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祸》 第一章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自古以来的真理名言。任你生的如何平凡,成长的多么简单,事该落在你身上时,便是上天的旨意,躲不掉,更无办法阻拦。 今天是姜云横大三生涯的最后一天,上完了最后一堂课的他背着包回到家,习惯性用屁股顶门,往常只要他弄出这种闷响,老妈就会来给他开门,果然,没多少工夫门就开了。“老妈我回……怎么是你?”发现开门的是姜秦岭,姜云横瞬间不好了,然而开门的人却并没有什么表示,让了点地方给他进屋。 姜云横进了屋,先把包卸了丢在沙发上,顺便把自己也丢了上去。“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妈呢?” 玄关处传来关门声,过了会儿,姜秦岭出现在姜云横面前。“妈妈不见了!” 姜云横从躺着的姿势变成坐着。“又出去浪了?” 姜秦岭的眉目间透着几分忧虑。“不是,是不见了!” 姜云横心里升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什么叫不见了?” 姜秦回忆当时情景:“两个月前,我出去帮妈妈买东西,回来就发现妈妈不见了。” “呵!”听到这,姜云横松口气。“我还当什么大事,老妈这人,你跟她相处了四年了还不了解?平时小区大门都懒得出,那是因为她没钱,兜兜里有点钱就找地方旅游去了。” 姜秦岭摇头。“不是的,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姜云横就奇怪了:“哪不一样?” “妈妈什么都没有带,包括手机,以前她虽然也会不告而别,但是过后总会有消息回来的,而且她出去从来不会这么久,都两个月过去了。” 姜云横有些坐不住了,手下意识摩擦着沙发面。“她……也许只是忘记带手机了,遇到好玩的忘了回家这回事了。” 姜秦岭抬起手,将一把钥匙递给姜云横。“这是妈妈保险柜的钥匙,你收好。” 姜云横麻利端正了坐姿。“老妈的保险柜钥匙怎会在你这?” 姜秦岭牵起姜云横的手将钥匙放上去,并帮他握紧。“妈妈要我保管的,现在给你。” 姜云横两条眉毛都快竖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姜秦岭交完钥匙收回手。“云横,我去找妈妈,你乖乖在家。” 姜云横彻底不淡定了,腾的一下从沙发上下来站起身。“什么屁?那是我老妈,要找也是我去找。” 姜秦岭道:“你找不到的!” 姜云横不服气道:“那你能找到?” 姜秦岭点头。“我能找到!” 姜云横一愣,随后道:“那你说,她在哪?” 姜秦岭沉默半晌后才道:“海的另一边!” “你可少胡说八道。”姜云横不屑道:“我老妈我比谁都了解,就她那穷样,护照都没有,怎么可能跨境出海?” 姜秦岭摇摇头说道:“有些海不算跨境,自然也就不需要护照。” 姜云横神情一滞,心里明白是有这么回事,但他就是不相信姜秦岭说的。“好赖我也是学过地理的人,就算有这么些地方又怎么样?老妈虽然爱去些没人的地方浪,那也只是因为她没钱,就近便宜的选择,出海绝对不可能。” 姜秦岭解释道:“不是她自己去的。” 姜云横神情更加僵硬。“你什么意思?不是老妈自己去的还能有人抬着她去不成?” 姜秦岭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这么感觉。” “切!”姜云横敬姜秦岭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看你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原来是编的。” 姜秦岭解释道:“不是编的,是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我,老妈这次不见绝对不是寻常出去游玩,很可能是受人胁迫。” 姜云横嗤笑道:“要不你再感觉一下,明天的彩票大奖编号是多少!” 姜云横不肯信他,姜秦岭内心里就不禁有些着急,思考一阵后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摊在掌心给姜云横看。“这是在妈妈书柜上找到的。” 姜云横将那小玩意儿接过来一阵把玩,像石头又不像石头,好多奇奇怪怪的纹路。“这什么东西?” “海里的东西。” 姜云横挑起眉毛。“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在我出生的地方。” “你出生的地方?”姜云横笑道:“你不是失忆了?恢复了?” 姜秦岭摇头:“没有。” 姜云横将那石头抛给姜秦岭。“还说不是胡说八道。” 姜秦岭接了石头,接着说道:“但是这个东西我认识,记忆深处的东西。” 姜云横神色变得认真了些,看着姜秦岭道:“你说的是真的?” 姜秦岭认真点头。“真的。” 姜云横道:“可这跟老妈有什么关系?” 姜秦岭斟酌着措辞,说的有些慢:“我不记得我遇到妈妈之前是谁,但是偶尔可以在梦中看见一些零碎的东西,其中就有这种石头。” “行行行!”姜云横打断姜秦岭。“请说重点谢谢,我就问这些跟我老妈有什么关系?” 姜秦岭咬下唇,随后道:“我的梦里有杀戮,那是些穿着长相都很可怕的人,他们还想杀我。” 姜云横上下扫视一番姜秦岭。“你不还活的好好的?” 姜秦岭道:“是妈妈救了我。” “哎哟我去!”姜云横故作惊讶道:“感情我那五个仰卧起坐都做不起来的老妈还挺能打,切!” 姜秦岭不管姜云横的揶揄,继续道:“我落海了,飘到了海边,是妈妈救了我。” 姜云横这次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当初他老妈真的是去海边玩的时候捡到的姜秦岭。 见姜云横没音了,姜秦岭以为他还是不信,便又急道:“你相信我,妈妈这次不见,很可能是那些人知道我还活着,找来的时候我不在,就抓走了妈妈。” 姜云横咬咬牙,道:“那你可还记得你从哪里来的?” 姜秦岭闭上眼努力寻找脑海中的蛛丝马迹,一阵沉默后突然猛的睁开眼。“海,蛇,蛇岛!” 第二章 “海的另一边,还大蛇!” “你怎么不说天的另一边呢?” “你知道海有多大么?” 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姜云横背着个大包跟在姜秦岭后面,一路走一路唠叨个不停。 姜秦岭就如完全没听见姜云横说话一般,自顾自往前走,直到遇见一个渔户。“到了!” 姜云横赶上前去,将周围扫视一番。“到哪了?” 姜秦岭回过身,答非所问:“云横,你回家吧!” 姜云横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姜秦岭试着像个哥哥一样去拍拍姜云横肩膀,却被无情的躲开,只好尴尬收回手。“会有危险!” 姜云横没好气道:“你去就不危险?” 姜秦岭摇头。“我不一样。” “怎么的啊?你比我多条命?” 姜秦岭被噎的没话说,小声解释着:“妈妈说过,我是哥哥,要保护你。” “哥需要你保护?”姜云横神情突然变得几分别扭。“别扭扭捏捏的,虽然老妈这人平时巨抠,但我知道她一个女人养大我还供我上大学不容易,现在她下落不明,我只要稍微有点良心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姜秦岭继续劝道:“但也有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妈妈只是出去玩了,并没有出海,你回家说不定就能等到她。” “老妈要是回家了又不是没钥匙开门。”姜云横受不了姜秦岭这婆婆妈妈的,直接嚷嚷开来:“哥就出海玩一趟不行啊?体验暑假生活不行吗?” 姜秦岭急道:“可是海里不像陆地上,很多潜在危险,我怕……” “你怕个锤子。”姜云横白姜秦岭一眼,将背后的大包抖一抖背稳。“直接说吧,接下来要做什么?” 姜秦岭实在劝不动姜云横,只好无奈放弃,手指前方渔户门。“要出海必须得乘船,我们看看能不能去向他们借条渔船。” 姜云横棱姜秦岭一眼,先一步走向那渔户,正要伸手敲门时,门却先打开了,一个渔民打扮的中年男人扛着渔网走出来,看见门口的姜云横便问道:“你找谁?” 姜云横在别人面前立马一改对姜秦岭的样子,变得十分礼貌可人。“大叔你好,我们想出海,您这里有渔船么?” 中年男人将肩膀上的渔网稳上一稳。“你们?” “嗯!”姜云横回过头,才发现姜秦岭站的还远,便用手指那方。“我和我哥!” “渔船是有。”中年男人摆出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 “但是什么?” 那中年男人笑着摇头,就不点透其中意思。 姜云横先是蹙眉,过了片刻后才算明白,试探着问。“您这一条船得多少钱?” 意思点到位,客人也懂了,中年男人笑开了。“海上不比河里哦,这船去了还能不能完整回来很难说,不租的,只卖,不过是旧船,你真要就给两万块钱吧!” “两万?”姜云横两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下意识摸摸自己荷包,瘪瘪的,离两万的厚度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呵呵!”中年男人又抖抖渔网,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嚷嚷着体验生活的小伙子,海上可不是那么好体验的,又费钱又危险,还是回去吧!” 男人说完就要走,姜云横赶紧拦了。“等等大叔!” 中年男人站住了,继续说道:“小伙子还有啥事儿啊?” 姜云横抿着嘴唇,将背着的大包放下来打开。“这趟海我们是一定要出的,您就行行好,看看我这还有些值点钱的,全拿去,剩下的等我们回来再补给您。” “哎哟,小伙子,我要你这些东西做什么?”中年男人摇着头就又要走,这次是被姜秦岭拦了,便又笑道:“这位小伙子看着倒是沉稳些,既然你们没钱,正好我看你们也没出过海,赶紧劝劝你弟弟,别去赶这趟热闹了。” 姜秦岭不接男人的话,只将一个小包递过去。“这些够不够?” 男人接过包打开,翻出一叠钞票,看厚度,两万只多不少,瞬间换了笑脸。“小伙子这是非出海不可?” 姜秦岭点头。“是!” “好吧!”男人突然开始仔细打量姜秦岭。“不过我说小伙子,别怪大叔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海上真的不比地上,潜在的危险无处不在,要运气不好遇到个大风浪啥的,你未必能安全回来。” 姜秦岭还没接话,姜云横先凑了过来。“多谢大叔了,我们出海不是为了玩,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会小心的。” “小心没用啊!”男人将一叠钞票裹好揣回兜里,招呼两人跟着他走。“我呢就是个打鱼的,既然你俩非出海不可,这里渔户也不止我一家,我这里不卖船,别人也会卖给你们,我也就只能祝你们好运啰!” 男人收了钱,办事也效率,直接就带两兄弟去了停在岸边的两艘渔船那里,指着其中一艘对两人说道:“这艘是之前我儿子用的,现在他去内陆做生意也用不着了,就卖给你俩了。” 姜云横赶紧接道:“多谢大叔!” 男人笑呵呵道:“不用谢,你们给了钱的。” 中年男人将船交给了兄弟俩就去忙自己的了,姜云横则麻溜爬上船,刚好赶上一波海浪袭来抖动船身,害他险些摔倒。“哎哟我去,这么摇!” “你小心些!”姜秦岭嘱咐过一声后也跟着上船。 姜云横一次没站稳学乖了,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后问姜秦岭:“你会开船的吧?” 姜秦岭无意识般眨了下眼:“不会!” “你!”答案出乎预料,姜云横指着姜秦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站起来扯开嗓门对还没走远的男人喊道:“大叔等等,先别走!” 男人听见两人呼喊又折回来。“咋了?” 姜云横陪着笑。“那个,大叔啊!求您个事儿呗!” 男人道:“啥事儿你说!” 姜云横砸吧着嘴。“那什么,我俩都不会开船。” 男人笑了,说道:“不会开船你俩还要出海?” 姜云横卖着乖。“这不是事出紧急没有办法么,大叔你就帮个忙呗!” “得得!”男人连声应了。“你俩给的钱也够多,正好这两天我也不出海,就捎你们一趟,说吧,你俩想去哪?不过先说好,远了我可是不去的。” 对于去哪这个事儿,姜云横是完全懵逼,只能瞅着姜秦岭,等他给答案,然而姜秦岭的答案却也没比他的完全不知道好多少,居然是问那男人的。“你知道,这一带有什么少人去的岛屿么?” “小伙子这话说的。”男人像看个没见识的孩子一般看姜秦岭。“出了这片海都是些荒岛,谁会没事往那些地方去啊!” 姜秦岭思索一番,换个说辞。“那,有没有平时你们不敢靠近的岛?跟蛇有关的。” “蝮虫岛?”男人下意识就说出这三个字,脸上还露出些惊恐之色。“你是说蝮虫岛?” 姜秦岭不答继续问:“那岛在哪?” 男人急忙劝来:“哎哟,小伙子,你别问了,那里可不能去。” 姜秦岭全然不管男人如何说,继续问:“那岛上有什么?” 男人道:“我可不知道那岛上有什么,我就知道那岛附近跟其他海域不同,常年风浪不停,听老一辈人说啊,那岛上有妖怪,会吃人的,根本没人敢去。” 姜秦岭又问道:“那岛在哪?” 男人不情不愿答道:“那岛远的很,就这渔船只怕得走个两三天才能到。” 姜秦岭点头。“我们就去那里。” 男人满脸惊恐。“你们要去蝮虫岛,我可不去,不去。” 姜秦岭正要说话,姜云横赶紧站起来捂住人嘴,跟那男人陪着笑。“哎呀大叔,这都什么年代了,不能信那些个封建迷信的东西,妖怪什么的肯定没有的,就是风浪大些,你看钱你也收了我们的了,就送我们去一趟呗。” “钱?”男人从怀里掏出布包丢回给两人。“还给你们,船我也不卖给你们了,别到时候你们出了事父母来找我,我可赔不起。” 姜云横接了布包下船,继续跟男人赔笑。“大叔,我们真的有急事必须去,您就行行好成不!” 男人叹气摇头。“不是我不想送你们去,只是别处就算了,那地方真不能去。” “你只要送我们到附近就可以了。”关键时候还是姜秦岭发话。“路上你教我开船,余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姜秦岭说的并不危及男人,男人有了一丝动摇,但还是犹豫不决,姜云横赶紧继续哄。“我哥说的对啊,去的时候把您自己那船栓在后面,您就把我们送到那附近,完了我们自己去您回来就是了。” “这……”男人还犹豫,但见姜云横推回他怀里的那个布包,心里那点贪念终于占了上风。“好吧!但是说好,我就送你们到附近,多一步都不去。” 第三章 “咦?这个好看!” “耶咦,卧槽真难看!” “哇!光秃秃的!” 姜云横不断变换望远镜的焦距,瞧了不少岛屿的形状,遇到漂亮的或者不好看的都忍不住发出感叹,直到经过一片空荡荡的海域。“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小伙子真的是第一次出海啊!”男人掌舵,定好了航线得点空,来跟姜云横搭讪。“海上别的不多,就这岛屿多,过会子多的是,保管你看个够。” “嘿嘿,我这不就是觉得新鲜!”姜云横是个圆滑的人,对姜秦岭之外的任何人几乎都是笑呵呵的。“诶大叔,你是一直在这片海域打渔么?” “那可不!”男人从兜里掏出根烟盒,拿了两根递给姜云横一根,人不接也不客气,又装了回去,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坐了开始抽烟。“我家世代都是打渔为生,就在这长大,几十年啦!” 姜云横凑过去在男人身边坐下。“那关于那个……哦对了蝮虫岛的事儿,您是听谁说的?” 男人抽口烟,将烟蒂夹在手里。“听我爹说的。” 姜云横继续问:“您父亲是见过那岛上的大蛇么?” 男人摇头。“那哪能见过,见过还能回来啊?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反正那岛周围风浪也比别处大。” 姜云横了然点头。“所以事实上根本没人去过。” “嗨!”男人摇头摆手。“你这小伙子说的,那要没那回事,祖上的人能这么叮嘱咱们啊,大叔我真再劝你们一句,那岛不简单,你们最好别去。” 姜云横脸上现出些委屈。“其实我也不想去。” 男人好奇道:“咋了啊?跟家里闹矛盾啊?” “不是!”姜云横委屈道:“是我老妈不见了,可能去了那个岛上,我得去找她。” 男人惊讶道:“你娘没事去那干啥啊?会不会是弄错了?” 姜云横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我妈妈跟哥哥两个亲人,只要有一点线索就不能放弃,万一她有危险我却不去救她,她得多难过啊!” “唉!倒是个孝顺孩子。”男人就是个淳朴汉子,听了姜云横这一番说,心里顿时多了无数的同情心,像个长辈一样摸摸姜云横脑袋。“我呢别的本事没有,这海上经验倒是足,那蝮虫岛周围确实风浪大的很,你们去只怕不好去,万一有个意外只怕船都保不住。”男人突然一番沉思,然后站起身招呼道:“你来!” 姜云横乖乖跟着男人直接进了船舱,跟着就拿到两个塑料盒子的东西,一番打量。“这是什么?” 男人道:“救生衣,比一般的薄,好随身携带,有个万一的时候,指不定能救你俩。” 听了用处,姜云横立马谢道:“多谢大叔!” “不用不用!”男人摆手,然后说道:“我姓陈,你要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陈叔!” “好好!陈叔!”姜云横连连点头,表情几乎可以称之为谄媚。“那陈叔,你看我跟我哥第一次出海也没什么经验,过后您要走了就剩我俩,您再给我讲讲海上需要注意的呗!” 姜云横嘴甜,陈叔是真挺喜欢他,这点小事答应的自然干脆。“好,我就给你讲讲,这海上啊真不如陆地……” 从上了船开始,姜秦岭就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姜云横从船舱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发什么呆呢?” “啊!”姜秦岭似乎陷在很深的思绪里,就这一拍被惊的心跳都快了几拍。“你回来了!” “什么叫我回来了?”姜云横很好气的说着,随后挨着姜秦岭身边坐下,将男人给他的其中一个救生衣递过去。“拿着!” 姜秦岭乖乖接过。“这是什么?” “救生衣!”姜云横说完还不忘补充。“据陈叔说是能救命的!” “陈叔?他?”姜秦岭指指回去开船的男人。 “是啊,陈叔人不错的,教了我好多东西。”姜云横说完从地上拾起根干枯的海草在手里把玩。“你说,老妈真的会在那个岛上么?” 姜秦岭摇头。“我不知道。” 姜云横又问:“那为什么你不带我去别的海域找,而是来这里?” 姜秦岭道:“妈妈当初就是在这附近的海边救我的。” 姜云横了然,又生出别的疑问。“照你说的,把你弄掉进海里的应该是一群人,还是一群住在荒岛上的人。” 姜秦岭补充道:“他们还会杀人。” 姜云横摆手制止姜秦岭。“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各个岛屿都有划分国度的,没理由还能存在这么一群无法无天的人啊!” 姜秦岭翻动自己手指,幽幽来上一句:“每个秘密在被发现之前,人们都以为已经没有秘密了!” “等等!”姜云横眨着眼。“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你看老妈写的小说了?” 姜秦岭不否认,还认真点头。“嗯!” “嗯?”姜云横跟见鬼一样突然站起来跳开。“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姜秦岭脸上现出几分莫名。“怎么了?” 姜云横抖着嘴唇道:“我跟你讲,你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姜秦岭更加莫名。“除了找妈妈,还能有什么想法?” 姜云横揣好自己的救生衣,也不多解释,再次警告姜秦岭。“你要敢胡思乱想什么我揍死你。” 第四章 是夜,船依旧在海上行走,两兄弟正在船舱内熟睡,忽然一阵剧烈晃动将姜秦岭晃醒,感觉不太对劲,赶紧去推旁边的姜云横。“云横,醒醒!” “嗯?”姜云横自睡梦中迷迷糊糊醒过来,正要问姜秦岭怎么回事,又一阵剧烈晃动将他整了个彻底清醒。“什么情况?” “不知道,快起来。”虽然现在是早夏已经有些炎热,但是毕竟海上,陈叔特意嘱咐兄弟两个睡觉不要脱衣服,适才两个起来倒也方便,直接下床就往船舱外冲了。到了船舱外瞬间被飓风袭脸,几乎睁不开眼,姜云横忍不住朝正掌舵的陈叔喊道:“陈叔?什么情况啊?” 陈叔吃力的掌握着船舵,听到姜云横声音也没工夫回头,大声回他:“你俩起来了刚好,遇上风浪了,快来帮忙。” 姜云横问道:“要我们做什么?” 陈叔大声回:“风浪大了,光靠船舵维持不了平衡,你们去把船帆撑起来。” “哦!”姜云横应了,转身去找船帆,船帆找到了又不会用,只好继续问:“陈叔,这船帆要怎么撑啊?” 陈叔那船舵被摇来摇去,本来就很吃力了,还要回姜云横,语气就不大好了。“有缆绳,你找找。” 听得出陈叔的不高兴了,姜云横不敢再问了,自个去找缆绳,在发现个绳尾时伸手就去抓,却被人抢了先,再往上看,居然是姜秦岭已经把船帆支起来一半。“居然被你先找到了。”说完上去帮忙,配合拉住缆绳的下端,在姜秦岭一阵力使完后准备接力,没曾想力气全使出去了,那船帆位置一点没动不说,还有弹回去的趋势,不禁多看姜秦岭一眼。正好姜秦岭似乎也了解是何情形,自顾自双手交换一阵拉扯把船帆全支了好。 有了船帆借力,陈叔掌舵轻松了很多,加至海上风浪来的快去的也快,坚持了一阵子后,船渐渐趋于平稳。 风浪没停的时候,姜云横忙着帮忙撑船帆,有目标没什么感觉。但到知道安全了后,身体一放松,居然整个就瘫软到了船板上去。“哎呀妈呀,这海上风浪这么恐怖!” 姜秦岭倒是淡定的很,去扶姜云横。“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儿!”姜云横不愿被姜秦岭看扁了,故作轻松想爬起来,没想到只起来一点就又瘫回去了,只好尴尬的坐着。“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 姜秦岭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场景很熟悉,以前应该是经常见的。” 姜云横好奇道:“你是想起什么了?” 姜秦岭摇头。“没有!” “切!”姜云横不屑轻哼一声,见陈叔走来,忙诉苦。“陈叔,怎么我这一出海就遇到这么大阵势?” “呵呵呵呵!”陈叔发出一阵浑厚的笑声。“小伙子啊,我早说过的,海上不比陆地,这样阵势的风浪那就是家常便饭,这还不算大的呐!” “这还不算大的?”姜云横唏嘘道:“那大的什么样子?” “大的啊!”陈叔拿出烟来点了抽完一口后才继续道:“那是直接就把这船都给掀了,拆了也有可能啊!” “这么恐怖?”姜云横瞪大眼,下意识去看姜秦岭。“你对这个有印象么?” 姜秦岭不回姜云横,而是对陈叔说道:“陈叔,能不能帮个忙?” 陈叔回:“什么忙啊?” 姜秦岭看看姜云横,随后道:“我们已经在海上走了两天,离你说的蝮虫岛应该不远了,请你回去的时候带云横一起。” “你什么意思啊?”陈叔还没说话,姜云横先炸了,腿也不软了,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什么叫带我回去?” 姜秦岭解释道:“太危险,你不该去。” 姜云横脾气上来直接嚷嚷开了:“你去就不危险吗?” 姜秦岭道:“我不一样。” 姜云横道:“你哪不一样?”想起之前垃船帆的事情,补充一句:“不就力气比我大点,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伙子啊,你是误会你哥了,我看他真的是为你好啊!”陈叔看不下去,帮忙劝姜云横。“比起蝮虫岛附近的风浪,这个只能算吹着玩,我可听说啊,以前有些洋鬼子想用飞机飞到那个岛上去建个什么站,结果还没落地呢,就直接被吹进了海里。” “我……”姜云横我个半天说不出话,其实心里是有些害怕的,靠着最后一点信念不服输。“反正我不回去,我要去找老妈。” 姜秦岭劝不动姜云横,是又急又无奈。“云横!” “你闭嘴吧,我不会回去的。”姜云横说完就冲进了船舱内,顺便将门啪的一下关上,姜秦岭想跟,被从门里面一声给吼回去。“你再废话我就跳海直接去死。” “小伙子!”陈叔拍拍被呵斥的发愣的姜秦岭。“别浪费口水了,你弟弟这脾气我是看出来了,倔劲儿大概只有驴能比。” 姜秦岭回过身来。“大叔,蝮虫岛真的有那么凶险么?上面可有人迹?” 陈叔摇摇头,道:“老实说这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岛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没人知道,但是周围的风浪就好像跟其他海域分开的一样,四处风平浪静的,那里也是惊涛骇浪。” 姜秦岭道:“你去过么?” 陈叔道:“远远看过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周围的浪涛。” 姜秦岭点头。“谢谢你!” “哎哟,谢啥,你们给了钱的!”陈叔说完继续去掌舵了,姜秦岭在那站着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过了会儿后去敲船舱门。 “云横,你开门!” 门内传出姜云横的怒吼:“不开,死了!” 姜秦岭哄道:“我不要你回去了,你开门,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门应声而开,姜云横气呼呼钏出来。“说。” 姜秦岭一句一句慢慢说道:“我们这一趟出海,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尤其还带上你,其实你说的很对,妈妈可能根本没走丢。” “你说来说去还是想骗我走呗。”不等姜秦岭说完,姜云横就跳起来了。“你搞清楚,老妈不见了我比谁都上火,你叫她妈才不过四年,我都叫她老妈快二十年了,你现在居然让我什么都不做就回家去等?你是以为就你有良心我就没有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姜秦岭急着解释道:“我只是想说,这一路去可能会很危险,但是你别怕,我答应过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要你保护,死远点!”姜云横甩姜秦岭个大白眼,再一次进到船舱将门关上,留姜秦岭一个人在外面迎着海风摇晃。 第五章 “小伙子们,快出来,到地方了。” 清晨,兄弟二人还在熟睡,陈叔吆喝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二人先后起来出了船舱,姜云横揉着眼睛跟陈叔打招呼。“陈叔早啊,这就到了?哪呢?” 陈叔指着前方海面。“就在那前面。” 姜云横放下揉眼睛的手朝那方看去。“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啊!” “哎哟,小伙子,这你要就能随便看见,那可不就上岛了么!”陈叔指着那边模模糊糊的一点白影儿。“喏,看见没,就那个白的,就是蝮虫岛周围的浪花。” 姜云横从兜里拿出他的小望远镜再朝那地方看。“哦,看见了,白茫茫的!” 陈叔笑说:“看见了吧,怎么样害不害怕?” 姜云横放下望远镜,在心里翻个白眼。“陈叔,你怎么跟我哥一样。” “哎哟,这话说的,我怎么就跟你哥一样了?” 姜云横看一眼在那边默默看海的姜秦岭。“他是逮着机会就想赶我走。” 陈叔摇摇头。“我看他啊不是想赶你走,是真的为你好,这里离那岛还好远呢,走进看全是浪涛,要我说你俩都不该去。” 姜云横抿着嘴吸鼻子。“如果我妈回来了,我也不想去。” “你妈到底是个啥状况啊?为啥会去这海里呢?” 姜云横望向蝮虫岛那边。“两个月前,我还在学校的时候,我妈突然不见了,手机什么的都没带,我哥说……” “云横。”一直闷头不说话的姜秦岭打断姜云横。“其实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 “你再放屁。”姜云横脾气上来直接用吼的。“你是不知道老妈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么?我唯一的亲人。” 陈叔跟上一句。“你不还有你哥么!” 姜云横横姜秦岭一眼。“他算个屁,都不知道被老妈从哪捡回来的,非说是我哥,要不是他……” “对不起!”姜秦岭满是愧意道歉。“如果我早知道会连累妈妈,不会留下的。” 姜云横用手背抹把鼻子。“行了,也不一定是因为你。” 虽然姜云横如是说,姜秦岭的愧疚之色一点未减,陈叔劝两人。“我也不知道你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就我说啊,你们娘再去哪也不可能会去那蝮虫岛,完全可以试试去别处找啊,没必要去那地方冒险,那上面也根本没人。” 姜秦岭摇摇头。“即使不在这,总也会在其他地方,这是我们现在有的唯一一点线索,不去看看不安心。” “这样,那我也不好多劝了,眼看地方也快到了,我也该回去了。”陈叔说完往船尾走,到船尾时回头对姜秦岭说道:“那开船的活儿你学会了吧?” 姜秦岭点头。 “行了,那我走了。”陈叔一边说一边解缆绳,完了就准备去后面那条船上,临走还是放不下心,再劝两个。“你们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回去啊?” “不!” “真的不!” 两兄弟一起否认,陈叔只好自己上了自己那条船,再解开两条船之间相连的缆绳。“保重啊你们,要是实在去不了就回来,千万不要逞强。” 陈叔的船渐行渐远,两兄弟之间一时间相对无言。姜秦岭默默去船舵那里掌舵,姜云横则在他身边跟着。 “哥!” 五年了,姜云横第一次叫姜秦岭哥,使得姜秦岭愣了好一瞬间。“怎么了?” 姜云横掰着自己手指。“你知道的,我从小是个孤儿,是妈妈捡到我把我养大。” “我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姜云横试探着伸出手去。“我也知道前方很危险,你让我回去是为我好。” 姜秦岭看着姜云横那只手,伸手接了握着。“我明白你为什么执着。” 姜云横笑了,总算有一次姜秦岭说的话进了他心坎。“我实在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活着了,如果……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好。” “没有如果。”姜秦岭用另一只手安抚的拍拍姜云横的手。“相信我,会找到妈妈,我也会保护好你。” 姜云横听这话还是别扭,但这次他忍着了没有反驳,扯开嘴角算是回应了姜云横。 “快到了!” 姜云横还沉浸在方才的真情流露中,冷不丁听姜秦岭这么一句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前面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姜云横朝前面看去,果然之前只能看见的一小点白影儿现在已经依稀可看见浪花的形状,心不由跟着一紧。“哥!” “别怕,去找个东西抓好。” 姜云横看了看周围,最后锁定那根立船帆的木桩,跑过去就一把抱住,并大喊:“你也小心啊!” 姜秦岭回头看姜云横,想给他个安抚的笑,奈何平时木头脸惯了,扯了扯嘴角就算交代了,随后安心掌舵准备冲往那片越来越近的白色浪花中。 第六章 鸤鸠 离那一片白越来越近,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姜云横抱着柱子的手越抱越紧。之前被陈叔铺垫的危险讯息太多了,就害怕那点情绪,一茬一茬的往外冒,尤其这个时候在掌舵的姜秦岭还冲他喊:“云横,抓好,把救生衣穿上,用缆绳将自己捆在木桩上。” 这个时候的姜云横乖的很,很快找到救生衣穿好,再用缆绳将自己捆在木桩上,想起姜秦岭在船舵那边没有依傍,救生衣也没穿,便喊道:“那你怎么办?” 姜秦岭倒是淡定的很。“我没事,保护好自己。” 姜云横看着姜秦岭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身上多出一股子神秘感,忍不住胡思乱想一番他的身世来,只是被一波浪涛打回了清醒。“哥!” 姜云横喊的大声,浪涛却更大声,直接给他掩盖的干干净净。随着离浪涛中心越来越近,船身也摇晃的越来越厉害,没有见过这番阵势的姜云横顾不了其他的,只能闭着眼用尽全力将木桩抓稳。 “哗!”第一波浪潮冲上了船,把上面的一些杂物卷的乱七八糟,也让姜云横身上湿了个透彻,就连不小心张开的嘴里都灌了一嘴的水。嘴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吐干净,后面一波浪潮又来了,一连好几波,摇的姜云横晕头转向的。终于得了个喘息的机会的时候,姜云横下意识向船舵那方看去,摇摇晃晃的姜秦岭正握着船舵好像随时都要跌进海里去。“哥!” 姜秦岭完全听不见姜云横的声音,只顾抓着船舵,力求快点通过这片海域上岛。可他越想,这浪涛就越知道他想法似得,一番涌动虽然没把他们船打翻,却是推着船乱转,加上被浪涛打起的水花遮挡,完全辨不清方向,回头看一眼已经被海水弄的浑身凌乱的姜云横。“抓紧,我们先出去。” 姜云横听姜秦岭声音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仔细看他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像马上就要被海水吞噬一般,一咬牙解开自己的缆绳拖着朝那方挨去。一步两步三步,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挨到姜秦岭身边。“哥。” “云横?”姜秦岭看见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姜云横,心里立马生出一股子不祥之感,果然下一刻一阵巨浪打来,直接将人打翻在了船板上。“云横!” 都市里长大的姜云横哪经历过这样的阵势,从倒下的那一刻起就完全失了分寸,想抓个东西来稳住自己,周围却是光的什么都没有。再一阵浪涛打来时直接就把他推到了船沿上去,被铁栏杆挡了才没掉到海里去。 “云横!”姜秦岭心急,害怕姜云横被卷到海里去,这里海水这么急,掉下去哪里还有命。经不起犹豫,赶紧弃了船舵去抓住姜云横。“不是让你抓稳么?” 姜云横吐出嘴里没吐完的海水。“我以为你需要我帮忙。” 这个时候没有多的时间让姜秦岭对姜云横解释,船舵不能没人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将他安置回木桩那里。心里想着手上用力,就着摇晃的船身直接把姜云横拖着走。然而就在快要回到木桩那里的时候,一个比之前都要大的海浪猛然打来,打的船身直接侧翻了过去。 “云横!” 两人被翻进海里的瞬间,姜秦岭大喊姜云横,姜云横却已经完全被打晕,哪里还回应的了他,若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姜秦岭抓着胳膊,这个时候都要直接沉进海里。 “云横,醒醒。” 姜秦岭一手抓着还未沉下去的船沿一手搂着晕过去的姜云横,试图唤醒他,然而姜云横晕的彻底,任他如何摇晃就是不见有反应。面对前后左右无处不在的浪涛,他是前所未有的后悔当初没有坚持住带了姜云横出这趟海,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脱离这困境。思来想去,挖空了脑海中关于这片海域的记忆,得来的结果是即使他能带着姜云横游出这片海域,也是绝对没有足够的体力游到附近的岛屿去。 “云横,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姜秦岭心中生出个危险的想法,将目光投向天空,还好今天有太阳,可以按照记忆来来推断方向。咬咬牙,带着昏过去的姜云横朝蝮虫岛方向艰难游过去。 “啾啾啾!”丛林中飞出一只斑鸠一样的鸟,在海边盘旋一阵后又遁了回去。 “嗯!”已经不知道躺了多久的姜云横终于醒来,在睁开眼的瞬间被太阳直射了,下意识又闭回去。 “云横,你终于醒了!”守在一旁的姜秦岭凑过去扶姜云横,姜云横则捂着眼睛由他扶着坐起来。 “这是哪儿啊?” 姜秦岭回他:“蝮虫岛。” “我们到蝮虫岛啦?”姜云横一下子睁开眼来。脑子里关于晕过去之前的记忆全涌了上来,下意识看周围。“我们的船呢?” “沉了。” “什么?船沉了?那我们怎么回去?”姜云横急的去握姜秦岭的胳膊,却听他发出一声闷哼。“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被划了一下。”姜秦岭说完想收回手臂,姜云横不让,只好让他抓着。 “还说没事,这还在流血。”姜云横绞着脑汁想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想到兜里还有个手帕便摸了进去,虽然湿了,但聊胜于无。 看着在为自己伤口忙活的姜云横,姜秦岭安慰他。“我真的没事。” 姜云横却是看那伤口越看越惊心。“这么大伤口,要是感染了再来个发烧什么的,你就完了,还说没事。” 等伤口包好,姜秦岭收回胳膊。“我们先去岛上转转,或许能有什么发现,如果没有我们再想办法回去。” 说到这个,姜云横瞬间泄气,几乎要哭出来。“船都沉了,我们还能怎么回去。” 姜秦岭拍拍姜云横。“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倒是不想担心呢!”姜云横咕哝着,正好这个时候肚子咕噜噜响起来,便指指自己肚子。“船沉了,我们带的东西全没了,包括口粮和水,首先这个问题我们没法解决?” 姜秦岭沉思着,想起刚才那鸟。“林子里有鸟,我们去看看。” 姜云横苦着脸。“鸟有什么用啊,它们在天上飞的,又抓不到。” 面对这个毫无野外求生经验的弟弟,姜秦岭耐心解释。“一般有鸟的地方就会有其他动物,你上学应该知道,这叫食物链,也会有各种植物,野果子什么的。” 姜云横双手撑住后面地上站起来。“有动物我们也没猎枪,还没火,希望能找到没毒的野果子吧!” 商量好了,兄弟两人离开海边进去丛林,从没有人拜访过的原始地方,真不是太好走,说是寸步难行也不过分。但也幸亏这里野生态好,本来以为会很难找到的野果子居然只走了一会儿就见到一簇。 姜云横摘下一颗野果子在手里端详。“这果子,能吃吧!” 姜秦岭将姜云横手里的果子接过来,犹豫片刻后张嘴就咬下一口。 “诶,都不知道有毒没毒你怎么就吃了。” 姜秦岭只管咀嚼那果子。“如果有毒我先中毒,没有吃的我们挨不过去,只能赌一把。” “你……”姜云横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你要是中毒死了我一个人就能活着出去么?” 姜秦岭停下咀嚼的动作,面上浮出愧疚之色。“对不起,真的不该把你带出来。” “说什么呢,是我自己要来的。”姜云横气了,反正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谁没了谁都活不下去,干脆也摘个果子吃起来,吃完一个觉得口感不错就又摘了一个,两个,三个。“嗝!”最后居然是姜云横比姜秦岭吃的还多。“味道还不错。” “唉!” 姜云横问江秦岭。“叹什么气?” “没事!”江秦岭看看周围。“都这会子工夫我俩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这个果子应该是没毒,之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你再摘些顺便休息一下。” 姜云横又问江秦岭。“你要去哪?” 江秦岭指着天上。“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我们总要找个地方过夜。” “哦!”姜云横了然。“那你小心些,这地方说不定有蛇。” “嗯!”江秦岭应了,观察一番后挑了一个方向就准备过去,但是一个没走好,让旁边的树枝挂了胳膊,好巧不巧直接把伤口上那块手帕给扯了下来。 “啾啾啾……”忽然而来的鸟叫声,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从丛林的四面八方传来,还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密集。 姜云横眼光往四面乱瞟。“这鸟鸣声,怎么这么奇怪?” 话说完,一只之前那个斑鸠一样的鸟直冲过来,目标正是姜秦岭那只受伤的胳膊,确切说是那个伤口。 “小心!” 在姜云横的喊声中,姜秦岭险险躲过那鸟的一嘴。“快走!” 第七章 凫篌 姜云横与姜秦岭两人一起在丛林中狂奔,一脚一丛乱草加枯枝,不断发出咔擦咔擦的刺耳声音。后面刚才袭击他们的鸟紧追不舍,此时已经成群,时不时有几只飞过来朝他们发起攻击。 “啊!”一个不小心,姜云横一脚踩在了一个坑里,好半天拔不出来。 “云横!” 姜秦岭蹲下身去查看姜云横脚,带着想帮他从坑里拔出来。 姜云横急的都快哭了。“卡住了,出不来。” 姜秦岭再使劲,却听见姜云横发出一声惨叫,遂不敢再用力。“坚持一下,我把土刨开。”说完侧开身居然从侧身拿出一把匕首来。 姜云横看见明晃晃的刀子,愣了一瞬间。“你出门居然带刀!” 姜秦岭顾不得理他,专注用匕首刨土,然而他才一刀下去,就听姜云横又是一声大呼。“小心。” “歘!”手起刀落,姜秦岭这一刀直接把飞过来的鸟翅膀切掉,不可谓不说一个干脆,一时间鲜血随着那鸟坠落的轨迹洒了一地。 “啾啾啾……”被切了翅膀的鸟才落地,其他同类居然立刻同时飞奔之,片刻功夫就将其蚕食了个干净。 “它们……吃肉。”姜云横说话的声音都在抖,用力拔着自己腿想快点摆脱桎梏。 姜秦岭看了片刻姜云横,突然站起身来。 “你要做什么?” 姜云横现在整个人都害怕的直发抖,说话全靠喊。 “你别动,我等下来救你。”江秦岭说完就走,朝那群鸟盘旋比较密集的地方去了。他身上有伤口,没多久就有好几只鸟朝他攻来。 “哥!”姜云横急的大喊,不知道江秦岭想干什么。 江秦岭不回姜云横,专心等候着那些鸟的到来,直到最靠近他的一只出现,出手如风,一刀直接将其劈成了两半。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不消多久功夫地上已落了一片鸟的尸体,以及更多扑过去食肉的同类,再看原先徘徊在上空的鸟现在已经不剩几只。 “哥!” 看着再次回到面前的姜秦岭,姜云横心里又惊又怕。“实在拔不出来。” “你站稳。”姜秦岭吩咐一声后就开始用匕首刨周围的土,等将坑刨的稍微大些后。“试试看能不能拔出来。” 姜云横抱着自己腿,用力往外扯,这次终于得了自由。但是在他想站起来的时候,却是一个趔趄不稳载了回去,这才发现腿上多了一条大大的伤口,鲜血直往外冒。 “啾啾啾!”那些食肉鸟的声音再次响起,惊的姜云横赶紧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腿。 “它们这是想吃我么?”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姜秦岭说完去把姜云横扶的站起来。“我背你走。” 从看见姜秦岭掏出匕首切鸟的那一刻起,那刀法太利落,只在切肉的屠夫那里见过,姜云横不受控制的在心里对他多出一份恐惧之心。“我……” 像是明白姜云横在想什么,姜秦岭将匕首收好后再用背对他的。“有些事情,等离开这里再跟你解释。” 一阵盖过一阵的食肉鸟叫声,终究是盖过了姜云横对姜秦岭那点恐惧之心,爬上了他的背,接着被背了往丛林外面奔走。 姜秦岭背着姜云横,步履慢上很多,后面的食肉鸟叫声一直没停过,居然是一路尾随了他们,只是因为体型不够大又没有团队协作精神,才不至于对他俩群起而攻之。 “哥,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不会,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姜秦岭说的斩钉截铁,脚下步伐又加快了些。 姜云横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可是那些怪鸟一直跟着我们。” 姜秦岭将姜云横在背上抖上一抖背稳。“不要回头看,出了树林就好了。” 姜云横不敢再说话了,双手扣上姜秦岭肩膀趴稳,以求能减轻些他的负担,但是眼神一瞥,瞥见旁边树丛中的有一张人脸,忍不住又开口。“边好像有人。” “嗯?”姜秦岭顺着姜云横示意的方向看去,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姜云横再仔细看去,刚才的人脸已经不见了。“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看着前方茂密树林,也不知道哪里是个边际,姜秦岭也顾不得去追究那许多,只想快点带姜云横离开这里,遂背着他继续加快脚步前进。 天渐渐暗下来,两人这才想起之前是说要找地方过夜的,就因为遇到那些怪鸟后,只顾着逃命,把这个事情都给忘了。 “天黑了,哥。” 背着姜云横走了一路,姜秦岭体力再好也开始脱力了,正好身后也没有再听见那些怪鸟的叫声,就把人放下来安置在一棵树上靠着,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歇息。“今天这林子是出不去了,白天都不好走,晚上更没法走。” “那怎么办?” 姜秦岭抹把脸,再次掏出匕首递给姜云横。“我去弄些干柴来,你坐着不要动。” 姜云横傻傻接过匕首握着。“这个……我我不会用。” 姜秦岭拍拍姜云横肩膀。“万一再遇到那些食肉鸟,可以防身。”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姜秦岭说完站起身去,瞅了周围一眼,挑那看起来枯枝多的地方去了。 看着姜秦岭远去的背影,姜云横下意识双手握紧匕首小心观察周围,哪怕腿上伤口现在又胀又痛都不敢低头看上一眼,突然旁边树丛一阵晃动,惊的他大喝一声。“谁?”又是那张人脸一晃而过,这次他肯定没有看错。 “怎么了?”正好拾了枯枝回来的姜秦岭听见姜云横的喊声,问他:“看见什么了?” 姜云横瑟缩着指指人脸出现的方向。“那里,真的有人。” 姜秦岭蹙眉,心中一番思索后小心朝那地方挨过去。 “哥!” “嘘!” 姜秦岭示意姜云横噤声,没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姜云横方才所指的位置,一把将挡视野的矮树拨开,随后就见一只大鸟直朝他扑来。 “哥!” 姜云横惊的大喊,但是还好有惊无险,那鸟似乎并无伤人之心,没有扑到江秦岭倒也没进行第二波攻击,直接就扑闪着翅膀飞远了。 “那鸟,居然有个人脸。” 姜秦岭回到木愣愣的姜云横身边,开始收拾起捡回来的枯枝。“你看过妈妈书房里的书么?” 姜云横眨巴眼。“她看的那些书都神经兮兮的,还全是盗版,我才不看。” “那你肯定也没看过山海经。” 姜云横撇嘴。“这鸟跟山海经有关?” 姜秦岭将折好的枯枝叠放一起,挑了一粗一细两根在手里,拿过姜云横手里的匕首将粗的那根掏个洞,就开始用细的那根钻木取火。 对于传说中的野外求生技能,姜云横持怀疑态度。“这样真的行么?” “我们东西都被海水冲走了,行不行都只能试试。” “我发现你懂好多野外求生的东西。” 姜秦岭钻木钻的认真。“多么?” “非常多。”姜云横小声咕哝。“突然特别想知道你到底从哪里来。” “我也想知道。”姜秦岭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钻木。“妈妈那本山海经里有说一种鸟,人面鸟身,名叫凫篌,差不多就是刚才我们见那只大鸟样子。” 姜云横瞪大眼。“那里面说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神话也是人写的,人写的都是以生活为依傍,那鸟的脸生的确实像人,被传多了直接传成人脸也不是不可能。” “嗤!” 江秦岭说话的工夫,那不停转动的小木棍下居然真的冒出一撮火苗来。 “燃了燃了。” 在姜云横的兴奋声中,江秦岭将一些小的枯枝枯叶加到那撮火苗上,慢慢燎原,没多久就生出一个火堆来。就着火堆江秦岭过去为姜云横撩开裤腿,轻轻戳下他的伤口。“还疼么?” “倒是不怎么疼,麻的。” 江秦岭侧过身去,还好现在没到真的夏天,外衫里面还有件T恤,将T恤的一角撤下来就当纱布去为姜云横裹伤口。“你自己说的,要是伤口感染发烧就麻烦了,后面可得小心些,千万不能碰水。” 姜云横苦下脸。“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还不知道,现在我们身上都有伤,鬼知道后面会不会遇到比之前那个食肉鸟更可怕的怪物呢!” 姜秦岭拍拍姜云横脑袋。“相信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夜渐渐深,之前两人吃过一些野果,所有到了这会儿虽然没有其他吃的倒也还能勉强挨过去,就是都累的很。看着已经困的直点头的姜云横,姜秦岭想让他先休息。“你先睡吧!” 姜云横眯着已经睁不太开的眼睛。“那你呢?” “这里晚上也不知道会出来些什么,必须有人守夜,我守前半夜,后半夜你再起来换我。” “好,那你记得到时候叫我。”姜云横实在撑不住,话说完眼睛一闭就直接靠着树睡了过去。 看着熟睡的姜云横,姜秦岭再为火堆添些枯枝让火燃的更旺,思绪渐渐陷入沉思中。 第八章 陌生男人 空中还满天繁星,透过茂密的树林缝隙洒下一点点光来。姜秦岭小弧度推搡熟睡中的姜云横,却在其刚睁开眼的瞬间用手捂住他嘴。姜云横用眼神向姜秦岭询问: “怎么了?” 姜秦岭不说话,用眼神示意前方。姜云横朝姜秦岭所示意的方向看去,瞬间被一只巨型猿猴惊吓的瞪大眼。 “唔!” “嘘!”姜秦岭制止姜云横出声,试图垃他站起来,奈何他腿上那伤经过这一夜熟睡更是酸麻不能走,姜秦岭蹲下身示意爬到他背上来。之前姜秦岭已经背着姜云横走了很久了,这会子实在不忍心再让他背,坚持跛着脚走,于是就在拉扯之间踩响了地上一截枯枝。 猿猴闻声迅速被他们这边吸引了注意力,“快上来。”姜秦岭喊上一声,也顾不得姜云横上来的仓促有没有趴好,背起人就跑,而那猿猴不出意外也追着他们就来。 “那是什么东西?猴子怎么长那么大?”姜云横在姜秦岭背上,一边焦急的往后看一边问。 姜秦岭则一边跑一边回答:“这岛上到处充满了古怪,有吃肉的鸟,人脸鸟凫篌,再多一只吃人的巨型猴子有什么奇怪。”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别说傻话。” “它追上来了。” 姜云横此话一出,姜秦岭更是加快了奔跑的脚步,然而任他拼尽全力,那猿猴跟他们的距离依旧是越来越近。 “怎么办……啊……” 一声询问伴着一声尖叫,姜秦岭连着背上的姜云横一起消失在了地平面上,刚好躲过猿猴扑过来的巨大身体。 “滴,滴,滴……” 岩石壁上的水一滴一滴打在下面一块石头上,发出清脆的水滴声,有一滴比较大的落下来,溅出个水花喷向四周,正好有一些打在躺旁边的姜云横脸上。 “唔!” 被水花一溅,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姜云横慢慢转醒来,睁开眼看向四周,却是黑咕隆咚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哥?” 姜云横对着一片漆黑唤姜秦岭,然而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他。一个陌生的完全漆黑的地方,任谁发现就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不可能不害怕,何况是才经历过几次生死考验的姜云横,遂他再换姜秦岭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哥,你在哪?” “我在这。” 角落里传来姜秦岭略虚弱的声音,姜云横听了赶紧摸黑过去,先是摸到他一条腿,一路往上后摸到了他的脸。“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姜秦岭安慰的握住姜云横的手。“我歇会儿就好。” 第一次听江秦岭这么虚弱的声音,姜云横当然知道不可能没事。“还说你没事,你说话都没力气了。” “我真的……”姜秦岭想安抚姜云横硬说自己没事,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哥!”这次任姜云横如何呼唤都没有再听见江秦岭声音,摸索着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可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好消息。漆黑不见一点光的地方,不知道如何出去,就算出去外面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巨型猿猴等着他们。想到这些,姜云横真恨不得大哭一场。 “哗哗哗!” 就在姜云横六神无主,眼泪已经在眼眶上打转的时候,一阵好像是人在淌水的声音传来,惊的他立马把眼泪收回去,戒备的朝着那方看去。然而并没有什么东西出现,那淌水的声音还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那边是空的。” 姜云横小声念叨一声,想着晕死过去的江秦岭和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穷途末路处境,一咬牙拼尽全力把江秦岭背到背上去,然后朝着声音的方向跟去。 那边的确是空的,连着他们待的地方是一个隧道,就是不知道通往哪里。想着现下窘况,与其留着坐以待毙,不如去那边试试运气。可姜云横是个城里长大的孩子,自从被他老妈收养过后就没干过体力活,这会子背着江秦岭还没走多远就气喘吁吁,再一个不小心居然踩到个水洼直接摔到了地上。 “哥!”姜云横摸索着抓住倒在一边的江秦岭,想着现在自己只背他一会儿就走不动了,之前自己却被他背了那么久。“我真没用。” “哗哗哗!” 又是一阵淌水的声音响起,但这次是逐渐靠近,姜云横下意识去摸江秦岭的匕首,虽然看不见,但仍满是防备的看着水声方向。 “你……们……是……人!” 黑暗中,那淌水的东西居然说话了,虽然听着别扭,但是不难判断那是一个人。 “你是谁?”听见有人声,姜云横心里燃起希望。 黑暗里的人像是上了暗,脚步声变成了在陆地上踩的闷声,消失在离姜云横两兄弟不远处。“你们……也是掉下来的么?” “是。”听到这里姜云横激动了。“你也是么?” 处在黑暗里的人沉默着,半天没见再有动静,姜云横忍不住再问: “你还在么?” “在!” 黑暗里的人回他们。 “那你……” “嘘!” 在黑暗里那人的嘘声下,姜云横下意识闭上嘴。 “咚,咚,咚……” 像是有个十分巨型的怪物踩在他们上方,发出巨大的脚步声,并震出一阵地动,等过了好一阵子,那声音才慢慢消失。 “这是……?” “快跑!”就在姜云横以为地上的怪物已经走了准备问黑暗里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那人却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就听见身后他们之前掉下来的地方发出一声远高于刚才脚步声的响动,地动的幅度也远高于刚才。 虽然看不见,但是姜云横知道那跳下来的绝对是个十分庞大的东西,管不了脚上伤口,拖着江秦岭就摸黑往隧道深处走。中间好几次撞到岩石,痛的他几乎要晕过去,想着晕过去无法自保的姜秦岭,才强忍剧痛继续往前跑。 “这边!” 就在姜云横以为自己失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黑暗里那个人又出现了,这次不止提醒他们,还过来帮他拉着姜秦岭一起走,没多会儿带着他俩藏身进了一个洞穴里面。而外面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似乎不太喜欢在这隧道里面行走,只追了他们几步就出去了。外面再次恢复宁静,但有之前那次的教训,姜云横再不敢乱出声了,直到过了好久后,黑暗中那人再次说话。 “它走了。” 姜云横呼口气。“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怪兽。”黑暗里那人说完从姜云横身边错开出去。“跟我来。” “去哪?” “去我住的地方。” 那人说完就走,又在前面发出一阵闷响的脚步声。已经这个时候,姜云横也没别的选择,只好艰难的背起姜秦岭跟上去。没了怪物的追赶,他可以摸清楚了再走,走的稳一些,可以免去脑袋被碰撞的痛苦。但因为脚下路并不平,所有他的辛苦并未少去多少,尤其这个时候,他发现好像听不见刚才那人的动静了。 “喂?你去哪了?” “你还在么?” 姜云横才燃起的希望又熄灭,尤其是现在的处境似乎比之前还要窘迫不知所以,崩溃只在一瞬间。 “你……唔!” 突然燃起的火光让姜云横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等慢慢适应后才再次朝那方看去。那是一个石室,里面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旁边一堆篝火正在一点点燃起来,而篝火旁边蹲着一个人,不难猜出这就是刚才黑暗中的那个人。那人点完火后回头招呼姜云横。 “过来吧!” 姜云横艰难的带着姜秦岭过去,想了想后把人安置在那块大石头上,完了才开始打量那人。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一张脏兮兮的脸就像他之前在天桥下见过的叫花子,只能看的出是个男人。“你是谁?” 那人猫着身子扒拉火堆,不答反问。“你们怎么会到这岛上来?” “我……” “算了,留点话以后说吧,一次说完了以后就没得说了。” 这话姜云横听的奇怪,忍不住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男人思索着。“多久了?四年?五年?或许更久?不记得了。” 姜云横瞪大眼。“你……在这岛上待了这么久了?” 男人笑了。“不算久,比起一辈子来,这才刚开始。” 姜云横看那男人笑,只觉得瘆得慌,尤其是他说的话,无处不充满绝望,就不打算再与他交流了。借着火光回去查看江秦岭伤势,这也才发现江秦岭身上好几处伤口在渗血,想到是为了保护他才弄成这样,心头忍不住一阵内疚。 “他是你什么人啊?” 男人又插话进来,还凑到一旁来一起看姜秦岭。“伤的挺重啊,搞不好是内伤。” “内伤!”姜云横心头一颤。“这里有什么东西能治伤么?” 男人看一眼就又回到火堆边上去坐着了。“你要吃的我还能给你找一些,治伤的,呵呵!”男人笑着把自己的胳膊举给姜云横看。“看见没,生生烂掉的。” 姜云横看着男人那只胳膊满脸惊恐,五个手指头就剩了三个,胳膊上好像是被什么割掉了一块肉一般,老大一个窝。 “祝他好运吧!”男人说完站起身。“看你们这样子也是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来,别到头来他没病死你先饿死了。” 第九章 肥遗 男人是真的对这地方了如指掌,才说找吃的,一溜烟工夫就遁入了黑暗中,甚至连火星子都没点了带一个。 姜云横满面愁容的守在姜秦岭身边,昏迷不醒却无药可用的人加上后面等着他们的未知危险,五一不是让他忧愁无助。 “我该怎么办?” “就这么办呗,这地方,活着未必比死了好。” 男人回来了,还用他的破衣服包着一包东西,到姜云横面前后连泥带果子抖了一地。姜云横拾起一个捏在手里,借着火光可以看见是红色的小果子。“这是什么?” 男人已经大剌剌躺在火堆边上。“不知道,反正毒不死人。” 姜云横用衣角把那小果子上的泥巴擦拭干净后放嘴里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口味倒是不错。“你这几年就是靠吃这个过的?” “不然呢?”男人用手指掏着耳朵,边掏边感叹:“有时候我都想这地底下能长出这样的果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为什么会是坏事?” 男人坐起身来,脏兮兮的脸露出个笑来。“如果没有这个果子我也就饿死了。” 姜云横更加不解了。“那不是很好么!” “好什么啊?”男人用手拍着自己大腿。“如果没它我早就饿死了,可是有了它……唉算了,你还没在这待够,跟你说那么多也不会懂,快点吃了睡吧,这里干柴可不好找,我没那么多给你浪费。” 姜云横不再说话了,看看还在昏睡的姜秦岭,将那小果子一个一个擦干净吃下去,等吃完后去看姜秦岭伤势。“这里,有水么?” 男人这时又已经躺下,眼睛都懒得睁,随手一指旁边。“到处都是,你看上哪个自己取。” 姜云横往四周看去,果然好几个水洼。“你有工具么?” 男人不耐烦。“要什么工具?你不有手么?” 姜云横看着自己双手,随后找了一个水洼把手洗干净,再去另一个地方鞠水,男人又发话了。 “别挑了,都一样的,每个地方我都洗过脚。” 正欲喝水的姜云横愣住了,鞠起来的水都不知道是要放了还是忍着继续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发出一连串怪笑,笑够了才说道:“好了,逗你玩的,我洗脚都是出去洗,说起来我要不是去洗脚还真遇不上你俩,我们还挺有缘。” 姜云横无语,默默在心里腹诽一阵后将鞠起的水喝了下去,清冽甘甜很是解渴。“想不到这海岛上还有淡水。” “呵!”男人闭着眼嗤笑一声。“这火没柴烧不了多久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姜云横回头看看江秦岭,又鞠了些水在手里小心翼翼挨过去,一点点透过他的唇缝喂进去。 “看你对他还挺上心,遇到危险都没丢下他。”男人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看姜云横给姜秦岭喂水。“他是你什么人啊?” “我哥!” “你哥?”男人仔细打量姜秦岭,最后下结论。“不像啊,他可比你好看多了。” 姜云横斜男人一眼,并未说什么,继续鞠水喂姜秦岭喝。 “你别给他喂多了,别一会儿吐水给吐死了。” 姜云横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更没什么急救经验,男人这么说,他虽然不喜欢听,但终究是信了几分的,没再继续给姜秦岭喂水。就是站起身的瞬间一个没站稳,一脚踩在了旁边的稀泥上,正好相邻的两个水洼水位不一样,一个开始往另一个里面倾泻。 男人一直闭着眼,并没有注意到姜云横的这个不小心,再次掏掏耳朵后闭上眼。“行了,他这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是死了你也得挑时候才能去埋他,火马上就灭了,赶紧睡吧。” 男人话说完,火真的没一会儿工夫就灭了,周围重新归为一片黑暗。姜云横心里害怕,男人,此时处境也只能逼着自己坚强。摸黑找到离姜秦岭身边最近的地方,躺下闭上眼,只求快些入睡,不用再胡思乱想。 石室内变得安静,除了几人的呼吸便再没了其他声响,姜云横突然猛的坐起身,入岛后的经历已让他草木皆兵。“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快睡……”男人的话断在一半,黑暗中也猛的坐起身,大吼道:“你做了什么?” 姜云横又惊又怕又疑惑。“什么做了什么?” 黑暗中再次燃起火光,接着就见之前姜云横鞠水的方向闪出好几双发绿的眼睛。 “……蛇蛇……蛇……” 姜云横颤抖着嘴唇,好不容易突出一句完整的。 “还愣着做什么,闪开。”男人边说着已经去到一个水洼边上,从旁边拿出一个石瓢舀水向那些蛇泼去,暂时制止了它们继续前进,但也远远吐着蛇信,虎视眈眈就差瞅着空隙发动攻击。 “水洼里的水怎么没了?”男人一边舀水往那边泼一边对姜云横大喊。 此时的姜云横双腿直抖,脑子里也一片混乱。“我我……不小心踩到的。” “你……”男人气的直咬牙。“这些蛇怕水,你再挖一个,快。” 姜云横听完左右看寻找工具。“没有东西怎么挖?” “用这个。” 关键时候,姜秦岭虚弱的声音传了来,姜云横下意识朝那看去。“哥,你醒了。” “嗯!”姜秦岭此时手里正拿着他那把匕首递向姜云横。“现在那边地面是湿的,那些蛇一下子过不来,你别怕,就在你面前挖,让左右两边的水汇聚到一起就好了。” 有了姜秦岭的指挥,姜云横终于没那么乱了,接过匕首鼓起勇气一步步挨上前。 “就在那里,不要上前了。” 姜云横听了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看地面,一匕首就插了下去,还好土不算硬,用刀能挖的动。第一刀后第二刀,然后是第三刀,没多久功夫就被他挖出一条小沟来,引了两边的水往一块儿汇,将两边隔了开来。 “我的妈呀!”看见水沟已经挖成,男人停下舀水的动作,把他的石瓢丢到一边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云横小心。” 姜秦岭的呼声下,姜云横身体动的比意识快,反应过来时,刚好看见一条长着三根尾巴的蛇逃离开去。原来就在刚才,男人停下泼水后,那些蛇没了顾虑,其中一条直接就朝离他们最近的姜云横攻了过去。若不是江秦岭提醒的快,姜云横势必会挨上它一口。 姜云横跌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哥……” 姜秦岭拖着乏力的身子到姜云横身边,握着他肩膀安慰。“别怕,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姜云横愣愣的重复,不知道是对姜秦岭说还是对自己说。 “没事?大事了。”好不容易被吓到快破胆的姜云横渐渐稳定下来,那边休息好的男人又开呛了。 算是第一回对男人有记忆认识的姜秦岭打量男人。“什么大事?” “呵呵!”男人冷笑着把他那点火星添柴燃大后指指那些蛇的位置。“看见没?那个地方?” 姜秦岭看上一眼后点头。“有个洞口。” “我呸你个洞口。”男人唾一口在地上。“这底下能吃的东西全在那个里面,现在可好了,过不去了,等着饿死吧!” 姜秦岭闻言蹙眉。“就没别的地方有了?” 男人翻着白眼瘫在地上。“反正我在这这么久是没发现有。” “对不起。”已经平复下来的姜云横听见两人谈话,心里明白是自己的不小心闯了祸,这会子满心都是愧疚。 “别了。”男人好像并不是太在意失去食物来源这个事情。“我啊在这待了这么久,活的像个鬼,想死又不敢,现在感情好,安心等死吧,也算解脱了。” 姜秦岭不理那男人说的,往身后洞口看上一眼。“这里是通向哪里?” “那啊?”男人指指那洞口。“往那边就是你们掉下来的地方,到头了白天可以看见巴掌大块天,如果你能跳到两米高应该可以出去。” “就没有别的出口了么?” “有啊!”男人再次指指那些蛇的方向。“也在那边。” 姜云横抓住姜秦岭胳膊。“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哥?” “不会。” “呵呵!”男人听着两人对话讽刺的笑上两声。“睡觉吧,天还有一会儿才亮,睡醒了再说。”见两人齐齐将目光投向那些虎视眈眈的蛇群便又说道:“放心,等会儿把你的小水沟挖宽点,他们怕水不会过来。” 兄弟两人一起将撤回来改对视,姜秦岭先开口:“这一夜都不太平,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也该累了,他说的没错,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姜云横目光不受控制朝那些蛇的方向看去。“可是……” “你睡,我守着。” 姜云横一听更不好了。“你身上有伤,才从昏迷中醒过来,要守也是我守你。” “得了,两个让来让去的烦不烦?”男人漫不经心从地上爬起来挨到两个人身边,顺便将火堆推着到了他们附近,再一屁股坐地上。“我来守,你俩都睡。”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再一起看向男人,未立即作出回应。 “看什么看?”男人语气不善。“怕我趁你们睡着把你们丢出去喂蛇还是咋的?” “不是这个意思。”姜云横解释后,看向火堆。“这些能燃到天亮么?” 男人左右看看,耸肩。“不知道,反正我的全部存货都在这了,到处都是怪物,要躲过他们弄点柴火回来可不容易。” 姜云横转对姜秦岭说道:“哥你身上伤重,不休息不行,本来也说好前半夜你守了后半夜我守的,前半夜我已经睡过了,现在换我守你。” 若是完好的姜秦岭一夜他不睡问题不大,可是之前背着姜云横躲猿猴时掉下来这里,当时想也没想就做了人肉垫,这会子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不休息是不行了,左思右想下再次看向男人,而男人似乎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我这一天没事干就睡觉,这会儿是睡不着了,他要不要睡随他高兴,反正不能糟蹋我的柴火。” 第十章 阿龙 男人说怕糟蹋他的柴火可不是一句玩笑,每次都是火都燃到只剩一点的时候他才肯加枯枝进去,反正就是保证火不灭就行。 虽然那些蛇怕水过不来,但发出的咝咝声却没有断过,听的姜云横心里发毛,看着旁边认真盘算怎么加柴火的男人,忍不住搭话来转移注意力。“你,叫什么名字?” “我?”男人指指自己。“呵呵,早忘了。” “自己的名字都能忘记?” 男人翘起二郎腿,抹把脸上的脏污。“你要是跟我一样在这待上个几年,保管你也什么都能忘了。” 姜云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真的在这待了这么久?” “不然呢?”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岛上?” 男人拿了一根小树枝在嘴里咬,像是在回忆什么。“为什么啊?对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姜云横又问:“那你就没想过办法出去?” “想了又有什么用?”男人咬一口树枝,味道不好又吐了出来。“岛上到处都是各种怪物,外面还有惊涛骇浪,有什么办法能出去?” 姜云横低下头,用手抹把脸。“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嘿嘿嘿!”男人呵呵直笑。“反正我是没办法,就看你俩有没有了,对了你俩又是什么人?来这岛上做什么?” “我叫姜云横,我哥叫姜秦岭,来找我妈!” “你妈?”男人好奇问道:“你来这鬼地方找你妈?” 姜云横点头。“嗯!” “哎哟,你俩没毛病吧!”男人乐了。“这地方哪有人?” “我也不知道。”姜云横回头看看熟睡的姜秦岭。“我哥说我我妈可能来了海上,我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的。” “你哥可够会胡扯的。” 姜云横白男人一眼,不与他争辩。“你说你不记得自己名字,总得要有个称呼吧!” 男人转动眼珠子。“这嘛!叫我阿龙。” “阿龙?” “你看外面那些东西。”男人指指外面。“也不知道怎么长出来的,我不得想个霸气的名字才能镇得住他们。” “阿龙……霸气么?” 姜云横有点无语,印象中貌似只有那些街头巷尾的小混混才管自己叫阿龙阿虎的。男人则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要觉得不霸气就不叫,反正我也不能逼你。” 姜云横扯动下嘴角不置可否。“这地方真让人绝望。” “这才哪跟哪,绝望的还在后头呢!”自称阿龙的男人说完往后一躺,正好昂头的瞬间看见洞口的亮光,幽幽说道:“天亮了。” 姜云横不解阿龙为何这个神态。“天亮怎么了?” 阿龙脏兮兮的脸上又露出那种渗人的笑。“天亮了,说明又到了它们的活动时间了。” “它们?” 阿龙不说话,指指之前徘徊着那些蛇的地方,姜云横顺着他所指的看过去。“那些蛇不见了。” 阿龙整个人都变得神秘兮兮的。“我建议你把你哥叫醒。” 姜云横的心往上提了提。“为……什么?” “被它吓的。” “它是谁?” 阿龙又指指上方。“听。” “咚咚咚!” 姜云横手掌不自觉握紧。“那是什么?” “目前为止,我在这岛上见过的最大最恐怖的东西。” 姜云横更紧张了。“也吃人?” 阿龙又笑。“这里小到蚂蚁,大到那些怪物,没有不吃人的。” 姜云横听了阿龙这话不自觉咽口唾沫。“它……能进的来这里?” 阿龙拍拍自己手掌。“它站起来是熊,趴下去是虎,跑起来是豹,你说它进不进得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上次我摸出去拾柴火,结果柴火没拾到几根却碰上了怪物,那我就跑不是。” “后来呢?你被追上了?” 阿龙跟看傻子似得看姜云横。“追上了现在是鬼在跟你说话?” 姜云横撇下嘴,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阿龙则继续说下去。 “那怪物跑的是真快啊,我本来就跑不过他,结果倒好,前面又出现另一头,比之前那个更大,喏,就上面这位祖宗。” “两个怪物?你怎么脱险的?” 阿龙抹把鼻子。“不是我自己脱险的,是后来这怪物追前面那怪物去了,我就跑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什么都吃?” “因为我在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后来出现那个怪物没跑多远就把前面那个追上了,撕的七零八落在吃肉。” 姜云横张合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些蛇不见了,是因为感觉到它的存在?” 阿龙耸耸肩膀。“大概吧!” 姜云横向姜秦岭看去,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犹豫着要不要去把他叫醒,可是不叫醒要真有个状况可怎么办。 阿龙伸出手在姜云横面前晃晃。“想什么呢?” 姜云横嗫嚅着。“我哥他……” “怎么?”阿龙凑近姜云横。“害怕么?” 姜云横皱着眉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龙突然在地上笑的直打滚。 姜云横看的莫名其妙的。“你笑什么?” “笑你傻!” 姜云横无语。“你刚才说的这些……” “骗你玩的。” 姜云横嘴角开始抽搐。“你真有闲情逸致。” “你是不知道啊!”阿龙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我在这无聊啊,想了一百万次会不会来个人跟我作伴,要是来了我该怎么招待他,像这样的故事我编了很多,你还要不要听。” “无聊!”姜云横气阿龙这个时候还有这闲情逸致,起身去了稍远些的地方坐了。 阿龙挨过去。“诶,别生气嘛,反正我们也出不去了,总要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嘛不是。” “那你说,上面这个到底是什么?你真的见过么?” “没见过。”阿龙承认的干脆。“不过它每次路过,那些蛇都躲远远的。” “那些蛇真怕那东西?” 阿龙点头。“这个应该是的。” “那些蛇,你们可有看清楚形态?”姜秦岭的声音来的猝不及防,姜云横回头看见他坐起来不免兴奋。 “哥你醒了?” 姜秦岭握住姜云横伸过来的手。“嗯!” 姜云横用另一只手扶住姜秦岭。“怎么样?身上难不难受?” 姜秦岭摇摇头。“放心,我没事。” 阿龙又插话进来。“哟,生命力够顽强的。” 姜云横白阿龙一眼后转对姜秦岭。“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饿不饿你有吃的给他啊?”阿龙不识趣,就非要插话两人,将姜云横眼神又不好了。“好歹我也算你们的救命恩人,别老拿眼白我啊!” 姜云横没好气道:“你废话真多。” “那不能怪我。”阿龙摆出无辜样子。“要你一个人被困这里这么久,也会变得跟我一样的。” 姜云横呛他:“是你自己没用,才让自己困在这里。” 阿龙回呛:“你有能耐不也跟我一样出不去。” “我……” “可以出去。”就在姜云横无言以对的时候,姜秦岭接了话,两人顿时如遇到救星般将目光齐齐投向他。 “你有办法?” “怎么出去?” 姜秦岭从睡觉的那块石头上下来,问阿龙。“你可有看清楚那些蛇长什么样子?” 阿龙仔细回忆着。“跟普通蛇不一样。” 姜秦岭再问:“是不是头上有角,还有三尾?” 阿龙惊讶。“你怎么知道?” 姜秦岭不回答阿龙的问题,直接给出结论。“是肥遗。” 姜云横问:“又是老妈那本盗版山海经里面的?” “你就甭管盗版不盗版了。”闻到希望,在这里困的久了的阿龙比任何人都着急。“就说你有什么办法能治它们?” 姜秦岭不答反问阿龙。“你见过上面那个东西吧!” 阿龙眨巴眼。“感情你就没睡,听我讲故事呢!” “有没有见过?” 阿龙承认。“见过。” “长什么样子?” 阿龙转动着眼珠。“这嘛!有点像狗,又有点像虎。” 姜云横茫然。“那是个什么外形?” 阿龙没好气的。“不就是像狗又像虎么。” 姜秦岭又问:“你见它的时候,是否周围飞禽猛兽都自动远离?” “你怎么知道?”阿龙感叹。“说来也奇怪了,这岛上的东西连鸟在内都是吃肉的,唯独那位祖宗它吃素,想当初第一次见它我还吓了一大跳,以为死定了,结果那祖宗完全跟没看见我似得,更奇怪的是其他飞禽走兽看见它都躲远远的,所以打我第一回碰见它起,就决定跟它做朋友了。” 姜云横嘀咕。“它可未必认你这个朋友。” 虽然声音小,但阿龙还是听见了。“你怎么知道它不认?” “那应该是谿边。”姜秦岭一句话立即吸引二人停止争辩。 阿龙抢先问:“那是什么神物?” “毒虫猛兽的克星。” 阿龙兴奋了。“厉害,不愧是我阿龙的朋友。” 姜云横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阿龙。“它不是你朋友么!你去跟他商量一下,让它帮个忙呗!” 阿龙白姜云横一眼。“那我不是出不去么!” 姜秦岭说道:“就算出的去这个洞穴,我们也没办法出岛。” 姜云横苦下脸。“船都沉了。” “我们自己造一个。”姜秦岭转对阿龙。“这岛上有藤蔓吧!” 阿龙点头。“有!” “先拿到谿边的皮骨。” 第十一章 谿边 “皮骨?”听了姜秦岭说的,阿龙一跳三丈高。“什么意思?” 姜秦岭以为他不懂,解释道:“谿边天生对其他动物,尤其是毒蛇一类有天然的威慑力,将它的皮骨带在身上,有了它的气味,可以规避来蛇虫猛兽的威胁。” “我问的不是这个?不是,我就是要问这个……还是不对。”阿龙转着圈圈,状似很着急的样子。 姜云横冷不丁插上一句。“你是怕我们弄死你的好朋友?” “对啦!”阿龙拍手。“你们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吧?诶不是,你们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它。” 姜云横晃着脑袋。“看来你不是很很想出去。” “我当然想出去,问题是出的去么?” 姜秦岭接话。“你之前说我跟云横掉下来那个洞口,只要能跳上两米高就可以出去?” 阿龙上下打量姜秦岭。“咋的?你能啊?” 姜秦岭点头。“可以试试。” 这次不止阿龙,姜云横都惊讶的看向姜秦岭。“哥,那可是两米高的地方。” 姜秦岭投以姜云横一个安抚的眼神后转向阿龙。“你还有吃的么?” 阿龙立时警觉后腿。“你想干嘛?” “有没有?” “没有!”阿龙虽然否认,但眼神不自觉往旁边一个土坑里面瞟。“我不喜欢浪费,都是吃多少拿多少的,现在路被那些蛇堵死了,就没了。” “真的么?”姜云横边说边不怀好意的朝阿龙靠近。 “真的没有!”姜云横过去,阿龙就后退,突然一阵快速奔跑,跑到一堆土旁边趴下去。“这是我最后一点存货了,你们别打主意。” 姜云横去阿龙身旁围着他打转。“原来你也没你说的那么想死啊!” “你懂屁!”阿龙对姜云横嗤之以鼻。“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爹还等我回去娶媳妇呢!” 姜云横蹲下身,像拍小狗一样拍拍阿龙的头。“你不说你忘了自己是谁么?怎么又有爹了?” “我……”阿龙眨眼开始乱编。“我长这么大肯定也是爹生娘养的,自然有爹。” “切!”姜云横斥阿龙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哥,这货就是个老鼠,眼睛只有一寸光,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我们……” “你们想干嘛?”阿龙昂起头看姜云横。 姜云横踢阿龙一脚。“没什么,就是我突然也想到个办法兴许能出去。” 阿龙眼睛冒星星。“什么办法?” 姜云横故意作出凶相,一字一顿的说道:“把,你,丢,出,去,喂,蛇。” “我靠!”阿龙一屁股坐起来。“好歹我也救过你们,你们不会这么没有人性吧!” 姜云横将脑袋昂的老高。“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谈屁的人性。” 阿龙咕噜噜从地上爬起来,脏兮兮的脸上堆满笑。“其实吃的嘛,也就那么些了,早晚会吃完的,到时候也是个死,这位秦岭兄弟既然说有办法,那我也得鼎力相助不是。” 看着阿龙乖乖蹲下身去挖他的宝贝存货,姜云横偷偷对姜秦岭比个鬼脸,姜秦岭则回他一个嘴角微微上扬,这对几乎不怎么会笑的他来说已是最大弧度了。而这边阿龙没多会儿工夫就把他存的小果子全挖了出来,用破衣服兜着去给姜秦岭。“喏,全在这了。” 姜秦岭拿了一个小果子递给姜云横。“吃一些,保存体力。” 姜云横乖乖接过来,却是拿在手里不吃。“我昨晚上吃过一些,现在不饿,哥你吃吧!” 姜秦岭也不与他客气,知道自己的计划是什么,稍后会有不少体力消耗,遂也不客气,将小果子一个个挑出来擦干净吃下去。 阿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再想到刚才姜云横对他的威胁,实在是觉得憋屈。“呐,东西你们也吃了,现在该说说你们的办法了吧!” 姜秦岭用手指抹掉嘴角不小心溅出来的果汁后站起来。“我们去那洞口下面。” 没多会儿三个人就来到了昨天两兄弟跌下来的地方,一起昂着头往上看,阿龙说道: “这石壁比我前几年见过的娘们脸都干净,你要怎么上去?” 姜秦岭站上前,并不理会阿龙,拿出匕首朝石壁插去,竟然生生让插进去半截。 “兄弟力气挺大啊!”阿龙拍着手。“你是想用你的小刀刀挖个梯子上去?” 姜云横依旧沉默不言,在认真观察石壁,等他观察好后轻声对姜云横说:“在这待着等我。” “啊?” 姜云横一脸茫然时,姜秦岭又转去对阿龙说话了。“蛇,蹲下。” 阿龙最怕那些蛇,闻言当即蹲了下去,然而下一秒背后突然一沉,下意识站起来,再然后就听见姜秦岭匕首插进石壁的声音,以及他跃出洞口的身影。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的阿龙,嘴唇开始颤抖,接着是身体。 看懂全过程的姜云横憋着笑去戳戳阿龙。“你还好吧!” 阿龙黑着脸。“好得很。” 姜云横忍笑忍的快出内伤,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哥出去了,我们就在下面等他。” 阿龙喝道:“出去了也未必能活着回来。” 这话姜云横就不爱听了。“我哥回不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阿龙咬着牙。“回来也没什么好处,反正这也出不去,看他死在我前面我高兴。”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阿龙吼起来。“到底谁恶毒?” “我……”姜云横躲闪着眼神。“……不跟你吵,保存体力。” 阿龙也找个地方气鼓鼓坐下。“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妈能养出这样两个坏东西来。” 对于阿龙的牢骚,姜云横报之以沉默,片刻的轻松后,内心不禁陷入更深层次的沉思。跟姜秦岭处了四年多,昨天看见他一刀一只食人鸟的时候是惊讶,可他他跃出洞口那一系列动作,虽然是借了阿龙的力,但那放在普通人身上是不可能办到的,尤其他身上还有伤,昨晚上甚至那么长时间昏迷不醒。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原先还有些怀疑他说的母亲失踪一事跟他的来历有关,现在是越来越相信,也越来越忧心了。 洞外,刚落地站稳的姜秦岭忍不住用手捂住胸口,昨晚上是真的伤的狠了,这会子又用尽全力,使得整个胸腔都在隐隐作痛。但此时的他管不了那么多,时间紧迫,稍一耽搁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他的目标是谿边,没有它姜云横出不来。想着之前阿龙说的谿边特点,专挑草木最茂盛的地方走。 然而姜秦岭找了半天却并没有发现谿边的踪迹,还似乎被别的什么东西盯上了。树林中响起的脚步声,一步一响,越来越近,不难猜出又是个庞然大物。跑是不可能跑的过的,静心将自己藏近草丛中,希望能借此躲开它。 怪物越来越近,细小些的树直接就被它碾压了下去,没多久就到了姜秦岭附近。透过草丛目测,那是个虽然长得像大猩猩,但是体量比大猩猩大的多的东西。 怪物还在走,距离离江秦岭越来越近,几乎到了只要他一冒头就会被怪物活捉的距离,沉稳如他也不禁暗暗捏把汗。但那怪物却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打算,而是就在那附近徘徊。 “耗下去不是办法。” 姜秦岭在心里如是想,想到不知道哪里才能找到的谿边,突然暗生出个有些危险的想法。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环境,在确定哪边树木长得更为粗壮茂盛后,瞬间起身朝那边跑去。 怪物出现在这里,本身似乎就是为了觅食,在发现奔跑的姜秦岭后,自然毫不犹豫跟了上去。只是因为体型太过巨大,路上的树木不如它来的那边那么好碾压,才没有在顷刻间将人追上,但就它的体型速度,追到似乎也就是个早晚的事情。 有伤在身的姜秦岭越跑越觉得力不从心,但为了不成为怪物的口中食,只能咬牙坚持,只盼上天眷顾,不要输在这一把豪赌上。 “唔!” 奔跑中的姜秦岭朝旁边滚去,险险多过扑过来的怪物,没想它物的速度比姜秦岭想的还要快些,而且攻击还是不间断的,一击不中马上来第二下。姜秦岭与怪物的体型实在没法比,只能在仓皇中狼狈躲开它的攻击。 躲闪过几次的姜秦岭心里越发着急,体力流失很快,这么下去必死无疑,偏偏又没法脱身,只能咬牙坚持。 眼看着怪物又要扑过来,姜秦岭正要躲,却被胸口的一阵绞痛绊住手脚没能移动开去。 “完了!” 姜秦岭在心里暗道一声,跟着就眼睁睁看那怪物朝他扑来,手臂挡住脸,等候被袭击的疼痛到来。然而结果却是并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结果,甚至在依稀间听见怪物的声息越来越远。捂着胸口站起来,拨开草丛朝怪物跑开的反方向走去。 山海经所记有兽焉,其形类犬又似虎,步履沉重异常,明明食素无攻击性,却能叫百兽见之遁形,闻之却步,携其皮骨在身更是可避百毒。姜秦岭在脑海中搜索关于他所记得关于谿边的所有讯息的同时,手中匕首握紧,一步步向不远处的黄皮兽靠近。待到他快近身时,也许是野兽预知危险的本能,那黄皮兽竟然停下食草拔腿就跑。 此行能否活命全系在这黄皮兽谿边身上,是以姜秦岭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它跑掉,遂立马追之。他身上伤不可能这么快的就复原,加上之前的那一番体力消耗,追了没多远就渐渐被甩开来,失去了谿边的踪迹。 姜秦岭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等稍恢复些后继续朝谿边消失的方向追去。可是越往后草木越茂盛,几乎迷失方向不能走,更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双耳微动,似乎又有猛兽在靠近。手中匕首握紧,他很清楚,若再受攻击必然无力奔跑躲避,只能拼个死战,但求能换得一线生机。 猛兽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凭着这个可以判断出那猛兽就在他对面的那棵大树后面,稍一偏头就可看见一些隐隐约约的皮毛,接着是耳朵,脑袋,整个身子。下一刻,姜秦岭只觉浑身一软要靠身后大树撑着才没有跌落在地。 谿边从它藏身的那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姜秦岭面前,对他喷出一个鼻息。 弯着腰的姜秦岭抬起头看向谿边。“你知道我是在找你?” 谿边又喷出个鼻息,同时还跺了跺脚。 姜秦岭试探着问:“你听得懂我说话?” 谿边又跺脚。 “这个岛上曾经有人来过?” 谿边晃晃脑袋,转身朝刚才那棵树走,姜秦岭不知所以就看着它考虑要不要从后面下手取其性命时,它又回头了,那意思似乎示意姜秦岭跟它走。 姜秦岭手中紧紧握着匕首,他不确定有没有理解错谿边的意思,犹豫之下还是迈开了腿跟上去。 第十二章 斗嘴 从姜秦岭走后,姜云横就一直守在洞穴下面眼巴巴望着上空,渴望能在某个瞬间看见姜秦岭出现。然而他掐着算时间,约莫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有余,依旧不见其踪影。 在旁边磨皮擦痒带打滚的阿龙终于安静不下去了。“你哥不会就这么把我们给卖了自己跑了吧!” “你少放屁。”姜云横怒道:“我哥不是那样的人。” 阿龙脏兮兮黑不溜秋的脸上两个眼珠子直翻。“那可说不准,毕竟生死关头。” 姜云横低下头去,其实这个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仔细想他以前对姜秦岭并不算好,会否这个时候真的放弃他自己想办法走了,心里这么想着不觉一阵悲哀,就是嘴上不能认。“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么?” “呵呵!”阿龙抹着脸上的污泥。“那可说不准,就说你自己要遇到这样的情况还能顾得上别人?” 姜云横抬起脸来。“他是我哥,不是别人。” “呵呵!”阿龙又嗤笑一声,继续抹他的污泥,让姜云横看的一阵作呕。 “你就不能洗洗脸么?” 阿龙坐在地上边抹边抖腿。“又没有娘们在,为什么要洗脸?” 姜云横脸上顿时全是对阿龙的不屑。“整天就知道想女人,就算没困在这个岛上也多半是个Loser。” 阿龙虽知道姜云横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他一句英文不懂,茫然问:“什么捞?” “loser!”这个姜云横还是愿意耐心为他解释。“意思就是没用的废物,什么事都做不成。” 阿龙停下抖腿。“你是不是忘了这会儿你哥不在,没人能护着你了。” 姜云横防备的看着阿龙。“你想干嘛?说不过就动手?” 阿龙一步一步朝姜云横靠近。“说对了,你哥不回来正好,我把你折吧折吧切成块烤了吃,还能顶一段时间的口粮。” 姜云横咽口唾沫,迅速站起来往后退。“你,你别乱来。” 阿龙撸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袖子。“不说我还没发现,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烤熟了味道肯定好。” 姜云横已经退到石壁边上再无路可退,举起拳头来为自己壮声势,奈何没打过架的他摆出的姿势有点不伦不类。“我……我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阿龙故意舔下舌头,好像真的在憧憬什么美味似得。“那来啊,犹豫什么,打一架,输了就让我把你烤了吃了。” 姜云横抖着腿看阿龙,拳头捏的紧了又紧,突然一声大喊:“啊啊啊啊啊……”真就向阿龙冲了过去。 “喂喂你来真的!”阿龙没想到姜云横会真的信了他的话,还一副视死如归要跟他决一死战的样子,赶紧后退闪一边去。但姜云横却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是真的被吓惨了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居然又一次朝他冲过来。 “云横!”姜秦岭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姜云横挥舞着拳头朝阿龙冲过去,赶紧叫他。 听见姜秦岭的声音,姜云横立即安静下来。“哥!” 姜秦岭过去,安抚的握着姜云横手腕。“这是怎么了?” 见到姜秦岭,姜云横内心藏着的情绪一下子全爆发出来,眼角都见湿润,手指阿龙。“他是个吃人的怪物。” 姜秦岭看一眼阿龙,见他一脸无辜的摊着手,大概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好了没事了,别怕。” 阿龙好像还嫌姜云横不够讨厌他似得,继续插嘴。“个大老爷们,这点玩笑都开不起,还哭鼻子,也不知道谁是Loser。” “你是loser。”有了姜秦岭撑腰,姜云横瞬间不怕了,气势全上来了。 “行行行,我是loser。”刚才开姜云横玩笑也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实在难熬,现在见到姜秦岭了,阿龙也就对姜云横失去了兴趣,转问姜秦岭。“大兄弟回来了,顺利么?” 姜秦岭点点头。“还好。” 阿龙凑过去。“你手里拿的什么?” 姜秦岭将手用自己外套包着的一包东西丢地上。“谿边的皮毛。” 阿龙突然蹲下开始哭。“我的好朋友啊!” 姜云横嘀咕阿龙。“真会虚情假意。” “你懂个屁。”阿龙哭够了抽抽噎噎站起来。“大兄弟,这个要怎么用?” 姜云横白阿龙一眼。“不是哭你的好朋友么?这会儿又要用它的皮毛了?” 阿龙死皮赖脸的,完全不在乎姜云横的揶揄。“反正都死了,我得让我的好朋友死得其所不是。” 姜秦岭把外套打的结打开,从里面挑出两块皮毛来递给姜云横。“裹在手臂上。” 姜云横依言接了,将其中一块裹上,却发现不能松手,松手就掉。正要问姜秦岭怎么办,见他又拿了一根细细的藤蔓伸手过来,几下将那皮毛捆了个结实。 “这样就可以了么?” 姜云横挥舞着手臂,任姜秦岭为他捆另一只手。“这岛上猛兽无数,见谿边就走,应该没问题。” “还是这大兄弟靠谱。”阿龙拍着姜秦岭马屁的同时不忘损姜云横。“不像某个做弟弟的,除了哭鼻子什么都不会。” “你说谁呢?”姜云横瞬间不淡定了,不是姜秦岭拦着就要冲过去跟阿龙动手。 “行了,没空理你。”阿龙不屑的看一眼姜云横,接着如翻书一般换个讨好的表情对姜秦岭。“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姜秦岭不说话,拿出两块皮毛丢给阿龙,然后给自己也裹上。 阿龙不死心,脸皮也厚,完全不在乎贴了姜秦岭的冷屁股,边给自己裹皮毛边继续问:“我们就这样出去找木头造船么?” 姜秦岭这个时候已经为自己绑好皮毛。“海岛周围巨浪滔天,我们造船最多也就是找些枯木用藤蔓绑一绑,根本经不起那冲击。” “额!”阿龙愣了。“那……我们……怎么办?” 姜秦岭不答反问。“这岛上的地下甬道你可曾都去过?” 阿龙掰着自己的手指。“我要都去了,还不早被那些蛇吃咯!” “就是你也只去过这附近的方寸地方。” “咳!”阿龙轻咳一声。“可以这么说吧!” 姜秦岭又问:“那地表你去过多远?” 阿龙咧着嘴。“不害臊你说的方寸之地,那上面到处都是猛兽,又不是每次都能碰见我那好朋友祖宗。”说完伸伸手。“以后这祖宗都没得碰了。” 姜秦岭问完阿龙就继续去与姜云横说话了。“这岛上应该有人来过。” 姜云横还没说话,阿龙又插话了。“那又是哪个倒霉鬼?” 姜云横斥阿龙。“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几年都没把你变成哑巴。” 阿龙不以为然。“就是因为我在这岛上几年了都没个人跟我说话,现在才要多说说,把以前的补回来。” “滚!” 姜云横实在看不爽阿龙了,就要再跟他干仗,还是被江秦岭给拦了。 “我们去这甬道的深处看看。” 姜云横面露惊恐。“哥……” “别怕!”姜秦岭拍拍姜云横的手背。“没事的。” 姜云横还是担心。“可是那些蛇……” “有谿边的皮毛,不用怕那些蛇。” 姜云横举起自己的手来看看。“这个,真的可以么?” “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它们伤到你。” 姜云横咬着自己嘴唇,一阵沉默后认真点点头。“嗯!” 阿龙砸吧嘴。“秦岭兄弟也会保护我的对吧!” 姜云横瞥阿龙一眼。“你要是害怕可以不跟着去,正好看见你就烦。” “我……”阿龙想了想,忍住回呛的冲动,转换个讨好的表情。“这不也是怕你俩应付不过来嘛!” 姜秦岭突然拦在姜云横面前。“这岛上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阿龙瞬间像个偷吃被抓到的老鼠,目光瞥来瞥去的。“我知道的你们不都知道嘛!你们知道的,我也是落难来的这不是。” 姜云横也不笨,听江秦岭如此说,立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怀好意的看阿龙。“你有事情瞒着我们。” “没有!”阿龙转过去,脸朝天。“没有没有。” 姜云横走上前一些。“你之前说要把我烤了吃,倒是提醒我了,你要不说,我就让我哥把你烤了。” 阿龙陪着笑后退。“别别,你们都是好人,不会干这种事情的对吧!” 姜云横学着之前阿龙的口气。“那可说不准,毕竟生死关头。” 阿龙咽着唾沫,在一对二的对阵上败下阵来。“行行行,我说好了吧!” “说!” “唉!”阿龙叹口气。“我本来是海边一个打渔的,虽然赚不到多少钱,但养活自己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惜啊,造化弄人,偏偏让我看上个姑娘,姑娘家有钱啊,就我这身份哪配得上她。” 姜云横打断他。“这跟你来岛上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啊,听我继续说嘛!”阿龙继续说道:“眼瞅着姑娘到了嫁人的年龄了,家里给她安排相亲,我要不想想办法发一笔,那不就得跟她错过了么!” 姜云横越听越烦。“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重点来了重点来了。”阿龙摆摆手。“我也是无意间听本家一大爷提起,说这岛上不寻常啊,有奇珍异宝,谁拿到就发了。” 这次打断他的是姜秦岭。“不是说这岛不能靠近么,怎会又变成了又宝藏?” “就是因为凶险才好藏宝贝么!”阿龙笑说。“不然早就被人拿走了。” 姜云横跟看傻子一样看阿龙。“那你来这么久,找到了没?” “找到个屁。”阿龙说到这就气愤。“还没上岛船就被打翻了,好不容易活下来到这,本来以为可以找到财宝了,结果却被困在这洞里,到处都是毒蛇猛兽的出都出不去。” 姜云横再问他:“你到底来这多久了?” 阿龙扬着眉毛思考。“这个真不记得了。” 姜秦岭又道:“你尝试过去甬道深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阿龙承认。“去过,但是没走几步就遇到蛇,要不是我被吓的跌进水里,估计早就被蛇咬死了。” “好,我们今天正好就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财宝。”姜秦岭说完从地上拿起几根手臂粗的木棍,头上粘着些油状物。 “松油。” 姜云横正想问这是什么,阿龙先给了答案。 姜秦岭问阿龙。“你之前用什么生的火?” “钻木头呗。”阿龙有些泄气。“不过本来我是留着火星子的,昨晚上烧的没柴火了就灭了。” “那你再钻一次。” 第十三章 本来面目 钻木取火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力道小了点不着,力道大了体力消耗又大,就是很容易累。 阿龙拿着两根棍子在地上蹲着钻,一阵工夫过去,火还没着他先满头大汗。“这木头怎么这么难着?” 姜秦岭面不改色说出真相。“这是松木,没那么容易着,但是着了之后能比其他木头耐燃。” 阿龙抬起脸,神情复杂的看一眼姜秦岭后继续认真钻木头。好不容易等到木头起火的时候,他的两条胳膊已经酸的几乎不像自己的了。看着姜秦岭快速用松油将火种引过去,还越燃越旺,总算是松口气。“可算是着了。” 姜秦岭并不理阿龙,将剩下裹了松油的松木分出两根递到姜云横手里。“拿好。” 姜云横挺好的将松木接过拿好后点头。“嗯!” 阿龙见松木没分到自己份儿,赶紧追问:“我呢我呢?” 姜秦岭转过身,默然将几根松木递给他。“松油有限,你应该知道里面如果失了光会变成什么境况。” “我懂我懂。”阿龙带着讨好的笑接过松木,宝贝一样收好。“保证不乱用。” 姜秦岭看阿龙一样,带着些看不清的深意,然后回过去招呼姜云横。“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姜云横点点头,正要答应,却听姜秦岭如风般轻巧的一句飘进他耳朵里。 “小心此人。” 姜云横下意识向阿龙看去一眼,然后用询问的眼神投向姜秦岭,见他点头,回以一个了然的笑。 又是一番准备后,几人终于踏上了接下来的行程,不需安排,自然还是姜秦岭走在前面,紧跟着的是姜云横,最后才是吊出两米开外的阿龙。先是进入洞穴,经过他们昨晚上住的地方,在将要踏过那条给几人安全的小水沟时,姜云横忍不住伸手拉住姜秦岭。“哥!” 姜秦岭握了握姜云横的手腕。“相信我,没事。” 姜云横缓缓将姜秦岭放开。“那你小心些。” “嗯!”姜秦岭说完毫不犹豫一步跨过去,许是有谿边经过的缘故,现在那边并没有那些蛇的踪迹。 姜云横心里还记得姜秦岭吩咐的要紧跟着,遂跟着也跨了过去。等两人都走出一段距离后,阿龙吊车尾的才急急忙忙跟了上去,这明显让他人做问路石的行为自然让姜云横很不爽,开口就怼。“不想去你可以不去,贪生怕死躲在后面像什么男人!” 阿龙也不跟他争,厚着脸皮赔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断后嘛。” “最好给你爸断后。” “这话说的,你就……”任阿龙脸皮再厚,这话听的也觉刺耳,忍不住想要回嘴,但看见姜秦岭冷不丁回望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有秦岭兄弟在,我爹肯定不会断后的对吧!” 姜秦岭不理他,只对姜云横小声说道:“跟好我。” 本身姜云横就对阿龙没什么好印象,后经姜秦岭那句提醒后更是直接把他当了坏人,遂干脆一扭身跟着姜秦岭继续走,权当阿龙不存在。 又走了一段距离,姜秦岭突然拦住姜云横。“别动。” 姜云横不明所以。“怎么了?” “嘘!”姜秦岭竖起根手指,示意姜云横不要说话,而后面阿龙见两人如此,已自觉用手捂住嘴。 “咝咝咝!” 姜云横瞬间露出惊恐表情,用口型说道:“蛇!” “嘘!”姜秦岭再次嘘一声,拍拍姜云横肩膀示意他不要动,自己则一步步往前走,没多会儿工夫就见到前面藏在一片坑里的蛇群。 肥遗这蛇,山海经所记,其形有角,像龙却长三尾,剧毒且攻击性强,幸好它有克星,就是怕水怕谿边。 姜秦岭挪着步子靠近那坑,面对如此多的剧毒肥遗也不免浑身一震发麻,但想到如今处境,不另辟蹊径断然出不去这岛,遂只能硬着头皮上。试探着将一只裹着谿边皮毛的手臂一点点向那些蛇的方向伸去。 “哥,小心啊!”如此惊心动魄的局面,姜云横实在忍不住喊出来,吊在后面的阿龙想捂住他嘴都没来得及。而那边坑里的蛇听见这边动静,瞬间被吸引,脑袋一个个冒起来,全都摆着三条尾巴向姜秦岭那边匍匐过去。 “哥!” 见蛇全向姜秦岭那去了,姜云横整个心脏都揪作一团。但姜秦岭却没动,继续保持手往前伸的姿势。 姜云横还要再喊,但这次被阿龙捂住了嘴没喊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蛇与姜秦岭越来越接近。奇迹这时候发生了,就在那些蛇快要跟姜秦岭触手碰的时候,像是感知到什么危险一般,竟然集体后退了,那速度完全可以说是逃窜,没一会儿工夫,就剩个空坑。 等蛇都走光后,姜秦岭站起身,而姜云横也甩脱阿龙,十分嫌弃的一阵唾。“呸呸呸!脏死了。” 姜秦岭过去用手指为他擦去脸上的泥。“没事了,别怕。” 姜云横皱着眉,还留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刚才你吓死我了。” 姜秦岭不会安慰人,最多也就是会一句:“没事的,别怕。” 确定了谿边的皮毛管用,几人终于可以不用再怕肥遗的威胁,继续往甬道深处走。依旧是姜秦岭走在前面,姜云横其后,阿龙吊在最后。走了一段姜云横忍不住问姜秦岭:“哥,我们为什么要进来这里?” 姜秦岭边观察周围边说道:“若是寻常海岛,我们自己造个木筏,运气好不碰上风浪说不定能划到陆地,但这里周围全是惊涛骇浪,木筏根本撑不住。” “你是觉得这里面有可以帮助我们回去的东西么?” 姜秦岭突然将火把交给姜云横,自己蹲下身扒拉地上的泥土。“这里不寻常。” 这点毋庸置疑,姜云横非常认可。“这里的确非常不寻常。” “不是。”姜秦岭将从地上扒拉出来的木屑递给姜云横。“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这里?”姜云横看看周围,满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住人。” 姜秦岭指指姜云横手中的木屑。“你仔细看看。” “这有……”姜云横仔细一看明白了。“不是自然断裂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岛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姜云横思考着,试探问:“会跟妈妈的失踪有关么?” 姜秦岭摇摇头。“不知道,所以要去里面弄清楚。” “你们,还走不走?”阿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两个人身边,引的两兄弟一起看向他,不过姜云横是嗤之以鼻,姜秦岭则是又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 “你好像很急。” 阿龙被姜秦岭那一眼看的有些躲闪。“那……不是都困这里这么久了,换谁都得急不是。” “嗯!”姜秦岭发出一个单音节,像是说知道了又像是根本不相信他的信口开河。而这阿龙呢也是真的脸皮够厚,见前面两人走,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上去。 三人又走了一路,但那长长的甬道却似没有尽头一般,眼瞅着体力渐失,又没有水粮,支撑不住的姜云横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脚,若不是姜秦岭扶的快,他这一下恐怕要摔的不轻。 “没事吧?” 姜云横无力摇摇头。“哥,我走不动了。” 姜秦岭放眼甬道深处。“我们先回去。” “别啊!就快到了!”姜秦岭刚说完,阿龙就立即接话过去,说完突然意识到好像是漏嘴了,赶紧装的没事人一样在那东张西望。 姜秦岭眉峰微蹙,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关于这里,你还知道多少?” “没,没!”阿龙依旧东张西望,就是不肯说实话。 姜秦岭一步一步走过去,突然伸手用力,在阿龙措手不及间将人拎起抛开。“你来过这里。” 阿龙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没有,那么多蛇我怎么可能过得来。” 姜秦岭抬起自己的手臂。“知道这些皮毛怎么来的么?” 阿龙陪着笑。“不是大兄弟你把我那好朋友弄死了扒来的么!” “谿边是死了。”姜秦岭放下手。“不过死的不是我见过那头。” 阿龙作出很惊讶的样子。“不是那头是哪头啊?” “这得问你了。”姜秦岭眼中凶光更盛,在火把的照耀下隐隐泛着蓝光,吓的还没站稳的阿龙又跌回去。 “你……你是妖怪。” 姜秦岭一步步朝阿龙走进。“说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阿龙说完快速爬起来,拿出他身上还没点过的松木火把作武器。“你不要乱来。” 姜秦岭垂下眼。“你不说,我替你说。” “你想说什么?” 姜秦岭将火把换只手,有意无意指向阿龙。“你来过这里,但是因为遇到那些肥遗蛇被逼了出去,你知道谿边的皮毛可以避毒,就去袭击过谿边,可结果却是谿边死了,你没拿到皮毛。” 阿龙依旧在陪着笑。“我哪有那能耐啊!” 姜秦岭静静看着阿龙,突然从手中打出一颗小石子,直冲阿龙面门,只是没打到。那一瞬间,阿龙的身形动作快的惊人,不止没被击中还进行了反击。 “哥……” 原本在养神的姜云横站起来,一时间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没事,云横你待好!” 姜秦岭背对着姜云横吩咐一声,接着与阿龙对峙。“你究竟是什么人?” 阿龙脏兮兮的脸上看不见太多表情,但从他放光的眼睛来看,确实不像普通人。“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郭兖,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姜秦岭抓到他这番话的关键词。“谁是郭兖?” “哈哈哈哈哈!真失忆了?”阿龙探究般打量姜秦岭。“有意思,不过这样也好,想想你就是死了都是个糊涂鬼,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就高兴。” 姜秦岭越听越茫然。“你究竟是谁?以前的你跟我是认识的?” “何止是认识。”阿龙突然诡异一笑。“不过都不重要了,感谢你尽心为我找来这谿边皮毛,现在你就跟你这新认的小弟弟好好在这待着等死吧!”话说完,人在黑暗中急退,随之一声巨响,阿龙消失的地方出现一块大大的塌方。 第十四章 古人迹 “哥,这……”指着塌方的地方,姜云横有些慌。 姜秦岭将火把举近一些。“回去的路被堵住了。” 姜云横闻言更慌了。“那我们不是出不去了。” 姜秦岭垂眸思考。“我们往前走,说不定有出口。” 姜云横就做不到姜秦岭那般冷静。“这里还哪来的出口,这次我们是真的要死在这了。” 姜秦岭走近姜云横身边。“相信我,这里的结构特殊,不像天然形成的,肯定还有别的出口。” 姜云横还是不愿相信。“真的会有么?” “一定有。”姜秦岭知道姜云横力虚,遂扶了他的胳膊。“走!” 漆黑的甬道中,两个人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任姜秦岭扶着借力,姜云横也再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哥,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前面看看。”姜秦岭说完把火把给姜秦岭,自己就要点另一个,却被姜云横阻止。 “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姜秦岭放下火把。“我只是去前面看看,很快就回来。” 姜云横苦着脸。“这里,我怕。” 姜秦岭在心里感叹一声,这地方,的确,对于从来没离开过人群的姜云横来说,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确实有些难。“我就走几步,在你看得见……” 见姜秦岭话说一半听了,姜云横以为又是遇到了什么,心一下子提起来,胆战心惊问:“怎……怎么了?” “你在这坐着。”姜秦岭接过姜云横手里的火把向刚才目光所及的方向走去几步,然后手臂前伸,可以看见稍远些的地方。 一个石室就这么出现,姜云横直接被惊呆,连方才的力虚到不能走都忘了,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超前走去。“这里,有人住么?” 姜秦岭举着火把再往前走,一番巡视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一个凹槽,里面还有味道刺鼻的液体在涌动。 “石油!”不知道什么时候挨过来的姜云横惊呼道。 姜秦岭看一眼姜云横,然后将火把凑近那凹槽,就听“刺啦”一声,整个空间顿时处在了一片光明之中。 姜云横惊叹:“这个地方居然有石油。” “不止石油,还有这些。”姜秦岭将手里的松油火把灭了,过去到了石室中央,指着一张满是灰尘的木桌。“你可认得这些?” 姜云横跟着姜秦岭过去,仔细看石桌上布满厚厚灰尘的摆件。“这是……碗碟?” 姜秦岭将那些碗碟上面的灰尘扒开,拿起上面一个像极了石子儿的东西给姜云横看。姜云横将石子儿接了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这是什么?” “鱼骨。” “鱼骨?”姜云横更惊了,再看一遍才发现这个真的很像鱼骨的一截。“那这……这里?” 姜秦岭解释道:“这里应该是原来的主人正在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变故,不得不立马离开。” “我的天呐!”姜云横感叹着:“什么人会住在这里?到处都是毒蛇猛兽的。” 姜秦岭动下嘴角。“看这鱼骨和这里的摆设,是有些年头了,说不定这岛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他的杰作也难说。” 姜云横有点不信。“会有这样的神人?” 姜秦岭摇摇头,拿过姜云横手里的鱼骨丢了。“古人的智慧谁能说的准。” “古人?”姜云横指着那些盘子。“你说在这里住过的是古代的人?” “很难说,左右这些摆件看来,不会是现代的人。” 姜云横开始来回踱步观察周围。“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也可能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姜秦岭指指远些的地方。“那边似乎有个门,我们过去看看。” 姜云横探头看看,对于姜秦岭的提议却犹豫了。“会不会又……” “别怕!”姜秦岭说完走去前面,让姜云横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过了门,在点燃的火把光芒下,又见到一个石室空间,并赫然见到几张石床在里面。 “这是……” “他们的卧室。”姜秦岭说完走过去,依照另一间石室的经验又去角落寻,果然没片刻就又点燃了一室光明。 “真的是一群人曾住在这里。”姜云横过去到那些石床前面,虽然布满了灰尘,但是仔细看依旧可看出上面铺的床单被子模样。“就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还是饭都没吃完的时候。” “年代太久远,难猜了。”姜秦岭说完继续在整个石室里面巡视,瞥见石床旁边似乎有个箱子模样的东西,过去几下将它搬出来打开。 “我去!”姜云横张大字惊叹。“这么多财宝。” 姜秦岭拿起一串珍珠递给姜云横。“这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姜云横端详着珍珠的同时一边思考。“你说那个坏人阿龙?” 姜秦岭点点头。“好了别看了,找出口要紧。” “哦!”姜云横答应一声,把那珍珠丢回去,但是人都会有那么点小贪心,就算不能整箱子搬走,这都遇到了还一点东西都不拿就走也太亏了些,遂在那箱子里面一阵翻找,找到两个方便携带的大珍珠揣进兜里后才算完。 “走这里!”姜秦岭招呼姜云横过去,但到跟前时面对的却是一堵石墙。 “这……怎么走?” 姜云横拿出一手在石墙上周围乱插几番。“这应该是个机关门。” “机关?”姜云横转动眼珠子。“武侠剧里那些绝世高手所住穴府里用的机关门。” 姜秦岭点头。“差不多。” “那……”姜云横左右乱看。“那应该会有开关按钮什么的吧!” “应该有,我们一起找找。” “好!”姜云横先上前去,学着以前武侠剧里那些找机关的人那样一阵乱摸。“这……没有啊!” 姜秦岭摇摇头,过去到姜云横身边。“这么大的石门,就是放在现在,你用小小一个东西能把它撬起来么?” 姜云横老实回答。“不能。” “所以……得力气大些。”姜秦岭边说的工夫边用手在方才姜云横摸过的地方又摸一遍,再摸到一快明显凸出来一块的地方的时候,一拳种种砸了下去。在咔擦咔擦的石头摩擦声中,石门缓缓升起。 “哇,真的开了。”姜云横太兴奋,连害怕都忘了,竟然第一个跳出了石门,姜秦岭想拦他已经来不及。 “等等云横!”外面是未知的地方,姜秦岭只怕姜云横遇到什么变故,赶紧跟过去。 “哥,这里……” “嘣!” 姜云横正回过头要跟姜秦岭说话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闷响。以为又遇到什么怪物,嗫嚅着嘴唇缓缓转过身,看见一个黑影匍匐在面前,想也没想就一脚踢了过去,然后发疯似得朝姜秦岭那边跑去。 “唔!” 黑影发出一声闷哼,正在跑的姜云横停了下来,麻着胆子回头弯腰去看。“阿龙?” 阿龙艰难的从地上伸出手。“救我,救我。” 姜秦岭将火把举近些,发现阿龙竟然满身血污,原本脏兮兮的脸上现在也全是血迹。“你怎么弄成这样?” 阿龙依旧维持那个伸出手求救的姿势。“救我!” 姜秦岭看一眼阿龙身后,正好被一股袭面,忙招呼姜云横。“云横,回来。” 姜云横一阵茫然,正想问怎么了,却直接被姜秦岭拽了胳膊回去石室。“哥,他?” 姜秦岭很急,没有等姜云横说完,又一把拽了重伤的阿龙丢进石室,然后以捶开关将门放了下去。 “咚!” 就在门岗放下的瞬间,外面传来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的一声闷响。姜云横才稍轻松一点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这……这什么东西?” “鼓!”躺在地上好似马上就要断气的阿龙回答姜云横,但姜云横好似没听清。 “你说那是什么?” 阿龙艰难的把自己翻个身平躺。“鼓,又叫钟山神。” 姜云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是个神?” “不是神。”阿龙躺在地上鼻炎摇头。“不过是古时候的人给这奇怪东西安的名头。” “那可难说。”姜云横现在看见阿龙直接就想到坏人两个字。“起码它把你这混账东西弄成这样就算是做了好事,这个神的名也担得起。” 阿龙嘲讽一笑。“你要出去它照样会把你弄成这个样子,说不定比我还惨,是不是就能说明你也是混账?” “你才是混账,你……”姜云横打住想说的,仔细观察起阿龙的脸来。“我说,原来你就长这个鬼样子啊!果然人恶心丑面更丑。” 阿龙瞬间睁开眼,第一眼就向姜秦岭看去,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你……” “以前我们认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却惹的阿龙一阵大笑。 “岂止是认识。” 姜秦岭问他:“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你倒是忘记的干净。” 姜秦岭又问:“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还有,我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阿龙撑着从地上坐起来。“你本名郭兖,来自厎阳岛,至于你和我的恩怨,呵呵!” 姜秦岭直盯着阿龙。“继续说。” 阿龙举起那只有三只手指还有一个大坑的手臂。“拜你所赐。” 第十五章 略知真相 面对已经重伤的阿龙,姜云横是彻底不怕了,过去举起他那只手臂。“你不说是自己烂的么?怎么又变成我哥弄的了?” 阿龙闭眼嗤笑。“哥啊哥的,叫的可真亲热,他是你妈生的么?” 姜云横回头去看一眼姜秦岭。“是不是亲生的都是我哥。” “呵呵呵呵!”阿龙笑的更加猖狂渗人。“曾经,我也叫他哥,换来的却是他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你以前叫我哥为哥?”姜云横仔细看阿龙满是血污的脸。“害臊不害臊?” “看我长得老是吧!”阿龙知道姜云横是说他长得老,憋足了一口气吼出来。“如果不是他仗着身份去跟族长告状,我又怎么会被驱逐,遭受这无家可归四处流亡之苦。” 姜云横皱起眉头。“告状也是因为你犯错,你怎么不说你做了什么?” 阿龙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盯上姜秦岭,正好姜秦岭也在看他。 “我不知道我以前做了什么,更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你说的是真,云横说的也没错,你若不犯错,我应该也告不了状。” 阿龙咬牙。“枉我那么多年把你当兄长,你竟然害我。” 姜秦岭不再看阿龙。“这些我都想不起来了,也不知你说的真假,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我到底从哪里来?” “厎阳岛。” 姜秦岭又问:“在哪?可在这片海域?” “在……” “嘣!” 阿龙的说话声与巨大的碰撞声并响,后面的直接被掩盖了去。 姜云横站起来,有些惊慌失措。“怎么回事?” 阿龙呵呵直笑:“是钟山神,我们都要死在这。” 姜云横举起自己手臂。“这谿边的皮毛也不管用?” 阿龙笑的更讽刺。“谿边被称为神的宠物,钟山神却被称为神,你猜猜是为什么?” 姜云横狠瞪阿龙一眼,对姜秦岭道:“怎么办哥?” 姜秦岭思索着,突然问阿龙。“你想不想活?” 阿龙嘲讽道:“你都自身难保,还问我想不想活?” 姜秦岭也不与他争辩,直接一把将人拎起来一半拖着就走,阿龙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边挪动身子不让自己被拖的太难受一边喊: “你做什么?” 转眼姜秦岭已将阿龙拖到石油燃着的地方,半路上还顺手拿了桌子上一个盘子,这会儿当着阿龙面一手磕掉一半。 盘子磕掉一半,可不就是个天然凶器,刚才还叫嚣着死定了视死如归的阿龙,这会儿却害怕起来。“你想做什么?” 姜秦岭将剩下一半的盘子握在手里。“云横,去内室!” “哦!”瞬间工夫,姜云横就跑去了内室,躲在墙后面看外面情形。 “嘣,嘣,嘣!” 钟山神在外面撞门的生意越来越急,连带着整个石室都跟着颤抖,奈何阿龙被姜秦岭禁锢着想找个地方躲都不行,急的他大吼。“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秦岭沉声说道:“如果它再撞下去,这里很可能会塌。” 阿龙继续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按你刚才说的,如果它进来我们都要死在这。” 石门已经摇摇欲坠的肉眼可见,阿龙看了更是急的心惊胆战的。“所以你就想让我先当你的替死鬼?” 时间紧迫,姜秦岭也懒得跟阿龙解释,直接用半个盘子磕上那淌着石油的凹槽,然后在阿龙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闪到石门处,一拳砸下了开关。 开关下去,门应声缓缓往上开来,钟山神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通体银光,獠牙毕现,一声嘶吼,朝着正对门方向的阿龙就奔了去。 阿龙拖着沉重的腿往后退,眼看就要葬身在钟山神的利爪之下,心里又急又恨。“郭兖你王八蛋!” 一声咒骂当然顶不了什么事,还似乎对钟山神起到了刺激作用,在还离阿龙有几米的地方就起跳直接扑了过去。 “啊……”阿龙哀嚎着等待这致命一击,然而下一刻却觉身体在动,生生被一股力拽的脱离了原来地方。 阿龙愣愣维持瘫坐在地的姿势,看着扑他没扑到,却扑到从凹槽中流出来的石油上面的钟山神,此刻正在渐渐围上来的火焰中乱跳,尾巴四处乱扫,带起不少石头乱飞。 “走!” 姜秦岭喊完一声,拉着姜云横就跑,见阿龙还瘫在地上,一把将他拽起来就往外跑,到了门口将手上两人全推出去。 “哥!”姜云横刚在外面站稳,回头一看姜秦岭还在门内,而门已开始缓缓降落。“你快出来啊!” 姜秦岭留在后面自然是为了摁门的开关,开关摁完门眼看就要关上,迅速以腿在前的姿势赶在最后滑了出去。 “吼,吼,嘣!” 三人在隔着石门听里面动静,姜云横下意识拉住姜秦岭手臂。“哥,我们怎么办?” 姜秦岭看向正大喘气的阿龙。“这里能不能出去?” 阿龙心里虽狠姜秦岭,到底也知道这个时候离不开他。“应该能,但我不确定。” “走!”姜秦岭行事果断,当即招呼了姜云横就走,姜云横则时不时回头。 “他?” 姜秦岭回头问:“能不能走?” 阿龙强逼自己直起腰。“走啊!”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岛下甬道再多,空间也有限。一个钟山神被阻在了石室内,虽不知那石油燃起来能对它造成多少伤害,但加那石门,总能阻一阻它,不能轻易追上来,遂三人再走往后的路就顺畅许多。 “哥你看,前面有光。” 在地下待的太久了,一见到有光出现,姜云横立马兴奋起来,之前酸软的几乎要人扶的脚瞬间有力了,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云横等等!” 姜云横停下靠着墙站好。“怎么了哥?” 阿龙边喘气边嘲笑。“果然普通人家的孩子都蠢。” “你!”姜云横咬牙看着阿龙,恨不得冲上去弄死他,阿龙却轻蔑一笑。 “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在哪了?” 姜秦岭看阿龙一眼,其中不善再明显不过,阿龙虽不服,也只得乖乖闭嘴。随后姜秦岭抢先一步越过姜云横身边走在最前面,等到出口时让姜云横先等候,自己拿出匕首先一步跨出。 姜云横就在出口那里等着,过了半晌后对外面喊道:“哥?怎么样?” 姜秦岭观察了一番外面情形,随后招呼姜云横出来。“没事,出来吧!” 姜云横依言出来,先忍不住对四周一番打量。“这……怎么看起来跟之前不一样了?” 阿龙这时候正好出来。“因为这里根本不是之前那个岛。” 姜云横有点茫然。“你说什么?那这里是哪里?” 阿龙走到现在,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草丛里。“隔壁岛啰!” 姜云横不相信,可再仔细看周围确实跟之前的蝮虫岛不一样。“真的不是同一个岛。” “呵!”阿龙实在没力气了,就连嘲笑都只剩下个单音节。这时候沉默一阵的姜秦岭忽然向他靠近,好不容易才忍住往后退的冲动。“你又想做什么?” 姜秦岭蹲下去,双眼直盯着阿龙不放。“你好像对这一带很熟悉。” “呵呵!”既然已经说破了身份,阿龙也不在隐瞒。“谈不上熟悉,就是以前听人说起过一些。” 姜秦岭又问他:“谁跟你说起的?你的族人又是什么人?” 阿龙似笑非笑的看着姜秦岭。 姜秦岭眨下眼。“我?” 阿龙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开始说起另一些事来。