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夜色深处》 第一章 鬼节吊丧 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号,中国的三大鬼节之一,中元节。 都说鬼节恐怖,地狱大门会大开,放出无数游魂死鬼,我却在这天去吊丧。 我叫贝暖,今年22岁,除了父亲,这是我第二次见一个从未相识的死人。 丧礼很是庞大,毕竟方家是数一数二的财阀大户,唯一的独子死了,据说年仅27岁,算是英年早逝。 然而就是这次丧礼,一柱香烧了我的手背后,我夜夜的每个梦里,都在和一双手抢香火。 这个惊恐的噩梦一直延续了有一个月。 日渐消瘦的我,被发小看出了问题,他是吴睁,比我大一岁,是个军二代,可他整体嘻嘻哈哈,谈天说地的,没一点军人后代的样子,还老给我讲一些他太爷爷当兵打仗的时候还捉过鬼的故事,说那个打仗年代死人遍地,当兵的都杀人,杀戮不断,所以身上杀气重,一般是鬼见了都躲,可他太爷爷一次重伤昏迷,醒来后就能见到鬼了,再然后到了他爷爷这辈,这捉鬼的本事居然被遗传了下来。 …… 此刻傍晚七点,我和他正在饭馆里吃饭,他看我一直不停的挠手背,瞅着问,“贝暖你都挠破了还挠。” 我皱眉,“本来就是破的,之前去吊丧被香给烧了。” 他眯眼,“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我看你最近的脸色难看,白天黄的要死,晚上又白的要死,你跟上鬼了啊?” 吴睁这么一说,我心里有些膈应,没好气的撇他一眼。 “真的,我都注意你好久了,你一点感觉没有?” 我放下碗筷,有些颓废的撇嘴,“整晚都抢香,早上起来浑身累。” “抢香?吃香火的都是死人,你抢那玩意干嘛?” 我一噎,再吴睁时,我小心翼翼的问,“你说,我会不会着了吊丧的邪了呀?那个方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可只去过一次,几十年来头一回吊丧就这么倒霉?” 吴睁顿了顿道,“你胆子那么小,倒霉就是你这样的呗,至于那个方家其实不是本地的,是因为房产生意做到这了,可一待就是好几年,和方家打交道的都是些商场上的人,和我们吴家没有什么牵涉,方家几辈都是做生意的,个个都是人精,就说死了的那个方家独子吧,叫方岂,我没见过,但我爷爷说,他去方家时见过一次,说那人天生就是冷冰冰的,没有活人的样子,啧啧,反正但这次听说出殡倒是低调的很,还是在晚上下葬,据说埋葬的时候还不让点灯,一路都是黑灯瞎火。” 我挑眉,“还有这样的习俗?” 吴睁向来是万事通,放下筷子打算细细道来的模样,“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人说今年是方家的黑年,注定要死人的,不是最老就是最小,看来还是挺灵验的,方家晚上出殡,估计是有说法,只要顺利埋葬就OK了……” 说着,他幸灾乐祸的再次看向我的手,“被香烧了还没好,说不定是触霉头哦…” “……” 第二章 阴间口 借吴睁的‘吉言’,我的手伤好的很慢很慢。 而最近,我发现一到晚上,我嘴中有些泛苦味,尤其是舌苔后面,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似的。 晚上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鱼,我看了几眼,竟硬生生看出想呕的感觉。 我妈见我干坐着也不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我碗里,我眉头锁紧,有些嫌恶的看着,桌子上的菜明明都是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可这会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连一口都吃不下去。 随后几天我一直多喝水,多吃水果,按时作息,手背的伤倒是比之前好些了,可是嘴苦却不见好转,而且似乎都是在晚上,奇怪的是,只要过了十二点,我的嘴中的苦味就会慢慢淡去,当嘴中的苦味完全的没有的时候,我总会冷那么一会就没事了,可第二天还是那样,这日复一日的,我好像都快习惯了。 而这晚,我在睡前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我妈从我卧室门走过,“那是厚被子!”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后半夜挺冷的,想多盖些。” 我妈放下抹布就进来,“那也不能盖冬被,现在还不到冬天!嫌冷就把屋子里的空调关了,你这孩子,也不怕上火啊…” 我哀叹,看着窗户,也是啊,我房间方位是朝南的啊,又怎么会冷呢? 嘴里的苦味打断我的思绪,有些烦,我裹紧被子就睡觉,想着过了十二点就不苦了。 可被子裹的越紧,身上慢慢开始泛冷,头渐渐昏沉,不想睁眼,就想这样一直睡下去。 十二点很快过去了,我渐进梦乡,在半睡半醒间,似乎听到了阵阵哭声,还有唢呐声音,像是奏着哀乐,在我还以为是哪个神经病学方家大半夜埋葬的时候,突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睡的床塌陷了一般的感觉,眼睛在眼皮下来回的转,可就是无法睁眼,用尽全身力气绷直了身体,似乎没看到但又看到了,有很多人在我的房间里来回的走,他们走的时快时慢。 这是梦么?可我还没睡着啊! 转眼间,我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冷风朝我吹来,我猛的睁开了眼,看到的一切让我惊的张开了嘴,虽然眼前黑,可我看清我是睡在山上的土堆上面,周边还是萦绕着哭声和连绵不断的唢呐声,渐渐看到,黑黑的山路上,缓慢走上来吹鼓手,扛幡杆的,最中间有个抱罐子的,再往后,有很多人抬着一个灵柩,沿路撒的纸钱朝我眼前飘来。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 我使劲掐着自己的脸,有些麻,看着那些人马上就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有些急的想哭,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他们一转眼就不见了,我的腿间感到沉甸甸的错觉,低头一看,是那个罐子,冰凉冰凉的,我一动,罐子掉下去摔的粉碎,一层厚厚的白灰撒了一地。 风一吹,白灰扬起,耳根子边若有若无的声音,轻飘飘的:“别走……” 第三章 深山诡房 七点天大亮,昨晚终于没在抢香,可居然能梦到骨灰,还真是触霉头! 