘捕快,马上吩咐下去彰武县南北城门设下路卡盘查进出百姓,其余人等随本县前往池岭村,书骐你就在县衙不动,随时接应。”刘捕快领命后带着十名土兵前去行事,书骐也照办。 池岭村,民风纯朴,环境优美,离县城不太远不过十几里地,只是山路交通也颇为不便。村里人听说新到知县来村里办案,这还是件新鲜事,年轻力壮的,老弱妇孺,村里人几乎全部出动来看热闹。 村里正陪同狄仁杰来到刘氏祠堂,指着案发现场道:“小的昨日外出会友,今早才得知噩耗,得知石柱、石像以及家具失窃,我等村民为没有好好保护祖宗留下的宝贵遗产感到痛心和自责。祠堂建筑原本就非常古老了,这下又少了数件古物,我等对不起祖宗啊!” 这时有其他村民上前汇报:"知县大人,这些盗贼来无影去无踪。祠堂家具被盗时,除了狗狂叫外,全村人都没有听到其他动静,这么多大物件说没就没了,真是令人费解。” 第二十二章 连审三案(四) 又有村民道:“巧合的是,这段时间村里几户村民家的古桌和古窗等古董也不翼而飞了。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就连村西头的老学究胡大伯家里三代流传的几十部古书,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狄仁杰率众又来到村西头的胡大伯家中。老爷子今年八十挂零的年纪,身体缺硬朗的很。 通过村里正介绍胡老伯可是当时乡里有名的老秀才,喜欢舞文弄墨,写了许多诗集、药书等等,也收集了许多古书,家中收藏了一百余本由他祖上留下来的古书。 胡老爷子眼睛都哭红了,眼巴巴看着狄仁杰,颤颤巍巍道:“我家祖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书就是我的宝贝,就这么没来,倒不如要了我的老命!” "胡老伯,这些书可否出卖过?"狄仁杰试探的问道。 “那些书我是再多的钱都不卖的,他们是无价之宝啊!” 村里正叹气道:“我们村从未遭受过战乱,多家存有百年以上物件,家族祠堂里的物件更加珍贵,一夜间丢失甚多令人痛心。我看多半是内外勾结,监守自盗。前些时日值守人刘五神踪诡秘,他的嫌疑最大,望大人明察。” 站在后面的刘五听的清楚,这下可是气炸连肝肺,跳着脚喊道:“不许你血口喷人,我刘五虽说游手好闲,但来钱的路子也是靠自己本事,偷盗之事刘某从不沾边,再说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是我里通外贼盗?” 村里正还真就被了刘五问住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狄仁杰只是听他俩一旁争竞,并无意答言。带领属下在池岭村周围查看一遍,站在高岗之上环望四下,怪不得此村古迹甚多,多为群山环抱,不曾染指战乱。看来内盗的可能性高于外贼,多半是知根知底的人勾引外贼所为。 “众乡亲,本官看来此案颇为复杂,现在下定论谁是元凶为时过早,再说绝非一日两日可以破获案件,待本官回去再做计较。”狄仁杰暗使缓兵之计,实则是有自己打算。 离行前对刘捕头耳语几句,刘捕头心领神会,带着自己人绕村而行,狄仁杰带着其他人等回奔彰武县城。 刚到县城外,狄仁杰并不急于回县衙,在远处瞭望。过来半个时辰,城里驶出一辆骡车,一匹大青骡子飞开四蹄拖着大车正要出城。狄仁杰只是无意中往车上瞟了一眼,发现车上蒙着一块黑布,里面鼓鼓囊囊,应该是个大件物品被盖上了块布,看其形状非常像一张长方形桌子。 狄仁杰产生疑心,正常搬家拉货物都是用绳索捆绑家具,为何这户搬家却用黑布蒙住,难道怕人看到其内幕。 狄仁杰一招手拦住骡车的去路,车老板儿一拽缰绳骡车停住。 “老丈,你这车上托的是何物啊?”狄仁杰和气的问道。 车老板儿不知如何答对,车上跳下两个人看见狄仁杰一眼认出是新来的知县,连忙脸色一团媚气:“这不是知县大人吗,我们是城东李家古董店的伙计,我们要处理一批旧家具,这不是我们负责押运出城。嘿嘿。。” 狄仁杰看他们二人说话语气不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脚无处搁放,肯定有鬼。 狄仁杰冲一名土兵使了个眼色,那名土兵健步前行,推开两名伙计,一下揭开车身上的黑布,里面是一件八仙桌子,花梨木桌面被正午阳光照的铮明瓦亮。狄仁杰虽说不是古董行家,但是看桌子的雕花轮廓定知历史不短。 “这是你家东西吗?”狄仁杰冷问道。 “啊,,是,是我家的桌子。”一个伙计呵呵答道。 “哦?是这样啊。我倒是想请教请教,看这八仙桌成色木料都是一流的,不知是哪个朝代的,望小哥指点一二。” “汉朝、、北朝。。”一个伙计冒蒙的说道。而另一个伙计一个劲冲狄仁杰打马虎眼。 狄仁杰一见两个伙计前言不搭后语,便知这桌子来路不明。命令土兵将伙计以及车老板一并带到县衙问个究竟。 两个伙计哪里见过这阵势,两旁衙役将水火棍啪啪戳地,发出震人心碎声。 “嘟,你们二人重实招来,这八仙桌想运到何处,什么来路?狄仁杰发威道。 “回大老爷,我们一盖不知啊,都是东家叫我们将桌子运到汴州出手,换来银子并在外面暂避一时。”一个伙计嘚嘚瑟瑟的说道。 古董店东家被传唤公堂,撩衣跪地:“额。不知大人召唤小可有何要事?” 狄仁杰看这堂下的这个人,黄白净子面皮,刀条子脸,一对鼠眼飞来飞去,就面相而论,此人绝非一般。 “你可识得旁边这二位?”狄仁杰冷问道。 “识得,他们是我店里的伙计,一个叫牛七,一个叫马八。” “他们二位说是受你差使要出城倒卖家具,这家具是哪里来的?” “回大人,一车的家具乃是小的从一家富户手中收购,我这还有收购文书。”一掏衣袖,里面拿出一张文书。 狄仁杰接过文书,咋眼看去文书很规矩,可细心再看却是有些出处,怎么墨迹还是发潮湿的,纸张也很新。 “我来问你,家具是何时在富户家收购的,文书何日所写?”狄仁杰问道。 “前些时日小的去外县遇到一家富户出售祖传家具,于是我两写下文书以高价买来,准备再以高价出手,赚个价差。” “既然是几天前的事,那么这文书上的字迹怎么像是刚写的,墨汁还沾手呢,这又作何解释?” “这、。。。。。有可能天气潮湿,墨汁尚未干透!”店东家解释道。 “哈哈,真是笑话,初春刚过天气干爽,怎么可能几天墨汁不干,你分明是无中生有,用假文书来哄骗本官。快说,池岭村丢失一案是不是你所为?倘若不如实招来,大刑伺候尔等!”狄仁杰一针见血的说道。 这下古董店的东家可傻眼了,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本以为写个文书可以蒙混过关,恰恰起到了反作用。为了不受皮肉之苦,不得已才全部招出。 第二十三章 连审三案(五) 古董店东家见形势不对,不得不说出实话。 “大人,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池岭村有人出手一批老物件,我闻着味就去了。的确不少老式年间的桌椅板凳,这要拿到大地方出手必定能卖个好价钱。于是小的就出高价收购一批桌椅,但是今早听说池岭村失盗,小的心里发虚,就想尽早出手。小的怕事出意外就临时写了买卖字据,没成想还是被大人看出破绽。” 狄仁杰眯缝着眼睛仔细听着下面的供词,做到心中有数。但是古董店东家却不成提及是和谁交易的,一定问个水落石出。 “东家,你说你和人交易这批物件,那此人是谁,你两可成谋面?”狄仁杰问道。 “回大人,此人我从未见过眼生的很,只知道他手中的物件是从池岭村盗取的,其他的一概不知,望大人明察。” 狄仁杰料定此人就知道这么多,不敢再隐瞒什么。 “那好,你家还有什么非法取得的物件一并交出不得隐匿,如果查实二罪归一,你可知晓?” “是,是大人。小的家里尚有十几件还未出手马上送回,那小的我没有罪过了呗!” “嘟!大胆,你私藏脏物岂能无罪,你先回去,至于定什么罪过等结案再说!”狄仁杰怒道。 古董店东家暂时离去,此刻,刘捕快急匆匆进入大堂,来到狄仁杰近前耳语几句。狄仁杰眼前一亮,自语道:“守株待兔并非无用。” 一会,几名土兵将一人押进大堂,两个土兵各踹该人的腿肚子,按倒在地。 刘捕快上前拱手道:“奉大人之命埋伏在池岭村周边,不过半个时辰,见此人鬼头鬼脑不知在村外寻找什么,小的就在后面尾随。结果跟到一处废弃的菜窖,在里面搜出古书籍、字画等百余部。于是就将此人带到公堂,望大人审讯。” 狄仁杰将惊堂木使劲一拍:“堂下所跪何人,是谁差你盗取胡大伯家的古书籍,不说实话大刑伺候!” “别介、别介,我说啊。小的也是池岭村人氏叫刘二,这里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受人指示才真么干的。” “哦?受人指使,那么受谁的指示?” “嗯。。嗯。。” “来啊,先打五十大板,看他还耍赖不敢!”狄仁杰故意吓唬道。 “别打,我说,是里正叫我这么做的,呜呜呜!”王二已经吓得哭出声来。 狄仁杰一笑,早就怀疑道了池岭村里正,为何案发当夜却不在,而是妄称自己外出会友,疑点很大。 先叫刘二回避,刘捕快带着土兵很块将池岭村里正带到公堂,里正面无其事的样子,到了公堂跪下,望着堂上的狄仁杰疑惑的问道:“大人,不知带我到这里来可否是逮住了盗贼?” “不错,已经抓住盗贼,而且就在我近前。”狄仁杰冷语道。 里正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定是那看门的刘五所为,这样我们村里丢失的物件都可以追回了。” “呵呵,你倒是想的美,那盗取物件的贼人就是你--里正大人!”狄仁杰一指里正言道。 里正一惊,“冤枉啊,大人不可开如此玩笑。小的既没作案时间,又没作案动机,还望大人详查。” 狄仁杰一笑:“没错,你是没有作案时间,但说明不了你没作案动机。你看他是谁?” 里正回头一看,原来刘二走出屏障,站在近前低头不语。 “好你个冤家,原来是你出卖我的,今天要了你的命。”里正发疯似的冲过去要拼命。 刘捕快上前一个金丝缠腕吊住里正的腕子,一抖手将他甩出多远。 人证物证俱在,里正放下了正义的身子,露出原貌。 原来,池岭村里正嗜赌如命,欠下一屁股外债,债主们纷纷堵门要钱,再不还钱小心你们一家大小十口人性命。 里正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来钱之路,就打起了村里古物件的主意,勾结这些债主们一夜间盗取村的物件,自己假意外出会友躲过嫌疑。 狄仁杰分析案情,缕清思路,分别处分,池岭村里正大板五十,归还物件。刘二协同作案,大板二十。古董店东家罚银五十两充公。而各家债主也未幸免,各自处罚细银十两。此案了解。 暮色暗淡,太阳渐渐落去。罗师爷言道:“大人,看天色不早,不如早些退堂好去休息。” “嗯。。不急,麻烦您再去喊喊,有没有在打官司的,本官再审问最后一个案子吧!”狄仁杰不急不慢道。 正言语间,打外面闯进两名女子,一个身着华丽服饰,一扭三晃。一个却是粗布土衣,二人双双跪在大堂上见过狄仁杰。其中穿着粗布衣饰的女子哭哭啼啼的跪在中间:“大人,小女有冤情望大人做主啊!”另一个华丽女子也是口喊冤枉。地上还多了一口袋,听声音应该是一袋子铜钱。 狄仁杰还是第一审问女子,倒有些不太自然。 “二位大姐,不在家里相夫教子,为何独自抛头露面于公堂之上啊?” 那粗布女子收起涕泪道:“大人,民女实属无奈,家夫多病卧床,上有年迈老母侍奉,膝下一双儿女待哺,家里唯一的劳力就是民女。