“你想知道自己的来历,我可以告诉你。” “说!” 阿龙撑着稍微坐直一些。“你本名郭兖,是厎阳岛族长的旁系。” “那我为什么会流落到陆地上去?” 阿龙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被放逐出来的时候,你还风光的很了,不过你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真让我意外。” “你怎么会来这岛上?” 阿龙挑眉。“你不如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来这个岛上。” “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阿龙长长叹口气。“我被放逐后一路流浪上了岸,可我没你命好,同样是流落在外,你就遇到这小子,一口一个哥的叫的真是亲热。”阿龙说这话不忘看一眼姜云横,不意外换来一个白眼。“没吃的没钱没住所,甚至连个能说清的身份都没有,每天就靠着翻翻那些街上的桶找点吃的活着。”阿龙突然向姜秦岭凑近。“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日子么?生不如死啊!” 姜秦岭将脸撇开一边。“那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岛上?” “因为我在陆地上学到一句话。”阿龙脸上又露出那种嘲讽的笑。“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都没有又怎样?有钱就行。” “所以,你真的是来这里寻找财宝的?” 阿龙点头。“是,我就是为财而来,可惜啊,一来就碰上那些毒蛇猛兽,什么都没找到不说,还被困在了那里。” 姜云横凑过去。“那你是不是第一次遇到我们的时候就认出我哥来了?” 阿龙不否认。“别人我可以忘记,他嘛!化成灰我都认得。” 姜云横听着只觉心里发麻。“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可没想救你们。”阿龙看着姜云横,神情有点诡异。“我来这岛上这么久都没有沾过荤腥,那些个毒蛇猛兽又不好下手。” 姜云横下意识往后退。“你那天说要烤了我根本不是在玩笑。” “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没想到掉下来的人会是他?”阿龙转向姜秦岭。“你知道我当时多想直接杀了他,不过后来我想了想就这么让他死了不划算,留着兴许能有些用。” 姜云横怒道:“你是想让我哥替你探路吧!” 阿龙笑道:“是又怎么样?” 姜云横气的要动手,阿龙却完全不躲闪。 “你打吧,打死了也算我早解脱。” 第十六章 遇渔船 “你!”姜云横扬起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阿龙干脆直接躺地上。“这里虽然没有那边那些毒蛇猛兽,但是没水没粮也没船,你们撑不了多久的。” 姜秦岭将姜云横的手放下来。“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岛上有财宝?” 阿龙睁开闭着的眼睛。“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姜秦岭摇头。 “哈哈!”阿龙大笑。“这可是你告诉我的啊!你们郭家祖先郭骜当年避祸出海,最初来的就是这个蝮虫岛,对了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毒蛇猛兽中会有两只谿边兽么?” “你是要说又跟我那我那祖先有关?” 阿龙耸肩。“这都是你跟我说的。” 姜秦岭又问:“还有什么?” “还有……” “哥,船!” 姜秦岭与姜秦岭齐齐向姜云横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远远瞧见一个渔船的影子。 “诶,诶!”姜云横又开始又蹦又跳的喊,可喊了半天那渔船一点没动,显然是既没看见也没听见。 阿龙哧哧直笑。“这么远,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他们也不可能看得见你。” 姜云横白他一眼后去问姜秦岭:“哥,怎么办?” 姜秦岭此时已站起来,目视渔船那边。“这么远,还有海潮的声音,的确很难被他们发现。” “呵呵!”阿龙嘲笑道:“安心等死吧!” 姜云横恨恨看阿龙,手掌一下拍在自己的大腿外侧,被个东西割了手,眼睛瞬间一亮,手往兜里一掏,掏出两个大珍珠来。 看见姜云横手里的两个大珍珠,阿龙眼睛都直了。“这个你哪来的?” “石室啊!”姜云横这下子得意了,想到之前阿龙断他们退路这事儿,就想故意气他。“是哦,你去那地方不就是为了找这个么,怎么你都没拿到我就拿到了呢?这就是命啊!” 阿龙伸手就要抢。“你给我。” “想的美,我的。”这个时候的阿龙体力不行,自然抢不过姜云横,姜云横则故意在他面前一晃。“说起来你要是不那么坏,那一整箱子可就是你的了,唉,这就是命啊,你是注定做不成有钱人,只能做老鼠。” 阿龙咬着牙,看起来是真的恨到了极点。“你,别,得,意。” “我就得意!”姜云横炫耀完把珍珠递给姜秦岭。“哥,你的匕首还在么?” “在!”姜秦岭把匕首拿出来给姜云横,姜云横接过后把珍珠小心翼翼放上面,然后稍微举高,让太阳的广告可以直射在上面。 一圈光芒自珍珠上反射出来,长长短短四散开来,刺的阿龙和姜秦岭都用手挡住眼。过了一会儿后,姜云横突然高兴的叫起来:“哥你看,船过来了!” 姜秦岭到姜云横旁边,用手挡住不让真的的光芒扰乱他的视线。“你真聪明,云横。” 第一次被姜秦岭夸,姜云横显得很开心,故意扬起下巴。“我也不是完全没用的。” 姜秦岭摇摇头。“谁说你没用了?” 说到这个姜云横立马不高兴了,眼光瞬间投到阿龙身上。“就是这个loser。” 姜秦岭拍拍姜云横肩膀。“好了,我们跟他的事情等以后慢慢说。” 姜云横回头去,正好发现阿龙也在看他。“看什么看?” 阿龙不说话,继续盯着他看。 姜云横气呼呼的把匕首连珍珠交给姜秦岭,自己去与阿龙面对面对峙。“再看戳瞎你,反正这里也没人知道。” 阿龙居然就这么闭上了眼。 姜云横意外阿龙的反应,再闹下去又觉无趣,正好看见那边渔船已经近的依稀可以看清上面的设备,便回去与姜秦岭一起等候渔船的到来。 今天的海平面风平浪静的,所有渔船行的很快,没一会儿工夫就能看见上面的人影晃动了,姜云横忍不住又是一阵蹦跳。“嘿,嘿,这里这里。” 姜秦岭与姜云横上了船,阿龙艰难的往船上挪,奈何体力不支半天没挪上去,靠着几个渔民的帮忙才成功。渔民将他们安顿在了船舱内,还贴心的给他们拿来些吃的。两天的时间,姜云横就吃了些野果子,还那么大的体力消耗,现在见到熟食,也管不上味道好不好了,两手抓了就开始狼吞虎咽。 “咳咳!” 姜云横放下手里的吃的,随便拿快破布抹了就去给正捂嘴咳的姜秦岭拍背。“怎么了哥?” 姜秦岭咳完了闭上眼,好一阵子后才睁开。“没事。” 姜云横这才反应过来。“你的伤,之前那个loser说你可能是内伤,我居然忘了,你等等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药。” “别去了。”姜秦岭制止姜云横。“他们只是渔民,最多带些外伤药,没用的。” “不问问怎么知道没有。”姜云横说完一溜烟出了船舱,没多会儿又回来,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一起。“大叔你快看看,我哥他这是伤在哪了?” 中年男人让姜秦岭坐直,然后用手指轻轻摁他胸口位置,每摁一下,姜秦岭就皱一下眉头。“很疼?” 姜秦岭摇头。“还好!” “什么叫还好啊,你这冷汗都下来了。”中年男人是个朴实汉子,见不得这年轻小伙子遭罪。“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找药去。” 男人说完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药瓶还有纱布,先是倒了药给姜秦岭吃了,然后开始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没事不要乱跑,这海上可不比陆地上,危险的很呐!” 姜云横跟男人赔笑。“我们知道了,多谢大叔。” “你这小伙子,嘴倒是甜。”男人给姜秦岭包扎完后转到姜云横方向。“坐下,脚伸出来。” “啊?”姜云横一愣。 “愣着干啥啊,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不上药?”姜云横吐吐舌头,乖乖坐下把腿伸过去让男人上药包扎,男人一边动手一边唠叨。 “真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小伙子来海上做什么,要不是老蹲看见那岛上的光,以为是有什么宝贝非要去看看,你们可得一直被困在那。” “嘿嘿,大叔说的是,真是要感谢老蹲叔了。”姜云横继续陪着笑。“对了,嘶……” 听姜云横抽冷气的声音,男人涂药的动作自觉轻下来。“忍着点,这种伤不深,就是上药的时候痛。” 姜云横咬紧自觉嘴唇,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到药上好后收回脚。“谢谢大叔,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他们都叫我老罗,你要愿意,就叫我一声罗叔。”男人说的也笑起来。“不过你刚才那声老蹲叔可千万别让老蹲听见了。” 姜云横不解。“为什么?” 老罗摇摇头。“因为人家也是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哪能让你管他叫叔?最多也就叫声哥。” 姜云横有些囧的缩缩脖子。“那确实不能叫叔。” “好了我出去了,你们吃完就好好休息。”老罗说完拿了药瓶就走,却突然发现蹲在角落的阿龙。“小伙子你怎么蹲在这?不难受啊?” 阿龙笑笑。“不难受,这样蹲着身上舒服些。” 老罗蹲下来,仔细打量阿龙。“把上衣撩开。” 阿龙倒也乖顺,把破破烂烂的上衣撩了起来。 “哎哟,这孩子,伤城这样也不说。”老罗又是感叹又是心疼的从药瓶倒了药给阿龙吃下去,接着又拿出纱布来。“把衣服全脱了。” 阿龙愣了,没有动。 “哎哟,都是大老爷们,你怕羞个啥啊!”老罗是个急脾气,上手没几下给阿龙扒了个干净。“你这是摔在哪里了啊?成这样?” 阿龙无力扯扯嘴角。“在乱石堆里摔了一跤。” “哎哟,真是造孽啊!”老罗开始用碘酒为阿龙清理一身的伤口,疼的阿龙一阵龇牙咧嘴。“疼啊,忍着点。” 阿龙咬紧牙关装没事。“没事,我还行。” “唉!”老罗摇摇头,等到伤口清理完后小心翼翼给他把药上好,最后想把衣服还他时发现衣服实在破的不能穿了。“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去。” 没一会儿老罗真找了衣服给阿龙。“这是老蹲的,虽然不怎么好,凑合能穿。” 阿龙看着老罗,眼角没来由一阵酸,把脸别到一边去后接过衣服。“谢谢你。” “谢什么啊!”老罗站起来。“你也别在这蹲着了,那边有床,你们吃完了就去睡,一个个都带伤的,可要好好养着。” 老罗吩咐完几个就自己出去了,留三人在这沉默互视。先动的是姜云横,这里面是通铺,他先给自己挑了个喜欢的位置躺下,还拍拍身旁。“哥睡这。” 姜秦岭倒是不急着睡。“你先睡吧!” 姜云横爬起来坐着。“你身上伤重,好不容易脱险,别熬着了。” “我等下就睡!”姜秦岭将没动过的吃食拿了去给阿龙,阿龙扬起手就要打掉,却听姜云横一声道: “不吃别浪费,这又不是我们给你的,是罗叔给的。” 阿龙缓缓放下手,将食物接在手里,然后慢慢吃起来,目光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你不用管他。” 姜秦岭没有动。“我不知道我们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日后你可以全告诉我,但是现在,你若想好好活着,最好还是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床很大,你可以睡另一头。” 阿龙嗤之以鼻。“假惺惺。” 姜秦岭不再理阿龙,去了床铺那里,在姜云横指的位置上躺下来。过了一阵子后突然问身边也不知有没有睡着的姜云横。“云横,你害怕么?” 姜云横茫然睁开眼。“怕什么?” “发生的一切。” 姜云横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说道:“有一点吧!” 第十七章 渔村 几个在岛上待了几天的人,又个个身上都有伤,回航的三天,几乎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 “到了,都出来吧!” 在老罗的招呼声中,几人出了船舱,虽伤还在,精神总是恢复了些,尤其姜云横只是腿上有擦伤,这时候完全可以跳的起来了。 “罗叔,这是你家么?” 老罗顶着张笑脸回他:“对啊,这就是我老罗的家,喏,那边,几步就到。” 姜云横要扶姜秦岭,姜秦岭不肯他还有脾气,只能让他搀着胳膊走,等下了甲板后,罗叔在下面帮衬着接他们。“今晚上你们几个就住我家,让你们罗婶烧点鱼汤给你们补补。” 姜云横立马谢道:“多谢罗叔。” “客气啥,这就跟我走吧!”罗叔说完提着个水桶就要走,突然又问:“你们不是三个人么?还有个小伙子去哪里了?” 姜云横回转过身。“哥,那货跑了?” “跑?”罗叔倒是好奇了。“好好的,为啥跑啊?身上还有伤呢!” “他……唉!”姜云横重重叹口气,神情用一句痛心疾首都不能形容。“说起来丢人,他是我们堂兄,我们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找他。” “哎哟?他这是犯了啥事儿啊?” “唉!”姜云横又叹口气。“就是……要我怎么说嘛!我们家隔壁住着个大娘,都五十好几了,大叔早就没了,我这个堂兄吧,这么多年也没讨上个媳妇,就……” 罗叔一阵唏嘘。“这事儿可是真糊涂了。” 听罗叔的语气,姜云横知道他是顺着他引导的意思理解了。“确实是糊涂,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他,好赖回去跟大娘认错,他要真喜欢大娘,求大娘点头把她娶了,好赖不用坐牢不是。” 罗叔沉思着。“是这么个理儿,反正现在时代变了,没以前那么多规矩。” 姜云横连连点头。“大叔说的是。” “这样,你们先跟我回去安顿了。”罗叔招呼两人。“回头我让码头上的兄弟伙一起帮你们找找他,这地方小,他走不远,等找到了大叔跟你们一起劝劝,赶紧跟你们回家。” “好!”姜云横愉快答应了,眼角余光瞟向姜秦岭,正好遇上姜秦岭盯着他看,一句话飘过来。 “真能编。” 罗叔带两人回了家,罗婶也是个热乎人,听说他们是在海上遇到危险的,当即让两人赶紧去内屋歇着,自己去给他们炖鱼汤。然而海上他们已经睡了三天,这时候哪里还睡得着。 姜云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见隔壁床姜秦岭一动不动,试着小声问:“哥,你睡着了么?” 姜秦岭睁开眼。“没有。” 姜云横坐起来。“就知道你也睡不着。” 姜秦岭看向姜云横。“怎么了?” “你说,阿龙会跑去哪?” 姜秦岭也坐起来。“怎么?担心他?” “我担心他个鬼。”姜云横满脸不屑。“我是怕他就这么跑了,你的身世迷就没人知道了。” “他就是不想告诉我才跑。” “这货。”姜云横唾一口。“这货真的坏的很。” “如果他之前说的是真的,变坏也情有可原。” 姜云横张合下嘴唇,却没出声,的确,如果真是阿龙说的那样,他的确很惨,也怪不得他会变坏。“他满嘴胡话,鬼知道是不是他编的。” “是不是编的都无所谓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姜云横神色变得落寞。“也不知道老妈到底在哪!这趟海可是白出了,还差点搭上性命。” “还是得去找厎阳岛。” 姜云横咬着自己唇角。“你是想弄清楚你的来历?” 姜秦岭倒也不否认。“谁愿意糊里糊涂的活着。” 姜云横点点头。“的确。”然后他从床上下来。“这样,我跟你一起去找。” “你不能再去。”姜秦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姜云横的提议。“这次就差点害了你。” “这次是因为没有准备好,我也没出海的经验,以后就不会弄的这么狼狈了。” 姜秦岭依旧拒绝。“那也不行。”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姜云横气呼呼滚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声音从被子里瓮声瓮气传出来。“老妈不见了,你也想抛下我。” 姜秦岭无奈,挨到姜云横床边去。“云横,你听我说。” 被子里的姜云横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我不听!” “唉!”姜秦岭知道姜云横听得见,遂自行说下去。“我不是不想带你一起,只是怕保护不好你。” 姜云横突然揭开被子露出个脑袋来。“哥你教我功夫吧!” “功夫?”姜秦岭茫然。 “唉,就是!”姜云横抱着被子坐起来。“在岛上的时候,我看你一刀一只食人鸟,一把把阿龙那个混蛋丢老远,还有你踩阿龙身上就跳到那个洞外面去了,跟飞一样,不是会功夫是什么?” 姜秦岭费好半天神才明白过来。“我都知道我为什么就会那些,要怎么教你?” 姜云横拽住姜秦岭胳膊。“你就凭感觉教嘛!你会什么就教我什么!” “我真的不会!” “哼!”姜云横推一把姜秦岭。“看来你根本没把我当亲人。” “我不是,云横你别误会。”姜秦岭要解释,姜云横却只顾惦记学功夫的事。 “不是你就教我。” 话说到这份儿上,姜秦岭哪里还有不答应的理由。“我试试看吧!” “就知道我哥最好。”得了应允,姜云横高兴了,抱着被子一顿翻滚,罗婶端着两个碗进来。 “鱼汤好了,你俩先喝一碗。” “谢谢罗婶!”姜云横现在心情好的很,接了罗婶手里的汤碗递一个给姜秦岭。“哥你喝!” “嗯!” 罗婶笑呵呵看两人。“这兄弟俩感情倒是好,还懂事,怎么就有个糊涂堂兄呢!” 姜云横放下碗。“婶儿也听说了我堂兄的事情啦?” 罗婶摆摆手。“诶!老罗跟我讲了,你们放心,回头我也帮你们留意着,一定把人找到让你们带回去,大好的小伙子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婶儿你真好!” “好什么啊,这孩子!”罗婶用围裙擦擦手。“你俩赶紧喝,等会儿好开饭。” “好!”姜云横捧着汤碗一股脑全喝下去了,抹抹嘴发现姜秦岭在发愣那汤还没怎么动,遂凑过去。“怎么了哥?” “没事!”姜秦岭回过神,认真喝汤。 渔村里没什么娱乐项目,姜云横的手机又早在去蝮虫岛翻船时掉海里了,唯一的电视,罗叔罗婶在看肥照剧,年轻人哪有兴趣,早早睡觉了。到了晚上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姜云横口渴起来找水喝,到屋外发现罗叔两口子已经睡了,不好打扰他们,就借着外面微弱的浴火之光在桌子上摸水壶,却发现面前好像站着个人。“谁?” 那人不说话,姜云横心里害怕,随意在桌上摸个东西拿在手里,感觉人影靠近,扬手就砸了过去。 “咝哈!”黑暗中的人被姜云横这一下砸到,发出一声痛呼,随后朝窗子那边跑过去。 这时候灯亮了,罗叔披着衣服走出来。“小伙子,发生啥事儿啊?” 姜云横指指正在爬窗的人。“有小偷。” 罗叔朝窗户看去。“哎哟,这不是你堂兄嘛!” “啥?”罗叔家窗户不好爬,那人这时候都还没完全爬上去,姜云横猫了腰,看清了人脸。“哟,还真是!” 阿龙恶狠狠看着姜云横,姜云横被看的有些害怕,毕竟他知道不是阿龙的对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我……跟你说,我哥就在内屋,马上就出来,你别乱来。” “呵!”阿龙发出一声嗤笑,随即不顾窗框上尖锐的铁丝,生生挤跳了出去。 姜秦岭听见外面动静出来。“怎么了云横。” 姜云横指指窗外。“阿龙。” 简单两个字,姜秦岭就明白了意思,由于窗口已被阿龙挤了一次,豁口大了,可以直接跳了追出去。 “哥!”姜云横见姜秦岭去了,没那本事从窗台跳,改走了门口,等他绕到屋子后面时,两个人却早就不见了影子。 “发生啥事儿啊?”罗婶披着衣服出来。 “没事儿。”罗叔迎上去。“是他们堂兄,估计肚子饿来找吃的。” “那他人呢?” “跑了,两孩子去追了,希望能把人追回来。”罗叔摇着头。“要一直放外面,指不定得再闯多大祸。” “但愿吧!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能管的。”罗婶拢了拢衣服。“对了老罗,你看见我放东西的袋子没?” “啥袋子啊?” “还能啥啊,我放月经带子那个!” 海边,再也跑不动的阿龙弯着腰喘气,以手势止住走过来的姜秦岭。“你别过来。” 姜秦岭站住不动。“今夜你来,是想做什么?” 阿龙直起腰。“如果我说根本不知道你们在那你信么?” 姜秦岭不说话,静静看着阿龙。 “呵呵!”阿龙笑着闭上眼。“看来你是真的过的很好,不懂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 “你去是为了偷东西?” “不然你以为我会去找你?”阿龙说着话,脚下有意无意向海水边靠近了些。 “是不是都不重要。”姜秦岭继续朝阿龙走去。“我只希望你把知道的全告诉我。” “你做梦去吧!”夜晚的海水里发出普通一声,一波浪潮打过,再不见阿龙人影,熹微渔火不足以照亮整个海岸,自然也没法找了。 第十八章 回家 找不到姜秦岭踪迹,姜云横急的在原地打转,又不敢走远,感觉前面似乎有个人走来,试着小喊一声:“哥?” “云横!” “真是你!”终于找到人,姜云横兴奋迎上去。“你去哪了?阿龙那混蛋呢?” “跳海了。”姜秦岭拉住姜云横。“你怎么在这?” 姜云横嘟哝着。“担心你,就跟着出来了,结果你不见了。”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要出来。” “哦!” 姜秦岭拉着姜云横往回走。“先回去再说!” 两个人回到罗叔家里的时候,罗叔两口子已经又睡下了,给他们留着门,两人轻手轻脚回了给他们安排的那个房间。等关上门后打开灯,姜云横迫不及待拉着姜秦岭看。“你有没有受伤?” 姜秦岭将姜云横摁了坐在床上。“我没事,折腾这半天也该累了,睡吧!” “我不困。”姜云横不肯睡,盘腿坐在床上。“哥,我们聊聊天吧!” “聊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么?” 姜秦岭坐回自己那张床上,望着窗外。“梦里偶尔会见到些。” “你是不是很难过?” 姜秦岭摇头。“偶尔会茫然。” “你觉得阿龙说的有多少是真的?” “不知道,也许全是真的,也许全是假的。” 姜云横拿过枕头抱怀里,顺便在上面来上一拳。“可惜让他跑了,他怎么就跳海呢?” “他说的别的不一定是真,但他对我的恨能看得出,应该不是假的。” 姜云横点头。“的确,那货要不是打不过你,估计能把你烤了吃了。” “云横!”沉默中的姜秦岭突然轻唤一声姜云横名字。 “怎么了?” “我们明天启程回家吧!” “明天?”姜云横眨巴眨巴眼。“不找阿龙那混蛋了?” “不找了!”姜秦岭轻叹口气。“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这次出来的太草率,想的根本不够周到。” “你想到了什么?” “如果妈妈的失踪真是跟我的身份有关,那些人没有理由只抓走妈妈,更多的可能是用她来找我。” “对哦!”姜云横拍拍枕头。“他们抓老妈根本没什么用,用老妈威胁你还差不多。” “所以我们要快些回去!” “对,明天就出发。”姜云横丢开枕头,刚想躺下去睡觉,又突然坐直了。“还是不对啊!” “怎么了?” 姜云横掰着手指头。“我们出来的时候,离老妈失踪过去了多久?” “两个月!” “那两个月你在哪?” 姜秦岭仔细想了想。“除了偶尔去买点必需品,都在家。” “这中间有人来找过你么?” “没有!” “你不觉得奇怪么?”姜云横抖着自己十个手指头。“据我了解,老妈并不抗揍,还有点爱财。” 姜秦岭明白了姜云横的意思。“可她什么都没带,我看了,她的衣服,手机,行李箱,全在家里,一样都没少。” 姜云横磕巴嘴。“带钱了没有?” “这……我不知道!” 姜云横摸着自己下巴:“她在这次不见之前有多久没出去?” “从你上次放寒假开始,就一直在家里。” 姜云横嘴皮向上吹口气。“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飞回家里去。” “不要想了,明天启程,一切等回去再说。” “嘟嘟嘟。” 大巴的喇叭声响彻整个海岸,这是今天从海边到市里的第一班车。姜云横先上了车,姜秦岭背着一大包吃的跟在其后,选择了最后一排入座。随着乘客陆陆续续入座,车渐渐满员,司机给车挂上挡,踩下了油门。 姜秦岭把那一包吃的递到姜云横面前。“饿不饿,要不要吃?” “哥!”姜云横挤眉弄眼的。“我们吃完才出来。” 姜秦岭有些尴尬的把包收回去放在自己身边。“罗叔说路有点远,饿了告诉我。” “好!”姜云横从兜兜里拿出个小纸条。“这个收好,我怕到时候我弄丢了。” 姜秦岭接过来。“这是什么?谁的电话?” “罗叔的啊!”姜云横砸吧嘴。“你忘了,我俩的东西全掉海里了,一毛钱没有怎么回家?车费可都是罗叔给的。” “回头还他。” “肯定要还啊!回头微信转账给他。”姜云横将纸条推进姜秦岭怀里。“所以给你收着,我要弄丢了找不到了,罗叔得以为我是小骗子。” “不会让你做小骗子的。”姜秦岭把纸条收好。“你要困就靠我身上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这个姜云横一点不客气,真的就靠在姜秦岭身上睡了,等再睁眼,竟然已经到了市里车站。两人一起从车上下来,姜云横就开始东张西望。 姜秦岭问姜云横:“你在找什么?” 姜云横凑近姜秦岭。“你忘了,我俩现在都没身份证,之前来的时候你没有我还能找同学帮忙买你的车票,现在手机都没有,谁也找不着。”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啊!”姜云横瞅到一辆黑色小轿车,拉着姜秦岭过去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车窗,上下打量两人。“去哪?” “容城!” “800!” 姜云横露出个委屈脸。“少点嘛大哥!” 司机摆手。“我送你们去了回来还得油钱呢,不能少不能少!” 姜云横直接一头磕在车窗沿上。“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大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啊!”司机说的火大就要把车窗摇上来,摇到一半摇不动了。“你们到底……” 姜秦岭的匕首贴在手臂处,只露出一点点横在司机肩膀上,另一手撑着车窗。 司机抖着嘴。“你……你们别乱来,这里可是车站,人多着呢!” 姜云横歪着脑袋靠近司机。“大哥,我们身上真没那么多钱,五百块,送我们一次,就当做次好事嘛!” 司机咽口唾沫。“你们先把刀拿开。” 姜云横噘嘴。“你答应送我们,我就让我哥拿开。” 司机还是不太愿意。“我要喊一声,巡警就过来了,你们带着管制刀具,可是要进局子的。” “那就一起进嘛!”姜云横笑眯眯的。“你开黑车也得罚不少款吧!” 司机棱起眼看姜秦岭,一声叹气后。“上车!” 如此这般一番折腾,兄弟两人终于坐上回家的最后一班车,就是一路上司机的脸色都黑的吓人,好几次拐弯,姜云横都以为他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大哥,你稳着点嘛!” 司机愤怒的很:“你要遇到这样的事儿你还能稳啊?” 姜云横开始装可怜。“我们这也不是没办法嘛!身份证丢了,钱又不够,也就幸好遇到大哥你,你是真好人。” “谁稀罕做好人啦!”司机在后视镜里面看着姜秦岭。“出来玩居然还带刀,黑社会啊!” “不是黑社会,就是防身用的,遇到困难还能切个萝卜挖个土啥的!” “年纪轻轻不学好。”司机对于被刀逼着开这趟车的事儿是梗在心里过不去了。“我可警告你们,一路上老实点别乱来,不然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别别大哥!”姜云横从后座趴到前椅上。“我们真不是成心这么对你的,是真钱不够,行李手机全丢了,就这五百还是好心人借的呢!” “行李丢了?”司机看一眼姜云横。“遭贼了?也不像啊,你哥身上都带着刀的谁敢惹。” 姜云横作出装死状。“掉海里了。” 司机隔空用鼻子嗅嗅。“是一股鱼腥味儿,让你们没事乱跑,大小伙子不在家好好待着。” 姜云横抬起脸来赔笑。“大哥说的是,可记着这教训了。” “行了行了,看你俩也可怜的。”这一番沟通下来,司机心里舒畅了,开车也稳了。“你俩车费就给400吧,太繁华的地方我是不去的,你两留一百自己打个车。” “大哥你真是好人。”姜云横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只差上去抱着司机一通磨蹭了。 “好了,你坐好!”之前还挺怕兄弟俩的司机,这会儿完全变得像个长者。“高速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会儿转个弯啥的,别给你脑袋磕了!” 小车司机说话算话,到了容城离繁华区还有十几里路的时候他就不肯走了,两人只能打车走,幸好一百块购。市里的路不比高速,日常堵个车遇到几个红绿灯啥的都得耽误时间,所以又耽误了好一段时间,两人才终于到了自家楼下。 下了车后,姜云横扭动着脖子。“终于回家了!” “我们先上楼!”姜秦岭还记着出发前姜云横说的,迫切想知道他猜的是不是对的。 电梯停在十四楼,两人出来后半刻不停留,直奔家门,到家门口对着紧闭的门,姜云横颓废的一屁股顶在了门上。“怎么办?我们的钥匙,也在海里。” 姜秦岭想了想,拿出匕首来。“你让开,我试试!” 姜云横茫然抬起脸。“你想干……啊……” 一句话没问完的姜云横对直朝后面摔去,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往上看,一个围着围裙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他上方。 “老妈?” 见到日夜担心的人好好出现在家里,姜秦岭忍不住红了眼。“妈妈!” 中年女人名叫姜心仪,也就是兄弟俩的老妈此刻正撑着门。“哎哟我去,我就出去玩了两个月,你俩这是去要饭了?” 姜心仪瞅着两个狼狈的儿子,扶起地上那个的同时,招呼还门外那个。“赶紧进来啊,站在门口给人看见,得说我虐待你俩了。” 第十九章 看病 “老妈!”姜云横扑住姜心仪,哭的像极了隔壁大爷养的那只二狗子。“你去哪了?” 姜心仪轻拍姜云横肩膀。“我能上哪啊,听你慧姨说,老山城桃花开了,就去看桃花了。” 姜云横推开姜心仪。“你居然去看桃花,你知道我……我……” 姜心仪莫名其妙的。“我怎么了?我养你这么大还不能出去玩了?” 姜云横瞬间泄气。“能,老妈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行了行了,赶紧去洗澡,这一身脏的。”姜心仪推了姜云横一把让他去卫生间,又开始训姜秦岭。“弟弟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闹,上哪弄的,两个都弄这么狼狈邋遢。” 姜心仪面前,姜秦岭显得跟乖顺。“就去船上玩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了。” “掉河里?”姜心仪拉着姜秦岭左看右看。“有没有伤着哪?” “没有没有!” “真没事啊?”姜心仪在姜秦岭身上捏来捏去,捏到胳膊时发现他在皱眉,赶紧一把把外套扯了下来,看见裹着的纱布。“还说没事,都裹成这样了,走走跟我上医院去。” “我真的没事。”姜秦岭安慰姜心仪。“倒是云横的腿伤该去看看。” “他腿伤了?”姜心仪奔去去敲厕所门。“儿子,快别洗了,出来让妈看看你的腿。” 客厅里,姜心仪让两个儿子并排坐在沙发上,瞅瞅一个胳膊又看看一个的腿,心疼的无以复加。“哎哟,两个小子真是,想心疼是我啊,赶紧的,全跟我去医院。”说完脱了围裙,拖着两个儿子就走,不忘避开姜秦岭那只受伤的胳膊。 姜心仪带着两个儿子打了个车,姜秦岭没有身份证,姜云横身份证又丢了,只能就近给他俩找个小诊所,好歹先把伤瞧了。 诊所内,护士在给姜云横换药,医生还把听诊器贴在姜秦岭胸口,眉目间有些凝重,好不容易等他听完了,姜心仪赶紧问: “那个,医生,我儿子严重么?” 医生放下听诊器,问姜秦岭。“你这是在哪里摔过?” “不小心跌在了一个坑里。” 医生又问:“那坑挺大吧?” 姜云横忍不住插嘴:“何止大,非常大,如果不是我哥,我都得摔死了。” 姜心仪看看姜云横。“我就知道,准又是你这死小子,是不是你贪玩连累你哥?” “不是……”姜云横想否认的话吞了回去。“是我,害了哥。” “臭小子。”姜心仪对着姜云横一番指指点点,到底心疼他也伤了,没多责备。“医生,我儿子这伤严不严重?好治么?” “他胳膊上这伤有上过药,过不了多久就好了,不过可能会留疤,男孩子嘛,倒也不打紧,就是他这一跤摔的,有点轻微骨折,内脏还有些受损啊!” 姜心仪急的握住医生的手。“医生你可得救救我儿子。” “你先别急。”医生安抚姜心仪。“他这伤虽然听着严重,其实问题不大,吃点好的补补,配合药物好好养着,一两个月就好了。” 姜心仪不大相信。“医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伙子身子底子好,问题不大,就是这期间别剧烈运动,不然可能留下后遗症哦!” “我记得了,谢谢医生!”得知两个儿子都没有大问题,姜心仪松口气,付了诊金带两人出诊所,就直奔山珍海味馆了。 姜心仪虽然穷,但是花钱从来不吝啬,信奉的就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更何况现在是儿子需要,所以点菜都全跳那贵的补身子的点。 看着一道道菜上来,姜云横忍不住小声问:“老妈你发财啦?” 姜心仪把一碗乌骨鸡汤乘好递给姜秦岭。“没有啊!” 姜云横指指桌子。“这一桌子菜得不少钱吧!” “又不要你付钱,你担心什么。”姜心仪给姜云横也乘一碗汤递过去。“给我吃好喝好把身子养好,别让我一大把年纪还给你俩小的担心。” “嘿嘿嘿!”姜云横喝咬着汤勺子傻笑。“老妈青春永驻,哪就一大把年纪了。” “少贫嘴,吃饭。”姜心仪自己没顾上吃,就给兄弟两个夹菜了。“秦岭也吃,以后可不准再这么乱跑,前两天我回家没见着你两个,电话也打不通,没把我给急死,你们要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报警了。” 姜秦岭喝着汤,眼眶突然就有些热,想想当初都快两个月了,才意识到妈妈可能是出事了,发现自己两天不见妈妈就急的要报警,一时间他内心愧疚实在掩盖不住。放下汤碗,红着眼对姜心仪说道:“对不起,妈妈!” “哎哟,这是怎么了?”姜心仪看姜秦岭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大儿子这样,一下子慌了手脚,赶紧给他擦眼角。“没事没事啊,有什么委屈一会儿吃饱了咱回家慢慢说。” “哥!”姜云横也放下汤勺。“你别这样,不是都没事了嘛!” “行了,别添乱了。”姜心仪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儿子这样,怪难受的,拿了筷子继续给他俩夹菜。“吃饭。” 吃完饭,姜心仪带着两个儿子回家,澡是不敢让他们洗了,用湿毛巾给他们擦了身子。“伤口不能碰水,这几天你们就先忍着点,等结痂了再洗澡。” 姜云横答应的乖巧。“好!” 给两个擦完身子,姜心仪把东西收拾了,回来就开始审问过程了,把两人全安排在沙发上坐着,自己搬了椅子跟他们面对面。“说吧!” 姜云横开始装傻。“嘿嘿,说什么呀!” “这段时间去哪鬼混了?弄的这么狼狈!” 姜云横吧唧嘴。“就两天,能去哪,河边玩儿呗!” “你就给我编!”姜心仪指着姜云横。“我回来两天,我就不信你俩正好在我回来那天出去的,指不定出去浪几天了。” 姜云横猫着脑袋开始装死,一个问不出,姜心仪转问另一个。“他不说,秦岭你说,你是实诚孩子,可不能跟妈妈撒谎。” 姜秦岭也吞吞吐吐的。“我们……去坐船,结果……” “是我上甲板的时候没站稳,一下子掉下去了,哥为了救我也掉下去了,他身上的伤就是被我压出来的。” “咝!”姜心仪倒抽口冷气,指着姜云横的手指都开始颤抖。“我怎么说你好,你是想害死你哥?” 姜云横吸着鼻子。“我知道错了。” 姜心仪扬了巴掌却没舍得打下去。“知道错了就给我好好养着,还有你!”姜心仪指指姜秦岭。“全给我回屋躺着,再给我弄伤点皮,看我不抽你俩。” 二室一厅的房子,兄弟两个住一间,他们老妈住一间。回到屋里光上门,两个在沉默中一阵对视。 “云横……” “我知道,那些事不能告诉老妈。”姜云横打断姜秦岭的话。“她要知道了我们经历的那些,估计会疯掉。” 姜秦岭点点头。“嗯!” 姜云横淡笑一下。“我也不想老妈担心,反正我们都安全回来了,就不要再提了。” 姜秦岭扬了扬嘴角。“休息吧!” “好!”姜云横说完爬上床。“不过哥你答应过要教我功夫的可不能忘了。” “我记着的!” 姜云横又补充。“如果以后你要去寻找你的身世迷,也不能忘了带上我。” “这个,以后再说。” 今天的海边天气不错,有人来这钓鱼,但是鱼饵抛下去半天却没有鱼咬钩,桶里也还是空空如也。 “今儿这鱼都被喂饱了还是怎么?一条都钓不到。” 一个看起来像助理的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城哥,电话!” 被称为城哥的男人接过电话。“喂?” “整天就知道钱钱钱,老子是有钱不给你们还是咋的?” 城哥吼完就把电话挂了,被气的不轻的样子。 助理狼狈接住城哥扔过来的电话。“城哥,我们要不要回……?” “回什么回?”城哥这时候已经气急败坏。“整天催催催,我于城会赖他那俩钱不成?” 助理灰溜溜拿着电话站一边,突然看见鱼竿弯了。“城哥,有鱼。” 于城一把拽紧鱼竿。“妈的,总算钓到条大的。” 鱼好似真的很大,于城用尽全力也没把它拉上来,鱼竿还越来越弯。 “这他们什么鱼,这么大?还不快来帮忙!” “哦!”助理揣好手机过去,帮着于城拉住鱼竿往后拽,两人一起使力,终于把“大鱼”给拽出了水面。 “这他妈的……是个人?” 助理探着头看。“好像真是个人。” 于城踹一脚助理。“去看看,还有没有气。” 助理就是个普通助理,有点害怕不敢过去。“好……好像没气了。” “没气了就给老子推海里去,鱼钓不到钓出来具尸体,晦气。” 助理还是怂,被于城又踹一脚。 “是不是不想干了?” 助理咽口唾沫,到底还是不想丢工作,麻着胆子挨过去,伸手把趴着的人翻过来,颤抖着二指去探鼻息。 “噗!” 一口水突然喷出来,喷了助理一脸,吓的他连连后退。 “瞧你那怂样!”这一来,算确定了钓上来的是个活人而不是尸体,于城过去把人踢一脚。“诶!醒醒!” “大鱼”睁开眼,被阳光直射的又闭上,于城没耐心。 “装什么死啊?还能不能活,不能活快死,别赖上老子。” “大鱼”又一次缓缓睁开眼,用虚弱的声音回应于城:“能活!” 第二十章 打不开的保险柜 转眼两个月过去,兄弟两个的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姜云横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想出去找工作实习姜心仪又不让,一天天无聊的在家哀嚎。 这天姜心仪又出去了,到了快午饭的时候才回来,刚开门就听见姜云横一声嚎叫。“臭小子,嚎什么呢?死妈啦?” 姜云横咕噜噜从沙发上爬起来,笑的一脸谄媚。“老妈您怎么能这么咒自己呢?” 姜心仪把手里的一包零食丢给姜云横,开始换鞋子。“一天天的没个正形儿,你就不能跟你哥学学?” “是是是,我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少年人,我哪能跟他比啊!”姜云横开了一包薯片就往嘴里塞。 “诶,不对啊!”姜心仪过去摸摸姜云横额头。“没发烧啊!” 姜云横抬起眼皮看额头上那只手。“老妈你干嘛?” 姜心仪坐上沙发,从姜云横手里接过薯片来吃。“以前你听我夸你哥,你都恨不得跳起来,现在怎么不跳了?” “这个嘛!嘿嘿嘿!”姜云横傻笑着再开一包薯片。“也没有太跳啦!” “行了!”姜心仪把没吃完的薯片丢给姜云横。“你哥呢?” “在屋里啊,怎么了?” 姜心仪站起来。“我保险柜钥匙在他那,找他拿。” 姜云横闻言立马丢了薯片从沙发上跳下来。“老妈老妈。” 姜心仪回过头。“怎么了?” “那啥!”姜云横挠着头。“你那保险柜钥匙着急要么?” “也不怎么急。” “不急呀!”姜云横转着眼珠子。“那个,哥身体不大舒服,在睡觉,要不然先别打扰他了吧!” 姜心仪歪了头。“你哥在睡觉?” “是啊是啊!” 姜心仪走到姜云横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脑瓜。“说吧,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嘛!” 姜心仪又要弹脑瓜,姜云横被吓的认怂。“老妈我错了,你的,保险柜钥匙,被我,弄丢了。” 姜心仪的演技睁大,再睁大。“姜……云……横。” 一声怒吼响彻整栋楼,姜云横都有种楼在颤抖的感觉,这时候姜秦岭从屋里出来。“怎么了?” “秦岭啊!”姜心仪看着姜秦岭直叹气。“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保险柜钥匙给这个臭小子?” 姜秦岭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妈妈。” “行了行了!”姜心仪就是看起来凶,其实是个心地特别软的人,看姜秦岭那样子,瞬间不忍心责备了。“你们想想吧,我的积蓄全在保险柜里,现在打不开了,钥匙就一把,我们娘仨是喝西北风好呢,还是要饭好呢?” 姜云横又惊又奇又不解。“老妈你居然把钱全放保险柜,你的卡呢?” 姜心仪白姜云横一眼。“你脑子让驴踢了?不了解你老妈我?” 姜云横居然还不怕死的点头。“也对,难怪你要把钥匙给我哥保管。” “你!”姜心仪气的又要动手,姜云横赶紧闪到姜秦岭身后去躲着。 “哥救我。” “妈妈!”姜秦岭拦住姜心仪。“又别的办法能开保险柜么?” “有啊,花钱找人开。” “那还好。”姜秦岭劝姜心仪。“云横也不是故意的,妈妈你别生气了。” “不是我要生气。”姜心仪有点泄气。“我身上钱花差不多了,哪还有钱开保险柜啊?” “这……” “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姜心仪说完去穿刚脱下来不久的鞋。“这个时候,也只能去问问你们慧姨能不能先周转我点了。” 等姜心仪走后,姜云横从姜秦岭背后出来。“哥,我好像又闯祸了。” “不关你事,是我非要把钥匙给你的,而且……”姜秦岭欲言又止。 “而且怎么?” 姜秦岭犹豫着问姜云横:“你还记得,我们出海之前买的船么?” 姜云横脑袋开始往后仰,直至看向姜秦岭的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你,拿,了,保,险,柜,的,钱。” 姜秦岭点头。“嗯!” “完了!”姜云横无力瘫上沙发。“这么多钱,老妈肯定追根问底,问不出个结果她准送我俩去少管所。” “是我连累了你!” 姜云横把头靠在沙发上,用手捂着脸,过了会儿又突然放下来,人也站了起来。“我有办法了。” “什么?” 姜云横冲进屋,没一会儿出来。“这个。” 姜秦岭看着姜云横手里拿的两个大珍珠。“你是说,把这个卖掉?” “对啊!”姜云横分两手握着珍珠。“如果那个混蛋阿龙没说假话,这个珠子少说也一千多年了,值不少钱的。” “这个,我不太懂。” “你不懂没关系,我们找懂的人就行了。”姜云横拉着姜秦岭进屋。“来来,我们好好商议商议先。” 姜云横所谓的商议其实就是姜秦岭在一边看着,他在网上跟人聊天,聊的对象就是他口里那个所谓的懂的人。那个人的网名叫雯雯,明显是个女孩,号称是个古文学专业的在校大学生,比姜云横小一届。 姜秦岭看姜云横聊的热火朝天的,忍不住问:“你确定她可以么?” 姜云横挑眉。“反正比咱俩懂。” “她也在容城?” “对啊!而且我看了她照片。”姜云横像个色胚一样摸着下巴。“是个美女哦!” 一顿聊骚后,姜云横约了那个叫雯雯的女孩子见面,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奶茶店。姜家两兄弟先到,姜云横做主要了两杯奶茶。 “哥你说,雯雯会不会是像照片里那么漂亮。” 姜秦岭对于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兴趣。“我不知道。” “咦,你可真够木的。”姜云横咕咚咕咚喝着奶茶,看见门口有个漂亮的女孩子走进来,眼睛都看直了。“哇,真的是美女。” 姜秦岭是背对门坐的,需要转身才能看见,这时候美女已经到了两人的桌子旁边。“嗨,你们好,我是秋雯雯。” “秋雯雯,真是好名字。”姜云横丢下奶茶起来让位置。“快坐快坐。” “多谢!”秋雯雯坐下后看看两人。“你们哪位是小云云?” “噗!”女孩子话出口,姜秦岭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姜云横绕过去给姜秦岭拍背。“哥你小心点。” “咳咳,没事!”姜秦岭止住咳后拿了纸擦桌子。 姜云横坐回去后跟秋雯雯致歉:“不好意思哈,我哥呛到了。” “没事!”秋雯雯看起来倒是挺有素养。“你就是小云云?” 姜云横承认:“嗯,我本名姜云横,你可以叫我云横,这是我哥,他叫姜秦岭。” 秋雯雯向两人分别点头示以微笑:“很高兴认识你们。” “认识你我们也很高兴。”姜云横说完见姜秦岭没反应,便拍拍他手,他才简单说了句: “你好!” 秋雯雯倒也不计较姜秦岭的淡然,回一个微笑点头示意,然后问姜云横:“你的珍珠是什么样子的?能让我看看么?” 姜云横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递给秋雯雯。“就是这个。” 秋雯雯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阵。“哇,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好像还是纯天然的。” “你看这个能值多少钱?” 秋雯雯咬着嘴唇思索。“这个,我真不好说,我才大二,好多东西都没接触过。” “你也看不出啊!”姜云横挺泄气。“那完了。” “你们很着急卖么?” “嗯!”姜云横应的无精打采。“急用钱。” “这样!”秋雯雯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记得我爸爸有个朋友是开古董店的,等我回去地拿个址后带你们去,兴许就能直接在他那里卖掉了。” “真的,那太好了。”闻言姜云横瞬间精神了,不忘拉着姜秦岭报喜。“哥,有希望了。” “嗯,我听着的。” 秋雯雯注视了姜秦岭好一会儿。“这是你亲哥哥?” “是!” “不是!” 兄弟两个一个说是,一个说不是,秋雯雯很是不解,姜云横解释道:“我跟我哥没有血缘关系,都是我老妈收养的。” 秋雯雯更是不解了。“那你哥刚才?” 姜云横看着姜秦岭。“我哥的意思是,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早已经比亲兄弟还要亲了。” “原来如此。”秋雯雯点头表示了解。“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等我问好了地址,明天打电话给你。” “好!”姜云横起身送人。“谢谢你雯雯。” “不用客气的,我先走了。” 送走了秋雯雯,姜云横突然趴在桌子上,神色怪异的看着一直闷头喝奶茶的姜秦岭。“哥!” 姜秦岭被砍的浑身不自在。“怎么了云横?” 姜云横弯下嘴角,显的很委屈。“我是不是很丑?” “不丑啊!” 姜云横把额头磕在桌子上。“那就是不帅。” 姜秦岭摸摸姜云横的后脑勺。“怎么突然说这个?” 姜云横抬起点脸。“我觉得雯雯喜欢你。” 姜秦岭一脸茫然。“额……” 姜云横用双手捶桌子。“果然女孩子都喜欢长的帅的。” 姜秦岭不知道怎么安抚姜云横,静静的看着等他发泄完。“你喜欢那个女孩子?” 姜云横侧脸继续趴在桌子上。“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姜秦岭不置可否。“对我来说,你和妈妈才是最重要的人。” 姜云横突然坐直。“如果雯雯跟你表白呢?你会拒绝她么?” “这……应该不会吧!” 姜云横追问:“是她不会表白还是你不会拒绝啊?” 姜秦岭认真思索了一番。“我们现在这个家就很好,没想过其他的。” 姜云横伸出手,一点点靠近姜秦岭的脸颊,到最后捏了他一块肉起来。“你就是个木头,上天把这张帅气的脸给到你,真是浪费。” 第二十一章 卖珍珠 第二天,还在被窝里熟睡的姜云横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摁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秋雯雯的声音:“云横,地址我问好了,你现在出来么?” 姜云横一下子坐起来。“出出出,你等我穿个衣服,一会儿就到!” “好!” 姜云横掀开毯子。“那我先挂电话了!” “等等!” 姜云横问道:“还有事么雯雯?” 电话那头的秋雯雯有点吞吞吐吐的。“那个……你哥会来吧?” 姜云横把自己脸鼓的像个蛤蟆。“会……吧!” 挂了电话后,姜云横朝姜秦岭睡的上铺看去,发现他正坐在那看书。 “哥,雯雯说地址已经问好了,问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去!” “当然会啊!”姜秦岭从旁边的木梯下来。“你快去换衣服,要不要吃早餐,我去给你做。” “不……要。”姜云横拿了自己的衣服,鼓着脸去了卫生间,等出来时已经洗漱穿戴完毕。“走吧!” 两人依旧是打了个车,两人坐在后排,一路上姜云横都黑着个脸。 “怎么了云横?” 姜云横瞥一眼姜秦岭。“没有。” 姜云横不肯说,姜秦岭倒也不多问,习惯性想摸摸他脑袋,却被躲开了。 没多久两人到了跟秋雯雯约定的地方,今天的秋雯雯打扮的比那天更漂亮,远远的就朝兄弟俩迎了过来。“云横,秦岭,这边。” “雯雯!”姜云横一改之前在车上的黑脸,笑的明媚无比。“抱歉,让你等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秋雯雯是在跟姜云横说话,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姜秦岭,而姜秦岭则好,一直在看姜云横,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那个,我们先进去吧!” 姜云横指指前面类古风的建筑。“就是这么?” “是的!”秋雯雯在前面引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姓于,之前帮我爸找过几件古董,古董这方面,他可以说是行家了。” “哟,这不是秋家大小姐嘛!”秋雯雯这边说着话,那边门里走出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来,却不是于城。“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秋雯雯根本不认识这人。“你是?” 男人为自己讨巧。“哟,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肥胜,当初城哥给您家里送古董,不就是我给帮忙搬上去的么?您忘了?” 秋雯雯有些惭愧。“抱歉,家里这些东西都是我爸在安排,我没太在意。” “没事没事!过了这回总能记得了。”肥胜倒也不生气,依旧热络。“您今儿来是想给家里再添个啥器件啊?” “今天我不是来买古董的。” “哦!”肥胜豁着个鱼嘴。“那您今儿来是?” 秋雯雯想了想后问:“于叔叔在么?” 肥胜一拍手。“哎哟,您来来找城哥啊,那可不巧,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秋雯雯又问:“那他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么?” 肥胜摇摇头,把一脸肥肉都晃的动起来。“这可说不好,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也许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您找他是有事儿啊?” 秋雯雯咬着嘴唇转面向姜云横。“云横,于叔叔不在,你看这个?” “大叔你会看古董么?” 肥胜偏了身子,看向秋雯雯身后的姜云横。“懂是懂一些的,兄弟您有啥物件要看啊?” 姜云横上前。“我们能不能去里面说。” “行行!”肥胜把几人让进屋,安排了几人入座。“你们有啥宝贝拿出来看看啊?” 姜云横拿出装珍珠的那个盒子,打开后递给男人。“大叔你看看。” “哟!”肥胜确实是个懂行的,一见那珍珠眼睛都亮了,盒子举起来,拿放大镜照了又照。 等了许久,肥胜还在照,姜云横忍不住问:“大叔?这个?怎么样?” 肥胜放下放大镜,把珍珠盒子盖上。“这个,你们哪来的?” 姜云横不明白男人这是何意。“捡……捡的。” 肥胜又问:“哪捡的?” “海边。” “卖么?” 姜云横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值多少钱。” “五万!” 姜云横一愣。“什么?” 肥胜以为姜云横不同意。“六万。” 姜云横膝盖上的手都握紧了。“六万……” 肥胜还是以为他不同意。“六万一颗,再多也没有了。” 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姜云横正想一口答应下来,却被姜秦岭把盒子拿走了。“我们考虑考虑,回头给你答复。” “诶!”肥胜拦着不让俩兄弟走。“您二位这是要多少钱倒是开个价嘛,别就急着走啊!” “肥胜叔叔。”秋雯雯插到他们中间。“于叔叔不在,您好做主嘛?” “这……”肥胜语塞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表现的太热忱了。“秋大小姐说的是,那要不二位留个电话,回头城哥回来我让他打过去?” “不必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来。”姜秦岭说完拉着姜云横就走,一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到离了店很远才停下。 “哥!”姜云横甩开姜秦岭。“你干嘛啊?” “那个人,有问题。” 姜云横嘟哝着:“能有什么问题。” “他看起来充满贪婪。” “贪婪就贪婪呗!”姜云横有点生气。“他给钱就行了。” “云横,秦岭。”秋雯雯赶上来。“你们走那么快干嘛啊,害我一通好找。” “对不起,雯雯。”姜云横道歉的同时埋怨的看一眼姜秦岭。“也不知道我哥今天怎么了。” “你也别怪你哥啊!”秋雯雯对着姜秦岭露出个微笑。“他这么做总是有他的道理的。” “有什么道理?”秋雯雯帮着姜秦岭说话,姜云横更不高兴了。“我看他就是发神经。” “云横,别这样说你哥。”这个时候,秋雯雯倒是更像姜秦岭的亲人。“秦岭,你也别往心里去,云横只是误会你了。” “我知道。”姜秦岭对于秋雯雯的主动热情并不来电,只随意回了一句,他的心思全在姜云横身上。“云横,对不起。” “我……算了。”姜云横丧着脸撇一边。“你就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珍珠不卖我们怎么跟老妈交差?” 姜秦岭聪明,只在看人好恶上,这种人情世故他真不太懂,遇到只会干着急。“这……” “没主意了吧!”姜云横把姜秦岭手里的盒子抢过来。“一颗珍珠,再值钱又能值多少钱,他都给到六万一颗了,能亏到哪里去,反正也是捡来的。” 秋雯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个……你们真是捡来的?” “嗯!差不多。” 秋雯雯嘟着嘴思索。“刚才看那个肥胜叔叔的表情,这个珠子应该确实挺值钱的,不如你们等于叔叔回来,我再让我爸爸帮忙找他谈?” 姜云横想答应又不好意思。“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秋雯雯转向姜秦岭。“秦岭你说呢?” 姜秦岭依旧双眼片刻不离姜云横。“看云海怎么说,听他的。” “好,就这么决定了。”秋雯雯高兴的拍下手掌。“不过今天还早,你们还有其他事么?如果没有,我们去广场上转转吧!” “不用!” “好啊!” 明明一起回答的,秋雯雯却似乎只听到姜秦岭的声音。“秦岭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么?” 姜秦岭不否认。“嗯!” 秋雯雯换说了个地方。“那我们去咖啡馆坐坐好了,或者茶馆?” “不用。”秋雯雯的建议全被姜秦岭拒绝了。 “那你……” “你跟云横一起去吧!”姜秦岭腾出地方来,让姜云横面对秋雯雯。“正好云横也喜欢那些地方。” 秋雯雯原本笑靥如花的脸沉了下去。“秦岭,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 秋雯雯看起来都快要哭出来。“那你为什么……?” “雯雯你别哭。”姜云横拿出手帕想给秋雯雯擦眼泪,却被她挥开了。 “我先回去了!” 秋雯雯是跑着离开的,看起来是真的很难过,弄的姜云横一阵心疼。“哥!你干嘛那么对雯雯?” 姜秦岭莫名其妙的。“我怎么对她了?” “你都把她气哭了。” 姜秦岭更加茫然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你……”姜云横指着姜秦岭。“你真的是一根不解风情的大大大大木头。” 面对姜云横的指责,姜秦岭从来不反驳的,反正在他心里,只要姜云横和妈妈高兴就好,其他的他都不在意。“我们现在回家?!” “不回家能干嘛?珍珠不卖,雯雯也被你气走了。”姜云横吐槽的的工夫,正好来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一起上了车,算是空手而归了。 这个时候的古董店里就剩下肥胜一个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在想些什么,隔了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喂,城哥,啥时候回来啊!” 电话那头是于城的声音。“一会儿,干啥?” “您可别一会儿了,能回来现在赶紧回来吧!” “啥事儿?” 肥胜吧唧嘴,注意了一下门外。“好东西,大好的东西,解决了这个,您那些债务就算解决了,不止咱这店能保住,只怕还能大赚一笔。” 电话那头的于城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没一会儿门口出现个轿车,人就从车上下来了,急急忙忙赶进店里。“说,啥好东西?” 肥胜鬼鬼祟祟的凑近于城耳朵边上。“天然大珍珠,上千年的。” 于城皱起眉头。“那撑死了也就两三百万,我多少债务你没数?” “您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肥胜又将音量压低了些。“那俩拿珍珠来的孩子说啊,是他们捡来的,这话搁您这您信不?我反正不信。” “你这意思,他们手里有宝贝落脚地儿?” 肥胜脸上的肥肉笑的一抖一抖的。“没错,有活儿。” “是墓穴?如果是墓穴,咱可不会挥洛阳铲那活儿。” “那可未必。”肥胜摆摆手。“我瞅那珍珠啊,一股子海味儿,应该是从海上来,海上跟墓不一样,咱有船就行。” “你确定?” “必须确定。”肥胜咧着嘴直笑。“再说了,咱国人存在也就几千年,总共才多少有钱人的墓?又出了多少干这营生的?就新中国成立到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多少考古专家齐上阵,那能找到个稍微大点的墓都得上新闻,本事稍微差点的摸金校尉都转行了,你觉得俩孩子能找到有这样宝贝的墓?而且他们说了,东西是海边捡的哒。” 于城确实是心动了,但这些都是肥胜的猜测,他也不能随便就相信。“你说那是俩小孩?” “对的。” “这样,咱先摸摸他们底细。” 第二十二章 隔阂 兄弟两个回到家,姜云横就把自己扔进被子里不出来了。完全状况外的姜秦岭以为他生病了,一番嘘寒问暖的结果是让姜云横更来气,裹着被子哼哼起来。 刚从外面回来的姜心仪推开两兄弟房门。“哼哼啥呢?皮痒痒?” “老妈!”姜云横一下子从被子里钻出来。“这么快就从慧姨那回来了?” “不回来在那过年啊?。”姜心仪从用围裙擦拭手里的水果刀:“你俩赶紧出来,西瓜切好了。” “有西瓜!”到底还是少年人,听说有西瓜,还在跟姜秦岭置气的事情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咕噜噜从床上爬起来,鞋子都不穿就出去吃瓜了。 姜云横边吃,姜心仪边切剩下的,半天没见姜秦岭出来,对着屋里喊:“秦岭干嘛呢?出来吃瓜。” 姜秦岭从屋里走出来,接了姜心仪递过去的瓜坐下慢慢啃。 “慢点吃。”两个儿子吃相一对比,姜心仪忍不住说道姜云横。“没人跟你抢。” 姜云横哪听她的,嘴里含着西瓜一边含糊答应着,一边啃的更欢。 姜心仪对这个儿子也是很无奈了,说他只是顺口,大多时候都是说完就随他了。“对了,下星期开保险柜的师傅就来,你俩得给我好好在家把关。” 姜云横张嘴啃西瓜的动作僵在那。“下星期?” “对啊!”姜心仪切完了瓜放好水果刀。“我上期的稿费还没下来,这两个月又没有收入,不开保险柜,咱娘仨真要饭去?” “是,是,老妈说的是!”姜云横现在的表情是想笑笑不出,像极了脸抽筋。 姜心仪戳戳姜云横的脸颊。“你脸怎么了?” “没事,没事,那个,我想起来了,我跟我哥还有事情没说好,先回屋商量商量。”姜云横丢下啃了一半的西瓜,拽着姜秦岭就回了屋。 “诶,你们……”姜心仪想问他俩商量什么事,门却已经“啪”的一声关上了,只能摇摇头,默默收拾姜云横为主干下的这波残局。 姜云横把姜秦岭摁在椅子上,自己撑着椅子扶手,目不转睛盯着他不放。“怎么办?” 姜秦岭也没个主意。“我……也不知道。” 姜云横嘴皮向上吹自己头发。“都怪你。” “是我的错。” “嘴上认错有什么用?”姜云横一巴掌拍在姜秦岭肩膀上。“你得弥补。” “怎么弥补?” 姜云横突然笑的别有深意,暧昧的摸摸姜秦岭脸颊。“哥,你看你长这么帅哈,咱不能浪费了对吧!” 姜秦岭被姜云横这番操作弄的居然有点紧张。“你……想干嘛?” “你看哈,老妈这保险柜一开,肯定就会发现咱拿她钱了,那势必会追根问底咱干嘛去了,那一切不就都让她知道了么!要让她知道咱闹那么大个乌龙还差点把小命儿丢了,她那么疼我们,不得吓掉半条命?这反正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心看见的。” 姜秦岭往后稍微靠点。“你说要怎么办?” 姜云横用手指挑起姜秦岭下巴。“既然雯雯喜欢你不喜欢我,我仔细想了想,你是我哥,她是好女孩,做我嫂子也挺好的,你嘛,来个美男计怎么样?” 姜秦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憋了好半天才来上一句。