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山河远阔》 第一章 想我了吗 颖城的六月天气潮湿炎热。 战火后人们很快重新回归于生活,忙着吃喝拉撒。 黎安身穿丝质睡衣在阳台躺椅上靠着,遥望她根本看不见的那片烟火地儿。 保姆小声叫她告知午饭好了。 黎安仿若没听见一样,身体连动都没动,也没给保姆任何回应。 周颐年昨天从北平回来,没有来看她,不知道睡在哪里。 好像对于一个情人来说,见面了才有情分,能维持那点曾经因为肉体衍生出来的一切。 尽管黎安并不想这样想,可她又控制不住只能去认可这种关系。 保姆是土生土长的颖城人,一口温顺的吴侬软语小声劝着。 “小姐啊,多少吃点东西的呀,白天喝酒对侬胃不好的伐。” 黎安这才转头想要对保姆笑笑给个安慰,却看见周颐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叫人分不清楚喜怒,只是眼神稍显冷淡的撇了一眼黎安手中的酒杯,在想要和黎安对视的时候,黎安轻松转过脑袋没给他机会。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保姆感觉到屋内气氛的凝滞,匆忙走到门口同周颐年打招呼,“先生,侬回来伐。” 周颐年沉声嗯着,“去把饭菜送上来。” 若是前两年,黎安接下来会佯装生气的样子做给周颐年看,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回来了不回家。 周颐年呢会沉得住气笑笑,什么都不说,然后漫不经心在适当的时候勾引黎安主动上钩。 他不会说服软的话或者哄人的话,也不会感觉到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从头到尾,好像只是黎安一个人的独角戏。 生气,疯闹,被哄,和好,最后陷入漫无目地的空虚,继续周而复始下去。 这会儿亦是,周颐年脱掉西装,露出贲张性感的上身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保姆已经将饭菜摆好退了出去。 黎安还在躺椅上饮酒。 周颐年瞧了一眼黎安的后脑,穿着浴袍站在她身后,好看宽挺的身影笼罩着她。 “要打仗了,不过租界是安全的。” 他说话的声音低醇,通过他的胸腔不重的震动在黎安的后脑处轻轻触击。 黎安往前倾身淡淡嗯着。 周颐年伸手触碰黎安的脸颊将她固定回原地,黎安便没有继续动,任由他触碰着。 这就是他哄人的方式,他不可能说什么,唯有动作。 他接着绕身坐到黎安身旁挤在躺椅上。 黎安不能看不到他,甚至首先注意到是他脸上的憔悴。 那憔悴很细,滋长在周颐年英俊雍容的面颊上不容易被轻易发现。 他将黎安抱在怀里,凑近面颊,好像是要亲吻她。 黎安见状当即动作幅度很小的避开了他,他便顺势改成和黎安贴着额头。 气息交替间,黎安从他身上嗅到属于她自己的沐浴露芳香。 她轻轻抬眸,心好像归属似的突兀软了一下,长久的习惯记忆涌上心头。 周颐年闭上眼睛,修长张力的睫毛似有若无打在黎安的睫毛上交颤。 房间就这样陷入冗长的沉默。 黎安觉察身体坐姿不舒服的时候想要起来,周颐年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仁很亮,是深深的琥珀色,像深海中的宝石,有层层海水罩着,宝石的亮光不但没被氤氲,反倒更加陈厚灼华,“安安,你想我了吗?” 第二章 身边有佳人 黎安的大脑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想了。 周颐年却笑的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冷。 “吃醋了?” 黎安有些烦躁挣脱开他的怀抱。 “你想多了。” 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也不想跟周颐年沟通,更不想吵架,那样会很累,也没有意义,她只想要安静。 可惜她前脚刚刚迈进屋子,周颐年的身影随之而来将她推到墙壁上。 黎安的后脊撞击墙壁发出不小的声音。 周颐年仿若没有察觉一般用力掐住黎安的下巴,霸道又沉笃的抛出他的命令。 “说你想我!” “我说过了。”黎安面无表情回复。 “重新说,我要听你的心里话!” 周颐年发火的时候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叫人看出来,他的逼射是磅礴的,磅礴中藏匿万箭的那种。 黎安不说,甚至不去看他,眼神倔强透过周颐年脸庞投向别处。 周颐年身上透着低压毫不犹豫直接将人扔上了床。 黎安当即疯了似的挣扎,尤其想到周颐年前几天可能在别的女人身上驰骋,她委屈又愤恨的别扭着。 周颐年并没有怜香惜玉,他最见不得黎安这幅作死的样子,让他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想要好好的折磨黎安,折磨到让她求饶,最后化作心甘情愿的索取。 绸缎床单被周颐年撕坏了,黎安的衣裳也坏了,华丽丽的碎片从空中飞舞一阵子又落到地上,房间内都是两人拉扯间发出的剧烈呼吸。 不过最终他们没做成。 黎安有种视死如归的抵抗让周颐年放过了她。 她眼中的倔强是周颐年最不愿意看到的眼神,像没有开刃的利器,尽管不刮骨剔肉,却会让他心中钝痛,尤其配上黎安的哭泣,他到底没再做什么,当然也没有继续待下去。 房间门摔的震天响,周颐年走了。 黎安对周颐年没有管辖权,因为他有家,黎安算个局外人。 周颐年的太太是他一年前娶的,不在颖城,在北平,是个深宅女人。 在颖城出席场合的时候人们自动将黎安当成周颐年的太太。 周颐年没有承认也没有拒绝。 他总是嘴角微笑,携一抹意味不明的礼貌。 从前黎安很渴望这种社交,可当她发现事与愿违的时候,她由最初的愤怒变成如今的自嘲。 三年如一日的生活,黎安累了。 周颐年从这天走后两天没回来,直到两天过后,周颐年的随身司机老刘打来电话让黎安盛装陪同周颐年出席一场金融晚会。 黎安说不去,老刘说不可以。 周颐年三十二岁,老刘才三十,自小跟在周颐年身边,长的有点着急,至今未娶,便是老刘。 场面上的事情黎安从来都不会让周颐年难堪,更别提她如今的身份是情人。 黎安也只能自嘲的这么想着,事实上这一年她每天都在自嘲和讽刺。 晚上六点,老刘的车子准时停在公寓门口,车里没有周颐年。 老刘为黎安打开车门,“周先生在宴会地点等您。” 地点在保德酒店,黎安熟门熟路,酒店门口到大厅一路金光耀眼。 可当她进去后,遥遥望见一身笔挺西装的周颐年身旁居然有位佳人。 第三章 我看你挺开心的 黎安当场定在原地,一瞬间呼吸不畅。 她顾不得去看佳人是谁,穿了什么衣裳,还是什么长相,只感觉自己全身都是飘忽的,好像随时能倒下去一样。 周颐年也在此时快速感应到黎安的存在,他泰然自若朝黎安招招手。 同周颐年交谈的一群人也顺着周颐年的动作看见了黎安,大家表情各异。 黎安站在原地踟躇半晌,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周颐年身边的,只知道这一路好像走的格外漫长。 待她站稳时,周颐年语气轻松为她介绍。 “这位是圣莱银行金行长,打个招呼。” 黎安僵硬地说了句你好,气氛一下子诡异了。 众人先是看看周颐年身边的新秀,再看看黎安,当即对黎安和周颐年的关系有了重新认知,继而仿佛也能猜到周颐年今晚的用意。 金行长胆大,怜香惜玉主动伸手。 黎安在这时抬头看向周颐年,他那张俊朗夺目的脸高高在上,甚至赛过棚顶的水晶吊灯位置,有些恍惚,不过能确定的是他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那一刹那,黎安觉得悬了好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当即轻佻笑着,伸手搭在金行长手中,顺带着自己站到了金行长身边,莲步轻盈,怎么就那么自然。 黎安是美丽的,和漂亮不同,不明目张胆逼人却靓靓灼灼讨魂,随时散发着不可弥盖的独特光芒却不过分刺眼,黎安就是这种。 金行长见状惊喜笑了,黎安也跟着笑了。 周颐年的脸看不出来表情,他身边的佳人倒是笑的最开心。 觥筹交错几番,黎安始终站在金行长身边,优雅淡笑的时不时回复金行长什么话,像只轻易被驯服的金色孔雀。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金色水绸旗袍,加上她自身光芒和肤色,整个人是白金色的。 周颐年也没闲着,同那位佳人跳了两支舞。 能感觉得到佳人的心融化成一汪春水,展示在如花的笑容上。 金融圈乃至本地的豪门贵胄里,周颐年方方面面极为出挑,很难找出第二个。 他经常应酬,身边也会有不同的女伴出席,这并不稀奇,只是有黎安在场还带着别人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金行长见状,引着话询问黎安他自己有没有真正追求黎安的机会。 他早见过黎安,有这个心思非一两日,尽管他长的不太好看但正当壮年,也有钱。 有了钱就不在乎别的,哪怕黎安是周颐年和离的妻子,他也不在乎,反正都是玩儿。 他的话让黎安找回思绪,方才念在他动作规矩黎安才勉强站着,也因为她脑子一直懵,需要个缓冲时间。 “不好意思伐,我去洗手间。” 黎安在金行长错愕的神情中离开后直接出了酒店后门。 她再没有顾及周颐年的面子和任何可能发生的后果。 这一年她已经彻头彻尾成个疯子,不在乎再疯几个度。 最好这是周颐年忍无可忍给予她不太体面的分手宣言,反正她不在乎了。 她沿着街边漫无目的走着,最终停在一处弄堂里。 她出生在这样的弄堂,有记忆的时候开始讨厌这里的一切。 逼仄,不堪,脏乱,烦躁…… 如今竟不知道豪华公寓住惯了也会有些想念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弄堂口明晃晃射进来一缕强光。 周颐年只身立在车前双手抱胸望着她,开口冷飕飕的。 “我看你挺开心的,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第四章 何必互相折磨呢 周颐年想要给黎安规矩一下,黎安便顺势给他戴上一顶可有可无的小绿帽,反正谁也不是能随便拿来欺负的。 她不说话站在原地不动和周颐年对视,突然觉得两人的关系很适合这里,华丽的穿着对比脏乱的狭小,挺滑稽的,就像他们如今的关系。 周颐年见她不说话,直直的看着她朝她招手,“过来!” 他的声音在这夜色里比往日更加深沉几度。 黎安知道这是他压抑着呢,可她还是没动。 她轻飘飘对着周颐年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接着她猛然转身开始往弄堂后面的小路跑。 周颐年下意识愣了半秒,接着低低骂了句脏话开始追黎安。 尽管弄堂里窄小杂乱,但周颐年身手好,黎安没跑太远就被追上了。 他粗暴地将黎安抵在墙上怒吼,声音很大。 “你他妈的活腻了是不是?” 他不常说脏话,只是偶尔在黎安面前说,在外他是矜贵优雅的成功人士,怕是换做其他人看到周颐年这幅样子会被他这种强烈霸道的反差给迷得找不着北。 黎安反倒一脸无所谓,还理直气壮扬了扬下巴。 “我怎么了,我回去找你给我介绍的那个行长去,不是你希望的吗?” 四目相对,谁的脾气都不软,尽管伪装看似满不在乎的样子。 周颐年眉峰骤挑瞪着她,随后不耐烦转头看了看什么表露些许不常见的痞态,刹那间直接送上自己唇瓣覆盖在黎安的唇瓣上近乎啃咬。 黎安有所防备,一点没客气直接回击,当即咬破了他的嘴唇。 周颐年吃痛也没松开,他的双手蛮力掐住黎安的细腰,甚至掐痛了黎安的皮肉。 两个人起初像打架的角兽,呼哧呼哧穿着粗气喷射彼此的肌肤。 后来黎安先软了,败给了习惯,也败给了周颐年灵活的技巧。 周颐年趁虚而入想要进一步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盆凉水正好浇在两人的头上。 两人霎时间全身透心凉,好像一瞬间被浇灭怒火。 不知道谁家的阿姨操着一口发了怒的吴侬软语。 “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的啦,哎呦在下面吵什么,还亲热,要亲热回家亲热去,不害臊的伐。” 黎安望着眼前一脸不可思议的周颐年笑的直不起来腰。 她从未见过周颐年如此狼狈的模样。 这笑多半也掺杂了什么别的情绪,黎安分不清楚脸上有没有泪水出来,反正都是水。 周颐年冷脸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笑,待黎安笑的快要坐在地上的时候他把黎安拽了起来塞进他的奥斯汀小轿车里。 回公寓的一路两人没说话,黎安也挣脱不开。 就算要分手也该成熟一些,大家都不是小孩子。 六月的晚风早吹干了他们身上那点水。 周颐年进屋第一件事什么都没说直接拽着黎安准备一起洗澡。 他爱干净,那阿姨倒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水。 黎安坚决不顺从,嘴里不甘示弱的嚷嚷着要回去找那位金行长。 周颐年冷飕飕瞟她。 “黎安,你清楚你自己说了什么吗?” 黎安笑得倨傲,“非常清楚。” 周颐年一只手掐腰,一只手粗暴扯开领带,转瞬人到了黎安面前直接掐住了黎安的脖子。 “我看你他妈真是活腻了!” 忍了好久的周颐年终于爆发了,他扯着黎安的脖子想要把她拖进浴室,这会儿他才不会去分辨谁对谁错。 黎安脸色涨的通红挣扎着。 “是你要求的,怎么我现在按你的要求做你也不愿意?” 周颐年已经将黎安拖到了浴室砖地上,他掐着黎安的脖子卡在浴缸边儿,痛的黎安后脖颈一阵剧痛。 “你想都别想,除非我死,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黎安眼神嘲讽望着他,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温度。 “你的?我们什么关系?你有家,有老婆,你们门当户对,佳偶天成,我算哪根葱?你别忘了你说过如果什么时候想分开我说了算,是你说过的。” 周颐年是说过这话,大抵他没想过会有这一天才敢这样说,可能也没想过自己娶了别人。 他闻言眼神里依旧是无法言说的怒火,但掐住黎安的动作顿了,力度也突然轻了。 黎安喘息着呈现出她不常有的无力妥协,好像也放弃了挣扎。 “分开吧,这样的日子我够了,你也够了,何必互相折磨呢?” 第五章 突变 周颐年盯着黎安看了好久,看她的脸被自己掐的由白变红再到白,最后极为凸显往日过于华丽的凤眼。 她是大眼睛的凤眼,所以看上去并不过于清冷和刁钻,反倒异常华丽,不过这样一双凤眼尽管红着,眼泪却没流下来,眼里满是疲倦和绝望。 她越是这样,周颐年越感到烦躁,也感到全身血液爆棚,去他妈的,他什么都没想直接不顾一切重新将黎安按倒在地。 他的动作不轻,黎安的膝盖磨破了,甚至随着他撞击的力度渗出了丝丝鲜血。 结束的时候他给黎安看了看量,证明他是清白的。 “安安,乖一些,我很累。” 他看见黎安膝盖破了的刹那才撂下这么句话。 可黎安已经无力趴在地上哭成个泪人儿,冰凉的砖地在黎安感受起来都是热的,到成了砖地给她取暖似的。 周颐年沉脸站在原地望着她,一双手里面的血液应该是蠢蠢欲动的,可惜最后却什么都没做,跟着它主人的身体离开了这里。 浴室门关上的刹那,黎安的哭声嚎啕决崩。 记不清楚多少次,好像从跟周颐年在一起能记得清楚的日子只剩下这一年的泪水,其他的都模糊了。 保姆在黎安从浴室出来之后端来一碗热粥小声劝说着。 “先生叮嘱让您不要忘了吃点东西,身体要紧的呀小姐。” 黎安当即伸手把粥碗打碎了。 她愤恨的殃及无辜,或许又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不无辜,她又走不成,倍感深深的无能为力,因为公寓楼下有周颐年的人。 她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身家都是周颐年给的,离开周颐年可能她的存活都是个问题。 保姆不敢再说什么,对于这一年黎安的性情大变,谁都觉得糟心,可也都没办法,她只能更加小心翼翼伺候着。 周颐年当晚没走,住在了客房,接下来两天他没惹黎安,照例早出晚归的。 两天后,有人来给周颐年送礼品。 这里是周颐年在颖城的家,熟悉的人都晓得,平日里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是常有的事。 一年前周颐年遣散了家里所有的内伺佣人,只留眼下这个保姆一个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偶尔会请其他佣人来家里定期大扫除一次,其余的男丁随从都待在公寓外面守班,家里只有保姆和黎安。 保姆上楼想要告知黎安的时候,送礼品的人不知怎的跟在保姆身后。 待到保姆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突然推开保姆,抱着礼品盒子冲向阳台,朝着喝的醉醺醺的黎安去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的速度,那人将黎安捆在怀里,利落地从盒子里拿出一枚手雷。 保姆吓坏了,不停地慌乱大叫,黎安的酒也被吓醒了。 男人恶狠狠朝着保姆吆喝。 “你退后,给周颐年打电话,告诉他娶了我妹妹我就放了这女人,否则我炸死这女人。” 保姆惊愕在原地慌乱着,完全没了主意。 黎安却借着酒劲儿莫名觉得好笑,要让周颐年娶谁干嘛来挟持她呢,她什么都不是,还平白担着名头,所有的不划算怎么都让她给占上了,但她还是很谨慎的问男人。 “你妹妹是?” “少装傻,前几天你男人睡了我妹妹不负责,我妹妹活不成了,不娶我妹妹你也别想活。” 第六章 她不是我夫人 这都哪跟哪啊,黎安莫名想到周颐年前天射出来的量,她还是有点想笑,事实上她也笑出了声儿。 男人挺恼火的,“你笑什么,我这是真的。”说着他用力将那枚手雷顶了顶黎安的侧脸。 黎安瞬间吃痛但笑意没停。 “你别激动,不就是让他娶你妹妹吗,咱们坐这儿等着,阿姨你去给先生打电话。” 保姆得令忙不迭跑出去搬救兵,周颐年的人很快上来分布在四方。 因为那男人的手雷的确是真的,大家怕伤到黎安都没敢轻举妄动。 周颐年在半小时之后赶了回来,同行的还有这位男人的妹妹,也就是前天晚宴上站在周颐年身边的佳人。 佳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发白,眼泪在眼圈看自己的哥哥,又小心翼翼看向周颐年。 周颐年望着黎安想要往前走几步男人就喊停。 “别过来,你今天就当着我的面答应娶了我妹妹我就放了你太太。” 佳人柔弱委屈的哭着,“哥……你这是做什么呢?” 周颐年冷脸停在原地,“你把人放了。” 他的话很有震慑力,奈何那男人不正常。 男人说不,“你先答应我,我最疼我阿妹,不能眼看着她受欺负,你立字据。” 黎安这时候面上没一点惧色,反倒有几分调皮跟男人说:“直接写份婚书就可以啊。” 周颐年被黎安气的脸更黑了,不知道是不是烈日的原因,黎安看见周颐年鼻子好像歪了,在脸上晃晃悠悠的。 男人倒是反应过来了,“对,那也得先跟你弄个和离书,周颐年你现在去写,然后写婚书给我妹妹,我就放了她。” 黎安满脸笑意看周颐年,就是不说他俩的关系。 她这样不拿自己命当回事的样子让周颐年气的想掐死她。 不过周颐年还是冷静的,他转头示意佳人。 “你没话跟你哥哥说吗?” 保姆通知周颐年之后,周颐年就派人去接了这位佳人。 佳人的名字就叫佳人,刘佳人,一个三流小明星。 她得到周颐年命令当即眼泪汪汪看向她哥哥。 “哥哥,你误会周先生了,我们,我们没有关系的呀。” 男人先是楞了,接着自我否定。 “你少来,是不是他逼迫你这样说的,你傻吗?他老婆在我手里,离了婚你就是他老婆,他得对你负责。” “她不是我夫人,我和你妹妹也没有关系,如果你现在放人我可以对你从轻处理,如若不然,别说见你妹妹,你先考虑你自己有没有命活。” 这是周颐年嘴里第一次说出来黎安不是他夫人,不管他是何用意,效果对黎安来说只重视她在乎的那一层。 那男人才不会信,甚至情绪有些激动。 “少跟我来这套,全颖城都知道她是你太太,你当我白痴啊?” 他话落,黎安在这个时候后知后觉哈哈大笑。 所有人不明所以,唯独周颐年怒火爆顶,那男人也是生气的,以为黎安嘲笑他是白痴。 “你少跟我装疯卖傻,你……” 周颐年就在这时掐准男人的分心,当即踩住桌子腾空一个鞭腿将那男人踢飞了,接着他想快速出手捞住黎安,可那男人反应也不慢,飞的同时并没有撒开抓住黎安身体的手。 黎安就这样被男人倒地的时候压在了身下。 第七章 要个孩子 一窝蜂的随从扑上去迅速将男人制服。 周颐年则是快速抱起来疼到表情抽搐的黎安往楼下跑。 他跑的很急,脸上的表情阴沉肃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像一座地狱罗刹。 老刘眼疾手快提早打开车门,周颐年一个跨步抱着黎安飞奔了进去。 车子发动后,黎安窝在周颐年怀里一声不吭,甚至疼到额头出了一层密汗,可她就是不肯出声,也不肯看周颐年,绷紧着小脸儿全程闭着眼。 她能感受到脸的上方,周颐年在看她,能想象到他的表情,皱紧的眉头亦或者凝重的神情,能感受到他呼吸出来的重喘气,带着他独有的味道打在她的脸上。 