不过多亏邻里接济,民女子在集市上经营羊杂碎为生,生活倒也过得去。这不,民女辛辛苦苦卖了一年多杂碎,攒了两贯大钱,交予一远方亲戚替我保管。年末就是为我家老母办寿诞之日,民女想取一贯钱来操办酒席。不料,远方亲戚竟想吞掉这此钱,说这钱是她的不肯拿出。” 狄仁杰就是听不惯这些琐碎之事,怎么越是穷人越受欺负,叹气了口气。 而一旁穿着华丽的女子却不干了,反驳说:“大老爷,别听这贱人胡说。我们家以放贷为生,好不容易才积攒了这么多钱。这贱货另说是她家的,岂不是无中生有吗!” ?狄仁杰明白事情的原委后,不急不慢,背着手来到堂下,在她们二人之间溜达了两圈,又盯地上的钱袋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敬告:本人学习,停更两日。谢谢。 第二十四章 另有隐情 狄仁杰很沉稳,围着二妇人走了两圈,又看了看一口袋的老钱,早已想好主意的他开言道:“现在我就让这一袋子钱显出原型。” 吩咐几名差役端来一个盛满水的铜盆,底下生起炉火,狄仁杰拎起钱口袋将大钱倒入水盆中。片刻一盆沸水呜呜直响,伴随着“呜呜”的声音,热水开始翻滚起来。再过一会,水盆中出现大量油花,并散发出一股膻味儿,大堂上的人用衣袖捂住鼻子来躲避着恼人的气味。 狄仁杰冲着大家一笑:“列位也许已经知道这袋子钱的主人是谁了吧!不错,正是那贩卖下水货的妇人。大姐久站街市以下水货买卖为生,固然她的钱口袋也沾满羊油。而那位贵妇人说是以放贷经营,钱袋子应该是无色无味,至多就是钱锈味儿。那么这官司已经不解自答了。” 书骐听完少爷这番水煮钱袋的方法来验证出钱的主人,高兴的拍手称快,“少爷果然天赋过人,敢问世间还有何人能想出如此妙招?嘎哈嘎” 狄仁杰一瞪眼。示意书骐言语过重,会惹来众人的不懈。 最后,钱袋子判给穷妇人,而那个贵妇人则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被罚一吊老钱来赔罪。 经过一天审理案件,狄仁杰终于感到了累,原来屁股坐久了会麻木,身体也会僵硬。与罗师爷互看一眼,两人都感到满意,狄仁杰一拍惊堂木宣布退堂。 回到内府,书骐一个劲儿的夸赞自己的主人,恨不得把狄仁杰捧上天。“少爷,今天你可真够威武的,硬是把彰武县的地头蛇给压住了。” “什么地头蛇啊,你指的是的谁?”狄仁杰莫名的问道。 “就是那个钱半城啊!我在空闲时与衙役们打听了关于他的一些内幕。原来他朝廷中有仗势,在彰武县内跺脚能把城门楼子震踏,你说他厉害不厉害。”书骐半开玩笑的说道。 狄仁杰淡淡一笑:“这钱半城在怎么厉害,还能抵过那什么侯爷么,我看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时门外有人咳嗽一声,原来是罗师爷求见。 “罗师爷,今天狄某第一天审案,如有不周详之处望前辈指教!”狄仁杰客气道。 “失敬、失敬,老朽今天一饱眼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如此精彩的堂训了,也算是满足老朽的一个嗜好吧!” 狄仁杰听着话有些奇怪,世间人什么样的都有,居然还有以审案为瘾。 “罗师爷,想必前任赵海南大人的审案要强于狄某吧?不然师爷为何说出如此话来。” “呵呵,这倒谈不上。一个人一个审案方法,官断三条路么!不过大人您的睿智足以证明一个知县会埋没人才啊!” 书骐不爱搭理这位师爷,阴阳怪气的。“我说老头,你这会儿来干嘛,眼看天要黑了?” “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今天审案虽然明镜高悬,但不要忘记,打人一拳防备人家一脚,那钱半城可非一般人物,就连侯爷也得让其三分,我特意来叮嘱大人,日后可得谨慎小心啊!”罗师爷眼睛看着狄仁杰,似乎言语中暗示着什么,随后转身离去。 书骐回到自己房间睡去,狄仁杰真的乏困,和衣而卧一头睡过去。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狄仁杰正在睡熟,朦胧中听见有人叩打窗棂。“啪啪、啪啪”。 狄仁杰警惕性非常高,猛醒听见外面有动静,一轱辘身起来,定神细听,外面依旧想着啪啪声音。 谁在外面,深更半夜的非匪即盗。狄仁杰刚要动手,又一想,不对。若是坏人何不直接结果我的性命,或是直接进入卧室盗取财物,不可冒失。 “外面何人,深夜敲窗可有要事?”狄仁杰低语问道。 外面人借月光使出了个手影,意思是叫里面人出来。 狄仁杰何等聪明,一推门冷不丁的冲出门外,再看外面空无一人,狄仁杰吃惊非小,看来这位武艺非常了得,自己刚到院落中却是不见人影。 猛看去,月亮门处站着一个人,冲着他使出跟我来的手势,而后踏腰前行。狄仁杰没多问,快速移动紧跟下去。 转来转去,居然来到了断臂残骸处,这不是赵海南遗孀居住处吗,狄仁杰暗自思忖。 一间简陋的房屋内点着蜡烛,人影看到清楚。狄仁杰怕引起误会想离去,门一开里面走出的人开言:“可是狄大人,奴家早已等候多时。” 走出来的正是梁夫人,穿的得体,看着叫人畏敬。 “原来是梁夫人,不知深夜招小弟有何贵干?” “为了我家老爷赵海南一事,此地并非讲话之所,里面请。” 狄仁杰心里合计,难道这位梁夫人是个侠义之人,怎么可能呢。看她走路一摆三摇岂能是飞檐走壁之人。 屋子比较简陋,不过家具还是齐全,犬子欢儿熟睡。狄仁杰心里着急,深更半夜进寡妇门会被他人留下话柄,直接问道:“夫人不是不愿意提起此事吗,怎么今晚专为你家老爷而请我来?” “不错,大人刚到彰武县时,奴家不知大人官品如何,通过今日审案,大人果然明镜高悬为百姓伸冤,所以奴家也无有后顾。之所以不敢白天跟大人提及我家老爷的事,那是因为白天耳目众多,怕走漏风声,拖了朋友将大人引导此处,望大人见谅。” 一个朋友?看来引我到此的另有高人。 “哦,原来如此。那么夫人有事尽管讲来,狄某人洗耳恭听。” “大人刚到县衙发现了后宅已是断壁残骸,这是一场大火所引起,我家老爷就葬身于火海之中。” “这么说你家老爷是因这场意外而亡?” “非也,纵然火势在大,我家老爷年轻力壮,不至于不会逃生,只是。。。” “只是什么?” “我怀疑是被人先暗算致死,而后放火毁尸灭迹。” “那么夫人可见到赵大人的尸体?” “大火被扑灭,管家和佣人们才在火海当中抢下老爷尸体,不过早已被烧焦,呜呜。。” “果有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可惜赵大人已经下葬,我等岂肯刨坟掘墓?” “大人,我家老爷虽已下葬,但是坟墓里埋的并不是我家老爷,而是衣冠冢。真正的尸体已被我暗藏起来,只等有朝一日抓住真凶也算替我家老爷伸冤了。” “果有此事?但不知夫人把尸体藏于何处?” “大人请随我来。” 绕过正房到了后面的一处更加残破的房屋内,夫人把一张桌子移开,里面居然显现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勉强可以进去一个人。夫人并没多说什么,撩衣襟下入洞内,狄仁杰见一妇道如此不屑,当然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第二十五章 河中男尸 梁夫人抹着眼泪,在地面打开一块厚厚的木板,露出漆黑的洞口。她很自然的走进黑乎乎的洞内,狄仁杰跟在后面也进了下去,刚要探身,狄仁杰脑子反映非常之快,回头捡起一个木棒横在地面上而后才下去。 沿着阶梯下去时,梁夫人指了指上面的木板,狄仁杰何等聪明,把木板搬回原位,不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当下去后狄仁杰不由得吃了一惊。下面一条细长甬道,但人必须低头前行。原来是一处暗室,暗室里非常暗并且密不透风,中间放着什么玩意那么大,还闪着鬼火一晃一晃的令人发毛。 狄仁杰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家老爷的床铺啊!”梁夫人淡定的回道。 梁夫人怕狄仁杰感到诡异,掌上灯,黑暗的屋子立即显露原型。原来中间放着一口无盖红漆棺材,棺材可是不小,占据暗室一大半,棺材顶上有一盏蜡油灯,似乎是经常点着。 一口红漆棺材立于暗室中间,狄仁杰来到近前探头往里看去。只见棺里铺着厚厚的被褥,被褥上躺着一个人形物体东西,上面蒙着蓝白色细布和毛头纸。 梁夫人一伸手把被单和毛头纸掀开之后,尸体的本型慢慢露了出来,果真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狄仁杰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尸体一只手臂,已经没有任何弹性,更像是在触摸到了一块朽木。 “大人,这就我死去的夫君。我两从小在一起长大后结为夫妻,是指望与他白头偕老,可命运多磨,他确离我而去,若不是小儿年幼,奴家也就虽他去了。。呜呜!” 狄仁杰安慰梁夫人的同时问起了原由:“妇人,您这样安置赵大人的尸体目的为了什么?我有些不懂啊?” 梁夫人擦干眼泪,顿了顿道:“夫君过世后,我也不想活了。于是,跑到彰武河高地处,想跳下去了此一生算了。 忽然,有人拽住了我,回头一看是一位行脚僧人。他对我说,因何自寻短见呢? 我言道,夫君已死,更不愿独活,要和夫君同归酒泉,可以和他在阴间相聚。僧人说道,你不死,也可以和你家夫君生息相通。 奴家一时好奇,问那僧人有何妙计。 僧人对我言道,可以在一简陋房屋内挖一个地下暗室,内置一口红头棺材,棺前设一盏招魂灯,夫君的归魂就会来到你的身边。不过要有诚信,才能达到意愿。 所以奴家便把老爷的衣冠冢埋于坟下,尸体便这样安置在暗室内!” 狄仁杰心里暗笑,世间什么样的人都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罢,这也算是安慰亡魂的一种方式吧!便好言安慰一番。 突然,狄仁杰看到尸体的面部怎么如此新鲜,虽谈不到光亮照人,但也并不像被火烧的样子。 “嗯,夫人,看赵大人四肢的确是被火烧焦,为何面部如此新鲜光亮,这再下就不解其意了。” “哦,我倒忘记了,奴家从小就家传下来一种技能,名叫易容术,若是破相之人奴家令其恢复本貌不费吹灰之力。”梁夫人道。 什么?原来这位夫人居然会易容术,这令狄仁杰大吃一惊。要知道易容术那是易者改变、容者容貌的一种江湖技巧,早年间听家父言道过,可一直未曾见得,看来今天算是遇到高人了。那么见高人不可交臂失之,此法术务必要掌握。 狄仁杰看着烧焦的尸体,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位,也许能看出些个门道。 “夫人怀疑赵大人先被杀后遭到火烧,可否找到了证据?”狄仁杰问道。 “暂时没有找到,不过奴家深夜在棺材前可以于夫君冥冥交流,通过交流奴家可以感受到夫君的冤死。” 狄仁杰听罢差点哭出声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样的玩笑。 “妇人,光凭您这冥想可是不成,一切案件都要有充分的证据,不可空口无凭啊!待我仔细查来。”说罢,狄仁杰再一次查看尸体。心里不断推敲。如果是直接被烧死的人会呈现挣扎状,什么样的姿势都会出现,并且因死时极度痛苦所致,口内、鼻内会有灼伤,更会存有大量烟尘。 