“我,不会。” “不会没关系,我是看出来了,雯雯打从第一眼见到你,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说话的空,姜云横打开了电脑。“你呢,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主动跟她搭个话,就成了。” 姜云横把旋转椅连着姜秦岭一起转了个面,面对打开的电脑屏幕,把自己的聊天账号登录上去,熟稔的找到秋雯雯的名字,点开对话框。“来吧!” 姜秦岭双手放在键盘上,半天没有摁一个字。“我真不会。” “不会打字还是不会撩妹啊?”姜云横火了,把姜秦岭推到一边。“让开,我来。” 消息打好,摁下回车键:“雯雯,在么?”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有消息回来:“在!” 消息打好,回车:“今天的事情,很抱歉。” 消息:“没事。” 消息打好,回车:“其实雯雯。” 消息:“?” 消息打好,回车:“我对你挺有好感的。” 消息:“云横……” 消息打好,回车:“我是姜秦岭。” 消息框半天没有动静,姜云横又把消息打好,回车过去:“雯雯,还在么?” 消息:“在!” 消息打好,回车:“怎么不说话?” 消息:“秦岭,你说的是真的么?” 消息打好,回车:“当然是真的,就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我怕我们不够相互了解。” 消息:“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互了解。” 消息打好,回车:“那,你明天有时间么?” 消息:“有。” 消息打好,回车:“我们去喝咖啡好不好?” 消息:“好!” 消息打好,回车:“那我们明天见。” 消息:“好!” “好了,搞定!”姜云横攀上姜秦岭肩膀。“明天就看你的了哥。” 而这个时候的姜秦岭,早已经看的一愣一愣的了。“你这样骗人家不好吧?” 这么说姜云横就不高兴了。“说什么呢?这哪叫骗,我这是在给你找媳妇,给我找未来嫂子啊!” “我不需要。” “哥!”姜云横攀上姜秦岭后颈。“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你要跟雯雯成了,再谈个几年恋爱,她毕业了,不刚好做我嫂子嘛!” “我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也得需要。”姜云横怒了。“反正这事儿我不管,你得给我办成了,不然我就直接把那俩珠子拿去随便卖了。” “其实直接卖了也行,钱够了。” 这回倒是姜云横愣了。“那……那……不行不行,明天你必须去。” “为什么?” 姜云横咕哝嘴。“我都替你约了雯雯了,放人家女孩子鸽子多不好。” “你可以去。” “那更不行。”姜云横露出几分小委屈。“那样雯雯得以为是我骗她出来了,不得恨死我了。” “我……”姜秦岭实在不愿跟外人打交道,还是想推迟。 “别你啊我的了。”姜云横巴掌拍在姜秦岭肩膀上,一锤定音。“不管怎么说,明天你先给我去了,要实在不行,以后不约了就是。” “我……好吧!” 到了第二天,姜云横把姜秦岭好好打扮了一番就推着他去赴约了。而他自己则是想,反正昨天价格都谈好了,今天直接去把珠子卖了拿钱就好,好赖自己也是个男的,出不了什么事情,就不让姜秦岭跟着。 于城要摸姜家兄弟的底细,这真的是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的问题。简单的是现在这个时代,网络发达,只要知道了一个人的一点相关信息,要找其他的就很容易。难的是茫茫人海中,要找一个陌生人的一点消息,无异大海捞针,虽然这根针就在容城,那也不是那么好捞的。 于城今儿没出去,跟肥胜在店里喝茶,喝几口叹口气。“唉!想不到我于城也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肥胜安慰于城。“城哥,你也被着急,这做生意嘛就是这样,谁都有个起起落落的时候。” “但这起伏他妈的也太大了,去年老子还风风光光的,这圈里哪个见我不得叫声哥,今年就落到这步田地。”于城把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真他妈晦气。” “这……”肥胜有些尴尬。“城哥不是我说你,要说去年咱是好过,可您染上什么不好,非要去染上赌博?赌场上那点猫腻,您就是再多钱也不够他们坑啊!” “行了行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于城本来就心烦,听了肥胜那些话,更是烦上加烦。“对了,那俩小孩的底探的怎么样了?” “吩咐人再探呢,那就俩普通小孩,容城那么多人,要找到,可得花点时间。” 于城又叹口气。“行,你加紧点,我这都快拖不下去了。” “您放心,这事儿肥胜我记心里的,您再喝口茶。”肥胜站起来给于城倒茶,茶水下来却忘了收,溅了于城一身。 “诶诶诶,发什么愣啦?”于城跳起来,溅肥胜眼睛直愣愣看向外边,也顺着看过去。“他?” 肥胜脸上的每块否肉都似乎在笑。“曹操。” 于城眼睛放光。“动手么?” 肥胜一直在笑,压低的声调却透着阴狠。“法治社会,外面可全是人。” “换地方?” “对了!”肥胜在暗处拍拍于城的手臂,示意就这么办,自己则堆着笑脸迎了出去。“哟,兄弟您可来了!” 姜云横不太喜欢肥胜的笑,油腻不说,还透着一股子阴狠,所以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只求快点把东西卖了离开。“那个珠子你还要不要?” “要啊,必须要。”肥胜抖着一身肥肉。“来来您里边请,咱慢慢说。” “不用了,东西我卖了就走。”姜云横就站在门槛里面点,从包里拿出装珠子的盒子。“价格就是昨天的价格,现在给钱。” “成成成,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肥胜伸手要接盒子,被姜云横缩回去。“你不是老板,做的了主么?” “这个嘛!”肥胜指指身后的于城。“今儿老板也在,您要不放心,问问他。” 姜云横看着身后那男人。“你就是老板?” 于城点头。“对,我就是,你那珠子肥胜跟我说了,就按他说的给。” “那,钱呢?” 于城招呼肥胜。“去拿钱。” “得嘞!”肥胜虽然胖,动作倒是麻利,没多会儿就拿了钱出来。“一手钱一手货,您看成不?” 姜云横犹豫了下,把盒子递过去,而肥胜就干脆了,直接把一大袋现金给了他。 “您点点,看够数不。” 姜云横打开袋子来看了看,想着这么个店在这,应该也不会骗他给他假钞,就随便捣鼓了几下装进了包里。“好了,我走了!” “您慢走。” 肥胜送完姜云横,回去问于城:“城哥,人?” 于城比了个OK的手势。 二十三 祸起 这是一家氛围很不错的咖啡馆,男女对座,无需其他,就已经平添几分浪漫,当然,人不对的情况除外。 秋雯雯坐在姜秦岭对面,看起来有些局促。“秦岭。” 姜秦岭淡淡应了一声。“嗯!” 两人已经在相对沉默中坐了有一会儿了,秋雯雯试了好几次想挑开话题,得来的都是姜秦岭的一个单音节,仿佛一场独角戏。 秋雯雯贝齿咬着嘴唇。“秦岭,我是不是很丑?” “没有啊!” 秋雯雯眼露哀伤。“那你为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讲话?” “没有,我只是……”姜秦岭话没讲完,人突然站起来。 “秦岭?”秋雯雯正想问姜秦岭怎么了,人却已经离座奔出了门,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赶紧拎了包追出去。 姜云横卖了珍珠拿到钱,就准备去找姜秦岭。有了钱老妈那边的威胁就算解除了,所以他这会儿心情很不错,一路走的慢悠悠的,还哼起了小曲儿。 前面是一个拐角,拐角过后是一条小巷子,从这里走到咖啡馆算捷径。然而就在姜云横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个人,好巧不巧拦住了他的去路。姜云横想跟那人错开身过去,没想到那人却伸出手拦住了他。姜云横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往回头跑,却发现后面也有一人拦路。“你们要干什么?” 那人一步一步向姜云横靠近。“不干什么,大哥想找你去谈点事情,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云横往后退。“我不认识你们大哥,不去。” 那人狞笑。“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姜云横突然身体一个冲击向那人撞过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把他撞开,但是他身体还没冲几步,后脑勺却一疼,然后身体一软,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秦岭跑的快,没多久就到了于城的古董店,还是肥胜迎了出来。“哟,兄弟来了。” 姜秦岭不喜欢废话。“云横呢?” “云横?”肥胜抠着自己的嘴角。“哦,您那弟弟啊?” “他人呢?” “走了!”肥胜指指外面。“跟我这卖了珍珠拿了钱,刚走。” “我来时并没有遇到他。” 肥胜又豁着他的鱼嘴。“哟,这附近路可多了,也许他走的跟您走的不是一条呢。” 姜秦岭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刚好一直追在他后面的秋雯雯赶了上来。“秦岭,你等等我。”然而姜秦岭却是理都不理她,直接从她面前错了过去。“秦岭!”没有办法,秋雯雯只好继续追。 肥胜看着姜秦岭离去,转身进了店里。“城哥,另一个。” 姜秦岭一路往咖啡馆方向走,到了岔路口时稍微停了下,秋雯雯追到了他身边。“秦岭,你再找云横么?” 姜秦岭很少出门,对这一带更是不熟悉。“从这里到咖啡馆有几条路?” 秋雯雯想了想。“两条,还有一条小路。” “带我去!”姜秦岭拉了秋雯雯手腕,动作可说粗鲁。 “秦岭,你慢点,弄疼我了!” 听见秋雯雯呼痛,姜秦岭才意识到自己粗鲁,将人放开。“抱歉。” “没事!”秋雯雯捂着自己手腕揉。“走那边。” “谢谢!”姜秦岭知道了方向,就往那边追了,没多会儿就到了小巷子那里,一步步往前,直到拐角快通过时,一根棒球棍横扫而来。 姜秦岭身子往后退躲开棒球棍的攻击,全身肌肉一紧,做好迎战准备,随后一个拿着棒球棍的男人走了出来,无独有偶,如之前对付姜云横的一样,后面也来了个人。 跟在姜秦岭身边的秋雯雯紧紧抓着他胳膊,害怕极了。“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两人不说话,一前一后,挥着棒球棍就冲了过来。姜秦岭把秋雯雯往下一摁,迫使她蹲下身,自己则一个侧身贴了强,躲开两根棒球棍的攻击,趁这空隙,一手抓了其中一个人握棍子的手腕,一脚踢向另一人的腿。 腿被踢中的人不由自主半跪在了地上,姜秦岭手上在用力,捏的那人骨头咔咔直响,不得不丢了棒球棍。“你们是什么人?云横呢?” “啊啊啊啊!”那被捏着手腕的人发出一阵爱好,吸引了姜秦岭的注意,为跪在地上的人赢了机会,突然一拳打出,目标却是向地上的秋雯雯。 “啊!”秋雯雯吓的捂住自己的脸,过了会儿挪开点手露出眼睛,正好看见那两人仓皇逃窜。 秋雯雯站起来,心有余悸。“秦岭。” 姜秦岭看一眼秋雯雯,剪短吩咐一声:“回去!”然后就去追逃跑的两个人了。 被派去抓姜秦岭的两个人此刻跑的已经慌不择路,一边跑一边给于城那边打电话。“城哥,不好,这是个硬茬子。”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于城惊的站起来。“那他现在在哪?” “在追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于城握着手机,下了一股狠劲儿。“你们就带他在附近转,想办法甩开他,千万不要让他来店里。” 于城挂了电话,“呸”的一声,唾了一口在地上,肥胜问他:“怎么了城哥!” “遇上硬茬子了!” 肥胜惊讶:“那俩孩子?” “其中一个,我那两人都挂了彩。” 肥胜遇事总喜欢豁着他的鱼嘴。“哎哟,这可不好办了。” 于城把手机丢沙发上。“如果让他知道是我们干的,就麻烦了。” “确实会很麻烦。”肥胜点着头。“另一个孩子呢?” “我安排人弄去仓库了。” 肥胜把嘴角歪在一片,用侧牙咬着自己的嘴唇。“其实咱有一个就行了。” “你是说,现在就出发?” “咱把店关了,到时候就算那硬茬子怀疑,他也找不着咱们人。” “行,现在就去仓库。” 姜秦岭远比于城想的聪明,追着那两人转了几圈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在一个拐角那里拉着就是不肯走,跑的气喘吁吁的秋雯雯躲了进去。那两被追的人,发现姜秦岭从他们后面消失后,终于敢停下来歇口气。“妈的,这茬子真够硬的,追了爷爷八条街啊!” 另一个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给于城打电话。“喂,城哥,甩掉了。” 电话那头于城:“确定甩掉了么?” 那人往后看了看,姜秦岭确实不在他们身后了。“确定甩掉了。” “好,你们来仓库!” 于城所谓的仓库,就是他放那些收来的破铜烂铁的地方,值点钱却不多的那种。角落有个床,姜云横这时候就被捆的结结实实扔在上面。 于城凑近打量昏睡中的姜云横。“他怎么到现在都不醒?” “这……”绑他来的人吞吞吐吐说道:“我不知道他这么不经打,下手重了些。” “你……”于城一巴掌拍那人脑袋上。“现在这些只知道念书的书呆子,多走几步路都喘,你心里就没点数啊?” 那人捂着脑袋。“我错了城哥!” “滚滚滚,别耽误我事儿,你,过来。”于城招呼另一个人。“找点水,泼他。” “哗!” “唔!”昏迷中的姜云横被一盆水泼了个浑身湿透,不醒也得醒。“嘶。”刚醒来的姜云横只觉头痛异常。“好痛!” “有多痛啊?” “有……”还迷糊的姜云横下意识就要回答,开口时意识到不对,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包括于城肥胜在内的好几个人,身上还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你别怕哈!”肥胜照例还是他那肥的发腻的商人式假笑。“我们请你来没有恶意的。” 姜云横挣扎着。“我才不信你们。” “嘿嘿嘿,你要非这样我也没办法不是。”肥胜坐到姜云横身边去。“反正你现在在我们手里也跑不掉。” “你们抓我来做什么?珍珠是你们自己要买的,又不是我逼的你们。” “等等等等!”肥胜摆手示意姜云横停下。“我们请你来,可不是为了珍珠的事儿。”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 肥胜嘿嘿笑着凑近姜云横。“告诉我,你那俩珠子哪来的?” “不是告诉你了,捡来的。” 肥胜笑着摇头。“不对不对,重新说,到底哪来的?” 姜云横咬牙发狠。“告诉你们也拿不到。” “哎哟!”肥胜阴阳怪气的。“拿不拿到到那是我们的事儿,你只要乖乖说实话就行。” 姜云横闷声过了半晌。“我告诉你们,你们就放我走?” 肥胜脑袋划了一个满圈。“那当然。” “那地方叫蝮虫岛。” 肥胜伸着耳朵。“什么岛?” “蝮虫岛。”姜云横一点点解释,如果他们只是想要找那个地方,他完全不介意全告诉他们。“就是满是毒蛇猛兽的一个岛。” 肥胜挑起粗粗的眉毛。“全是毒蛇猛兽啊,那挺危险啰!” “非常危险。” 肥胜做出他的招牌动作。“那你还活着回来了?” “全靠我哥护着我,如果不是我哥,我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你哥真厉害。”肥胜竖着大拇指,一边点头一边站起来,然后跟于城一起去了仓库外面。 于城拿了根烟出来抽。“怎么样?你觉得他说的多少是真的?” 肥胜晃晃脑袋。“不好说。” 于城把刚点的烟掐了。“不好说是个什么意思?” “这小孩虽然单纯,却不傻,难说他说的是真是假。” 于城叹口气。“那我们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去!不去咱就得破产睡大街了。” 于城动了动嘴,拍拍肥胜肩膀。“我于城这辈子,起起落落的多了,世态炎凉也见多了,也就你这兄弟是真心的。” “城哥你这话说的。”肥胜平时看着奸猾,这时候倒是真诚。“没您,我肥胜只怕早就是死胜了,这人啊,可以没有良心,但是得懂知恩图报不是!” “好!”于城又拍拍肥胜肩膀,正要说话,却见那两个被派去对付姜秦岭的人回来了。 “城哥!” 于城看着那两人,突然一脚踢在一人腿上。“蠢蛋!” “城哥!”那人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想问为什么,却被人从后面有一脚踢的直接趴在了地上,回头看去,不是姜秦岭是谁。 二十四 改状态加一更? “城城城城哥!”趴在地上的人咕噜噜滚了站起来。“我们明明以后甩掉他了。” “甩掉个屁,人就到这了。”于城气的又踹一脚那人,连同另一个也挥了一巴掌。“给老子滚远点。” 两人灰溜溜滚走了,姜秦岭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们,就没拦着。“云横呢?” “哟哟哟,别那么大火气。”火药味太重,肥胜来打圆场。“您兄弟好好的呢!” 姜秦岭没工夫跟他们打哈哈:“人在哪?” 肥胜指指后面:“在里面躺着呢!” 姜秦岭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要往里面闯,被肥胜拦住。“等等兄弟!” 姜秦岭拳头握紧,大有肥胜不让路就打过去的意思。 “别别别,您消消气。”肥胜挥舞着两只大肥掌。“我们请您兄弟来,只是为了问他点事儿,没别的意思。” “让开!” “行行行!”肥胜让到一边,在姜秦岭进去的瞬间,对里面一声喊:“兄弟们,招呼着。” 仓库里面除去肥胜和于城,加上后来的两个,一共六个人,闻声把姜秦岭围了个整圈。一人手里拿个棒球棍,挥舞着全冲了上去。 肥胜捂住眼。“哎哟,真见不得这暴力场面。” 肥胜那意思,姜秦岭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打的过八个人,势必会被揍的很惨。可等他听到被打趴下人的惨呼时,声音好像跟他想的又不太一样,放下手,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那那什么,兄弟你淡定。” 姜秦岭收拾完那八个人后,只是看了一眼肥胜和于城就直奔床上的姜云横去了。“云横!” “哥!”姜云横满脸委屈。“你终于来救我了。” “别怕,我来了!” “小心!”就在姜秦岭准备为姜云横解绳子的时候,那个之前被他踢的趴地上的人突然拿着棒球棍站起来,照他脑门就挥来。 姜秦岭朝旁边一闪,躲开这一棍,顺便又给了那人一脚,踢的他再也爬不起来。可也就是这耽搁的片刻功夫,格局又变了,肥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床边,这会儿正拿着把小的刀子顶在姜云横脖子上。 姜秦岭伸出右手,随身带的匕首正隐藏在下方,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放开他。” “哎哟!嘶……”肥胜龇牙咧嘴的做着怪相。“兄弟别激动,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最近手头实在紧,想借您俩发点小财。” 姜秦岭一猜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你想去蝮虫岛?” “哟!您这兄弟还真没说谎!”肥胜把刀子又往姜云横脖子上顶了几分。“您放心,我们就求财,不伤人性命。” “你们要知道什么,问我,放他走。” 肥胜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这我可不敢,您看您这么能打。” “你们到底想怎样?” “也不想怎样。”肥胜低头看一眼姜云横。“就是想让您兄弟陪我们去一趟您说的那个什么……哦对了蝮虫岛,只要我们求到财,那您俩就是我们祖宗,自然不会伤他一丝一毫。” 姜秦岭收回手。“放了他,我带你们去。” “哎哟,瞧您说的。”肥胜装作抽冷气的样子。“这我们就更不敢了,还是您这兄弟保险。” “你……” “麻烦您退后!”肥胜知道姜秦岭顾虑姜云横不敢妄动,押着他一点点往外走。“城哥,劳烦各位兄弟看着点,要他有什么想法吓着我了,这一刀下去扎到哪可没保障啊!” “哥!”在临出门的时候,姜云横忍不住唤了一声姜秦岭。 肥胜押着姜云横出了门后,与于城一起上了一辆面包车,等仓库里余下的人都挤上车后,绝尘而去。 “云横!” “秦岭!”跟丢了姜秦岭的秋雯雯,终于找到了人。“可算找到你了。” 姜秦岭看着秋雯雯。“你有没有车?” “车?”秋雯雯不解。 “云横被他们抓走了。” “啊?”秋雯雯惊讶的无以复加。“被谁抓走了?” “那个买云横珠子的人。” “肥胜?” “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 秋雯雯想了想。“难道是于叔叔?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姜秦岭捏了秋雯雯两个肩膀,急切的问:“你有没有车?或者能不能找到车?” “我我……有车!”秋雯雯肩膀被捏的忍不住皱起秀气的眉头。 姜秦岭将秋雯雯放开。“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很急,能不能借你的车,送我去海边?” 秋雯雯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肩膀。“当然可以的,你跟我来。” 这边面包车上,姜云横被摁在最后一排坐着,身上的绳子还在。肥胜坐在他旁边,刀子已经收起来了。“对不住了小兄弟,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姜云横磨牙甩肥胜一个大白眼。 “唉!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痛快。”肥胜作出很为难的样子。“可我们这也不是没办法么!” 姜云横眼神都懒得再甩他一个。“奸商!” “您说的对,我们就是奸商!”肥胜不止不反驳,还好像特别赞同姜云横说的。“可是话说回来,奸商不也是商么,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把生意一点点做起来的。” 姜云横瞪向肥胜。“你们都把店做起来了,还这么贪,你们就是贪得无厌。” “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么坐是真有苦衷。”肥胜扶着额,看似很焦虑。“您知道每年这世界上有多少亿万富翁破产么?” “这我哪知道,就算知道又管你们屁事。” “对!”肥胜点头赞成。“是不管我们事,我就是想说,他们那么厚的家底都能破产,咱这靠运气吃饭的不是更容易遇到经济危机么!” 姜云横满脸不屑。“你说这么说,就是想跟我说你们穷的要破产了,所以才绑我来,逼我带你们去找宝藏?” 肥胜嘿嘿直笑。“是这么个意思。” “那我问你。” 肥胜手请姜云横。“您问您问。” 姜云横凑近肥胜。“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个嘛!”肥胜用手抠抠下巴。“你们谁来回答一下兄弟的问题?” 那群挤在一起的人立马有一个人说道:“没钱,还要命干什么?不如死了。” 姜云横讶异那人的回答,再看其他人,分明都是认同那人说的。“无可救药。” “对嘞!”肥胜拍着手掌。“我们就是无可救药,所以啊,您就安心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岛上,只要我们找到了宝贝,保证不伤你一分一毫放你回来。” “就怕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回不来,还连累我。” 打这以后,再有人跟姜云横说话,他再也不理了,自顾自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姜秦岭能不能来救他。 到了半路时,于城他们下来打尖,肥胜给他解开了绳子。“兄弟,下来喘口气吧!” 姜云横揉着手腕下了车,这陌生的环境,荒郊野外的,难怪肥胜对他这么放心,完全不用担心他能跑了。 于城坐在草丛上抽着烟,肥胜去做他边上。“城哥,怎么说?” 于城抖了都烟灰。“我给老尚发了个消息。” 肥胜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叹口气。“真要跟他们一起啊?” 于城目光注视前方姜云横。“我想了想,那小子可能没说谎。” “你是说那地方危险?” “是!”于城抽口烟后继续说:“咱们装备不行,别到时候应付不了就麻烦了,还有这小子他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也是个难缠的主儿。” “那要是到时候他们反扒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是落个空?” “如果老尚真那样,我弄不死他也扒他层皮。”于城目光泛狠。“要这趟没收成,我就算是完了,他们要害我活不成,他们也别想活。” “成!”肥胜下了决心。“我听你的,真要有个意外,咱死活一起,再拉他老尚做个垫背的。” “有你这兄弟,我放心。” “滴滴滴!” 听见公路上有车的喇叭声,于城探头看一眼,然后把烟掐了。“老尚来了。” 来的又是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上,没一会儿下来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于城从草丛上站起来朝那男人走过去。“老尚,来了。” 老尚也看见了于城,正迎面走来。“老于啊,好久不见了。” 两人碰面后握了手,于城道:“是好久不见了。” 老尚看起来很高兴。“这一见就带兄弟发财,够义气。” “看你说的。”于城拍拍老尚胳膊肘子。“有好事哪能自己独享了,不得跟兄弟一起发财才像话么!” “是这么理儿!”老尚笑着,看见旁边的肥胜,去跟他打招呼。“哟,肥胜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肥胜陪着笑。“是好久不见尚哥,生意可还好?” “好什么啊?”老尚叹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上头管得严,地下东西挖不着,东西少了,生意能好啊?” “也是!”肥胜点点头。“最近这日子,都不咋好过啊!” “所以这不。”老尚指指于城又指指肥胜。“指望你们带兄弟发财了。” “财是得发。”肥胜歪着嘴摸下巴。“不过兄弟我丑话说前头,这趟可不怎么安全。” “有比那下地的活儿还危险?” 肥胜笑道:“那肯定没有。” “我就说嘛!” 肥胜摆摆手:“我们都知道,尚哥您有那下地的本事,所以才放心找您呢嘛!” “这你可是找对人了。”老尚挥挥手,面包车里的人把门打开,一个大箱子露了出来。“装备都带着的,还有船我已经让那边安排了,出海下地,一个不落下。” “得嘞!”肥胜拍手。“一句话,有尚哥在,这趟就算成了。” 二十五 海边 于城他们这一行人是半夜里到的海边,老尚安排的船要第二天早上才来,遂选择了个当地的小旅馆住下。姜云横作为被绑票的“人质”,自然不可能让他单独行动,肥胜跟他一个屋。 有人来叫肥胜去吃宵夜,安排了人守着门口就去了,姜云横一个人靠墙坐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路上揪来的茅草叶子。过了一会儿后肥胜回来了,把用方便袋子装的烧烤串丢给姜云横。“刚烤的,热乎呢,吃吧!” 姜云横只瞥了一眼就看去了别处。“谁要吃你们东西,鬼知道有没有下毒。” “哎哟,这小坏孩子。”肥胜也不客气,把方便袋子敞开了自己吃了起来。“正好,您不吃我可吃了,正好我没吃够。” “你……”姜云横一把枪过肥胜手里的烧烤袋子。“我不吃也不给你吃。” 肥胜竖了下眉头。“你这人做的就不对了,不吃都不肯给我吃?” 姜云横也不真就是那种因为厌憎就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人,既然烧烤袋子都枪过来了,就先挑了串烤鱼来吃。 肥胜把手里那串塞完嘴里,不忘吧唧下嘴。“好吃不?” 姜云横白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继续吃自己的烧烤。 “不爱跟我说话是吧!”肥胜上了自己的床,也靠在床头的墙上。“本来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的,现在看来没必要说了。” “爱说不说!” “嘿,这孩子。”肥胜把嘴角撇到一边。“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呼!”姜云横丢掉手里吃空了的竹签,呼出一口油腥气。“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来的,还想我念你们好不成?” “得得,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厚道,是我们不对。”肥胜伸出只手在那摆。“但是你要理解我们,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才这样。” “还不是因为贪得无厌,有了那么大的古董店还不够你们发的?” “唉!您是有所不知。”肥胜叹着气。“城哥那古董店,本来确实是够我们发够我们吃的,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肥胜摇着头,看似在惋惜什么。“本来今年这店的生意就不景气,偏偏城哥他娘在这时候病了,那钱花起来,跟流水差不多。” 姜云横眨巴眼:“他做那么久的生意,不可能没存款吧!” “本来是有。”肥胜抠着自己下巴。“那也架不住医院要的多啊!城哥又是个大孝子,自己钱花光了就去借,熟人借完了不只能去贷款了,利滚利的就不知道欠多少债了。” “那他母亲病好了么?” “好啥啊!”肥胜摇头叹气。“钱花完了,人却没了,还给城哥留了一身的债,如今那些要债的都恨不得天天来堵门了,这摇搁您那您咋办?” 姜云横看着肥胜,总觉得他说的好像有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你们怎么会想到找上我的?” “嘿嘿嘿!”肥胜嘿嘿直笑。“我肥胜好歹也是圈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人,就您拿来那俩珠子,海味儿都快赶上大鲨鱼了,您还说是捡的,海边每天那么多人,就是个漂亮点的贝壳都留不长,能让你这容城孩子去那边捡到这么好的玩意儿?” “老狐狸!” “哎哟,过奖过奖。” 姜云横无语。“我没有在夸你。” 肥胜依旧满脸堆笑。“没事儿,我就当您夸我来着。”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不厚没饭吃。”肥胜说完又嘿嘿笑一通,然后突然向姜云横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我今天要跟您说的可不是刚才这些。” “是什么?” 肥胜从床上下来,弯着腰对姜云横招手,等他凑近后小声说道:“本来如果就我跟城哥,你跟着我们去跟着我们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儿,我们求财,害命的事儿绝对不会干的。”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岛上有财?” “你的反应,还有你哥的反应,都说明那岛啊空不了。” “呵!”姜云横发出一声嗤笑。“真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岛上的东西,都是你见都没见过的。” “都有些啥?” 姜云横想了想。“三条尾巴的蛇,人脸的大鸟,比猩猩还大的猴子,还有很多,全都是吃肉的,尤其你要去找的那个放财宝的位置,有个特别大的怪兽,我哥说叫什么钟山神,力气大的惊人。” 肥胜又豁出他的鱼嘴。“您跟我这讲神话故事呢?” “你爱信不信!”姜云横甩了肥胜个满脸不屑,就要躺回去睡觉,却被拦着了。“还想干嘛?” “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 姜云横挥开肥胜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肥胜注意看了看门外,然后小声说道:“队伍里来的那个老尚你注意到了吧!” “后来来的那个?” “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 “他啊!”肥胜拿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杀过人的,虽然可能没你哥能打,但是他手里有两条枪,你没事不要惹他。” 姜云横不自觉咽口唾沫。“你们怎么跟这种人一起?” “这不也是没办法么,我们之前都是老实做生意的,没下过地也没出过海,啥装备没有。”肥胜看向窗外。“如果不是这次真的被逼上绝路,我们也不想干这趟。” 姜云横撑在床沿上的手指动了动。“那岛上的财宝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多,只怕到时候都不够你们分。” 此言一出,肥胜眯缝的眼睛都好似变大了些。“那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一箱子!” “那你怎么不全拿走啊?就拿那俩珠子?” “我也想全拿走!”姜云横翻个白眼。“跟你说那里全是毒蛇猛兽,我哥那么厉害都差点折在那,谁还顾得上那些东西啊!” “那箱子有多大?” 姜云横用手比划着。“大概有两个收纳箱那么大!” “里面都是你拿来的珠子那样的?” 姜云横点点头。“差不多,也有些个头更大的!” 肥胜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放大。 姜云横偏了头看肥胜,觉得他好奇怪,仔细想突然明白过来。“你老实告诉我,我那珠子到底值多少钱?” “额,这个……”肥胜脸一下子僵了,想笑笑不出那种。“也不值多少钱。” “不值多少钱是多少钱?” 肥胜伸出两个手指。 “二十万?” 肥胜摇头! 姜云横眼睛越睁越大,拿了枕头就往肥胜身上招呼。“你个死胖子,大奸商,王八蛋,老狐狸,二百万的东西给老子六万块,打死你。” “别别别打了!”肥胜边退边躲。“你都那么大人了,该知道无奸不商的道理撒!” 姜云横打累了,丢了枕头气呼呼坐回床上。“回头等我哥来了,我让他收拾你,给你一身肥肉都揍下来。” “哎哟,要真是那样,我可得感谢你哥。”肥胜抖抖自己胳膊。“这一身肉,真不是一般累赘。” “行行行了,我睡觉了。”姜云横说完滚上床,裹了毯子真就睡觉了,毕竟折腾了这一天,任谁都得累。 旅馆外面某个暗角里,秋雯雯小心翼翼跟在姜秦岭身后边,抓着他胳膊不肯放。“云横就在这里面么?” 姜秦岭看向院子里的面包车。“车,我认得。” “那我们要进去找他么?” 姜秦岭思索着。“你回车里,我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秋雯雯抿下嘴唇。“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你就一个人,他们那么多人。”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秋雯雯涨红了脸,确实,她去了也帮不上忙。 姜秦岭以为她肯听话了,脚下一动,就准备翻墙进院子,却被秋雯雯阻止了。 “等等!” “怎么了?” 秋雯雯把姜秦岭往暗角推了些,指指院子方向一个人,似乎刚上厕所回来,抖裤子的档露出腰带上的一个枪柄。“好像是枪。” 姜秦岭想了想。“你先走,我去后面看看。” “秦岭你小心一点。”秋雯雯虽然不愿意走,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去只能添乱,遂自己回了车里等。 姜秦岭绕到旅馆背后,仔细数数,还好房间数并不多。借了空调外机做攀登向上爬,选了一间亮着灯的窗户往内看。“云横!” 并未睡熟的姜云横睁开眼,听见有人唤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又闭上眼,直到听见窗玻璃杯敲响的声音,睁眼起身。“哥!”姜云横一声出口,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还好肥胜依旧鼾声如雷,并未被吵醒。去的窗子那边把窗户推开。“哥你怎么在这?” 姜秦岭小声道:“前面有人。” 姜云横小心翼翼向后看一眼,确定肥胜没有醒,也没有人来后小声说道:“哥我跟你说,你可千万要小心,我听肥胜说,他们中间有个叫老尚的,手里有枪,还杀过人。” “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了。” 姜云横害怕的下意识咬住嘴唇。“肥胜居然说的是真的。” “云横你别怕。”姜秦岭脚下用了些力,试了外机的牢固程度。“来试试,看能不能从这里出来。” “这里?”姜云横从窗子那往外看,不自觉咽口唾沫。“我我我试试!” “来!”姜秦岭在外面伸出手,让姜云横扶着他往外爬,可是窗台都还没爬上,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听见敲门声。姜云横赶紧退回去站好,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敲门的声音并没有把肥胜敲醒,最后是那人自己开了门,进来把肥胜摇醒。“胜哥,醒醒。” 肥胜迷迷糊糊醒来。“啥啥?” “城哥让我来告诉你声,船一会儿就到了,你早点准备。” “哦,知道了,你去吧!”肥胜虽然醒的时候迷糊,清醒的倒快,揉揉眼睛就好了,发现姜云横站着窗子边上,笑问道:“哟,看风景呢?” 姜云横没好表情给他。“关你屁事。” “呵呵!”肥胜伸个懒腰。“兄弟可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海边地方大又空,几里地儿都没个歇脚的地方,这风景啊,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二十六 出海 救姜云横没成功,姜秦岭去车里找秋雯雯。“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 姜秦岭没有求过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秋雯雯眼露迷茫。“什么事情你说啊,不用跟我客气的。” 姜秦岭呼出口气。“能不能……借我些钱?” “啊?”秋雯雯更不解了。“这个时候你要钱干什么?” “买船!” 秋雯雯张大嘴。“你准备出海?” “嗯!”姜秦岭点头。“错过了今晚,我怕明天他们就会出海。” “所以你想跟着去?” “没有别的办法了。”姜秦岭长长呼出口气。“凭我一个人,很难把云横安全的救出来。” 这点秋雯雯非常认同。“他们手里有枪。” “所以……” “买船要多少钱?”秋雯雯打开自己的包包,拿出银行卡。“这里面应该还有五万多,不知道够不够。” 姜秦岭接过那张银行卡。“谢谢你。” 秋雯雯腼腆一笑。“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姜秦岭没再说什么,开了车门下车,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知道怎么能买到船,可是刚去了一会儿人又回来了,秋雯雯问他:“怎么了?船没买到?” 姜秦岭把两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去。“一是银行卡我不知道密码,二是这附近没有银行。” “噗嗤。”认识姜秦岭几天,秋雯雯还是第一次见姜秦岭这副模样,一改平时清冷状态,几乎可以用可爱来形容。锁了车,拔下车钥匙推开门。“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用手机转账支付。” 差不多早上六点的时候,于城老尚那伙人就出发了。昨天晚上姜秦岭差点救走姜云横的事情,肥胜确实看出了端倪,所以临出门前除了他自己,特意多安排了两个人来看着“人质”。 船只扬帆起航,驶向海洋,陆地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海平面。老尚找来的船虽然说不上豪华,但比渔船是要好的多,空间更大。姜云横本来想去船尾窝着,却硬被肥胜提溜到了船头,要他指认方向。可是去的时候大多是陈叔在认路,他一直是茫然状态,这会儿逼着他带路,自然带不出个什么来。 “你说,到底走哪?” 姜云横手指伸着,不确定到底该指哪里。“我哪知道怎么走啊,去的时候又不是我开的船。” “嘿!”肥胜扬起巴掌作势要打姜云横,结果没打下去。“不是你开的船你也在船上吧,你就不记个路?” “两三天的路呢,还是海上,是你你能记得住?”经过昨晚上的交谈,姜云横现在对肥胜是一点都不怕了,还敢跟他横。“我又没说我认得路,是你们非抓我来的。” 肥胜抓耳挠腮的。“哎哟我的祖宗,你就好好认认,你路上都看了,总有些标志性的东西的?” 姜云横翻白眼。“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死。”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突然顶上姜云横脑门,姜云横浑身一激灵,稍留了点眼角余光往上看。 “你你你别乱来?” 老尚不如肥胜那么好耐心,枪口又往姜云横脑门上顶了顶。“我就问你一句,知不知道路?” 肥胜看情况不对,试图劝说老尚冷静。“尚哥!” 老尚脾气上来,谁都不认。“你闭嘴。” 姜云横缩起脑袋,把眼睛闭的死紧。“我……” “想好了说!”老尚给枪上了膛。“这里是海上,我一枪崩了你或者直接把你丢海里都没人知道。” 姜云横努力让自己沉住气,不要被吓的腿抖,可是那腿就是不受控制的发麻。“我,我记不是太清楚,但是配合太阳的方向,应该能找到。” “这就对了。”老尚收回枪,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笑着拍拍姜云横肩膀。“好好带路,地方到了,你什么事儿没有,如果到不了,你也就不用回去了。” 老尚走了,姜云横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肥胜蹲下来安抚姜云横。“还好吧?让你别惹他了。” 姜云横僵着脖子看肥胜。“我哪有惹他?” 肥胜看一眼老尚那个方向。“以后行事自己掂量着点吧,他真不是好惹的。” 姜云横苦着一张脸。“其实蝮虫岛那地方,这海边上很多渔民都知道,你们干嘛不去找他们,非要押着我来?” “我也想啊!”肥胜把宽宽的眉毛挑的老高。“昨晚上我也问了,他们对那里根本就是讳莫至深,提到都一脸惊恐,更别说有人愿意去了。” “你们能绑我,也可以绑他们?” “绑他们有个卵用哦!”肥胜托起姜云横一只手来拍在掌心。“目前已知去过那地儿还回来的就您跟您哥俩,您啊,就别想那些有的没了,这趟您必须去。” “你们真的是为了钱可以不要命。”姜云横抽回手:“都是疯子神经病。” 肥胜叹口气。“您能说出这种话,是因为您没经历过咱们这份绝望,事情不解决,断个胳膊断个腿儿都是小事,就怕最后我跟城哥小命儿都难保。” 姜云横愣了一下。“有这么严重?” “城哥的债务,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高利贷。”肥胜凑近姜云横,掰着手指头。“高利贷懂么,一天变两块,三天变四块那种。” “那不是还也还不清?” “谁说不是呢?”肥胜放下手,触一下姜云横肩膀。“所以这趟,算我肥胜求您了,一定尽心点,反正那也是无主之财,能救了我俩性命,不也是您的功德一件么!” “我……尽力吧!” “呕……”已经吐了一路的秋雯雯忍不住又呕上一大口,仿佛整个胃都吐出来,人也虚脱的坐在甲板上,完全顾不上那有多脏。 姜秦岭定好船舵,来秋雯雯身边蹲下替她拍拍背。“你还好吧?” 秋雯雯虚弱的挥挥手。“没事,没事……呕!” “唉!”姜秦岭拿了水给秋雯雯。“海上真的不适合你。” “我没事的,秦岭。”秋雯雯强打精神坐直。“我真的没事。” 姜秦岭把水递给她。“去船舱里躺着吧!” 秋雯雯喝了水,稍微舒服些。“你真的不用管我的,我没事。” “你都吐了一路了。” 秋雯雯握紧水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很累赘?” “没有!”姜秦岭起身准备继续去开船。 “秦岭。”秋雯雯从地上爬起来。“你是不是很生气?” “没有!” 秋雯雯狼狈跑去姜秦岭面前。“我说你不带我来就不让你把船开走,只是一时口快,真的,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姜秦岭把秋雯雯安置到一边。“我去掌舵。” 老尚的望远镜不停转动焦距,越看越远,直至极限。“你说,那一片白花花就是地方?” “那是海浪。”姜云横说完怕他不能理解,补充一句:“滔天巨浪,船都能掀翻那种。” 老尚把望远镜给了旁边的人。“那你当初是怎么去的?” “我哥带我去的。” “你哥?” 姜云横讲述当时经历。“我们当时开的是渔船,到了那里就直接被海浪打翻了,我也被打晕了,醒来时就已经被我哥带到岛上了。” 老尚思索了会儿,又问:“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姜云横指指另一个方向。“那边岛上有个出口,出口连着一条通海底的甬道,直连蝮虫岛。” 老尚一把揪起姜云横衣领。“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们从那边走?” 姜云横被衣领勒的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咳咳咳!” 人还有用,老尚还是怕把他勒死了,遂将人放开。“说!” “咳咳咳咳!”姜云横咳了半天才平息下来。“那边是出口,不是入口,中间有道大石门,开关在里面。” “能不能炸开?” “能!”姜云横为自己拍着胸口。“如果你想葬身海底的话,就炸吧!” 老尚急了又掏出枪指着姜云横脑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姜云横虽然害怕,但是他知道的的确没有其他路子了。“你毙了我,我也无能为力。” 老尚挥着枪,到底还是没把姜云横给毙了,用手扶着额头。“这他妈都到门口了。” 肥胜上前安慰老尚。“尚哥你别急,咱再想想办法。” 老尚磨牙。“还有什么办法?你说。” “这,我想想!” “尚哥!”就在几个人僵持的时候,老尚一个手下跑了过来。“我们在船舱里面发现个人。” “发现个什么人?” 手下让后面的人把人推上来。“就他?” 老尚这会子心情烦躁的要命,直接拿枪口挑起那人下巴。“你他妈哪来的?” “阿龙?” 原本低着头的阿龙抬起脸来。“姜云横!” 姜云横很惊讶。“怎么在这?” 老尚懒得听两人互认,一脚踢在阿龙尾椎骨上。“什么鬼东西,哪冒出来的?” 阿龙被踢的趴在地上,狼狈撑起身子,在看见于城时,居然如碰到救星般爬了过去。“老板你也在这?还记得我么?” 于城却是一脸懵逼。“你谁啊?” 阿龙抹把自己脏兮兮的脸。“我我,阿龙,您上次钓鱼的时候钓到那个。” 于城仔细一想,是有这么回事。“你怎么在这?” “我……我肚子饿,看见船就想上来偷点吃的,顺便看看能不能搭一程去别的地方。”阿龙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没有钱。” 老尚一阵摇头叹气,本来心情就不好,还遇到这么个来偷东西的晦气东西,对旁边手下人吩咐。“扔海里去。” 手下人听了上来拉阿龙,阿龙一边挣扎一边喊:“老板救我。” “等等!”喊这一声的不是于城,是姜云横。 老尚奔就已经十分不耐烦,指着姜云横一顿嚷嚷。“你他妈又想说什么?” 姜云横努力让自己镇定。“如果你想上岛,最好让他活着。” 老尚问:“什么意思?” 姜云横看向阿龙。“当初我跟我哥上岛的时候,他就在岛上,而且已经在岛上生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才是对蝮虫岛最熟悉的人。” 老尚招呼手下人让开,蹲到阿龙身边去。“他说的是真的?” 阿龙看着姜云横,眼神中说不出是恨还是感激,承认了一声:“是!” 第二十七章 入岛 这一声“是”不得了,瞬间把老尚的全部火力吸引了过去,拿枪顶上了阿龙脑门。“说,怎么进去?” 阿龙想从地上爬起来,被老尚一脚踹的不敢再动。 “我他妈问你,到底怎么进去?” 阿龙用手指指前面。“那里,有个豁口。” 老尚矬着脸站起来。“走,去。” 船再次起航,老尚拖着阿龙去了船舵那里,要他带路,没多久就到了离阿龙说的那个豁口附近。“是这?” 阿龙缩着身子点头。“是!” 老尚左看右看。“跟其他地方有区别么?”枪口再次顶上阿龙脑门。“你他妈是不是耍老子。” “没有没有!”阿龙急忙解释。“这里虽然看起来跟其他地方没区别,实际上那里是虚的,下面是有一层海岛的连脉,冲击力远没有其他地方强,可以直接游了穿过去。” 老尚拎起阿龙丢到姜云横身旁。“你们两个,走前面。” “什么?”姜云横看向老尚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你想让我们去送死?” “呵呵!”老尚狞笑道:“当然你也可以不去,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枪又顶在了脑门上,姜云横除了妥协,别无他法。“那你们把我的包还给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包。”肥胜对姜云横挤眉弄眼的,意有所指。姜云横却不领情,坚持要他的包。 “包给我,我就去。” 老尚喊了一声。“给他。” “唉!”肥胜叹口气,把包拿来给他。 姜云横接过包。“我手机呢?” 肥胜很无语。“这破地方信号都没有你还要什么手机?” “你管我,手机在不在包里面?” 肥胜点头如捣蒜。“在在在,你的东西全在里面。” 姜云横深吸口气,对肥胜说道:“如果我没回得来,帮我跟我哥带句话。” “啥话,您说。” “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请照顾好老妈!” “诶诶!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肥胜其实不太想让姜云横去,奈何这个时候他做不了主。“行行行,我记住了。” 姜云横跟阿龙都穿上了救生衣,奈何他俩不对付,所以一个先穿好的已经“噗通”一声跳下水一会儿,另一个还在船上。 姜云横是前面那个,刚跳下水就用尽全力朝阿龙说的缺口那里游。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海涛之中,阿龙也做好了姿势准备跳。 “等等!”老尚制止了他。 “老板还有什么事?” 老尚拿出一根绳子,把一头栓在阿龙的身上。“刚才我没想起来,你跟那小子都比我们对这里熟,要上去搞个鬼,麻烦的可是我们。” “老板,我绝对不会。”阿龙想解释,老尚完全不听。 “你自己觉得这话可信么?” 阿龙没有再继续说话,看着老尚把绳子的另一端交给他其中的一个手下人。 “一会儿他跟你后面,我们跟你们后面。” 随着越往前浪涛越大,到了后面姜云横已经完全睁不开眼。眼看着快力竭了还没到岸,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沉去。 “完了!” 在水漫过脸颊的瞬间,姜云横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再使不出多的力气往前游,身子越沉越下,可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就算是完了的时候,身体居然有了触底的感觉,浪涛的推力也没了之前那么凶猛。尝试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碧绿的海草中间,抓了一棵在手里,居然可以借着它的力往前划。划过一段距离后,他又换了一棵海草抓着,如此循环,没一会儿,居然浮出了水面。 “呼呼!” 姜云横大口喘着气,实在累的很,但就如此,脸上依旧是笑着的。虽然累,但是累的值,他没死,后面那些人也还没有跟来,可算是得了自由。他知道,那些人是料定了他不敢跑,所以才放心让他进来。他们却不知,姜云横的心里早笃定姜秦岭会来救他,他根本不担心怎么离开的问题,只要摆脱了他们就行。 想着阿龙被安排了跟他一起在前面探路,姜云横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瞅着离海岸最近的地方有个茂盛的草丛,矮身藏了进去。 躲进草丛后就该进行计划的第二步了,从包里掏出了他那沾满水的手机。上次出海把什么都弄丢了,回去姜心仪也没给他什么钱,好的手机买不起,买了个国产山寨机。这山寨机呢什么都不好,卡,容易死机,却唯独有一样很多手机都比不上,那就是防水。 摁下手机电源键,还好,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有一点电没有关机。海上没有信号塔,其他电话打不出去,点开拨号键手指熟练点下几个数字,没一会儿传出一个妹子甜甜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100xx客服部,我是工号xxxxx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姜云横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问道:“美女姐姐你好,你听我把话说完,不要挂断好么?” “好的,您请讲。” “如果我跟你说,我现在正被困在一个海岛上出不去,你信么?” 过豁口,相比姜云横的狼狈,阿龙过的就轻松多了,从进浪涛到沉下地再到上岸,总共也不过花了十分钟。在他冒出水面过后,其他人也相继冒了出来,跟着一起上了岸。 老尚看着周围。“嚯,这就到了?” 阿龙回他:“是的老板。” 老尚仔细看了看周围海滩。“那小子呢?” 肥胜有些担心姜云横,跟着看了一圈。“没见着人啊,这孩子不会沉里面没出来吧!” “没出来就没出来。”有了阿龙,老尚对姜云横是死了还是逃了都变得不太关心,一脚踢阿龙腿上。“既然那小子说你在这岛上待的比他还长,想必你比他还要熟悉些,那就说吧,东西在哪?” 阿龙故意装糊涂。“老板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装什么孙子?”老尚又踢了一脚阿龙。“财宝,这里的,藏在哪?” 阿龙装作思索的样子。“老板要找的是地下那些财宝么?” “财宝在地下?” “是!” 老尚给枪上膛,顶到阿龙脑门上。“带我们去。” “老老老板。”阿龙举起双手。“您真不用这样,我肯定带你们去。” 老尚晃晃枪口。“走吧!” “老板跟我来。” 阿龙带着他们直接进了树林,奈何树林路太难走,走了一会儿老尚就不耐烦了。“你他妈是不是耍我们?” 阿龙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老尚踹一脚地上的藤蔓。“到底还有多久?” “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靠!”老尚把一根拦在面前的树枝掰开。“敢耍心眼,毙了你。” “是是。”阿龙对着老尚一阵点头哈腰,突然听见头上一阵鸟叫,低下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老板你看,入口就在那?” 老尚探头看。“哪啊?” “就是那!”阿龙继续指。 老尚还是没有看见,脾气上来又要拿枪顶阿龙,却发现阿龙正朝他撞过来。 “我曹!” 阿龙这一下是用尽了全力,脑袋撞在老尚鼻子上,几乎瞬间见红。 “哎哟尚哥!”肥胜赶紧上去把老尚给扶助,他的手下用袖子替他擦鼻血,但等老尚缓过来后,把两人全推开,子弹上膛,顶上被摁住的阿龙脑门,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敢撞老子,想死是吧!” 阿龙却发出一阵渗人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尚用枪柄打在阿龙脑袋上。“你笑什么?” 阿龙缓缓转过被打的偏到一边的脸。“笑你们都快死了。” 阿龙眯起眼,恶狠狠道:“我先送你去死。” 阿龙还是笑。“你看你头上。” “我……头……上?”老尚以为这又是阿龙的诡计,遂更加生气,扳机眼看就要被他扣下。 “尚哥小心。”肥胜扑了过去,两人同时滚在地上,下面的老尚被压的眼冒金星。 “你干……”老尚的话没问完,直接被头上所见的这片景象惊呆了,黑压压的鸟群盘旋在他们头顶。而刚才肥胜之所以扑倒他,是因为有一只从上面俯冲下来,似乎是要袭击他的面门。“这些是什么东西?” 鸟群太过庞大,又唯独盘旋在他们头顶,下面的人无不浑身发麻。 “城哥,这鸟不对啊!” 站的稍远些的于城正戒备的眼睛四处乱瞥。“我他妈也知道情况不对。” 肥胜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办尚哥?您以前下地可有见过这样的?” 老尚没好气说道:“你他妈见过哪个地下长鸟啊?” 肥胜心里发紧。“这鸟太不对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老尚咬了咬牙。“先出树林,带上……” “啊!” 一声惨叫吸引了所以人的注意,原来是刚才用袖子为老尚擦鼻血的人,遭到了一只鸟的袭击。再看他手臂,鲜血直流,竟是被生生啄走了一块肉。 “这些鸟吃肉。” 不知道谁先喊出这一声,十几人的队伍瞬间乱起来。 “不要乱不要跑。” 老尚试图阻止那些乱串的手下,奈何生命尽头,根本没人听他的。尤其天上飞下来攻击他们的鸟雀还越来越多,更是让他们乱作一团,好几个人都挂了彩。 肥胜边护着于城躲那些鸟边问老尚:“我们先出去么尚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老尚却问:“阿龙呢?” “别管他了,我们再不出去都得变成鸟食。” 老尚坚持又问一遍:“阿龙呢?” 这趟出来船是老尚的,什么都得指望老尚,肥胜不敢得罪他,可这个时候由着他可能就是大家都要丢命,所以冒着被那些鸟雀抓伤脸的危险将挡着的手臂放开些,寻找阿龙的身影。“他在那!” 老尚顺着肥胜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阿龙正朝那个方向跑去,二话不说对着那边就是一枪,奈何没打中。 一声空枪惊动了阿龙,正好他也跑到了下地的入口,得意的回头看老尚他们一行人一眼后,跳了下去。 肥胜喊:“他跳下去了!” “妈的,那里就是入口。”老尚收了枪。“我们也下去。” 第二十八章 倾覆 “前面就到了。”姜秦岭指着一片白花花的地方,对秋雯雯说道:“你就在船上,我过去。” 秋雯雯咬着嘴唇。“你真的要从这游过去么?” “那里船根本开不进去。”姜秦岭到船边上准备往下跳。 “等等!”秋雯雯拉住姜秦岭胳膊,向下一阵后握住他手。“小心一点。” “嗯!”姜秦岭抽回手,稍事准备后跳进水里,朝前面游了过去。 姜云横躲在草丛里已经有一会儿,这地方有多危险他比谁都清楚。饶是有他包里那两块谿边皮毛护着,也不敢乱跑乱动,毕竟即使那些毒蛇猛兽不伤他,还有无处不在的坑和老尚那群穷凶极恶的家伙在,随便碰上哪个都是麻烦。 等待永远是焦灼的,姜云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经等了多久了。手机从他打完100XX那个电话后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如今就跟处在原始社会差不多。 “轰……” 周围传来一声一阵闷响,姜云横朝天看去,晴空万里不像是打雷的天气,心中不由升起一阵不祥之感,果然接着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姜云横将身子直起来些,从草丛中探出脑袋,用手捂住嘴才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憋回去。 就是那群硬抓他来这里的人,此刻正在林中狼狈逃窜,钟山神在后面,那声惨叫就是那个被它抓住摁在地上撕咬的人发出的。 其他人在拼命往树林外跑,大概再过一会儿就能到姜云横这边,显然,草丛已经不安全。姜云横稍微调整了下因受惊而乱掉的气息,从草丛中出来就往海边跑去,刚到海边就看见一个人从水里冒出头来。“哥!” 姜秦岭从水里站起来。“云横。” 姜云横一边朝姜秦岭的方向跑一边喊:“哥快跑!” 姜秦岭扶起跌进水里的姜云横,正想问他什么状况时,树林那边又传来一阵惨叫。“钟山神。” 姜云横喘着粗气。“阿龙那个混蛋把他们带到了地底下,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把钟山神引了出来。” 姜秦岭护着姜云横。“走!” 两人一起跳进水里,艰难往外游,可是越游却越觉不对,海水好像在升温。 “哥,海水怎么越来越热?” 姜秦岭怕姜云横游散,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别说话,快游。” “哗。” “哗!” 两声水响,兄弟两人几乎同时钻出水面,但下一刻,眼前所见,直接把姜云横惊的忘了呼吸。 火焰从侧面开始,一点点向周围蔓延。“这是,什么情况啊?” 姜秦岭抹把脸上的水。“他们应该是在地底下用了炸药,点燃了那里的石油。” “这些王八蛋,为了钱真的是命都不要了么?” “贪得无厌的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我们先走。”姜秦岭正要拉着姜云横一起游,眼光所见,火焰正往远处渔船而去。“遭了。” 姜云横现在就如惊弓之鸟,受半点惊吓都紧张的要死。“怎么了?” “你看那火,秋雯雯还在船上。” “什么?”姜云横听了,身上疲惫顿时忘了个干净,拼了命朝渔船那里游。可任他游的再快,也不可能比火焰移动的速度快,眼睁睁看着船被包围。 “嘭!” 船爆炸的声音响彻整个海平面。 “雯雯!” 姜云横喊的撕心裂肺,更是拼了命的往渔船那边游,越游水越热。姜秦岭拉住他,不让他继续。 “哥,她是因为我才来的这里。” 姜秦岭虽然平素待人冷淡,到底也不是冷血之人,闻此言手不自觉松了些。姜云横得了这机会挣脱开,径直朝炸得四分五裂的渔船那里游去。 一艘船穿越火线而来,生生从姜秦岭面前穿了过去。是老尚他们那艘船上留着看船的两个手下,看情势不对,直接开船跑路。