可她不想看周颐年,这胳膊的疼痛不算什么,比这更加万箭钻心的滋味儿她都尝过了,这算什么呢,周颐年带给她的殇痛已经没有再多了。 周颐年同样知道黎安这个时候不肯听他说话。 他很识相什么都没说,只是途中几次催促老刘加快速度,一双手恰到好处拖着黎安受伤的胳膊不敢有丝毫怠慢。 到医院做完检查,黎安的胳膊骨折了,需要打石膏住进医院。 医生和周颐年交代一些基本问题离开后,病房内只剩下黎安和周颐年。 从窗户吹进来的夏风忽然寂静,悄悄配合周颐年安静的坐在病床边儿,只是那张好看倜傥的脸上甚是沉重,剑眉端着,克制他不想冲动的内心。 这一年黎安大大小小新伤旧伤不断,其实她是个很怕疼的人,尤其在周颐年面前。 可今天黎安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周颐年一眼,她就没睁开眼过,更没有喊一声疼。 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周颐年暗哑着嗓子开口问她,“安安,你真的想离开我吗?” 黎安闹了一年,这是周颐年第一次正面将这个问题提出来。 黎安的睫毛闪烁了一下接着睁开眼回头看他,“是。” 她的眼里全是肯定,如此坚忍不拔。 周颐年见状扯了嘴角露出个浅淡的弧度,大概觉得这回话在意料之中,他伸手握住黎安那只打了石膏胳膊的手,“在那之前,安安,我们要个孩子吧。” 话题转变之快,黎安面无表情打量他神情,忽然觉得自己被他耍了。 黎安不想说出来过分的话,没有意义,这一年,黎安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各种伤感情的话都说遍了,甚至火爆时刻几乎有些话是伤人没有下限的。 周颐年握紧她的手轻轻揉搓继续道:“有了孩子之后你若还想走我会同意。” 黎安心中鄙夷,有了孩子那还能走成吗?更何况她黎安凭什么要给他周颐年生孩子,生出个没名没分的孩子还不能自己带着,难不成要叫北平那个女人妈妈吗? 她再次别过头,周颐年轻轻捋着她细长嫩白的手指,没成想黎安直接用指甲盖抠了他一下,抠破了他的皮肉儿。 黎安的胳膊打了石膏不能动,手指头是能动的,她不想让周颐年触碰自己,她觉得恶心。 周颐年竟然出奇笑了,非但没将手指抽走,还将手往黎安的手心里窜了窜位置。 这一年黎安前半年疯闹,后半年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后来变成离奇讨好,为了要逃走,黎安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能抠他也是好的,代表她的心思活泛了,有了喜怒哀乐。 从前两人好的时候,黎安生气撒娇时常会这样。 黎安也知道他想法便不肯再动,唯独眼泪顺着脸颊流个不停。 有些记忆放到如今看来,尽管那幅画面是甜蜜的,可画中人不再是眼前人,平添的只有伤感而已。 后来他们没再说话,一直沉默到保姆收拾好东西赶过来周颐年才离开。 第八章 我不想,你想你去 保姆听老刘说刘佳人看上周颐年,让周颐年给拒绝了,所以回去伤心流泪,这才让她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哥哥看见,以为刘佳人受到欺负出此下策。 她喋喋不休同黎安说这些,意在给周颐年证清白,让黎安消消气。 其实黎安知道周颐年不会跟那个刘佳人发生什么。 周颐年跟黎安在一起的这三年,尽管时而在外面应酬时身边出现过谁,但都没有发生过关系,只是有些时候需要掩人耳目走过场而已。 可这里面不包括周颐年娶了一年的妻子,这是黎安没有把握的。 黎安不能想这些,一想到周颐年回北平会和新婚妻子圆房的画面,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这就是这一年黎安和周颐年彻底闹翻了的原因。 她和周颐年在一起三年,从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被迫变成情人。 也许是宿命,黎安的母亲就是做情人的,而且还不只是做一个人的情人,她靠做这些男人的情人赚钱才把黎安养大。 黎安觉得命运如此可笑,也如此强大。 不论她怎样立志,命运总能变着法儿的侮辱她成为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她对保姆说累了,“你出去吧,我要睡会儿。” 保姆小心翼翼退出去不再多说话,对于黎安和周颐年的关系她们也是一知半解,看着两人前两年爱的如胶似漆,大家都为他们高兴,如今到底是世事无常。 周颐年晚上再回来的时候黎安已经熟睡过去。 医生说有酒精的原因,之前黎安喝了好多酒,又受了惊吓,这一觉能多睡会儿。 周颐年静静的坐在病床边看黎安,他好久没有看到过如此安静的黎安了。 两人初相逢时黎安就不乖,张扬舞爪的市井小瘪三一个,全身上下都是戾气。 后来爱情中的黎安卸下所有防备,温婉可人,像西湖的水,深深滋润周颐年的心房,只是如今这湖水…… 三天后周颐年为黎安办理了出院手续。 天气热,医院毕竟不如家里方便。 黎安始终沉默着,从出院到坐车再到进家门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过。 老刘和保姆也都没敢出声儿,到家的时候黎安自顾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开了车门,周颐年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家门口站着两个新来的佣人,跟原来保姆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大。 之前家里很多佣人被辞退是因为黎安发疯,因为周颐年不肯放了她,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摔东西砸人,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这才都遣散了。 留下的这个保姆也姓刘,是唯独跟黎安说话没被打的一个。 眼下两个新来的保姆跟黎安打招呼,黎安也没理,直接越过她们身边进屋去了,好在没动手。 周颐年隔了一会儿才上楼,黎安已经窝在阳台躺椅上靠着。 从周颐年这个角度看,黎安像个没有骨头的小猫咪一样安静蜷缩着。 阳台躺椅是黎安最喜欢的地方,当初设计的时候周颐年考虑的就是让她舒服看景。 他心中涌动着走过去想说点什么,蓦然发现黎安手里端着杯酒。 只一瞬间周颐年炸了,伸手抢走黎安手里的酒杯,面色飓冷。 “黎安,你想死吗?” 黎安懒得看他,“我不想,你要想你去,我不拦着你。” 周颐年让她气的太阳穴突突跳,一张脸阴沉的吓人。 “不想死你作死,带伤喝酒?” 黎安嘴角翘起嘲讽弧度,但仍旧没看他。 “我作死?我在外面招惹了桃花债逼得人到家里来行凶逼婚吗?我没那个本事逼婚,至少我从来没逼过你不是吗?” 话毕,黎安抬眸,眼神倔强却也悲哀。 老话题伤心,刀子话伤人,周颐年一张脸阴沉和黎安对视。 突兀的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才一下子打破了两人的剑拔弩张气氛。 楼下保姆很利落接起了分机,不多时,保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匆匆响起。 第九章 你做梦 宋阮是黎安唯一的朋友,承蒙黎安混迹街头的时候救过她,后来又通过周颐年的关系认识了现在的先生宋权,已经嫁做人妇两年。 她的表妹在黎安住院的圣玛丽做护士,表妹将黎安住院的消息告诉给她,宋阮怕去医院探望太冒失,故而先打电话来询问。 黎安在电话里热情邀约,她迫不及待想找些事情隔绝和周颐年的共处,不然时时刻刻都想发疯。 宋阮是一个人来的,在门口看见周颐年的车知道周颐年在家,故而心里有了分寸。 “我听囡囡说的时候还没能确定,眼下见到你得伤真叫人伤心……唉,天气闷热,可够你熬的,你自己千万注意哦。” 黎安无所谓笑笑让她喝咖啡。 “小伤而已,过阵子就好了,侬最近忙好伐?” “蛮好的呀,今天来看你刚好我还有个好消息同你讲。”宋阮放下咖啡杯笑的温柔“我决定要去念学了,安安,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此话一出,黎安被惊到了,她自小没念过几天书,勉强认字而已。 认识宋阮的时候,宋阮家里条件也不好,更是没念过几天书。 可如今念书,对于二十岁的她们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 宋阮见黎安不说话,笑笑跟她分析。 “阿权平日里上班,我又没什么事情做,除了照顾婆婆,我时间还是空余的,想趁着现在脑子还可以去学点东西,如今的大学……” 她一席话毕,黎安明白宋阮一定出了什么事情,虽然讲的是美好大学的生活,但都是欲盖弥彰,唯一能确定她要去上学是真的,且迫在眉睫,十分坚定。 接下来两人东拉西扯,时间过去大半后宋阮说要回去了,晚上还要给婆婆做晚饭。 “安安你好好考虑,我们一起还有个伴,学点东西总有好处的。” 宋权在银行做事,家里的生活条件不差,黎安竟不知道宋阮是要做饭的,她记得宋阮家里有保姆啊。 眼下黎安没有多问,郑重点了头,“会的,我会好好考虑的。” 宋阮跟着点点头,“我等你消息,那我改日再来看你。” 黎安送完人回到客厅,周颐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 奢华独帜的墨绿色皮质沙发泛着幽幽光芒,衬托周颐年像个俯瞰江山的王者,连同他现在看黎安的眼神都像是要颁圣旨一样。 “你想去?” 黎安面无表情走到周颐年对面坐下,“你会让我去?” 周颐年漫不经心点头,“如果你想去我会同意。” 黎安嘲讽笑着,“去国外呢?” 周颐年当即沉默,抬眸视线冰冷和黎安对视,那双深琥珀色瞳仁里面看似没有波澜,实则绽放着深深的光芒。 黎安有时候回想和周颐年在一起这三年,或许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否则也不至于有了她后来的崩溃。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没戏,按理说要打仗了,让黎安出去更好,可他周颐年哪里是那么好放手的人。 黎安从前以为自己是个小瘪三,没成想他周颐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晃晃悠悠起身准备上楼,途径周颐年身边时,周颐年一把拽住她衣襟将她拽进怀里。 黎安没想到周颐年在她受伤时候还敢嘚瑟,当即挣扎起来。 周颐年让她别动,笑的有点不怀好意,还拿着身下的东西蹭了蹭黎安的后腰,“想去国外就先生个孩子,嗯?”他说着话,一只手抬高黎安受伤的胳膊给固定住,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了。 黎安一张脸欺霜赛雪,“你做梦!” 第十章 只要你乖 黎安鄙视如今的周颐年开口闭口要孩子,也不喜欢和周颐年有任何身体接触,对她来说这都是讽刺,让她恶心。 这一年两人每次进行房事都以角斗的形式进行,偏黎安挣扎不过周颐年,前一秒两人还在歇斯底里的吵架,后一秒周颐年就开始对黎安动手动脚,黎安不会想这是周颐年唯独能给她的惩罚,甚至她会自己代入情人角色,深感轻贱之意。 周颐年将她抱回房间的时候,因为她胳膊伤了战斗力下降,她急的哭了出来,从心底里流露的伤心和厌恶太过明显。 周颐年沉默看了她半晌没有动她,只是跟她一起躺在床上,还给她摇了扇子。 屋子里电扇开着,几桶冰块在四个角落,房间内其实已经不热了。 周颐年一只手撑头,两条腿夹住黎安身体让她不能动,“好好养伤,乖一些,养好了伤我们在讨论要孩子的问题。” 黎安像一条案板上的鱼,唯独能倔强的别过头,“你这样有什么意思?你太太不能生育还是你有问题,你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 闻言周颐年不但没生气,反倒笑的明朗,“我有没有问题你还不清楚吗,我们俩之间不谈论无关紧要的人。” 他三言两语轻松揭过去黎安每次要问的问题,却又从来没给过黎安任何解释。 黎安心中一阵阵压抑的苦涩,她觉得自己才是无关紧要的人,否则何至于沦落至此。 她哭了好久,待到情绪稍微平复一点的时候她说要去念学。 只要能躲避开时时刻刻面对周颐年,去哪里都无所谓。 周颐年思量半晌,眉眼蕴含看不清楚的柔光说好,接着在黎安额头上印了一枚吻,“只要你乖就好。” 二十岁入大学其实不算年龄大,三四十岁的人多了去。 黎安和宋阮入学时间是九月,黎安的胳膊已经拆掉了石膏。 宋阮一身纯白色连衣裙在校门口等着,看见黎安的时候高兴的合不拢嘴。 黎安同她相反,一身黑色连衣裙在太阳下独树一帜,不显得臃热,反倒冰冷冻人,加上她肤白貌美,刚下车便惹的来来往往的人都止不住看她。 宋阮几步小跑过来和车里的周颐年打招呼,“周先生,侬好。” 周颐年礼貌回应轻轻点了头,随后看向黎安,“放学来接你。” 黎安轻声嗯着,脸上看不出来表情。 周颐年汽车离开的刹那,黎安终于嗅到了一丝久违的自由召唤气息,尽管有人暗中跟着,但这是她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宋阮亲昵挽着黎安胳膊郑重道了谢,“谢谢侬来上学,这样子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黎安转头微微一笑,“现在能说说为什么要出来上学了吗?” 两人一路朝教学楼走着,宋阮一路和黎安交代自己的事情。 她们两人报的专业是中文,字怕是都认不全,也不具备学习更复杂专业的基础,宋阮比黎安多报了一门医护。 手续是前几天周颐年找人已经办好了的,她们领了书本直接去到了大教室上课。 因为要打仗了,学校里面的学生少了很多,黎安她们这间教室里一共才坐了不到二十人。 她们俩挑了个靠后的位置,黎安撇头看向宋阮,“所以宋权现在不晓得你已经知道他外面有人的事情?” 宋阮点点头,脸上再没有人前伪装出来的淑女温婉,甚至有些凄凉。 “我也看明白了,安安,女人要活,只能靠自己,更何况要打仗了,你看看这世道乱的,谁还能依靠谁呢,乱世出英雄,我不当英雄,但我也不能当狗熊,我要为我自己做打算。” 黎安听的感慨,宋权和宋阮相识是自由恋爱,宋权追了宋阮好久,没想他们结婚才两年,宋权居然在外养了情人,而周颐年结婚她黎安变成情人,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宋阮小声碰了她胳膊,“这个老师蛮登样伐!” 第十一章 我怕我女朋友看到会吃醋 黎安顺着宋阮的话抬眸,视线碰巧和进来的这位教师隔空相撞。 不过黎安很快收回视线小声同宋阮嚼舌头,“这么年轻的后生能当老师吗?” 她话刚落,站在黑板前面的萧烈手骨节轻轻敲了两下讲台。 “肃静,不要交头接耳,那位同学有什么话站起来讲,让我们大家听听。” 萧烈的嗓音干净纯厚,在这寂静教室内响起很有空灵感,倒是和他这张帅气逼人的脸有点反差。 他的长相很出挑,不逊色周颐年,只是有些年轻,气质上没有周颐年那般沉稳,更多的是不羁和灼靓,让人看一眼便永生不能相忘。 同学们顺着萧烈的视线齐刷刷看向黎安,黎安当即闹了个大红脸,接着黎安听见有几个同学说:“那不是方才大门口小轿车旁边的美女吗?” 萧烈也听见了这话,他颇有兴趣的笑着接住同学们的流言蜚语。 “看来大家对这位同学很好奇,刚好大家都要做自我介绍,不如就先从这位同学先开始吧。” 黎安心中:“……” 同学们响起阵阵掌声让黎安不能再继续埋首装鸵鸟。 她没办法慢腾腾站起了身子,见萧烈不知道何时走下讲台往这个方向过来。 黎安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大家好,我叫黎安。” 因为她紧张,所以本来就很好听的说话声音带着点轻微的柔弱颤抖,袅袅流淌进大家的耳朵里,听起来酥酥的。 只是接下来黎安就不知道往下继续要说什么了,她只能朝着四周好奇的面孔礼貌笑了笑又坐了回去。 她来上学无非是为了躲避周颐年,然后找到个合适的时机逃跑离开这里,并没有想过在这里真的学点什么。 萧烈这时候已经到达她的身边,出乎意料竟然向她伸出了手,“黎同学好,我是你的中文老师萧烈,认识你很高兴。” 黎安怔楞定格在他的动作上,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匀称,格外干净却不纤弱。 教室内的气氛在刹那间不同寻常起来,同学们嘴里发出不小的起哄声音,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对八卦的兴奋色彩。 除了他想要和黎安握手这个动作引发大家好奇,大抵还因为这厮长了一对勾人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薄唇笑起来带一股与生俱来桀骜,皮肤白的耀眼,最重要他根本不像个老师,完全一副泡妹状态,风流相明媚,一点也不注意为人师表。 黎安脸上的表情登时变的严肃,她并没有伸手,也没有起身,只是礼貌回了句,“你好。” 萧烈眼底刹那间流露出些许意外,不过转瞬他嘴角浮笑并没有感觉到尴尬,甚至笑出了声音,他俯视黎安深深看了两眼接着让同学们继续自我介绍。 宋阮为了缓解这份尴尬,紧挨着做了自我介绍,除此之外同学们接下来的介绍因为他俩开了个好头,声音一个比一个激情热烈,斗志昂扬。 有几位男同学像是得到了某种指引,介绍自己的时候除了幽默风趣,还抛出几句豪言壮语甚至要时刻为国捐躯,博得同学们一波接一波的热烈共鸣。 萧烈在这期间始终没有走回前面,一直在过道来来回回踱步。 这时距离萧烈身边一位叫秦雪的女同学介绍完自己后突然转身朝萧烈伸出雪白玉手。 “认识一下,萧老师?” 同学们的眼光再次兴奋起来,没有人不愿意看这样子的桃色小调戏。 黎安这时也好奇看过去,这位秦雪长的蛮漂亮的,瓜子脸,杏仁眼,身上穿着真丝小洋装,优越派头十足,一看就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娇娇女。 萧烈垂眸看了一眼秦雪伸出来的手,继而抬眸笑的玩味,与之前的笑容有很大差别,这会儿笑的更加虚无一些。 “男女授受不亲,我怕被我女朋友看见会吃醋,感谢你的好意,老师心领了。” 他说完话似有若无瞟了一眼黎安。 黎安整个人都不好了,在风中凌乱。 第十二章 我会送你大礼 萧烈介绍自己是这学期新来的老师,教大家中文和英文。 因为要打仗的缘故,很多老师辞职,有的参政、参战,有的远走他乡,有的甚至凭空消失。 所以也就不难解释萧烈这样子帅气逼人的年轻后生为何能出现在这里了。 互相认识的小插曲过去,一节课几乎耗掉大半时间,接下来萧烈简单说了些什么黎安也没听。 她一直颔首低头,同时在心里猜测萧烈这人是不是有点小心眼? 适才都没有听到她在底下议论什么内容就这样子针对她,害的那位秦雪同学,一节课频频回头看了黎安好多次,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流露轻蔑之意。 黎安招谁惹谁了?方才萧烈那一眼好像让所有同学认定,黎安就是萧烈女朋友。 可事实黎安根本不认识萧烈,萧烈这样的相貌哪怕路过都会让人印象深刻,黎安非常确定不认识他。 再说这个秦雪,萧烈不肯同她握手,她瞪黎安干嘛呀。 快要到下课的时候,黎安和宋阮耳语几句,宋阮也不想惹麻烦,下课时间一到,两人急匆匆逃离了教室。 出了教学楼,宋阮一脸担忧看向黎安,“安安,你还好吧?” 来上课第一天便如此,往后怕是不能安宁。 黎安虚笑了一下,“好着呢,你下午要上医护是吗?” 宋阮想要学一门相对来说实用一点的专业,方便日后找工作。 她伸出细白手指帮助黎安捋了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回答:“嗯。” “那我先回去了,你安心上课,明天见,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黎安告别宋阮上车后,一头仰在后座上,疲惫至极。 她觉得也许该去算算命,从一年前开始流年不利到如今,怕是喝口水都能被呛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黎安从车里远远的看见家门口站着一抹纤细身影。 待到车慢慢挺稳后,刘佳人那张娇嫩却略显憔悴的脸蛋正在朝后车窗里面张望。 老刘坐在驾驶位上顿时面色紧张的从后视镜看了黎安一眼,“小姐,我下车将她赶走?” 黎安摆摆手示意不用,随后淡然打开车门下了车。 刘佳人眼看黎安出现,匆匆几步走到黎安面前,说话的声音有些哭腔。 “对不起,周太太,冒昧打扰您,我是来给您道歉的,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周太太? 黎安转头打量刘佳人,刘佳人倒是一脸迫切的真诚,可她似乎忘了周颐年那日说出来否定黎安身份的话。 黎安沉脸看她,“道什么歉?” 刘佳人的眼圈在这个时候愈发鲜红。 “周太太,是我不好接近周先生,但我只是想要他帮忙投资电影,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勾引周先生的意思,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黎安的心中本来还有点同情刘佳人,毕竟她只是被周颐年给利用了,可眼下看好像更应该同情自己的智商。 刘佳人那日在宴会上的举动她黎安不提,不在乎,是因为告诫自己不想去在乎周颐年,到成了刘佳人眼里的好糊弄? 黎安嘴角轻浮微笑,“刘小姐,你跟我道歉没有用的,我不是周太太,你勾引周颐年与否同我没有关系的呀,你要真有那个本事把他勾引到手,我反倒会谢谢你,到时候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我决不食言。” 这回轮到刘佳人懵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 黎安礼貌的笑着,笑容里全部都是真诚的祝福之意。 她不想再多说准备进门,刘佳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哥哥,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求求您了……” 第十三章 那种无能为力的倔强似曾相识 人多么可笑,明明别人说出来的是真话,自己却不肯去相信。 黎安是真的希望这个刘佳人能成功拿下周颐年,或者出来个王佳人,李佳人都可以,她会真心实意谢谢这些人,非但不会闹,甚至如果需要,她还会九十度鞠躬将这些人迎到这幢全颖城最贵的公寓里。 刘佳人跪在地上正好被头顶烈日晒着,那张粉嫩的脸上汗津津的,很是狼狈,些许汗珠打湿了她的碎发黏在脸颊两侧,再怎么样也是个光鲜亮丽的明星,何况她真的没做什么,无非被周颐年给利用了而已。 黎安无奈,“你起来吧,你真的找错人了,我不是他太太。” 刘佳人哭着摇头,倔强的不肯起身,仿佛认定黎安就是让她跪着接受惩罚。 她见惯了这社会的明暗章法,有些话不用人说,她们靠理解自己就要提前去做,免得丧失任何成名的机会。 黎安看着眼前脆弱小女生的倔强,似是有种莫名的触动。 她伸手扶起刘佳人的胳膊,“起来吧,你哥哥的事情我会帮你问问,不过我不能确定最后结果,因为你真的找错人了,我不是他太太。” 刘佳人云里雾里表情错愣又纠结,依旧没分清楚黎安说这些话是啥意思,但还是顺着黎安扶她的力度站了起来。 黎安转头看老刘,“天太热,您跑一趟送刘小姐回去吧。” 刘佳人这时才反应过来黎安并非是故意苛责她,不知道是无地自容还是委屈大过天,她情绪使然掩面哭泣,再说出来的话瓮声瓮气的。 “不敢劳烦周太太,只要您不生我气就好,我只是担心我哥哥,我哥哥他……” 黎安并没有办法给刘佳人过多的承诺,只说会留意。 刘佳人得此结果总比没有的强,当然她没好意思让老刘送她,独自走了。 保姆看到黎安进门时候脸色微微发红,想来是在门口撞见了那刘佳人。 “小姐啊,今天那个十三点来敲门被我赶出去了,侬勿要理会这种人。” 黎安给保姆个微笑想要直接上楼,保姆接着小心翼翼指了指餐桌上的鸭汤。 “吃午饭吧小姐,上午肯定累了,多少吃点,还有香酥肉,梅花肚丝,都是你爱吃的呀。” 黎安抽烟酗酒一年,经常不吃饭,保姆每天是好劝歹劝,变着法儿做以前黎安喜欢吃的东西。 她自己也奇怪,黎安为什么独独给她面子,总之只要她开口劝,黎安多少会吃几口,吃几口就比不吃强。 黎安说好,“我去洗手。” 保姆开心乐了,喜滋滋给黎安装饭去。 黎安洗好手回来后坐下先喝了口汤,真心夸保姆做的不错,“味道蛮好,很鲜。” 保姆也跟着乐想要和黎安说点啥,没成想周颐年恰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的气质总体来说是雍容矜贵的,只是哪怕不黑脸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好像远在天边不知名国度里面的冰雪帝王,全身自带冷气,降低所到之处的一切温度,能冰封万里疆土似的。 保姆自动收敛了笑容,虽然她一直觉得周颐年挺好的,不晓得为啥就是不敢像在黎安面前一样稍微随意点。 黎安并没有看他,保姆反应过来恭敬走过去问周颐年吃饭吗? 周颐年脱掉西装随手搭在客厅沙发走过来坐下说:“现在吃。” 保姆忙不迭给他装饭,盛汤,待一切忙好后悄悄退了下去,餐厅内便只剩下周颐年和黎安。 他好像真的是回来吃饭的,一口一口优雅认真吃着,要知道他平日里不经常回来吃午饭。 黎安见状,碗里的饭和汤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她放下手中剩下大半米饭的碗抬头正视他。 “刘佳人今天来了,她的哥哥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颐年没抬头,专心夹了一块香酥肉放进嘴里,他慢条斯理咀嚼好半天,待嘴里食物全都咽下去之后才回复黎安。 “扔到警局里了。” 第十四章 我没说我不爱看 警局那种地方杂乱阴暗,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要不想让人活,扔进去就是个死,刚好有借口对外宣称:犯人内斗。 黎安曾经进过警局,待了几个小时,是周颐年将她保出来的,当然黎安没有犯法,纯属被人诬陷,自然也没经历过警局惨绝人寰的对待。 现如今回想,她宁愿当时在警局将牢底坐穿,也不想被周颐年保释出来,也就不会有如今的痛苦。 “给他个警戒惩罚就放出来吧。”黎安说的轻松,声音也很飘忽,带着某种不切实际。 周颐年抬眸瞟了她一眼,“他想要伤害你,放出来危险。” 他眼中的郑重其事异常明显,就像他从前用惊人深厚的阅历为黎安讲解事故道理一样,有那么股子循循教导的意味。 黎安望着他这幅模样笑了,华丽的凤眼微眯,嘴角弯起的弧度像开出了一朵嗜血妖艳的花朵,有些刺眼,也有些冷戾。 “你利用了人家之后还想要赶尽杀绝?狡兔死走狗烹,还真是符合你阴暗充满诡计多端的性格啊!” 犀利赤裸的讽刺让周颐年眸色顿时深沉两分,但他没露声色,也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 “安安,闹性格归闹性格,不要拿你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刘佳人那边我会去找人处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 黎安当场炸了! 她只要是瞧见周颐年这副一本正经却干出坑害人勾当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往事历历在目,就是眼前这位看似无比尊贵的男人把她折磨成如今这副鬼样子的。 她伸手打翻了自己面前那只饭碗,站起身来瞪着双眼朝他嘶吼。 “谁闹性格?周颐年你脑子瓦特了伐,对,我闹性格,你不爱看你可以走啊,你不走可以让我走啊,你既然不愿意看我为什么还不放我走啊!!!” 她一双眼睛红红的,又委屈又要倔强。 她不想这样子的,尽管她从小没有人教导,尽管她整日里混迹街头,可她并不是这副样子的人。 从前的她光明磊落,豪气云天,自由自在,爱憎分明。 黎安的世界里爱了恨了都不会拖泥带水,两人既然没有缘分,那么就不要互相折磨,曾经付出的也不必要去后悔,缘尽随风去,可这杀千刀的周颐年就像是在逗她玩儿一样,可怜她偏偏找不到任何能够脱离这片苦海的办法。 这一年,她像个市井泼妇,被周颐年折磨心智,精神几近崩溃。 就像现在,黎安已经暴走,周颐年却依旧镇定自若回复她。 “我没说我不爱看。” 黎安能被他气到吐血,气到双手颤抖,她的眼神毫无章法四处乱看,搜罗着什么,蓦然间拿起面前的一双筷子。 周颐年这时候沉脸,视线冷冰冰逼射黎安。 “放下!” 黎安打不过他,总能打得过自己。 一年里她自杀过好多回,后来顿悟了不伤害自己,今儿估计受刺激太大,又犯病了。 她用筷子对准自己脖子插进去一个力度不小的窝儿和周颐年对峙。 “放我走,不然我就弄死我自己!” 这句话是她一年里来的口号宣言,周颐年怕是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看黎安,看她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停抖动的身体是那样脆弱又倔强。 第十五章 窒息 保姆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时候吓得心慌慌,五官因为震惊而扭曲在一起,双手胡乱想要捂住面颊,可能又不知道该捂住哪里在空气中乱七八糟呼扇着。 “小姐呀,不要伤害自己的呀,快放下来呀,哎呦,这可怎么好的呀!” 另外新来的两个保姆也赶过来了,见到这情况脸色遽然变白,合着这家女主人有神经病啊。 周颐年在这个时候慢慢起身,双手支撑在餐桌上身子往前探,一双氤氲着怒火的眸子直逼黎安,开口的语气幽深沉重,似有千万鼎重量。 “黎安,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想过后果吗?” 他一句话提醒了黎安每次闹完之后,不但没死成,受伤的是黎安自己,周颐年从来没有打骂过她,偏黎安身上还都是青紫痕迹。 只是有些伤痛自然不需要动手造就,那其中的滋味只有黎安自己能体会,就好像古代的刑罚凌迟,届时周颐年的一言一行都会变成利刃,一刀一刀割在黎安身上,由内置外,无一处能幸免。 黎安望着眼前这个自己生命中曾经最爱的男人,感受着他用他至高无上的所有人格特权来恐吓自己,她的心中抑制不住阵阵殇痛,眼中的泪水像是要忍不住了一样在眼眶里面打转,地上的双脚也仿佛被周颐年这种气场给下了咒语开始漂浮。 但黎安还在竭尽全力忍着,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忍着不肯瑟缩半分的身影。 如果在周颐年面前就这样让泪水落下来是很没有尊严的事情。 尊严是黎安最看重的东西,不过也许早就被周颐年给摧枯拉巧掉了。 餐厅内陷入不短的沉默,针落可闻。 黎安的唇瓣被她自己咬的发白,丧失了血色。 最终她在眼泪即将落下来的刹那,移动了和周颐年对视的强硬目光,扔掉筷子转身,疾驰跑上了楼。 咚咚咚的皮鞋踩在优质的厚重地板上,像某种乐器发出来的音符,给这幢豪华公寓增添了不少历史生命感。 三个保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每个人的眼睛瞪的溜圆,身体仿佛同样被周颐年施法给禁锢住了一样。 直到周颐年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开始面无表情移动,身经百战的刘姨才恢复如初,低头退到客厅墙边儿处。 其他两个保姆见状赶忙照做。 周颐年这时已经走出餐厅到了客厅,他没有跟保姆要方才脱下来的衣裳,而是穿着一件高级质感的白衬衫背对着她们径直走到大门口。 “叮嘱小姐吃饭。” 刘姨埋首回答的认真,“好的,先生。” 黎安在楼上阳台哭的泪流满面。 她的房间在公寓另一侧,和公寓大门是相反方向,远眺是一处景色优美的公园,所以看不见周颐年从大门口离开了。 但她猜测周颐年不会进来。 周颐年那么精明一个人,找别扭也会看黎安状态,有些时候他并不莽撞强势,在将黎安的气势压倒濒临地面的时候,他不会乘胜追击,会给黎安留一线生机让她触底反弹。 可有些时候又说不准像是故意为之,一脚深深浅浅践踏黎安的气势,忽高忽低逗她玩儿,偏偏折磨她。 黎安的眼泪更多的是哭泣她自己的没出息和无能为力。 她自杀过太多次,每次都能被救回来。 她吞药,割腕,有一次甚至跳了楼,最后没死成,还摔断了腿,在床上养了半年。 也是自那之后,这半年她不闹了。 第十六章 泼冷水 周颐年自从这天离开后一直没有回来。 黎安落了个清静,不过她没有去上学,因为一直在酗酒,醉到分不清楚昼夜。 周颐年不在家,她也没有需要躲避的人。 宋阮打过电话来询问黎安情况,顺便告诉黎安换了一位中文老师,是一位有白头发的老头,萧烈转去专门教英文了。 黎安没有同宋阮说过周颐年在北平成家的事情。 可坏事传千里。 上次周颐年带刘佳人气黎安是在大庭广众下进行的,宋权又在银行工作,想必是知道的,宋阮也一定清楚。 好在宋阮为人很有分寸。 有时候她总是心疼看着黎安,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安安你还好吗? 因为黎安的性子太过倔强又要强,宋阮生怕说错什么让黎安误会或者伤心。 最重要宋阮帮不上忙,她能帮的就是提出来去上学,想让黎安和她一样为撤退打下基础。 黎安接电话的时候还醉着呢,耳朵听宋阮八卦,脑海里想要搜罗萧烈这么个人,竟然只露出来个模糊的虚影,转瞬记不起来了,甚至连那天教室里发生的事情黎安也没记起来。 直到电话那头的宋阮听见轻微的鼾声,黎安竟然睡着了? 宋阮扶额挂断电话,她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帮助黎安,周颐年太强大了,她们这些平民在周颐年面前如同蝼蚁,也许还没等翻身就被周颐年一直手指给碾死了。 次日一早,宋阮坐在教室里想着,准备旷掉下午的医护课去看看黎安。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师刚刚走进来,宋阮身边跟着悄咪咪靠过来一个人。 宋阮满脸惊讶转头,看清人脸后有些哭笑不得。 黎安身上的宿醉味道残留浓郁,尽管她喷了香水,可宿醉的酒味是遮盖不掉的,她的人还有些蒙,歪着头,身体有气无力靠在宋阮身上,像一个没有骨头的小动物。 宋阮微笑看她,眼中流露着心疼小声说:“这老师只顾着讲课,不会找你别扭,实在难受你就趴在桌子上,我拿书给你挡着,中午带你去喝醒酒汤。” 黎安很多天没有正经吃饭,听见宋阮这样说她露出个小孩子才有的憨憨表情,满足的回应宋阮一个甜甜的笑容,“好。”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时不时推推黑色框边儿的大眼镜,从上眼镜框露出浑浊双眼扫射大家,然后可能啥也没看见又接着讲课。 黎安因为有了宋阮在身边睡的格外安心,呼呼的,可香了,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好在只有宋阮能听见。 一上午的课程过得快,下课的时候宋阮看到黎安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没忍心叫醒她。 她猜测黎安一定很多天没有睡过安稳觉了,每次打电话黎安都接,还都是醉醺醺的声音,照理休息好了,按照黎安那么个喝法,睡下去总会有接不到电话的时候。 宋阮想去买饭过来,又怕走开了会惹什么麻烦,不过继而她想到周颐年安排给黎安的保镖可能随身跟着,她便稍稍安心一些,急匆匆离开了,想要速去速回。 黎安醒来的时候是被一盆凉水从头上浇醒的。 九月天气,颖城的空气已经变冷了,她这样突兀的睡又突兀的被浇凉水,让她从骨头缝里冒起了阵阵凉气。 她当即打了个冷战,后知后觉晕乎乎抬起了头。 眼前站着以秦雪为首,身边还有其余四位女同学,她们五人纷纷双手抱胸,全部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看着黎安。 除了黎安,连同宋阮在内每个人穿的都是大学生装。 女生是蓝色绸布上衣,黑色到脚踝长度的裙子,男生是白衬衫,黑蓝色布裤子。 开学那天例外,此后很少有人穿便衣。 学生装为了彰显自己大学生的身份,也为了和教师区分开来。 毕竟教师们的年纪不好说,也有像萧烈那般年轻的。 饶是她们五人清一色着装,也挡不住秦雪的优越漂亮,配上她此刻的骄傲表情,好像一个被保镖保护的小公主。 她盯着黎安,脚步稍稍踏前微扬起下巴。 “你和萧老师什么关系?” 这会儿的黎安已经睡够一上午,宿醉退了下去,听着秦雪的话,脑子里面自动浮现出来萧烈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还有他那天登徒子的作风。 黎安抬起湿哒哒还在滴水珠的眼皮瞧了秦雪一眼,接着低头不急不慢从包里面拿出一块手帕擦脸上的水渍。 秦雪见状有点沉不住气,竟然被忽视了?故而她再开口声音凌厉了许多。 “我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黎安依旧未动声色,专心致志擦自己脸上的水渍,擦完脸上又开始擦手背。 秦雪身边一个圆脸女生用自己针别一样大的心眼儿先造势挑气氛。 “估计吓傻了吧,哈哈哈。” 她话落,其余几人也跟着笑了。 秦雪闻言邪魅扯了嘴角,显然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既是如此,她稍稍放下些戒备往前迈了两步,眼看着膝盖快要碰上黎安膝盖的时候,她伸出腿想要把黎安的腿踢到外侧,那样正好能撞倒桌腿上。 没成想她刚刚出腿,黎安先她一步直接朝她伸过来的腿踢了一脚。 秦雪身体失去重力,猝不及防朝她自己身后栽去,当即摔了个四仰八叉。 她的裙子好像是真丝的,被她这么一摔,真丝裙子不如布料垂坠感来的僵硬沉重,直接窜到她大腿根儿处,勉强能遮羞,依稀可见水粉色齐脚短裤。 她的四位小伙伴震惊的看着黎安,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要去扶秦雪,直到黎安面无表情站起身,显露气势,她们才后知后觉七手八脚将秦雪扶了起来。 秦雪面色涨红,除了跌倒摔痛被吓到,更多的是她感觉很没有面子,尤其是在她身边这四位追随者面前,她的分量还没等亮出来就被黎安猛挫了。 黎安负手而立平视她们,教室外面跟着黎安的人见到这个动作就知道黎安这是不让他们上前插手。 秦雪等人不晓得,随从们知道黎安会点三脚猫功夫,打行家不行,打这几个弱女子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候圆脸妹反复打量秦雪和黎安,最终眼珠一转,伸出一根有点胖的手指头指向黎安,一副兴师问罪架势。 “黎安,你凭什么踢人?” 黎安好笑看着她。 “你觉得呢?” 圆脸妹理直气壮,一手扶着秦雪,一手掐腰。 “你嫉妒我家秦雪貌美,心存怨恨出手伤人!” 黎安闻言直接笑出了声,眼神轻蔑从圆脸妹脑顶瞟到脚底。 “那是你吧,我这个长相还真不用这样做,没那个闲工夫。” 第十七章 两副面孔 黎安毫不留情的回怼,让圆脸妹的小胖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其他人见状似乎也觉察到黎安不好惹,故而都没有轻举妄动乱说话。 秦雪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垮塌,好看的五官泛起一层冰冷,盯着黎安的那双眼中似乎能喷火。 随后她站直身体轻轻扭动,示意她身侧扶着她的两位同学松手,然后挺直脊背,端起一副高傲姿态。 “想不到你有两把刷子,行,你告诉我你和萧老师什么关系,从此以后给我保证离萧老师远一些,再给我道歉,那么你这一脚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她这番话一出,倒是让黎安觉得之前自己小瞧了这些女学生,尤其眼前这位秦雪同学。 不过黎安也没恼火,佯装是站累了的样子,身体轻轻往后靠,靠在身后的书桌上卡住半个小肉臀,斜斜的睥睨秦雪。 “秦雪同学,我之前并不认识你啊,那么我认识不认识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又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秦雪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到底,没想到黎安这么不给她面子,来上学之前不打听打听她秦雪是谁吗? 她想要再次凑上前,想到方才一脚又有些忌惮黎安,故而停在原地,不过态度冷傲。 “你最好告诉我,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我说到做到。” 她周边的四个小伙伴听到这话,方才脸上呈现的担忧和惶恐已经少了许多,再看黎安的时候,眼神里全都是狐假虎威的蔑视。 黎安玩味笑着。 “是吗,你这样厉害呀,怎么办,我好害怕呦。” 很明显黎安在挑逗秦雪,五人闻言皆变了脸色,秦雪被黎安气的怒气冲天,她居然被蔑视嘲笑了? 不过她没有马上回嘴,而是眼珠乱动,像是在考虑什么。 这时外出买饭的宋阮提着食盒刚好到达教室门口,眼见教室内气氛不一般。 她想要跑进教室,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在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 只这一个动作被秦雪捕捉,接下来她朝着黎安冷冷的笑了一下继而点头宣告。 “我们走着瞧!” 黎安纳闷,她这边还在等待下文呢,不晓得秦雪为何走了,来一个宋阮就把秦雪吓成这样? 直到宋阮急切跑过来黎安身边问:“保护你的人呢?你没受伤吧?” 黎安这才恍然大悟,秦雪蛮聪明的嘛。 她跟宋阮笑着摇摇头。 “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你瞧瞧给我泼的这一身水。” 