时隔几天之后,我妈带我去看望方家太太江琴,她就是那个方岂的母亲,又和我妈是至交。 我手里拎着滋养补品,可是下了出租车后,我看着这偏远幽长的路,路面坑坑洼洼的,稀稀落落的树木,半天没有看到房子影子,这里简直就是郊区的郊区吧? 每走一步发出的声音,似乎都会破坏这里的寂静。 “妈,你确定江阿姨会住这里?” 她点头,我撇嘴,“这哪里像有人住的地方……” 我妈厉声,“一会到了不要乱说话。” 可我还是想不通堂堂方家太太,居然会住在这种类似于深山老林的地方。 …… 走了十分钟之后,才隐约看到有了房顶,想着刚才那个出租车司机死活都不肯开进来,总说‘后面的路难走,不好掉头,你们好端端的来这种地方哎,我看除了我,都没人愿意拉你们的’,现在看还真是,路是越走越窄,最后走到房子跟前,是通过一条长木桥相接的。 木桥的那端,是两层楼房,看起来是修建不久的,还很新,楼顶用一个黑色的半圆形东西罩着,而整个楼都是刷的白色漆,无框玻璃围绕了整个二楼,一楼却一个窗户都没有留,只有一个黑色的门,有点奇怪。 而且这样的地方,这样一栋新修建的楼,白的有些突兀。 我走在长木桥上,桥发出嘎吱嘎吱的古老声音,桥下是一条不深不浅的沟,里面爬满杂草,密密麻麻。 当江琴从楼的后面走出来后,满脸憔悴愁容,衣着普通,早已没了往昔的红光雍容,看来她儿子的死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刺激。 “舒慧来了,暖暖也来了啊……” 江琴声音嘶哑,我心里突然有些怜悯,点头,“嗯,江阿姨好。” 我妈上前握住江琴的手,“怎么不住方家,要在这里?” “舒慧,你是知道的,岂儿没了,方家…我是不愿回去了……” 两人交谈语气沉重,我提着的东西站在一边,看着太阳淡淡的,被云层遮住些,剩下的半圆,像被树枝挂住般,摇曳苍白的光映衬着这里,我皱着眉,这儿的一切都显得没有生气。 这时,一楼的黑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男人,光头却留着胡子,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模样,戴着近视眼镜,深蓝色衬衫老长老长,裤子也是又长又大,乍一看有点像古人的感觉。 他直直走向江琴身边,语气尊敬,“方太太,房子里面都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江琴这个时候的脸色异常,勉强微笑,“你走吧。” 我妈也没有多问,确切的是没有当着我的面多问,她总是担心我会胡说八道,所以关于江琴、方家的任何事,也从来不会对我多说。 我和我妈站了这么久,可江琴没有开口说一句让进那个房子里,这让我很诧异,还有刚才那个男人,他从我走过的时候,有股淡淡的香纸味,和我那天去吊丧闻到的…那股属于死人的味道一样,让我很不喜欢。 我妈和江琴两人在一边说话,我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扇黑门,黑门有条虚掩的缝隙,我看了眼我妈她们只顾说话,我便悄悄走近黑门,心脏莫名加快…… 第四章 阴阳宅 缝隙中,隐约看到有点点片片飘荡的东西,我眼睛圆睁,小心地挪动着双脚,想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暖暖!” 一声厉斥,我吓得一个激灵,手提的滋补品瞬间全都掉地上了。 “怎么这么不懂事!” 江琴立马劝慰,“没事没事,看我都老糊涂了,我们进屋说话,来暖暖进去说,这里不比市里,气温有点低。” 黑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是一套完整的檀木家装,包括茶几,沙发,博古架,还有各种摆设,空气中散发淡淡的檀香,还有一股香纸味,似乎是从二楼的阶梯那里飘散来的。 怎么和我刚才看到的不一样啊?刚我看到的,里面貌似是空荡荡的… 我坐下后,渐渐感觉嘴中的苦味慢慢溢出,我心中莫名烦躁,端起面前的茶壶喝了下去。 江琴却惊愕的看着我,手微抖的立马夺过茶壶,“你…暖暖,这苦茶不能多喝的,快快喝口白水冲洗吐掉,快去…” 我妈看我这样,面生不悦,“江琴我们就先走了,我改天在来看你,你要注意身体。” 我被我妈拉着走出去,江琴似乎还有话说,看着手中的茶壶突然不知该怎么办,声音拔高却带着抖音,“舒慧啊,回去一定让孩子拿白水漱口,是这茶放太久不能喝…” 我嘴角微抽:在不能喝都已经咽进肚子里了。 走木桥的时候,双脚差点踩空,回头看了眼江琴,在看看她后面的房子,犹如一个圆形的山包,极像一座坟,‘坟’前站立着一位妇人,配上这苍白稀冷的天,这画面,诡异极了。 事后我问过我妈:江阿姨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多瘆人啊。 我妈说因为她儿子就埋在那附近,所以她时常会去那里看看。 而自从喝了那壶苦茶之后,我的嘴在也没有苦过,以为是好事,却没想到有更恐怖的事一直在等着我。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我独自一个打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肩膀突然一沉,还没回头,先闻到那股淡淡的香火味…… 这天气,大街上的人不多,他却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这个人,就是那天从江琴白色楼房里走出来的人。 更让我愕然的是,他突然要与我做个交易, 他说:我给你一项本事,换走不属于你的东西,怎样? 我极力排斥他,不只是因为他身上充满了死人的味道,还有他诡谲阴翳的眼神,看着你,仿佛就要吃掉你的灵魂。 神神秘秘的男人,我懒得搭理,只淡淡的说,“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觉得你有事应该去找方太太。” 他却摇头,“你今年犯桃花,这桃花其实是死人的一股煞气,这是命里所带,躲不掉的,你又食死人之物,在这样下去,你带他脱离了苦海,但你就永受病痛的折磨,会苦不堪言。” 咬文嚼字,我眼皮耷拉着看他,他又说:你要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就不属于你,不要妄想… “从今晚起,你睡觉时,鞋子不要放在地面,一定要藏起来。” 这是他临走前说的一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这些话,我只对吴睁一个人说了,吴睁听后一笑:说的这么玄,又是个想赚钱的吧? “谁知道呢。” “不过,你说的那个深山房子是真的么?”吴睁问。 我点头,“真的,那个地方要是晚上去了,肯定能吓死人,真想不通江阿姨还把房子里面弄的那么好,谁去住啊。” 