那么死后焚尸的尸体不会扭曲,即便形状也不会大的变化。死者早已断气,口内、鼻内不曾进入烟尘。而棺材内的尸体虽说碳化的厉害并没有挣扎的迹象。至于死者的口内和鼻内,由于暗室灯光不那么亮,还暂时看不清。 正当他们二人在暗室内寻找线索之时,听得头顶上有脚步声音。不好,看来是有人到此。狄仁杰冲着梁夫人使了个眼色,一口气吹灭了油灯,暗室再一次进入漆黑。 过了片刻,脚步声逐渐远去,看来的确有人来到屋内,至于在找什么谁也猜不出来, 狄仁杰感到有些不安,看来我们的行踪有可能被他人察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夫人,再下忘却了一件事,您说是您的朋友引我到此的,那么您的那位朋友可否出来见上一面?” “这个。。。朋友再三嘱咐我不可泄露半字,对不起狄大人,赎奴家得罪了。” “也好,强拧的瓜不甜。我看今夜就到此结束,待来日本官要再详细调查此案,不过请夫人不要着急,此案件非同寻常,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破获的,不知妇人意下如何?” 梁妇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完全同意狄仁杰的提议。 二人摸着黑离开暗室,狄仁杰来到地面看了看,果然有人来过的痕迹,自己明明把一根木棒横在地面,而此刻木棒已经被移位,证明有人有意无意的碰过。 回到梁夫人住处,看着熟睡的欢儿,狄仁杰也是内心极不舒服,希望孩子长大成人也想他的父亲一样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到了第二日上午,狄仁杰方才睡醒,毕竟昨晚折腾半宿,所以起床的时间也就推迟不少。当狄仁杰起来时正要着手办理找海南案子。突然感觉身边空落落的,对了,书骐那小子今天跑哪去了? “书骐?书骐?”狄仁杰连喊数声无人搭言,这个小子一大早干嘛去啦? 这时有下人来报,说是彰武县刘捕快已在客厅等候大人,有要事求见。 当狄仁杰来到客厅时,就看见刘捕头好像很着急的来回走动。便边走便拱手道:“刘捕头此时到访,不知有何要事啊!” 刘捕头闻言,连忙回头,见抱拳急切的大声说道:“大人,大事不好了。我们在县内的彰武河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什么,无名男尸?竟有这种事,前面带路去现场看看。”狄仁杰在得知彰武河发现死尸后,知道事情异常严重,不等刘捕头回话,就立刻向府外走去。 第二十六章 无名男尸(一) 彰武河是彰武县的母亲河,也是彰武县的由来,彰武县虽然地处中原,位于山地之上,较大的河流只有彰武河这一条。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围观百姓?“狄仁杰一到尸体现场,就看见彰武县的百姓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捕头见状,一边护着狄仁杰往尸体方向走去,一边喊道:”县大老爷来了,乡亲们让一让啊!” 百姓们一听是新来的代理知县驾到,纷纷退到一旁,把路让开。狄仁杰在刘捕头的护卫下,快步走近尸体的范围。 突然看见一人在尸体旁边拿着毛笔在记录什么东西。他疑惑的走近,一瞧竟是书骐,便不悦的说道:“喂呀!小子长能耐了,没有我的命令敢一个人验尸?” 书骐没有抬头,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他半开玩笑的说道:“少爷,我是挨金似金,挨玉似玉,挨着木匠会拉锯。初到彰武县,我听说这里的仵作师傅有事离职,我便客串了一把。” “原来是这样!”狄仁杰半蹲在书骐身边,小声问道:“死者是溺水而死的吗?” 书骐回头看了一眼,缓缓说道:“从外表上看的确是溺水而死,少爷请看他的嘴唇,时不时会有肚内多于的水排出。但我还是要开刀破开他的肚皮,那时才能知道他真正的死因。” 狄仁杰又将目光移到死者的面目,他略有惊讶的问道:“这死者怎么已经面目全非啊?” 书骐笑道:“这很明显,可能是凶手故意为之,目的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死者的真正身份。” 狄仁杰不自觉得将左手的大拇指放入口中,心中思索道:“如果死者的面目真的是凶手特意为之,那么这里就不可能是凶案的第一现场,但如果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凶手已经把死者的面目毁去,应该大可放心才对,可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移尸到此呢,凶手到底想隐藏些什么东西?” “大人!” 狄仁杰一回身,不知罗师爷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身后,见他躬身向自己行礼道。 “罗师爷也来了,不知师爷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罗师爷拱了拱手,正色的说道:“大人,依小人愚见,现在应该早日查出此人真实身份,我们或许就破解了第一个谜团,以此为入口,然后顺藤摸瓜,方可找到凶手。” 狄仁杰点头说道:“罗师爷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这样,你马上让人在县城内张贴认尸告示,但愿有人可以认得此人!” “好,小人这就去安排!” 狄仁杰看着罗师爷远去的背影,似乎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自己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 “少爷,你在旁边唧唧咕咕说些什么啊,这么小声,不会是在人家背后说短话呢啊?”书骐撅着嘴,用手指指着狄仁杰大声说道。 “休得胡言,对了,尸体怎么样了,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狄仁杰有些紧张地说出话来,眼神都有些不自然,故意岔开话茬。 书骐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没有丝毫的进展,尸体在水中泡的太久了,我看即使是我开肚验尸,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死者身上没有一处伤痕,这岸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说不好听点,这尸体就好像凭空出现在我们彰武县的。” 狄仁杰挥手示意书骐不要说下去了,怕引发周围群众的恐慌,他转身向远处的刘捕头说道:“刘捕头,你找几个人先把这具尸体抬回衙门,明日一大早带上一些差役随我到彰武河上游去看看。” 次日清晨下起了绵绵细雨,这是入秋以来,彰武县下的第一场雨,狄仁杰随着众人人骑马,飞快的在狭窄的山路上奔驰。马蹄溅起朵朵泥花,喷散在四周的野草上。顿时,雨越来越大,刘捕快手执马鞭,指着远方的一处观宇说道:“大人,这雨越下越大,我们先去前面的观宇暂避,等雨停了再赶路也不迟!” 狄仁杰用手擦拭着脸颊滑下的雨水,望着天空浓密的乌云,说道:“好,我看这雨也要下几个时辰,我们先去观宇避雨,然后等雨停了再赶路!” 狄仁杰话音一落,都扬起马鞭,挥打着身下的马儿,奋力向前面的观宇赶去。 山巅耸立着一座道观,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墙,巍峨的门楼庄严肃穆。门上“金沙观”三个赤金大字,赫然醒目。 刘捕快上前猛敲山门,不多一会角门开了个缝隙,里面探出个脑袋来东张西望,原来是个出家的小道士。见外面来了生人,看衣服打扮想必心内有些胆虚,又把脑袋缩回去就要掩门。 刘捕快手疾眼快一下抓住门环,单臂较力,将角门整个推开,门后的出家人被反弹出去好远。 “你们要干什么,难道要明抢古刹吗?”一个道士惊恐的喝道。 “大人,里面请!”刘捕快最先进入道观,狄仁杰带着土兵也跟了进来。 “小道士,本官乃是这彰武县令,今日本打算去彰武河上游寻案,不幸途中遇雨,欲借贵宝刹暂避一时,走后会多给香火钱。”狄仁杰客气的解释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只是我家观主外出访友,我等无权做主。不过已经闹成这样进来歇歇脚还是可以的。”其中一位年长的道士言道。 “多谢,那就讨饶了!”狄仁杰顺势带着属下进了道观。 道观也是比较阔气,前后两层大殿,供奉着三清、玉帝,各路神仙。他们被让到一间偏殿的斋堂,道士献上刚泡得的茶水,又端过几盘干果,几个人吃喝来缓解湿冷的身子。 狄仁杰眼睛在这间偏殿里巡视,屋内的几张巨幅画像吸引住了他。一张是张天师,一张是吕祖洞宾,最后一张特别注意,是一张道士的画像,一身酱紫色道服,玉石簪子横叉发髻,一副长脸型,横眉郎目,模样倒也俊帅。 狄仁杰合计着这个画的是哪路神仙啊,自己怎么没见过呢! 正这时,小老道端着一大盆刚刚蒸得了的馒头走进偏殿:“施主们,这是我们道观今早剩下的口粮,特意给施主们蒸得下好充饥。” 狄仁杰好奇的问了句:“这位小道士,这间殿内所挂的画像倒是认识几个,可西面墙上挂的这幅画像实在不识得,能否赐教一二?” “哦!施主当然不识得了,这幅画上画的乃是我家观主。” “哦!原来是观主啊,但不知你家观主怎样称呼?” “他老道号一真,江湖人士送了他老一个混号---三洞真人。” 第二十七章 无名男尸(二) 狄仁杰听着小老道到他家观主的混号,好悬乐出声来,什么歪名字觉得怪怪的,也没多问。 外面雨继续下着,像钢珠一样打在院落,发出噼里啪啦脆响声,此刻殿内只剩下狄仁杰与刘捕头。 “大人,有件事不知小人该讲不该讲?”刘捕快问道。 狄仁杰抬头看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心中大感奇怪,便挥手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你老兄把狄某当外人不成?” 刘捕快深吸了一口气,正色地说道:“小人昨日和几个兄弟将那具尸体运回衙门后,就放在衙门的停尸房内,小人昨夜因为有公事,没有回家住,就在衙门里将就了一晚。好像是在天刚亮的时候,小人去库房换把新的腰刀,路过停尸房时,看见罗师爷从里面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小的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想起心中就觉得十分可疑。” 狄仁杰略一沉思,罗师爷……好神秘的一个人物,当初第一眼见他时就有几分抵触心里。想罢,缓缓说道:“罗师爷这些年在彰武县的民论如何?” 刘捕快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失落的说道:“罗师爷在彰武县三四年来,没有得罪一个百姓,也没帮助过一个百姓。” “这么奇怪,世上真有这么明哲保身的人?