黎安说这话时,其实还是没太把这件事情当做很严重来看待,因为照比同龄人黎安接触社会比较早,又整日跟周颐年这样的老成大叔待在一起,故而她比其他同龄人成熟一些。 宋阮很内疚,面露悔色。 “都是我不好,我叫醒你就好了,不然现在回家换身衣裳吧,天冷了,你别着凉。” “没所谓,我还没那么脆弱,吃完饭回家换一样的,快让我看看你给我买什么好吃的了,我好饿呀。” 在宋阮面前黎安一直很开朗,和从前那个一身街头习气保护宋阮的时候一模一样。 宋阮一面欣慰,一面心疼看着黎安,不耽误手里麻利动作拆食盒。 “牛肉汤,汤包,还有几样小菜,你宿醉难受要喝点汤暖胃,再来点汤包垫底,这样胃里就不会空空的难受了。” 黎安真是饿了,酒醒之后的那种饿好像能让人吃掉一头牛,喝掉一河水。 也因为她不想让宋阮担心,若是在家里,她怕是不吃也不喝,要是周颐年在,她巴不得最好饿死省心。 宋阮看着黎安毫无形象抓汤包的样子笑出了声。 “你慢点哦,小心烫哦。” 她话落,黎安塞包子的动作停了,目光呆滞看向教室门口。 宋阮以为她烫到了,急忙扒拉她手让她放下汤包,转瞬发现黎安不是烫到了,宋阮也跟着纳闷回头。 只见刚进教室门的萧烈冲她们笑的灿烂,一双桃花眼闪着明媚夺目的光照亮了原本就很明亮的大教室。 “你们好啊,黎同学,宋同学,在吃饭啊?” 他话落,黎安和宋阮谁都没有回复他什么,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也带着点警惕。 转瞬他走近时,黎安想到方才被泼水,又想到开学那日他的反常,立马视若不见继续抓起来汤包继续吃,甚至都没和萧烈礼貌打招呼。 宋阮见状识大体跟萧烈笑笑,礼貌点头。 “您好,萧老师,是啊,我们在吃饭,您吃饭了吗?” 黎安心里腹诽这萧烈眼瞎,看不见摆满了桌子的饭菜吗?不在吃饭还能干什么? 萧烈笑呵呵接宋阮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没吃呢,这不是闻到香味过来了吗,你们也刚开始吃呀,哇,有汤包呀。” 饶是宋阮再会说话这会儿闻言嘴角也抽抽了,她好像并没有邀请这位萧老师一起吃饭啊,只是礼貌问候一下而已啊。 她眼神下意识瞟黎安,后者淡然喝汤,喝的滋遛滋遛响。 气氛有那么两秒钟沉寂的尴尬,宋阮刚想出来一个好说辞还没等开口,萧烈已然从一旁搬了把椅子大大方方坐到了黎安身边。 “前几天怎么没见你来上课呢,黎同学?” 他一边说话一边很自然的伸出手从食盒里拿出来一枚汤包,顺带让站着的宋阮也坐下。 “不用招呼我,你快坐下吃饭啊宋同学。” 宋阮:“……” 黎安心里预感不好,且这位萧老师脸皮太厚了。 她放下勺子抬头想说点什么,没成想差点碰上萧烈那张近乎妖孽的帅气面庞,她当即警惕大作往后仰身体,一双狭长的凤眸里充满了冷漠。 她这样子倒是把萧烈给逗笑了。 只是萧烈这一笑吧,颇有味道,完全不像是个厚脸皮人该有的笑容,有点勾魂,也许的确是会让小女生心潮澎湃,面红耳赤的那一种。 张扬妖孽的面庞,全身上下透着浪荡不羁,又能在学校里面教书将他这身不羁稍稍压抑,透着神秘,好像冰与火的两种交替。 黎安面无表情冷冰冰问他。 “有什么好笑的?” 萧烈的眼神由原本的风流邪气立刻变成了一股子委屈,他很无辜的看着黎安。 “不,不让笑吗?” 黎安冷嗤。 “萧老师,我们跟你不熟,教室门在那边儿。” 萧烈这不是跟她装傻嘛,所以黎安说话也没客气。 可她这番冷冰冰的逐客令对萧烈来说好像不起作用。 萧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了看自己手中咬了一半的汤包,又小心翼翼看向黎安,说话的语气跟那天还有方才进来时候完全不一样,好像受欺负了似的。 “不然下次选个时间,我请你们吃饭好吗,你看这,我都咬了,这不吃也浪费了不是,主要我今天没带钱包,你们也不忍心让我下午饿肚子讲课,我发誓我一定请你们吃饭,去哪吃你们挑,好不好呀?” 他是冲着黎安说的,说完话还眨巴两下漂亮乌黑的桃花眼,很明显在等待黎安的回答。 黎安是谁啊,看得一清二楚萧烈的泡妞手段,呦呵,还两副面孔呢哈。 就他这飞扬跋扈的不羁气质,说他可怜谁信啊? 行,黎安也不拆台了,直接让他看看自己身上的大片水渍,还有半干的头发。 “萧老师你的好意啊我是不敢接受的啦,你瞧瞧,这一身都是秦雪同学的杰作,我不晓得你俩啥关系,但我晓得我跟你没关系对伐?你不能这么连累我吧?你在课堂上说一句话我就落得这样下场,我要是吃了你的饭,哎呦,不得了哦,我不敢吃的呀,好怕怕的呦。” 第十八章 公子哥儿定下来的饭局 黎安一副街头大妈得理不饶人的语气,连说带比划,看的宋阮一愣一愣的,她从来没见黎安这样过。 以前黎安是她们那条弄堂里的大姐大,那走路带风那种,那得端着架势,哪能随随便便跟人掰扯撒泼什么的,需得靠眼神震慑住别人,往后就都省事了。 萧烈见状倒是没像宋阮那般怔楞,而是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黎安,桃花眼中蹦着欣喜。 黎安颇为不解,萧烈有毛病吧?她又不是银元,干嘛看她双眼放光。 好在萧烈有理智,欣喜过后转瞬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光明正大把黎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中时不时闪过几抹素冷,接着他端正坐姿,正方向面对黎安。 “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向你道歉,请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给你个交待。” 他忽而一本正经,那股子风流邪气便没了,轮廓分明的白皙面庞飞上几抹突如其来的深邃,一瞬间有了超越他年纪才会有的厚沉。 搞得黎安和宋阮下意识没有反应过来他唱哪出,自然也就没有冷语相向。 接着这厮像变脸一样又开始笑的灿烂,明媚动人。 不得不说萧烈的笑容仿佛像有治愈能力一样,好像只要他一笑,看的人也跟着想要笑,心情莫名的变得开朗。 “这样看来请你们吃一顿饭都无法弥补呢,这样,我先去把这件事情解决了,然后咱们选个时间,请二位务必大驾光临,我到时候再正式的给二位道歉,就这么定了。” 他直接拍板定案,话落起身准备要走,手里还拿着那个他咬了一口的汤包朝着她们笑。 “谢谢你们请我吃饭啊,等我啊。” 直到说风就是雨的萧烈从教室门口逐渐消失,黎安还维持原来的坐姿,表情沉重。 宋阮若有所思眸色深沉,“之前真的不认识?” 黎安也怀疑了,她自认为记性蛮好,若真的认识萧烈根本不会忘,且她身边一共没有多少朋友。 宋阮无奈摇摇头。 “看他那样子根本不像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还会英文,搞不好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来这里消遣教书,别多想了,吃饭吧,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 这话不假,很多公子哥想要泡小姑娘都要往学校门口挤,开着豪车一招手,长的再好看一些,那气质不言而喻会让没经历太多世面的小姑娘芳心大乱。 想到这里,黎安心里一阵苦涩,到最后这些小姑娘的结局会不会和被骗的自己一样,成为别人手里的玩物? 她的思绪跑偏,两人便没有继续萧烈这个话题。 吃完午饭后,黎安叮嘱宋阮也要小心一点。 “那帮小姑娘看样子也不是善茬,你自己多加注意,免得被我连累,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宋阮点点头,笑的温柔。 “还小姑娘,无非比我们小两三岁,都是同龄人,瞧你现在说话老气横秋的,你年轻着呢前途光明,安安,振作起来,那帮小姑娘要是找我麻烦,你可要替我出气,打回去。” 宋阮的长相很柔弱,个子也小巧,五官清润秀气,典型的颖城姑娘。 虽然黎安也是土生土长的颖城人,但她的长相和身高就不像宋阮这般温婉。 黎安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明靓,一双华丽凤眼挑起了整个人的气质,尤其她嗔怒时,凤眼的眼尾透着无限的张扬和潇洒,好像这世间都不被她放在眼里,这世间也难以承载的下她。 从前宋阮胆小受欺负,都是黎安罩着她。 只是时至今日再说出这番话的宋阮,让黎安蓦地感觉从前受欺负的小姑娘早已经不柔弱了。 尽管脸还是那张脸,性格却越发坚强沉稳。 宋阮在成长蜕变,而她黎安因为一个周颐年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行尸走肉,想到这些,黎安的心揪着疼痛。 希望这次上学是个天赐良机,一定要让她能够顺利逃走,否则待在周颐年身边无论她做多少不放弃自己的准备,最终都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会沦为这个时代的悲哀。 黎安告别宋阮要上车的时候,吩咐一名随从留下保护宋阮。 宋阮现在的处境也不好过,比不得黎安生活优越,宋权财力有限外面又有了人,上学是宋阮人生最重要的一步,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快到家的时候,黎安远远的看见周颐年的朋友董濯站在距离家门口不远处被一个女子拉拉扯扯。 黎安来了为数不多时候产生的八卦心抻头张望。 因为董濯为人礼貌和煦,是周颐年所有朋友里面黎安最欣赏的一个,且董濯的长相也讨人欣赏,肤白如玉,清润优雅。 只是不晓得这样的翩翩公子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子如此暧昧,据黎安知道的董濯貌似还没有女朋友,而且他为人蛮传统的。 车子快要到达董濯身边的时候,老刘问黎安要不要停下。 黎安抿嘴笑笑随即摇头。 “不要了,别耽误董少爷谈恋爱,直接开进去吧。” 老刘得令一脚油门,可是刚刚越过董濯身边没多远,黎安突然一嗓子喊出来让他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想起,老刘不解又震惊的看着黎安,后者已经怒气冲冲打开了车门冲了出去。 董濯的一张俊脸因为看见远处走来的黎安而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黎安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能救他于水火,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黎安大刀阔斧几步走过来,伸手粗鲁地将那位站在董濯面前穿着白底绣大红牡丹旗袍的女人拽过了身,她的眼珠子里已经喷了火,开口的声音凉薄阴沉。 “你做什么呢?” 尊妙妙被黎安拽痛了,妖艳的眉毛微微皱起,说话嗲声嗲气的。 因为她晃动身躯幅度过大,一下子将身上不知道擦了多少毫升的浓烈玫瑰味道香水系数挥发出来,熏的黎安差点打喷嚏。 “哎呦,你撒手,你扯痛我了呀。” 黎安面不改色,不但没有松手,反倒加大了手指的力度,就差没把尊妙妙胳膊上的肉给挖下来一块儿。 “我问你话呢,你来做什么?你方才在这里做什么呢?” 尊妙妙眼见黎安真的生气了,她也精,不跟黎安硬碰硬,眼神袅袅娜娜望向站在一旁的董濯,这一眼里,饱含着无限风情挑逗之意,看的董濯直冒冷汗。 接着她敛眸,收尽眼里的招牌目光,埋怨的和黎安对视。 “还能来干什么呀,你不想我,不来看我,我总要来看看你的呀,不然我会被别人戳脊梁骨说我把你抛弃了呦,好歹我也是你阿妈,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呀。” 黎安闻言冷笑,眼神迸射万箭般冰冷。 “我竟不晓得你也有怕被别人戳脊梁骨的一天?” 这话说出来让尊妙妙脸上有些稍微挂不住了,好歹有外人在场,毕竟她看好了身旁的清润小帅哥呢。 董濯见状也适时打圆场微笑着。 “好久不见黎小姐,我刚从外地回来,阿年哥今天约我来谈点事情,我这也是刚刚到。” 他额头上冒了一层晶莹薄汗,显然是刚到这儿的时候就被尊妙妙给拦下调戏了。 他们都见过尊妙妙,知道是黎安的母亲,冲着周颐年的面子也不好对尊妙妙做什么过分事情,只能忍着。 第十九章 霹雳火娃 尊妙妙一听有礼物,双眼直接放光,顾不得黎安冷若冰霜的脸,撇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怼了董濯一下,矫揉造作的样子。 “有没有我的礼物呀,早说有礼物我都不拦着你呢,走,进去拆礼物啊。” 董濯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点头。 “有的,阿姨,有您的。” 尊妙妙娇羞样子又拿着小粉拳砸了董濯的胳膊。 “谁是你阿姨啊,你看看我跟安安站在一起是不是看上去差不多大?充其量比她大个两三岁。”她接着又故作打量董濯一番,“我看你不小了呦,我要猜得不错,你今年有三十了,你看上去比我大的呀,不好叫我阿姨的呀,叫我妙妙吧。” 尊妙妙今年四十,因她保养的好又是娃娃脸,所以看上去的确不像四十岁的人,但怎么看也有三十是真的,细看的话还是有小皱纹的。 董濯的一张脸上百感交集,又因为看到一旁的黎安已经气到脸色发白,他再多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尴尬的笑着不言语。 黎安被尊妙妙气到不行,她强忍着怒火,用仅存的理智开口请董濯先进去。 “董先生既然有事情请先行一步吧。” 接着她眼疾手快强行抓住跟在董濯后面想要趁机逃跑的尊妙妙。 尊妙妙眼看着小帅哥走了也急啊,还算娇艳的娃娃脸布满深深的怨气,她很恼火咒骂黎安。 “你个没良心的,你抓住我做什么呀,我跟人家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哦,我们这是在外面认识的,没有进去你的家里呀,可不是借你的光,你管不着的呀。” 自从黎安认识了周颐年之后,尊妙妙以为攀上了高枝儿,还提出来让周颐年把他身边的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黎安当时听到尊妙妙这番话被气到流鼻血,被送去医院医生说是急火攻心。 有的人上火要吐血,或者伤脾脏,黎安是活生生被尊妙妙气到流鼻血。 有位这样不知道羞耻的母亲黎安当时觉得这辈子在周颐年面前也抬不起头了。 好在周颐年宽慰黎安,他晓得黎安是黎安,尊妙妙是尊妙妙。 后来周颐年赠送尊妙妙大把钞票、珠宝首饰、古玩字画。 他也会巧说,让尊妙妙总要顾及黎安和他这位未来女婿的感受不是。 那大概是周颐年第一次哄外人,对待尊妙妙得恩威并施,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侧面也给了尊妙妙机会,场子里戏院里多得是貌美后生,有了钱还不是尊妙妙说了算,何苦再要混迹那些老男人身边。 尊妙妙一想也对啊,周颐年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她不能出去丢人了。 周颐年后来劝黎安的时候说尊妙妙也是一个人寂寞而已。 他之前在场合里见过尊妙妙。 尊妙妙睡情人,那得她愿意,可不是谁都行的,她大概就喜欢男人围着她转的感觉,只有那样她才能笑起来像个高傲的公主。 周颐年笑说尊妙妙是个“艳骨不堪被岁月折断的女人。” 他让黎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之常情嘛。 可谁知道今天尊妙妙抽哪根筋,竟然勾引董濯,还在黎安家门口。 她撂下这么句话不是通过黎安的认识的,意思是黎安没有权利管。 黎安冷脸的抓着尊妙妙胳膊就是不让她走,尊妙妙挣脱不开只能无能为力看黎安。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来看你,你就在外面招待你阿妈啊?你有没有礼貌啊。” “我从小没有人教导,我以为你知道我没有礼貌不是吗?” 黎安的怒火已经冲到了脑顶,根本无法遏制,她知道尊妙妙一来找她准没有好事儿。 尊妙妙的娃娃脸也冷下来了,她细心打量黎安表情,心里盘算着。 黎安从跟周颐年在一起后性情变温柔好多,因为要顾及外人眼光,已经不会拿从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怼尊妙妙了。 半晌过后,尊妙妙探寻的语气问黎安。 “和小周吵架啦?” “关你什么事儿。” 尊妙妙见状便得到确认了呀,别的本事妙姐没有,这么多年混迹场合,察言观色揣度人心的本事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哦。 她也不急着挣脱开黎安的禁锢,自以为是的教导黎安开来。 “不是我说你,你这个火爆脾气真的要改改,哪有男人喜欢你这个样子的呀,女人嘛,总要柔情似水的,就像我这样,可你再看看你,像个霹雳火娃似的,说翻脸就翻脸,真不知道随了谁。” 黎安冷嗤。 “霹雳火娃?有你跟你那些个男人吵架时候发出来的火厉害吗?我是霹雳火娃?我怎么没在小时候喷火烧死你们呢?” “你!” 尊妙妙好久没有尝到黎安的毒舌了,气的她一秒钟脸色涨红,娃娃脸儿看起来成了个圆圆的番茄。 黎安不想再跟她继续掰扯下去,每次看到尊妙妙黎安都能被气到岔气。 “我不管你今天来做什么,总之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别来找我,而且你的事情跟我无关,我不会管的,同样,我的事情跟你也没有关系,我谢谢你的关心,但请你收起来,因为我不需要。” 她说罢甩开尊妙妙的身体,不过她没用力气推。 毕竟尊妙妙四十岁了,风骚归风骚,到底岁月不饶人。 方才离得近,黎安已经看到了尊妙妙脸上的细小褶皱。 黎安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不认为自己动了恻隐之心,顶多算是尊老爱幼,平白路边出现个老阿婆她不也得赏两个铜钱嘛,且这么想,黎安心里舒服许多。 尊妙妙是真的被黎安气到了,频频点头一连说个好几个“好。” “我真是看明白了,女大不由娘,养来养去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谁十月怀胎辛苦生你?谁没有钱沦落至此把你养大,现在你翅膀硬了,连你阿妈你都不认了,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呀你,苍天啊,这孩子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呀!” 黎安冷脸冷心冷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有半分多余表情,她早知道尊妙妙的德行。 大概是董濯进去后和周颐年汇报此地战况,又或者是尊妙妙的鬼哭狼嚎成吸引了周颐年。 只见周颐年从大门口露出身影的刹那,尊妙妙由原本弯腰拍大腿的姿势一下子扑倒在地,但她很聪明的避开了让她两片大胸脯着地的重量,从侧面倒的,远看腰臀处是丰满玲珑的曲线,衬托她白底红色的大牡丹花好像是从地底下绽放出来的一样。 对,尊妙妙的倒地时刻颇具美感,就像舞台剧演员倒地的姿势,这得得益于她天生的优势和后天的保养。 第二十章 虚伪的人有相似之处 周颐年一身纯白色休闲装走过来,走到黎安身边。 他在黎安没回头的时候伸手轻轻揽住黎安的肩膀捏了两下,像是昭告安慰,刹那间他便松开手去扶趴在地上的尊妙妙。 “阿妈怎么倒在地上了,快起来,我扶您进去,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我派人去接你啊。” 尊妙妙从最开始认识周颐年的时候就让周颐年叫她阿妈。 她那时候可是不嫌弃“阿妈”这个称呼老,满心思都是为了攥紧周颐年和他确认关系,生怕这个会生钱的金凤凰飞走了。 眼下听到周颐年这样讲,她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大半。 周颐年能说出来这样的话,那说明和黎安好着呢,那她就放心了呀。 不过饶是她放了心,仍旧是满脸的埋怨,眼光瞥向黎安说话却在刺探周颐年。 “安安又生我气了,你说说我们多久没见了呀,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你们,没出什么事情伐?” 她顺着周颐年扶起她的力度起身,还煞有介事拍了拍身上本来就没有的土。 周颐年微笑宽慰她。 “没事,安安现在去念学了,可能是在学校学习太累了,心情紧张。” 尊妙妙闻言一惊一乍的看了黎安一眼。 “不得了哦,去念学啦,以前让她去她都不去哦,现在太阳打西边出来喽。” 周颐年淡笑着,眸光柔和自黎安身上画一圈后回复尊妙妙。 “安安喜欢学。” 这时候一直冷脸沉默的黎安突然嗤笑了一下,微微发红的饱满唇瓣轻轻颤动,眼中是无限的嘲讽。 望着眼前这两位飙演技的虚伪派实力代表,黎安最终没说一句话直接转身往大门口走。 为什么她以前没发现周颐年是如此虚伪的人呢? 从前周颐年说什么,黎安都觉得蛮有道理,她也会自己分析,觉得确实如周颐年所说的那样。 可如今再看,黎安眼中看到的只有周颐年的虚伪。 