吴睁双臂环抱,“那个方岂可是方家这辈的独子,受万千宠爱的人如今死了,方家又那么有钱,就算人死了,给死人修了座房子也什么,这种似乎叫阴阳宅,让人死后起码有着活人一样的住所。” “咦,说的这么吓人。” 吴睁说着来劲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以前我奶奶去世的时候,顶多也就烧些纸,而且什么宅子,楼房,童男童女之类的,都是用纸做的,像这种真实的阴阳宅,可是要花大价钱的,首先是选地,还得要高人指点,看来要和你做交易的那个人,不是一般阴阳道士。” “那人都死了,盖房子还有什么意义啊?不过是给活人一个安慰吧。” 吴睁冷哼,“谁说没意义!阴阳宅是可以通灵的,那里你以后都不要再去了!” 我一愣,迟钝的点头,如果真的可以通灵,那江琴建那个房子想做什么… 第五章 鬼师 晚上,我盘腿坐在床边,低头审视着自己的鞋子,因为今天又听吴睁说道半天什么阴阳宅,一到晚上竟有些害怕起来,这会正纠结,到底要不要把鞋藏起来。 “管他呢,就不信有那么邪乎!睡觉!” 卷进被子里就开始睡,到了后半夜,窗外也没有了汽车的声音,只觉得今晚的夜,极静极静。 半梦半醒间,觉得额头凉飕飕的,我硬是被凉醒,睁开干涩的眼睛,却看到自己的枕边叠放着一双白手。 “谁!” 我睡的还有点懵,一个机灵掀开被子,揉搓着眼睛看着枕头边,只有枕巾。 门缝中间,有明明灭灭的一点红。 “谁在那里!” 我手抓着床单,当空气中飘散出香火味时,我下床就去拉灯。 卧室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门口那里也没有红。 翌日我的眼睛肿了,我跟我妈说了好几遍我真的看见有鬼手,就在我床边,可我妈就是不信,我又没有我妈的那胆子,我爱听鬼怪故事,可心里确实害怕极了。 仅仅那一双白手,充斥在我的脑子里,越想越害怕,我妈不信,我只能找别人,我的朋友不多,最好的就是从小玩到大的吴睁了。 今天趁着下午没课,我找了吴睁,他从篮球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气喘吁吁地叉腰站在我的面前,“你这么急找我干嘛?” 说着,他擦着他额头的汗,“先给我口水喝。” 我拧开盖子递给他,“吴睁,你说我会不会是真的触霉头了?” 他一噎,瞪大眼睛看我,“怎么了?” 我皱眉,“我昨晚的房子里有股死人香火味…” 吴睁一向听到这种事都是滔滔不绝,这会儿却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急了,“你倒是说话啊,干嘛这样看我!” “没有,我就是在想是不是你没有听那个人的话,鞋子没有藏起来…” 我一楞,随即点头,“我没藏鞋子。” “那个人叫什么你知道么?” 我摇头,“不知道,怎么?” “我就说你去吊丧肯定沾东西了,回头你掏钱买一把香火,去那个阴阳宅周围找找他的墓。” 我一愣,“谁的墓?” 吴睁突然紧绷着脸,“方岂。” - 这一趟去那个幽静深林里,还没去,我就开始害怕,却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吴睁熟练的车技穿梭着,可是到了上次出租车到的地方停下了。 “前面不能开车了,路越来越窄了。” 吴睁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看起来酷酷的,这会还开玩笑说,“我还想开过去试试呢,怕连累你香消玉损呐,下车吧……” 我翻了个白眼,“在这种地方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行不!” 现在天气已到落秋时节,比起上次,这次的坑洼地面多了几片干枯的树叶。 吴睁额头撑起墨镜,眯眼看着远处那条路,“这地方太阴了,没鬼才怪。” 他回头,“带路。” 我一路慢走,想着上次好像只拐了一个弯吧? 依旧十多分左右,我看到那个黑色的罩顶。 吴睁的脚步停下了,“贝暖,是这里吧?” “嗯。” 中间还是那截长木桥,稀稀落落的枯叶搭在桥沿,哪里都有落叶,唯独那栋楼旁没有。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周围的树木似乎长高了? 白楼被围绕在中间,幽得深邃,幽得隽永,却可望而不可即。 房子前多了一个石头砌成的八仙桌,上面是一个石炉灰,一根香插在上面,细丝烟雾飘渺,散出诡异阴柔,仿佛在无声地叙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走桥的时候小心点。” 吴睁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想他和我一样,感觉到这里不同寻常的怪异。 走过了桥,我眼睛盯着那柱香看,燃烧的很慢,手背突然异痒,一划而过。 吴睁则来回踱步看着这里,不在嬉皮笑脸,“亡灵的坟墓,不会有活人住在这里。” 我转身,“可是这香是刚插上去不久的。” 吴睁走过低头看着香,蹙眉,“这有点像玉石打造的桌子,外表看起来却像石头,而且弄的跟八仙桌差不多,但都属几案类,这要追溯到古代的话,该称呼为俎,基本用于祭祀,这香炉也是一样。” “那这里是祭奠死者么?”我问。 吴睁皱眉不说话,这时,一楼的黑门开了,走出的人,是那个人。 我一怔,碰了吴睁的胳膊,“就是他!” 那人还是那副装扮,看到我,眼中闪过异光,又看了我身边的吴睁,“你不该带他来……” “如果我不来,她就不会来。”吴睁道。 那人却一笑,“你就是那个让她来的人。” “你是鬼师?” 吴睁问的直接,我也看向他。 那人却顿了又顿,看着我,“我们已经错过交易时间了。” “……” 吴睁突然拉起我的手,“我们走。” 那人却出声道,“我作为方太太的朋友,没有恶意,有些话我只想与这位小姑娘说。” “吴睁,我们既然到这了,我去听听他会怎么说?” 吴睁再三犹豫才放开我的手,“你要小心,门不要关。” “嗯。” 第六章 地狱道 黑门敞开着,我坐在里面,吴睁就站在外面看着我。 面前的人又用怪异的眼神看我,“你叫贝暖?” 我点头。 他挽起袖子点指掐算的模样,随后睁眼,“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今年你泛桃花,确切的说是鬼桃花,你的命理中,今年你本应是踩了白狐,会冲了白狐的妖气,却提前冲了鬼的煞气,在七月十五那日,你去给死人烧香,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我一愣,“那人不是江阿姨的儿子么?” “在佛道中,人刚死不久,除非罪大恶极的会立即下苦恶的地狱外,其他的灵魂都会经过六道轮回,这是众生的去处,可是灵魂不会马上就转生,而没有转生的亡灵不是鬼,从死后到转生,这一个过程非常痛苦,一个死人的灵魂从头七到七七,共四十九天,今天就是方家独子的第七期,我在这里是给他做一些佛事,希望死者的灵魂可以投生到好的去处,可是他死于非命不说,死后直接进入六道轮回的三恶道的地狱中,七七四十九天里,他的灵魂每天都受极寒极热之苦,每时每刻都忍受被杀死却不会死的痛苦,一直无限循环重复着…… 我不是无所不能,更不能改变任何一个人的命理,你的命理天生带鬼,命中多病多灾,过了今天,方家独子所有的七七结束,从此,你与他生死相吸……” 我双手紧捏,“见谁?