四处都是冲天火焰,他们只顾逃命,也不管前面是否有人,横冲直撞逃离。 “云横!” 慌忙环顾,也没找到姜云横的身影,一头扎进水中往事看,发现他在前面起起伏伏,显然已经失去意识。拼了命的游过去,托住他的身体,探了鼻息,还好,还有气。发现不远处有块木板,费好大劲才把人推了上去。正想推着人游走时,又看见水面上似乎飘着个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游过去把人拖到木板那里,让她跟姜云横趟在一起。 木板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已经是极限,只能姜秦岭一手拖着木板艰难的在水里游。终于把木板上的两个人带的脱离了火焰范围,到了正常水温的海域时,他也终于支撑不住,神智一点点脱离了意识。 这是一间小竹楼,一身着苗绣的女孩正用药杵捣药,捣好后倒进旁边的药罐里面,加了水开始熬。药熬好后倒上两碗,一手端一个去了最里面那间屋。 屋里面有两张床,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孩子把一碗药放在躺着女的床头,端着另一碗去了隔壁床边,用勺子搅了几下舀起一勺,慢慢给床上的男的喂了下去。 喂完一个喂另一个,两个都喂完后收了碗,起身就准备去外屋。“啊,你终于醒了。” 男的才醒,神智还没归位,睁着眼看了女孩半天才出来一句:“你是谁?” 女孩笑了笑,笑容很亲和感染人。“我叫小珍。” “小珍。”男的念了一遍,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可是稍一用力,就觉全身一阵剧痛。“啊!” “你别乱动啊!”小珍放下碗,把男的摁回去。“你伤的太重了,再不腥,我都要以为你活不成了。” 感受了刚才这一阵剧痛,男的不敢乱动了,乖乖躺着。“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珍解释道:“这里是我的家,是我把你从海边上救回来的。” “海边?”男的闭上眼,过了一阵子忽然睁开。“那你有没有在我身边看见别人?” 小珍指指后面那张床上的女的。“你是说她么?” 男的忍痛抬起头朝小珍指的方向看去。“雯雯!” “原来她叫雯雯。”小珍笑着点头。“倒是真好听的名字。” “她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小珍有点难过。“她比你伤的要重一些。” 男的抓住小珍的胳膊。“那她有没有危险?” 小珍摇摇头。“这个我也不好说,但是既然你都能醒来,她应该也没事。” 男的硬坐了起来,期间发出好几声“嘶嘶”的痛呼,跌跌撞撞到另一张床边上。“她伤在哪了?” 小珍也跟了过来。“她全身都是伤,脑袋都是,幸好没有伤到脸。” 男的半趴在女的边上。“雯雯,醒醒。” 小珍劝男的。“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们都能从海上一路漂泊到这里,想来也是受上天眷顾的人,不会好起来的。” 男的转过脸来。“你遇到我们的时候,就我俩么?” 小珍点点头。“全躺在一块木板上,当时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死了呢!” “没有其他人?” 小珍摇摇头。“没有其他人,就你们两个,跟你一起落难的还有其他人么?” 男的闭上眼:“还有我哥。” 小珍抿唇。“也许……他飘到其他地方去了,你也别太担心。”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珍配合他。“对的,你们没事,他也一定会没事的。” 男的想站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龇牙咧嘴了好一阵。“嘶!” “让你别乱动了。”小珍扶了男的回床上,安置了躺好。“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姜云横。” 一连很多天,姜云横都在屋里没有出去,一来是因为身上伤重,二则是担心一直昏迷不醒的秋雯雯。 小珍把饭菜端给姜云横,却见他吃的心不在焉。“你是在担心那位姑娘的伤么?” 姜云横默然点点头。 小珍微微一笑。“你不要太担心了,我问过祖爷爷,只要不出意外,这位姑娘很快能醒的。” “真的么?”姜云横放下碗,激动道:“祖爷爷?他是医生么?” 小珍点点头。“对啊,他是我们这里医术最好的了。” 姜云横又问“那他有没有说雯雯什么时候能醒?” 小珍思索着。“大概就这一两天吧!” 姜云横激动起来抓了小珍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哎呀!”小珍慌忙抽回自己的手。 姜云横意识到自己失礼,向小珍道歉:“抱歉,我一时激动。” “没事!”小珍又一次微笑,看起来很善解人意。“对了,祖爷爷还说,你的伤最好多活动,晒晒太阳,能好的快些。” 姜云横看向秋雯雯那边。“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的。”小珍笑的更加灿烂。“平时我都是一个人,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姜云横都是在忐忑中度过的。按小珍说的,秋雯雯应该很快会醒来的,可是两天过去,她依旧没有半点要醒的痕迹。 干等不是办法,又不放心离开秋雯雯身边,所以姜云横选择了在屋内来回走动,算是把身子活动了起来。来来回回,脚踩在竹制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二十九 苗民寨 “云横!” 走动间听见有人在唤他名,就是声音太过微弱,像极了幻听。姜云横停下站着,直到又听见一声: “云横。” “雯雯!”姜云横跌跌撞撞扑到秋雯雯床边。“你终于醒了。” 秋雯雯打量了一番屋内。“这是哪?” 姜云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哪,只知道这里住的是个好像苗族的女孩子。” “是她……救了我们?”秋雯雯躺了许久,就靠点汤药续着,现在气虚的很,说两个字就喘。 “嗯!” 秋雯雯看看周围。“你哥呢?” 姜云横低下头,半天无言。 秋雯雯看姜云横半天不说话,又问道:“我问你哥呢?” 姜云横红了眼眶。“我不知道,小珍说,发现我俩的时候就没看见我哥。” 秋雯雯闭上眼,好半天才又睁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那天海上的事情,姜云横就恨。“那群王八蛋在下面用了炸药,把下面的石油点着了。” “石油。”秋雯雯思索着。“石油出来也是从地底下出来,经过海水不是早该灭了么?怎么还会引起这么大的祸患?” 姜云横把头猛的甩了几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想去探究,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哥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会没跟我们在一起。” 说道姜秦岭,秋雯雯也是一阵难过。“秦岭。” 小珍走进屋,发现秋雯雯醒来很高兴。“你终于醒了。” 有了外人在,两人整了整情绪,秋雯雯问姜云横:“这就是你说的,就我们那位苗族姑娘?” “苗族?”小珍笑了下。“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虽然我们穿的可能看着像苗族的衣服,但是我们可真的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苗族哦!” 姜云横问小珍:“那你们是?” 小珍笑眯眯道:“我们啊,不是苗族,我们,是苗民。” “苗民?”姜云横念了一遍。“以前我只听说过苗族,苗民跟苗族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小珍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我们更神圣吧!” 姜云横更加不解了。“神圣?” “你们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以后慢慢跟你们说。”小珍不继续说了,把手里端的果子拿给他们。“对了,雯雯姑娘,昏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醒来应该饿了,我去给你做点鱼片粥。” 不说还好,说起来秋雯雯还真觉得有些饿的很,遂没有拒绝。“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的。”小珍出去了,可是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个同样穿苗绣的男的,一进门就指着姜云横和秋雯雯两个人地里咕噜也不知道说的些什么。 姜云横茫然问:“小珍,这位是?” “哦!”小珍笑着介绍。“这位是祖爷爷身边的阿遽师傅,祖爷爷让他来看看你们的伤势。” 说话的工夫,那被称为阿遽师傅的男人已经上前来。先是牵起姜云横的手腕把了脉,然后捏了他的脸,迫使他张开嘴,力道之大,不像是看病,倒像是在折腾犯人。 阿遽看完姜云横后,用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珍点了点头后,他又去牵了秋雯雯的手腕来把脉,把完想如法炮制去捏她的脸,被姜云横拦住了。 阿遽看着姜云横,嘴里叽里咕噜的。但是姜云横听不懂,他只知道刚才脸被捏的那下很疼,不想刚醒转过来的秋雯雯遭这份罪。 小珍小声提醒姜云横:“阿遽师傅是好心想给雯雯姑娘瞧伤,你不要误会。” 姜云横还是不肯让,脸上被捏的到现在都还有些麻。 阿遽彻底生气了,转身就走,小珍赶紧追了上去,一路追一路用听不懂的话安抚他。但是阿遽似乎并不领情,直到小珍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他才停步回头,开口竟然说的是汉文。“你们,知道苗民?” 姜云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小珍,见她挤眉弄眼又点头的样子,最后跟着点了点头。“嗯,知道!” 阿遽点了点头后就出门去了,这次小珍也没有再追,回到了屋里。“刚才……” “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阿遽师傅。” 小珍微笑道:“你担心雯雯姑娘我理解,阿遽师傅平时都是给寨子里的人瞧伤病的,这里的人都是干惯了粗活的,糙习惯了。” 说到寨子,姜云横想起来。“你们这里有自己语言?” 小珍点头。“嗯,对啊!” 姜云横又问:“那你怎么会说汉语?” 小珍说道:“以前来过外乡人,在这里待了好几年,我觉得他说话好听,就拜托他教我了。” “后来他离开了?” 小珍不置可否,就是看起来有点失落。“他给我讲过好多关于外面的事情,可惜我都没法去看上一看。” “你为什么不自己出去看看?” 小珍抿起嘴唇。“寨子里的规矩,我们不能出去。” 姜云横唏嘘。“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小珍无奈笑笑。“没事啦,一切都会好的,你们休息,我先去把粥熬上,完了去祖爷爷那里给你们拿药。” 看着小珍离去的背影,一直没说话的秋雯雯突然说道:“她看起来好像很落寞。” “看得出,她是个挺向往外面世界的姑娘,偏偏寨子里有那样的规矩,不开心也正常。” 秋雯雯却摇摇头。“我倒是觉得她这样不全是因为不能出去。” 姜云横好奇了。“还有什么?” 秋雯雯闭上眼。“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 秋雯雯睁开眼看正自悲伤外露的姜云横。“在想你哥么?” 姜云横状似有些痛苦。“当初我哥也是跟我说感觉,所以我们才会出海,才会发生那么多事,才会搞成今天这样。” “对不起!”没想到姜云横会那么大反应,秋雯雯赶紧道歉。“我不知道你们……” “没事,是我不该这个时候提这些。”姜云横为秋雯雯仔细掖了被角。“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身体才是。” 转眼一个月过去,姜云横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是秋雯雯的伤比他重,还只能勉强下地行走。 为了给俩人补身体,小珍每天都会熬一锅鱼片粥给他们,今天也不例外。可就在鱼片粥熬好准备起锅时,脚下一滑,锅就这么飞了出去。 “啊!” 姜云横听见小珍的尖叫,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撒了一地的粥,赶紧上去把小珍拉到一边。“有没有烫到?” “别担心,我没事。”小珍看着地上的粥,面露可惜。“就是可惜了我熬这半天的粥。” 姜云横知道这粥是熬给他和秋雯雯的,又是感激又是愧疚。“都是因为我和雯雯,辛苦你了小珍。” “没事的啦!”小珍说完撅起嘴。“不过这样一来我得再去买个锅才行了。” 姜云横挠挠头。“买锅?” “嗯!”小珍指指地上。“打碎了。” “哪里有的卖?我去买。” “噗嗤。”小珍笑道:“那可不行。” 姜云横不解:“为什么?” 小珍笑的更加开心了。“你忘了语言不通了?” “这……”姜云横尴尬的挠挠头。“是哦!” 小珍把灶台随便收拾了一番,把打碎的锅扫到一边去。“好了,你就好好陪着雯雯姑娘,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珍说完去屋里找背篓,姜云横跟了上去。“你还有其他东西要买么?我去帮你拿。” “嗯?”小珍好奇问:“你对买东西很有兴趣么?” “倒也不是。”姜云横继续挠着脑袋。“就是一直白吃白喝你的,感觉不大好。” “噗嗤!”小珍直接笑出了声。“怕我找你要报酬呀?” 姜云横尴尬的笑了笑。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思。”小珍指指屋里。“但是你跟我去了,雯雯姑娘怎么办?” “你们去吧,我没事!”秋雯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里屋门口。“我能照顾好自己。” “雯雯,你怎么起来了。”姜云横迎到秋雯雯身边,要扶她上床。 秋雯雯轻轻摇了下头。“我没事,你跟小珍姑娘去吧。” 姜云横想解释什么。“雯雯,我……” “我明白!”秋雯雯把姜云横往外面推了推。“我们已经叨扰小珍姑娘这么久了,每天看她忙进忙出的,我们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我心里也惭愧。” “雯雯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小珍背着背篓到两人身边。“本来我就一个人住,你们来了还热闹呢,真的不算叨扰。” “小珍姑娘,我知道你善良。”秋雯雯挤出个苍白的笑。“但是你的恩惠我们若安心受之,实在有愧,你就让云横去吧!” 小珍抿唇。“但是他身上的伤也还没好啊!” 姜云横立马回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小珍耸耸肩。“好吧,你跟我来。” 要买锅就得去市集,市集离小珍的家有点远,需经过田野河沟好几个地方,也不乏荒野草丛。 “哇,蛇!” 姜云横走着走着,一条蛇突然从他面前滑过,吓的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小珍被他样子逗笑。“你很怕蛇?” 姜云横绕着圈躲开蛇滑过的地方。“有一点。” “我怎么看不像只是一点啊!” 姜云横尴尬的望向别处,小声承认。“是很怕啦!” “哈哈哈哈!”小珍笑的花枝乱颤。“放心吧,这里的蛇虽然多,但是都怕人的,也不会主动攻击人。” 小珍这话本来是要安抚姜云横,没曾想他听了好像更害怕了。“你说这里,蛇……很多?” “嗯!”小珍点头。“不止蛇多,其他的也多。” “其他?”姜云横咽口唾沫。“其他还有什么?” 小珍掰着手指头数:“什么蜈蚣啊,蝎子啊之类的。” 姜云横嗫嚅嘴唇说不出话。 “好了,逗你玩的啦!”小珍插着腰,确实是笑不动了。“我知道,你们外乡人的地方,很少有这些东西,还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大多数人都很害怕。” “之前那个外乡人倒是真的跟你讲了不少外面的事情。” 小珍点头。“嗯,很多,我问什么他都会给我讲。” 姜云横突然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小珍转过身去继续朝前走,边走边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聪明有趣又见多识广。” “你好像对他很有好感。” 小珍突然停下了,姜云横绕到她前面去,发现刚才还笑靥如花的人,这会儿神情竟然有些哀伤。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么?” 小珍轻轻摇摇头。“没有,你说的没错。” 姜云横试着问:“你跟他,是不是……?” 小珍承认的很干脆。“我喜欢他,想把他留在寨子里面,可是……” 看小珍的样子,姜云横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情。“对不起。” 小珍扯了扯嘴角。“没事,其实我没有太奢求的,只要知道他会好好的就好了,其他的,想想罢了。” 姜云横不忍心看小珍哀伤的样子,硬从这里转了话题。“市集还有多久才到?” 小珍也配合他,指指前面。“那里就是了,转个弯就到。” 第三十章 奇怪的男孩 两人继续上路,小珍倒也没说假话,确实是走没多久转个弯就到市集了。一到地方什么都不看,直接就去找卖锅的地方,这点让姜云横很意外。他的印象里女孩子都是没事都能逛上三条街那种,小珍却好像对那些完全不感兴趣,不过等小珍挑好了锅,把背篓里的药材给老板的时候,他就完全明白了。 “你们,都是这样买东西的?” 小珍一边把锅放背篓里一边道:“嗯,我们都是这样。” 姜云横一阵唏嘘。“你们这里,居然还是这种原始的交易方式。” “很意外对吧!”小珍背起背篓。 “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小珍把背篓背好后就走。“好了,别意外了,我们得回去了,雯雯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姜云横跟在小珍后面,边走边问。“你平时的日常所需都是这么换来的么?” 小珍想了想。“差不多吧!” “都是用药材?” “对啊!” “药材从哪来?” “自己种的,还有山上采的。”小珍突然停下。“说起采药材,我们还不能马上回家。” 姜云横问:“还要去哪?” 小珍拖着姜云横就走。“去海边。” “去海边干嘛?”姜云横边跟在走边问。 走动中的小珍停了下来,回过身看向姜云横,眼神中竟然透露出凌厉,完全不似平时的温婉可亲。 姜云横心头忍不住一紧。“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哈哈!”转眼,小珍又恢复了正常。“没有,逗你玩的啦,明天我要上山去采药,顺便看能不能给雯雯姑娘找到些更好的伤药,还有一个月就是神祭了,得让你们快点好起来。” 姜云横好奇问:“什么是神祭?” “神祭啊!”小珍只是笑笑,拉着姜云横继续走。“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云横茫然的跟着走,看着前面的小珍,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他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心里想了就忍不住要问,可当他要开口时,脚下却不知被个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踉跄跄险些摔倒。站稳了仔细去看,原来是快果皮,再看旁边,一个正吃果子的男孩子,不难猜到,是他的杰作。 小珍问姜云横。“你没事吧?” “我没事!”姜云横看着那男孩,男孩也看他,并没有要跑的意思。“他为什么这样看我。” “他没有见过外乡人,大概是好奇吧!”小珍似乎不是太想姜云横跟那小孩接触,又一次拉着姜云横就走。“雯雯姑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呢,我们快走吧!” 小珍把姜云横带到了海边,背篓放在岸上。“你在这等我,我去收网。” “收网?”姜云横想了想。“你什么时候撒的网?” 小珍挽起裤腿跳下水。“我们这里的网都不是谁个人的,平时都撒在里面,谁需要了就来捞。” “这样也可以?”姜云横又问:“那如果有谁不守规矩把网拿走了呢?” 正在拔网的小珍站起来,幽幽道:“在这里的人,都必须守规矩,不然会受到神的惩罚。” 姜云横在内心一阵腹诽,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信这个,但没说出来。“之前有人受到过神的惩罚么?” 小珍把目光头像海的方向。“有!” 姜云横一愣。“是什么样的惩罚?” 小珍不肯再说了,继续收她的网,拉起网的一角开始往岸上拖。姜云横过去帮忙,两人合力,很快捞满了一背篓的鱼,那装不下的或者太小的又全被丢进了海里。 捞完鱼小珍又要背背篓,被姜云横抢在了前面。“我来背吧,这个很重。” 小珍不肯,坚持把背篓背在了自己身上。“不可以让你背。” “为什么?” 小珍没有多作解释。 姜云横忍不住问:“这里许多事,你似乎都不愿意提起。” “不是不愿意提起,而是没必要说。” 姜云横眼观鼻鼻观心。“因为我是外人的缘故么?” “倒也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小珍很认真的看着姜云横。“说多了,徒增烦恼。” 既然小珍都如此说了,姜云横也不好再问,只能默默跟在她后面走。不曾想这个时候,身体被人猛的撞了一下,直接撞进了水里。 “喂!” 姜云横在水里扑腾了一阵子才爬出来,看清撞他的人,是之前丢他果皮那个小男孩。“你干什么?” 男孩不动,也不说话,一直盯着姜云横看。 姜云横把脸上的水抹掉。“信不信我打你。” “他听不懂你说话。”小珍拦在姜云横面前,叽里咕噜与那男孩说了句什么,那男孩居然也说话了,也是叽里咕噜说着外人完全听不懂的话。但是虽然姜云横听不懂,从他俩的语气和氛围可以看出来,他俩的交流并不太友好,好像在吵架。 好不容易等两人吵完,小男孩一溜烟跑了,姜云横忍不住问小珍。“你们在说什么?” 小珍看向姜云横,居然叹了口气。“他要你走。” 姜云横看向男孩跑掉的方向。“这里的人这么排斥外乡人?” “不是!只是他的父母……” 小珍话说一半,还似乎没了继续往下说的打算,姜云横忙追问:“他父母怎么了?” “他父母全死了。” “怎么死的?” “你不要问了。”小珍转过身,继续往回走。“问了也没用的。” 姜云横跟在小珍身后走,边走边拧衣服上的水。“说起来,我也没听你说起过你的父母,他们……?” “全死了。” 姜云横瞬间闭嘴。“对不起,又问了不该问的。” “没事。”小珍的声音中透出悲伤。“早习惯了。” 后面的路,两人再无话,回到家后小珍把鱼全倒进缸里养起来,然后开始熬鱼片粥。姜云横想帮忙,奈何不会做饭,就没敢插手,回屋看秋雯雯去了。 听见有人进屋的脚步声,假寐的秋雯雯睁开眼。“云横,你回来了。” “嗯!”姜云横答应一声后,躲进角落换衣服,把湿了的脱下丢到一边,换了小珍给他的衣服后出来。 秋雯雯看见地上的湿衣服。“你这是怎么了?掉水里了?” 姜云横鼓下脸。“是掉海里了。” “海里?”秋雯雯眨眨眼。“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去买锅么?怎么买到海里去了?” 姜云横翘起眉毛看地上。“小珍带我去海边捞鱼,不知道哪来个野孩子,先是拿果皮丢我,后来居然把我推海里去了。” 秋雯雯一阵唏嘘。“这里的人,这么坏的。” 姜云横换完衣服坐到秋雯雯身边去。“熊孩子哪里都有,这里有一个也不奇怪。” “倒也是。”秋雯雯又问。“锅买到了?” 姜云横点头。“买到了,不过确切来说是换到了。” 秋雯雯好奇了。“什么叫换到了?” 见秋雯雯想起来,姜云横伸手扶她。“雯雯你能想到么,这里的人是不用货币的,买东西全靠别的的东西换。” 秋雯雯是真的被惊到了:“这不是原始社会的交易方式么?怎么现在还有?” “我也没想到这里会是这样的,而且你有没有留意到。”姜云横指指屋顶。“这里既没有点灯也没有其他电器,感觉跟回到古代似得。” 秋雯雯放眼四周看看。“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 “这里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鱼片粥好了。”小珍端着两碗鱼片粥进来,给两人一人一碗。“快吃吧!” 秋雯雯端着鱼片粥,忍不住蹙眉。 小珍问秋雯雯:“怎么了雯雯姑娘,不合胃口么?” “不是。”秋雯雯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就是已经吃了一个月的鱼片粥了,有点腻。” “啊!”小珍右手拍左手。“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这鱼片粥好养伤,都忘了给你们换口味,雯雯姑娘你千万别介意,等明天我去山上找些药材回来,就去祖爷爷那里给你们换些别的补品回来。。” 秋雯雯本来也是个有素养的姑娘,听小珍如此一说,只觉惭愧。“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喝点水再吃就好了。” “那可不行,喝水再吃鱼,对身体不好。”小珍思考了一阵。“不过今明两年还是得委屈你们吃鱼片粥,明天的我已经熬好放锅里了,我去山上要很晚才回来的,你们饿了就自己热了吃。” 秋雯雯问小珍:“小珍姑娘要一个人去山上?” 小珍说道:“嗯!” 秋雯雯面露担忧:“那岂不是都没个人照应?” 小珍笑了。“那山我都去过不知多少趟了,哪还需要照应。” 秋雯雯还是不放心。“不然云横你跟小珍姑娘一起去吧。” 姜云横跳起来。“好。” 小珍上下打量姜云横。“你的伤?”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姜云横拍拍胸脯。“而且是你说的,那山上或许能找到好东西,让雯雯的伤好的快一些。” 小珍看向秋雯雯。“那雯雯姑娘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在家喝冷的鱼片粥。” 姜云横退缩了。“我还是……” 秋雯雯问姜云横:“你会做饭?” “额!”姜云横撇嘴。“不会!” 秋雯雯说道:“那就是了,我现在能起床了,而且我会做饭,只是热一下粥,没问题。” 姜云横看看秋雯雯,又看看小珍,一时间犹豫不决。他知道秋雯雯的意思,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俩现在全靠小珍活着,力所能及帮着小珍做点什么,也算换来个心安。可他如果跟在小珍去了山上,秋雯雯一个人在家他又不放心。 “那个,雯雯,不然我还是……” “想想你哥。”秋雯雯说道:“如果你哥在的话,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做?” 姜云横没敢说太大声。“我哥肯定以我为重。” 虽然姜云横声音小,但是秋雯雯还是听见了,秀目直瞪。“那你就愿意做个白吃白拿的人?” “噗嗤!”小珍咯咯直笑。“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雯雯非要跟我去,那就去吧,我把粥温在炉子上就好了,不过我要先问云横一句话。” 姜云横问小珍:“什么话?” 小珍收了笑。“是你自己愿意跟我去山上的对吧?” 姜云横不知道小珍为何突然这么问,茫然的答了一声:“对!” 第三十一章 神庙 苗民寨的山跟其他山没差别,一样的草木茂盛,就是经常有人上下,荆棘少了一些。 姜云横跟在小珍后面往上爬,才到半山腰,人就已经累的不行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珍把牛皮水袋递给姜云横,姜云横抱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半袋。“这山够高的。” 小珍咯咯直笑。“还能爬?” 姜云横把水袋还给小珍。“你好像一点都不累?” 小珍把水袋放回背篓里。“我常在这山上打转,都习惯了。” 姜云横从地上爬起来,往上看。“这里风景倒是好。” 小珍问他:“你喜欢这里?” 姜云横甩甩胳膊。“山清水秀的地方,当然喜欢。” 小珍淡笑着:“如果让你一直留在这里,你愿不愿意?” 姜云横一愣。“留在这里?” “没有,我就随口一问。”小珍目光瞥向别处,似乎在逃避什么。“走吧,我们要快点上山,雯雯姑娘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姜云横跑上前,拦住小珍。“小珍心里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小珍摇了几下头。“你别问了。” 姜云横偏了头,让自己能看见小珍的眼睛。“你好像很难过。” 小珍转到一边去。“没有。” “你的眼睛都红了。”姜云横转过去,又一次站到了小珍面前。“到底怎么了?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上忙。” “我!”小珍抬起眼睛看向姜云横。“我只是想到了阿爸阿妈!” “他们……?” 小珍低垂的眼睛看着自己脚尖。“他们都不在了。” 姜云横真想给自己个嘴巴子,每次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不起,我这嘴真够讨人嫌的。” 小珍扯了扯嘴角。“没事,反正都已经十年过去了,我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就是偶尔会想起他们来。” “他们是生病么?” 小珍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生病。” “那是……?” 小珍看向山上。“我十岁那年,阿爸上了山,就再也没有回来。” 姜云横追问:“那你阿妈呢?” 小珍深吸口气又呼出。“阿妈非常爱我阿爸,阿爸没回来,她去找他了,也再没回来。” 姜云横唏嘘道:“这么说来,这山上还挺危险,你一个女孩子还经常来。” 小珍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我不去山顶就没事。” 姜云横昂起头,奈何树木茂盛,根本看不远。“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小珍指指前面。“再过一会儿有座神庙,我们先去拜神使。” 姜云横抖了下眉毛。“神使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神祭要祭的神?” “不是。”小珍边往前走边说道:“神使是神的使者。” 姜云横不解。“那怎么神庙不供神,供神使?” “因为啊!”小珍神神秘秘回头。“神就在山顶上,根本不需要修庙。” “神在山顶?”姜云横惊讶又懵懂。“怎么会……” 小珍知道姜云横要问什么。“他们都说我的阿爸阿妈是被神选中的人,做了神的侍者,所以才没有回来” 姜云横试着问小珍:“那你,信么?” 小珍笑笑,不置可否。“反正他们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姜云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干脆不说这个了。“神庙还有多远,雯雯还在家等我们,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好!” 两人约莫又爬了半小时时间,到了小珍所说的神庙。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个小木屋。里面布置也跟姜云横之前所见过的庙宇不同,没有佛像,没有任何神像一类的东西,只有一个空的架子摆在比较高的地方,下面也不见有磕头用的蒲团。 姜云横看来看去觉得奇怪,问小珍。“这里没有神使的雕像?” “雕像?”小珍说道:“我们的神使不是雕像。” 姜云横又问:“那神使?” “嘘!”小珍竖起一根手指,让姜云横不要说话,随后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满是鱼腥味的布包放在前面。 “这是?” 姜云横刚想说话又被小珍阻止,拉着他就出了神庙,到了外面才说道:“好了。” 姜云横一脸懵。“这就完了?” 小珍点头。“嗯!” 姜云横指指里面。“神使在哪里?” 小珍笑笑,开始往旁边树林走。“神使既然是神的使者,必然不能让我们凡人见到。” 过了半晌,姜云横才从小珍这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你的意思,神使是活的?” “噗嗤!”小珍咯咯笑开了。“神使当然是活的,难道神还有死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姜云横比手画脚的解释。“我的意思是,神使他是会跑的那种?” “难道你们拜的神是不会跑的?” 姜云横越解释越不清楚。“我是想说,神使他……” “我懂你的意思。”小珍打断姜云横。“我们的神和神使跟你们外乡人的不一样,说太多你也不懂,你只要记得,上山,一定不要去神庙以后的地方。” 姜云横指指上方。“因为神?” 小珍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笑了笑。“前面药材多,平时我都是采一些就回去了,今天我们稍微去远一点,看看有没有能给雯雯姑娘用的。” 小珍不愿多说,姜云横也不问了,顺着她话头。“药材这个我也不懂,遇到有用的还得你告诉我,我去采。” 小珍指着前面一棵树。“看见那棵树没?” 姜云横顺着小珍指的方向看过去。“我们要砍那棵树回去?” “当然不是。”小珍去到那棵树底下。“我们要剥它的皮。” “额……”姜云横以前根本没干过这些,一脸懵逼的。“剥皮啊!” 小珍用镰刀在树上切了几个小口。“平时我都不弄这些的,一般用不着这个。” 姜云横拍拍树干,异常粗糙的感觉从手上传来。“这个能治什么?” 小珍开始割树皮。“用这个皮煮水,给受伤的人泡脚,可以好的快很多。” “那可以给雯雯用。”姜云横接过小珍手里的镰刀。“我来吧!” 小珍不跟他客气,站到一边去。“从上往下,就能把皮剃下来。” “我试试!”姜云横挥着镰刀,找好了下手的地方砍下去,结果不止树皮没看下来,刀还卡那了。“这……” “哈哈哈!”小珍笑的叉起腰。“你以前没干过这种事情吧!” 姜云横费好大力把刀拔出来。“在我家那里,砍树是犯法的。” 小珍想了想。“是会受到惩罚的意思么?” “差不多吧!” 小珍放下背篓。“还是我来吧!” 姜云横把镰刀递给小珍。“那个……” “喏!”小珍示意姜云横看旁边。“那种小藤蔓,需要的人很多,市场上很受欢迎的,你去采那个。” “好!”姜云横跑过去开始拔藤蔓,他跟小珍来就是希望能帮忙,有活干才安心。 没一会儿小珍砍好了树皮,来姜云横这边。“怎么样?” 姜云横抱起一团乱糟糟的藤蔓。“就这些。” “哇!”小珍看那一团直感叹。“你以前也很少干活儿吧!” 姜云横尴尬的笑笑。“是不常干。” 小珍把背篓拉过来,开始一根根整理藤蔓。“这个如果太乱,等干了不好收拾,还可能扎到手。” “哇!” 小珍话音刚落,姜云横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看着正把手指放嘴里的姜云横,小珍问他:“扎到手了?” 姜云横含着手指不好说话,只点了下头。 “小心一点嘛!”小珍把姜云横推到一边。“这些藤蔓有刺的。” 姜云横吐出嘴里带血的唾沫。“刺还挺硬。” “好了,剩下的我来吧,一会儿你再帮我采别的。” “好!”姜云横继续吮他的手指,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了,小珍的藤蔓都快整理完了,居然还有血腥味。“这个藤蔓有活血的功效么?” “对的啊,寨子里的人,尤其是干重活的,都喜欢晚上拿这个泡水喝,可以缓解疲劳。” 姜云横又唾出一口血唾沫。“效果真好,这半天还在流血。” “你忍着点,这里也没东西给你包扎。”小珍整理好藤蔓把背篓背起来。“过会儿就好了。” 姜云横含着手指连连点头,让了路示意小珍走前面,他在后面跟着。渐渐的看不见刚才砍树皮的地方了,更看不见一条足有碗口粗的大蛇悄然爬到那里,在姜云横留下血唾沫的地方促留了好一会儿后,爬进了草丛里。 “真难想象”姜云横拨开挡在前面的一根树枝,感叹周围所见。“经常有人来的地方,生态还这么好。” “这山大,东西多,又只有我们寨子里的人会来。”小珍把挖好的一个蘑菇丢进背篓里。“当然好了。” 姜云横的手指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帮着小珍采蘑菇。“你们寨子里有多少人?” 小珍歪头想了想。“几百人吧。” 姜云横把一捧蘑菇给小珍。“全都没有出过寨子?” “没有!”小珍接过姜云横手里的蘑菇,一个个看过去。“蘑菇你也没采过?” 姜云横把嘴抿成一条线。“额……有什么问题么?” 小珍把挑出来的蘑菇给姜云横看。“这些全是有毒的。” 姜云横挠挠头。“我以前在书上看见的,说蘑菇越好看越有毒,这些这么难看,我以为……” “有些不好看的也有毒的。”小珍把那些有毒的蘑菇丢地上,剩下的放进背篓里。“外面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外面的生活啊!”姜云横转动着眼珠子。“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吃的用的大部分都是用钱买的,除了农民,很少有人钟地,更不会像你一样上山采药去换东西。” 小珍面露憧憬。“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姜云横继续说道:“还有点灯,就是按一下按钮就亮了,能照亮整个屋子,不需要了就关掉,很方便。” “真想出去看一看。” 姜云横问小珍:“为什么你们寨子会有不能外出的规矩?” 小珍垂下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一直以来就有这规矩。” 姜云横又问:“就没人想过要出去么?” “有啊,但是……”小珍说这话突然顿住。“算了,说多也没用。”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这里。” 第三十二章 小珍继续挖蘑菇。“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生在这里就是命。” 姜云横突然神秘兮兮凑近小珍。“你有没有想过偷跑出去?” 小珍惊讶道:“偷跑出去?” “对啊!”姜云横把声音压的再低一些。“反正你平时一个人住,也没人管你。” 小珍摇头,叹气。“不可能的,别想了。” 姜云横不解了。“为什么不能?” 小珍指指山顶。“寨子里的长老曾说过,我们苗民是神的子民,必须留在神可视范围内,谁若私自离去,就会招来灾祸,甚至会殃及整个寨子。” “那都是放屁。”接受现代科学教育的姜云横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些神鬼之说,之前配合小珍是因为他知道不能随意干预别人信仰,现在听的这个夸张了,一激动脏话都出来了。“世上根本没有神,就算有,因为你离开而害人的也根本不是神,魔鬼才对。” “你别说了。”小珍捂住姜云横的嘴,神色间还有些惊慌。“再说会惹来神怒的。” 姜云横眨眨眼,等小珍手拿开后,才皱着眉重复了句:“神怒?” “对,神怒,你……”小珍正想说什么,突然没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姜云横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阵。“风声?” 小珍蹙眉。“不像。” 姜云横又仔细听了一阵,待听清楚了确实不是风声后,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蛇蛇蛇……蛇!” “咝咝咝!”草丛中的动静越来越大,姜云横拔腿就想跑,却被小珍喝住。 “别动。” 姜云横只好不动,但是腿却抖的越来越严重,感觉身后有个什么东西再靠近,再然后,头上出现一片阴影。抬起眼往上看,一个前所未见过的大蛇头出现在上方。 “小……珍!” “嘘!”姜云横想小声问小珍怎么办,小声却示意他不要说话,他只好继续站着不动。 蛇在他上方停了一阵后摆着身子到了姜云横身旁,在地上绕着转了一圈,最后把脑袋凑到他胸前位置,吐出来的蛇信几乎扫到他的脸。 “啊!” 也许是人求生的本能,就在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四颗獠牙朝姜云横的脖子咬去的时候,脑袋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闪到了一边,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云横!” 小珍过去扶住刚捡回一条命的姜云横,正想再说什么,那蛇居然又朝他们攻了过来,只好拉起姜云横就跑。“快跑。” 姜云横跟着小珍跑,边跑边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珍边跑边解释:“是神使。” “神使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小珍边跑边道:“我也不知道。” 姜云横越跑腿越软,好几次险些摔倒。“是不是因为今天我们给它的贡品它不满意?” “贡品。”小珍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姜云横那只被藤蔓扎过的手。“因为你的血。” “什么?那怎么办?”姜云横急的往后看,见那大蛇紧追而来,赶紧继续跑。“它是准备吃了我么?” “他闻过了你的血腥气,把你当成了它的贡品。” 姜云横都要哭出来了。“它真的准备吃了我。” 小珍把姜云横往前推。“别说话了,快跑!” 两个人拼了命的跑,在山林中穿梭,奈何姜云横鲜少走过这种路,加上腿软,到了那乱石多的地方,不小心踢到,直接一跤摔在了地上。 “云横!” 小珍赶紧上前扶起姜云横,想拉他继续跑,大蛇却已近在咫尺,张着血盆大口,直朝他们扑过来。 小珍推开姜云横的同时,自己朝旁边躲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爬起来,发现大蛇在追姜云横。 “小心!” 此刻的姜云横正跌坐在地上,急中生智,滚到了旁边一棵大树背后,才没被咬到。可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安全,大蛇一口没中,在地上摆动身子,一下子就绕开了障碍,又朝他攻去。 大蛇又来,姜云横慌忙滚到了另一棵大树旁边,如此往复,居然滚出了心得。大蛇体型大,每次攻击都需要撑起半个身子再俯冲,有了这个缓冲时间,他直接选择了不起来,就在几个大树间来来回回滚来滚去。到最后,居然是蛇身体太长,把自己给绕在了几棵树上脱不开身。 见大蛇被困,一时间动弹不得,姜云横从地上爬起来,但因为腿软,居然没站稳。 “云横!” 小珍去扶姜云横,姜云横借着她的力才站起来。“这就是你们的神使?” “嗯!” 姜云横闭了眼急喘。“这东西这么邪乎,妖怪还差不多” “咝咝咝!” 大蛇吐舌头的声音再次惊动两人,原来是它虽然被缠住,却一点没放弃要捕捉贡品。此时正竭力挣扎,整个脑袋都冲着他们这个方向,姜云横急忙问小珍:“有没有哪里能躲躲?等它挣脱,我就真成它肚子里的贡品了。” 小珍边跑边想。“跟我来!” 小珍带姜云横来到一条很深的大河沟边,一眼望下去,水流从上而下,非常湍急。 姜云横急的直跳脚。“我们要跳下去么?” 小珍在尽力平缓因奔跑而急喘的气息。“我们跳过去。” 姜云横惊道:“这么宽,怎么跳?” “我先。”小珍说完就准备跳,被姜云横拦住。 “我是男的,我先来。” “等等!”小珍想阻止,姜云横已经跳了出去,而且就在离对岸还差一点点的地方,直线朝下掉去。“云横!” 尖叫伴着吐信子的沙沙声一起传来,小珍回头看了一眼离她最多还有十米距离的大蛇,一咬牙,直接往下跳,“噗通”一声也落进了水里。 “哗!” 姜云横从水里钻出来。“呼!” “云横!” 听见小珍的声音,姜云横在水里转了一圈找到人。“小珍。” 小珍也还在水里,双手拨着水。“你没事吧?” 姜云横回她:“我没事,现在怎么办?” 小珍看了看周围。“神使不见了,我们先上岸。” “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岸,找了个干净些的地方休息,姜云横一边拧身上的水一边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里我以前来过,认识回去的路。” 姜云横看看小珍。“你的背篓不见了。” “嗯!”小珍把湿了的头发甩到背后。“跳下来的时候掉河沟里冲走了。” “呼!”姜云横鼓着脸吹口气。“白忙活一天不说,还差点被你们的神使当贡品吃了。” “……”小珍小声念了句什么,姜云横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小珍站起来。“也不知道神使还会不会跟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姜云横想了想。“也好,再逗留,搞不好真被吃了。” 两人下了山,因为走的路比上去的那条要远,所以花的时间也长些。等他俩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进屋,秋雯雯就迎了出来。“你们回来了!” “雯雯!”姜云横见了秋雯雯,赶紧上去扶了她。“你怎么起来了?” 秋雯雯被姜云横扶到床上去坐好。“你怎么全身湿漉漉的?” “别说了!”说起这个,姜云横还心有余悸。“今天我可是差点没回得来。” 秋雯雯杏眼圆睁。“怎么回事?” 姜云横拍拍胸口。“被他们的神使当成了贡品,漫山遍野追着要吃我。” “神使要吃你?”秋雯雯更惊讶。“那算什么神使?” “谁说不是呢!”姜云横看看屋外,确定小珍不在后小声说道:“你知道么,他们的神使居然是条大蛇,碗口那么粗。” 秋雯雯一阵唏嘘。“蛇怎么成了神使?” 姜云横耸耸肩。“这个就不知道了,估计跟那些有宗教信仰的少数民族一样,有些都把猪供为神,这里的人供条蛇也不奇怪。” 秋雯雯认同的点点头。“倒也是!” “对了!”姜云横拍拍脑门。“你饿不饿?有没有吃东西?” 秋雯雯微笑一下。“放心,小珍姑娘把粥温在炉子上的,我有吃。” “可你吃的也太少了。”小珍从外面走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干的衣服。“锅里的粥都没怎么动。” 秋雯雯垂下眼。“我不饿。” “我知道你是吃鱼片粥吃腻了。”小珍惋惜道:“可惜,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 秋雯雯说道:“你们今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云横都跟我说了,你们能安全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可总让你们吃鱼片粥也不好。”小珍抿唇想了会儿。“这样,我去找祖爷爷借几个鸡蛋回来,你们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姜云横追上去。“天都黑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还是别去了。”小珍回头。“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了放在床头的,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我很快就回来。” 姜云横瞅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虽然不冷,却不舒服。“那你自己当心些。” 小珍笑道:“这是在寨子里,我要当心什么呀,放心啦,等我回来,给你们炖蛋羹。” 小珍走后,姜云横去角落换衣服,换完出来发现秋雯雯在发呆。“怎么了雯雯?” “啊。”秋雯雯回过神。“没!” 姜云横去秋雯雯身旁坐下。“有心事?” 秋雯雯低着头摇了摇。“你相信女人的第六感么?” 姜云横眼睛往上,左看右看。“你感觉到什么了?” 秋雯雯抬起眼睛。“今天你们走后,我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焦灼感。” 姜云横点着头。“看来你的第六感还挺准,我都差点被大蛇吃了。” “不是。” “那是?” “你们已经安全回来了,我这心里的焦灼感却一点也没减少,还越来越浓。” 姜云横张合嘴唇。“……你是说,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我不知道,希望只是我想太多。” “好了,不要想了。”姜云横想扶秋雯雯躺下。“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然后……” “然后去找你哥。”姜云横没说完的话被秋雯雯接了下去。 姜云横轻轻叹口气。“也不知道我哥现在在哪里。” “你别担心,秦岭一定没事的。” “我哥那么厉害,当然不会有事。”姜云横握着秋雯雯胳膊的手动了动。“你要快些好起来。” “我也希望自己能快些好起来。”秋雯雯撑着身子不肯躺。“让我起来走走吧,总这么躺着,好的也慢。” “好!”姜云横扶秋雯雯下床,秋雯雯却拒绝了他。 “我自己可以,你站开些。” “好!”姜云横依言站到一边,等秋雯雯自己起来,看她在屋里来回走动。 第三十三章 变故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这是外面有人用脚踩在竹子做的地板上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两人,相视一眼后,姜云横向门外喊道:“小珍,是你回来了么?” 小珍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从角落里拿出姜云横的包塞他怀里。“你们快走。” 两人不明所以,秋雯雯问道:“怎么了小珍姑娘?出什么事了?” 小珍样子看起来很着急。“你们别问了,一下子说不清楚,快走。” 小珍见两人不动,直接把两人往外面推,可是刚到门口,就被阿遽带着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阿遽瞪着小珍,好似很生气,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小珍把两人护在后面,也叽里咕噜回了一句,然后就见阿遽向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后,一群人上来把他们围住。 姜云横跟秋雯雯现在是既害怕又茫然,相偎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珍回过头,嘴唇都在抖。“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姜云横听的更是一头雾水。“你骗了我们什么?” “我……” 小珍正想开口,那些人却不给她机会,直接分成两拨上前,把姜云横和秋雯雯两人一左一右押起来。 秋雯雯本来伤就没好,加上对未知的惊恐,几乎都要站不稳。“小珍姑娘……” 小珍看着秋雯雯,想来阻止其他人,却被阿遽一手拉开,对着她叽里咕噜吼了好一阵后,选择了让路。“对不起。” 姜云横和秋雯雯被带到一个祠堂一样的地方,外面围着许多人,中间有个笼子,他们就被关进了里面。 “雯雯!”姜云横抱住跌倒在笼子里的秋雯雯,茫然的看着外面蹦蹦跳跳好像跳大神的人。 秋雯雯害怕的浑身都在抖。“云横,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姜云横把秋雯雯搂紧。“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阵子,那个跳大神的人不跳了,围着的人群从中间散开,没一会儿就见几个人又抬了个笼子进来放在他们旁边,里面同样被关着一个人。也就这时候,小珍从人群中跑了出来,直扑到那笼子上。“阿洲。” 一个老者由人搀扶着走过来,只见他点了点头,就有几个人过来,硬生生把小珍跟笼子分开拉了出去。 小珍被拉走后,其他人也相继离去,接着门被关上,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的屋子里静的诡异,秋雯雯已经害怕的开始啜泣,直往姜云横怀里钻。“云横,我好怕” 姜云横自己也害怕的很,靠着最后一点身为男人的倔强,强迫自己镇定。“别怕。” “你们,也是从外面来的?” 黑暗中出现一个虚弱无力的男人声音,不用想,正是被关在旁边那个笼子里的人。 虽然乌漆墨黑看不见人,但是姜云横还是向声音的方向望了望。“你也是?” 旁边的笼子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是男人在向姜云横他们这个方向挪动。“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姜云横回道:“我们在海上落了难,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这里了,你呢?” 男人说道:“跟你们差不多。” “你来这里多久了?” “好几年了。” “好几年……”姜云横脑袋一转,突然明白过来。“你就是教小珍说汉语的那个人。” “呵!”男人笑了一声。“小珍是个好女孩子。” 姜云横试着问:“你是因为她才留下的?” “是!”男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那么美丽,善良……”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来?” 男人反问:“你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来?” “不知道,你知道么?” “唉!”男人叹口气。“这里的人尊神,崇尚神祭,而我们,就是祭品。” “什么?”姜云横惊的无以言表。“我们是祭品?” “还有一个月就是他们的神祭。” “那为什么现在就把我们关在这?” “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珍了。” 屋内再一次恢复安静,除了秋雯雯发出一两声啜泣,再没了其他声响。 “吱吖!” 门突然被打开一条缝隙,一缕月光射了进来,刚好打在姜云横脸上。抬眼看去,就见一条人影闪进屋内。 “小珍?”男人一下子就认出来的是小珍。“你怎么来了?” 小珍扑到男人笼子外面。“阿洲。” 男人也扑了过去,两人执手相握。“你不该来。” 小珍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来就看着你投进神巢么?” “小珍。”男人握紧小珍的手。 小珍鼻子吸了吸,让自己平复,然后把手抽回来。“阿洲你别怕,我会救你的。” “小珍你想做什么?” 小珍拿出一把镰刀。“阿洲你退远些。” 被称作阿洲的男人依言往后退了些,就听噼里啪啦几声响,木制的笼子被砍出了一个缺口。 阿洲从那个缺口钻了出来,先给了小珍一个大大的拥抱。“小珍。” 小珍任阿洲抱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阿洲拉起小珍。“我们快走。” “等等!”小珍没动。“还有云横和雯雯姑娘。” 阿洲摸到小珍手里的刀接了过去,到姜云横他们的笼子那里。“你们退后些。” 姜云横搂着秋雯雯往后退了一些,接着就听见啪啪几声,这个笼子也被砍出几个缺口。 姜云横带着秋雯雯钻出来,借着微弱的一点月光看了一眼小珍,内心之复杂,有太多疑问,那声谢谢终究是没说出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珍转身。“跟我来。” 小珍刚带几人出了祠堂,就见远处出现一排星星点点的火光,还有人的呼喊声。“是寨子里的人。” 姜云横问小珍:“还有没有别的路?” 小珍想了想后说了声“跟我走!”就带着几人往旁边路去了。 火光越来越近,人声也越来越大,这几人却没有火把,根本走不快,秋雯雯急的直哭。“怎么办?他们追来了。” 小珍喘息着,明显也是紧张的不行。“我们进山。” “可……”姜云横想说山上有蛇,见身后人马上追到,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好!” 还好这里离山并不远,几人磕磕绊绊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开始往上爬。但是爬了半天都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把后面的人甩掉,眼看就要被追上,秋雯雯还脚下一滑,跌在了地上。 “雯雯!” 姜云横把秋雯雯扶起来。“再坚持会儿。” 秋雯雯闭上眼摇头。“你们跑吧,我真的跑不动了。” “雯雯姑娘。”小珍过来帮着扶秋雯雯。“不能停,停下就没命了。” 秋雯雯再次摇头。“这就是我的命了,你们走吧,别让我连累你们。” “说什么傻话。”姜云横蹲下把秋雯雯一把背到背上,就是没一会儿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云横,你放我下来吧!”秋雯雯在姜云横背上急的哭了出来。“背着我,你也跑不掉的。” “不要说话。”姜云横咬着牙,靠一口气撑着继续爬。 小珍看着艰难挪动步伐的姜云横,突然把镰刀拿出来开始往回跑,阿洲跟上去拦住她。 “小珍,你要干什么?” 小珍把阿洲往后推。“是我害了你们,你跟他们走,我去拦住他们。” 阿洲拉住小珍不让他去。“别傻了,你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们?” 小珍又红了眼眶。“阿洲。” 阿洲拖着小珍就走。“走。” 苗民寨的人已经追到了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逐渐散开,大有将他们包围的意思。 秋雯雯喊道:“云横,你放我下来吧。” “别……说傻话!”这句话一出,已是强弩之末的姜云横再也撑不住,连着背上的秋雯雯一起摔了下去。 小珍跟阿洲一左一右扶起两人。“你们怎么样?” 姜云横无力摆摆手。“你俩跑吧,我们跑不了了。” 寨子里的人终于追了上来,把他们围在了中间,小珍拿着镰刀上前,对着领头人阿遽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阿遽也叽里咕噜回了他一句。然后就有几个人上前来,把小珍架了起来。 阿遽看起来很生气,对着小珍的脸就是一巴掌。 “小珍!”阿洲想扑过去救小珍,却被其中一个苗民一脚踢了的跪在了地上,他想爬起来,换来的又是一脚,如此往复,直到爬都爬不起来。 “阿洲。”小珍哭着喊他。“你别动了,会死的。” 阿遽走上前,一脚踩在阿洲的腿上,十分用力,直到听见他的惨叫后才放开。然后走到姜云横面前,同样二话不说抬脚就踩了下去,却因为他闪的快而没有踩到。一脚落空的阿遽样子看起来很生气,发起狠来抬脚直接朝姜云横胸口踢去。 “云横!”秋雯雯被吓的声音都变了调,趴到被踢倒在地的姜云横身旁。“你怎么样?” “咳咳咳咳!”姜云横咳了好一阵后才缓过来,躺在地上用手握住秋雯雯胳膊。“别怕,我没事。” 阿遽还在往前来,秋雯雯害怕的抱紧姜云横,见他抬起腿,想着这次目标是自己了,知道自己没能力躲,干脆闭上眼。 “@#¥” 没有等到想象中被脚踢到身上的疼痛,还听见一句听不懂的话,秋雯雯试着睁开眼,惊讶的发现原来气势汹汹的苗民现在全跪了一地。“云横,这……” 姜云横昂起头,朝草丛中看去。“神使。” 秋雯雯朝姜云横看的方向看去,惊的张大嘴。“……蛇!” 大蛇从草丛中出来,在人群中游荡了一圈,最后停在阿遽面前。 感受到大蛇的阴影,阿遽缓缓抬起头,刚好跟大蛇对视,没想到下一刻,那蛇居然张大嘴,一口直把他脑袋咬了下去,喷涌的鲜血溅了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突来血腥变故,秋雯雯忍不住尖叫起来。随后人群中有人喊了句听不懂的话,随后那群苗民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一股脑朝四面八方逃窜,没多会儿就走了个干净。 第三十四章 真相 大蛇咬掉阿遽脑袋后,在原地盘桓了一会儿,摆着身子又去了姜云横面前,大嘴张开。 “啊……”秋雯雯又发出一声尖叫,把脸埋在姜云横肩窝里。 然而大蛇并没咬下去,围着姜云横和秋雯雯转了一圈后朝阿洲爬了过去。 “阿洲!” 察觉不对的小珍拼命朝阿洲跑去,但为时已晚,她到时,大蛇早已经拖着阿洲进了草丛,扬长而去。 “阿洲……” 小珍对着大蛇消失的方向喊的撕心裂肺,同时拿着镰刀追了上去。 秋雯雯从姜云横的肩窝里出来,现在的她已经六神无主,哭着问:“云横,我们怎么办?” 姜云横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我们去追小珍。” 秋雯雯拼命摇头。“大蛇,吃人。” 姜云横搂住秋雯雯,轻拍了下她的背。“山下那些苗民,不比大蛇还可怕?” 秋雯雯咬着嘴唇。“我们去追小珍。” 小珍追着大蛇一路往上山的方向跑,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跑了有多远,直至快到山顶时,彻底失去了大蛇和阿洲的踪迹。 “阿洲……”小珍瘫坐在地上,哭喊声响彻整个山脉。 姜云横和秋雯雯赶了上来,姜云横问小珍。“他……?” 小珍眼睛空洞无神,也不知道话是对自己说还是回答姜云横。“不见了!” 秋雯雯蹲下搂住小珍,浑身充满了无助。“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姜云横也蹲下,将两个女孩子全搂在怀里。“别哭,总会有办法的。” 秋雯雯带着哭声道:“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 姜云横放开两人站起来,借着月光开始打量周围。“你们看,那里有个山洞。” 秋雯雯撑起脑袋向姜云横所指方向看去。“这里的山洞,会不会也藏着什么怪物?” “这……”姜云横把手放在自己头上挠挠,这事儿他也说不准。 “小珍!”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小珍已经直奔那山洞,钻进了山洞里。 秋雯雯看向姜云横。“云横?” 姜云横犹豫了下,把秋雯雯从地上扶起来。“我们也去。” 两人追到了洞外,姜云横对着洞里面叫小珍的名字,没听见有任何回应。 秋雯雯问姜云横。“怎么办?” “雯雯你站这别动,我过去看看。”姜云横嘱咐过秋雯雯后,慢慢摸到洞口往里面看,因为是逆光,只能看见漆黑一片。又叫一声小珍的名字,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犹豫之后,朝洞里面摸去,可是没想到一脚踩空,直接往下掉去。 “啊!” “云横!” “哎哟呵……”摔在地上的姜云横捂着屁股在地上疼的直哼哼,好不容易缓过那股痛劲儿,又发现一个黑影从上而下在向他靠近,速度之快,躲都来不及,结果就是他又在地上滚了好一阵。 压在姜云横身上的秋雯雯赶紧挪开。“云横,我……” “没事!”姜云横摆摆手后爬起来。“雯雯你怎么跳下来了?” “我听见你的叫声,以为遇到了什么,情急之下就跟了过来,没想到这里是个坑。” 姜云横揉着还疼的屁股。“我以为这里是平的,结果一脚踩空了。” 秋雯雯问姜云横:“小珍姑娘呢?” “小珍?小珍小珍……”姜云横往洞的深处看去,黑漆漆的尽头似乎有点光。“我们进去看看。” 秋雯雯心里害怕。“里面会不会有……?” 姜云横拉住秋雯雯的手。“你跟在我后面,我走前面。” 秋雯雯点了点头,跟着姜云横一步一步朝前走,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云横,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 “冷?”不说没觉得,一说姜云横也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可能是因为这是山顶,有山风。” 秋雯雯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两人继续朝着光走,可是很奇怪,任他们怎么走,那光始终就在前面,怎么也走不到。 “那光,好奇怪。” 如此情景,姜云横也觉得心里一阵发憷,握紧了秋雯雯的手。“别怕。” “嗯!”秋雯雯也回握紧姜云横的手,忽然听见脚下发出“咔擦”一声,借着洞口微弱的月光朝地上看去,吓的一跳老远。“骷髅。” “什么?”因为俩人手握在一起,姜云横被秋雯雯拽到了一边,弯腰朝刚才秋雯雯踩到的地方看去,也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秋雯雯贴紧姜云横,又吓哭了。“云横。” 姜云横搂住秋雯雯。“别怕。” “怎么这么多骷髅?” 姜云横胸膛起伏着。“我们快走,找到小珍后就出去。” 秋雯雯咽了口唾沫,小心绕过那些骷髅后继续跟在姜云横后面。“小珍到底去了哪里?” “我在这里。”小珍嘶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小珍!”姜云横拉着秋雯雯去了小珍面前,发现坐在地上的她怀里正抱着个人。“这是?” “阿洲!” 姜云横缓缓蹲下。“他……” “死了。” “是……那条大蛇?” 小珍深吸了口气。“从小,我阿爸阿妈就告诉我,这座山上住着我们的神,还有我们的神使,只要我们对他们恭敬,他们就会保佑我们,让我们世代平安。” 姜云横和秋雯雯都安静的蹲在小珍面前,听小珍说下去。 “我十岁那年,祖爷爷来我家里,跟我阿爸说,他是被神选中的人,要他去给神当侍者。” 姜云横忍不住问:“你说的祖爷爷,就是那个被人搀扶着的老人?” “是,他就是祖爷爷,是我们寨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曾经也是我最尊敬的人。”小珍抹把鼻子。“可那只是曾经,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神,什么神使,全是骗人的鬼话,吃人的妖怪。” 小珍说着说着情绪失控,秋雯雯一把抱住她,安慰了半天才平复下来,继续讲她阿爸的事。“我阿爸知道自己被选为神的侍者很高兴,寨子里的人全都很高兴,除了我阿妈。” “阿爸被寨子里的人拥着送上山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阿妈深爱阿爸,每天就在门口等,希望能等到阿爸回来。” “可是一年过去了,阿爸也没有回来,阿妈实在想他,就去山上找他。” “可是他们不让阿妈上山找阿爸,说是神的领域,凡人不能轻易踏入,否则会给寨子里的人招来灾祸。” “我阿妈信了,可是她又实在思念阿爸,就去求祖爷爷,求他想想办法让她见一见阿爸。” “他答应了,没过多久就来跟我阿妈说,要见我阿爸可以,但是要付出代价。” 秋雯雯小声问:“什么代价?” “神的领域,凡人确实不能轻易踏足,但是如果我阿妈也能成为神的侍者不就可以和我阿爸长相厮守了么!” “我阿妈信了,听了他的安排,一步一磕头上了山。”小珍昂起头,任眼泪从两边眼角滑下。“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小珍!”秋雯雯用额头顶小珍额头,小珍则将目光放眼四方。 “你们说,这里的哪一堆骸骨会是我阿爸阿妈?” “不要说了小珍。”秋雯雯将小珍抱紧。“不要说了。” 小珍把秋雯雯推开,用手轻抚阿洲发梢。“你们想知道我跟阿洲的故事么?” 姜云横张合了下嘴又顿了片刻,才问道:“我跟雯雯,究竟为什么就会成为了神的祭品?” 小珍继续抚摸着阿洲的发梢。“阿洲原名陆衍洲,也是一个外乡人,你们之所以会成为神的祭品,是因为你们的到来,正好替代寨子里的人本来要给他的位置。” 秋雯雯放开小珍,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小珍姑娘,你……” “呵!不相信?”到了这个时候小珍也没了隐瞒的心思,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一股脑说了出来。“从一开始,我救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替代阿洲,包括阿遽师傅来给你们瞧病,我带云横去神庙,都只是为了向神证明你们是自愿成为神的祭品的。” 姜云横神色复杂的看着小珍,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时心情。 “觉得我很无耻对吧!”小珍惨笑一下。“我也不想害你们,可是为了阿洲,我没办法,只是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你们任何一个。” 姜云横张口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都到这个时候,问再多已没有意义。听见洞穴深处传来“咝咝”声,赶紧一把拉过秋雯雯护在身后。“是那条蛇。” 秋雯雯躲在姜云横身后瑟瑟发抖。“怎么办云横?” “快走。”姜云横搂着秋雯雯就跑,发现小珍还在那坐着不动,赶紧腾出一只手去拉她。“走啊!” 小珍抽回手。“你们走吧!” “你想做什么?” 小珍放下陆衍洲后慢慢站起来,把镰刀拿出来。“阿爸阿妈没了,现在阿洲也没了,活着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姜云横试图再次去拉小珍。“你别做傻事。” “不要管我了,你们走啊!”小珍大吼一声,同时推了姜云横一把。“走走!” 大蛇的“咝咝”声越来越近,秋雯雯已经吓的又开始啜泣。“云横,它来了。” 姜云横一手搂着秋雯雯,想抓小珍抓不到,最终心一横,搂着秋雯雯开始往洞口跑。可到洞口时,发现离上面足有两三米高,根本上不去。 “怎么办?” 姜云横强迫自己冷静,左右看看,发现旁边还有一条路。“走这里。” “啊……” “是小珍。”秋雯雯带着哭腔说道。 “快走。”姜云横只顾搂着秋雯雯跑,这个时候,自身都难保,哪里还管不了一心求死的小珍。 “咝咝咝!” 两人已经拼了命在跑,没曾想那蛇还是追了上来,吐信子的声音又出现在后面。 “怎么办云横,它又来了。” 姜云横憋着一口气不敢停。“别往后看。” 秋雯雯气喘吁吁摆手。“可是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姜云横搂紧秋雯雯,不让她跌下去。“雯雯,不能停,停下就会死。” 秋雯雯哭道:“可我们这么跑也不是办法,我们哪里跑得过它。” 姜云横看看前面,同样可见一点点亮光。“前面也有光,我们跑快点,说不定能出去。” 秋雯雯朝前看看,咬着牙继续迈步往前走,可那腿就如千斤重般,每走一步都困难万分。“云横,你自己走吧,我真的走不动了。” “别说傻话。”姜云横说完又要背起秋雯雯,可是刚想把人往身上扛,腿居然一软,踉踉跄跄差点撞在石壁上。 第三十五章 有惊无险 “云横。”秋雯雯挨过去与姜云横凑一块儿。“我们都回不去了。” 姜云横苦笑着闭上眼,把秋雯雯搂进怀里。“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本来与这些事情无关的。” 秋雯雯摇摇头。“是我非要跟来的,不怪任何人。” 姜云横昂着头。“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样,是否平安。” 秋雯雯吸吸鼻子。“秦岭那么厉害,跟我们两个不一样,肯定没事的。” “希望是这样。”姜云横惨笑一下。“本来还想说等我们回去了,找到我哥,就让你做我嫂子的,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秋雯雯伏在姜云横身上,听着越来越近的“咝咝”声,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胸口。“云横,我们真的要死了。” 姜云横用额头贴着秋雯雯头顶。“别怕,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有我陪着你,来世如果我跟我哥还有兄弟缘分,我再带他来找你。” 秋雯雯脑袋点了点,将姜云横搂的更紧,等候死亡来临。 大蛇终于追到了他们身边,舌头立在他们上方不停吐着蛇信。姜云横睁开眼,将头靠在石壁上与它对视,同时将怀里抖个不停的秋雯雯搂的更紧。 大蛇将立着的脑袋下垂,凑到姜云横面前,蛇信好几次都扫到了他的脸颊。 姜云横将一只手放在秋雯雯头上,将她往怀里摁了摁。可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蛇却始终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张嘴攻击,再过一会儿,居然直接摆着身子走了。 “雯雯,雯雯!”姜云横拍拍怀里的秋雯雯。 秋雯雯慢慢从姜云横怀里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周围。“蛇呢?” 姜云横长舒口气。“走了。” 秋雯雯不太相信,又把周围看了一圈。“为什么?” 姜云横想了想,抬起自己一条胳膊,把袖子撩起来。“可能是因为这个。” 秋雯雯用手摸了摸姜云横胳膊上绑着的那块皮毛。“这是什么?” “这是当初我跟我哥去蝮虫岛的时候,我哥弄来的谿边皮毛,专防毒蛇猛兽的,跟小珍一起被那条大蛇追的满山跑之后,我就把这个裹上了,本来是想着以后上山时用,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秋雯雯又摸一把那皮毛。“这个有这么厉害?” 姜云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就目前来,对蛇是挺管用的。” 秋雯雯点点头。“刚才我都以为我们要死了。” 姜云横拍拍秋雯雯的手。“看来老天爷没打算让我们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我们还得努力活下去。” 秋雯雯咬着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姜云横撑着墙站起来。“继续往里面走。” “为什么?我们不是要出去么?” “回去还得遇到那条蛇,虽然有这个皮毛,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而且那洞口我们根本伤不去,就算上去了下山了,还有那些苗民守在下面。”姜云横扶秋雯雯起来。“前面有光,我们还是往里面走看看,说不定有其他出口。” “苗民。”秋雯雯眨着眼。“之前没有仔细想,现在想想,总觉得熟悉。” “是因为苗族么?” “不是!”秋雯雯摇头。“不是苗族,我是学古文学的,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 姜云横抖了都酸疼的腿。“你可别跟我说什么山海经之类的。” “就是山海经。”秋雯雯眼睛一亮。“颛顼生驩头,驩头生苗民,他们生活在海外,是颛顼的后代。” “颛顼?”姜云横扯着眉毛。“你说这个苗民寨的人是颛顼的后代?” “不知道他们这个苗民,是不是山海经所记那个苗民。” “肯定不是。”姜云横活动完一条腿开始活动另一条。“我历史白痴都知道,颛顼冢在安阳,如果他们真的是颛顼后代那个苗民,怎么着也该去拜拜他们的祖先,而不会在这搞什么神祭,更何况这里根本不是海外。” “这……”秋雯雯贝齿咬着下嘴唇。“你说的也对,山海经上的苗民本就只是传说,可能根本不存在。” “存不存在都没有意义,就算这个苗民就是那个苗民,那也改变不了他们行事狠毒龌龊的事实。”说到这个,姜云横就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居然拿活人做祭品,还骗自己族人去做什么神的侍从,我看就是拿活人去喂这里的大蛇,以保他们自己平安。” 想着今晚上的经历,秋雯雯不觉点头。“这里的人确实很可怕。” 姜云横扶了秋雯雯胳膊。“还能走么?” “走不快。” “我们慢慢走。” 两人一直迎着前面那道光走,情况却如之前一样,半天也没觉得距离拉近。 “云横,我怎么觉得那个光,好诡异。” 姜云横咬着自己舌尖。“是有点奇怪。” 秋雯雯害怕的贴近姜云横。“这条路好像永远也走不完的样子。” 姜云横想了想。“我们再走看看。” 两人继续走,走着走着脚下传来溅水的声音,姜云横集中眼力向地上看去。“好像是个水潭。” 秋雯雯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能喝么?” 姜云横摇摇头。“山里的水应该都能喝,但是这里……最好还是不要喝。” 秋雯雯苦下脸。“我渴。” 姜云横犹豫了下,弯腰用手将水拨动。“水倒是清澈,就不知道……雯雯!” 秋雯雯鞠了水就喝,姜云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看着她把一捧水喝了下去。 “你怎么就喝了。” 秋雯雯笑道:“我们没有吃的喝的,坚持不了多久,如果这水不能喝,毒死了也是种解脱。” “唉!”姜云横叹口气。“你说的很对,被毒死也比被渴死饿死强。” 秋雯雯喝完水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个地方倒是宽敞了。” 姜云横喝完一捧水又准备鞠一捧,却在此时发现下面似乎有个白花花的东西。:“水里好像有东西。” 秋雯雯问道:“什么?” 姜云横把手伸到水里捞了捞,捞到那块白色的东西后举起来一看,吓的甩开老远。“人骨。” “人……”秋雯雯脸颊一鼓,腰一弯就开始吐,不止是刚才的水全吐了出来,最后的酸水都吐了个干净。 姜云横比秋雯雯好一点,忍着没有吐出来,但也难受的喉咙发紧。“雯雯,你还好么?” 吐完了的秋雯雯虚弱的喘着气。“不太好。” 姜云横挨到秋雯雯身旁给她拍背。“这里真的太诡异了。” “不是这里诡异。”秋雯雯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是这里的人太诡异了。” “不是诡异,是可怕。”姜云横说道:“这些骸骨,只怕就是那些被送来的所谓神的侍者。” 秋雯雯闭上眼,平息了会儿后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云横站起来。“我们还得继续往前走。” “继续追那束光么?” “呼!”姜云横吹口气。“没有别的办法。” 秋雯雯握住姜云横伸过来的手站起来,刚准备走,却听姜云横发出一声: “嘶!” “怎么了?” 姜云横举起手指。“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秋雯雯心头一紧,把姜云横的手拿过来。“什么咬的?” 姜云横摇摇头。“太黑,没看清,好像是只虫子。” 秋雯雯双手捂住自己胳膊。“虫子?” “嘘!”姜云横在嘴上竖起一根手指。“你听。” 秋雯雯仔细听了一阵。“什么东西在爬。” “快走。”姜云横拉着秋雯雯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不要回头。” 人的通病,越是说不能做的,身体往往越不听使唤,姜云横刚喊完,秋雯雯脑袋就不自觉往后看去,然后尖叫道:“好多虫子。” “别看,快跑。” 密密麻麻的虫子,从水里,墙角,四面八方各个地方一起向两人涌来,加上晦暗的光线,诡异非常。 秋雯雯跟一般女孩子一样,平时就害怕各种虫子,这一次遇到这么多,腿都有些发软,加上之前没好的伤和这一夜的奔波,没多远就坚持不住了。 姜云横拽紧了往地上坠的秋雯雯。“不要停下。” 秋雯雯也不想停下,可是腿不听使唤,忍不住又哭了出来。“云横,我好怕。” 姜云横已经没了力气再背秋雯雯,只能半搂半扶着她。“走!” 两人又跑了会儿,都气虚力乏的实在走不动了,而后面的虫子却是紧追不舍,半点也没有要退却的意思。 看着那些虫子,秋雯雯害怕的直往姜云横身后躲。“怎么办云横?” “这么跑确实不是办法。”姜云横想了想。“只能试一试了。” 秋雯雯急的问姜云横。“你想做什么?” 姜云横撩起袖子,把一块谿边的皮毛拿在手里拍在地上。 秋雯雯看明白了姜云横的意图,问他:“这样行么?” 姜云横心里也没底:“这个时候,也只能试试看了。” 秋雯雯紧张的贴在姜云横身边,看着那些虫子向他们靠近,在它们快到脚边时,忍不住闭了眼。 “雯雯,你看。” 秋雯雯缓缓睁开眼。“它们不见了。” 姜云横松口气,站起来。“这皮毛管用。” 秋雯雯点点头。“确实是好东西。” 姜云横看着秋雯雯,突然把她一只手胳膊牵起来。 秋雯雯不解:“你做什么?” 姜云横边把手里那块皮毛往秋雯雯手臂上绑边说道:“这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给你绑上这个安全些。” “那你呢?” 姜云横用一只手捏住还没绑好的皮毛,举起另一只手。“别担心,我还有一块。” 秋雯雯听了这话放下心。“那你一定要把剩下那块收好。” “放心。”姜云横笑了笑后继续给秋雯雯裹皮毛,因为没有绳子,光线又暗,好半天没有弄好。“没有绳子,雯雯你……”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两人头上扑闪而过,顺便掳走了那块还没绑好的谿边皮毛。 “云横!”秋雯雯吓的再次躲到姜云横身后。 不怕谿边皮毛的东西,姜云横的害怕也没比秋雯雯少多少。“好像,是只鸟。” 秋雯雯咽口唾沫。“鸟怎么会那么大?” “这里就没一样东西是正常的,有只大鸟也不奇怪。” 秋雯雯拽紧姜云横胳膊,突然尖叫道:“那些虫子又来了。” 姜云横朝前面看去,果然密密麻麻的虫子又涌了上来,赶紧把剩下的那块皮毛取下压在地上。 第三十六章 怪鸟 “呀……” 虫子又一次退去,但是危机却没有解除,怪鸟的叫声宛如婴儿啼哭,响彻整个山洞,渗人异常,也诡异异常,一听便知不是善类。果然下一刻,就张开翅膀朝两人扑了过来。 “快躲开。”面对突然扑来的怪鸟,情急之下的姜云横一把把秋雯雯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没躲过那怪鸟的攻击,肩膀被它的利爪挠中,疼的撕心裂肺。 “云横!”秋雯雯扑过去,抱住疼的在地上打滚的姜云横。“你怎么样?” 姜云横好半天才稍微缓过来些,却是依旧疼的直冒冷汗说不出话。 “呀……” 怪鸟一击不中又怪叫了一声,同时又扑闪着翅膀朝两人冲过来,秋雯雯害怕的抱紧姜云横,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但就在利爪要挠在她背上时,姜云横身子一翻,又替她挡了一次。 “云横!”秋雯雯哭着喊姜云横名字,然而姜云横已经疼的连呼吸都不稳。 “呀……” 怪鸟发出了第三次怪叫,似乎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转眼又朝两人扑了过来。 这一次姜云横再没力气护着秋雯雯,甚至连喊出一声让她躲开都做不到,空张着口,眼睁睁看那鸟的利爪向秋雯雯身上招呼而来。 “啊啊啊啊啊!” 惊慌失措的秋雯雯一边尖叫一边双手乱舞,触碰到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拿起来就往正朝这边飞来的怪鸟丢过去,正中怪鸟面门。但是这一下却没对它起到什么作用,利爪耀耀生辉,依旧照直朝他们招呼而来。只是就在这时候,地上突然一软,出现个大洞,两人一起掉了下去。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秋雯雯从地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找姜云横。 “云横?” 然而一连叫了好几声也没听到回应,还好这里比之前的地方亮堂,可以看的比较远。情急之下的秋雯雯从地上爬起来,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昏死过去的姜云横。 秋雯雯扑到姜云横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脸。“云横,醒醒。” “喔呜!”醒过来的姜云横发出一声痛呼,手捂住自己的肩膀。“好痛。” 秋雯雯咬着唇,把姜云横的上衣脱了一半下来,看见那里深深的伤口,下意识捂住嘴。 姜云横缓缓睁开闭着的眼。“不要哭,我没事。” 秋雯雯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没事。” 姜云横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一动,背上就传来一阵剧痛,迫的他又躺了回去。 “你背上也被怪鸟挠过,不要动了。”秋雯雯赶紧止住哭,帮姜云横挪动了下手脚,让他躺的更舒服些。 躺好后的姜云横眼珠子直转,发现他与秋雯雯正身处在一个石室里,周围好几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出口。“这,又是什么地方!” 秋雯雯刚哭完,鼻子还有些不通,说话瓮声瓮气的。“那只大鸟攻击我们的时候,地上突然出现个洞,我俩就掉到这里来了。” “洞?”姜云横眼珠子又转了转,转到一方墙壁的时候,突然把脑袋撑起来。“雯雯,你看墙上。” 秋雯雯抹把鼻子,向墙那边看去。“好像是碑文。” 姜云横问她:“你看能不能看懂。” 秋雯雯站起来,走到墙壁跟前,把所有的字都扫视了一遍,完了颓废的回到姜云横身边。“都是些古文字,我虽然学的古文学,可我才大二,根本没学到这些。” “没关系,我想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嗯?”秋雯雯茫然看着姜云横,发现他在看自己后方,便转过身去,在那里的墙壁上看见大大三个字。“颛顼冢?” “呵呵!”姜云横笑的时候扯动伤口,倒抽一口冷气。“还真是颛顼冢。” 秋雯雯不解道:“颛顼冢不是在安阳么?怎么会在这里?” 姜云横摇摇头。“如果小珍还在,我们还可以问问她,现在,我们该想想,如果这里真的是颛顼冢,那就是个墓,还是个大墓,该怎么出去。” 古时候,尤其上古官宦帝王人家对于长眠之所从来不吝啬,都是大而广优先。秋雯雯是学古文学的,这些自然知道,他们又不是摸金校尉,不懂探穴口那点本事,要找出口,真不是一般的难,想着想着不禁又哭了出来。“我们真的出不去了。” 姜云横忍着疼坐起来,喘着粗气安慰秋雯雯。“别哭,我们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缺口。” 秋雯雯抽泣着:“老师说过,那时候的人建墓穴,都只有一个出入口,就算被匠人偷偷留了暗口,那也是在非常隐秘的地方,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姜云横昂起头,往他们摔下来的地方看了看。“这么高,我们也上不去。” 秋雯雯抽泣的更厉害了。“就算能上去又怎么样?上面又是虫子又是怪鸟还有蛇,我们的皮毛都丢了,上去就是死。” 姜云横叹口气。“所以我们不能往回走,只能往前。” “前,怎么前?这里一个方向一个口,走哪一边算是往前?” 姜云横握住秋雯雯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抚,突然眼睛一亮。“雯雯,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特别亮堂。” 秋雯雯抹把眼泪,让泪眼朦胧的眼睛可以看的清楚些,用哭音说道:“亮堂又怎么样?” 姜云横看向颛顼冢那三个大字,再往下发现一片泽泽生辉。“那边,是水么?” 秋雯雯停止抽泣,也往那边看了看。“好像是。” 姜云横伸着脑袋看:“光好像是从那个水里面发出来的。” 秋雯雯伸直了身子。“好像是从水底下发出来的。” “我去看看。”姜云横说完想站起来,没曾想牵动了伤口。“嘶!” “你别动。”秋雯雯制止了姜云横,让他坐好。“我去看看。” “雯雯!”看着摇摇晃晃往水边走去的秋雯雯,想到在上面水里捞出来的人骨,忍不住一阵心慌,硬是忍着身上的痛爬起来跟了上去。 姜云横追上去的时候,秋雯雯已经到了水边上,正愣愣看着水里的发光物体。“好像是鱼鳞。” “这里怎么会有鱼鳞?”姜云横说完伸出手,在接触到水面时犹豫了下,然后探了进去。 秋雯雯紧张的看着姜云横在水里捞来捞去,怕他又捞出个吓人的东西。不过还好,这次他收回手时,手里握的不是人骨,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物体,而是一把发着光的鳞片。“真的是鱼鳞。” 姜云横把手举高到眼前。“不知道是不是鱼鳞,但是可以肯定这是活物身上蜕下来的。” 秋雯雯瑟缩了下。“会不会又是什么怪物?” 姜云横摇摇头。“这么小的鳞片,主人个头应该也不会太大。” 知道不是怪物,秋雯雯松口气。“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会生活在这里。” “什么东西不重要。”姜云横把手里的鳞片丢回水里。“这么小小的鳞片能把这地方照的这么亮堂,水下肯定积了非常多,那个蜕下这些鳞片的东西应该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秋雯雯问道:“这跟我们找出口有什么关系》” 姜云横说道:“死水不养活物,就算养也不可能养这么久。” 秋雯雯渐渐想明白了姜云横的意思。“你是说,有水源?” “嗯!”姜云横点头。“如果我们跟着这个水走,说不定能出去,反正留在这也是等死,不如碰碰运气。” 秋雯雯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好,听你的。” 现在的两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一路走来,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秋雯雯一手扶着墙,一手搭在姜云横胳膊上。“云横,我不行了,走不动了。” 姜云横也没比秋雯雯好多少,张着的嘴只够喘气,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话来。“不能停,再坚持一下。” 秋雯雯闭上眼。“我好渴。” 姜云横看了看周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到旁边有水那里,鞠了一捧水起来。“这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 秋雯雯也跟了过去,鞠水就喝,姜云横本想阻拦,手伸在一半时缩了回去,也鞠了水开始喝。如今境地,苦熬是个死,上面那满是骸骨的水都喝了,不差这一点。 两人喝完了水,秋雯雯开始用水洗脸,洗着洗着突然往后一阵猛退。 姜云横问道:“怎么了?” 秋雯雯盯着水面。“水里有东西在游。” 姜云横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秋雯雯刚才待的那个地方,探头向下看去。 “哗啦!” “嗯!” 水花扑面而来,连着姜云横的胸前那片衣服都弄的湿透,下意识往后退去。 “云横。”秋雯雯害怕握住姜云横胳膊。 姜云横沉默了一阵,把手里的石头照着水面砸了过去。随后就见水花四起,一条鱼跳出了水面,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落回水里。“应该就是水里这些鳞片的主人。” 秋雯雯舒口气,但又不禁疑惑。“它的鱼鳍好大,跟翅膀似得。” 姜云横抹把脸上的水。“能在这个地方生存的生物,必然不是寻常物种,莫说鱼鳍大的像翅膀,就算它真的长出翅膀飞了都不奇怪。” “哗啦!” 姜云横话音刚落,水声又起,又是刚才那条鱼,一跃出水面,但这次,出来之后竟然就没有再落回水里,直接扇着它翅膀一样的鱼鳍,飞走了。 “它它它……”秋雯雯指着那条飞走的鱼说不出话。 姜云横也同样惊诧,不过惊诧之余,没忘两人现在正在找出路,一手拉了秋雯雯胳膊。“跟着它。” 鱼不停往前飞,似乎知道后面跟着两个人似得,时缓时急,总是会让俩人能寻到它的踪迹。直至一个巨大的石室内,往水里一跃,就消失不见了。 “这又是哪啊?” 姜云横没有接秋雯雯的话,自顾往四处看着。“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我们总追不到那一束光了。” 秋雯雯问道:“为什么?” “全是磷火,不是我们追不到,而是近了就好像是融近了空气里,我们根本一直就处在磷火包围中。” 秋雯雯抿紧嘴唇,瑟缩道:“磷火,大多出现在腐尸周围。” “是,所以你看。”姜云横手往前面指去。 第三十七章 险中求生 “啊……”秋雯雯只看了一眼,就吓的捂住眼,因为姜云横手指的地方,跪了一地的人,衣着打扮全是苗绣,跟这里的苗民一般无二。 姜云横安抚秋雯雯:“别怕,都是是死了很久的干尸。” 秋雯雯慢慢放下手。“干……干尸。” 姜云横又往前面指了指。“那边好像有个棺椁。” 棺椁就是棺材,这个听着就自带一股阴森气,秋雯雯更害怕了。“是墓主人?” “应该是!” 秋雯雯咬紧唇角。“这些干尸全是跪着的姿势,他们是在拜棺椁里的人。” “应该是!” “古人墓,墓主人放棺椁的地方,机关最多,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 对于此点,姜云横深表同意,发现前面有个洞口。“我们从那里走。” “好!” 两人又相互搀扶着往那洞口走,在经过干尸群的时候,秋雯雯脚下一个趔趄,踢中了其中一具。 “啊……” 秋雯雯吓的往旁边退了一步,姜云横赶紧拉住她,可她却一直害怕的盯着地上那具干尸。“碎碎碎了。” 姜云横朝地上看去,正好看见被摔的四分五裂的干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最后只留下一堆碎末,和一把寒光毕现的小巧匕首。 姜云横弯腰把匕首捡起来在手里观摩了一阵。“这些人,全是自愿活祭。” 秋雯雯只觉背后发冷。“难怪他们现在还会用活人祭神。” “呼!”姜云横呼出口浊气。“我们还是快走吧。” “嗯!” 两个人绕过那些干尸继续往那洞口走,可是没走两步,秋雯雯又摔倒了,姜云横赶紧把人扶起来。“再坚持一下。” “不是!”秋雯雯知道姜云横是以为她走不动了,解释道:“地好像在动。” 姜云横闻言愣了片刻,仔细聆听了一番周围动静,然后搂紧了秋雯雯拖着她就走。“快走。” 不是秋雯雯感觉地好像在动,而是地确确实实在动。起先不明显,到后来发展为整个地面乃至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晃动,最后连棺椁的盖子都抖开了来。 “汪呜!” 棺椁中传来一声咆哮,一头长着牛尾的猛虎从中跳了出来,在上方盖子上站着,虎视眈眈看着周围。 听见身后的猛兽咆哮声,秋雯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被吓的一阵腿软,险些又栽倒。“老虎。” “别看了,快跑。” “它来了。” 姜云横搂着尖叫着的秋雯雯滚到一边,想再爬起来继续走,却因为地动山摇根本没法起身。 面对一击不中,再次步步紧逼朝他们而来的猛兽,秋雯雯以手代脚撑着往后退。“怎么办?” 姜云横给自己定了定气,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猛兽。也许是求生的本能,身体往旁边一滚,又躲过了一次,接着就听见猛兽发出一阵哀嚎。原来是他方才从干尸那里捡来的那把匕首,情急之下乱舞,刚好切在了猛兽的眼角。 面对乱窜乱跳的猛兽,姜云横举起手中匕首看了看。而猛兽也好像被他这一刀彻底激怒,跳了一会儿后又朝他扑来,慌乱的他忍不住边躲边大喊:“雯雯快跑。” 被吓到失魂的秋雯雯这才反应过来,硬从晃个不停的地上爬了起来,朝后面的洞口跑去,跑了一阵后发现姜云横没跟上,忍不住回头,正好看见向姜云横扑去。“云横。” 姜云横根本不懂进攻防御那些,只会拼着最后一点求生欲翻来滚去躲避猛兽的攻击。这会子秋雯雯的一声呼喊等于是替他泄气,闪躲的速度慢下来,被猛兽一口咬住了肩膀。 “云横!” 已经跑掉的秋雯雯又往回跑,想去救姜云横,可她那点身形力气,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眼看着猛兽咬着姜云横甩来甩去,最后扔出一个抛物线,生生把他在地上摔的咳出血来。 丢开姜云横后,猛兽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秋雯雯。似乎知道这是个毫无攻击性的人类,它一点都不急,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嘴里咬姜云横时留下的血不停往下滴,看起来无比渗人。 面对虎视眈眈而来的猛兽,秋雯雯张着嘴却叫不出声,腿一软跌在了地上。 摔在地上的姜云横,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猛兽朝秋雯雯步步紧逼却无可奈何。任他如何用力,最多也就是稍微撑起点脑袋,无法挪动身子,张口想喊,却只剩个口型,无法出声。“雯雯,快跑。” 猛兽到了秋雯雯面前,先是耀武扬威的跺了跺脚,随后仰天长啸一声,张着嘴就直朝秋雯雯招呼了过去。 “啊……” “啾……嘣!” 秋雯雯任命的用手臂捂住自己脸向后仰去,等候猛兽的致命一击,然而结果却是并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疼痛,反而听见了一个不该属于这里的爆竹炸裂声响。放下手臂时,刚好看见一条黑影从她身体上空跃过,往后看去,发现那里居然站着个人,正是现在猛兽奔腾而去的目标。 面对气势汹汹奔腾而来的猛兽,那人却依旧站着不动,等猛兽快到近处时,手中火光一闪,又一枚爆竹射了出去,直接进了它嘴里炸裂开来。 猛兽受了这一下,原本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连蹦带跳跑开了去,连被它弄的半死不活的姜云横和秋雯雯都不管了,直接钻进了棺椁里,而地表也停止了晃动。 “呼!” 赶走猛兽的人呼口气,走到秋雯雯面前。“你们没事吧!” “没……没事!”秋雯雯呐呐回应着,这才发现救他们的居然是个半大男孩。“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男孩并不回答秋雯雯的提问,而是过去拖着姜云横往洞口方向来。“那怪物指不定一会儿就出来了,你要在这等它?” 秋雯雯心里一阵发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帮男孩拖姜云横,奈何力虚,不止没帮上忙,还让自己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我来拖他,你赶紧走吧!” 秋雯雯扶着墙站稳。“这里能出去么?” 男孩扛起姜云横的手臂,半拖半扛的带着他走。“不能出去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 知道可以出去,秋雯雯心里燃起希望,原本沉重的步子也轻快了些,走了一会儿后发现前面有光,不是磷火那种忽隐忽现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太阳照射出来的光芒,不禁高兴起来。“出口,那里是出口。” 男孩也带着姜云横来到出口处,把人放在了地上后上前,在洞口胡乱摸了一阵,最后牵出一条绳子来。“你先下去吧!” 秋雯雯好像是听懂了男孩的意思,又好像没懂,伸手拨开洞口的几根藤蔓,眼睛不由瞪大。“这这……” 男孩把绳子丢给秋雯雯。“下面是海,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 秋雯雯把绳子拿在手里。“我……” “你想死在这么?” 秋雯雯看着彻底昏死过去的姜云横,再想那头不知何时又会出来的猛兽,牙一咬,握着绳子爬出了洞口。 海上一片风平浪静,竹筏在顺水漂流,男孩握着竹篙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水里划着。秋雯雯坐在竹筏上,把姜云横半搂在怀里。 男孩放下竹篙,拿起水袋递给秋雯雯。“喝点吧!” 秋雯雯接了水,昂头正打算喝时又放下了,小心捏开姜云横的嘴,慢慢把水灌进去。 “咳咳!” 水刚入喉,姜云横就发出一阵巨咳,随后脑袋一歪,吐出一口血水来。 “云横。”秋雯雯慌了,搂着姜云横直摇晃。 “你想他死的快点就再多摇晃几下。”男孩从怀里拿出一小包药粉后蹲下身,把姜云横接过去搂着,然后把药粉喝着水给他灌了下去。 秋雯雯看的干着急。“这是什么?” 男孩给姜云横喂了药粉后,小心翼翼把人放在竹筏上躺好。“治伤用的,我偷来的。” “偷?” “呵!”男孩发出一声嗤笑。“不然你以为寨子里那些人会给我?” 秋雯雯噙着脑袋看姜云横,见他止住咳了才放心些。“你好像很讨厌你们寨子里的人。” 竹筏在顺水自己走,男孩也不划了,盘腿坐在秋雯雯对面。“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害我阿爸,我不止讨厌他们,还恨他们。” “你,会讲汉语?” 听见姜云横虚弱的声音,秋雯雯欣喜道:“云横,你醒了。” 姜云横无力的睁开双眼,看向男孩。“我认识你。” 秋雯雯茫然问:“他是谁。”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被一个男孩丢果皮,后面还被他推进海里的事情么?” 秋雯雯惊讶道:“就是他?” “呵呵!”男孩笑了笑。“我只是想提醒你离开寨子,你要是听了我的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姜云横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奈何一动浑身都痛,忍不住发出一阵痛呼。“啊……” “你别动了。”秋雯雯把姜云横摁回竹筏上,转问男孩。“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男孩说用手拨着水。“你觉得就这个竹筏,我能带你们去哪里?” 秋雯雯语塞。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男孩指了身后那片汪洋。“这里再过去点有个岛,我们可以先去那里。” 秋雯雯往那边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海岛的影子。“你确定那边有岛?” 男孩拿了竹篙站起来。“以前我偷跑出来的时候,去过。” 对于男孩说的话,秋雯雯将信将疑,但在这个时候,她信与不信似乎都没什么用,遂干脆选择了沉默。 竹筏泊在岸边,男孩示意秋雯雯先下去,随后自己拖着姜云横上了岸。等将两人安顿好后,把竹筏也拖上了岸。 男孩弄好竹筏过来时,秋雯雯正用袖子给姜云横擦脸,然而血渍已经完全干涸,擦了半天也不见少。 男孩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再从水袋里面倒了些水浸湿后递给秋雯雯。“用这个试试。” 秋雯雯接过布。“谢谢!” 男孩没说什么,又从他手里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个果子递给秋雯雯。 秋雯雯犹豫了下后再次接过,确实是饿了,张嘴就啃了一口,随后被酸的差点吐出来。 男孩赶紧阻止。“别吐啊!吐了可就没了。” 秋雯雯硬憋着吧嘴里的果子咽了下去,却是怎么也下不去嘴咬第二口,默默将其拿在手里。 第三十八章 阿古 真相 男孩在旁边坐下,开始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阿洲哥哥说的没错,你们外乡人跟寨子里的人是不一样。” “你是说,陆衍洲?”久未开口的姜云横突然问道。 “嗯,就是他。”男孩停下挠头发的动作。“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姜云横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不在了?” “那条大蛇不止吃人,还有剧毒,他不可能活的下来。” “昨天晚上,你也在?” 男孩扬了扬嘴角。“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去救你们?” 姜云横喘了几口后继续问道:“可不可以,跟我们讲讲你们寨子里的事情,包括陆衍洲,还有小珍。” 男孩用手抹了把鼻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随后就开始讲了起来。“我们的寨子叫苗民寨,寨子里的人都自称是苗民,说是什么颛顼的后代,从小阿爸就跟我讲,颛顼是我们的祖先,是我们的神,只要用心供奉他,就会保佑我们。” 男孩讲到这里突然不说话了,还一脸愤慨,秋雯雯忍不住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五年前,寨子里那个阿遽来跟我阿爸说,他被选为神的侍者,要去上山……” 已经在那所谓神住的地方经历过生死的秋雯雯瞬间明白过来。“就跟小珍的父母一样,他们也骗了你父亲。” “是!”男孩看起来很愤怒。“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骗局,阿爸上山那天,我因为舍不得他,就悄悄跟上了山去,结果……” 一滴泪从男孩的眼角流下,秋雯雯赶紧放下手里的半个果子想用布去给他擦擦,结果他后退了没擦到。 “那以后,我知道了寨子里所谓的神祭根本就是骗局,可我只是个小孩子,知道了又怎么样,好几次跟人说出真相,不是换来一顿责骂就是一顿毒打,渐渐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小疯子。” 姜云横又问道:“那你的汉语是谁教你的?陆衍洲?” “是!”男孩用袖子抹掉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寨子里?” “五年前,我阿爸刚走几个月的时候。” “他跟你,还有小珍?” 男孩继续讲:“阿洲哥哥也是跟你们一样,落难了误打误撞来的这个寨子里,可他比你们好,没有受伤,还留存了些东西,我救你们时用的那个,就是阿洲哥哥给我的。” “他跟小珍?” “阿洲哥哥来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寨子里的人不喜欢外乡人,他没地方去,我就把他带到了我的家里,后来他又认识了小珍姐姐,开始教我们两个说汉语。” “这么说,他已经在你们寨子里待了快五年了?” 男孩点点头。“嗯!” 姜云横不解了:“既然他在这里五年都没事,怎么又会突然要推他出去祭神?” “因为今年山里发生过地动,那几个被称为神使的怪物都跑出来了,寨子里的牲畜都被拖走好多。”男孩说到这顿了顿后才继续。“祖家老爷子说是因为寨子里来了外乡人,惹怒了神,必须把他祭神才能平息神怒。” “原来是这样。”姜云横叹口气,握了秋雯雯的手。“我俩这趟可真是赶上了地方。” “其实你们两个从海里漂过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场,他们都属意把你俩一起祭神,可是你俩当时都只剩一口气,祖老头说用死人祭神是为不敬,必须要活的,而且当时神祭时间也没到,所以才选择了先把你们救活。” 秋雯雯唏嘘道:“那我们,怎么会是在小珍家里?” “因为他们骗小珍姐姐,说只要你俩心甘情愿做神的祭品,就让你们顶替阿洲哥哥的位置。” 秋雯雯跟姜云横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诧。 “你们也别恨小珍姐姐。”男孩知道两人现在什么心思。“小珍姐姐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不忍心看着阿洲哥哥被祭神。” 秋雯雯嚷道:“那她就忍心看着我们被祭神?” 男孩低下头,过会儿后抬起来。“小珍姐姐喜欢阿洲哥哥,换你你会因为两个陌生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人么?。” “我……”秋雯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不可否认,如果她是小珍,阿洲换成姜秦岭,只怕就是姜云横他都舍得下,更遑论陌生人。 男孩盯着秋雯雯不放,直到她受不了把脸别到一边后,才略带讽刺的说道:“阿洲哥哥说过,人都是自私的,为了亲人为了自己可以放弃别人,你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谢谢你救了我们。”姜云横开口,引开了男孩的对秋雯雯的紧逼。“也感谢小珍,我知道她那么做也属无奈,不怪她。” 听了姜云横的话,男孩舒坦不少,不再对秋雯雯那般咄咄逼人。“小珍姐姐,是不是也……” 姜云横面露愧疚:“那条大蛇拖走了陆衍洲,我们一路追到了山顶,后来在山洞里找到他时,早就没气了,那条大蛇又出现的时候,小珍不肯走,我们没办法,对不起。” “你不用觉得愧疚。”男孩扯了扯嘴角。“就跟当年她阿妈一样,虽然小珍姐姐的阿爸阿妈去的时候我还小,但是他们的故事我是知道的,小珍姐姐像她阿妈,她那么喜欢阿洲哥哥,看见他死去,肯定非常难过。” 看着这个明明还不大的孩子,说话语气却像个历经沧桑的成年人,姜云横问他:“对了,你救了我们,我们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古。” “阿古!”姜云横在口中念一遍这名字后又问道:“你多大了?” 阿古说道:“十六岁。” 姜云横抬起手,想安慰阿古,却只抬起一点就疼的不行,只好放弃。“我十六岁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你却要经历那么多,苦了你了。” 阿古摇摇头,从地上站起来。“只有一个竹筏根本漂不远,我们暂时是走不了了,记得前面有个山洞,先去那里。” 阿古说完蹲下身把姜云横的胳膊绕过自己后颈,使力把人半搂半抗拖的站起来,完了发现秋雯雯还在地上坐着,便问道:“能不能走?” 秋雯雯点了点头,用力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刚起来一点又跌坐回去,如此往复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阿古很无奈。“我先送他过去,完了来接你。” 秋雯雯抿了唇。“麻烦你了。” 阿古所说的山洞在靠近岛的中间位置,有些远。所以等他把姜云横送进山洞安顿好再回去找秋雯雯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一会儿工夫。 到了离记忆中他们上岸那里不远的地方,阿古拨开挡在前面的一丛枯草,张嘴欲喊,却在将出口时生生憋了回去。前方草丛外,秋雯雯正双手撑地坐着,隔着这么长一段距离都可以看出她身体在发抖。她的正前方,一头长着长长獠牙的野猪正一嘴一口土的拱着地,似乎在寻找机会向她发动进攻。 阿古小心翼翼匍匐进草丛中,借着草丛的遮掩变换位置,最后摸到秋雯雯身后最近的地方,将一块小小石子儿丢了过去。 感觉到身后动静的秋雯雯回过头,张口就欲喊阿古,却见阿古竖起一根手指。“嘘!” 秋雯雯赶紧闭上嘴,用眼神和嘴型问阿古。“怎么办?” 阿古指指地上,示意秋雯雯用地上的石头砸野猪,秋雯雯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时,头都快摇成个拨浪鼓。本来就害怕的要死,还让她主动丢石头挑衅野猪,想想都不可思议。可是阿古却很坚持,又做了一遍用东西丢野猪的手势。秋雯雯很无奈,麻着胆子从地上捡起个特别小的石子儿,却是犹犹豫豫怎么都丢不出去。 阿古等不下去了,指望不上秋雯雯的配合,只能靠自己了。在草丛中摸索了一阵后挑了一大一下两个石头,先将小的那块握在手里,瞄准了野猪的脑袋后丢了出去。 本来就在寻找机会进攻的野猪,被石头一砸算是彻底激怒了,嗷嗷叫着朝秋雯雯扑了过来。接着就见阿古抱起那块大的石头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在野猪就要扑倒秋雯雯时,直砸它脑门。 野猪被石头砸中脑袋,瞬间眩晕的失去平衡,阿古瞅准这时机,拿出随身携带的镰刀,一刀戳进了野猪的脖子下方。 野猪也是猪,跟家猪对比,就是多了点野性,同样的笨,以及同样的要害在脖子下方。所以没多久,那被阿古扎了脖子的野猪就因为失血而渐渐抽搐倒地,再一会儿就彻底不动了。 野猪都已经死了,秋雯雯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愣愣看着它的尸体,说话磕磕巴巴不成调。“它……它……” “死了!”阿古边往野猪边上走边说道:“这家伙个头不算大,年纪应该还小,肉应该还不太老。” 听了阿古说的,秋雯雯忍不住捂住嘴。“你……要吃它的肉?” “不是我,而是我们。”阿古说完用镰刀一刀切开野猪的肚皮。 秋雯雯瞪着眼,看那流了一地的五脏六腑,一个没忍住,“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呕……” 秋雯雯吐的这么惨,阿古静静等她吐完。“阿洲哥哥说你们外乡人也是要吃肉的,难道你是例外?也不对啊,之前小珍姐姐总给你们熬鱼片粥,鱼肉不也是肉。” 秋雯雯吐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只能摆摆手。“不……不是……” “唉!”阿古摇头叹气。“你们外乡人的规矩真奇怪,鱼肉居然不算肉。” “不是!”秋雯雯强忍着恶心说道:“没见过这样的。” “这样的?”阿古将野猪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最后明白过来。“你是说它的内脏?” 秋雯雯无力点点头。 “早说嘛!”阿古知道了秋雯雯吐是因为见不得野猪的内脏,遂用镰刀把内脏全割了下来,然后一股脑拖到海边丢进了海水里,完了拍拍手。“好了。” 一地的内脏不见了,秋雯雯总算稍微好了点,不继续吐了,但却是更加身体发软完全站不起来了。阿古抓了把野草擦了擦镰刀后在腰带上别好,然后去到她身边伸出双手。 第三十九章 野猪 秋雯雯知道阿古的意思是要拉她起来,可此时的她却是怎么也伸不出手。 阿古蹙眉,问道:“你扶着我,我拉你起来送你去山洞。” 秋雯雯依旧不动,低着脸眼睛睁的大大的。“你手上……全是血。” 阿古抬起双手看了看,这才发现沾了一手血,刚才只顾擦镰刀了,都没管手上,遂去到水边,仔细把手洗干净后回来再次向秋雯雯伸出双手。“现在好了吧!” 秋雯雯这才肯拽了阿古双手,借着他的力慢慢站起来,再由他搀扶着去了山洞。 阿古送秋雯雯到山洞时,姜云横正在一堆枯草中靠着一块石头坐着,见两人进来,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就想起身,结果自然是失败,还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伤的这么重就别乱动了。”阿古把秋雯雯安置在姜云横身旁。“本来我还担心我们在这没有吃的过不下去,现在可好,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把肉弄回来。” 姜云横疑惑:“肉?” “你问她吧,我先去了。”阿古指了指秋雯雯后就走了,没多会儿消失在山洞口。 阿古走后,姜云横看向秋雯雯。“雯雯你还好么?” “我还好。”秋雯雯目光不自觉看向姜云横肩膀。“倒是你,伤口痛不痛?” 姜云横摇了摇头。“痛多了就麻木了。” 秋雯雯伸出手,想摸摸姜云横肩膀上的伤口,又怕弄疼他,只敢贴近拂过。“都是因为我,你才弄成的这样。” “说什么傻话。”姜云横忍痛将秋雯雯那只手纳入手心。“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家里做你的大小姐,哪用吃这些苦。” 秋雯雯手指曲了曲,回握住姜云横。“又不是你强迫我来的,是我自己非要跟着秦岭出海,还是怪我自己太任性,如果我没有跟来,你就不用多我这个累赘,根本不会伤这么重。” “别说傻话了。”姜云横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把秋雯雯脸上沾到的一点灰抹掉。 秋雯雯嘟哝着。“也不知道秦岭去了哪里,现在怎么样。” “我们都还活着,我哥那么厉害,一个打六个的,肯定没事。” “希望是这样。” 姜云横举着手实在是累,就放了下去。“回头等我找到了我哥回去了,一定要我哥追你做我嫂子。” 秋雯雯抿着唇,杏眼将抬不抬的。“嫂子?” 姜云横勉强笑了笑。“你是好女孩,做我嫂子我放心。” 秋雯雯没有说话,而是将眼睛彻底垂下去。 姜云横以为秋雯雯是在担心姜秦岭,安慰道:“放心,我哥肯定没事的。” 秋雯雯依旧垂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后小声说道:“秦岭,其实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吧!” “这你可就说错了。” “嗯?” 姜云横脑袋靠后面,双眼往上看。“我哥他不止没故事,连五年前的记忆都没有。” “啊?”秋雯雯很惊讶。“秦岭他是生过病么?” 姜云横摇摇头。“不是生病,是失忆。”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知道失去记忆肯定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帮我哥找回记忆。” 秋雯雯抿着唇。“我爸爸倒是认识几个好的脑科医生,等我们回头找到了秦岭回去后,可以带他去看看。” “还是别了。” “为什么?” 姜云横闭上眼。“以前我妈带我哥去看过,当时他那个样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 “这……” “不过还是要替我哥谢谢你。”姜云横睁开眼。“你真的是个好女孩子。” 秋雯雯耳根有点红红的。“你觉得我好么?” “嗯!”姜云横很肯定的点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 秋雯雯耳朵根更红了,怕被姜云横发现,往旁边挪了挪。“其实你也是个非常好的男孩子,不比你哥差。” “我?”姜云横噗嗤笑出声。“你可别取笑我,论长相论本事论聪明,哪一样能跟我哥比啊!” 秋雯雯撇开一边嘴角。“男友力啊!” “额!”姜云横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再问秋雯雯一遍,却听洞外有脚步声和东西拖动的声音,没多会儿就见阿古拖着被清理干净的野猪进来。“猪?” 阿古把野猪拖到洞中央。“她没跟你说么,刚才我先送你进山洞,回去就碰到这家伙准备袭击她,被我一刀给戳死了,正好,我们有肉吃了。” “阿古你真厉害。” 被姜云横这一夸,阿古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挠着头。“其实也就这野猪小,好收拾,大的我就没办法了,能拖着我到处跑。” “不管怎样,多亏遇到你,不然我跟雯雯怕是真的要葬身在这海上了。”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也始终下不定决心离开那个地方。”阿古开始用刀割野猪肉,刚割一刀又放下,从腰上拿出一把草药来。“对了,这个治外伤很管用,你们试试。” 秋雯雯接过那一把草药,懵的很。“这个怎么用?” “用嘴嚼碎了敷在伤口上。” 秋雯雯忍不住咽口唾沫。“嘴?” “嗯!以前我淘气总受伤,我阿爸就是这么给我治的。” 秋雯雯看看草药,又看看姜云横,最后心一横抓一把塞进了嘴里,一番咀嚼,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被她生生忍住了,等嚼碎后给姜云横敷在伤口上,如此往复,把他身上伤口全敷了一遍。 阿古虽然年纪小,却是个非常懂野外生存的人,几个人吃的有他烤的野猪肉和野果,疗伤的是他找来的草药。几天时间下来,姜云横的伤基本都已经结痂,元气也恢复不少。唯一不足的是现在盛夏,肉不能久放,不然会臭。 阿古拉回来的野猪肉是被他泡过海水的,是以能多放些时间,但是几天下来已经是极限。闻着越来越明显的腐臭味儿,没吃完的野猪肉,就算再不舍也只能丢掉。 没有肉的日子只能啃野果,啃了两天秋雯雯受不了了,再看阿古递到她手里的果子,只觉胃一阵反酸。“我们还要在这岛上待多久?” 阿古歪在一旁边啃果子边道:“看你的伤什么时候好,就你现在的样子用竹筏过海,随便遇到个小风小浪都是死。” 秋雯雯看了手里的果子,实在没法下嘴。“我已经好了。” “他呢?”阿古指指姜云横。 面对伤重的姜云横,秋雯雯泄了气。“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云横的伤快点好?” 阿古摇了摇头,继续啃他的果子。 姜云横把手里啃了一口的果子递给秋雯雯。“这个熟透了比较甜,你吃这个。” 秋雯雯犹豫了下没有接。“还是你吃吧!” “唉!”姜云横叹口气。“是我拖累了你们。” 秋雯雯嘟哝道:“还说不让我说傻话,自己又开始了。” “我……” “好了,你们慢慢吃。”两个人现下的氛围,阿古怎么看怎么别扭,遂从地上站起来,正好打断姜云横的话。“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抓个野兔野鸡的回来,有肉吃总比光啃野果子好的快。” 阿古离开后,姜云横继续啃果子,秋雯雯则是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姜云横啃完了果子发现秋雯雯在那里一动不动,便问道:“怎么了雯雯?” 见秋雯雯转过脸来,睁着的眼中满是泪花,一下子扑到姜云横身上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姜云横搂着秋雯雯的肩背轻拍着,并小声安慰。“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等秋雯雯哭够了,依旧伏在姜云横身上不肯下来,还将双手环上他脖颈。“云横!” 姜云横小声应道:“我在!” “我们还能回去么?” “肯定能。” 再说阿古这边,出了山洞后,脚踏枯草树枝而行,就盼能以此惊动个草中野鸡野兔的。然而一路走下来,却是什么收获都无。正失望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个硕果累累的野果子树,便手脚并用,爬上了树梢。 摘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果子,用衣袖擦了擦后啃上一口,甘甜可口很是好吃,便将扎着的腰带紧了紧,再将一个个熟透的果子摘了放进衣服里。可就在阿古摘的差不多,准备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树突然一阵猛震,险些把他震的掉下去。低头向下看,原来是一头野猪在撞树,个头比前几天遇到那头要大的多。 阿古到底是适应野外生存的人,突然遇到这么个怪物倒也没有太惊慌。野猪主动攻击人,不是无知就是有仇。上次那只主动攻击秋雯雯的野猪,看个头还未成年,可以归类为无知。再看这头,明显已经成年,处在树上的阿古对它并不会构成威胁,它还这么不遗余力撞树,一副不把人撞下去就不罢休的样子,那就只能归类为有仇了。 在树上挑了个比较生的果子,瞄准了野猪脑袋砸下去,中是中了,就是没什么反应,树依旧被撞的一晃一晃的,好在树大,不至于被晃下去。可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如果野猪不走,他也不能就住在树上。 阿古在脑子里想着对策,四下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树枝,尤其旁边那棵,跟他现在待的这棵都直接交印在了一起。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挪动身子到离旁边那棵树最近的地方,将较粗的一根树枝抓在手里,然后脚下一蹬,直接吊着飞了出去,最后稳稳落在另一棵树下。 阿古落地之后片刻不犹豫,拔腿就跑,而那头野猪发现他从树上下来后,也是转身就追了过来。只是幸好,野猪再怎么凶猛它还是猪,腿脚不如其他四脚动物那么灵敏,追了一路也没把人追到,一直被远远甩在后面。 未免把野猪带回他们住的地方,阿古并没有直接跑回山洞,而是绕着弯的在丛林里跑了好一阵。确定野猪已经被甩掉后才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往回走,中间还不忘刻意放缓了脚步往回看,以免出现纰漏。 第四十章 老野猪 等阿古回到山洞时,已经是大半天过去,刚进去就看见搂在一起的姜云横和秋雯雯,差点没又退出去。而那两个,听见有动静,赶紧分了开来,阿古那退了一半的身子才又回到山洞里。“是不是恋爱中的男女都是这个样子的?” 听了阿古的话,秋雯雯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 “我小孩子?”