对了,罗师爷在做衙内当差之前是干什么的?”狄仁杰不自觉中对这个罗师爷特别感兴趣,不禁出声问道。 刘捕快微微一愣,半响没有说话。许久,他才开口说道:“小人虽然比罗师爷早进衙门几年,但对他的一切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当时到彰武县衙上任时,是时任县太爷用八人大轿抬他来的!” “八人大轿?看来罗师爷的来头不小啊!”狄仁杰此时心中有一个奇怪的想法,罗师爷在彰武县数年之久,既没有贡献,也没有犯错误,世上真的有人品这么平衡的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为什么回从停尸房里慌慌张张跑出来呢,他去停尸房里又要干什么,难道他知道那个死者的真实身份? 让狄仁杰感到意外的是这老天爷,他万万没有想到雨竟然越来越大,还没有停下的势头。望着院落的倾盆大雨,他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着喃喃道:“没想到老天也不帮我,这雨再这么落,我想我哪怕赶到彰武河上游也不会发现什么,难道这案子就这么停止了吗?” 正当狄仁杰陷入沉思中时,观外一阵急切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仰起头,很快角门外走进一人,还配着一把大号匕首刀,可那人的脸,狄仁杰一看便认得出来,正是书童书骐。 书骐疾步走进凉亭,拱手说道:“小的书骐叩见少爷!” “你?”狄仁杰有些疑惑的瞧着书骐,语气惊讶的问道:“我不是命你看守县衙,怎么到此作甚?” 书骐忙说道:“大人,小的有要事禀报,那就是通知大人,已经有人来认尸了!” “认尸!”狄仁杰喜得立刻从木凳上站了起来,在殿内来回的走动,双手不断揉擦着,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终于有人来认尸了。我们赶快赶回县衙,也许案件会有新的进展,现在走!” 辞别了小老道,供奉了一两银子的香火钱后,狄仁杰众人赶回县衙时,雨刚好停了。阳光斜射在县衙的屋顶上,因水迹未干,映射了许多光芒,五彩缤纷,好不漂亮。 “大人,尹家的人在县衙大堂还等着呢,请大人随小的前去看看。”罗师爷老早就在县衙门口等着狄仁杰,当见他们一伙人下马,便迎上前,拱手笑道。 “尹府?”狄仁杰立刻停住了脚步,扭头问道:“可是彰武县第一富户尹府?” “正是,尹府的太夫人还在大堂流泪不止,哎,太夫人四十多岁才有尹少爷这个小儿子,没想到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真的令人唏嘘不已啊!” 狄仁杰没有说话,快步向大堂走去。他此时的表情十分凝重,因为“尹府”二字,这尹府在彰武县只能算是一般的富有,但尹太夫人可不是普通的大族老太太,据说他家祖上伴随太祖太宗打过天下,立下不世之功。 “尹老夫人,晚辈狄仁杰见过老夫人!”说罢,缓步走到尹太夫人身边,恭敬地行了一礼。 尹太夫人慢慢睁开双眼,那带着血丝已经哭肿的眼睛,暗淡无光地望着狄仁杰。嘴唇蠕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开口。此刻有人一旁搭话道: “大人,我母亲痛失爱子,刚才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狄仁杰依声瞧去,原来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略有姿色,一身素衣,袖口处已经泪痕斑斑,想必此人肯定是尹府的长媳妇,尹公子的嫂夫人。 狄仁杰鞠躬道:“不知夫人怎样称呼?” “奴家杨氏……” “哦哦!我说夫人那,虽然我暂时代理知县,但在本官治下,出现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本官真是无颜面对夫人,无颜面对太夫人!” “大人不要自责都怪我不好,老嫂比母么,怪我平时太宠爱平儿了,才出现这种事情!”说着,杨氏忍不住哭泣起来,而尹家太夫人哭得更加悲凉。 狄仁杰心中暗暗叹息道:“看来古人留下的那句话一点也不假啊!老来丧子令人痛心呀!” “大人,我们可不可以带回平儿的尸体,我们想好好安葬平儿,不知道大人能否通情理?”杨氏泣不成声的说道。 这……狄仁杰就是一愣。案件未破,凶手没有抓获,有了尹少爷的尸体,可以继续往下进行,一旦下葬,后面的事情就难办了。但看到尹家两个可怜的妇人,也不好推迟。狄仁杰眼光就落到书琦身上,连连使眼色,嘴里却说的好听: “好!本官就破例一次,夫人就带回平少爷的尸体,好生厚葬吧!” 可有一人不干了,大声喝道:“我看谁敢动尹少爷的尸体,打我这说就不可以!” 第二十八章 无名男尸(三) 这……狄仁杰就是一愣。案件未破,凶手没有抓获,有了尹少爷的尸体,可以继续往下进行,一旦下葬,后面的事情就难办了。但看到尹家两个可怜的妇人,也不好推迟。狄仁杰眼光就落到书琦身上,连连使眼色,嘴里却说的好听: “好!本官就破例一次,夫人就带回平少爷的尸体,好生厚葬吧!” “少爷!不可!” 书骐早就领悟了狄仁杰的为难,他看见狄仁杰眼中似有泪光,但他不像狄仁杰那样用感情处理事情,见狄仁杰不好拒绝二位夫人的恳求,自己便出言阻止道。 狄仁杰有些激动,大声喝道:”本官说破例就破例了,休得在此乱言!还不给本官退下。” 书骐看见狄仁杰对自己吹鼻子瞪眼,心中好笑,但假戏真做,他还是深吸令了一口气,躬身施礼道:“少爷,本案疑点重重,在还没查清凶手前,小人认为不应该让尹家带回尸体,这不仅仅是为大人声誉考虑,也是为了还尹家一个公道。” 狄仁杰笑道:“那就请你说说本案的疑点吧?” 书骐也是个小暴脾气,脸早就憋的通红,走近尹太夫人,拱手问道:“不知老夫人是如何看出死者就是您儿子的?” “这?”尹太夫人微微一愣,无奈地看了看身后的杨氏。杨氏见到母亲的尴尬的模样,连忙对书骐说道:“虽然我家小叔面目全非,可你们不是说在彰武县下游找到他的吗?三天前,小叔就是跳下彰武河、、、”说到半句,杨氏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此时一说到小叔,她的喉咙就响卡住一快石头一样,不能出声。 “那也就是说夫人只能从尹公子三天前跳河来判断这具尸体,我说的对不对,夫人?” 尹夫人迟疑了一会儿,惊慌地看着书骐,猛的拉着他的手说道:“你的意思……难道平儿还活着?” 书骐面露难色,有些不敢正视杨氏,紧张地说道:“夫人,如果在下没有推测错误的话,尹少爷恐怕已经死了?” “为什么,你不说那具尸体有可能不是小叔的吗?”杨氏当最近的希望又破灭时,便再也忍不住这失而复得,又失去的痛苦,大声向书骐吼道。 “夫人,你先冷静下来,你先听我说,我说尹少爷已经死了,是有根据的。第一,如果尹少爷现在还活着,那他现在在哪里?如果被人绑架,那么绑匪绑架尹少爷无非是求财,尹府虽是彰武县第一家,可这第一家不是指财力,而是影响力。 第二,刚才夫人说尹少爷是三日前跳进彰武河的,如那具尸体真的是你家少爷的,怎么会面目全非,我最晚仔细检验过尸体,发现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殴打的痕迹,真的是溺水而亡,这看起来与尹少爷相吻合,但尹少爷的脸怎会面目全非呢? 第三,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具尸体真的是个替死鬼的话,那么尹少爷现在肯定已经死了,因为凶手在故布疑阵,误导我们的思路,他不想让我们找到尹少爷真正的尸体,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夫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应该把尹少爷为什么跳河的真相说出来,我们才能还您和尹少爷一个公道啊?” 杨氏听后,身子不禁往后腿了几步,不断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道:”都怪我,都怪我!“ “夫人,你没事吧?”狄仁杰见陆夫人神情呆滞,眼神如死一般,心中有处地方被勾起,见她重心不稳,连忙上前将她扶稳,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一想到小叔,我就心痛,都怪我平时太顺着他。早知如此,我就不让他娶亲了?” “娶亲?这和尹少爷跳河有什么关系吗?”狄仁杰深怕又刺激了尹夫人,轻声地问道。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我家小叔在去临县进山货时遇见了林家大小姐,不知为什么自从那以后,平儿就天天吵着要我请媒人替他向林家大小姐说亲,我拧不过,只好答应。当我和媒人去临县林家时,那林家大小姐一口答应嫁给平儿,受了我们尹家的聘礼,第二天就来迎亲。 “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怎么尹少爷会跳河呢?”狄仁杰觉得这件案子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觉得最大的疑点就是这门婚事。 杨氏听了狄仁杰的话后,苦笑道:“谁知道在成亲两天前,我们尹府门口来了一位算命先生,对我说我未过门的媳妇是娄金狗下凡,将来进门之后,我尹家必定有晦气之祸。 我当时吓的连忙向那算命先生请教破解之法,他说要我尹府解除这门婚事,可小叔死活不肯同意,无奈之下,我又找到那位算命先生,他说既然无法解除婚约,那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化解这场灾难,那就是要我们家在婚礼当天一定要把婚礼办的热闹隆重一些,待到宾客散去以后,必须把一对新人锁在新房内,如果三日后,夫妻俩平平安安,那这场灾难就过去了。 于是,我就命下人把新房的门窗锁死,只在门的中间部位留一个小口,作为送一日三餐之用! 第一日房内平平安安,送进去的饭菜马上就被递了出来,第二日依然如此,到第三日时也没听到里面又什么动静,而且送进去的饭菜被吃了个精光。 我本以为灾难已经化解,心中好不开心。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我们尹家灾难的开始。 第四日一大早,我就要下人拆去钉在新房门窗上的锁头,打算请受了几日委屈的小叔与媳妇出来好好享受一顿丰富的早餐。谁知刚一开门,我和下人就看到在微弱的光线下,早已穿戴整齐的平儿,像疯了一样冲出房门,向府外跑去。我当时就吓坏了,就连忙带上下人赶紧朝平儿跑的方向追去,只见平儿不要命的向彰武河岸跑去,到了岸边,他不理我们的喊叫,‘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河里。 第二十九章 无名男尸(四) 仆人们赶紧朝平儿跑的方向追去,只见平儿不要命的向彰武河岸跑去,到了岸边,他不理我们的喊叫,‘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河里。 