什么意思?你跟我说这么多,什么灵魂地狱的,到底啥意思?” 那人的脸色顿时很是疲惫,站起身拍拍了宽大的衣袖,“吊丧之日,你收了死人的煞气,就会为他办事,他在地狱尝尽折磨,今晚就是你唤回他的时辰,从此,你一分为二,一半过阴,另一半…鬼之妻。” “什么?!” “其实你已经有过一次过阴,只是到了地狱的入口,你却害怕了……还有,这件事不要与任何人说,外面那个年轻后生,你不想害他就该远离他。” 说罢,那人匆匆走了。 吴睁赶忙跑进来,扶着我瘫软地身子,“你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吴睁,我们赶紧走,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快走!” 吴睁见我神色慌张,二话不说拉着我离开了,可走木桥的时候,我一脚踩下去,木桥从中间断裂,幸好有吴睁,他使劲抱着我,我才没有踩空。 吴睁回头看了眼,呸了一声,“鬼地方!” 我是一眼不敢回头看,生怕看见不该看到的。 一路上吴睁背着我出去,可天不逢时的下起雨,走到车前,我两都被淋的不成样子了。 坐进车里,吴睁边骂边拧车钥匙,“大爷的,这破地方是不能来了!” 车子发动,只是雨水下大,车的雨刷不停的刷,吴睁不停的倒车前进,我浑身被淋湿,瑟瑟发抖,看着雨水洗礼过的窗户外,不远处似乎有一片青皮越发闪亮、晃眼,那是什么? 看着看着,窗户再次被雨水冲洗,青皮不见了…… 第七章 下阴人 车子开到喧闹的市区停下,吴睁拿出干毛巾给我擦拭头发,“那个和你说话人,是鬼师,而那个地方,应该是骷林楼,除了祭祀灵魂,还给养亡灵,那个新修起的楼房,二楼的全是由玻璃围成的,就是为了吸收夜里阴气精华,白天如果太阳光过于强烈,就有那块黑色罩顶挡着,如果真的是方太太让修建的,那说明她有问题啊,也怪不得会选择这么偏远幽深的地方,如果方家知道,会出大事的,贝暖你回去得跟你妈说说,我觉得方太太从他儿子死后,有些不太正常,我以为是普通的阴阳宅,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我听的发怔,吴睁的拍了我的头,“对了,我都忘了,那个鬼师到底说了什么?” 我看着吴睁,有些喃喃自语,“鬼师……” “嗯,鬼师一般都挺厉害的,为鬼作事的较多,我看那人不单单为鬼,应该还会点别的,但是你要记住,像他那样的鬼师,都是唯利是图,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我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他…他说,我会一半过阴……” 后边的鬼之妻,我没有说,一是我觉得匪夷所思,二是我怕真的会连累吴睁。 “什么?过阴?!!你会过阴?一半又是什么意思?” 吴睁无比震惊,“他还说什么了?” 我僵硬的摇头,“过阴是什么东西?” “过阴挺危险的,你胆子又这么小,平时听个鬼故事都吓的半死,那要真见到鬼了,你可怎么办?” “……” 听了吴睁的话,我僵住,他看我呆愣的模样,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拿出干毛巾擦着我湿漉漉的头发,“别怕,不还有我呢么?我替你想办法,过阴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就是晚上睡觉才会过阴,平时和正常人一样的……” “每晚都会?”我问。 吴睁蹙眉,“不一定,你要害怕,今晚你可以去我家,我爷爷或许会有办法……” —— 吴睁的爷爷一直是住在吴家的后院,我小的时候经常去吴家玩,无意间跑进了后院,后被吴睁拉出来,说后院是他爷爷待的地方,不喜欢人打扰,在我印象中,吴睁爷爷凶巴巴的,而我大了以后就很少去吴家了。 此刻晚上七点,我和我妈说今晚和舍友住,方便交流学习,不回家了,她才肯放我出来。 七点半和吴睁碰了面,他带着我直接从吴家的后门进入后院。 晚秋的天儿,落叶飘洒在小院里,看上去像给小院铺上了一层叶被,一些不知名的果子,挺着它那光秃秃的枝权,还有几个残留的在枝桠上挂着,在萧瑟的秋风中轻轻摇摆,葡萄和桃树也已谢尽了叶片,只剩下互相交错的枝条。 这后院看着够萧条的,和我小时候看到的没什么变化,院中还是伫立着三间普通平房。 窗户内是亮着灯的,人应该是在屋里。 吴睁站在门外故意咳嗽几声,然后推门进去,我紧跟着,一只脚还没完全踏入,盘坐在炕头的吴睁爷爷说了句,“你个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不讨喜…” 第八章 过阴之夜 吴家里,就吴睁爷爷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第一次去吴家,从吴睁爷爷第一次见到我,他看我的眼神就带着不待见,我也不知道为啥。 要不是我这次栽了倒霉,才不想来这。 如今的吴睁爷爷年已七旬。一头短发像罩上一层白霜,一双大眼已深深陷进眼窝,一双粗糙消瘦的手上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血管又青又紫。 我还是礼貌的喊了句,“吴爷爷好…” “我家老爷子就这样,脾气臭了几十年了,贝暖别见怪。” 吴睁坐下翘个二郎腿,吴爷爷一脸愠色,“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吴睁无奈耸肩,“爷爷你给贝暖看看,她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吴爷爷瞪着眼睛看我,像看个怪物一样的眼神,我越来越觉得尴尬,小声唤道,“吴睁……” 吴睁站起,“爷爷?” 可吴爷爷却垂了眼,只是摇头,脸上虽然刻着许多皱纹,却全然不动,仿佛雕像一般。 “你小子出去吧,该来的还是会来……” 吴睁点头,走过我身边还信誓旦旦的小声道,“你就放心吧,我爷爷一看准没事,我外面等着。” -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吴爷爷,我站着,他盘坐,确是半天不吭声,还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沉吟了许久,吴爷爷终于开口,“你生下来就是来害我们吴家的。” “……” “我可以帮你看,但是…这次之后,我要你远离吴睁!” 