阿古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除了年纪比你小,哪里懂的比你少了?” “我……” 正在秋雯雯哑口无言时,姜云横适时插话进来替她解围。“阿古回来了,可有什么收获?” 阿古从怀里掏出几个果子朝姜云横丢过去。“喏!” 看那果子秋雯雯就直皱眉头。“怎么又是野果子。” “有野果子吃就不错了。”阿古找了个地方随便往那一坐。“就这几个野果子,还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摘回来的。” 姜云横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阿古拿出个野果子开始啃。“也没什么,就是咱们之前吃掉那头小野猪还记得么?” “记得,怎么了?” “呸!”阿古把吃剩的果皮吐出来。“它妈来了,我摘果子的时候它就在下面撞树,看样子是想为它儿子报仇。” 姜云横一下子坐直了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阿古晃了晃手里的果子。“放心,我没事儿,从小没阿妈的孩子,山林就是我的地盘,那笨头笨脑的家伙还伤不着我。” 姜云横这才放下心来,连带秋雯雯也跟着嘘口气。“以后你可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你们……”阿古正要说什么,神情突然一滞,整个人像被定住似得。 姜云横看阿古样子古怪,便叫他:“阿古?” 阿古依旧一动不动。“别说话!” 姜云横赶紧闭嘴,随着周围陷入安静,他也渐渐明白了阿古为何会突然这样的反应,用口型问阿古:“野猪?” 阿古脑袋缓慢的点了两点,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镰刀。“你们快藏起来。” 姜云横的第一反应是把秋雯雯往身后拉,发现后面有个石缝,想也没想就把她推了进去。“藏好!” 秋雯雯紧张的眉峰紧锁。“云横。” “别怕,没事的。”姜云横说完转过身去,正好看见追随阿古而来的野猪正晃动着足有三百斤的身体走进来。 与这么个庞然大物共处一室,阿古也不免有些紧张。“你要是不行的话也赶紧躲起来。” 姜云横把从颛顼冢里带出来的那把匕首握在手里。“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它跑不过我。” “如果这样,就等于这个山洞以后我们不能住了。” 阿古咽口唾沫。“那……你吸引它的注意力,剩下的我来。” “好!”姜云横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与阿古眼神交汇过一阵后毫不犹豫朝野猪砸了过去。本来野猪一开始的目标的阿古,这会子直接转向姜云横,奔跑着就朝他扑了过去。 阿古想的是依葫芦画瓢,对付野猪还得老法子,看见野猪朝姜云横冲过去,搬起地上一块大石头就砸向野猪脑袋。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下并没有得到上次一样的结果,野猪没事,还被彻底激怒了,扑走的动作变得跟凶猛。 阿古一击未成,姜云横赶紧朝旁边闪去,因为身上伤还没好,动作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而那野猪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一下子没扑中,转身就来第二下。偏偏姜云横摔的姿势比较别扭,不利于第二次翻滚,眼看野猪三百多斤的身子就要压过来,情急之下的他手中匕首一举,竟然不偏不倚扎在了野猪脖子下面,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你扎到它的要害了。” 阿古大喊一声后上去帮忙,一刀砍在野猪脑袋上。然而老野猪终究是老野猪,并没有之前那头小野猪那么好对付。命门被扎了暂时失去攻击性,却也没有被真正的放倒,而是开始乱蹦乱跳,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姜云横的腿。 “快闪开。” 随着阿古的又一声大喊,姜云横才反应过来,正了正身姿后滚到一边,随后爬起来与阿古站在一起,静静看着野猪由于血液的失去渐渐失去活力,最后瘫倒在地上。 “呼……”阿古嘘口气。“死了。” 姜云横也松口气,身子一软坐回地上。“雯雯,出来吧!” 秋雯雯小心翼翼从石缝里探出脑袋来。“没事了?” 阿古回道:“没事了!” 秋雯雯这才从石缝里出来,挨到姜云横身边。“云横,你没事吧?” “我没事!” “哼哼!” 已经被放倒的野猪突然哼哼两声,吓的秋雯雯一屁股坐在地上。“它还活着。” 阿古笑道:“不要这么胆小好不好,它只是还剩口气而已。” 秋雯雯瞥阿古。“你不是说你甩掉它了么?怎么还跟到这里来?” 阿古耸肩。“这我哪知道,它闻着味儿来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它儿子没吃完的肉就被丢在洞外。” 秋雯雯秀眉微蹙。“那么臭,你就丢在外面?” “不然丢去哪?”阿古去野猪面前蹲下。“不过这样也好,咱们又有肉吃了,就是这家伙的肉可能会有点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个人就靠这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过活了。为防止发臭,阿古把一部分肉用茅草栓了泡进海水里,到要吃的时候再去捞一些回来。 夕阳落幕,眼看就要到天黑时间,阿古又去海边捞猪肉了,姜云横和秋雯雯照例在洞内等候。然而不知为何,平时只用一会儿工夫就回来的阿古,今次却是去了很久也没见人。 经历了苗民寨这一遭后,秋雯雯的内心已经留下阴影,左等右等不见阿古,难免会着急。“阿古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伤好差不多的姜云横探头看了看洞口。“这岛阿古以前来过,应该没事。” “可我还是担心。” 姜云横想了想。“你在这等我,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 姜云横扬起嘴角笑道:“天已经快黑了,外面到处都是乱石不好走,你在这等我们回来就好。” “可是……”秋雯雯咬紧嘴唇,模样有些委屈。 姜云横把秋雯雯摁到火堆旁边坐下。“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一阵沉默后,秋雯雯低着的头点了点。“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嗯!”姜云横应过后就往洞外走去,然刚到洞口就见阿古慌慌张张跑进来,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阿古边喘粗气边指着外面说道:“有……有人。” 姜云横警钟大起。“苗民追到这里来了?” 阿古摇头。“跟你们一样的外乡人。” 秋雯雯闻言激动的迎上前来。“你确定?没有看错?” 阿古说道:“没有,寨子里的人我认得,他们不是。” 秋雯雯又问:“他们有多少人?有看清楚他们怎么来的?” 阿古比划着。“他们是坐一个很大的白色东西来的,那东西跑的时候会呜呜叫,应该就是阿洲哥哥说过的,你们外乡人用的船。” 姜云横沉思了片刻。“游艇?” 秋雯雯兴奋道:“是有人来这个岛上度假啊!” 阿古问道:“你的意思,他们是来这里玩的?” 秋雯雯连连点头。“对对,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搭他们的游艇回去呢!” 姜云横立马附和道:“我们一起去。” 于是就这么,三个人达成一致,一起去那快艇停靠的地方。阿古走在前面,快到海边时指着前面说道:“就在那里。” “我看见了!”秋雯雯已经兴奋的不能自已,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可就在她准备奔跑跨出草丛时,却被姜云横一把拽回来摁的蹲进草丛里,同时嘴也被捂住,只能用眼神向他询问。“怎么了?” 姜云横小声说道:“不太对劲。” 阿古说道:“你是说那些关着人的笼子么?” 秋雯雯闻言透过草丛仔细向那边看去,惊的瞪大眼。 约莫有十来个铁笼子被从快艇上搬下来,每个笼子旁边都有两个人手拿冲锋枪的人押护。等笼子搬完后,几个衣着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人被拥着走下来,其中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人说道:“都出来了吧!” 一个拿冲锋枪的人回道:“都搬下来了,周先生。” “好!”那被称为周先生的白衣男人在笼子前面徘徊了一圈。“你们呢,不是该被枪毙的死囚,就是本来就快死的人,是我们把你们救了,可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也不可能白救你们,你们得学会感恩。” 周先生说了会儿接过手下人递来的水喝上一口,接着说道:“一会儿就会把你们全放出来,会给你们干粮和水,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能在这岛上过上一个星期,我们就会接你们回去,并给你们一个新的身份堂堂正正活下去。” “当然,好事多磨,你们人这么多,我们也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稍后会给你们每个人发放一枚信物,只要到时候你们中的谁能带回三枚信物,就可以随我们一起回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到此,周先生的话就讲完了,转身跟其他几人一起上了快艇。下面有个拿着冲锋枪的人开始给笼子里的人发放信物,全是用丢的,完全不管他们有没有接住。 信物发放完后,开始放人,笼子门被打开,里面的人陆陆续续出来。 “……”看见最后一个笼子里走出来的人,姜云横差点没叫出来,幸好阿古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笼子里的人全放出来后,那些拿冲锋枪的人也陆陆续续全上了快艇,随后驶离。而那些被留下的人,则开始左右环视,各自对身边的人虎视眈眈的同时又全身戒备。 也不知道是谁先扑向身边的人,没多会儿就打作一团。只除了最后一个出笼子里的人,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未动,有人试图扑来会被他一脚踹开,此外便如与他无关一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草丛里的三人焦急的看着外面的一切,直到有人抢到了别人的信物后跑走,被抢的人去追,陆陆续续走了个干净,才相继从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 那站着不动的人听见身后脚步声,以为是之前那些人又回来,手握成拳,转身就准备砸出去。 “哥!” 第四十一章 遇见富人的游戏 拳头停在离姜云横鼻尖只差半公分的地方,若非他叫的及时,这一拳非得挨个结结实实。 姜秦岭看清来人后忙收回拳头。“云横?” 山洞里,四个人团团围着火堆坐着,姜云横坐在姜秦岭身边,双手与他握在一起不肯放,眼中泪花直打转。“哥,你怎么被关进笼子里了?” 姜秦岭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在笼子里了。” 姜云横吸吸鼻子。“你那么厉害,肯定是因为救我才晕倒的。” “不是,你别多想。” 姜云横低着头,多日来不便在秋雯雯面前表露的委屈担心全涌上来,眼泪流的止也止不住。“这些日子,我都好担心你。” “好了,没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姜秦岭把姜云横脸抬起脸,用袖子给他擦脸。“对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岛上?” “秦岭你不知道,我们可是逃命套到这里来的。” 姜秦岭看向刚说话的秋雯雯。“你们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秋雯雯忍不住双手环上自己手臂。“苗民,大蛇,怪鸟,还有个奇奇怪怪的颛顼冢墓……” 秋雯雯将他们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全与姜秦岭讲了一遍,完了唏嘘一句: “若不是阿古,我跟云横只怕都已经死在那个颛顼冢里了。” 听完秋雯雯的讲述,姜秦岭伸手就要脱姜云横的衣服。“让我看看你的伤。” “都好了,没事了。”姜云横有些不好意思,护着不让脱,偏偏这时候秋雯雯还补刀。 “你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没事。” 姜秦岭闻言,更是坚定了要看姜云横的伤。“让我看看。” “我真的没事。”姜云横见姜秦岭神态坚决,只好不情不愿把衣服从下往上撩起来。 看着已经全部结痂的伤口,姜秦岭一阵心疼。“还痛不痛?” 姜云横把衣服放下。“阿古找的草药很管用,早就不疼了。” 姜秦岭转向阿古。“谢谢!” 阿古露齿一笑。“不用谢。” “你救了云横,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阿古挠挠头。“欠我一个人情的意思是,我有请求你就会答应对么?” “是!” 姜秦岭回答的坚定,姜云横可不干了。“你想让我哥干嘛?” “你别紧张别紧张。”阿古摆着手。“我不要他干嘛,就是刚才在海边看他踹人那几脚,真的是帅极了,能不能教教我?” “你这么说。”姜云横把目光再次转向姜秦岭。“我倒是想起来,哥你答应过我会教我功夫的。” 姜秦岭回道:“等回去了就教你。” 阿古赶紧凑过去。“也教教我吧!” 姜云横问阿古:“你要跟我们回去?” 阿古撇着嘴。“不然我能去哪?” “你们是不是该先想想我们要怎么回去。” 秋雯雯的话瞬间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一阵面面相觑后,姜秦岭说道:“那艘游艇一个星期后会回来。” 姜云横苦着脸道:“回来我们也上不去,那个白衣男人的话我们都听见了,要人手三个信物才能上去。” 姜秦岭轻轻摇了下头。“不能指望信物上船,那些被带来的人非奸即盗都不是善类,想必他们也不是靠什么正当手段弄来的这些人,即使到时候有人拿着三枚信物上了船,也未必真能活着回去。” 秋雯雯惊道:“那怎么办?” “这个得再想想。”姜秦岭说完顿了会儿,又道:“咱们先过了今天晚上,那些被留在岛上的人现在四处乱窜,说不定会摸到这里来,你们睡,我守夜。” 姜云横抢道:“不,你睡,我来守。” “云横!” 姜云横嘟哝道:“不能每次都是我靠着你,我也是个成年男人。” “我跟云横一起守吧!”就在两兄弟僵持的时候,秋雯雯插了进来。“秦岭你被关在那个笼子里面那么久,想来也没睡过好觉,阿古白天出去找吃的和草药也辛苦,就我跟云横没日没夜在这洞里休息睡觉,现在你们休息我们守夜很合适。” “秋小姐……” “你们养好精神了才能带我们回去不是么?”就在姜秦岭准备说什么时,秋雯雯抢白道。 “这样……” “雯雯说的有道理。”姜秦岭的话又被姜云横抢白。 阿古也幽幽来上一句:“我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三票对一票,结果显而易见,阿古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些的地方瘫着睡觉去了。姜秦岭不放心姜云横,还想与他说道,被他强摁着躺下才算。 确认姜秦岭睡了之后,姜云横来到靠近洞口的地方,秋雯雯已经在那坐着有一会儿了。 “来,坐这。”秋雯雯指着身边一块空地招呼姜云横过去。 姜云横依言坐了。“我一个人守就行,你也去睡吧!” 秋雯雯闷着头,小声说道:“睡不着。” 姜云横闷笑:“因为我哥?” 秋雯雯低垂的眉眼抬了抬又垂下去。“你跟秦岭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的,他是我哥嘛!” “可我记得你跟他不是亲兄弟。” 姜云横抿嘴直笑。“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嘛!” 秋雯雯双手放在膝头握成拳,犹豫着说道:“跟我讲讲你们以前的事吧,为什么秦岭他看起来那么不像个普通人!” “这啊,得从五年前说起了。”姜云横摸摸自己下巴。“我妈喜欢旅游,以前因为要照顾我还要供我上学,所以她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出去,直到后来我上了大学,她终于自由些了,可是你知道的,她一个女人能赚多少钱,我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她对我特别好,前些年的全花我身上了,没有存款也就没办法去太花钱的地方,总去什么山里啊海边这些,我哥就是她在海边捡到的。” 秋雯雯有点惊讶:“海边捡到的?为什么这么说?” 姜云横继续说:“我妈碰到我哥的时候,他就趴在海边,就剩半口气了,一半身子还泡在水里。” “天哪,他这是遭遇了什么?” “遭遇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姜云横摇着头说道:“后来我妈把我哥送医院救活了,问他叫什么从哪里来,全都是一问三不知,这才知道他失忆了。” “原来秦岭的记忆是这么没的。” “本来我妈想的是我哥好了就送他回家,谁曾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姜云横摊着手。“总不能就让他流落在外放任不管吧,所以就把他带回家了,还给他取了新的名字。” “云横秦岭家何在,西出阳关无故人。”秋雯雯歪着脸思考。“从你俩的名字可以看出,阿姨是个挺文艺的人。” “文艺个屁啊,她……”姜云横张着嘴,正想diss他那无事就喜欢大嗓门乱嚷嚷的老妈姜心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她是个挺文艺的人,毕竟怎么说她也算个作家嘛!” “哇,阿姨居然是作家。”秋雯雯满脸崇拜。“她一定特别优雅。” 姜云横眼睛向上看,脑袋一点一点的。“优雅不优雅仁者见仁了,你别太早下定论。” 秋雯雯抬起手臂用手肘在膝盖上支着下巴。“你跟秦岭都不是她亲生的,她都能对你们这么好,肯定很好相处。” “这你倒是说对了,我妈这人,左邻右舍就没听谁说她不好的,就连隔壁那几条狗见到她都热情的不得了。” “噗!”秋雯雯一下子笑出来。“你这形容。” 姜云横一脸认真。“你不信啊?” “没有没有。”秋雯雯连连摇头。“我相信你说的,等我们回去了,一定去拜访她。” “你去了我妈肯定高兴死。” “会么?”秋雯雯低头抿唇。“就怕到时候阿姨见了我看不上我。” “怎么会?”姜云横闻言回头看一眼在熟睡的姜秦岭。“我妈要知道她大儿媳妇是个这么好的女孩子,做梦都得笑醒。” 秋雯雯的脸色沉了沉。“大儿媳妇?” 姜云横贼兮兮凑近秋雯雯:“我跟你说,你真别怕我哥太高冷,其实他啊,内心软乎着呢,别人对他一分好他都还两分,你对他的心意,他心里都是知道的。” 秋雯雯却闷着不说话,并没有因为姜云横说的而高兴一些,脸上甚至还有几分落寞。“你觉得我跟秦岭般配?” 姜云横认真点头。“嗯,俊男靓女般配极了。” “其实……”秋雯雯眼神飘忽着,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姜云横问道:“其实什么?” 秋雯雯红了耳根,脸也低的更低。“你也很好看。” “噗嗤!”姜云横笑道:“你可别打趣我,我哥是孔雀,我就是只野山鸡,这可是我妈亲口盖章定板的。” 秋雯雯有点无语:“阿姨……怎么这么说你。” “本来就是事实嘛!”姜云横无所谓的说道:“不过以前就因为我妈这句话,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服气,我都在挤兑我哥,想想我也真够坏的,凭他的身手,要不是处处忍让我,把我拎起来丢马桶里都行。” 闻言秋雯雯抿着嘴直笑。 “笑什么啊,本来就是嘛!” “没有没有!”秋雯雯笑开了。“就是觉得你说的很好玩。” 姜云横又说道:“以前我真的太混账了,完全不识好歹,好在明白的还不算晚,以后会加倍对我哥好。” “你这份心意,秦岭会懂的。” “不管他懂不懂都没关系。”姜云横突然很认真的看着秋雯雯。“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准欺负我哥。” 秋雯雯刚才展开的笑颜一下子又隐了个干净,闷着不说话。 姜云横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像现在的很多女孩子一样胡搅蛮缠,我哥他……毕竟不是那些花花公子一样的人,不太会哄人,你多担待些。” “这个,以后再说吧!”秋雯雯说完站起来。“我有些困,想睡会儿。” “嗯,你去吧,你就……”姜云横想说让秋雯雯去姜秦岭旁边睡,话却停在了一半。“有人!” 第四十二章 凤楠 秋雯雯缩身到姜云横背后,小声问姜云横:“怎么办?” 姜云横尽力让自己不紧张。“别害怕,你去叫醒我哥和阿古。” “好!”秋雯雯答应一声后去了洞深处,姜云横则把那把小匕首拿出来,贴到洞口旁边,。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终于,人到了姜云横面前,只要一转角就会跟他打上照面。手中匕首扬起的同时,一个衣角出现,想也没想就刺了过去,但是被人躲掉,刺了个空。 姜云横一次没中又刺第二次,那人动作却快,一抬手居然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再用力一捏,匕首就从手上掉了下去,落在那人手里。 那人拿了姜云横的匕首,也不与他客气,只稍看了他一眼,左手换右手,对直朝他胸口刺去。若不是一块石头朝她打来,迫的她收手避开,姜云横这下必然命送当场。 那人躲开石头的攻击后急步往旁边退去,再看向石头扔来的方向,刚好看见正从地上站起来的姜秦岭。“哟,这么多人来着。” 姜秦岭没说话,先去把惊魂未定的姜云横拉回身边。“没事吧?” 姜云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姜秦岭把姜云横交给秋雯雯扶着,上前两步与那人对峙。“游戏中人。” 那人上下打量姜秦岭。“你也是!” “他不是,身上没有信物。” 那人笑道:“他没有没关系,你有就行了。” 话一出,人也动,借着快速奔跑的冲力,起身抬脚直踹姜秦岭面门。 “哥小心!” 姜云横喊出声的同时,姜秦岭身形也动,身子往旁边一侧躲开那人的一脚,同时手如蛇般攀上那人的腿往后一扯,再一拳直向那人面门。 那人反应也快,眼见姜秦岭那一拳而来,就着腿被往前扯去的力道,脸往后仰,身子往下一沉,躲开攻击的同时生生在地上劈出一个叉来。然后以背为重心,腿往旁边扫去,意在姜秦岭脚踝。 为躲开直朝脚踝的这一腿,姜秦岭身往上跳,在半空中绕出一个旋后闪到一边。如此,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算是彻底打了开来。打到后面两人同时飞踹起身,刚好踹在一起,两方皆是被弹开好几步。 姜秦岭这边一脚顶在后面石头上站稳后,就准备上前继续与那人动手,而那人却突然抬起一只手:“等等!” 姜秦岭的攻势停下。“想说什么?” 那人抖了抖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着。“咱们打了这么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来,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可以说都不认识,就没必要非拼个你死我活吧!” 姜秦岭眸子如鹰般盯着那人。“你刚才差点要了云横的命。” “你说他?”那人指指姜云横。 “我弟!” 那人笑了。“这地方还能认出个弟弟来?” 姜秦岭继续盯着那人不说话。 “好吧好吧!”那人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丛林法则,既已动手,非死即生,他先动的手。” 姜云横不服气的喊道:“你突然闯进来,我哪知道你要做什么,是不是存了歹心。” 那人下嘴唇往内翻,要笑不笑的看着姜云横。“我说小弟弟,你这就很不讲道理了,我进来只是因为我想找个地方过夜,这山洞可不是你家的。” “我……” 那人一副静等阁下下文的样子,看着十分气人。 秋雯雯把姜云横拉到一边,安抚的握住他的手。 那人注意到秋雯雯的存在,打趣道:“哎哟,这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呢,怎么跟三个大老爷们混在一起了?” 秋雯雯张口想怼,再见那人看好戏的样子,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多谢姐姐关心,他们都是好人,跟他们在一起很安全。” “那可难说。”那人目光从姜秦岭到姜云横再到阿古一个个扫过去。“虽然这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的,但是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难知心呐!” “姐姐,你这说的可就不对了。”一直没说话的阿古站了出来,说道:“我还这么小,你怎么能把我说成是坏人?” 那人打量几眼阿古。“这弟弟看着是挺小的,怎么不在家上学,跑到这里来?” “我也不想来啊!”阿古委屈的说道:“这不是落难了嘛。” 那人歪了头。“话说回来,你们三个不像是游戏中人,为什么会也出现在这个岛上?” 阿古眯着眼睛笑起来。“姐姐终于想起来问了,我这就告诉你,说不定你听了还愿意跟我们互相帮忙呢!” 那人疑惑。“互相帮忙?” “对,合作。”阿古点头后看向姜秦岭。“秦岭阿哥说,送你们来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你真的拿到三枚信物也未必真的会让你们活着回去,还是得想想其他法子才行。” 阿古这话说的,算是说进了那人心坎,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们有其他办法?” 火堆旁,原本的四人围坐现在变成了五人,那后来的人先说道:“那个,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凤楠,是本该已经被处决的死刑犯。”凤楠话说完看一眼众人。“如果有害怕的,可以离我远点。” “你的眼睛很清澈。” 凤楠看向说话的姜秦岭,对他说的话很意外。“你说我……眼睛清澈?” 姜秦岭点头。“是!” 凤楠用牙咬住嘴唇,然后躬身把脸埋在膝盖上的手中,身体一抖一抖的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过了会儿后才见她抬起头来,眼角无泪,显然刚才是在笑。“这么多年,说我什么的都有,你可真敢说。” “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是么?”凤楠似笑非笑道:“说的我都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看看了。” 凤楠此言一出,姜云横防备心顿起。“你别乱来。” 姜秦岭握了姜云横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凤楠则打趣道:“这小弟弟真可爱,姐姐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姜云横咕哝道:“谁要你喜欢。” 凤楠挑眉,想继续打趣姜云横,被姜秦岭一个凶悍眼神甩过来,故意拍着胸口道:“我就逗逗他嘛,这么凶,想吓死人啊!” 姜秦岭目光稍有收敛,说道:“你的经历他不懂。” 凤楠神情一滞,随后无所谓的说道:“我能有什么经历,不就杀几个人么!” “那些人对你做过什么?”凤楠话音刚落,姜秦岭便问道。 凤楠张了张口却无声,眼睛一直盯着姜秦岭。 姜秦岭也不管凤楠说不说话,自行说道:“那些人,就是你所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 凤楠的表情慢慢收敛,到最后变成恍惚不定。“话,可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你杀不了我。” 凤楠手指姜云横。“他呢?” “有我在,没人能伤云横。”姜秦岭说完补充道:“而且你不会乱杀无辜。”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凤楠从低笑变成最后的放声狂笑。“人啊,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省的到头来后悔莫及。” “我相信我的眼睛。” “是么!”凤楠一脸邪佞的看着姜秦岭。“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别到时候……” 凤楠的话停在一半,警惕之心顿起,站起身来的同时见姜秦岭也动了,明白他也听见了洞外的动静。 凤楠竖着耳朵听了片刻。“两个人!” 姜秦岭招呼姜云横。“待好,不要出来。” 姜云横点点头。“嗯!” 随后姜秦岭绕过火堆去与凤楠站在一起。“你左我右。” 凤楠笑道:“真这么相信我?” 姜秦岭没说什么,眼神示意凤楠走,凤楠轻“呵”了一声后,依言去了山洞的左边贴墙站好。 凤楠走的同时,姜秦岭也动了,去了她的右边。没过多一会儿,洞外走出动静的人并排出现在洞口,埋伏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作,一左一右,很快将来人制伏。 姜秦岭将自己这边的那个人踹到在地后就没再动了,而凤楠那边却是人倒了还不算,还补了一脚在其心口,竟是生生把人给踢死了。而且她踢死了一个还不算,转身又是一脚,姜秦岭本想阻止,架不住她脚快,居然把另一个也送上了黄泉。 凤楠踢死了两个人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姜秦岭。“还相信自己的眼睛么?” 姜秦岭沉默了会儿后说道:“他们一个杀人父母兄弟,一个淫辱别人妻儿,还杀人抛尸,死了也不足惜。” 听完姜秦岭的话凤楠缓缓站直身子,眼色变了几变,十分复杂。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他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呵!”凤楠又笑了一声,却不是之前那种嗤笑,而像是某种心事被戳穿时的干笑,转身欲望洞内走,见到因为害怕而缩在姜云横怀里发抖的秋雯雯,又折了回去,一手一个拖着两具尸体,走向了山洞外。 姜秦岭回到姜云横身边,见他脸色也不好,便安抚道:“别怕,没事的。” 姜云横皱着眉。“她杀人。” 姜秦岭摸摸姜云横的头。“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姜云横闷头作思考状,最终点了点头。 凤楠回来的时候,姜云横还在安抚秋雯雯。“这小妹妹,胆子够小的,别怕哈,姐姐我虽然喜欢杀人,但是只要你乖,不惹姐姐我,姐姐是不会对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动手的。” 秋雯雯咬着嘴唇从姜云横怀里探出一只眼睛来,只看了凤楠一眼就又缩了回去。 “呵呵!”凤楠转对阿古。“小弟弟,今晚上姐姐陪你睡好不好?” 阿古虽然是个见惯世态炎凉的孩子,但是见了刚才凤楠踢死人的利落劲儿,还是有点发憷。“那什么,姐姐,我是男的,不方便。” “哎哟,你不还是个孩子嘛!”凤楠说这话朝阿古走去,在他铺了茅草的地方躺下。“来吧,睡姐姐旁边。” 阿古不肯去,向姜秦岭求救。“秦岭阿哥!” 姜秦岭指指身后。“你睡那。” 阿古如获大赦,跑着去了姜秦岭指的地方躺下。“那个,我先睡了。” 安排好阿古后,姜秦岭开始安排姜云横和秋雯雯。“你们睡那边。” 姜秦岭给他俩指的地方是在凤楠的对面,凤楠怎么也不可能跃过他和火堆冲过去对姜云横不利的地方。 凤楠冷眼看着,嗤笑道:“怎么?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安排完那几个,姜秦岭席地而坐。“他们是普通人,你应该理解。” “呵!”凤楠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面朝墙躺着,睁着眼也不知道想了一阵什么后慢慢闭上了眼。 第四十三章 信任 变故丛生的一夜总算过去,姜云横醒来时,只觉眼睛酸胀无比,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肿的不像样子。用手揉过之后稍微舒服了些,想翻身做起来,却发现秋雯雯双臂正搂在他身上,想拿开又怕把人弄醒,一时间进退两难。 “醒了云横。” 听见姜秦岭的声音,姜云横侧脸看去,发现他坐在那里,根本没睡过的样子。“哥你一夜没睡?” 姜秦岭摇了摇头。“睡过的。” 姜云横小心翼翼把秋雯雯的手臂拿下来,起身去到姜秦岭身边。“昨晚上,雯雯她……她太害怕,所以……” 姜秦岭不明所以看他。“所以什么?” 姜云横砸吧嘴。“你别误会,我现在都把她当我嫂子的。” 姜秦岭看着姜云横,没说什么,从身旁拿出个包裹递过去。“这里面有吃的和水。” 姜云横接过包裹抱在手里。“雯雯她真的很喜欢你的。” 姜秦岭依旧不接他话茬。“吃完了东西再好好歇一会儿,你的眼睛都肿了。” “哥!”面对姜秦岭的不正面他所说的,姜云横有些气恼。“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听。”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秦岭替姜云横把那个包解开,拿了个面包出来撕开包装袋,再递给姜云横。“我现在只想把你安全的带回家。” 姜云横接了面包,在姜秦岭的注视中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好一出兄弟情深啊!”凤楠醒来,刚好看见兄弟两个凑一块,开口就是打趣。 “供腻避拾。”姜云横这会儿嘴里含着面包,说话含含糊糊的。 凤楠挑眉。“说什么呢小弟弟?” 姜云横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我说关你屁事。” “你!”凤楠被噎的无语。 “凤小姐。”相较于其他人,姜秦岭对凤楠要格外宽容温和一些。“云横还小,许多事情不懂,希望你多担待。” 凤楠看了会儿姜秦岭,默默盘腿拿出她自己的包裹开始吃东西。 姜云横却不服气了。“哥,我都二十了,不要总说我还小。” 姜秦岭扯了下嘴角,又撕开一个面白递给姜云横。“再吃一个。” 姜云横没有接。“我吃饱了,你吃吧!” 姜秦岭又拿了水壶递给姜云横。“喝点水。” “哦!”姜云横接了水“咕咚咕咚”喝起来,喝完的工夫听见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便回头看去。“雯雯醒了?” “嗯!”秋雯雯边揉眼睛边坐起来。 姜云横问姜秦岭。“哥还有面包么?” “全在包里,自己拿。” “哦!”姜云横从包里又拿出个面包,本想给秋雯雯送过去,发现阿古也醒了过来,便多拿了一个丢向他,不偏不倚,正中脑门。 “唔!”刚坐起身的阿古脑袋就被砸,顿时一脸懵逼的朝姜云横看去。“干嘛砸我?” “给你吃的。”姜云横说完就去给秋雯雯送面包了,包装袋撕开后递到她面前。“给你雯雯。” “谢谢。”秋雯雯把面包接在手里,小咬了一口。 姜云横又去把水壶拿来。“吃完了喝点水。” “嗯!” “呜呜呜呜呜呜……”这边姜云横正陪秋雯雯吃早餐,那边阿古却突然哭了起来,哭的还甚是可怜。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由姜云横过去问道:“怎么了阿古?” 阿古边啃面包边抹眼泪。“这就是你们外乡人吃的东西么,太好吃了。” “额……”姜云横无语。“你面包都没吃过?” 阿古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我们那个寨子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去过。” “也是!”姜云横笑着点头。“那边还有,你还要不要?” 阿古吸吸鼻子。“要!” 于是姜云横干脆把剩下的一包裹吃的全丢给了阿古,看他吃的跟饿鬼似得,不由笑出声来。“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可能还真是怕你抢。”在旁看了半天的凤楠冷不丁来上一句,姜云横转面向她: “你又胡说什么鬼?” 凤楠耸肩。“吃的就这么点,你一股脑全给他吃了,看你还有你哥,那个小妹妹,后面吃什么。” “我……”姜云横语塞,确实,只顾着分食了,都忘了这个。 两人的对话阿古听在耳朵里,拿下一个面包的手缩了回来。“我……还是不吃了。”说完把没吃完的东西全塞回给姜云横。“秦岭阿哥吃野猪肉不?” 姜秦岭正要回答,却被凤楠抢了先。“哪有野猪?” 阿古呐呐道:“在……在海边。” 凤楠站起来,把自己那包吃的也丢给阿古。“走,带姐姐找野猪去。” 阿古还是有点怕凤楠,没敢动。“不……不是野猪,是野猪肉。” “野猪肉?” 阿古偷瞄一眼姜秦岭,见他正看着这边,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前些天,我们打了一头野猪,没吃完的肉被我泡在海水里了。” 凤楠眨眨眼。“这是什么吃法?” 阿古说道:“天气热,怕坏。” “哦……”凤楠拖着尾音。“原来是这样,小弟弟还挺聪明的。”上前一把拎了阿古的衣领。“走,带姐姐找肉去。” 阿古挣扎着不愿走。“秦岭阿哥。” 姜秦岭走过来,把阿古的衣领从凤楠手里接过来,将人推到身后去。“我跟你去取。” 凤楠歪着头。“你知道地方?” 姜秦岭回头问阿古。“你把肉放在哪里的?” 阿古小声说道:“就在昨天那个大船停靠的旁边。” 姜秦岭转向凤楠:“清楚了?” 凤楠噘嘴点头。“非常清楚。” 姜秦岭招呼凤楠。“走吧!” “好!”凤楠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转身,险些与姜秦岭撞在一起,姜秦岭问她: “想说什么?” 凤楠舌尖舔了会儿自己嘴唇。“我说,你就不怕我俩这一走,其他人闯到这里来,对你那宝贝弟弟不利?” 姜秦岭不置可否。“你说怎么办?” 凤楠看看阿古,又看看姜云横。“这样,现在岛上人可不少,小弟弟出去我也不放心,不然就你一个人去吧,我在这保护他们。” 凤楠如是说,本来是存了揶揄姜秦岭的意思,没想到姜秦岭却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 “哥!”一听姜秦岭居然同意了凤楠的提议,姜云横大概意外,他可没忘昨晚上被她杀死的那两个人现在还在洞外。 姜秦岭回转过身到姜云横身边。“别怕,相信哥,没事的。” 姜云横急的直皱眉头。“可是她……昨晚上……” 凤楠笑眯眯的看着兄弟二人交流。“如果不放心就算咯,不勉强哦!” 姜秦岭拍了拍姜云横的肩膀,在他极不情愿的目光中转身走到凤楠面前。“云横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希望你能替我保护好他。” 凤楠挑了挑眉没说话。 “哥!” 看着渐行渐远的姜秦岭,以及正往他靠近的凤楠,忍不住往后退去。“你……不要过来。” 凤楠笑眯眯的停住脚。“好,听你的,姐姐不过去。” 此时的姜云横已经退到墙角,后面是昨晚上他和秋雯雯睡觉的地方,一个没站稳朝后面跌了下去,正好跌坐在秋雯雯身边。秋雯雯凑近了抱住姜云横的胳膊,害怕的叫了他一声:“云横!” 姜云横现在也是害怕加茫然,回握住秋雯雯的手。 “呵!”凤楠笑道:“别说,你俩还挺般配。” 姜云横鼓起勇气怼道:“你别胡说八道。” 凤楠作出无辜的样子来。“我哪胡说八道了,我这可是……”话说到这,她突然一脸恍然。“哦……我懂了,不过我可是觉得啊,这小妹妹虽好,却不是你哥喜欢的类型啊!” “我知道秦岭看不上我。”秋雯雯小声说道:“不劳姐姐提醒。” “这小妹妹,有意思。”凤楠像是逗够了那两个,又转向角落一直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阿古。“他俩都怕姐姐,小弟弟来陪姐姐说会儿话呗!” 阿古努力想挤出个笑来,奈何脸僵的,笑的比哭还难看。“姐姐,我嘴笨不会说话。” “没事儿,姐姐不嫌弃。”凤楠几步到了阿古身边,一把搂了他肩膀,迫使他并排坐下。“我看那你那秦岭阿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干坐着多无聊啊,你,就跟姐姐随便说几句。” 阿古缩着脖子。“说……什么呀?” 凤楠想了想。“这样,说说你从小到大的事儿,挑有趣的讲。” “我吧……” “嗯,你说,姐姐听着呢!” 阿古眼睛乱瞟,想向姜云横求救,却发现他正跟秋雯雯搂在一起,根本没看这边,只好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强迫自己镇定。“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出身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寨子里,要不是这趟遇到云横阿哥和雯雯姐,都下不定决心出来呢!” “哎哟!”凤楠感叹。“看来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快给姐姐讲讲。” “其实真没什么好讲的。” “不肯说是吧?”凤楠捏着阿古肩膀的手开始用力,迫的阿古连连求饶: “我说我说,姐姐你别捏了,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 第四十四章 危险的大汉 “我嘛,从小就没了阿妈,是我阿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听着山洞内阿古的讲述,贴墙站在洞口的姜秦岭才尽量放轻了脚步离去。走了一段发现草丛里躺着两个人,过去一看,正是昨晚上被凤楠踢死的,一左一右两手拖着带去了更远的地方。 山洞内,阿古还在凤楠的淫威之下讲述自己的过往,事无巨细,生怕漏了什么惹这姑奶奶不高兴。凤楠也听的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会发表点意见。“这么说,你们是逃命逃到这里来的!” 阿古不自在的点头。“算……是吧!” “嗯,我们真的是好有缘分啊!” “这样的缘分我才不想要。” 阿古只是小声嘀咕,忘了他与凤楠现在的距离隔的极近,当即就挨了一个脑崩,吓的他赶紧捂住脑袋求饶: “姐姐饶命!” “饶命啊!”凤楠笑眯眯的又把阿古搂回去。可是你惹姐姐生气了呀,怎么办呢? “姐姐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赔罪。”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好,你就……”凤楠一手指向姜云横和秋雯雯那个方向,使得姜云横警惕之心顿起: “你想做什么?” “我呀!”凤楠收回手,在脸上挠挠。“什么也不想干。” 姜云横自然不信凤楠,满怀警惕的看着她。“你若乱来,我哥不会放过你。” “哎哟!”凤楠整个脸都皱起来。“这话说的,我真把你们怎么样了,不得马上跑了,岛这么大,他能找得到我嘛?” “你!”姜云横被堵的没话说,凤楠却完全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我怎么?” 姜云横看着凤楠,眼睛都快冒出火来,秋雯雯察觉到他的不对,就怕他一冲动做下什么,她心里可清楚,姜云横绝对不是凤楠的对手,遂小声劝道:“云横,不要生气。” 姜云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嗯!” 凤楠笑呵呵说道:“还是小妹妹说话管用。” 秋雯雯没有理会凤楠,继续低声与姜云横说话:“也不知道秦岭什么时候回来。” 姜云横安抚道:“放心,我哥很快回来的。” “哎哟,这腻歪的,姐姐我都快看不下去了,真是的。”凤楠打趣完那两个,又回头找阿古,手放在他头顶摸来摸去。“来,弟弟,接着给姐姐讲故事。” 阿古苦着脸。“姐姐,我的故事都……” 没说完的话被凤楠一手捂在了嘴里,阿古不明所以,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说话。” 阿古闻言果真停下不再发出声音,而是茫然的看着凤楠。 姜云横也发现了凤楠这边的不对劲,开口就问:“你……?” “嘘!” 凤楠竖起一根手指来,示意不要说话。若放其他时候,姜云横肯定不会听她的,但这个时候见她认真专注的样子,竟然不自觉闭上了嘴。 凤楠放开阿古,用口型对他说了句“别说话”后站起身来,对姜云横一阵招手。 如果可以,姜云横是连跟凤楠共在一处都不愿意,所以任她如何示意都置之不理。凤楠无奈,他不肯来,只好她去,几步走到姜云横身边,把昨晚上在他手里缴获的匕首拿了出来。 “你……?” 姜云横吓的搂着秋雯雯往后退,就要大声呵斥,却被架在脖子上的匕首生生吓的咽了回去。随后手被摊开,竟是凤楠把那匕首交到他手心里。 凤楠交完了匕首后笑了笑后,站起来往山洞外走,还没到洞口,就见一个彪形大汉从外面走进来。 “云横!”秋雯雯害怕的躲到姜云横身后,姜云横则是握紧了手中匕首。 “别怕。” 彪形大汉双目炯炯,凶光毕现,一看就非善类,进了山洞发现洞里的人,居然兴奋的笑了起来。“居然这么多人!”末了把目光在秋雯雯和凤楠身上来回游走。“还有两个娘们,今天老子走运了。” 凤楠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大汉。“大哥这是在想什么呢?” 大汉用舌头舔着嘴唇,一副口水都要掉下来的样子。“当然是想你啊!” 凤楠脚下微移,手握成拳。“我有什么好想的啊?” 大汉感觉到凤楠那里传来的危险讯息,调笑轻薄之色稍微收了一些。“看这架势,还是个辣手货。” “辣不辣手,试试不就知道了。”话音落,人也动,凤楠知道,任她功夫如何好,与这大汉差了几个吨位的体型就是短板,不抢先机只怕会被动。起身一脚只踹大汉脑袋,没曾想那大汉虽看起来笨重,实际却是个非常灵活的,一下子就躲开了她的这一击。 大汉闪到了一边,呵呵笑道:“还真是个辣手货,够味儿,老子喜欢。” 凤楠眼睛微眯,回身又是一脚踢过去。这次大汉没躲,竟然生生抓住她那条腿,然后连腿带人丢了出去。 空中一个旋身后,凤楠险险落稳在地,随后弹跳起身试图踹向大汉肩膀,然而结果跟刚才如出一辙,又被抓住了脚,并向旁边扔去。本来这一下对凤楠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没曾想她这次下脚的地方有几块比较滑的碎石,踩上去时,居然直接滑倒。 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意外可不是好事,凤楠方才止住滑赶紧就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就在她才起身一半时,大汉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毫不客气一脚踢来。 凤楠用手臂生生挡下了大汉这一脚,但人也因为惯性被踹的往后滑了一段,撞在了身后一块尖锐的石头上,疼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大汉又一次走到凤楠面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就不行了?” 凤楠强忍着疼痛再次想从地上爬起来,大汉却不给她机会,拎起她的衣领就准备把人丢出去。 “啊啊啊啊……” 惊吓过度的秋雯雯发出一阵惊叫,同时也吸引了大汉的注意,丢下手中的凤楠朝她和姜云横那边走去,边走边淫笑。“小妹妹叫的真好听,来给哥哥再叫一个。” 姜云横把秋雯雯护在身后。“你别过来。” 大汉大量姜云横。“姘头?” 姜云横大喝:“你放屁。” “看来真是她姘头。”大汉再次目录凶光。“听我的,自己让开,让哥好好跟这娘们爽爽,爽完了就还给你,不然……呵呵!” 听了大汉的话,秋雯雯害怕的更往姜云横身后缩。“云横,怎么办?” “雯雯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姜云横说完把匕首指向前方。 大汉嗤笑道:“拿这么个小刀就想拦住我?” 姜云横咬牙:“你敢过来我就跟你拼了。” “你跟我拼?我看你还是去跟阎王爷拼吧!”说话的工夫,大汉已经伸出手,目标正是姜云横握匕首的那只手腕,一把抓住,连人带匕首直接丢出去老远,随后就准备抓秋雯雯。然就在他准备伸手时,一把镰刀砍了过来,闪身躲过,发现是个半大少年。“小孩子也来凑热闹,活的不耐烦了?” 阿古握镰刀的手都在发抖。“你……你别碰雯雯姐。” “呵!”大汉大笑道:“小小年纪还挺懂怜香惜玉,老子喜欢这样的,现在给老子滚远点,等老子爽完了也把这娘们给你爽爽开开荤。” 阿古实在听不下去大汉的污言秽语,吼道:“你不要脸。” 大汉自认为的好心被拒绝,显得很生气,“既然这样,就别怪老子心狠了!”手一扫,姜云横之后的第二个,阿古也被丢老远,摔的爬都爬不起来。 碍事的人全被处理了,大汉的注意力全集中到秋雯雯身上,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小娘们,乖乖的别动,只要你让老子爽了,老子保证不会伤害你。” “你不要过来。” 秋雯雯没了遮挡,坐着往后退,手里抓到什么就朝大汉丢什么,都被大汉一一抓住丢到一边。直到她退到墙根,退无可退,大汉也淫笑着朝她扑了过去。 “王八蛋去死。” 大汉刚扑到秋雯雯身上,就听见凤楠的一声大喊,回头发现人一脚朝他踹来,赶紧身子一滚躲到一边。随后想站起来,凤楠却不给他机会,又一脚踢了来,赶紧用伸出手臂挡。只是没想到她这一脚只是虚招,根本没有踹上去的打算,到了近前时手中匕首寒光毕现,直朝大汉刺去。大汉收手不及,手臂被刺了个对穿。 “啊!” 大汉痛的大叫一声,凤楠却没打算就这样完,回手拔出了匕首,眨眼又是一刺,直中大汉肩膀,生生切下一块肉来。如此,方才还威风凛凛的人此时已是痛的在地上打滚。 面对被放倒的大汉,凤楠也是累的直喘粗气,刚才在石头上撞过的腰这会儿也生疼。但他没打算就此算了,从地上捡起阿古的镰刀,用尽全力朝大汉的脖子砍去。 “啊……” 大汉的叫声随着脖子上鲜血喷涌而渐渐消失,在一阵抽搐中断了气。凤楠也再坚持不住,一屁股瘫坐下去,把匕首丢给还趴着起不来的姜云横。 “你的小刀,收好。” 第四十五章 剖心 姜秦岭回来,刚到入口,浓烈的血腥气就飘散而至,心不由的一紧,丢掉手中野猪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山洞。“云横!” 正在安慰秋雯雯的姜云横看向山洞外。“哥!” 面对地上突兀的尸体,姜秦岭冲到姜云横面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姐受伤也不能让你宝贝弟弟受伤。”凤楠接了姜秦岭的话,引的姜秦岭朝她看去。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盘腿坐着的凤楠试图挪动下腿,却因为牵动了撞伤的地方疼的直抽气。“嘶……” “你受伤了?”姜秦岭仔细打量了一番姜云横,确定真如凤楠所说没事后去了她那边。“重不重?” 其实凤楠的伤虽疼,仔细算起来却真不算重,但她就是存了故意捉弄姜秦岭的心思,挤眉弄眼的吸着气。“重死了,好痛!” 姜秦岭沉默了会儿。“我帮你看看?” 凤楠的表情一下子收了个干净。“不用不用,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凤楠指指身后正在给她按摩的阿古。“看见没,御用按摩师,管用!” 姜秦岭扯了下嘴角,问道:“我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喏,那个!”凤楠用下巴指向变成尸体的大汉。“你问你弟和你弟媳妇吧!” 听见“弟媳妇”三个字,姜云横将脑袋转到后面,想说什么但没说,咕哝了一句后继续安抚秋雯雯。 姜秦岭回到姜云横那边。“秋小姐没事吧?” 秋雯雯缩在姜云横怀里,无声摇了摇头。 “对不起云横,是我考虑不周。”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没用。”姜云横瞄了几眼凤楠,有些扭捏的说道:“幸好有凤楠姐在。” 姜秦岭跟着看凤楠,发现她也在看这边,还送上一个眯眯眼的笑,回以点头示意。“多谢你。” 凤楠晃着脑袋:“谢就一句话?” “你想要我如何谢?” 凤楠歪着嘴想了会儿。“这一下子我还真想不到能让你做什么,不如就留着,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再还。” “好!” “啊对了!”凤楠砸吧嘴。“你出去这趟是干嘛的来着?” 姜秦岭起身来。“刚才我在外面闻到血腥味,一急之下把肉丢在了外面,等我去拿进来。” 凤楠脑洞一点一点的。“赶紧去啊!” 野猪肉取回来之后,姜秦岭生了会儿开始烤,奈何这海水里泡过的猪肉跟外面卖的注水猪肉如出一辙,烤了半天都只见水出不见油。 凤楠有些不耐烦了。“你这肉还能不能烤好?” 在给凤楠捏肩膀的阿古说道:“姐姐你别着急,这个泡了海水的肉比普通肉难烤一点,你就耐心等会儿吧!” 凤楠回身摸摸阿古脑袋。“行,听我乖弟弟的。” 又过了会儿,肉里面的水全流干净了,开始滋滋冒油,香味四散开来,久未沾荤腥的凤楠不由咽口口水。“能吃了么?” 姜秦岭边转动烤肉边道:“还要一会儿。” “切!”凤楠甩手。“真墨迹。” 阿古绕到凤楠面前。“姐姐是饿了么?” “嗯,饿了!” 阿古把之前姜云横给他没吃完的东西拿出来。“这还有吃的,姐姐你看要吃哪个?” 凤楠却不领情,一把挥开。“我不要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 “哦!”阿古的热脸贴了冷屁股,有些沮丧,但跟凤楠舍命救他们的恩情一比,很快释怀了。“那姐姐吃果子不?” 凤楠砸吧嘴,眼睛放光。“有果子?在哪?” 阿古把吃的放下。“我去给姐姐摘。” “等等!”凤楠叫住阿古。“你要去哪?” “去外面摘果子啊!” “回来回来!”凤楠冲阿古直招手。 阿古回到凤楠身边。“怎么了姐姐?” 凤楠看着阿古,突然伸手揪住他一只耳朵。“我昨天刚来的时候,还觉得你是个挺聪明的孩子,这会儿就突然变傻了?” 阿古龇牙咧嘴忍着疼。“我只是想给姐姐摘果子,怎么就傻了?” 凤楠指指外面。“那里,三具尸体,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我不怕的姐姐。” “嘿!”凤楠无语。“尸体你不怕,活的你怕不怕?”一把丢开耳朵都被揪红了的阿古后继续说道:“出去外面那三个,这岛上还藏着起码七八个混蛋玩意儿,你出去要是碰上那么一个两个的,小命儿还要不要?” 阿古捂着发疼的耳朵。“碰到他们我会跑的。” “你以为你是兔子?” “肉好了!” 凤楠正想继续说教时,姜秦岭把烤肉递到凤楠面前,凤楠接在手里。“你是要把这全给我吃?” “你要想全部吃下去也可以。” 凤楠眼睛一眨一眨的。“当我是猪?” 姜秦岭不说话,让她自己决定。 凤楠从阿古的腰上拿过镰刀,几下从木棍上切了块肉下来。“给你弟吧!” 姜秦岭没说什么,把剩下的肉给姜云横和秋雯雯送去了。 凤楠吃烤肉,阿古就在边上看着,任凤楠再随性,也不禁一阵别扭。“怎么?你要吃?” 阿古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不不,吃了这么久早吃腻了。” “那你看我做什么?” 阿古笑眯眯的。“这岛上的野果子真的很好吃的。” 凤楠用眼角斜他。“你可别把姐姐我当好人,这么诱惑我会不管你死活的。” “姐姐放心好了,我从小在山林里长大,在这种地方就算遇到之前那样的人,我也跑得掉。” 凤楠嚼着肉。“我们昨天晚上才认识,你要被他们弄死了可不会给你收尸。” 阿古撒娇。“不会的。” 到底阿古跟凤楠非亲非故,僵持了会儿凤楠妥协。“你想去就去吧,反正我已经劝过你了。” “好嘞!”阿古蹦蹦跳跳走了,凤楠继续吃她的肉,吃着吃着叹起气来。 “你不用担心他,他很聪明,知道怎么保全自己。” 凤楠咽下嘴里的肉,看向与她说话的姜秦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担心他了?” 姜秦岭道:“两只眼睛。” “呵!”凤楠张嘴再咬一口肉,却吃不出刚才的香味儿来,直接吐了。“你那两只眼睛怕是有问题。” “我眼睛没有问题。”姜秦岭把手里的肉全交给姜云横,自己去火堆旁收拾残局。“明明是个善良的女人,何必要装的很凶的样子?” 凤楠面露讽刺。“我本来就很凶,会杀人,没有人性,不用装。” “刚才云横跟我说,你为了救他们,差点赔上自己性命。” “不过是顺手而已,一个臭男人还想要我命,我有那么弱?” “你经历过什么,如果心里难受,可以说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凤楠脸上的讽刺转为凶相。“不要以为吃了你一顿肉,就可以对插手我的事情。” “我没想插手你的事情,只不过我知道人心脆弱,再坚强的人也需要适当发泄。” “你少自作聪明。” 面对凤楠凶相全露,姜秦岭沉默了会儿。“抱歉。” 凤楠收敛了气焰。“我留下,是因为你们说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离开这里,希望你没把正事忘了。” 阿古在这岛上这么久,上面地形算是摸的差不多透了,哪里野果子,他都清楚。穿过茅草扒后,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找到了野果子树,三两下爬上去开始摘,没一会儿就摘了一衣兜。在他准备下来时,却发现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奔跑而来。 “不会运气这么好吧!” 阿古准备往下爬的的腿收了回去,扯了几根树枝遮挡把自己藏好。没一会儿那两人就到了树下面,并扭打起来。 看那两人扭打的动作姿势,明显不如先前被凤楠砍死的那个那么彪形大汉。阿古松口气,就看他俩什么时候分出胜负,到时候他再跑,赢的那个也不会有力气追他。 然而下面那两个人都不是练家子,打起来完全没个章法,体型也差不多,好半天也没分出个输赢。时间一久,阿古的腿开始发麻,稍微动了动,没想到把衣兜里的果子抖了一个下去,不偏不倚,砸在其中一个人头上。 “不好!”阿古心里暗叫一声,果然下一刻那两个人就分开了,目标不再是对方,而是树上看起来更弱小的阿古。 眼看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就要往树上来抓他,阿古心里一急,照着上次躲避野猪的方法,揪着一根树枝就滑了出去,只等落地,拔腿就跑。然而那两个人却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跟着就追了上来,如此,他只能更加拼命的跑。 阿古被那两个人追的慌不择路,等前方有一悬崖刹住脚时,整个身子已经出去一半,险险稳在了边缘。但他后面那两个只顾着追他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看见阿古没再跑,双双朝他扑过去,结果是人没扑到,直接从边上掉了下去。 “啊啊啊……” 两人发出一阵惨叫,阿古这也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环境,看清楚了这个所谓悬崖其实是个大坑,算不上深,那两个人摔下去后并没有摔死,还在动。但接下来所出现的场景,却是差点没把阿古吓的连连后退。蛇虫鼠蚁从四面八方的石缝里跑出来,一圈一圈围上那两人,肉很快被啃食干净,余下两具森森白骨。 第四十六章 清除障碍 阿古回到山洞时,凤楠正躺着抖腿。 “回来了?” “嗯!”阿古去凤楠身边坐下,拿个果子出来。“给你,姐姐。” 凤楠拿了果子,在手里捏了两下。“怎么垂头丧气的?遇到什么了?” 阿古浑身一激灵。“太吓人了。” 凤楠一下子坐起来。“遇到了几个?” “两个!” “不错啊弟弟。”凤楠攀了阿古肩膀拍拍。“两个加起来都没逮着你。” “不是他们没逮着我,是他们掉坑里被吃了。”想到那个画面,阿古心里还忍不住一阵后怕。“你知道么姐姐,这岛上有个坑,里面全是些虫子,蛇,还有老鼠什么的,我摘果子的时候遇到那两个人,追我的时候全掉那个坑里了,一会儿工夫,被啃的就剩下两具骸骨了。” 凤楠咧着嘴。“这岛上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地方。” “可不是。”阿古拍着胸口。“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第一个掉下去的就是我了。” “可怜孩子。”凤楠摸摸阿古的头,然后转对旁边一直向这里看的姜秦岭。“怎么说?” 姜秦岭说道:“你觉得那个坑可用?” 凤楠咬一口手里的果子。“那些人手里拿的都是冲锋枪,就我们几个想硬来,不等靠近就已经被打成筛子,还是得让他们下船。” 姜秦岭摇头。“他们不可能下船。” “想办法引啊!” “你的腿跑得过枪?” 凤楠吸吸鼻子。“你这人……” “此法行不通。” “也是!”凤楠继续啃她的果子。“平白无故的确很难让他们下船,得有个东西吸引他们才行,比如宝藏什么的。” “他们应该不缺钱,而且这里也不像有宝藏。” 凤楠挤眉动嘴的。“那你说怎么办?” “没想好!” 凤楠深吸口气。“老娘留在这,不是为了看你这冰块脸和你弟跟你弟妹秀恩爱的。” 突然被点名,姜云横从跟秋雯雯的闲谈中撤出来。“姐姐,我跟雯雯不是你想的那样。” 凤楠摆手,一脸不耐烦。“我管你们是哪样,我现在就想知道谁有办法,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姜云横劝道:“姐姐你也别太着急,我哥会有办法的。” 凤楠没好气的看一眼姜秦岭。“他有屁的办法,等他想办法还不如就此皈依求佛祖保佑实在。” “这倒是个办法。” “啥?”凤楠因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玩意儿?” 姜秦岭重复一次。“你说的求佛祖保佑,是个办法。” 凤楠把眉毛挑的老高,眼角往下掉,用两个鼻孔对着姜秦岭。“没毛病吧你,都这时候还有心情跟老娘开这样的玩笑。” 姜秦岭样子认真,完全不似玩笑。“我们现在的处境,要么费尽心力把余下的人全找到,拿到他们手里的信物……” “我们有五个人。”凤楠打断姜云横的话。“有信物的,加上你我也不过才十二个,而且是你说的,就算我们上了船,他们也未必就会让我们活着回去。” “所以此法行不通。” 