这时,奴家和下人才急忙赶到,当时我就傻了,幸好管家叫几个水性好的下人跳下河打捞,可还是找不到平儿!只到今日我们才见到平儿的尸体,不,是我们才知道平儿已经死了,我苦命的小叔子啊!“ 狄仁杰默默听完这段离奇的事情后,亲气和蔼的对尹夫人说道:”尹夫人,你还是先和太夫人回尹府,本官向尹夫人保证,三日之内若不破得此案,丢官罢职原意承担一切后果!“ 尹太夫人有些吃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狄仁杰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只听尹太夫人拍着自己的手说道:“望大人早日捉到真凶,还我平儿一个公道,老身在这里向大人磕头了!”说罢,尹太夫人就要跪拜。狄仁杰紧紧扶住她,说道:“使不得啊,老夫人,还尹府和尹少爷一个公道是本官的职责,老夫人不需多礼。还请老夫人先行回府安歇!” “是啊,母亲,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大人说三天可以破案就是三天,我们还是回去等大人的消息吧!”杨氏见婆婆苍老瘦弱背影,心疼的小声说道。 “好吧,那老身就先回府去,大人一有消息一听要告诉老身啊!” 狄仁杰目送两人离开大堂,内心的骚动久久不平,望着头上的瓦片,似乎看到了什么。心里突然想到,何不再回彰武河边寻找一丝线索。 秋风的萧瑟,西天的晚霞挥动着绚丽的丝带。膜糊间,遍地的小草都镀上了一片金黄色。晚风吹起来,竹林间发出沙沙脆声。 狄仁杰站在彰武河岸边,看着平静的水面。秋风袭来,河面顿时掀起阵阵涟漪。 狄仁杰看着书骐出神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颤,觉得他进步很快,跟了自己一段时间,办案能力颇有建树。连忙转过头去,缓缓说道:“对了,你对尹府的案子用什么看法?” 书骐无奈的一笑,说道:“看似简单,却又过于复杂。在没有找到尹家少爷的尸体时,我无法推测凶手杀尹少爷的真正意图?你呢,好像还没有对这件案子发表过看法,现在周围无人,我的县令大老爷,是不是可以告诉小的?” 狄仁杰笑了,他赞赏的看着书骐,笑道:“我要是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对这个案子没有关心过,你相信吗?” “哎,没办法,谁叫你是大人,我是书童呢?这就是命啊?“书骐说着,还故作无奈的样子,那没有真的好可爱,狄仁杰看的有点呆住了。 “其实今天你在县衙大堂的那番言论有可取之处,但也有不足之处,你可知不足之处在哪?” 对于书骐上午的表现,狄仁杰打心眼里佩服,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有很高的推理逻辑,看来这件案子能不能破,就要看他的了。自己最多只能在一边起辅助作用,破案一定不成问题。 “书骐啊!你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不过还有几点欠缺。” “那还请少爷指教!” “你说尹家少爷遇见遇害,是基于三点原因。我不是很赞同,但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尹家少爷没有死,只是你那三点想的太过狭隘。第一,绑匪不一定是为财富,万一是仇杀,也可以是受人之托。第二,我们方发现的那具尸体并不是没有用,如果我们知道那他是谁的话,我想对破案还是有帮助的。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尹少爷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像疯了一样从新房冲出来,尹夫人说的不是很清楚,所以、、” “那依着少爷的观点,我们如何找到疑点?” “我们在此终究是瞎猜疑,不如今晚就去尹府探个究竟!” ‘什么,你我夜晚探尹府!”书骐瞪大了眼睛看着狄仁杰,心里被他这个大胆的想法深深震撼了。 狄仁杰挥了挥手,摇头道:”刘捕快今天白天去了趟尹府的新房,可是无功而返啊。我其实去尹府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见见那位林家大小姐,刘捕头回到县衙对我说,林家大小姐表现的十分坚强,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脆弱,我就十分起疑,自己夫君惨死,做妻子的竟无任何哀伤之色,再怎么坚强,也不可能超出常理,一日夫妻百日恩,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林家大小姐根本对尹少爷没有丝毫感情!“ 书骐轻抿着小嘴,不完全相信狄仁杰此时说的话,如果林家大小姐真的对尹少爷没有感情,那她为什么要嫁给尹家,想到这里书骐后背凉嗖嗖的,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们快走吧,要是在这里闲聊,我看天都要亮了!”说着,狄仁杰就向尹府走去,可他走了几步,见书骐迟迟没有跟上,疑惑的回头一瞧,发现咱们的他还站在原地,气的直冒火,大声说道:“你干什么啊,快点啊,难道要我背你!” 书骐用质疑的眼神望着狄仁杰,半响,出声说道:“咱们俩如何混入尹府?” 狄仁杰微微一愣,冷汗从额角轻轻滑落,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可以翻墙啊!” “哼,那我可事先说好,要是被尹家的人撞见了,我可一个人先溜的啊,绝对不会管少爷你的,要是你被抓到了,只得自求多福吧!”说完,书骐趾高气昂地从狄仁杰身边走过,路过时还冷哼了一声。 狄仁杰的用手指指着书骐的背影,大骂道:“你这个小子,还会将我一军了。” 静静的夜幕下,尹府座立在彰武河上游的高山上,依水而落,北向阳光,南朝大山,整座府邸虽大却不奢侈,府中的下人不是很多并没有巡更下夜的。 主仆二人趁夜色,用绳索攀爬进了府内,绕过了几处假山和花园后,终于来到了尹少爷成亲的新房。虽然他们没来过,可狄仁杰听刘捕快形容过尹家新房是什么样子的。 “这门上有个这么大的锁,我们怎么进去啊?”书骐手里捧着巨大的石锁,不禁皱眉道。 “我看看,对了,你会不会撬锁啊!”狄仁杰小声的问道。 “我可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哪会什么开锁啊!”书骐焦急的说道。 “怎么会呢,尹夫人不是说过这新房的门窗都有一处地方打了个小孔,我们来找找那个孔在哪!”狄仁杰自语道。 “找那有什么用啊,要找你找,我太累了,先休息一会儿!”言罢,书骐就在一旁双手环胸,看着狄仁杰。 第三十章 无名男尸(五) 找那有什么用啊,要找你找,我太累了,先休息一会儿!”言罢,书骐就在一旁双手环胸,看着狄仁杰。 “哎,我真是吃了牛屎,我怎么会想到喊你一起来夜探尹,早知如此,就应该喊刘捕快,怎么地也得帮一下忙!”说归说,狄仁杰还是很认真的借着明亮的月光,寻找着那个方孔。 “刘捕快吗,就算你今晚喊他,他也不能陪你来这尹府?”书骐略带有寒碜的口语道。 狄仁杰疑惑道:“为什么?” 书骐故作老成的模样,叹息道:“做你的属下真是悲哀啊,刘捕快今晚他妻子生病,正在床前服侍,你说他能不能和你夜探这尹府啊?” 狄仁杰略一迟疑,说道:“哎,若是如此,恐怕真的除了你,就不会有人陪我来这尹府了!” “你这糊涂的少爷,罗师爷就难道不行吗?”书骐反问道。 罗师爷?狄仁杰此时的心里像打翻五味瓶一样,虽然和罗师爷相交不是很深,可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倒像个有些学识,涵养素质很高。可自己老觉得他怪怪的,至从从刘捕头快口中得知他曾经偷偷去过停尸房,对他的怀疑更深了。 “怎么了,他得罪过你?你可不要告诉我是真的啊,那我宁死也不会相信?”书骐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说,罗师爷怎么不可能得罪我?”狄仁杰听了他的话,有些好奇的问道。 书骐这次没有和狄仁杰抬杠,眼神通突然暗淡了许多,他抬着头,悠悠的说道:“其实罗师爷很可怜的!” “他可怜,你怎么知道啊?难道你知道罗师爷的底细” “少爷,你可以用脑子去想啊!至打咱们来到彰武县可从未见过罗师爷的家属,这把年纪连个妻子都讨不到,能不可怜吗!” 听完书骐说的一番理论,狄仁杰差点背过气去,这小子什么学的这么贫嘴呢!算了,不跟他在废唾沫了。 终于,狄仁杰发现了一处门上出现了一个方孔,而且里面还是掌着烛灯。狄仁杰顺眼望去,几乎什么也看不见。确定这是新房后,狄仁杰轻脚挪位,凑到窗户近前,舌尖点破窗棂纸,使了个木匠单吊线往里观看。 不看还好,一看倒吓了狄仁杰吸了口凉气。一个女子正面对着他定坐于牙床上,一身白绫罗打扮,脸色白的可怖,嘴唇厚厚红粉,目光呆呆的望着窗户,就像是盼着谁归来,而久久未归的意思。 这时书骐来了兴致,他也凑到窗边用肩膀顶开狄仁杰,用一只眼往里瞧。他正准备向前一看究竟时,差点被里面所发生的场面所吓哭。一屁股顺着瘫软地上,嘴里结结巴巴地说着:“鬼啊!鬼啊!” “什么?”狄仁杰立刻扶正书骐,急切的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个白衣女鬼正在吃着带血的肉块,还冲着我一个劲儿的笑,那笑的模样。。。” 令狄仁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紧关节要的时候书骐大声哭了起来。吓得他连忙捂住书骐嘴唇,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那么大声,你想把尹家的人全引来吗?”新房的灯光突然消失了,狄仁杰心中暗叫不妙,立刻拉起书骐向尹府门外跑去。 “有贼!有贼啊!”顷刻,不知谁喊了一声,很快整个尹府陷入了一片混乱中,一声声清脆的梆子声响彻黑夜,许多尹府的家丁手执火把在花园、假山等一些地方搜查。 幸亏主仆二人事先留好了退身余地,晃来晃去已经逃离尹府。 第二天太阳升起多高,狄仁杰才昏昏沉沉睡醒,想起昨晚一场经历,不仅没有搞明白什么,到底书骐看到了什么,怎么与自己看到的截然不同。想找书骐问个究竟,但怕再一次惊吓到这个孩子,索性先放一放。 突然他想起了罗师爷,这老头现在干嘛,不如把他约来一起探讨探讨这场疑案。 有下人来报,罗师爷正在停尸房那里检验尸体,说是要给尸体画张图像还原死者原貌。 狄仁杰大吃一惊,没料想罗师爷还会如此技能,该人的法术看来高深莫测啊! 狄仁杰也没带着书骐,而是一身便装前去停尸房。一开门,但见里面的罗师爷一本正经的用画笔画着一幅画。狄仁杰并未打扰,悄悄的在一旁欣赏。 可这幅画很快要收尾之时,狄仁杰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罗师爷,晚生打扰了!”狄仁杰施礼道。 罗师爷全神贯注着绘画,一声问候,令自己手中画笔脱落,猛抬头一见是狄仁杰,火气顿时消了许多。 “见过大人!”罗师爷急忙起身抱拳恭敬的说道。 狄仁杰挥手,笑道:“罗师爷,你太客气了。现在不是在衙门办公,不用行如此大礼。以后如不办公时间,那晚生就在罗师爷面前自称学生,可好?” “这怎么行啊,不成,不成!” “有什么不成的啊,学生拜见老师!”狄仁杰不等罗师爷反对,就跪拜在他面前,还磕了三个响头。 罗师爷见他如此,只有无奈摇头,叹道:“也罢,老叟就收了你这个学生!” 狄仁杰站起身,拱手道:“学生一事不明,请老师多多赐教!” 罗师爷看见狄仁杰满脸真诚,神情又带有疑虑,便柔声问道:“大人,何故如此啊?” “老师,你是如何画出死者的容貌,是根据凭空想象,还是与此人似曾相识?” “大人,老叟早些年间也曾做过画师,在京师一家画馆专职于官家绘画,多善于人物容貌和形体。之后得罪权贵流落至此,干上了师爷一职。大人问我是根据何来画出死者容貌的,只能说是经验与想象,另一种就是死者面部的某些特征罢了。” 狄仁杰半信半疑,说心里话他自己根本就不信任这个罗师爷,但又觉得自己比起人家还是相差甚远。 “师父,学生看到这幅画却像联想起了另一幅画像,是在昨日前往尹府途中在一处道观看见的。上面的画的人物与道观中一副画像上的人物不说十分相似,但也有八九分。” 罗师爷一惊,眼睛了放出两道寒光。“哦?天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那就请大人带老叟前去那坐道观一看。” 第三十一章 无名男尸(六) “尹家命案看起来匪夷所思,但如果仔细推理的话,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寻的。”罗师爷自信满满道。 狄仁杰欣喜,原来这老头心里有数啊。“那不知师父可否识破其中隐情?” 罗师爷一笑:“首先,最让人起疑的就是林家大小姐,刘捕头昨日去了尹府查案,把他在尹家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老夫。老夫就开始怀疑那来路不明的林家大小姐,会不会是她从中施展什么法术,令尹家二少爷处于极度惊恐状态,而后投河自尽。我们如果可以在她身上找到突破口的话,我想此案也就真相大白了。其二,这案子唯一出现的外人便是那算命先生,找到他也许会有新的突破。第三,尹家少爷尸体的事,我去过停尸房,发现这所谓尹家少爷的尸体尚有许多谜团还无法解开,找到死者真正的身份也许会揭开背后的阴谋。” 狄仁杰顿时被其中两句话所震惊,他急忙辩解道:“老师,林家大小姐看样子已经处于疯癫状态,不是可以随意问出实情的。” “什么疯了,难道你去过尹府?” 狄仁杰听后,便把昨夜晚间和书骐探尹府的事告诉了罗师爷。 罗师爷缓步走到窗边,仰天望着明月,苦笑道:“我本以为这件命案已经快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尹府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疯子,没想到这案子越来越复杂。更玄妙的是死者模样酷似画像上的老道,这道观里可能存有更深的秘密啊!” “难道一切又回到原点了吗?”狄仁杰走到罗师爷身边,也望着月儿叹息道。 “大人,老夫看现在只有采取变通方法,我们赶紧去道观看看,倒要探个究竟。” 二人谁也没带,两匹快马飞奔道观。 接待他们的还是上次那位小老道,岁数不算大,透着精明强干。他们依旧被让进那间大殿,狄仁杰故意放大声音:“你家师父外出何时归来啊?” “我家观主外出访友至今未归,如果二位施主有事,小道可以转达。”小老道客气道。 罗师爷仔细端详墙上的一副人物画,看罢果真倒吸一口冷气,自己凭想象和尸体轮廓所绘出的人物居然果有其人,虽谈不到十分相像,也能有八成神似。 “小道士,;老夫问下,这幅画上的道士可是你家观主?”罗师爷问道。 “不错,这幅画像上的人物正是观主。” “哦?那么老夫在这彰武也生活数年,却从不识得贵观主,但不知是何来历?” “这也难怪,我家观主也是今年初春才到的,之前的一真道人被调往武当山做住持。” “那么你说观主出门未归,他临外出之时没有说何日归来啊?” “这个说了,少则一日,多说两天。可已经过去两天仍未回来,观里大小道士都有几分担心。” 罗师爷见取得小道士的信任,马上见缝插针道:“在我们县衙停放着一具无名男尸,其身量、模样与你家观主有几分相似之处,不如小道士前去辨认一下,可否?” 小道士大吃一惊,本来不信这等晦气之事,不过看罗师爷与狄仁杰都是官家出身,不可能拿自己打趣,于是同意走上一遭。 停尸房外面已有土兵巡逻,见狄大人与师爷带回个小道士觉得新奇。门一开,阴风沙沙掠过,小道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可能是与自己观主相处多年颇有感情,不知为何,小道士居然哭出声来,看着硬板床上躺着的尸体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前去掀开白绫,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露出。 “小道士,这具尸体你可辨认的出来?”罗师爷问道。 此刻小道士哭得跟泪人相似,“呜呜,甭说别的,就看着个头,贫道就认得出来是我家观主。” “那么你家观主可有与常人不同之处的地方吗?”狄仁杰一旁问道。 “有、有啊!观主右脚心边上张着一颗黑痣,如同黄豆大小。” 狄仁杰与罗师爷真就没注意到这一点,赶紧往男尸的脚上去瞅。果然,男尸右脚心的边上张着一颗大黑痣。看来这具尸体的身份可以确认,就是道观的观主---三洞真人。 狄仁杰安慰小道士,叫他要认真辨认,不可麻痹大意。 “小道士,我来问你,你家观主平日里得罪过什么仇人没有,或是因财务纠纷之类的事件可有否?”狄仁杰问道。 “嗯。。。没有。我家观主为人随和亲善,对待属下和朋友都十分客气,也不曾与香客和他人发生过矛盾。只不过。。。”小道士下句话停住没说出口。 狄仁杰见他不再讲下去,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过什么,难道观主还有难以言讲之事?”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我家观主最近一个来月经常早出晚归,而且回来时脱去身上的道服都由小的们清洗,小的曾多次闻道女子花香在道服上沉落。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罗师爷始终在寂静的聆听,听听小道士说的话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当他听说三洞真人道袍上沾有女人花香,脑海里立刻联想起了尹家。 虽然不是在公堂,让有书记员记录下来小道士所说的一切留作口供。随后打发小道士先离去,随时听后传唤。至于尸体何时下葬,狄仁杰给出的答案,三日后。 离开停尸房,狄仁杰陪同罗师爷进了内厅。 “大人,男尸身份可以暂时确定。那么下一步顺藤摸瓜,再找算命之人,二者联系在一起也许会出现案情的转机。”罗师爷深切道。 “没错,学生一直琢磨此事。观主三洞真人绝非善类,出家不在家,跳出三界外不修五行中。为何身上还沾有女人花香,难道他与烟花女子有不洁行为?后被人发现而致死抛入河中?即便抛入河中面目因何全无?这一连串发生的案件,是一个人所为,还是另有新的案情?” “哈哈,大人,这就叫沾事则迷吗!不过我们总算弄清一件事,那就是男尸的身份。下午,不用大人出马,老夫独子前方彰武各大挂摊去寻找那算命之人!” 第三十二章 无名男尸(七) 罗师爷在狄仁杰面前夸下海口,说要找到给尹家算挂的先生。 狄仁杰好笑:“我的师父,咱们还不知道那算命者的容貌特征,如何去寻找?” “对对对,还是大人想的全面,老夫一时得意才脱口而出。咱们下午便去尹家询问究竟。” 来到尹家,尹府少夫人与太夫人相迎,还没到三天就以为案件有了新进展,或许自己的平儿还活着。迎进客厅,狄仁杰把来意告知,主要是打听一下这个算命人的来历和容貌特征。 尹夫人面有愁色,叹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可难为奴家了,奴家年仅四旬,每日搭理家事,事后则忘,真的想不起来那算命先生什么模样了。 尹太夫人此刻眼珠转动,接话道:“这个。。。老身虽昏花眼观不太清倒是有些印象,因为当时给平儿和林闺女算命时,老身特意赶来聆听奇教诲。” “那感情好了,请太夫人慢慢讲来。”狄仁杰语气十分轻盈。 “嗯。。。。那算命先生个子挺高,与我家平儿有着一拼,长脸蛋,一对凤眼,面相倒还有几分硬朗,而且穿着打扮如同神仙下凡一般。” 尹太夫人说的话引来满庭的大笑,狄仁杰上前言道:“太夫人,您说的是人还是神仙啊!叫人上哪去找啊?另外再下还要讨教,此算卦之人是你们在街市上请来的,还是云游四方的?” “是我家儿媳找来的,老身无从知晓。” “啊啊,是奴家从街市上寻的,就是那个茶馆大街,呵。。呵!”尹夫人忙解释道。 狄仁杰感到与二位夫人谈话很投机,不如趁热打铁去新房看一看,或许发现蛛丝马迹。 “啊!尹夫人、太夫人,本官想去新房看上一眼,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 二位夫人并没反对,尹夫人头前带路来到新房。狄仁杰心底好笑,昨夜晚间还偷偷摸摸来过一趟。 “大人,别见外啊!我家媳妇思夫过甚有些情欲失常,自己整日闷坐新房,呆呆坐在牙床上每日不知在想什么?”尹夫人说完便打开了房门。 “弟妹啊!咱们彰武的父母官前来看你来啦,还不快快下床迎接”尹夫人甜美的说道。 可内屋并没传出声音,大家挑开帘笼,见牙床上端坐一位佳人,脊背对着门,面向窗户,不知在想着什么。 “林家大小姐,本官狄仁杰前来询问有关你家夫的事情,不知大小姐原意配合否?” 林家大小姐似乎不知道后面有人已经进来,依旧呆呆的坐着,可不同的是,在她手里已经开始撕扯着某样东西放到嘴里咀嚼,时不时的流出白色液体。 “啪嗒”一个硬硬的物体落到地下,居然是某种果子的果核。 狄仁杰转到林大小姐正面,没想到林家小姐美丽至极,难怪尹二少爷只与她相见一面便迎娶呢,确实打动男人的美人坯子。她嘴里吃的什么那么鲜红。仔细一看才明白,为什么昨晚书骐说看见了鬼。原来林大小姐在吃着某种水果,嘴上又涂抹有红胭脂,所以书骐夜晚看去就如同茹毛饮血一般。 狄仁杰几番询问,那林家大小姐依旧呆呆静坐,一会傻笑,一会低头摆弄手帕,屋子里充满紧张而又无奈的气氛。 无奈之下,狄仁杰与罗师爷告辞离去。 一路上狄仁杰默不作声,心里合计那个算命人的面相,怎么和某个人大有雷同之意思。 罗师爷见狄仁杰不做声,便提议:“大人,您先回衙门歇息。老夫正好顺路去趟茶馆大街一趟,万一碰见那位算命之人呢!” 狄仁杰还不做声,还是直勾勾的径直前行。罗师爷见他无有反映,也是怄气,独自去茶馆大街寻那算卦人。 罗师爷对彰武县每一个角落如数家珍,没有找不到的,至于算卦的更没地说。 罗师爷走在街市上,越过一个土城墙,还有一道臭河沟来到朝外大街。这朝外大街两侧门面净是茶馆,就是杂七杂八,什么人开的全有,主要是本地人开的茶馆。而每座茶馆的门外都有一个摆摊算卦的。