我不解,“为什么?” 吴爷爷脸色突然泛出苦涩的模样,却又形容不出,沉默了片刻,便拿烟管来默默地吸烟了。烟雾腾起,他的话随之而来,“你的命不好,天生不能看死人,更不能给死人祭拜,一旦你着了死人的晦气,你的魂魄就会分离,三魂入地,七魄升天,这是你命中凶兆,而过阴只是开始……” 吴爷爷说话低沉沉的,我突然觉得脊背寒凉,紧抿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今晚的时辰,注定你要到阴曹走一遭,可你这会只有魂没有魄,阴间那样的地方,没有魄的人,就会魂散飞霄,下去了怕是没命在上来,所以……” 吴爷爷抬起头,却耷拉着眼皮看我,“我可以帮你渡过今晚的劫,但是,你要答应从此远离吴睁……” 我一向不怎么信阴曹地府的人,可这会却异常害怕,我和吴睁几十年的好朋友,或许我可以先嘴上答应…… “好。” 吴爷爷眯着眼,“让吴睁回前院去……” 吴睁听到却一副不乐意的表情,临走前还嘟囔,“爷爷你可得看好贝暖。” —— 一场惊恐的过阴之夜,而这晚,我就在吴爷爷的炕头坐了一夜。 吴睁一走,吴爷爷刺溜滑下炕头,搬了四方木桌放到炕的中间,从抽屉里拿出四根蜡烛,两根白蜡,两根红蜡。 看他低头只顾做事,稍弯曲的腰,在屋里来回穿梭,这拿一下那拿一下,我寻思帮帮他,可脚刚着地,吴爷爷转头厉声,“坐着别动!” “……” 吴爷爷又端了一碗水,手里拿着冥纸和剪刀,还有一根红色细丝线,一小块黑色幕布,又去院子里拾了一片黄绿干叶,回来猛的关死了门,我心里紧张一下。 “准备好……” 我一愣,还不知道吴爷爷啥意思,‘啪’的一声,屋里的灯都灭了,乌漆嘛黑,只能听到吴爷爷来回的脚步声,我坐在炕头边,看着黑屋,呼吸不由的变轻,说不紧张是假的。 几分钟后,隐约感觉到吴爷爷爬上了炕,四方木桌上的蜡烛亮起时,吴爷爷黄中带黑的脸色映衬而出,第一眼有些瘆人。 “上来,盘腿坐在桌子旁,不要说话。” 我照做,木桌中间放着那碗水,四根蜡烛,红白交叉的围绕着碗。 吴爷爷犹如变戏法似的,用剪刀三两下,将一张冥纸剪成一个人形,用红色细丝线栓住纸人的脖子,另一头,绕着四根蜡烛,最后绑成死结。 水的中间先放小块黑色幕布,干叶放水上,纸人放在黑色幕布上。 绕着蜡烛的红细线,像一张密网,长长的,像是从空中织到水面,又像在水上一层一层地叠了起来。 而晃眼间,纸人似乎就浮在这叠起的网上。 “你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出声,不然…他会听到的……” “……” 他是谁?我只能在心底发出声音,我抬眼看着吴爷爷,他这会很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什么,还有…难道他知道什么是鬼之妻? …… 此时,屋内屋外一样的黑,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可也估计是到了深夜。 吴爷爷岿然不动的坐着,此时屋子内太静了,当一根蜡烛的火光突然灭掉后,我浑身不自觉的打了哆嗦。 碗水中,干叶子转动时打出了个水泡,像是有风轻轻一推,一道长长的波带灭了水泡,向黑色的幕布去了,幕布动了动,波痕从幕边渐渐流进纸人…… 第九章 七七祭奠 这一夜,是我几十年来过的最惊恐的一夜。 我眼睁睁的看着一切诡异事件就发生在我的身上…… 那条水渍波痕一直在纸人边徘徊流走,像个活人的指头。 吴爷爷几次重新点燃那根灭掉的蜡烛,可都是瞬间熄灭,围绕在四根蜡烛上的红丝线,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水给浸湿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到织就的网是软绵绵的,湿辘辘的,那网里浸着的气味儿凉气冲鼻,凉丝丝的,从鼻子一直钻到心里。 我这时分了神,眼睛不由的像窗户外的黑夜瞥了一眼,却有惊魂爬窗的景象,一闪而过,我感觉哪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滴溜溜的转动着,像个锋利钻头,要透进我的心里去! 这时,波痕突然冲碎干叶,叶子成了一堆漂浮的黄绿渣,浮在黑色幕布上的纸人,头瞬间被水浸透,红丝线瞬间绷的直直的,剩下三根蜡烛的烛光开始晃悠…… 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差一点没喊出声来,一股凉意沿着我的脊梁骨,由上到下渗透进去。 我感到一股冷气自脚底透上脑门,太冷了,看着渐渐被水淹没的纸人,我紧握的双手,突然感觉手指有些僵硬…… 吴爷爷朝我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怒睁着眼睛,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的粗气一鼓一胀,看起来极其吓人。 吴爷爷动作很麻利的,用红丝线网罩住整个碗沿,迅速抽出浸在水中的纸人,可纸人只轻轻一扯,破成湿湿的碎片,零落的挂在红丝线上。 他拿起一张薄冥纸盖住碗,迅速将碗反扣在桌上,只听‘咣’的一声,碗碎了,烛也灭了,瞬间陷入漆黑。 我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黑暗中,有冰凉的水滴在我的手背上,我一惊,低呼,“吴爷爷……” “闭嘴!” 吴爷爷残喘的声音,隔了一分钟,他重新点亮了蜡烛。 吴爷爷似耗尽了先前的所有力气,仿佛是木刻似的,只见那眼珠一转,才看出他是一个活物。 “吴爷爷!” 他此刻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就那样的姿势和神色,我吓坏了,立马下炕打算去找吴睁,吴爷爷动着僵硬的手指,意思是让我不要走。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吴爷爷这样看着太吓人了,像快死了似的。 而此时的门外,门缝里溢进来一些白白的东西,我退后一步,看了眼外面,白月渐渐地从浓雾中钻出来了,光是很淡弱,可随后月亮又不见了,让白茫茫的浓雾吞噬了一切,包围了这里。 “回来…坐下……” 吴爷爷磕磕巴巴的说着话,可脸色还是难看的很。 “贝暖?爷爷?” 此时,门外传来吴睁的声音,还能听到他极快的跑过来。 吴爷爷青筋布满额头,“这个臭小子……” 我听着他说话,可我却不敢再出声,下一秒,吴睁猛的踢开门,可门外没有了白雾,黑夜里,除了看到冲进来的吴睁,还有一抹灰色重影在吴睁头顶萦绕,一晃而逝。 而吴爷爷却是倒了下去…… 我此时望了望门外的月亮,皎洁的月光,却仿佛变得寒森森的了。 …… 自这夜后,吴爷爷像是染上了重病,第二天人是醒了,说话变的不利索,有些结巴,吴家人都问是怎么回事,我站在吴睁的后面,埋着头一声不敢吭了。 吴睁拉着他爸妈出去说话,当屋子里只剩下吴爷爷和我的时候,吴爷爷力气殆尽的模样看着我,“我这把…老骨头,是快..活到头了,呵呵,他来势汹汹,我也只能帮你挡这一回,孽缘不解,就会世世轮回,你的解铃人,注定是鬼。” 吴爷爷说着话就昏睡过去,吴家本来就信邪门的事,找了很多人给吴爷爷看,可一个个都是灰溜溜的走了,有的甚至刚走到门口就跑了。 事后吴睁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心里也是没数的,只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可是吴爷爷应该是只能帮我这一次……” 吴睁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什么意思?从来没有我爷爷看不了的鬼事,缠着你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爷爷没说?” 我皱眉,摇头,“没明说,吴睁…你说死人的七七都过完了,是不是就没事了?昨晚过阴就应该是他的七七……” 吴睁闻声面色凝重,“一般来说最重要是七七,从死人埋葬的第三天起,除了给坟头填土,然后是每七天一祭,直到七七,等这些都过完了,似乎还有一个‘百日’,就是死者死去一百天,这天也是规模比较大的祭奠,但也分看是什么人家……” 说着,吴睁皱眉看着我的脸,似是推测的说道,“如果是像方家这样的大户,方方面面的规矩都会有,而且方太太那么怪异,保不齐会在那天想办法见死人的最后一面……” 第十章 死人腿 冥冥之中,我和方家的那个死人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关联,但具体却说不上是什么,或许是我这一刻还没有真正明白吴爷爷说的话。 过阴之夜看似过去了,可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许是吴爷爷那晚的瘆人模样给我留下了阴影,从吴家离开后,一到晚上我就不敢闭眼睛了,光听吴睁说过阴要走阴间道我就觉得很恐怖,即使困得要死,我还是坚持睁眼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愣是坚持了三天三夜啊!! 就在第四天晚上的九点,江阿姨突然来了我家。 她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很多的东西,我正斜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只是一开门扑进来的凉气把我惊醒,全身不由的打了激灵,莫名的警惕万分的看着门口换鞋的江阿姨。 几日不见,她比之前的起气色好了些,一身素净的衣服,就是她脚上的那双平底红皮鞋,有点扎眼。 出于礼貌,我主动问好,江阿姨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还没坐下,就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粉色礼盒给我,“这是阿姨送你的。” 十分精致的礼盒,想必里面的东西更是价值不菲。 我有点受宠若惊。 江阿姨见我盯着礼盒看,脸上似乎说不出的好笑,催道,“拿着。” 我注意我妈也不禁蹙眉,“这东西……” “女孩都喜欢首饰什么的,你啊也不给暖暖买,我就替你买。” 直到我妈点头,我才收下,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沉甸甸,还有冰冰的感觉。 我接在手里,总觉得哪里不妥。 而江阿姨来了只坐了几分钟就走了,说是闲来看看,可是她走的却很匆忙。 事后我还问我妈这东西怎么办,我妈就说想带就带吧,在她看来只是一个首饰。 —— 晚上我坐在床上,抽开粉色丝带,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手串,九个大小均匀的珠子做成的,每个晶莹剔透的珠子里,都有一个像眼睛的东西,看着看着,我心里有些发毛,这手串就是乍一看好看,细看有些瘆人。 更奇怪的是,我试着带上,只要一碰到手腕的部位,手串立马贴紧,珠子里的深褐色‘眼睛’全都半眯着的模样,都紧贴着肌肤的地方。 “咦,这什么啊到底……” 我看着那些‘眼睛’一眯眼凑近皮肤的时候,像极了水里的水蛭,我一把撸下手串,搓着手腕,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些发痒。 江阿姨奇奇怪怪的,还送这样的东西给我。 被我丢弃在被褥上的手串,珠子内的东西不在眯着,却像都睁着看着我…… 我火急火燎的把手串装进盒子,用丝带把盒子打成死结,直接锁进抽屉里。 可惜这夜我没能熬过去,在半夜三点实在扛不住睡了过去。 后半夜睡着后,明显觉得有个庞然大物的东西挤着我的后背,可我实在困的睁不开眼。 之前我是夜夜都和一双手抢香,可这晚我似乎迷迷糊糊的起床穿衣服,可一低头,却是在给一双硬邦邦的腿穿裤子…… ‘啊——!’ 我惊呼翻身坐起,拉开被子就胡乱蹬腿。 可被子内是我的一双细白瘦长的腿,我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回想那两条硬邦邦的腿,比我的粗、长,似乎还能想到摸到那双腿的触感…… 太膈应人了! 不行,我得去找吴睁! 起床麻利儿收拾,这会的我,早已将吴爷爷说过不准找吴睁的话抛在了脑后,只想着自己的事。 …… 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吴睁就坐我对面,他咬着吸管,看起来郁闷的很,出口道,“那东西还真缠上你了,我爷爷都病了那么一场,现在好是好了,就是他这回好了,好像不敢在给人看邪事了似的,来人也是躲躲藏藏的,哎……” 我闻声凝眉,“吴爷爷没事吧?我自觉理亏,也不敢去你们吴家了。” 吴睁摆手,“跟你没关系,只能说明缠着你的那个东西非‘等闲之辈’,其实我之后也问我爷爷了,可他就是不说缠着你的是个什么东西,这不,一天到晚的还限制我出门,真不知道我爷爷怎么了……” 我听着,垂下眼眉,心里渐渐明白,或许是吴爷爷是吴睁来见我吧。 “上次去那个骷髅林没能烧成纸,眼下看啊,恐怕不烧不行了。” 吴睁无奈的说着。 ”怎么?” 吴睁突然趴低,小声道,“我偷偷了看了我爷爷上次给你驱邪用的那些东西,我觉得我爷爷之所以会大病,是因为那个东西上了我爷爷的身,你那晚不是一直也在么,你就没有注意到我爷爷的异样?” 