甚至黎安觉得周颐年怕是和尊妙妙这种人没什么区别,毕竟他俩都不是好人不是吗。 一个生她不养,一个要她不娶,没有人想对她黎安负责任,也没有人想给她一个家。 尊妙妙见状微微怔楞,她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以前黎安是很尊敬周颐年的,这会儿的态度完全是蔑视,搞得周颐年的待遇和她尊妙妙一样了呢。 她狐疑歪着脖子看周颐年。 “你和安安是吵架了伐?” 到了这个份上,周颐年也没办法说没吵架,黎安那边不配合啊。 他沉眸抿唇嗯着,扶着尊妙妙进去的一路讲了刘佳人事件。 周颐年带外人出席场合宴会就是这一年开始的。 起初尊妙妙打过电话问黎安是怎么回事,尊妙妙害怕周颐年这样优质的金龟婿到手被黎安给弄没了。 黎安回复是自己不愿意应酬,她不是应酬女郎。 尊妙妙以为是自己身份又刺激了黎安,又想到周颐年这样身份的人身边一定少不了莺莺燕燕。 反正黎安是正房就行,别的不用管。 之后尊妙妙便对这些事情不了了之,她还忙着花天酒地呢。 眼下听周颐年这样讲,她佯装叹气。 “唉,既然安安不愿意,那么你以后别带那些人就是了,惹的她不高兴,你瞧瞧,跟个霹雳火娃似的,见人就砍。” 周颐年闻言眉峰一挑,霹雳火娃?什么鬼? 他们进门的时候,黎安和董濯正坐在客厅拆礼物。 黎安适才进门时董濯礼貌起身和她打招呼,同时伸手递上了礼物。 她总不好扔下董濯不礼貌走了,只能留下来。 尊妙妙眼看黎安手里拆开的是一条钻石手链,两只眼睛顿时冒起绿光。 倒是黎安被董濯送的这条钻石手链吓到了,她惊讶推拒。 “董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以为董濯说从外地带回来的小礼物无非是些特色小东西,可这钻石手链价值不菲,不是普通好东西。 董濯笑着伸出白皙好看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黎安的手掌外侧。 “送给黎小姐的,自然要好的,不然阿年哥该说我糊弄他了。” 他说话的声音清朗明润,好像这声音如若有形态的话也该是圆润光滑,没有棱角的。 和他这人一样,看上去叫人莫名觉得舒服,不会产生很强的戒备感,但也不是没特色,像如沐春风般温柔。 接着他笑意盈盈望向周颐年。 “我说的对吧,阿年哥。” 黎安这个时候也必须看周颐年意思。 很明显董濯这是有求于周颐年什么,要不要这东西黎安需要看看周颐年态度,不是随便能要的。 周颐年觉察到黎安目光,淡淡一笑和她对视,那双幽深的眸子充满了他对黎安独有的宠溺,很幽深,别人可能察觉不到。 看,黎安给他独有的乖巧和顺从并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仅仅一个下意识动作,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他说:“既然是人家的好意,你便收了吧。” 黎安有一瞬感觉,但愿不是她多想,周颐年总不会幼稚到让别人来送礼物? 尊妙妙这时候笑嘻嘻坐到董濯对面,也不说话,满脸跟开了大牡丹花一样。 董濯这才想起来方才答应了尊妙妙呢。 他从包里又拿出来一个小礼盒,是看上去非常华贵的宝蓝色丝绒盒子,双手恭敬的递给尊妙妙。 “阿……阿姨,这是送给您的,希望您喜欢。” 他想叫阿姨又想起来尊妙妙不让他叫,可让他叫妙妙他又叫不出口,所以舌头打结半天最后还是叫了阿姨。 尊妙妙这会儿也不纠结名称了,满脸期待的从董濯手里拿过来那枚礼盒。 她翘腿坐的优雅,双腿交叠,腰软软的靠在沙发一侧慢慢拆开礼物盒子。 开玩笑,妙姐在上流社会那也是混过的,吃相可得好看点呢。 盒子拆开的一瞬间,只见里面一对红色翠玉耳环尊贵夺目。 翠玉镶嵌在鎏金上,雍容又精致。 尊妙妙乐的合不拢嘴,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双手不停的摩挲耳环。 “好看,好看,谢谢阿濯啊,还有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叫阿姨嘛,都把我叫老了,叫我妙妙。” 她说完这话还给董濯抛了个媚眼,那姿态一寸寸皆是日积月累的商业包装风情。 董濯满脸尴尬,一张白皙温润的脸上滋生出各种不明纹路,看的不远处双手抱胸的周颐年露出止不住的戏谑笑容。 尊妙妙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再抬眸眼神暧昧不减看董濯,但表情稍微正常了点。 “哎呦,实在不行,你叫我妙姐。” 这个称呼董濯勉强能接受吧,但他只是讪讪点头,还是没叫出口。 黎安认为替周颐年接收礼物的工作已经完成,且她万分不愿意看见尊妙妙这副鬼样子,如果她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怕是又会被尊妙妙气到流鼻血。 她起身客气的和董濯说:“谢谢董先生今日的礼物,你们还有事情谈,那我先失陪了。” 董濯也跟着起身,可惜他刚想要说话,尊妙妙也跟着起来了。 “哎呦,有事情谈啊不早说,我们娘俩耽误你们了哦,那我跟安安先上楼,待会儿小濯啊,你留下来吃完饭哦,妙妙姐给你做好吃的。” 她像个主人一样挽留董濯,甚至先黎安一步扭着风骚臀朝楼上走。 黎安的整张小脸儿濒临崩溃,气的惨白如霜。 她们离开后,董濯有点同情眼光看周颐年。 周颐年则是眼光幽幽给董濯讲明白。 “她只对她感兴趣的人这样,你很荣幸。” 董濯泪流满面,这叫什么事啊…… 第二十一章 被识破了又怎样 黎安上楼后,尊妙妙的手里已经没了那枚装有翠玉耳环的盒子,而是坐到黎安的梳妆台前不停的翻看黎安首饰盒里的贵重首饰。 黎安站在她身后冷冷的看着她。 “你今天来做什么?这是我问你最后一遍,你若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尊妙妙从镜子里抬眸打量黎安,思量后觉察黎安心情不好,便漫不经心道:“你这些首饰平时都不带,不如借给阿妈带带,等我带一阵子再给你送过来可好?” 呵,敢情是要钱。 换做以前为了打发尊妙妙,黎安会毫不犹豫给她,叫她拿了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 可如今不行。 黎安准备逃走的时候一身轻松,哪怕是身无分文,她也不想带走属于周颐年的任何东西。 对,她就是这么倔的人,没钱了可以去赚,哪怕去码头扛大包,她也不会要周颐年的东西,就是不要! 周颐年践踏了她最干净纯澈的感情,别妄想用这世俗的金钱买心安理得,万年深情。 “不行!” 黎安说完这两个字直接几步上前从尊妙妙手里一把夺过两条钻石项链,接着她侧胯一顶将尊妙妙顶离座椅,差点闪了尊妙妙的老腰。 哪怕从前黎安恨尊妙妙,却从来不会动手。 尊妙妙此刻完全懵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满脸怒气怼黎安。 “你个疯婆子,你疯啦你?” 黎安手快一顿哗啦将那些被尊妙妙拿出来的首饰全部赛回到盒子里,随后“啪”的一声关上了抽屉转过身抱胸面无表情看尊妙妙。 “你以后好自为之,我疯不疯的就不劳你费心了,从此以后你不要再想从我身上捞到一分钱,也不要再来找我。” 尊妙妙望着眼前冷脸却又平静的黎安,难以相信黎安能做到如此绝情地步。 不对,聪明如妙姐,她觉得黎安一定有问题。 她当即没计较黎安推她的事情,而是自顾站起身在原地转了转腰,时不时她目光打量黎安几眼,接着她缓和脸色开始想要往黎安身边凑。 “安安,好歹我也是你阿妈呀,你看你总说这样的话,来,我们俩坐下聊聊天,有什么事情跟阿妈讲讲,阿妈帮你出谋划策,总不会叫你受欺负了的呀。”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黎安,黎安便一挥手抬起自己胳膊,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的话你听懂了就赶紧走,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尊妙妙敛眸,娃娃脸挂上一丝凝重。 不过她还是没生气,哪里敢跟黎安闹掰了呢,闹掰了以后谁给她大把钞票,她胡闹之后又有谁给她撑腰呢。 “别这样安安,阿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看看大热天的,阿妈来到这里连口水都没喝上呢。” 黎安听完这句话若有所思起身,接着朝尊妙妙走过去在她身上翻腾。 尊妙妙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咋呼着。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做什么啊,你松手,这是我哒!” 黎安把方才董濯送给尊妙妙的那对翡翠耳环拿走了。 尊妙妙今天的出现是个意外,董濯这礼物也是她强行要的,若不是周颐年有心,就是给人家董濯出了难题,黎安想要还给人家董濯。 尊妙妙此刻完全没了耐心,首饰没捞到,凭啥这也不让要,这是她靠自己本事勾引小帅哥得来哒。 她再也不哄着黎安,而是急赤白脸跑到黎安面前跳脚疯抢。 “还给我,我哒,这是我哒,你个没良心的小赤佬,快点还给我……” 黎安只用一只手就将那枚小盒子举的高高的,不让尊妙妙拿到。 尊妙妙又比黎安矮半个头,所以就算她蹦起来也拿不到。 这时,周颐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房间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屋内母女俩的嬉戏玩闹。 黎安是面对房门的,一眼便看到了他,尊妙妙也眼尖,瞧着黎安眼神活动她当即回头也看见了周颐年。 她像一只咋呼的大公鸡一样跑到周颐年面前告状,伸手指向黎安方向。 “反了反了,这小丫头要造反,她要打她阿妈呀!” 周颐年表情平静,眼中闪过一抹不解看黎安。 他知道黎安讨厌尊妙妙,但不在乎钱财首饰,不应该为了这么点东西和尊妙妙周旋。 不过短瞬,他那双深潭般发亮的琥珀色眸子氤氲着怒火望向黎安,因为他从黎安眼中看到了答案。 她现在不自残,便是要开始各种划清界限为以后逃跑铺路了,呵呵。 黎安毫不顾忌周颐年怎么想,她冷冷的解释:“这是她硬逼着人家给她的,本来就不是她的东西。” 尊妙妙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来回打量这两人,见到周颐年似乎隐忍着什么,她直接站队向着周颐年,开始责备黎安。 “乱讲,那是人家看在我女婿的面子上送给我的,小周是同意了的,对伐小周?” 她迫不及待给周颐年名分,企图先抚平周颐年情绪,最终是想要这对翠玉耳环。 果然周颐年听到这句话眉眼的怒气缓和不少,甚至有了抹促狭的淡笑。 他平静嗯着。 “给阿妈的就是阿妈的东西,你拿回来给阿妈,你若想要我买来送你就是。” 黎安不傻,她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人的做派,心中衍生无限的鄙视。 从前尊妙妙就说周颐年是真心喜欢黎安,说看那眼神能看出来,别看周颐年沉稳不善表露感情,每当看到黎安的时候那眼睛里面是会放光的。 黎安那时候多傻啊,陷入爱情里的她听见周围人这样说自然心花怒放,美滋滋的以为周颐年爱她爱到不行。 所以她从来不过分要求周颐年一定要说出来什么,她很乖巧的待在周颐年身边,成了一只言听计从的金丝雀。 可是她忘了,尊妙妙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无非是尊妙妙想从周颐年身上捞钱罢了。 眼下看着这二人的完美合作,黎安蓦然意识到自己的倔强骨气什么的在这二位面前本来就没什么用。 吃用周颐年的东西还少吗? 她撒气般挥手将那枚装有耳环的盒子朝空中抛过去,随即懒得再看他们。 尊妙妙双眼紧盯着空中,身轻如燕的一把将盒子搂在怀里,而后她想要责怪黎安敢这么扔她的大宝贝,但一看身旁的周颐年脸色她便没有开口,硬生生咽下了她的抱怨。 她扭头笑看周颐年。 “还是我女婿孝顺体贴,比我生的这个小囡囡好太多。” 被尊妙妙这么一夸,周颐年原本墨黑的脸庞又缓和不少。 他客气和尊妙妙说:“阿妈看好安安的哪些首饰了,待会我叫人陪你去珠宝店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就都买下来,算是安安给您赔不是了。” 他话落,尊妙妙乐到差点没飞起来,嘴巴都快扯到耳根后面去了。 去珠宝店随便挑啊,那可是随便挑呀。 黎安满脸古怪嘲讽的看周颐年,嚯,很会说话哄人呢嘛这不是。 大名鼎鼎的财阀周先生,竟然就为了留住她黎安能开口去哄人?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有多情深,或者以为她黎安身上能挖出来宝藏呢。 只有黎安自己知道,对于周颐年来说,随随便便撒点钱买别人自尊来添补他自己龌龊的虚荣心,也是一乐子。 尊妙妙美滋滋离开了,甚至离开的时候都没顾得上和黎安虚与委蛇道个别,把她方才心念的小帅哥也给忘了。 随后房间安静下来,黎安站在梳妆台前面毫不掩饰眼中的讽刺看着周颐年。 周颐年先是避开她目光顺手关门,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中满是冷戾。 黎安当即警惕大作,她不着痕迹离开梳妆台两步,想要越过身侧的床逃离。 她现在站的位置,左边是成排的白色衣柜,右边是她睡觉的床,周颐年站在她前方正踱步而来,她只有往右侧逃跑越过大床。 可惜她的三脚猫功夫对上精如豺狼的周颐年简直不堪一击,一条腿都没等跨过床便直接被周颐年扑倒了。 柔软的大床包裹着两人的身躯,周颐年如泰山般压在黎安身上,黎安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第二十二章 他也会痛吗 周颐年见黎安视死如归眼神笑的颇为渗人。 他摩挲黎安的脸颊,开口是凌冽的审判。 “才去上学没几天就认识别的男人了?我的安安这么讨人喜欢吗?” 黎安猜到随从会跟他汇报,萧烈出现的突然,黎安也避免不开,不过黎安不介意周颐年故意这般羞辱自己,反之她凤眼飞挑,眉目透着挑衅张扬。 “我不讨人喜欢你又何至于此呢?不然你把我放了啊,看看我会不会找到别的男人。” 周颐年的眼眸深了一个度,他冷飕飕笑着睥睨身下的人儿。 “看看?我为什么要去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抚摸黎安脸颊的手并没有停下,但黎安能感觉到他生气了,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有点颤抖。 妈的,生气了好,就是要气死这颗老帮菜! 这么想着,黎安风情万种笑了,媚眼里还度上了一层浪荡。 “不想看看你为什么要问,我以为你想要看看的呀。” 周颐年眼眸闪烁在黎安脸上晃动,语气危险的“哦”了一声儿,似有若无的声音化作深沉气流打在黎安脸上,热热的,也有重量。 他流连在黎安脸颊上的手指逐渐顺着黎安脸颊的弧度不断向她的下巴处游走。 “所以我想要看看的时候,安安会选择给我当众表演?” 黎安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会,我不介意跟别的男人当众表演给你看。” 她话落,周颐年一只手掌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黎安被掐的下意识嗷呜了一声。 周颐年的眼里充血,眼球中的丝丝鲜红正以疯狂的速度流窜进他的每一根神经,他面色阴沉,偏执的看着黎安在他手里飘摇玉坠,就等着看看眼前这个人儿什么时候跟他求饶。 偏黎安又是倔强的,一张脸被周颐年掐的淤血通红,几近窒息,可她就是不开口解释,更不会求饶。 到最后黎安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甘愿求死。 被折磨了一年的心智若是能在这个时候得到解脱,便遂了黎安的愿。 刹那间周颐年觉察到黎安停止了呼吸。 他猩红的双眼满眸震惊错愕,永远无波澜的倜傥面庞上顿时涌现寸寸慌张皲裂,他猛然间松开手,开始疯了般摇晃黎安的身体。 “黎安,你他妈敢死?你他妈真敢给我去死?黎安!!!” 只一瞬,黎安在他的咆哮声音中咳嗽出声儿。 原本涨成紫红色的小脸儿因为得到喘息刹那间退去暗紫,继而她大口大口疯狂的喘着粗气。 可她的眼泪在流,喉咙干痛,一双华丽的凤眼再没了方才的贲张倔强,空洞的望向棚顶。 周颐年则是在她身边静静的望着她,身体纹丝未动,那双深沉的琥珀眸子染上了层层浓郁的暗光,像海啸来袭前夕的海平面,漆黑的诡异。 黎安是故意的,故意借着他掐她的力度自己憋气不肯呼吸。 可见她求死的决心,也可见她恨周颐年的程度。 周颐年就这样静静看她呼吸,看她游离,看她流泪,看她始终倔强的不肯看自己。 良久,他只字未语下了床,只不过他的动作有些缓慢。 待他站起身后,背对着黎安在原地停顿两秒,最终他没有和黎安说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黎安这一年里濒临死亡的次数不少,唯独这次是在她清醒时候做出来的决定,周颐年也晓得这点。 门被轻轻关上的刹那,黎安瑟缩后怕的心猛烈颤抖。 是的,她后悔了。 当她闭眼的刹那,脑海中开始急速奔走她小半生的种种过往,有好的坏的,也有包括和周颐年在一起的所有。 她说周颐年偏执不肯放手,那她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偏执折磨周颐年呢? 夜里,黎安洗完澡后懵懵懂懂睡着,突然觉察身旁床边塌陷一块儿,接着一只铁臂攀上她的身体将她牢牢禁锢,她被迫贴在周颐年坚硬炙热的胸膛上。 她想要挣扎,蓦然听到周颐年靠在她脖颈处发出沉重的喘息,像受了伤压抑声音不敢嘶吼的猛兽。 黎安的身体顿时僵硬,双瞳蓄满泪水在这黑夜里颤抖。 原来他也是会疼的吗?他不希望伤害她吗?那么他为何如何偏执不肯放手呢? 黎安并不是没有问过周颐年娶北平妻子的原由,是不是有难言的苦衷,只要周颐年说出来,黎安会酌情理解。 可周颐年说没有,婚约本来就是早定下的。 他早就知道有一天要娶那位北平妻子,他说这并不影响他和黎安在一起。 这话在黎安听来多么可笑啊,那么她黎安算什么呢? 不过是周颐年众多女人之一而已,是个连个名分也不能有的女人,因为周颐年跟别人说他不娶妾,更不会娶黎安做妾。 周颐年觉察黎安身体的僵硬,一双手紧紧的圈着她抚摸她让她放松。 他柔软的唇瓣靠在黎安白皙的后脖颈处轻轻印下一枚吻,辗转留恋不肯移开。 半晌他暗沉的嗓音低低颤动:“安安,乖一些,睡吧。” 又是这一句话,他若不这样说,黎安的心头正在徘徊和他敞开心扉聊一次的念头。 她不相信他们的爱情是假的,也不想相信周颐年玩弄了她。 然而周颐年的这句话打碎了黎安心中稍稍燃起来的希望,一切还是这样。 翌日一早,黎安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是周颐年禁锢她一晚上睡觉的结果,像怕她跑了一般,周颐年一整晚死死的缠在她身上,所以黎安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 她洗漱好下楼时,周颐年正在餐厅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餐。 保姆满脸笑容走到黎安面前。 “小姐早啊,来吃早饭,今天做了小油条。” 黎安连理都没理,面无表情直接扭头拿东西出门。 这一年黎安很少和周颐年一起吃饭了,已经到了有周颐年就没她黎安的地步,且在周颐年面前黎安也不理别人,甚至动辄发火骂人,都做给他看,怎么别扭怎么能膈应到周颐年怎么来。 黎安走出院子快要上车的时候,保姆手里捧着个食盒一路小跑着从家门口追了出来。 “小姐啊,这是我给你做的小油条火腿煎蛋,你带在路上吃,不吃东西不行的呀,你的胃本来就不好,要多注意点哦。” 黎安抿紧唇线眼神复杂看着保姆。 保姆粲然一笑连连哄着黎安。 “我给你放在车里,一定要吃啊,不然胃吃不消的。” 刘姨不计较黎安有时候的喜怒无常。 因为她见过黎安的美好,自然晓得黎安现在心里的苦,只是她一个下人也没办法做什么,唯独黎安肯听她劝,那她也会竭尽全力。 黎安望着食盒堪堪笑着。 “谢谢。”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立在橱窗前边的周颐年眼里,他琥珀色眸子终于淡开些暗沉。 黎安到教室的时候宋阮已经到了,她见黎安无精打采以为是担心昨天秦雪的事情。 “我打听了一下,你猜秦雪父亲是谁?” 黎安这才想起来昨天的事情,朝着四处望了望,竟然没有看到秦雪几人的身影。 “谁?”黎安面色也认真起来。 “秦雄!” 颖城秦爷,三鼎堂掌门人,赫赫有名的人物。 黎安曾经陪同周颐年一起和这位秦爷吃过饭。 记得当时是秦爷做东,好像请周颐年办理北平的什么事情。 若她记得不错,这位秦爷当时貌似还和她开了个玩笑,秦雄说黎安很像他从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秦爷虽年过四十,却雄风正茂,和周颐年以兄弟相称,搞得当时的气氛有些尴尬。 