摊位不大,一张红布罩的桌子,一把椅子,后面插着幌子,各路大神应有尽有,什么北方神算、修行自在等等。 罗师爷一到这里还未等挨个讨问,这些算卦的便开始主动拉客。 “哎呀!罗师爷,您老今日得闲来我们这要算挂么?” “来我这儿,挂不灵不要钱!” “罗师爷,小的今天伺候您老一卦如何?” 罗师爷不急不慢,看了看这家挂摊,又看那家挂馆,脑海里开始联想尹太夫人所说的算命人的相貌。同时,在各家挂摊寻觅着。 可惜,直到夕阳渐落也未能发现目标。罗师爷憋着的这口气也渐渐撒没,忽然又想起来狄仁杰。这小子今天情绪有些低落,可能已经陷入这场案件迷雾之中不可自拔,我应当回去好言安慰,从长计议寻找新的突破点。 罗师爷刚刚踏入县衙内,打里面跳出一人拦阻去路,没等罗师爷开言,这个人开始数落罗师爷,一顿雷烟火炮,把那么大岁数的罗师爷损的一文不值。罗师爷想辩解,可根本就插不上话、张不开嘴。 等这人骂累了,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往里比划,示意狄仁杰就在里面。 拦住去路的正是书骐,罗师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书骐唱的是哪一出戏,又是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书骐,你怎么对老夫如此无理,就是你家少爷也得尊称老夫一声师父!” “你可拉倒吧!收起你那一套,动不动老夫长,老夫短的。我家少爷下午回来就坐椅子上发呆,手里还拿着一样硬硬的东西。你说,下午就你们二人出去了,你老头把我家少爷怎么地了,不然我叫少爷不能变成这样。”书骐小嘴可是不饶人。 罗师爷听罢也是提心吊胆,怕狄仁杰被那林家小姐所感染,也变得痴呆发愣,赶紧跑进屋子。 “大人,你可要保重身体,不可死钻牛角尖啊!”罗师爷劝道。 一句话打断了狄仁杰的思绪,一看是罗师爷来了,狄仁杰起身行礼:“啊呀!师父你去哪了,学生等你等得焦急万分,快来帮我解开一个思虑。 狄仁杰在离开尹府,一路之上一直考虑问题。而罗师爷的离去并未打断狄仁杰的思绪,所以狄仁杰根本不知罗师爷到底干嘛去了。回到县衙开始陷入沉思,结果被醒来的书骐发现。书骐跟家人一打听是跟罗师爷出去的,这火气立马燃烧到极点,把全部气焰集中撒在了罗师爷身上,所以才发生了方才的一幕。 “师父,学生离开尹府后就开始寻思那个算命人的相貌特征,学生怎么又联想起道观里的那副人物画像呢?” 第三十三章 无名男尸(八) “大人,都是老夫不是,事情不但没办成,反而落得一身不是。惭愧、惭愧!”罗师爷赔不是道。 “师父何出此言,学生并没有怪罪之意,不知师父可寻得那算命人?” “老夫本以为自己资历老,混迹彰武多年,哪成想空去白回。” 狄仁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师父大可不必自责,学生下午一直思量这件事,听尹太夫人描述那算命人的体貌特征,怎么与死去的三洞老道及其相似,师父可曾想过?”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罗师爷闭眼细琢磨,不住赞叹:“嗯,不错,大人洞察力真的很强,越思忖越是这么一回事,老夫望尘莫及啊!” “师父,你来看这个。”狄仁杰手中拿出一个硬硬的东西。 罗师爷接过此物仔细查看,只是某种果实的外壳罢了。 “大人,你这个是从何得来,这不是疯人果吗!” “哦!师父原来识得此物。快来说说此果有何奥妙?” 罗师爷呵呵一笑:“疯人果顾名思义,就是人吃了就会得疯魔症,一旦食量过大还会致命,只要停食予以一定解毒药物便可恢复本态。” “看来无名男尸案的真凶就隐藏在尹府,我们始终在圈子外围转悠,被人误导了。”狄仁杰胸有成竹道。 “那根据大人的分析,谁才是害死三洞老道的凶手,尹家二少爷又因何失踪?”罗师爷沉语问道。 “咱们可以从头屡顺,首先是尹家少爷看上了邻村的林家小姐,尹家请来算命人给破解二人婚姻不合,三日不得出门。那么三日期间的伙食均由尹夫人管理护送,如果不是尹夫人送吃食,那么这疯人果从何而来呢?难道还有他人会往新房内投入毒果?那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第二,咱们在道观里与小道士的交谈中了解到,那三洞真人在月余与某女子有染,而且还是同一女子。而恰恰,尹府请算命人的模样与三洞真人又那么相像。 第三,尹夫人今年不到四十岁,正是虎狼之龄,师父想必你也知道,尹府大少爷已于数年前过世,留下一双儿女。而通过几次与尹夫人解除不难发现其人有些异常,说话颠三倒四,遮遮掩掩,尽出春荡之色。 通过这三点分析,学生有个大胆的推测,会不会是那尹夫人勾结三洞真人,故意铲除尹家二少爷已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狄仁杰说完盯着罗师爷,看看这位老师会有什么不同得见解。 "哈哈哈,不错、不错,非场精彩。不愧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像老夫这样就该回家养老了!”罗师爷打趣道。而后又问:“那么大人只是推测,尚不能找出真凭实据和人证物证,不知大人下一步如何出招?” 狄仁杰内心兴奋和激动如同开了两扇大门,得意道:“明天一早就让师父知道什么是认证和物证!” 罗师爷看出此刻的狄仁杰一扫昨日的忧愁,也替他高兴,因此不必多问。 现在的狄仁杰已经不知疲倦,马上唤书骐过来。书骐看见自己少爷满面春风,对面的罗师爷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的,不知他们二位吃错了药还是怎么了! “少爷,你们这是怎么啦,看样子案子有了新进展么?”书骐莫名问道。 “不错,书骐啊,辛苦你一趟去尹府帮我讨要一些东西,不知可愿去否?”狄仁杰笑道。 “少爷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就说吧!” “好,你马上去尹府向尹夫人讨要她几件经常穿的服饰,切记要应季服饰,最好是上月刚换下来的。” 当狄仁杰说完这番话语,书骐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什么?叫自己向贵妇人讨要女装,这不是丢人丢到外面去了吗!使不得、使不得。 想罢,书骐把脸一变,厉声道:“少爷,咱们能不能开这样玩笑,如果少爷真心喜欢女人,本书童可以从中为媒向尹家提亲,干嘛还要人家尹夫人的服饰啊!” 书骐的话音刚落,就觉得屁股上一阵发热,瞬时发麻发木,被狄仁杰狠狠一脚踹道屁股蛋上。 “小的,休的胡言。向尹府讨要服饰,是为了接济赵海南大人的遗孀梁夫人。梁夫人与尹夫人身形体态大小不差许多,本官已经允诺照顾梁夫人,故才派你去尹府讨要一些服饰,你想的太多了还不快去。”狄仁杰怒道。 书骐脸一红,领命去了尹府。 狄仁杰又把刘捕头唤来,吩咐他回家取几件夫人的衣物,刘捕快欣然下去照办。 大约半个时辰,书骐拎着一大包袱服饰回到县衙内。把白皮儿包袱往地上一扔:“看,这是你要的尹夫人的服饰。少爷可以亲自穿上试一试合身不合身!” 一句话在场的三人都笑出声来,狄仁杰打开包袱,果然,里面不下五六件女人的服饰,都是绫罗绸缎,尹府不愧是当地的首富,管这穿的带的就够穷人家吃上半载。 这时,刘捕快也手提大包裹衣物回来。 狄仁杰看罢欣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马上升二堂带道观里的小老道寻话。 小老道还是头一次进县衙的二堂,别看是二堂,气氛也挺紧张,两旁衙役手举水火无情棍盯着小老道,令他看着阴森可怖,到了公堂之上腿肚子一个劲的往前使劲,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等候问话。 狄仁杰面带善意:“小道士,你可还记得本官临行时说过的话吗?” “记得、记得,大人叫小的随叫随到。”小老道嘚嘚瑟瑟、颤颤巍巍。 “好,我听你说过。你家观主最近一个来月经常外出寻花问柳,换洗的衣物都是你一手清洗的,而且衣物上劲散发出女人的花香,你可记得?”狄仁杰此刻眼珠一瞪,不怒而自威,令堂下的小道士更加惧怕。 “记得,这是事实啊!无有半句掺糠施水,请大人明察。” “那好,我这里有一些女子的服饰,你挨个闻闻,看看能否嗅出与你家观主身上那种花香一样的气味来!” 第三十四章 无名男尸(九) 小老道拾起地上的衣物开始嗅起,拿起一件闻了闻,感觉不是到原处放回,一连闻了几件衣物都不是自己曾闻到的女子花香。 狄仁杰与罗师爷有些冒汗,尤其是狄仁杰心里更加紧张,因为他看得清楚,小老道闻到尹夫人的衣物后反手扔到一旁,这说明尹夫人是清白的。 正当狄仁杰胡思之时,小老道拾起最后一件衣物却闻个不停。 "大人,小的已经闻出来了,这件长裙上的花香与我家观主身上散发的香气一般不二。" 一句话惊动二堂,狄仁杰高高吊起的心脏一下平稳落下。与罗师爷互相对视一下,又看了看书骐。 书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少爷这是在寻找证据,心里美滋滋的。 “你们乃是三清门下,你家观主却诋毁清静之门破坏道轨,你因何不劝告?”狄仁杰问道。 “是,大人所有不知,我家观主向来我行我素,向我等小辈岂能说服人家了啊!” "那么除了这些之外,你家观主叫你们还做了哪些秘密勾当?” 小老道想了良久,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大人,我家观主有写书信的习惯。” “什么?写书信乃是人文墨客一种交流消遣的方式,也是互通友好的一种办法,这个又怎么啦?” “这都不是,我家观主写过的书信常常叫小的们送到不同的地方,都是一些偏僻或是不引人注意之处。” 狄仁杰意识到这可能是此案告破的关键,马上命刘捕快带着小道士前往道观进行搜捕,主要是寻找关于本案的物证。 直到掌灯时分,刘捕快才回来,手里提着个布包裹。 “奉大人命前去搜寻,真是不虚此行啊!您才我搜出了什么?” “哦?难道有新的收获?”狄仁杰猜测道。 “属下在那观主房中搜出许多书信,其中几封就是那尹夫人写给老道的私信,请大人过目。”刘捕头打开包裹拿出几封信件递了上去。 这可是重大证据,狄仁杰展开书信细读,上面写的均是一些亲亲爱爱的诗句,表达了尹夫人对老道多么多么敬仰、多么多么恩爱之类的话语。 狄仁杰又把信件交给罗师爷和书骐看了一遍。罗师爷叹道:“看来此案终于可以了解了。” "很好,小道士辛苦了。不过明日还需你等大堂出面作证,找出杀害你家观主的元凶。”狄仁杰又发问道。 “现在我家观主已亡,我等群龙无首,笑的也不回去了就住在这里随时等候审讯。”小老道恳切的回道。 第二天一大早,狄仁杰一身冠袍带履,书骐也是整齐官衣。 三声堂鼓作响,引来无数百姓在大堂外围观。这几日有关无名男尸案子都轰轰动了,都知道新任代理知县狄仁杰许诺三日内必定破获此案,果然到了三天,所以引来众多百姓来看热闹。 已经有土兵将本案有关人员带入大堂外等候传唤。 狄仁杰清清嗓音:“来啊!将尹府少夫人带入大堂。” 外面姗姗走进一女人,一身淡蓝色长裙,珠光宝器遍布全身,走起路来扭扭捏捏,叫人看着那么眼馋。来人正是尹夫人。 尹夫人飘飘万福道:“大人今日升堂找奴家来,想必是我家小叔有了下落不成?” 