第十一章 魑魅魍魉 “那晚黑乎乎的,吴爷爷好像是有那么一会儿模样看起来挺吓人的,喘息像呼哧呼哧的感觉……” 吴睁看着我,“就这些?” 我点头,他却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古人都说‘魑魅魍魉,莫能逢之’,一般人哪那么容易就碰到害人的鬼,你倒好,还遇上个抖不利索的,现在我爷爷也不行了……” 连吴睁都这么说了,我顿时急了,“那怎么办呀?” “我爷爷不肯说缠着你的到底是个什么,你也不清楚,之前我也只是猜测或许会是方家的那位,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现确定缠着你的到底是什么……” 记得当时吴睁说了这么一段话,之后他为了帮我,再一次和我去了那个骷髅林,只是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样幸运离开。 ******* 这天大清早七点出发的时候,天空暗暗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吴睁明显比之前凝重了些,准备一包纸钱,还有吴家用来驱鬼的符纸。 不知怎的,车子一驶入这里的山林路时,我心里就憋得慌,深呼吸了好几次,引起了吴睁的注意,吴睁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不用紧张成这样吧?” 我微沟唇角,“我还没有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烧过纸呢,你说,如果真的是和方家有关系怎么办?” “如果真的和方家刚死的那个人有关系,除了比较麻烦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而这种麻烦,远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是吴睁最后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他说,“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个事儿,方家有几个老辈挺迷信的,所以我爷爷才会被请去方家,慢慢的,我爷爷和方家有些熟络了,也正是因为我爷爷的关系,也从旁侧话语中知道一些方家的事,一开始我不是跟你说今年是方家的黑年么,这个‘黑年’其实是我爷爷在前几年见到方家的方岂断定的,在外界都说方家是财阀户,说方岂是一表人才,他在很早之前以方家的身份出现在大众媒体之下过一次,之后方家再次出现的人里,就没有方岂了,但是前几年,只要在商业圈走动的,听的最多的就是关于方岂的传闻。 有人说他是怪人,既然代表了方家,可却行踪成谜,即使见到他,他也是淡漠不多言。可是从我爷爷自方家回来后,也说方岂很怪,除了冷冰冰的外,就是听说方岂住在方家大宅的尽头处,那里很阴,高墙爬满密密麻麻的藤状植物,几乎挡住所有光线,我爷爷看过那里,说那里白天的时候,窗户一直被窗帘遮掩,本来就光线不好,估计那卧室是终日不见光的。 我爷爷也不只一次提到那个人,不过每次都是淡淡的说一下,说他一个大活人还没死,却活的像一缕幽魂似的。” 我听的入迷,心里莫名好奇起这个叫方岂的神秘人物,可也不解的问,“可他不是方家最受宠的人么?” 吴睁瞥了我一眼,“这跟受不受宠有什么关系,不过能说明一点的是,他的死是有蹊跷的,我想方太太是知道的,如果这样的想的话,那方太太在这个骷髅林里建个楼房倒是可以理解了。” 话说到这里,车里突然安静,吴睁在没有说下去,我也不知道在问什么了。 车子开得慢,但也快到了。 可未走近那栋房子,我便已感受到难以名状的阵阵寒凉,入冬的天,树木冬眠,树叶凋零, 树木虽岿然耸立,却也给我一种穷山恶水的感觉,这里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车子停下,我脚踩在地下,才感觉小腿有些发软,吴睁拿着所有的东西,“我们抓紧时间,最好在中午十二点就能找到他的墓地,我总觉得这个像是阴间入口似的,阴间的时间和阳间可是刚好相反的,过了中午十二点,我们就不能待在这里了,你跟紧我。” 快走到白楼那里,但连接路坑的那块长木板不见了,我记得之前是被我给踩断了…… 我跟着吴睁只好跳了过去,白楼依旧是崭新如初,一点灰尘不沾的样子,八仙石桌面倒是落下了很多的香灰,石头香炉里依旧插着一根香。” “这里每天都会来人,看来他比我们来的早的多。” 吴睁撇了一眼,又看看面前的房子,“你走在我前面,绕到这栋楼的后面,小心不要碰到楼的墙面,连衣服也不不能碰到!” 第十二章 非死人墓地 吴睁的话更我紧张,小心翼翼的绕过这栋楼,在楼的后面有一条幽长的路,周围还是密密麻麻的干树木,今天又没有太阳光,走的越远,越觉得天气一会比一会暗了下去。 “是不是这啊?” 我小声问着,吴睁应了一声,“再往前走走,应该就到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此时除了树木,还多了彼此分离的林立岩柱,在从一条蜿蜒小道上去,是一个山坡了,山坡上有几行梅花树,还有几株松柏,还有一棵棵叫不出名字的大树,都好像是在静默着,又好像是在窃窃私语,或是在迎接着什么。 终于走到了山坡上,我气喘吁吁的,抬头放眼望去时,才看出这里简直太大了,何止一个小山坡,简直是山头一个连着一个,干树枝交叉着簇拥,干疏叶苍枯微斜,随风摇曳。近处,危壁耸立,断壁层仿佛就要向人扑来似的。 这里的山完全没有阳刚之气,这儿的整个地域,每个缝隙都散发着死气沉沉。 “应该就是这了。” 吴睁看起来也很累,脸色有些苍白,放下背包,“现在是九点多了.” 吴睁抬头看了天,又看着手腕的表,似乎还调了调,我纳闷,“你在做什么?” 他笑着,“说了你也不懂,来,你拿着三张纸钱,都搓开,竖起来放在胸前,一直走,走到有很强的冷风吹纸钱的地方就停下,那里就是他的墓地。” 照着吴睁的话做,果然,这么多的山头,唯独一个最小的山头下,插着三炷香。 可整个算坟么?就一个小山头,除了三炷香外,在什么也没有了。 “赶紧烧,烧了赶紧走!” 吴睁把纸钱都拿出来,符纸都贴在了山头上。 “我们不认识的,今天我给你烧了很多纸钱,希望你就不要在缠着我了,如果你缺纸钱了,那就托个梦告诉我就行了,千万不要吓我,我胆子小……” 我双腿跪着,小声说着话。 “你嘟囔个什么啊!你想逢年过节的一直给他烧纸啊!” 吴睁无语的看着我,“你话太多了,烧完就走。” “……” 烧完拍了拍膝盖的土,烧纸还算顺利,和吴睁刚走到白楼的后面,我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脚一顿立马拉住吴睁,“外面有人!” 吴睁一愣,“哪?” 