周颐年当时就有些吃味儿,直接不咸不淡回击秦雄一句:秦爷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秦雄和周颐年关系还算可以,又有求周颐年,便没再多说,当做玩笑笑呵呵揭过去这个话题。 刨除这些来看,怪不得秦雪如此嚣张,颖城军政府怕是都没有三鼎堂实力深厚。 黎安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她在想不然这几天就抽空跑吧,跑了一了百了,天高海阔任她飞。 宋阮见状笑笑。 “虽说是秦雄也得讲理不是,何况有周先生在,秦雄能怎么着啊,安安,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可别鲁莽啊。” 第二十三章 花钱 宋阮太了解黎安了。 黎安没好气白她一眼。 这时候上课的老师走了进来,黎安一下子想起来萧烈,这祸该是谁惹的谁解决吧。 黎安才不想去欠周颐年的人情呢。 昨天没有呼吸的瞬间黎安想好了,她不能就这样死,她要好好活着,直到脱离周颐年掌控,等着看他痛不欲生的那一天到来。 一节课黎安难得听的认真,她还决定和宋阮一样报一门医护,省去回家时间面对周颐年,也为了自己以后打算。 宋阮自然高兴,两个人又能在一起了。 下课的时候,她们俩跟着同学们往教室外面走准备吃饭,突然一个瘦高个男生有些紧张的站在她们面前拦住去路。 “你好,黎安,我的名字叫金华乾,我,我能跟你交朋友吗?” 这个金华乾黎安有点印象,因为他的名字在开学那天介绍时候被同学们笑说像个有钱人,大家直接叫他金花钱,花钱,花的全是金子。 金华乾长的白皙干净,就是有点瘦弱,让人看着莫名的有种想要怜惜的感觉,像个邻家秀气弟弟。 他有点紧张看着黎安,眼里满是渴望,好像生怕黎安会拒绝他似的。 黎安短瞬思量后礼貌对他微笑,很大方伸出了手。 “可以啊,你好金花钱,我是黎安。” 她话落,宋阮跟着抿唇笑了。 金华乾则是望着黎安伸出来的细白嫩手低头怔楞,后知后觉他才意识到黎安这是同意了,还跟他开了个玩笑拉近距离。 他满眸欢喜跟着笑,好半天他才有些羞涩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黎安的手指尖。 “你们要去吃饭吧,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吃饭,作为我们成为朋友的庆祝行吗?” 他快速收回手后旁人不容易发现他的耳朵根儿后面红了。 大概他出现的唐突,邀请的唐突,想抓住机会又生怕自己没有表现好。 黎安和宋阮对视一眼,看得出来金华乾很真诚。 反正都是同学,都要吃饭,她们俩便没有拒绝。 三人往校门口走,金华乾热情又青涩的介绍附近哪家酒楼好吃,让她们挑选。 黎安和宋阮听到这些才知道敢情金华乾真是个金花钱啊。 金华乾让她们俩做决定,实则一双明眸时不时从黎安脸上扫过,又不好意思直接盯着人家姑娘看。 黎安想了想说:“就在前面那家包子铺吃包子吧,我想吃包子,你们说呢?” 宋阮自然附和。 金华乾则有些失望,他第一次请心仪的女孩子吃饭,自然想请吃些好的。 可黎安说了想吃包子,他若是拒绝多不好呀。 他随声附和跟在黎安和宋阮身边,又小心翼翼保持距离,像个忠心耿耿的守护者。 好在到了包子铺后金华乾发现这里也可以点很多菜,以至于到上菜的时候黎安和宋阮以为上错菜了。 从他们进到包子铺的时候,金华乾先一步跟老板要了小包间。 他说坐在外面太吵了让黎安和宋阮跟着伙计先进去。 包子铺不大,装潢也普通,一共有三个小包间。 黎安和宋阮没想到这包子铺虽小却五脏俱全,她俩眼下看着满桌子的菜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金华乾提前付完钱进来后看见她俩模样,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第一次和你们吃饭,不晓得你们喜欢吃什么,你们看看要是你们不喜欢咱们再点。” 桌子上的菜显然是碟中谍,满到不能再摆的地步。 黎安闻言抬头,表情很严肃的看着金华乾。 金华乾对上黎安双眼的刹那,脸色在一瞬间变白。 他很紧张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甚至忘了坐下。 黎安察觉,只是很正式的说:“你坐下吧,我们跟你商量一下今天这顿饭的饭钱我们平摊,若是你同意的话我们俩就跟你一起吃饭,若是你不同意的话,你这顿饭我们就不吃了。” 既然是要交朋友,首先要关系平等,若早知道金华乾如此铺张,黎安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和他一起吃饭。 金华乾一脸为难,小心翼翼观察黎安和宋阮的态度,正常女生遇到有人请客不都会很开心的吗? 难道她们生气了?她们为什么生气? 他闷声没说话,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心里在揣测该怎么挽救眼前情况。 宋阮这时接话圆滑渗透。 “大家都是同学,第一次吃饭总不好叫你一个人掏钱,你若是真想跟我们交朋友也不会叫我们为难不是?既然是朋友,总有机会来日方长对伐?” 金华乾一听是这样赶忙解释。 “你们不用为我省钱的,我有钱,再说你们都是女孩子,我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呢。” 宋阮听的想笑,这样善良又绅士的男孩子多美好啊。 对比她俩,金华乾应该有一个完美幸福的成长经历,所以才会比她俩青涩和善许多。 黎安这时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突然问金华乾今年多大了? 宋阮微微皱眉,不晓得黎安葫芦里卖的啥药。 金华乾同样没明白黎安的意思,呆呆的回复。 “二十岁。” 黎安若有所思点点头。 “月份呢?” 金华乾老老实实回答。 “九月。” 黎安继续点头看他笑笑。 “果然是小孩子,叫姐姐吧,我们俩比你大,接下来你要听姐姐的话,我最大,宋阮也比你大。” 听到这里宋阮差点没笑出声,看着面前已经呆若木鸡的金华乾,宋阮跟着认真点头。 “对,我们俩都比你大,不论是朋友还是年龄,你都应该要尊重我们的意见。” 善良的金华乾一时没搞懂,自己心仪的女生怎么说着说着变成了自己的姐姐了? 他从开学第一天一眼就注意到了黎安,这么多天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得来这样一个机会,他满心激动,小鹿乱撞,他还没表白呢,呜呜…… 可他没办法,因为黎安很坚持。 最后他心情很愁闷接过黎安的钱,和黎安宋阮才刚刚结交,不能把关系闹僵。 算清楚利弊,接下来一顿饭三人吃的愉快多了。 金华乾很绅士,也略微腼腆,他的皮肤白皙甚至有点病态的白,一双眼睛很大,睫毛乌黑浓密又纤长,说话的时候总是眨巴大眼睛有意无意偷偷的想要去看黎安,又怕被发现太过明显慌忙掩饰。 黎安和宋阮也觉察到了,现在黎安心里有点后悔。 她答应和金华乾一起吃饭,无非是看金华乾态度真诚,一起吃饭也没什么,她有交朋友的权利。 当然她还有私心是随从会回去跟周颐年汇报,黎安时时刻刻都想要气死那根老干葱。 可眼见金华乾这样美好纯善,黎安于心不忍让他误会他自己有机会。 倒不是黎安自作多情,实在是金华乾表现的太过明显,如果不是碍于道德什么的,他可能眼珠子想长在黎安身上。 那是一种男生情窦初开看见心中女神的眼神,尽管他已经在竭尽全力克制,却依旧克制不住。 尤其他眼睛又大又亮,看着黎安的时候里面像是铺了漫天星辰,闪烁着无数亮晶晶。 所以后来三人再说话的时候黎安非常注意分寸保持疏离,宋阮自然察觉默默配合。 三人吃完饭从包子铺出来,黎安和宋阮寻了借口告别金华乾。 金华乾乐呵呵的也没多想离开了,临走时候和她们挥手说:“明天见。” 黎安和宋阮均没有回复金华乾这句话,只说了“再见”两个字。 在黎安眼里看来,有一种人啊,美好到不应该被伤害,就像眼前的金华乾。 黎安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甚至让自己步入险境,可以恶语相向对坏人睚眦必报。 当然这一切原则里面不包括周颐年,那是让黎安疯魔的病原。 只要一碰到和周颐年有关的任何人或事物,就能让黎安彻底方寸大乱。 “去医护那里报名吗?”宋阮问道。 黎安点头。 “去吧,早报名早开始学,对了,那个秦雪为什么没来了?” 被金华乾一搅和,秦雪的事情差点被忽略。 宋阮摇头,这个她没打听出来。 还有就是萧烈的背景也没有打听出来。 但秦雪是秦雄女儿,萧烈的背景绝对不会简单,不然也不值得秦雪主动出击甚至为此盯上黎安了。 有几个富家同学说秦雪是颖城名流小姐们中顶傲气的一位,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看秦雪对萧烈那态度,再看看萧烈对秦雪的,很显然秦雪是在追求萧烈。 黎安怎么觉得这萧烈拿自己当挡箭牌了呢。 宋阮说总之万事都要小心一些。 她们两人如今完全是在计算时间过活,时间一到,学业有成,她们再也不会待在这里了。 到医护报名处手续很简单,因为要打仗的原因,医护课的教程顺序一切从简。 从最先开始的理论知识了解同时兼顾简单实际救援操作,譬如包扎止血,人工呼吸…… 从开学到现在宋阮也一直在听理论,还没有机会实际演练,黎安也就能跟得上课程。 放学的时候,黎安告别宋阮远远的瞧见她的车后座里有人,等她走近才发现真是烦谁看见谁。 天知道周颐年脑子抽了哪根筋居然来接她放学。 黎安面无表情站在后车窗前面看了他一眼,接着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打开了副驾驶车门上车。 “开车。” 可惜她话落,老刘纹丝未动。 车厢内死一般沉寂。 黎安也不再说话,而是悠然撇头看向车窗外欣赏风景。 不开不开呗,大不了都在车里耗着。 须臾,周颐年低沉声音响起:“开车。” 老刘听命这才启动了车子。 黎安越来越发现出来上学是对的,这一白天她的心情尽管没有好到什么心花怒放的程度,但总比现在强。 周颐年的存在就是她人生当中的阴霾,只要周颐年出现,黎安的心就开始绞痛,并且怎么都不能痛快了。 她漫不经心看着车窗外风景,欣赏日落西山余晖的温柔。 没过多久,黎安发现车子行驶的路不对,不是回家的路。 不过她沉得住气,没有问出口,因为问了周颐年也不会告诉她,老刘也不会,那她还不如不问。 天快要黑的时候,车子最终停在黎安以前经常买衣服的那家店铺门口。 这家店铺是做礼服的,黎安从前要经常跟周颐年应酬,礼服都从这家定做。 这家店铺的礼服风格中西结合,且做出来的礼服每种样式只有一件,不会让颖城圈儿里有任何人撞衫。 周颐年这时已经下车为黎安打开了车门。 黎安这才发现周颐年一身烟灰色西装雍容尊贵,是新换的。 周颐年没有说话,一双深沉眸子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命令。 有一种人好似天生的王者,他就有这个本事即便不说话,让别人看他一眼也会乖乖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不敢忤逆。 黎安也没搞清楚他意图便没跟他顶着干。 她伸手想要扶着车门的时候,周颐年大手先一步牢牢的将她小手握在手心里。 黎安贴在他身侧当即告诫他:“放手!” 周颐年置若罔闻,居高临下一眼从黎安面上扫视而过,直接大力气牵着她从容走近店铺。 他身高腿长,黎安固然不矮,可因为她挣扎别扭,一路走的歪歪扭扭的,几乎是贴在周颐年怀里进的门。 经理看见周颐年和黎安进来,赶忙上前笑盈盈欢迎他俩。 “周先生黎小姐晚上好,黎小姐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黎安闹不明白周颐年干什么,明明知道她别扭干嘛非要出来找不痛快。 经过上次周颐年用金行长羞辱她一事,黎安已经表明不会再和周颐年参加宴会了,否则后果自负,逼急了,黎安不介意把宴会闹的人仰马翻,那样最终丢的是他周颐年的脸面。 她顾不得经理和服务人员在场与否,直接冷脸跟周颐年说:“我不去。” 她话落,正厅气氛陡然尴尬,经理和服务人员面面相觑。 明明两个人是甜甜蜜蜜搂着进来的,怎么这会儿说翻脸就翻脸,女人心啊,堪比三月天啊。 好在经理是个老油子,看到周颐年沉脸的瞬间,立即挥手示意服务人员全部退下去。 “周先生,黎小姐的礼服在一号试衣间,这边就是。” 因为店铺礼服每个样式只有一件,能出来的成品珍贵稀缺,来试穿衣裳的基本上都是提前订好的,礼服做好了分别挂在独有的试衣间里面。 试衣间很大,连带着休息室,能容纳很多人。 富家太太出来定做衣裳,自然身边跟着大票人,趁着试衣裳在里面聊天喝咖啡是很平常的事情。 经理说完这句话弓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周颐年直接拉着黎安转瞬到了一号试衣间。 他俩进去后,经理很严肃的清理了周围环境让所有人都退下。 一号房间,黎安被周颐年抵在门上动不得。 周颐年将她的双手举过脑顶抵在门板上,一条腿用力囚禁着她的腿。 只要黎安一动,周颐年那条肌肉强劲的腿便会毫不留情的顶着她,像是要把黎安腿骨给顶碎。 黎安不再急着反抗了,反正她不去,就是不去,大不了就在这里耗着时间。 周颐年和她面庞近在咫尺,看得一清二楚黎安的心思,突然间他阴沉冷笑。 “黎安,你觉得你的反抗在我面前有用吗?与其每天气哄哄跟我找别扭,不如让你自己开心一些,何必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黎安心里鄙夷他想的美,梗着脖子眼光蔑视对上他双眸。 “怎么,感到每天都很糟心是不是?看见我有没有想要掐死我的冲动?” 周颐年抿唇没说话,眼神却透露着某种嗜血的危险盯着黎安。 黎安也知道他生气,可还是故意继续嘲讽。 “很简单啊,你放了我找那些能让你开心的人去呀,只要你想找那不是有很多吗,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好过你又何苦非要留我在身边给你自己找别扭呢?” 她说的很认真,执拗的并非是她自己不是吗。 这是一场无形的较量,黎安倒要看看他周颐年能忍受到什么时候。 周颐年深深的望着她,看她一张小脸斗志昂扬,变着法儿的巧言玩火,还在试图游说他想要逃跑。 不过仅眨眼之间他笑的魅惑,脸上的阴沉被风流邪气取而代之,在黎安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蓦地贴上黎安的唇瓣。 黎安惊恐的瞪大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周颐年带到沙发上推到了。 周颐年换套路了,从前在外面黎安无论怎样激他,他都不可能对黎安下手,那是黎安要的尊重。 黎安正是看准他要维持风度所以才敢赌他今晚会这样算了,不会带黎安去宴会。 她不想去宴会,从周颐年结婚这一年来,黎安每每见到外人都觉得自己像个可笑又可悲的小丑。 她不相信那些个权贵不晓得周颐年在北平结婚的消息,尤其经历过上一次金行长的羞辱,黎安真的不想去。 此刻,她拳打脚踢用上十八般武艺,然,却一点用都没有。 周颐年双手不轻的揉搓黎安身上的每一寸细肉,掐的黎安皮痛肉痛灵魂抽搐。 他和黎安都没有闭上眼睛,黎安的眼里是愤怒,而周颐年的眼里是狠戾的戏谑。 好半晌他从彼此唇齿间离开,用阴森森的语气在黎安耳边宣告。 “怎么办,对于折磨你这件事情我越来越有兴趣,明知道你会找别扭,可我就是想要折磨你,看你发疯,看你咒骂,看你怨恨,看你无助,看你破碎,看你哭泣,看你直到最后无能为力向我求饶,安安,你拿什么跟我斗?只要我不允许,你根本无法离开我。” “哄”的一声,周颐年的声音在黎安的耳边炸开了一道惊雷,像二月第一场春雨来临前夕,隐忍了一个冷冻的惊爆雷电炸裂万物,宣布属于它的地位。 黎安停止所有毫无用处的挣扎,呆呆望着眼前对着她笑的邪魅的周颐年。 他是那么的让人感到可怕和陌生,像一个从地狱里面来的魔鬼,遮盖掉了黎安人生的所有阳光,只要他轻而易举挥手,黎安此生便乌云密布,万劫不复。 黎安曾经以为她的疯闹总会有让周颐年疲惫厌倦的那一天,所以她肆无忌惮,伤己伤他。 她遥遥的盼望着,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可今天周颐年这番话让她好像再也看不到希望了。 这还不算完,周颐年在她的错愕和绝望中突然阴恻恻一笑,接着掀开了她的裙底。 黎安还来不及反应,便感到全身一凉,竟是寸布未缕。 是的,周颐年怒了,是黎安从未见过的怒。 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用了从未用过的粗暴力度,像要把黎安全身的零件都给拆掉一样。 他没有给予黎安一丁点往日情意下的温柔和旖旎,硬生生的要将黎安摧枯拉朽。 这一刻,黎安睁着空洞的凤眼,麻木的看着棚顶高贵的水晶吊灯是那样璀璨。 可能碍于待会要去宴会的时间问题,周颐年并没有折磨黎安很久。 时间恰好他结束起身,背对着黎安整理衣衫上轻微的褶皱。 “不想让别人进来看见你这副样子就自己起来换衣裳,五分钟你不出来别人就会进来。” 他撂下这么句话甚至都没有看看黎安受伤与否走的猖狂又决绝。 门被关上的刹那带起房间内一阵微风,空气里满是他们恩爱后的味道。 不远处白色小圆桌上面的钟表秒针滴滴答答走着,像个催命符。 黎安双眼虚无望着钟表,眼前幻影里一幕幕是她和周颐年从相识到相爱。 一帧帧画面无比清晰,可那到底不再是如今的现实了。 没人能解释的清楚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是怎么到了如今这步互相残杀的田地? “哗啦”一声,黎安赤脚下地拉开了衣架旁边的帘布,一件银色礼服高贵华丽的出现在她眼前闪耀夺目光芒,以胸口一颗价值不菲的白钻石最为张扬。 黎安对镜苍凉的笑着换上礼服,绷紧身体里每一根神经和肌肉不让屈辱的泪水掉下来。 镜子里的人儿啊,多美啊,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她黎安还求什么呢? 一个弄堂里出来的野孩子,碰上周颐年不就是撞大运了? 周颐年英俊潇洒又多金,对比其他金主,他简直不要太完美。 这份运气别人求都求不来,黎安,不要别扭了,不要再硬碰硬继续以卵击石了…… 黎安对镜努力微笑,一遍遍用这些话灌输自己的脑子和灵魂。 她不想哭,不哭,这一次绝不。 五分钟后,黎安很准时出现在大厅。 周颐年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抽烟,他眉心微锁,脸色阴沉,经理站在他身边颔首正说着什么。 经理眼尖先看见黎安出现,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艳,包括不远处的服务人员,皆是像欣赏一件美物一样的眼神盯着黎安感叹。 经理嘴甜或者也是真心赞美先一步走过来。 “天啊,太漂亮了,黎小姐穿这件礼服真的好美啊。” 黎安闻言竟也是笑了,嘴角弯起,在透白的脸上淡淡滑起弧度,她缓缓几步走过去笑问周颐年。 “好看吗?” 周颐年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琥珀眸子似乎结了冰,透着寒气儿,他心里残存着方才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他知道黎安现在笑的严重不正常。 他方才气急了,触碰了黎安底线,所以黎安不该是这样,他还在想要不要取消今晚行程,黎安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黎安确实很美,像天上下来的仙子,美的令他窒息。 尤其黎安飞扬的凤眼中隐忍恨意和泪水憋出来的那抹红,竟给她多添了许多柔软怜惜。 黎安一直是炙热的,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花,所以这种柔软怜惜在她身上平日里不多见。 周颐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将黎安身上的刺给拔没了,但黎安的确好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他面无表情将未抽完的烟熄灭在烟缸里,随即起身几步走到黎安身边定定的看她。 黎安眼光柔软望着他,有些虚无不真切。 半晌周颐年伸手轻轻触碰黎安腮边几缕碎发,柔声嗯着,“很美。” 黎安闻言脸上表情笑的更加灿烂,她甚至微微仰头抬起明媚的笑脸望着周颐年。 可谁也不知道这空洞华丽的笑容背后,黎安的心在滴血。 看啊,只要她不硬碰硬,全世界都和颜悦色了,呵呵。 经理一路将他俩送到门口后离开,周颐搂着黎安当即顿住脚步。 演戏结束,他转头轻轻在黎安额头上印了一枚吻,幽幽语气忽飘忽轻。 “安安,别耍花样,只要你乖,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 他神情冷酷,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充斥着他说一不二的警告。 