凤楠嚷嚷:“那你倒是想个能行得通的办法啊!” 姜秦岭继续说道:“将他们引下船,各个击破。” 凤楠把个嘴抿的死紧,脸上两坨苹果肌都快把眼睛给挤没了。“再说废话信不信老娘割了你的舌头。” 姜秦岭稍垂了脸再抬起来。“他们不缺钱,但是有一样东西,肯定会缺。” 总算说到了重点,凤楠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些。“什么东西?” “命!” “命?” 姜秦岭招呼姜云横过来他身边。“云横你之前说过,这不远的地方,有个与世隔绝的寨子对不对。” 姜云横点头。“嗯,不止有个苗民寨,还有个颛顼冢,里面很多怪物。” 姜秦岭问凤楠。“像不像某些传闻中长生不老药的藏匿点。” 凤楠点头。“像极了。” 姜秦岭又问:“够不够吸引他们?” “够是够。”凤楠眨眼假笑。“但是,你要怎么让他们自己去那里?” 姜秦岭没说话,直接把目光落在一直静静听他们说话的阿古身上。 过了会儿凤楠想明白了姜秦岭的意思,立马拒绝道:“不行,太危险。” “只有他能办到。” “……”凤楠动着嘴唇,突然一指姜云横。“不还有你弟么,你怎么不让他去?” 姜秦岭拒绝的也干脆。“他不行!” 凤楠气道:“你弟是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 这话当真是灵魂拷问,姜秦岭把脸撇到一边。“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听的云里雾里的阿古怯怯问道:“姐姐,秦岭阿哥,你们在说什么?” 姜云横回答了阿古的问题:“我哥的意思,让一个人去告诉船上那些人,这附近有个苗民寨,苗民寨里有个颛顼冢,而颛顼冢里面则有长生不老的药。” 阿古张大嘴。“我怎么不知道那里有这个?” 姜云横没好气道:“装傻还是真傻?” 阿古沉默了会儿,恍然道:“你们是想骗他们去颛顼冢,让那些怪物收拾他们。” 凤楠打断阿古。“别说了,行不通。” 阿古茫然道:“为什么行不通?我觉得是个好办法啊!” 凤楠一巴掌拍在阿古脑门上。“你傻啊?那破地方就你跟……”凤楠撇一眼姜秦岭,“他弟和弟媳妇去过,你觉得他会让他俩去么?” 阿古挠挠头。“云横阿哥和雯雯姐确实不适合去。” “你个傻子。”凤楠扬起手,又想拍阿古,但没拍下去。“他们都不能去,不就剩个你了么?你想去送死?” 阿古砸吧嘴。“如果我能让他们信了我的话,应该就不会杀我了。” 凤楠急道:“你就是个小屁孩子,怎么让他们信你?” 阿古歪着嘴想了会儿。“我有办法。” 夜深时,一堆篝火燃起,四射的火光在漆黑夜空下显得格外突兀,一大块野猪肉被木棍穿着在上面烤,油光四溢的同时,香味也散了开来。 “这样,真的能把那些人引出来?”凤楠问完话,看着姜秦岭,等他回答。 姜秦岭手扶着用来遮掩身体的枯草。“想想你听阿古说起有时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吧!” 凤楠翻个白眼。“那不是因为太久没吃肉,馋的嘛!” “他们也很久没吃肉了,比你更馋。” 凤楠点头。“这倒是。”话说完回头凑到旁边秋雯雯面前。“妹妹,一会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可一定忍住别出声。” 秋雯雯用手捂住嘴,连连点头。 凤楠满意的笑笑。“乖!要是害怕,继续躲你小男朋友怀里。” 本来静静听着的姜云横,听到这里开口说道:“姐姐!我跟雯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凤楠要笑不笑的看着姜云横,想说什么没说,只拍了拍捂着嘴瞪着一双大眼睛的秋雯雯肩膀。 “诶!”凤楠戳戳姜秦岭肩膀。“你弟……” “来了!”姜秦岭一句话,四下顿时无声,只留阿古手里烤肉的滋油声。 一个男人悄然从阿古身后出来,蹑手蹑脚向他靠近,凤楠小声问姜秦岭:“动手?” “这个他自己能应付。” 凤楠探着脑袋。“确实不像练家子,可阿古也……” “啊啊啊……” 凤楠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原来就在他出现时,阿古早就察觉,等他从背后偷袭时,一个闪身让男人扑了个空,由于惯性扑到了前面,直接掉下了被树枝和黑夜掩饰过的大坑里。 收拾完一个,阿古继续烤肉,凤楠则在草丛中赞道:“真是个聪明孩子。” 姜秦岭也同意。“身手也很利落。” “如果有人教他,用不了几年,只怕我都不是他对手。” 姜秦岭看向凤楠。“正好他想学,要不然你教他?” 凤楠挑眉。“倒真不是不能考虑。” “那就这么说定了。” 凤楠讽刺道:“你这算是替他拜了我这个师父?你算他什么人?” “你教的肯定比我教的好。” “这话我信。”凤楠看向旁边跟秋雯雯凑一块的姜云横。“你也就对你那宝贝弟弟上心。” 这点姜秦岭并不否认。“他是我的亲人。” “知道。”凤楠用手指抠抠嘴角。“没人说不是……又来一个。” 凤楠说话的同时,姜秦岭人也动,在又出现的男人一脚替向毫无察觉的阿古时,替他挡下,接着就跟那人打了起来。 男人虽然有些功夫在身,但是很明显不是姜秦岭对手,遂凤楠也懒得动,可没想到就她放松这片刻工夫,草丛突然异动,几条蛇飞了过来。 “蛇!”秋雯雯尖叫着跳起来。 “别动!”凤楠一声大喝后,几下把蛇全抓了丢远,正好草丛外姜秦岭解决完那个男人回来。 “怎么回事?” 凤楠指指草丛:“我们暴露了,跑了两个。” 姜秦岭说道:“算了,跑了就跑了。” 凤楠蹙眉:“如果到时候他们去船上乱说,阿古怎么办?” 姜秦岭闭眼沉思了会儿。“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几个的存在。” “所以现在什么打算?” “我去追!” 第四十七章 庄严庄肃 黑夜不利于行,姜秦岭走的不顺当,无独有偶,那逃命的更痛苦,到那乱石多的地方实在没法走了,直接摔了两个四仰八叉。 姜秦岭一步步靠近,摔倒的两人则一点点往后退。突然一人冲上前抱住姜秦岭的腰,并大喊:“阿肃你快走。” 那个弟弟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地上有块石头,搬了就朝姜秦岭砸过去。 姜秦岭手一伸,拎着抱住他不放那人一起闪到一边。那搬石头的人则直冲向前,又一次摔倒地上。 “阿肃!” 抱住姜秦岭那人见弟弟摔在地上,心里一急,一拳朝姜秦岭的脸挥去,却被一手抓住,连拳头带人一起丢了出去,摔在他弟弟旁边。 “哥!”做弟弟的挪到哥哥身边。“你怎么样?” “我没事!”哥哥说完把弟弟护在身后,对姜秦岭喊道:“你要杀就杀我,不要动我弟。” 姜秦岭看了这两兄弟半天。“我不会动他,也不会杀你。” 哥哥不确定的问道:“你……你说真的?” 姜秦岭看了下四周。“地上全是石子,别躺着了,先起来吧!” 兄弟两个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哥哥刚才摔的有点狠,站不太稳要靠弟弟扶着。 姜秦岭带着两人去到山洞时,洞里的几个人正在分食阿古烤的野猪肉。 看见姜秦岭从外面走进来,姜云横朝洞口迎去。“哥……”突然发现他身后多出两个人来,便问道。“这两个?” 姜秦岭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问道:“烤好的肉还有么?” 姜云横把自己手里还没啃的肉递过去。 姜秦岭没有接。“给他们。” 姜云横一脸莫名。“他们是谁?” “向你身上丢蛇的人呗!”凤楠拿着烤肉边啃边走过来。“我说姜兄,你收破烂的?” 姜秦岭嘴角向上动了动。“你是破烂?” “你!”凤楠被堵的没话说,打不过姜秦岭,拿姜云横撒气,一把将他推一边去。“一边去。” 姜云横自己也知道是被当了出气筒,不想惹凤楠,又往旁边挪了挪。姜秦岭看在眼里,倒也没计较,拉着他走了,把那两兄弟留给凤楠。 凤楠把那兄弟两个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了个仔细。“姓名!” 哥哥答:“庄严!” 弟弟答:“庄肃!” “严肃?”凤楠眨巴眼,笑道:“听起来倒像是出身在有文化的家里。” 庄严说道:“我们爸妈都是小学老师。” “小学老师?”凤楠把一边眉毛挑高。“你俩犯的什么事?” 兄弟俩面面相觑,庄肃低下头去,庄严答道:“杀人!” 凤楠脸上的笑散去。“为什么杀人?” 庄严的两只手握紧裤腿。“我妈班上的学生打架,有个被打死了。” 凤楠露出一抹讽刺的笑。“他们要你妈担责?” 一滴泪从庄严的眼角落下。“学生的家长是个有权有势的,除了赔钱,还要我妈跪着给他家孩子守灵三天,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庄严的泪再也止不住,一个大小伙子居然啜泣起来,庄肃见状忙搂住庄严肩膀。“哥别哭。” 凤楠已经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说话也放轻了很多。“后来怎么样?” 庄肃接着说道:“我妈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跪就直接病倒了,再也没起得来。” 庄严平复了接着弟弟的话说道:“我妈去了之后,我爸想给我妈讨公道,四处上访,结果被那人打到脾脏出血。” 凤楠嘘口气。“脾脏出血,休克。” 庄严吸吸鼻子。“对,休克,他们在一个小巷子里打的我爸,那里根本没有人路过,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发现他的时候,身体都凉了。” 凤楠摇摇头。“好了不说了,你们应该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这里有野猪肉,先吃点再说。”接着凤楠把兄弟两个带到火堆旁,把阿古手里刚烤好的野猪肉和镰刀抢过来,一切为二分给他们。“吃吧!” 游艇上的许多天加来岛上这几天,兄弟两个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这会儿看这肉,哪还有忍得住的道理,立马埋头啃了起来。 等两人啃完了凤楠问道:“还饿么?” 两人一起摇头,庄严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凤楠手一挥。“看你俩年纪也不大,这样,以后也跟他们一样,叫我凤楠姐姐。” 庄肃小声叫了一遍:“凤楠姐姐!” “诶!”凤楠满心高兴的答应了。“你呢?庄严弟弟?” 庄严有些不好意思,把脸撇到一边。 凤楠不高兴了。“叫啊!” 庄严无奈,小声道:“凤楠姐姐。” “诶,这就对了!”这回凤楠满意了,一手一个摸兄弟俩脑袋,弄的两人都不好意思。 阿古凑过来。“姐姐,还吃果子不。” “嗯?”凤楠抬起头,发现阿古手里拿着两个野果,两手接了过来递给兄弟俩。“吃一个。” “谢谢凤楠姐姐。” “谢谢凤楠姐姐。” “不用谢。”凤楠拍拍手。“多好的俩孩子啊,可惜这世道。” “从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 凤楠一愣,回过身正好与姜秦岭对视。“我的事情,少管。” 姜秦岭说道:“放心,我没想管你的事情。” 凤楠搓吧嘴。“我想带他俩一起走。” “我们自己都还不一定能走。”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么?” 姜秦岭沉默了会儿后说道:“让他俩中的一个跟阿古一起去。” “不是。”凤楠目光在姜秦岭和那两兄弟之间来回。“一个阿古还不够,还要他俩也去冒险?” 姜秦岭说道:“阿古一个人去,那些人未必会信他。” 凤楠歪了嘴唇咬着,过了会儿后说道:“让他们自己决定。” “凤楠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庄肃问道。 凤楠看着庄肃,扯了扯嘴角,问道:“姐姐问你,你怕死么?” 庄肃低下头。“能不能换我哥活下去?” “阿肃你胡说什么?”庄严把庄肃拉到一边。“你们要做什么,找我就是了,我弟还小,他什么都不懂,肯定做不来的。” 凤楠扯扯庄严衣角。“不要激动,先坐下。” 庄严不放心,问凤楠。“姐姐你们要做什么?” 等庄严坐下后,凤楠拍拍他肩膀。“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没有船根本离不开这里,唯一的机会就是几天后那些把我们送到这里的人回来的时候,可是他们有枪,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上去。” 庄严从兜里拿出信物。“他们不是说有三个这个就会带我们回去么,我把我的给你们。” 凤楠把庄严的手推回去。“弟弟你太单纯,想想我们是什么身份,那些人把我们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整个就是他们的一场游戏而已,游戏结束了,我们这些人也就没用了。” 庄严蹙眉。“你是说,他们根本不会来带我们回去。” “他们会来。”凤楠说道:“不过是来看他们的游戏结果,而不是为了带我们回去。” 庄严看看庄肃。“怎么办?我弟弟才十九,人生才开始。” “你别急。”凤楠深吸口气。“就我们几个人跟那些人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想办法拿了他们的船。” 庄严满脸难以置信。“可是……可是他们手里那么多枪,我们怎么拿?” “这就是他……”凤楠指指姜秦岭。“你们秦岭大哥所说的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庄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大哥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只要能让我阿肃活着回去。” 姜秦岭说道:“会很危险。” “我不怕。”庄严说抿着嘴唇过了会儿,说道:“那家人全被我砍死了,一共五口,一个都没放过,我本来就应该枪决的,阿肃是被我连累才会弄成现在这样。” 凤楠用手摸摸庄严的头。“这些事情,不要再想了。” 庄严跑到姜秦岭面前,双膝跪下地。“大哥,你要有什么办法需要做什么就让我去吧,但是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阿肃。” “哥!”庄肃跑到庄严旁边,陪他一起跪。“你不要这样子。” 庄严握住庄肃的肩膀。“是哥哥没用,爸妈不在了,不止没照顾好你,还把你连累成这样。” 庄肃连连摇头。“没有,不是哥的错。” 姜秦岭一手一个把两人从地上扶起来。“先起来!” 兄弟两个并排站着,庄严说道:“大哥你就说吧,是什么办法?” “阿古!” “在!”姜秦岭叫一声,阿古就跳了过去。“秦岭阿哥叫我什么事儿?” “云横说你们那边有祭神的习俗,你现在做一遍看看。” “哦!”阿古答应一声后把身体站直,接着双手合十三行礼,跟着双手一拍交叉胸前再三行礼,最后双膝跪地上半身匍匐下去,口中念念有词,其他人完全听不懂。 庄严不解的问道:“他这是?” 姜秦岭说道:“这附近有个寨子,寨子里的人自称颛顼的后人苗民,他们在那里自立了个颛顼冢,如果可以,引那些人去那里。” 第四十八章 开局 海边上,阿古盘腿坐着,双手不停扯着自己衣服。“我这个样子,行么?” 庄严站在阿古对面,手托下巴,突然伸手把阿古腰间的镰刀拿了丢进草丛。 “诶!”从不离身的镰刀被丢了,阿古想去捡,被庄严阻止了。 “哪有神仙带镰刀的。” 阿古撇嘴。“是神使。” “神使也没有带镰刀的。” 阿古埋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安心坐好没再动。“你说,那些人会来么?” 庄严说道:“凤楠姐姐说的很多,这是那些人的一场游戏,他们不可能不想知道结局。” 阿古说道:“秦岭阿哥说,他们手里拿的那些叫枪的东西特别厉害。” 庄严照着之前凤楠跟他说的那样,双膝跪在阿古面前。“你害怕么?” 阿古摇头。“我就是个野孩子,难得遇到这么多关心我的人,就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你真豁达。”庄严跪直了身子,双手撑着膝头。 “那你呢?”阿古问道:“你害怕么?” 庄严笑着摇头。“我本就是该死的人,如果能救阿肃一命,也算赚了。” 草丛中,凤楠跟姜秦岭藏在一块,密切注视外面情形。 “诶!”凤楠戳戳姜秦岭。 “嗯?” 凤楠说道:“那些人怎么还没来?不会不来了吧!” 姜秦岭说道:“正常情况下不会。” 凤楠眉毛一挑老高。“不正常的情况下呢?” “整个事情有正常的地方?” 凤楠吹口气。“那就是他们不会来了。” “对他们来说,不正常的才是正常。” 凤楠百无聊赖的。“那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不知道。” 凤楠翻个白眼。“问你真是白问。” 姜秦岭没再接话,凤楠却是打开话匣子就不想停。 “我说,就刚才我这么一想,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啊!” 姜秦岭问她:“哪不对?” “你看哈!”凤楠掰着手指头。“你一开始说让阿古出马,我可以理解为是需要一个去过那个古墓的人才有说服力,你不舍得你弟弟我也可以理解,但是现在你让个庄严去跟着算怎么回事?” “他是游戏中人,加上他会比较有说服力。” 凤楠眼睛左瞟右瞟作思考状。“你不是游戏中人么?我不是么?” 蹲着的姜秦岭转面向凤楠,突然伸手一巴掌朝她脸呼去。 凤楠眼疾手快挡住姜秦岭的手。“你干嘛?” 姜秦岭收回手。“你这一脸的攻击性,他们会相信你说的半个字?” “那你呢?你不也……”凤楠话说到一半自己就咽了回去。“确实庄严比较合适。” “来了!” “嗯?” “船来了!” 凤楠一下子来了精神,趴过去扒开草丛。“妈的可算是来了,等死老娘了。” 游艇从海上来,阿古和庄严比江秦岭他们更先发现。此时的阿古已经闭上眼盘腿坐的周周正正,而庄严则在他面前稳当跪着。 游艇越来越近,直至靠岸,照例先是那群拿枪的人下来,跟着那个被称作周先生的携着几名看起来跟他身份相当的人走下来。 那群拿枪的人把阿古和庄严围了个严实,其中两个上前,顶上了阿古和庄严的脑袋。 周先生仔细打量阿古和庄严。“怎么就剩下两个。”指指阿古。“那个也是送来的人?” 一个人拿出平板电脑,仔细查看数据。“只有这个是,那个不是。” 周先生走到庄严身边。“他哪来的?” 庄严瑟缩道:“岛……岛上遇到的。” 周先生好奇道:“岛上遇到的?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庄严抿着嘴唇,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突然跪地匍匐到周先生面前。“先生,求求您救救他吧,他是小神仙。” 周先生眯起眼睛。“你说他是神仙?” 庄严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活不下来,全靠他施法。” 周先生又问:“说说看,他怎么施法的?” 庄严指指海岛深处方向。“那边是他修炼的地方,我遇到他的时候身上老毛病发作,是他救了我,还施法把其他人全赶走了。” “你说其他人被赶走?意思是他们全活着?” 庄严摇头。“后来他们惹的小神仙生气,小神仙召唤他的侍从,惩罚了他们。” “哈哈哈哈哈!”周先生连同跟他一起那几个人全都发出狂笑。“这都什么年代了,神仙,哈哈哈哈神仙。” 庄严急着解释道:“现实,您不要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周先生止住笑。“那你说说,那些被这个小神仙惩罚的人现在在哪?” 庄严金装的握紧双手。“在……一个大坑里。” “你!”周先生随手指了一个人。“带两个人跟他去看看。” “是!”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被周先生派去的几个人押着庄严回来。“先生,那边的确有个大坑,里面好几具白骨。” 周先生听了,脸上笑意稍微退去了些。“这人,真有些本事?” 庄严连连点头。“他真的是小神仙。” 周先生到阿古面前蹲下。“那他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 庄严说道:“小神仙为了保护我,施法过度,才会这个样子。” “有点意思。”周先生站起来。“一起带上船。” “等等先生。”庄严阻止要上前搬阿古的人。 周先生回转身。“又怎么了?” 庄严说道:“小神仙之前说过,他打坐的时候不要碰他,要等法力恢复些了,回去他来的地方吃下仙药才有用。” “他来的地方?” “是的。”庄严说道:“小神仙说过,这里是他临时修炼的地方,他本身来自附近的一个寨子,那里有侍奉神明的子民。” 周先生把庄严拎起来。“你的意思,这附近有人居住。” 庄严身子有些抖。“小神仙是这么说的。” 周先生把庄严丢远,回去跟身后的人说道:“这附近有人。” 其中一人说道:“不是说这里是荒岛么?” 周先生说道:“之前让人来这探查确实没有发现人的踪迹,但是那个地上坐着的确实不是我们之前送来的。” 那人说道:“意思就是这附近可能有人居住。” 周先生点头。“神仙我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但是有这么个人存在倒确实可能是个麻烦。” “周兄说的是。”那人作思考状。“如果这里真的有人,搞不好会有后患,毕竟咱们这游戏不适合让外人知道。” 周先生问:“王兄说怎么办?” 王姓男的说:“依我看我们还是早点离开。” 周先生眼睛闪了闪。“他们两个?” 王姓男的阴笑道:“游戏都结束了,咱们的赌约也出结果了。” “行!听你的。”周先生招手唤来一个拿枪的人,把手放在脖子上一切,那人会意去找庄严和阿古。 在草丛中看着全过程的凤楠,看了周先生动作,心道一声不好,起身就要冲出去,被姜秦岭拉住。“别冲动。” 凤楠急道:“他们要杀庄严和阿古。” 姜秦岭依旧拉着凤楠不放。“我们出去也没有用。” 凤楠咬牙道:“看着他们死么?” 姜秦岭手握成拳。“相信他们。” “你……”凤楠手一甩把姜秦岭甩开,焦急的看着外面。 受周先生示意的人召了另外两个人,一通手势后同时将枪顶到阿古和庄严脑袋上,就在他们即将扣动扳机时,一直闭眼坐着的阿古突然睁开眼,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啊……” 正准备上船的周先生一行回过头,正好跟阿古黝黑的眸子对上,促狭道:“哟,小神仙醒了?” 阿古歪了头看周先生。“你们,也是来找真神求药的?” 周先生将准备上船的脚收回来。“你说的是什么药?” 阿古双手合十,念了一阵他们根本听不懂的咒语,周先生听的烦躁,手一挥,就有一人把阿古踹倒在地。 “小神仙。”庄严急的想去扶阿古,却被人用枪一顶,不敢再动。 周先生笑道:“神仙也不过如此嘛!” 阿古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坐好。“千百年来,向我主颛顼守护神彘求长生药者比比皆是,尔等如此姿态,想来也是难成。” 周先生再一次来到阿古面前。“你说什么长生药?” 阿古改换双手交叉胸前。“我主颛顼,安眠于此,留长生药与子民,供心善者得,有缘者得。” 周先生沉声问道:“你几岁?” 阿古说道:“年月太久,年岁之事,早不记得了,对了,你们可认得一个叫郑和的人?他还留着一身盔甲在这里,一直等他来取。” 周先生十个手指张了又合,突然站起身来出了人群回到王姓男人那一边。“他说这里有长生药,他还见过明朝的郑和,你们信不信?” 王姓男人眼睛闪了闪,笑道:“这种胡扯的事情……” 周先生说道:“不觉得这胡扯的挺有意思?” 王姓男人与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由另一个人说道:“周兄的意思是想去看看?” 周先生两只手掌轻拍着。“之前我让人来探这周围,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存在,这会儿却跑出这么个人来,而且你们看他的穿着。” 王姓男人将阿古打量了一番,说道:“以前倒确实听说过些少数民族之间的怪事,但那多半都是空穴来风吧!” “哈哈哈哈哈!”周先生狂笑着摇头。“是真是假,去看了不就知道了,权当图个乐。” “既然周兄要去,我们自然是要一起的。” 第四十九章 再回苗民寨 阿古和庄严被押着上了快艇,跟着远去,渐渐消失在海平面。姜秦岭和凤楠从草丛中出来,顺便拖出之前阿古留下的那个竹筏,把它推下水。 凤楠一脚踏上竹筏。“就这个东西,能跟的上人家快艇?” 姜秦岭拿起竹篙划拉两下。“你有更好的办法?” 凤楠蔫了。“没有。” “那就是了。”姜秦岭一脚踩在岸上,一脚在竹筏上。“坐好。” 凤楠改坐为站。“能找到路么?” “阿古说的,往北。” 凤楠闭眼摇头。“如果没找到,阿古和庄严怎么办?” “一定能找到。” 凤楠嗤笑道:“反正你就是宁可让别人冒生命危险,也舍不得让你那宝贝弟弟去带个路。” 姜秦岭一脚把竹筏蹬的离开岸边。“如果他是你弟弟,你会怎么做?” “我……”凤楠语塞,的确,谁人心里没杆秤,秤着亲疏远近,换她只怕也是一样的做法。 快艇离了小岛后,周先生让人把阿古押到前面指路,阿古倒也淡定,左左右右指了一通,硬是走出三倍有余的路程来。但是任他再怎么拖,那快艇的速度在那里,终究是上了苗民寨的岸。 一群拿枪的人先下船一排排站好,跟着是被押着的阿古和庄严,周先生及王姓男人几个最后。 周先生下船后小踱步打量四周环境,招手让人把阿古押到面前来。“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的地方?” 阿古淡然道:“我主颛顼,安眠之地。” “行了行了,别跟我讲这些神神道道的。”周先生说道:“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阿古说道:“凡人擅自打扰神的休憩,是会遭天谴的。” “天谴,哈哈哈哈哈天谴。”周先生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老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遇到过,就是没遇到过天谴。”阿古抿着嘴不说话了,却被周先生揪着衣领往前一推。“他不是说你会法术么,施法来我看看啊?” “先生!”庄严挣扎着替阿古解释。“小神仙现在身体很虚弱,根本没法施法,您别强迫他。” “啪!”周先生一巴掌打在庄严脸上。“我就勉强他了,怎么的?” 庄严抖着嘴唇。“先……先生。” 周先生笑道:“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别以为在这装神弄鬼我就能放过你。” 庄严一下子跪下地去。“先生,您不是说好的,只要能在最后拿着三个信物回来,您就会带我回去的么?” 周先生狞笑着一脚踹在庄严胸口。“你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数么?让你回去给我捅娄子?” 庄严死命摇头。“我保证不会给先生捅娄子,保证。” 周先生用手拍着庄严的脸。“这可不是你说了算滴小伙子。”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长生药?” 阿古的话吸引了周先生走过去。“这里真的有长生药?” 阿古点头。“有!” 周先生眼中精光闪过。“不是你因为怕死胡诌的?” 阿古缓缓摇头。“我乃神之使者,不说假话。” 周先生咬牙道:“你要敢骗我,我让你脑袋开花。” 阿古指指山的方向。“你要不信,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先生放眼远处的高山之上。“药就在那上面?” 阿古双手合十。“我主颛顼,就安眠在那上面。” “又是颛顼。”周先生说道:“照你这说法,他现在就是个死人,真有长生药,自己怎么不用?” 阿古说道:“我主颛顼,魂灵早已飞升,那些药就是他飞升之时留下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这里的人,全是当年侍奉我主的子民。” 周先生闻言招招手,两个拿枪的人过来。“周先生。” 周先生吩咐道:“去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他说的那些人。” “是!” 两人依言离开海边进了寨子,没多会儿就发现里面有些竹楼,随便找了一栋一脚踹开门,押着里面的人就走,没多久就回到海边,把人推到周先生面前。 看着面前的人,周先生笑了。“这里还真有人。” 那人本来好好的在家,突然闯进来两个奇怪的人把他硬押到这里,又是害怕又是生气,叽里咕噜喊了好一通他们听不懂的话。 周先生听的直皱眉。“他说什么?” 阿古说道:“他说你们好大胆子,敢冒犯守护神的子民。” “呵!”周先生笑道:“他们不会讲汉语?” 阿古说道:“神的子民守护着神,从不外出,自然不会说外面的语言。” 周先生意味深长的看着阿古。“那你怎么会?” 阿古回他:“我本来也是不会的,但我是神使,读取了他的记忆,所以我会了。” 周先生讽刺道:“你怎么不说你是复读机呢?” 阿古摇头。“你们非是善类,神不会赐你们药,还是早些离开吧!” 周先生偏了头。“我偏就不走,你能怎么样?” 阿古昂起脸。“神会惩罚你们。” 周先生面露狠色。“神会不会惩罚我不知道,我现在就想看看你说的那个长生药,你去给我拿来。” 阿古摇头。“你想要神药,就需自己去取,别人帮不来。” 周先生一脚踢在阿古肚子上,让他好半天站不直。“诓我?” 阿古喘着粗气。“你要是在不信我也没办法,那药是神药,随便就能让别人代劳的也就不是神药了!” 周先生狞笑着从一人手里接过枪顶在阿古脑门上。“你如果敢骗我,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阿古脑袋被指的一晃一晃的。“我说过我是神使,不说谎。” 周先生把枪丢还回去,喊道:“押他带路,我们上山” “周兄!”王姓男人听了上前来,劝道:“你先冷静。” 周先生看着王姓男人。“想说什么?” 王姓男人指指前面。“这里一看就是穷山恶水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不能随便去。” 周先生下巴绕一圈。“老子这么多人这么多枪,怕什么?” 王姓男人说道:“话不是这么说,山里不比外面,总是不太平。” 周先生气急败坏的推了一把王姓男人。“你要不想去就不去,我自己带人去。” “诶周兄你别生气。”王姓男人解释道:“我这也是为咱们的安危着想,咱们就是玩个游戏,可没必要自己去冒险。” “你懂个屁,我……”周先生话说一半咽了回去。“反正这趟我一定要去,你不去就留这里看船,还有你们。”周先生手指其他几个人。“是不是也都不去?”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没说话。 王姓男人再次说道:“周兄真的相信这里有长生药这种虚幻的东西?” “我……”周先生神情变了几变。“自古以来就没见谁能真的长生不老的,谁信有那玩意儿?” 王姓男人好奇道:“那周兄为什么非要去找?” 周先生狞笑道:“我就是无聊,想让这几个人给我逗个趣。” “逗趣什么玩法不行!”王姓男人眼珠子转了转。“这样,周兄要实在无聊,等我们回去,我把我的珍藏给你送过去,那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从暗网上买回来的,极品啊!” “暗网上的。”周先生挑眉。“国外货?” 王姓男人笑道:“周兄懂我。” 周先生把下嘴唇整个咬进嘴里。“等走完这趟再说。” 王姓男人就好奇了。“周兄还是要去,莫不是传言……” 周先生眯起眼睛。“传言什么?” 王姓男人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周先生突然凑近王姓男人。“王兄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王姓男人忙否认。“没有没有,周兄别多想。” “呵!”周先生举起一只手,五个手指依次握紧。“王兄跟我是多年兄弟了,要是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你可别跟着瞎参合。” 王姓男人讪笑道:“那哪能啊!” “不能就好!”仿佛是被王姓男人这话戳中心底的某个秘密,周先生神情变得高深莫测,不再是随他们去留不管。“那走吧!都是兄弟了,陪我走这一趟吧!” 阿古和庄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那个被抓来的苗民,再后面是周先生那群人,浩浩荡荡的,一路只敢谨小慎微,唯恐被他们看出有哪里不对劲。苗民寨人少,走了一路行人都没遇到个就到了山脚。 阿古对那两人说道:“神庙在山上,药也在那里。” 周先生喊道:“废话少说,走。” 阿古闭嘴没再说话,开始往山上走,突然耳朵一动,听见草丛中有动静,忙放大音量说道:“¥&¥%&%” 周先生完全听不懂。“你喊什么?” 阿古对着山一阵行礼。“这是上山的礼仪,拜会过才能上山。” “事真多,还不快走。” “哦!”阿古继续走在前面带路,眼角余光瞥向刚才发出声响的那个草丛,确定那里现在一片安静后才放心下来。“神不可以轻易冒犯,走路的时候脚步要轻一些慢一些才行。” 周先生彻底没了耐心。“再废话毙了你。” 第五十章 血染荒山 山脚到山腰,开始的时候周先生只是由人搀扶了跟着走,到了后面越临近山顶态度却好似越急切。不止其他人看出这点,就连跟周先生一起的那些人也各自在心里犯嘀咕。 “哎哟!”越走越不想走的王姓男人不小心踢到个树藤,趔趄之后,摔了一跤。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把他扶起来,并为他扑去沾在身上的草叶。 周先生掉转头,神态有些不耐烦。“怎么回事?” 王姓男人叹口气。“路太难走了,摔了。” 周先生对王姓男人身边两个说道:“你俩扶着他。” “不是!”王姓男人拒绝了两人的搀扶。“怎么周兄就非要上这趟山不可?” 周先生走回来到王姓男人身边。“怎么王兄就非要问这个问题?” 王姓男人把摔疼的腰扭了扭。“就是觉得这事儿玄乎。” 周先生呵呵笑道:“王兄是想说我更玄乎吧!” 王姓男人表情一僵,跟着一阵讪笑。 “没关系,我理解你。”周先生手在王姓男人肩上一拍。“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王姓男人竖起耳朵。“周兄请讲。” “咳咳,这个事情嘛,是这样的……” “先生,有一群人正从山下往这个方向涌上来。”就在周先生准备说出实情时,一个拿枪的人冲忙跑过来并大声喊道。 周先生问:“什么人?” 那人说道:“看穿着好像是这里的居民。” 他们说话的工夫,阿古眼睛一亮,向庄严那边微微挪了一步。庄严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阿古把手抬到半胸,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指指身后,见庄严点头,知道他明白了意思,便安心放下手。 没多久,苗民寨那些人便赶了上来,把一群人呈半圆围住,一个领头的叽里咕噜朝他们喊着什么,周先生听的不耐烦,一把拉过阿古。“他们说什么?” 阿古说道:“他们说,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冒犯神域。” “哈哈哈哈哈!”周先生大笑着道:“我就冒犯了,你们能怎么样?” 阿古叹口气。“你若继续执迷不悟,必受神的惩罚。” “我还真就不信神能罚的了我。”周先生收了笑。“让他们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阿古说道:“我虽然是神使,他们却只听命于神的指令,我没有话语权。” 周先生向阿古凑近。“真的是这样吗?” 阿古点头。“的确如此。” 周先生狞笑道:“那你告诉他们,一分钟之内不离开,后果自负。” 阿古抿唇想了想,开口叽里咕噜跟那些人说了一通,没曾想他话音落,那些人直接抄起家伙就涌了过来,一个个脸上怒不可遏。 见眼前情景,周先生怒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阿古回道:“转述了你的话。” “呸!”周先生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不识时务就别怪我心狠。”说罢,转手从旁边人手里接过枪,“突突突”的扫射开来,不消片刻就有好几名苗民倒地。 阿古如受大惊般从周先生身边退开。“你不能这样,不能杀人,他们是神的子民。” 周先生听了,不止没有停止的意思,还扫射的更加狂野。人越来越多,其他拿枪的人也加入,一时之间,枪响声响彻整个山林,只等最后一个苗民倒下,才停止。 “妈的!”杀过瘾的周先生把枪交给旁边的人,回头见王姓男以及其他几个都缩在后面瑟瑟发抖,不由笑道:“怎么?吓傻了?” “没有没有!”几个人皆是连连摆手,王姓男人还补充了一句:“周兄好英勇。” “英勇吧!”周先生长嘘口气。“如果是你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也会这么英雄。” “啊?”王姓男人大惊:“周兄,你你……?” 周先生讽刺道:“别装的这么惊讶,外面关于我的风言风语不少,你不都听说过了!” “不是不是!”王姓男人否认道:“我是听说过一些传闻,但我可从来没信过啊,再说你周兄这看起来红光满面的,也不像有毛病啊!” “像不像都是。”周兄男人脸色变得越来越沉。“想我周某人道上拼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现在有头有脸的位置,他妈的。” “周兄你先别急。”王姓男人安抚道:“我认识好几个国外有名的医生,回头让他们给你看看。” 周先生闻言吼道:“就你他妈的认识国外的医生,老子自己不认识?” 王姓男人抖着嘴唇。“难……难怪……” 周先生嗤笑道:“难怪我带你们来玩这么刺激的游戏是吧?不怕告诉你们,老子就是活不长了,最后寻求几把刺激。” “不不不!”王姓男人双手一起摆。“咱们这不是已经上山了嘛,说不定那小孩子说的药真的存在呢,周兄你一定长命百岁。” 到这里,周先生总算逞够了威风,准备拎阿古继续带路,回头却发现人不见了,不由火道:“人呢?” 那两个负责押解阿古和庄严的人急的左看右看,突然一下子跪下来。“刚才太乱,他们趁乱跑了。” “跑了,跑了!”周先生气的喘粗气,接过一把枪就顶上其中一个人的脑门。“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人跑了,也就是说老子活不长了,想给老子陪葬是吧!” 那两人吓的直抖。“先生,您别这样!” 周先生却只是冷笑,不管那两人如何辩解,终究是一枪一个,把他们全变成了尸体。 “他们好残忍。”乱草丛中,趴在阿古旁边的庄严小声说道。 阿古咬牙道:“全是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比寨子里那些人还要没有人性。” 庄严试探问道:“你不是来自这个寨子里么?怎么好像很恨他们?” 想起往事,阿古红了眼。“他们害死我阿爸,我恨透了他们。” 庄严搂住阿古肩膀略作安慰。“原来你也跟我一样。” 阿古扯扯唇角。“不过没关系,他们全死了,就在刚才。” 想到苗民寨的人,庄严不禁有个疑问:“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来了山上。” 阿古笑的高深莫测。“还记得山脚么?” 庄严转动眼珠子想了想,恍然道:“那个草丛里动的是个人!” 阿古说道:“这里的人最敬他们的神,我当时喊的是‘不要出来,有强盗要去颛顼大神的安眠之地,快去找人。’” “原来是这样。”庄严说完又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古探着脑袋看外面。“也不知道秦岭阿哥和凤楠姐姐有没有找对地方。” 庄严面露愁容。“他们就一个竹筏,就算找对了地方,也不一定马上就能到,万一这期间那些人就走了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阿古缩回脑袋蹲好。“这……的确不是没可能。” 庄严突然眼睛一睁,问道:“翻过这座山是哪里?” 阿古明白庄严的意思。“悬崖,很高那种。” 庄严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就是说,我们想出去,只能从海上。” 阿古点头。“是!” 庄严又问:“这里有没有大些的渔船?” 阿古摇头。“最大的就是竹筏。” “唉!”庄严叹气。“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那条船,或者你愿意留在这里生活,等那些人耐不住性子走了,就在这里扎根也行。” 庄严眼睛闪了闪,想到自己死刑犯的身份,外面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人,留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似乎也不错。“我……” 阿古直接打断他的幻想。“别想了,秦岭阿哥他们不能留在这里,他们属于外面的世界。” 庄严低下头,眼中光芒变得晦暗不明。 “奇怪了!” “嗯?”听见阿古的感叹,庄严抬起头来。“怎么了?” 阿古看向四周。“死了那么多人,整个山坡都是血腥味,它怎么还不出现!” 庄严奇道:“它……是谁?” “就是……”阿古正用手比着想说话,突然耳朵一动。“它来了!” 庄严更加不解,正想继续问,就见下方更远的地方的草丛在晃动。“那是什么?” 阿古不答,用手把庄严的脑袋往下按去。“别出声。” 庄严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闭了嘴,接着就被下方场景惊的长得嘴。“阿……” 在庄严差点惊呼出声的时候,阿古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只能睁大眼看着下方那条突然出现的大蛇闯进人群,在一群人的惊叫声中咬下一个人的脑袋。 不像之前对苗民寨那些人的犹豫,大蛇对这些人毫不留情,咬死了一个,紧接着就去咬第二个,转眼功夫就让三个人身首异处。 “开枪,快开枪!”不知道谁先喊出来的,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手里有枪,该反击。 到底蛇再大也是有血有肉的活物,在又被它咬死几个人后,终于被乱枪打死。 阿古难以置信的看着外面。“他们手里拿的那个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终于被放开的庄严呼吸都有些跟不上节奏了。“这还不是最厉害的,炮更厉害。” “炮?” “那俩小子在那!”正在阿古想问关于“炮”的事情时,又听下面一人喊道。 阿古心道一声不好,拉着庄严就跑。“快跑。” 第五十一章 再入颛顼冢 山坡上,姜秦岭与凤楠两个一前一后在往上爬,突然凤楠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姜秦岭伸手要扶她,被她拒绝,并往前面冲了几步。“好多尸体。” 姜秦岭赶上来,观察了一会儿后说道:“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这里的居民。” 凤楠深吸口气,咬牙切齿道:“那些人,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的人性。” 姜秦岭说道。“如果他们有人性,怎么会用活人来玩游戏?” 凤楠骂道:“全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姜秦岭目光往山顶的方向投去。“骂他们也没用,还是先找到阿古和庄严。” “你还说!”凤楠的理智被这一地的尸体和对阿古他们的担心缩乱,对将亲临吼道:“都是你的馊主意。” 姜秦岭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凤楠瞪着姜秦岭。“如果阿古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姜秦岭不忍凤楠的满面怒容,将脸往旁边转了些。“他们现在应该带着那些人去了颛顼墓。” 凤楠咬着牙看了姜秦岭一阵,气冲冲绕开地上的尸体继续往山上爬,姜秦岭则跟在她后面。 “突突突!”几声枪响再次响彻整个山林,但这次开枪的人,换来的却是周先生临腿一脚。 “谁他妈让你开枪的?” 被踹的人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先……先生。” 周先生又在他胸前补上一脚。“还不快给老子继续追,抓活的。” “是是!”那人连滚带爬起来。“他们在那,快追。” 前方,庄严跟着阿古在拼命往山顶跑。“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阿古边跑边说道:“山顶。” “你不是说山后面是悬崖?” “是的,摔下去就死。” “那我们去那干什么?” “别说话了,跟好我。” 终于,两个人爬到了山顶,庄严看着前方悬崖。“怎么办?没路了。” 阿古招呼他。“跟我来!” 庄严又是心急又是彷徨。“这是去哪?” 阿古把庄严带到入颛顼冢的那个山洞口。“跳下去。” 庄严探头往里面看。“这么高,怎么啊……”余下的话在阿古的一推之下全化作一声惊呼,随之就是一阵因为没站稳,摔疼的痛呼。“哎哟!” 阿古把庄严扶起来。“你没事吧?” 庄严揉着屁股。“没事!” “他们进洞里了!” 听见外面的喊声,阿古赶紧拉着庄严继续走。“快走!” 跑了一段发现前面有两条甬道,庄严忙问阿古。“两条路,走哪边?” 阿古想也没想就指了右边那条。“走这边。” “你以前来过么?” “这里没来过!” “那你怎么知道走这边?” “你看那个转角!” 庄严依言往地上看去,顿时目瞪口呆。“全是白骨。” 就他俩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周先生一行人也跟了上来,阿古赶紧把发愣的庄严拉了躲到一个角落。 对着两条隐隐有光线却不甚清晰的甬道,有人拿出了随身手电。 “哎哟!”手电光下,森森白骨被照了出来,吓的王姓男人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周兄,这里不像是好地方,我们还是别去了!” 周先生阴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王姓男人。“再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毙了你!”吼完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拿了手电筒往甬道深处照去。“妈的,两个兔崽子,跑的倒是挺快。” 一个拿枪的男人问道:“先生,我们走哪边?” 周先生把手电这边照照又那边照照。“我们走……” “蹬蹬蹬!”周先生的话没说完,一块石头从一个角落里滚出来,赶紧把手电往那照去。“兔崽子,在这呢!抓住他们。” 就这样,阿古跟庄严又一次踏上了逃跑的路,庄严边跑边问:“你为什么要丢石头惊动他们啊?” 阿古却是只顾拉着他快跑。“别问那么多,跑就是了。” 两个人拼了命的跑,越往深处越暗,到了后面只余一点隐隐约约的光可以勉强辨别路和石墙。直到后来,脚下传来踏水的声音,才停下,同时听阿古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庄严问道:“这是哪?” 阿古拉着庄严慢慢挪到一边。“好地方!” 庄严紧张的忍不住往后挪。“那些人追上来了。” 阿古却拦住他。“别动!” 庄严不解的看着阿古,但阿古却坚持不让他动,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周先生一群人追上并围住他们。 追了这么久终于追到他俩,周先生狞笑着上前来,二话不说一巴掌甩在了阿古脸上。 “阿古!”庄严想去护着阿古,却又被周先生一脚踹在腿上,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俩。 “再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阿古甩甩被震的发晕的脑袋,刚站直,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同时被周先生拎起了衣襟。 “告诉我,你说的那个药到底有没有?”阿古被勒的说不出话,艰难的喘息着,周先生见他如此,只好把人放开,一把推到地上。“说!” “咳咳咳咳!”阿古坐在地上咳了好半天后才说道:“有!” 周先生眼睛一亮。“在哪?” 阿古却突然笑了起来,加上脸上的被打出来的伤,笑容看起来十分渗人。 周先生眯起眼。“你笑什么?” 阿古还是笑,笑的周先生浑身不自在,正要发作又一巴掌打上去,却见他就地朝庄严那边一滚。 周先生以为阿古是有什么阴谋,在他滚的时候下意识闪到了一边,没曾想就这会儿工夫,再找人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周先生火道:“人呢?” 有人上前在那地上一番查看。“先生,这里有个洞。” 周先生来到洞口,拿手电筒照了照,并不能看清下面有什么。“妈的,敢耍老子,看老子抓到他们不扒了他们的皮。”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先生气的直喘粗气,随手拉了一个人过来。“你,下去看看。” 那人不肯去。“先生,我……” 周先生拿枪顶住那人脑袋。“不去老子毙了你。” 那人无奈,只好蹲下身,准备进洞。可就在他刚伸出一只脚时,突然感觉撑在地上的手一痛,顿时惨叫起来。“啊啊啊啊……” 周先生忙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替那人回答:“他好像是被什么咬了。” “是蛇么?” “好像是虫子!” “妈的,废物。”周先生把那人一脚踹开。“被虫子咬一口叫成这样。”又找一人往洞口一推。“你去!” 这人比刚才那人干脆,没有犹豫就过去了,可是当他到洞口时,手里手电筒一照地面,不由喊道:“先生你看!” “什么东西?”周先生不耐烦的朝那人手电筒照的方向看去,见到密密麻麻朝这边用来的虫子大军,方才的气焰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这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王姓男人结结巴巴说道:“好像是埋葬虫。” 周先生问道:“什么是埋葬虫?” 王姓男人说道:“就是专门吃腐肉的虫子。” 看着越来越近的虫子大军,周先生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并咽口唾沫。“那它们……吃其他肉么?” 王姓男人已经吓的腿都在抖。“这里的……不不知道。” “啊啊啊啊……” 王姓男人话说完,又一个人发出惨叫,原来是他的身后也跑出一大群虫子,由于个小,居然直接从他的军靴口钻了进去,这会儿他被咬的连蹦带跳的乱叫。 周先生见此状,喊道:“把他衣服扒了。” 几个人闻言去给那人扒衣服,可是衣服还没完全扒下来,那人却已经不叫了,居然生生被那些小虫子给咬死了。 面对地上的尸体,其他人乱了阵脚。“怎么办先生?” 周先生也被吓的不轻,第一次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可是来的路已经全被虫子占领,根本回不去,牙一咬:“我们……” “呀!” 就在周先生想说全从那个洞口下去时,又传来一声怪叫,好似婴儿在哭。 “什么声音?” 周先生问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各自警觉的用手电筒四处乱照。在其中一个人的手电筒照到一个角落时,隐秘于那里的怪鸟也向他扑了来,直朝面门,不偏不倚,下一刻他就变成了个脸上血肉模糊的血人。 “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似乎更引出了那怪鸟的攻击性,一爪扑过,转身又来第二下。 “突突突!” 一时间洞内枪声,惨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然而那怪鸟不向之前那条蛇,动作十分灵活,他们打了半天也没打中,照旧在向他们发起进攻,没多会儿就好几个人被抓伤。 “快进洞!” 这个时候倒是不分个先后了,一群人争先恐后跳下那个洞口。然而洞口实在太小,一次只能容最多两个人跳下,那跳在后面的,不是被怪鸟抓了就是被虫子咬了。 排在最后的是王姓男人,他胆小,想先跳,奈何体力不行又不是金主,所以其他人根本不让他也不管他。等轮到他时,虫子已经把洞口包围,怪鸟也扑了过来,他已经落下一半的身子竟然生生被抓了回去。被丢进虫子堆里的他,手还死死掰着洞口的石头不放,最后睁着眼睛死去。 第五十二章 危局 山坡上,姜秦岭与凤楠两个一前一后在往上爬,突然凤楠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姜秦岭伸手要扶她,被她拒绝,并往前面冲了几步。“好多尸体。” 姜秦岭赶上来,观察了一会儿后说道:“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这里的居民。” 凤楠深吸口气,咬牙切齿道:“那些人,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的人性。” 姜秦岭说道。“如果他们有人性,怎么会用活人来玩游戏?” 凤楠骂道:“全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姜秦岭目光往山顶的方向投去。“骂他们也没用,还是先找到阿古和庄严。” “你还说!”凤楠的理智被这一地的尸体和对阿古他们的担心缩乱,对将亲临吼道:“都是你的馊主意。” 姜秦岭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凤楠瞪着姜秦岭。“如果阿古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姜秦岭不忍凤楠的满面怒容,将脸往旁边转了些。“他们现在应该带着那些人去了颛顼墓。” 凤楠咬着牙看了姜秦岭一阵,气冲冲绕开地上的尸体继续往山上爬,姜秦岭则跟在她后面。 “突突突!”几声枪响再次响彻整个山林,但这次开枪的人,换来的却是周先生临腿一脚。 “谁他妈让你开枪的?” 被踹的人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先……先生。” 周先生又在他胸前补上一脚。“还不快给老子继续追,抓活的。” “是是!”那人连滚带爬起来。“他们在那,快追。” 前方,庄严跟着阿古在拼命往山顶跑。“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阿古边跑边说道:“山顶。” “你不是说山后面是悬崖?” “是的,摔下去就死。” “那我们去那干什么?” “别说话了,跟好我。” 终于,两个人爬到了山顶,庄严看着前方悬崖。“怎么办?没路了。” 阿古招呼他。“跟我来!” 庄严又是心急又是彷徨。“这是去哪?” 阿古把庄严带到入颛顼冢的那个山洞口。“跳下去。” 庄严探头往里面看。“这么高,怎么啊……”余下的话在阿古的一推之下全化作一声惊呼,随之就是一阵因为没站稳,摔疼的痛呼。“哎哟!” 阿古把庄严扶起来。“你没事吧?” 庄严揉着屁股。“没事!” “他们进洞里了!” 听见外面的喊声,阿古赶紧拉着庄严继续走。“快走!” 跑了一段发现前面有两条甬道,庄严忙问阿古。“两条路,走哪边?” 阿古想也没想就指了右边那条。“走这边。” “你以前来过么?” “这里没来过!” “那你怎么知道走这边?” “你看那个转角!” 庄严依言往地上看去,顿时目瞪口呆。“全是白骨。” 就他俩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周先生一行人也跟了上来,阿古赶紧把发愣的庄严拉了躲到一个角落。 对着两条隐隐有光线却不甚清晰的甬道,有人拿出了随身手电。 “哎哟!”手电光下,森森白骨被照了出来,吓的王姓男人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周兄,这里不像是好地方,我们还是别去了!” 周先生阴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王姓男人。“再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毙了你!”吼完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拿了手电筒往甬道深处照去。“妈的,两个兔崽子,跑的倒是挺快。” 一个拿枪的男人问道:“先生,我们走哪边?” 周先生把手电这边照照又那边照照。“我们走……” “蹬蹬蹬!”周先生的话没说完,一块石头从一个角落里滚出来,赶紧把手电往那照去。“兔崽子,在这呢!抓住他们。” 就这样,阿古跟庄严又一次踏上了逃跑的路,庄严边跑边问:“你为什么要丢石头惊动他们啊?” 阿古却是只顾拉着他快跑。“别问那么多,跑就是了。” 两个人拼了命的跑,越往深处越暗,到了后面只余一点隐隐约约的光可以勉强辨别路和石墙。直到后来,脚下传来踏水的声音,才停下,同时听阿古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庄严问道:“这是哪?” 阿古拉着庄严慢慢挪到一边。“好地方!” 庄严紧张的忍不住往后挪。“那些人追上来了。” 阿古却拦住他。“别动!” 庄严不解的看着阿古,但阿古却坚持不让他动,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周先生一群人追上并围住他们。 追了这么久终于追到他俩,周先生狞笑着上前来,二话不说一巴掌甩在了阿古脸上。 “阿古!”庄严想去护着阿古,却又被周先生一脚踹在腿上,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俩。 “再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阿古甩甩被震的发晕的脑袋,刚站直,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同时被周先生拎起了衣襟。 “告诉我,你说的那个药到底有没有?”阿古被勒的说不出话,艰难的喘息着,周先生见他如此,只好把人放开,一把推到地上。“说!” “咳咳咳咳!”阿古坐在地上咳了好半天后才说道:“有!” 周先生眼睛一亮。“在哪?” 阿古却突然笑了起来,加上脸上的被打出来的伤,笑容看起来十分渗人。 周先生眯起眼。“你笑什么?” 阿古还是笑,笑的周先生浑身不自在,正要发作又一巴掌打上去,却见他就地朝庄严那边一滚。 周先生以为阿古是有什么阴谋,在他滚的时候下意识闪到了一边,没曾想就这会儿工夫,再找人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周先生火道:“人呢?” 有人上前在那地上一番查看。“先生,这里有个洞。” 周先生来到洞口,拿手电筒照了照,并不能看清下面有什么。“妈的,敢耍老子,看老子抓到他们不扒了他们的皮。”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先生气的直喘粗气,随手拉了一个人过来。“你,下去看看。” 那人不肯去。“先生,我……” 周先生拿枪顶住那人脑袋。“不去老子毙了你。” 那人无奈,只好蹲下身,准备进洞。可就在他刚伸出一只脚时,突然感觉撑在地上的手一痛,顿时惨叫起来。“啊啊啊啊……” 周先生忙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替那人回答:“他好像是被什么咬了。” “是蛇么?” “好像是虫子!” “妈的,废物。”周先生把那人一脚踹开。“被虫子咬一口叫成这样。”又找一人往洞口一推。“你去!” 这人比刚才那人干脆,没有犹豫就过去了,可是当他到洞口时,手里手电筒一照地面,不由喊道:“先生你看!” “什么东西?”周先生不耐烦的朝那人手电筒照的方向看去,见到密密麻麻朝这边用来的虫子大军,方才的气焰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这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王姓男人结结巴巴说道:“好像是埋葬虫。” 周先生问道:“什么是埋葬虫?” 王姓男人说道:“就是专门吃腐肉的虫子。” 看着越来越近的虫子大军,周先生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并咽口唾沫。“那它们……吃其他肉么?” 王姓男人已经吓的腿都在抖。“这里的……不不知道。” “啊啊啊啊……” 王姓男人话说完,又一个人发出惨叫,原来是他的身后也跑出一大群虫子,由于个小,居然直接从他的军靴口钻了进去,这会儿他被咬的连蹦带跳的乱叫。 周先生见此状,喊道:“把他衣服扒了。” 几个人闻言去给那人扒衣服,可是衣服还没完全扒下来,那人却已经不叫了,居然生生被那些小虫子给咬死了。 面对地上的尸体,其他人乱了阵脚。“怎么办先生?” 周先生也被吓的不轻,第一次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可是来的路已经全被虫子占领,根本回不去,牙一咬:“我们……” “呀!” 就在周先生想说全从那个洞口下去时,又传来一声怪叫,好似婴儿在哭。 “什么声音?” 周先生问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各自警觉的用手电筒四处乱照。在其中一个人的手电筒照到一个角落时,隐秘于那里的怪鸟也向他扑了来,直朝面门,不偏不倚,下一刻他就变成了个脸上血肉模糊的血人。 “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似乎更引出了那怪鸟的攻击性,一爪扑过,转身又来第二下。 “突突突!” 一时间洞内枪声,惨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然而那怪鸟不向之前那条蛇,动作十分灵活,他们打了半天也没打中,照旧在向他们发起进攻,没多会儿就好几个人被抓伤。 “快进洞!” 这个时候倒是不分个先后了,一群人争先恐后跳下那个洞口。然而洞口实在太小,一次只能容最多两个人跳下,那跳在后面的,不是被怪鸟抓了就是被虫子咬了。 排在最后的是王姓男人,他胆小,想先跳,奈何体力不行又不是金主,所以其他人根本不让他也不管他。等轮到他时,虫子已经把洞口包围,怪鸟也扑了过来,他已经落下一半的身子竟然生生被抓了回去。被丢进虫子堆里的他,手还死死掰着洞口的石头不放,最后睁着眼睛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