狄仁杰耳目紧盯着她,先给她相个面。别看尹夫人年近四旬,可风韵犹存,脸蛋保养的比少女还要结实,从里往外透出一股子骚气。当初见面时还真就没留意。 “这倒没有,不过今天本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找夫人核实。”狄仁杰不稳不急道。 “大人经管讲来,奴家知道的绝不隐瞒。” “彰武河内的男尸身份现已确认,并不是你家小叔平儿,而是另有其人,凶手么也已锁定目标。”狄仁杰慢条斯理的说道。 “哦。。。哦!那奴家可要听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尹夫人也是慢慢的回道。 狄仁杰见她装出一副无忧其实的样子,心里顿时生起一团怒火。 “哼哼!好你淫妇,因何要加害你家小叔。另外彰武河内男尸又因何被你所害,何不从头招来!”狄仁杰吼道。 尹夫人一听这话心头一阵紧张,小心脏集聚缩紧,可立马又镇定下来,表面强打自然:“大人你在说些什么啊?奴家压根就听不明白呢?” “哦?难道尹夫人还要本官拿出证据吗!”狄仁杰一抖手一封书信打着旋风就落在尹夫人脚下。 尹夫人下腰拾起书信一看,心说:“坏了,我与那死鬼的书信怎么会落到狄仁杰手中!”想罢,尹夫人反倒笑了起来,笑的那么慎人、冷血: “只是一封书信而已,又能说明什么,难道有人要陷害与我,连这个都看不明白那就别做一方的父母官了吧!” 狄仁杰万没想到这尹夫人居然来了个一问三不知,还反咬了自己一口,简直要气炸肝肺。 “哼!我的尹夫人,不止是一封书信吧,本官这里有数封你与那老道之间来往亲密书信,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非也!奴家想说的是当今会临摹书信的书馆画馆大有,随意找个代临摹的都可以做到,只凭几封信件就想诬告好人,天理不容!” 别看尹夫人一女流之辈,说起话来能把人气死,狄仁杰还真的有些吃力。 后面的书骐恼羞成怒,高喊道:“嘟!刁妇,尹公子与林大小姐成亲之后三日不得出门,三天的伙食均由你安排。我们在新房里搜出疯人果皮,这又作何解释。” “哼哼!疯人果皮?奴家从未听说过此物,更别说给我家新人吃这个了!”尹夫人辩解道。 这下可出现了尴尬场面,狄仁杰打出世以来还没有遇到这样难缠之人,无理之辈。一怒,就要预备大刑伺候。 “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是木雕不大不招、人是苦虫,不打不成。来人,大刑伺候!”狄仁杰也犯了轴劲,就要动大刑。 正当事不可解、两下将到这儿的时候,打衙门外闯进一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赶紧给此人闪开一条道路。只见来的这主儿,细条条身材,威风凛凛,穿得有些土气,但见过此人的都大吃一惊。有人开始嘀咕:“这不是尹家二少爷吗?他还活着?” 等这位来到大堂之上,向上一鞠躬道:“大人,小的尹平叩拜大人!”说这话跪倒叩头。 第三十五章 无名男尸(十) 外面闯入一名男子,来到正堂倒身跪下冲着堂上的狄仁杰言道:“晴天大老爷,小民冤沉海底,可要为小民做主啊!” 尹夫人听着声音非常只熟悉,偷眼观瞧,原来是自己的小叔,心头一阵:“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死而复活,难道是冤魂前来索命?”顿时,吓得一屁股瘫软在地,一丝力气也没有。 这时的狄仁杰正在犯愁如何对付刁蛮荡妇,没料想出现转机,便故作惊奇道:“堂下何人如此鲁莽,该当何罪?” “大人莫要怪罪,小民正是尹府二公子,小名平儿。” “什么,你是尹府二少爷,你不是数日前投入彰武河自尽了吗?难道今日是鬼魂前来索命,还是另有隐情?”狄仁杰这么说,一来是威慑下尹夫人,二来想问出实情。 堂下所谓的尹府少爷忙解释道:“是的,数日前小民是误投彰武河。当时小民以为必死无疑,谁料,遇到一位女侠得以相救,后在一民房疗养三日。今闻大人升坐大堂审理此案,故前来投案要揭发事实,还小民清白。” 狄仁杰一听,女侠?不仅想起那一夜有人引导自己前往后宅寻觅赵海南遗体。当时看那黑影的确像女子模样,又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难道这都是一人所为?不禁想起一个人来。 “哦?还有这等奇事,好吧,既然尹少爷健在,那旁边这位贵妇你可识得?”狄仁杰说着话眼珠不搓盯着尹少爷。 “哈哈,甭说是这荡妇活着,就是她死了化成烟尘某家也识得出来。她就是罪魁祸首,我那不识廉耻的嫂嫂。”尹少爷愤恨道。 “罪魁祸首?此话从何而来啊?”狄仁杰发问道。 “哎!本已家丑不可外扬,但出了这等腻事小民也不要这张脸了。至打我大哥过世,嫂嫂本应守妇道之规。可这荡妇却不甘寂寞,与那道观的观主私通奸情,不成想被小民撞见。 这荡妇怕我传出去丢人现眼,就假意将临村林家大小姐嫁入我尹府。又窜通那老道假扮算命人使我三日不得外出,那荡妇借送饭之名给我两下混账药,使我迷离失志而投河。望大人明察秋毫,为世间安宁而审判这恶毒妇人。” 尹少爷声泪俱下,声声血、字字泪,讲得一清二楚。大堂之上所有人无不震撼,都为尹府出了这场腻事而感到遗憾。 狄仁杰细听下面尹少爷的讲述,心里不断推测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况且尹少爷还是被害人之一,不会恶人告黑状。 “大胆刁妇,人证物证俱在,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狄仁杰喝道。 只见瘫软半晌的尹妇人渐渐恢复意志力,强大精神,抬头望着狄仁杰,不由得发出哀鸣声:“哎!大人,奴家陷害小叔不假,但致死人命却不实。” “哦?你难道没有杀害那老道?”狄仁杰再一次发怒道。 “大人,我家小叔当日离家出走后,我暗地里与观主私通共同庆祝我们的计划成功,并把奴家多年积蓄交予观主准备兴建道观。只不过当日晚间观主多贪几杯便离去。至于观主如何掉入河里民女一概不知。” 此案再一次陷入玄机中,狄仁杰看得出尹夫人绝对没说瞎话,事情到了这不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看来本案真正杀人凶手还在暗中隐匿。 就在本案陷入迷离之中时,有一个奇事发生。不知打何处飞进来一个重重包袱,落到地上发出一种闷音,硬是把一块青砖砸坏。 书骐手疾眼快下去打开包袱皮,里面亮出闪闪发光之物,黄的是金条,白的是银子,另外是首饰玉器,就这一包珠宝足以换一座庙宇。 另外,里面暗藏一张纸条,转身将纸条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展开纸条这么一看,几乎本案套头全部一目了然。 “来啊!将道观里的那个小老道给我带到大堂!”狄仁杰厉声喝道。 那个小老道就在二堂候着,对于前方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原因是狄仁杰始终防着他一手,有几名土兵一直看官着。 几名土兵将小老道带到大堂,使劲往地下一推,那小老道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狄仁杰看他一笑,心说:“常年打雁,没想被雁啄了眼。眼皮子底下的就是没有察觉,真是令自己可发一笑。” “小道士,你还好吧!本官有一样东西你先看看。”狄仁杰给书骐使了个眼色,书骐再一次打开包袱皮露了白。 那小老道一见这些珠光宝器,顿时三魂七魄丢了一半,连连磕头,嘴里还不停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都是小的一时见财起意,才干出伤天害理之事。” “那还不从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狄仁杰吓唬道。 原来,那一夜尹夫人与三洞真人幽会甚是投机。尹夫人便把自己一些真爱之物交予三洞真人,叫他重修更大的道观,日后好有宏图。谁知三洞真人误食疯人果后回道观。结果在观里欣赏这些财富时被小老道看见,便起了杀机,趁观主熟睡之时将其击晕,与几个同伙将观主抛入彰武河内,怕有人认出,抛尸前将其破了相,也是此地无银。 最后,小老道与其同伙定成死罪和终身监禁,待秋后问斩。尹夫人勾结奸夫定为充军发配二百里。狄仁杰作为证婚人出席尹少爷与林家大小姐的大婚。 当这案子了断时,狄仁杰忽然想起了另外一桩事。那就是赵海南大人的遗孀---梁氏夫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第二天,狄仁杰来到后宅寻找梁夫人。可连敲数声房门却无人搭理,等踹开门闯入房间里已是人去房空。狄仁杰来到另外一间屋子,挪开椅子进入底下密室,结果,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什么棺材和尸体一无所有。 狄仁杰陷入沉思中,难道梁夫人搬家了不成,即使搬家也得跟我打过招呼,待为赵大人洗冤后再搬走也不迟啊!看来是自己忙于公务把人家托付之事抛于脑后,梁夫人极可能对自己心灰意冷而离去。哎!对不起死去的赵海南大人,对不起梁夫人! 正当狄仁杰自责当中,节度使衙门派来公差,传狄仁杰升为淳安县正七品县令,即日启程走马上任。 第三十六章 惩治盐运司(上) 《狄仁杰断案新录》第三十六章 惩治盐运司(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惩治盐运司(中) 《狄仁杰断案新录》第三十七章 惩治盐运司(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惩治盐运司(下) 《狄仁杰断案新录》第三十八章 惩治盐运司(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大闹飞龙寺(一) 《狄仁杰断案新录》第三十九章 大闹飞龙寺(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大闹飞龙寺(二) 《狄仁杰断案新录》第四十章 大闹飞龙寺(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大闹飞龙寺(三) 《狄仁杰断案新录》第四十一章 大闹飞龙寺(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大闹飞龙寺(四) 《狄仁杰断案新录》第四十二章 大闹飞龙寺(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大闹飞龙寺(五) 《狄仁杰断案新录》第四十三章 大闹飞龙寺(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大闹飞龙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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