黎安垂眸扑闪羽睫,不在虚假笑着,而是老实的回复。 “知道。” 周颐年猛挑一边眉峰,危险睥睨她。 “真知道?” 黎安依旧老实嗯着。 “真知道。” 周颐年抿唇看她,终究没有再为难她。 老刘恭敬的为他们打开车门,黎安顺从的跟着周颐年上了车后座窝在他怀里。 让周颐年持续觉得反常的是黎安居然还在他怀里蹭了蹭。 一年了,这个她从前最爱做的动作这是第一次做。 周颐年沉脸眸光复杂的瞥向车窗外面,搂住黎安的手却不自觉加重了力度搂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骨头里。 宴会地点依旧在保德酒店。 车子停稳后,周颐年先一步下车伸手邀请黎安。 酒店门口灯光明亮,周颐年一张脸俊朗风华,他的气质尊贵雍容,无人可以比拟,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动作,经由他做出来便格外好看,像个深情帝王,千里江山不敌他眼前美人来的值得,惹来旁的人频频驻足。 黎安微笑的望着他,看啊,她的男人即便已经结婚了新娘不是她,不还是对她不错? 至少她还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看起来也是受人尊敬的。 周颐年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严重,就连车里坐在驾驶位的老刘也是面露迷惑。 他和周颐年对了眼神,在黎安下车的一瞬间,老刘一脚油门开走了。 黎安乖巧的挽住周颐年手臂跟着他步伐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冲周围出现不认识的人微笑。 快要进入正门的时候,周颐年终于沉不住气提醒了黎安一句。 “别笑了。” 可惜他话刚落,旁的一侧来了许多人同他打招呼。 黎安像没听见他方才的话一样一直微笑。 看的周颐年心里跟长草了一样十分恼火,真想动手把她微笑的唇瓣给掰下来。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一边跟别人说这话,一边不着痕迹的伸手在黎安嘴上摩挲了一下。 可只一瞬,黎安就又开始笑。 好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周颐年和黎安的调情,没人能想到这两位在较劲。 “周先生和女朋友很恩爱啊,真令人羡慕啊。” “是啊,周先生女朋友真漂亮,感情真好。” “……” 这一拨人赞美完他俩先行一步之后,周颐年故意落后在黎安耳边警告。 “你给我正常点儿。” 瞧瞧,方才还说黎安正常,这会儿又说黎安不正常,正不正常还都是他周颐年说了算呗。 黎安回眸高深一笑眨了眨眼睛问他。 “害怕了?” 第二十四章 说走就走 黎安突如其来恢复原貌挑衅,让周颐年的脸当即一阵青一阵黑,不过少了些方才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忧倒是真的。 他伸出长臂忽的将黎安搂紧贴在他怀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这里这么多人,你怕不怕我选个光景好的地方跟你再做一遍方才的事情?毕竟你知道我没尽兴。” 他说话时是贴在黎安耳边说的,热气徐徐喷洒,随即他趁机咬了黎安的小耳朵一口。 黎安面色只一瞬寒凉,继而恢复之前笑意。 “我不乐意,不过,我不乐意因为对象是你,如果换成别人,我想我不介意。” 周颐年的脸这次是真的黑了。 他的肤色本就幽深,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着,像天空中突然飘过来的积雨云将他脸给覆盖住了一样,琥珀色的眸子森然冷戾,毫不留情向黎安逼射他厚积的怒火。 随之他握在黎安腰间的手似铁钳,五个指头都在紧紧的抓着黎安可怜的细肉。 “你想死吗?” 黎安轻轻嗤笑。 “你不是不让我死吗,我死了那么多次你都不允许,那么我接下来也不会死了。” 不知为何,明明黎安就是在故意跟周颐年作对,可听到黎安说不死,周颐年竟然一瞬间就不生气了。 真的吗,她真的不是要去求死吗?真的不死了? 可这念头在他脑中也就一闪而过,他太了解黎安的性子了。 今天他破了黎安尊严的底线,若他猜的不错,今晚的宴会时间势必不会平静度过。 所以他没有回复黎安的这句话,而是静静的和她对视。 这时一波波认识周颐年的人从大门口路过,看见驻足在原地的两人,大家似乎都拿不准要不要和周颐年打招呼,故而脸上都呈现出高速的思考状。 打了怕打扰人家小两口,不打怕失礼让周颐年觉得不礼貌,毕竟都想巴结周颐年,谁让他有钱呢。 黎安见状则是眼神越过周颐年身侧弯起嘴角弧度又开始笑,甚至笑的比方才还要动荡人心,热情洋溢的过分。 大家一看是这样,显然小两口已经被自己给打扰了,那就索性上前大大方方打招呼吧。 “幸会幸会周先生,要不是嫂夫人聪慧,我们还真怕打扰您二位说悄悄话呢。” 打招呼这人满脸褶子,看上去最起码有四五十岁了,真不明白他怎么想的叫黎安嫂夫人。 周颐年淡淡微笑点头,一贯的尊贵沉稳姿态。 黎安就在这时开了口。 “怎么会打扰呢,刚好我要去补个妆,阿年……” “哈哈,周老弟,好久不见了啊。” 黎安想要逃离现场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一个中气十足的魅力男音给硬生生打断了。 一圈人循声望去,看见来人,黎安的心遽然咯噔响了一声。 好巧不巧来的人是秦雄,身旁还跟着看见黎安跟撞见鬼一样表情的秦雪同学。 秦雄年过四十,雄风正茂,仪表堂堂。 作为三鼎堂当家人,秦雄多少有些大佬江湖气却不明显,更多的是岁月赠予这个男人的厚沉阅历。 周颐年的深沉是矜贵雍容的,天生的尊贵,带着他的身家背景的底蕴,而秦雄的阅历则是带着堆积起来的千奇江湖故事。 秦雄看见黎安,眼中划过一抹道不明的痕迹,就像和她第一次吃饭时,秦雄说黎安像他从前认识的一位故人,只不过当时秦雄的眼神要比现在明亮不少。 周颐年在秦雄还未到眼前时小声和黎安耳语。 “别闹,今晚的宴会鱼龙混杂,你乖乖的,我们的事回家再说,听话。” 黎安听的出来周颐年语气软了,不再是警告她,而是认真的关心。 这时秦雄带着秦雪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伸出手和周颐年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周老弟,近来可好?” 周颐年伸出手同他微微点头。 “多谢秦爷关心,近来不错。” 秦雪则是到现在还满脸不可思议来来回回打量周颐年和黎安。 她听说过周颐年这个人,但没见过,也不了解,只是知道而已,想不到黎安和周颐年是一家的,那么萧烈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秦雄和周颐年打过招呼收回手看向黎安,眼中已经没有方才那抹晦暗,而是礼貌笑着。 “黎小姐越来越漂亮了,好久不见。” 黎安微微一笑得体回复:“幸会,秦爷。” 周颐年觉察到秦雪目光,微微侧眸打量,秦雄便笑着介绍。 “我女儿,小雪,知道我今天出来非要跟着,小雪来跟周先生和黎小姐打招呼。” 周颐年看她是因为她眼神总是来来回回在自己和黎安身上逡巡,意图太明显。 然而秦雪很聪明捕捉到他父亲的用词,若是正常夫妻该是周先生周太太才对,或者是还没结婚? 她美丽的杏仁眼弯弯笑着,有些俏皮天真的开口。 “周先生周太太好。” 其实上流圈儿都知道周颐年在北平结婚的事情,但周颐年不公开表态,甚至没有邀请过颖城这边的人,还光明正大带着不同女伴出场。 大家也都不傻,男人嘛,有些东西心照不宣,谁也不会说出来点破,闹得人家不愉快。 秦雪话落,包括秦雄在内和周围其他人都下意识看了黎安一眼,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当然不乏有暗地里想要看好戏的。 周颐年能觉察到黎安柔软的身体在霎时间一僵。 他没有回复秦雪,而是当即转头冷淡对秦雄等人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进去了。” 他说完话也没等别人直接搂着黎安进入宴会正厅。 秦雪就这样被周颐年给赤裸裸的忽视了,晾在一边。 秦雄在大家都进去后,搂过秦雪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 “来的都是精英,过会儿说话要注意一点,这些都是正常的交际,你要学着点,不要任性随便说话。” 秦雪满肚子委屈,她说啥了?她说啥了?她没礼貌了吗?她好好的打招呼得到被忽视的结果,她招谁惹谁了? 不过秦雪聪明,委屈过后她便明白过来自己赌对了。 周颐年和黎安的态度若是还没结婚的正常对象该是羞涩的展开什么时候结婚的话题,而非冷落她秦雪。 她娇滴滴挽着秦雄胳膊佯装神秘兮兮八卦。 “阿爸,他俩不是一家的是不是?我是不是揭人家短板了?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说话后噘起嘴,完全是倒打一耙怪秦雄没把话说明白。 秦雄也不愿意了,愁自己女儿啥时候能长大。 “我不是告诉你叫人家什么了吗,你自己乱叫不注意细节,这粗心大意的毛病可得改改。”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任性骄傲,他倒是不希望日后秦雪能撑起来三鼎堂门户,最起码应该懂得审时度势自保。 秦雪闻言双眼微眯,心思全然没听秦雄说了什么。 果然如此,就说她黎安那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不过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胚子,有了周颐年还想要勾引萧烈? 黎安这时已经和周颐年在不远处游走。 从听了秦雪的话之后,黎安的身体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她全身僵硬,一直随着周颐年搂着她的力度行走。 对于周颐年来说,秦雪的出现是个意外,不在他今晚预料当中。 他在不远处寻了座位带着黎安坐下,递给黎安一杯果汁。 “你认识她?” 黎安垂眸瞟了一眼果汁,沉默半晌给接了过来,但她没喝,也没回复周颐年的问话。 认不认识的,谁还不知道她黎安是个被养着的女人? 颖城再大能大到哪里去,迟早有一天都会知道的。 周颐年眉头微锁,轻轻叹口气紧贴黎安的身体伸出手揽住她肩膀。 “待会儿有个拍卖会,有你喜欢的玉石,等买下来我们就走。” 黎安偏爱玉石,任其钻石珠宝,黎安最喜欢玉石,因为玉石通透,纯粹,尽管被打磨,可固有的自身价值永远不会改变。 黎安憋了一整晚的伤心竟然在听到周颐年这句话的时候想要爆发出来。 她想要哭,心里酸涩难忍。 可这年头仅仅滋生一瞬,便被她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她不能心软,从前在周颐年面前的每次妥协都是因为她心太软。 周颐年一句似是安慰的话和做点什么,黎安便会感动到不行。 也正是这样才给了周颐年一次次伤害她的机会,以后的日子总不能这样继续过下去。 她望着手中的果汁杯出神沉默。 周颐年将这视作她的悲伤来临便没再继续多说。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圣莱银行的金行长朝这边走来。 上次过后,金行长打听过黎安和周颐年的关系。 他知道是周颐年和黎安赌气,不过他认为周颐年也不拿黎安当回事,否则又怎么会借他羞辱黎安呢,周颐年总会有厌恶黎安的一天,那时候他就有机会了,女人嘛,何况是个被包养的女人,怎么也会到手的。 金行长油滑的笑着迈上台阶,带着金表的手拿着一杯香槟。 “好久不见周先生,黎小姐也在啊。” 他说话的尾音就有些暧昧,也意有所指。 周颐年刹那间冷飕飕看他。 黎安则是半低着头倍感羞耻。 若不是上次周颐年犯病,黎安也不会被金行长这样的人盯上。 金行长仿若没发现周颐年和黎安的情绪,自顾坐在两人对面,伸开胳膊朝一旁招手然后看向周颐年。 “周先生,这是我儿子,华乾,来认识一下周先生,周先生可是咱们金融界的老大,能认识周先生是你的荣幸。” 一双锃亮崭新皮鞋映入黎安半低的眸。 华乾? 黎安徐徐抬头,而后满脸惊愕,同时也正好对上同样惊愕表情在看她的金华乾。 金华乾显然受到的刺激比黎安大很多,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当即没了思考能力,甚至不顾形象张大了嘴巴定在原地。 黎安红唇微咬,一颗心悲伤湿潮,但她的面色转而变成了平静。 这样相见也好,免得日后黎安还要寻个什么借口躲避开这样美好纯善的男孩子。 金行长被搞楞了,一双褶皱的眼皮不停的颤着打量金华乾和黎安两人的表情。 奇怪,自己儿子咋回事,不会也看好这个黎安了吧,那可不行,这个小兔崽子才多大啊,不学好。 周颐年此刻的脸已经完全漆黑阴郁,冷戾的双眼凉飕飕刮着金华乾。 黎安不晓得金华乾是金行长儿子,周颐年却已经先一步知道了。 从黎安中午和金华乾吃过饭,随从已经向周颐年汇报了所有,否则周颐年今天也不会那样生气。 黎安刚去上学第一天惹了一个教师,但她没搭理那个教师,可她今天居然答应跟金华乾吃饭。 显然这个金华乾不一般,眼下看,不就是个没长大的奶娃娃吗,毛还没长齐还想泡女孩? 一时间,几个人的表情和心思各异迁转。 待到金华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蓦地看向黎安身边的周颐年,顿时被周颐年的强大气势和眼神给镇住了。 能看得出来他表情痛苦,大概周颐年的所有刺激到了金华乾脆弱的少男心,和周颐年对比,他渺小又脆弱,毫无闪光点。 再看看坐在周颐年身边的黎安,是那样高贵美丽不可攀,金华乾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可能和黎安比肩。 他失望又决绝的看了黎安一眼,而后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酒杯扭头跑了出去。 金华乾和黎安虽然今天白天才刚刚认识,但这是个美好的开始,往后的每一步都在金华乾的脑海中激动的浮现过,可以说他今天和黎安吃完午饭后兴奋了一下午。 晚上他本来不想跟金行长参加宴会,耽误他心里做美梦。 果然,来到了这里,他的梦现在彻底碎了,碎在了现实中。 周围人闻声纷纷投过来探索的目光,黎安在这时不知道怎么的手中果汁洒了满身。 她慌张又窘迫的看着周颐年,显然是被周围人的目光给刺激到了。 “我去处理一下?” 周颐年眼光深深看她,似乎想要起身陪同,幅度很小动了动,又注意到还坐在对面的金行长,他便没有继续动。 “快去快回。” 黎安垂眸点头,在人群的注视下扯着裙摆急步离开。 酒店的路黎安驾轻就熟,她率先到达洗手间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转头朝着楼梯口走去。 洒果汁是她的第一步,今晚她若逃不走也不会让周颐年好过。 他周颐年将人伤害得遍体鳞伤再给一颗自以为是的疗伤甜枣,这样的好,黎安不需要。 可她的腿刚刚迈过墙壁一侧,秦雪不知道什么出现正靠着墙壁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黎安一瞬间心思骤然飘忽,继而她努力镇定和秦雪对视。 “有事儿?” 秦雪不说话,依旧歪着脑袋靠墙微笑,双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高傲姿态。 黎安见状也不准备搭理她,越过她身边继续朝楼下走。 这个时候秦雪耐不住性子大声呵斥黎安。 “你站住!” 黎安背对着她,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秦雪纳闷现在黎安都已经被抓包暴露身份了,还哪里来的自信这样忽视她。 “黎安,想不到你可以啊,怪不得在学校横行霸道,合着有后台啊。” 秦雪一点都不愿意错过冷嘲热讽黎安的机会。 黎安侧头目光瞥向一旁冷冷回复她。 “我没时间跟你闲扯。” 秦雪无非想要羞辱黎安找回她的气势,然后再凌驾于黎安头上。 黎安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都不回头去看秦雪的表情,直接迈腿继续往楼下走。 秦雪愤恨的瞪着黎安离去的背影,几步跑到黎安面前拦住去路。 “你给我站住,我没让你走你凭什么走啊!” 有些人骄傲到目中无人,以为全世界都是她妈,都必须要惯着她。 黎安冷冷的看她,自有居高临下的气势浑然天成。 “我走不走,关你屁事儿?秦雪,你认为凭你能拦得住我吗?” 秦雪一双眼瞪的喷火,尤其听到黎安这句话,她恨不得把黎安给吃了,但她知道她的确打不过黎安,且她是偷偷跟上黎安出来的,并没有带人。 “我只不过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干嘛目中无人不理我?” 胡搅蛮缠的秦雪让黎安头疼,黎安面无表情看她。 “有屁快放。” 秦雪没想到黎安说话如此粗鲁,眼神中毫不掩饰轻蔑之意看向黎安,可接触到黎安冰冷的眼神她立马想起来自己的使命。 “你和萧烈到底什么关系,你有周颐年了,为什么萧烈说你是她女朋友?” 黎安以为秦雪很聪明呢,怎么现在看有点傻。 那萧烈摆明了就是看不好她,宁可找别人当挡箭牌,天知道黎安和萧烈啥关系。 “我不认识他。” 秦雪冷笑:“看来你不准备说实话,难道你不怕我告诉你金主去吗,要不是他出钱,想你黎安是没这个条件来上学的。” 黎安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她当即伸手不客气推了秦雪一把,将她推到一边。 “随你便!” 秦雪不可思议望着黎安离去的背影,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偷情都不怕被发现啊? 黎安很快到达大厅,她在前台开了一间酒店楼上的房间,同时她让服务生通知宴会厅的周颐年说她去楼上房间休息了。 当她走向电梯的时候,能觉察到不远处有人跟着她。 这不奇怪,从她今晚在礼服店反常开始,周颐年肯定会让老刘调派人手。 黎安开的房间在酒店最顶层,保德酒店一共十二层,后侧有一幢也是酒店楼连通这幢的是九层,九层楼的临近是一幢同样高度公寓,以此类推,尽头的楼层有几处二层小楼。 黎安别的本事没有,爬楼奔跑不在话下,这是她从前生存的本领。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牵绊住周颐年,黎安就有一些把握能逃脱。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要疯。 今天周颐年的话很明显,他不会放了黎安。 电梯到达十二楼的时候,电梯门口穿着整齐的向导服务生小伙子笑的礼貌。 “女士晚上好,欢迎观临保德酒店。” 黎安回应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劳烦您,我这间房怎么走?” 服务生顺着黎安手举起来的钥匙看号码,结果黎安在这时突然收手,佯装头痛的样子轻轻靠在了服务生臂膀处。 服务生当即惊慌错乱:“女士,您怎么了?” 黎安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服务生,又很难受的微微蹙眉微微喘息。 “我有头痛症,不知道怎得突然头痛,看不清楚方向,不好意思哦,麻烦你了。” 这里的服务生都是接受过专业培训的,牌亮条顺不乏被人看上一步登天的有很多。 黎安这副样子明摆着是让服务生送她回房间,且她柔软的目光时不时在服务生脸上打转。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能碰上黎安这么美的,那可是缘分,服务生自然不会拒绝。 “女士,那我送您回房间休息?” 黎安给他一个正有此意的眼神,接着害羞的低下头,搞得服务生全身上下跟着了火一样。 服务生扶着黎安往房间方向走,到达门口的时候,黎安将钥匙交到服务生手里。 “你来开,好吗?” 黎安柔弱娇喘的语气让服务生心花怒放。 他点头从黎安手中接过钥匙,刚要打开房间门,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好啊黎安,我就说你怎么走的那么急,原来是来偷人,这下被我抓住了吧,哈哈。” 服务生当即被吓到钥匙掉在地毯上,一张帅气小白脸吓的犹如死灰,他蹲在地上抬眸颤颤巍巍询问黎安眼光。 黎安没了一点方才头痛勾引人的样子,她转身冷冷的看着趾高气扬的秦雪,怎么哪都有她呢。 秦雪一看服务生这样子就知道她说对了,她接着往前走几步想要试图揪住服务生被黎安直接伸出手臂给拦下。 “秦雪,你脑子有毛病吗?我做什么与你何干?你又不是狗,总跟在人身后要什么尾巴?” 秦雪闻言脸色骤变,她居然被骂是狗? 不过片刻她不怒反笑,贼兮兮的样子凑近黎安脸旁。 “被我抓住现行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求我呀,再跟我保证以后离萧烈远点,兴许我会发慈悲帮你保守秘密,也可以帮你去拖住周颐年。” 黎安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秦雪,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服务生已经在一旁吓到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秦雪一眼,低着头。 黎安无奈看着秦雪摇头。 秦雪立即瞪大了眼睛想要呵斥黎安,可惜她还没等说话,黎安直接一掌劈在她脑后。 秦雪缓慢的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要晕倒。 黎安眼疾手快同时叫服务生接住秦雪。 服务生此刻是真的害怕了,一张脸赛过苦瓜,那意思求黎安放过他,被人发现了他的工作就没了,别没攀上高枝还把自己饭碗给砸了。 黎安一改方才勾人柔弱,冷脸严肃告诉他。 “人是我打的,放心,我不会连累你,喏,这是给你的,你先拿着,我不难为你,先把人弄进来再说,我还会再给你。” 她出手阔绰给了服务生一根小黄鱼。 服务生攒一辈子也未必能攒够啊。 他在小黄鱼和黎安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最终头皮一硬,扛起秦雪和黎安走进了房间。 服务生也不傻,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他把秦雪放到床上后支支吾吾对黎安说:“剩下的钱我不要了,你能不能别让我干坏事。” 他满眼都是乞求,有些可怜。 黎安很利索点点头没难为人,从手包里拿出来剩下的一条小黄鱼。 “该给你的我不食言,你可以走了。” 秦雪的出现打破了黎安原来的计划,要想利用服务生就不太可能了。 服务生狐疑瞧了黎安一眼,犹豫过后还是接下那根小黄鱼,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黎安原本打算先勾引服务生,然后打晕他,把他绑在房间里让周颐年来看的时候以为黎安已经逃走了。 不是黎安想要伤害无辜,只是事出有因,黎安也不会亏待这个服务生,这两根小黄鱼黎安准备打晕他也是要放在他兜兜里的。 到时候周颐年和其他随从都会立马从四面八方开始追黎安,那么酒店对于黎安来说就是自由场所,黎安等到那个时候再逃离这里。 眼下周颐年应该很快上来,没办法,只能委屈这位秦雪小姐。 谁让她好奇心那么重,非要掺和进来。 安顿好秦雪之后,房间门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响动。 黎安慌忙的按照计划躲进床底匍匐,聚精会神盯着门口方向。 第二十五章 嗨,女朋友 “啪嗒”一声。房间门被很利落的打开,接着又被很快关上。黎安预想当中周颐年的急迫和愤怒气势貌似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安静。 哦,这个老帮菜该不会是现在想要做点啥? 完了,周颐年不会把秦雪当成黎安吧? 虽然黎安恨周颐年恨到不行,也想要逃离他身边。 可若是真的让她... 《你比山河远阔》第二十五章 嗨,女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我看你有病 对视良久,黎安一动未动定在原地。萧烈最终在她平静如水的视线下突然笑了,笑的一如既往灿烂,随后他可怜兮兮的撇嘴。 “别甩我好不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看我能帮你很多忙。” 说话间他轻轻晃动黎安的手腕,像生怕弄疼黎安似的,还煞有介事的给黎安吹了吹。 轻柔的风打在黎... 《你比山河远阔》第二十六章 我看你有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圆脸小胖妹像个王八一样,倒地的时候四脚朝天。两个女保镖见到黎安出手,她们也毫不犹豫向黎安招呼过来。 黎安的功夫是从前跟弄堂里一位老师傅学习的。 老师傅住在黎安家楼下的一栋小破屋里,是走镖的。 因为黎安小时候经常被尊妙妙赶出来没有地方可以去,几次见到老师傅练功夫的时候,黎安就趴在旁边看。 ... 《你比山河远阔》第二十七章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还想要蹭饭? 半晌,秦雄瞳仁闪动,堪堪的对黎安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真的很像。” 他可能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失态,撂下这句后又往后退了几步和黎安拉开了距离。 门口透过来的明亮将秦雄的身影拉得颀长坚壮,秦雄除了长相硬气,轮廓坚挺外,黎安几次见他,他穿的都是一袭白色长衫... 《你比山河远阔》第二十八章 还想要蹭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我们不熟 黎安撂下这句话转身想要走,她身旁的宋阮和对面的老刘、九福也赶忙跟着利落起身。 老刘是周颐年的人,他可不希望看到黎安跟别的男人走太近。 然而董濯见状却突然神色着急的伸出胳膊拦住了黎安。 黎安顿时抬头惊讶的看他。 因为董濯为人彬彬有礼,平日里连同说话的声音都很有把握,就好似天塌了也不耽误他洵... 《你比山河远阔》第二十九章 我们不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我没出卖你 董婳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字正腔圆,相比之下,董濯并没有她这么浓的京味儿。 黎安这才发现董濯和董婳原来都是北平人,而萧烈说的却是吴语。 董婳的话音儿落下后,整个包间没有了任何声音。 尊妙妙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上表情认真,竖着耳朵听董婳接下来的话。 黎安整个人却是懵懵的。 她不晓得董婳是谁,或者...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章 我没出卖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履行义务 黎安下意识转头看向周颐年,后者神色如常淡然。其实宋权是什么人,周颐年心知肚明,可看在黎安的面子上,周颐年以往是会给宋权一些蝇头小利的。 带着他偶尔吃一顿饭认识一些银行家,一些控股大鳄,实业巨子……可话说回来,宋权巴巴的一颗心想要结交这些人,也要看看他自己...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一章 履行义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大波浪 这场欢爱并没有黎安预想当中来的那么痛苦和猛烈。因为她不反抗的原因,周颐年的力度很温柔,他一寸寸吻遍黎安的每一厘肌肤聊表思念,化身多情的浪子玩转缠绵。 黎安本以为自己什么反应都不会有,就这样硬扛过去,可周颐年这一招很快就让她溃不成军。 期间她痛恨自己这幅样子委屈的哭了出来,周颐年便不停...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二章 大波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那不是你叫的 老刘面无表情领命对波浪女说:“你可以下去了。”波浪女闻言瞳孔遽然放大,这是把她当成送咖啡的了? 老刘铁面冷硬,全然不顾她表情的反馈,爱啥反馈啥反馈,我老板让你出去你就得出去。 老刘明明比周颐年小两岁,但因为长得着急,面相五官又很普通,所以不苟言笑的时候像个十分...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三章 那不是你叫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你真贱 周颐年欣喜又心疼的看着黎安。“你慢点吃,怎么跑上来了呢,我陪你下去吃。” “……” 这货以为她上来在他面前为了相思而表演吃饭吗? 黎安“啪” 的一声放下手中筷子义正言辞。 “刘姨...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四章 你真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到底谁是小霸王 金华乾怒吼的声音嘶哑又愤恨,情绪硬生生的将年轻男人的声音渡上了一层远古而来的悲哀,宏观空旷却也不切实际。 “怎么不动,你来啊,嫌弃我是不是,没瞧上我是吗?” 他想到金行长对黎安的评价,还有那日宴会周颐年带给他让他感觉自惭形秽的碾压,他的心好痛啊。 黎安是他人生中...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五章 到底谁是小霸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随你便 寂静的楼道里,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喘息,缠绵的水渍声音也异常清晰。 这个吻在两人共同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停了下来,继而是现实的四目相对。 周颐年的眼中全是心疼,湛亮的眸子不停的闪烁,他将额头抵在黎安的额头上,嗓音暗哑的开口。 “我好想你,安安,我好想你…&hellip...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六章 随你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你惹谁了 黎安疑惑的抬头看着董濯。董濯则微笑着和她解释:“我和我姐姐也受到了督军府的邀请。” 也就是说董婳也会去参加晚宴。 董濯和董婳虽说是北平人,但和周颐年一样,董家在颖城同样生意庞大,而董濯则是董家生意在颖城的掌管人。 黎安一下子明白过来,董濯这是好心在提醒她。 可,前...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七章 你惹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她是 黎安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是浑浑噩噩的,入眼是昏暗的炽灯,四周是残破的墙壁。 她晕晕的喘息,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刺激着她的感官,刹那间她开始不停的咳嗽。 屋子里的人听到她咳嗽的声音,这才回头看她,继而朝着她越走越近。 待到黎安看清来人的时候,她蓦然间睁大了双眼,满眸都是不可置信。 来人居然...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八章 她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她也失踪了 周颐年薄唇抿的紧,沉着脸表情严肃。黎安问完这句话后也不出声音了,她在等周颐年怎么回答。 她知道周颐年不是个撒谎的人。 哪怕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亦或者被人误会,他都不是一个撒谎的人。 良久,黎安听到周颐年嗯了一声,算是承认卞彩云这个名字。 黎安的心口一下子被堵住了,她轻轻挪动,想要离开周颐年的... 《你比山河远阔》第三十九章 她也失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杀千刀是谁 宽敞明亮的客厅内,秦雄泰然坐着手拿咖啡杯品尝咖啡。黎安和宋阮则坐在他对面严肃看着他。 他来也不可能是闲话家常,所以黎安也没急。 秦雄品够了咖啡笑着说:“我总觉得还是我们国家的茶好,当然不是黎小姐的咖啡不好,而是我这个人念旧,习惯了一样东西轻易不会改变,说起来可能也不算是个...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章 杀千刀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怎么样,我改口改的快吧 自从秦雄出现说过黎安和他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之后,黎安的心里闪过一瞬自己搞不好不是尊妙妙亲生孩子的问题。 然而想归想,埋怨尊妙妙归埋怨,事到如今真成了这样的情况,反倒让黎安一时间无法接受,尤其她还有个“杀千刀” 的爹。 尊妙妙说了秦雄失踪以后的事情。 蓝齐被强行绑到...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一章 怎么样,我改口改的快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一样的脸蛋,一样的身段 尊妙妙先是受宠若惊的看着黎安,待她看清楚黎安并没有调侃她意思的时候,她的嗓子里面瞬间感到一阵凝噎。 她慌张的低头转脑袋,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黎安却是淡淡的笑着。 “不晓得那位督军要怎么对付我们,但我们逃或者依附秦雄都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周颐年回北平了,可能北平也出了什么事情...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二章 一样的脸蛋,一样的身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谁能不动心 萧明笙讲的这段故事并不复杂,不算太全面,重点却有了。萧潇死于车祸中,开车的是萧烈,周颐年也在车里。 事发当时萧烈和周颐年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争吵,所以是间接导致这场车祸的原因,两人也都受了重伤。 但伤势对比,萧烈伤到了脑部,曾经失忆过,后来自己又恢复了,有轻微精神方面的疾病,而周颐年则...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三章 谁能不动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柳清清趾高气扬的模样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当然除了宋权。 因为柳清清说完这句话后,宋权的脸都快要埋到地上去了,显然是他俩串供没串好,他没能控制住柳清清,反倒拉不住盛气凌人的柳清清今天要先声夺人。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恐怕要让柳清清失望,那就是周颐年并不在家,不能欣赏到她的大戏。 黎安...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四章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打你就打你,打的就是你 尊妙妙话落,已经被黎安摔倒在地的柳清清还抬头愤恨的看了尊妙妙一眼。 大概相比于肉体受疼,尊妙妙嘲讽她的话更让她在乎。 尊妙妙也看见了她这样子呀,娃娃脸表情丰富的“哎呦” 了一声。 “安安啊,我好害怕啊,她瞪我,她是不是要打我呀?” 她说完这句...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五章 打你就打你,打的就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良心和道德的自我折磨不能过度,一次足矣 周颐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没想到黎安不是个普通的小市井呢。“没关系,那些人出现也是意外,就算没有你在这儿,他们可能看我的穿着打扮也会想着要出来捞一票吧?” 周颐年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听着黎安说些市井行话,他竟也跟着配合起来。 黎安也感觉很意外啊,她用同样很欣...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六章 良心和道德的自我折磨不能过度,一次足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原来是熟人啊 说话委婉含蓄是正常人的普遍交际方式。保姆呢又自打卞彩云很小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照顾,且她是所有下人中资历最老的那一个,大家几乎都要听她的,也没人敢这样和她说话。 所以眼下黎安说话如此直接又毫不客气的态度彻底让这个保姆怔楞在原地,她脸色及其难看。 周颐年这个时候搂过黎安的肩膀跟这个保姆示意...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七章 原来是熟人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果然 柳清清说话的声音非常骄傲,言语中充满了轻蔑。“那头蠢猪一心想要入赘咱们家,也不看看他自己是几斤几两的人,为了我离婚只能说明我魅力大呗,不过我可以没有对他负责人的义务哦。” 柳开发呵呵笑了两声。 “我们清清自然是有魅力的,可他这么离婚了,涉及到那位周...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八章 果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是他们两个人迟钝 宋权阿妈本来就看不上黎安。她不喜欢黎安妖里妖气的长相,也不喜欢黎安豪气的作风,更不喜欢黎安强势的性格。 反正她看见黎安就觉得不顺眼,所以才连带着每次教训宋阮的时候都以是黎安教坏了宋阮为由一起骂。 医院里面走廊上的人对着宋阮和九福指指点点,可宋阮只能硬生生拉着九福让他千万不要冲动。 这要... 《你比山河远阔》第四十九章 是他们两个人迟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还蛮厉害的嘛 周颐年说周爷爷会在过完年之后来颖城,而现在距离过年左不过还有十五天。 “安安,我们真的不把婚先结了吗?” 周颐年这几天已经问了黎安好多遍了,他就是想要现在和黎安结婚。 他们已经等了三年了,周颐年比从前更加迫切希望和黎安结婚。 其实所有的准备工作他也都做好了,但他也... 《你比山河远阔》第五十章 还蛮厉害的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变身 习惯被王喜日积月累的形成以后就不好更改了,而对于王妈来说自然也是自己的女儿更加重要。 王妈除了看见卞彩云身上伤痕的时候会不痛不痒的训斥王喜几句,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有一次王喜拿蜡烛烧卞彩云,卞彩云痛的发了疯,她拼命拿东西砸王喜,把王喜的额头给砸破了,鲜血淋漓。 就是那次让... 《你比山河远阔》第五十一章 变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房间内沉寂了几秒钟,徐文绍才赶忙走到沙发旁边想要将黎安给扶起来。 可就在他将黎安扶起身的刹那,黎安快速甩掉了徐文绍的胳膊直接挥手朝着徐昌豪挥去。 却当即被徐昌豪和他身后赶来的董濯给一把拦住了。 董濯身体贴在黎安身边禁锢住了她的双手,用压抑的语气警告黎安。 “安安你别胡闹,他是... 《你比山河远阔》第五十二章 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就一个女儿啊 黎安却没有停下防备的动作直接躲开了董濯的示好。她目不转睛盯着董濯说:“我想静一静。” 她的声音和情绪出奇的平静,看的董濯在一瞬间沉默了。 半晌,董濯问黎安:“你不相信我跟你说的这些话?” 黎安摇摇头,“我相信。” 董... 《你比山河远阔》第五十三章 就一个女儿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