我手指指着楼前,吴睁皱眉,小心探着头瞅着,回头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有人?” 我瞪大眼睛,“刚有人说话的声音……” 吴睁脸色白了白,拉着我的手腕,“走!” 走到楼前,空无一人,只是空气中的香火味重了,侧头看着石头香炉的香,居然断了!半根插在香灰里,另外半根掉在了地上。 我拉着吴睁的胳膊,“怎么了?” 我记得当时的吴睁他盯着石头香炉很长时间,喃喃自语的说着,“不吉利……” 之后,我和吴睁再次打算跳过那个土坑的时候,却没想到就在吴睁马上要越过去了,可他脸色骤然一变,整个身子就摔在了坑里,幸好坑不是很深,可吴睁的一条腿却是拖不动,一点劲也使不上了,而从这次会出了骷髅林之后,吴睁的左腿没有之前利索了,走路轻微坡,虽然不注意看不出来,可是我看的出来。 从吴爷爷事件后,我就很内疚了,眼看着吴睁居然也出了这样的事,我才想起吴爷爷的话,越发愧疚。 过了几天我去看望吴睁,他对我还是笑嘻嘻的,只是吴爷爷看见我就冷哼,掉头就走。 而就是这天和吴睁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了那天在骷髅林,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人说话,而且他非常的肯定,当时也不可能有人。 “可我真的听到了。” 吴睁抬眼看我,“那你听清说什么了么?” 我眉头紧锁,“那天的声音,很低,而且语速很快,还真没听清具体说什么。” 那声音就像是‘刺溜’一下就过去了似的。 “在那样的鬼地方,怎么会有人说话呢?” 吴睁说着,时不时的看我一眼,“正常人又怎么去那样的地方?” 事实上就是,那天我确实听到有人说话了,但吴睁没有。 “贝暖,你中邪不轻…” 吴睁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沉默了,想了想说道,“可你忘了,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石香炉里一直有香啊,肯定是有人一直给上香的啊。” 吴睁脸色微沉,放下筷子,抬眸正视着我,“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的,但是,从那离开后,我慢慢觉得,或许一开始就是我想偏了,给死人上香的,不一定是活人……” 第十三章 阴间鬼魂 ‘人死不能复生,即使你看到死了的人重新站到你面前,也不要相信他。’ 吴睁说这是吴爷爷唯一告诉他的一句话,从骷髅林回去后,吴爷爷其实给吴睁驱邪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可是,死人会给自己上香么,吴睁这么一说,不禁让人不寒而栗。 一顿饭到了结尾,吴睁突然问我,“最近一段时间你晚上有感觉过阴么?” 一提过阴,我苦笑,“我自从吴爷爷那回家后,我晚上就没睡一次踏实觉,连着好几晚连觉都不敢睡了,哎……我看我在这下去,就该虚脱了!” “你啊,再这样不睡觉啊,身子就会出现阴盛阳衰的现象,到时都不用鬼拉你下阴间了,你自己就上赶子下去了!” 我耷拉着脑袋,“那你说我怎么办啊?以前不信鬼,可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以后打死也不去给死人吊丧了!” 吴睁拿纸擦着手,挑眉,“不应该啊,我爷爷应该也只是替你挡了一次,但不能改变你是个过阴人的事实,怪事情……” 我愁眉苦脸,“可你看我这副德行,怎么会是什么过阴人啊。” 吴睁叹息,“我爷爷就碰到过真正的过阴人,据说那人非常喜欢听鬼怪离奇的故事,可他不只是喜欢听,还喜欢喜欢去尝试,可他只是一个正常人,并非能够过阴,然后他找各种能下阴的法子,试了很多,最后发现,水—是通往阴间的入道,有一次他跟我爷爷说了,可我爷爷不赞同,说那人也只是尝试,先不说至于如何进,一旦进入,重则永远回不来,轻则就算回来了,也会减阳寿,体弱多病,根本不能试。” “那他试了?”我紧张的问。 “试了。” “那他现在人呢?” “死了。” “……” 我听完,心里竟有些沉甸。 吴睁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那人鬼使神差的,整个人躺进满水的浴缸中,浴缸前后都放着镜子,可是最后法医尸检的时候,却说他不是被水淹死,而是窒息死亡,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杀,包括他的父母朋友,但是我爷爷知道不是,我爷爷还找了一个阴阳送他上路,阴阳告诉说,水的方法或许是可以进入,但是切记在进阴间的时候放镜子,因为面对面的镜子,是招魂仪式,他还没有下阴,可阴间的鬼魂已经提前上来索活人的性命了。 但是会过阴的不一样,灵魂会在人睡着之后,下进阴间地狱。不用找什么法子,我是几乎不认识真正的过阴人,不过传说能阴阳相通的人,都是长相怪异,脾气古怪的人,而且过阴人一般都是天生的,娘胎里带的,半路途中成为过阴人,会不会是你身体过于招阴……” 我摇头,“不知道。” 吴睁看着我一直愁眉苦脸的样子,安慰着,“别想那么多了,过阴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说不定过阴就像是一场梦,等你了醒了,或许根本不会记得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身子虚了,自然就会更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就好,别想那么多。” 我缓慢点着头,事到如今,我看吴睁该帮我的都帮了,我不能在要求他什么了。 —— 下午五点,我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街上的来来回回的行人,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我总觉得我和他们正常人不一样。 晃荡着脚步走着,垂着脑袋看着路面,后面突然有人拍我的肩,回头,是林钟林素淡的脸。 “贝暖你怎么了?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也不回头。” 林钟琳,我的大学同学,和我家住的也近,关系一般般,不过也是时常会碰到。 看见她,我就想起吴睁说过的话,说林钟林内向也就罢了,有时看人的眼神毛毛的,吴睁说他极其不喜欢林钟琳。 我努出笑意,“呵呵……” 林钟琳有一个特点,就是她看你的时候,不笑就盯着人,还一直不眨眼。 “走吧,回家吧。” 她话不多,在班里也是,说话声一直都是小小的,其实也没吴睁说的那样不好,我就当一个人一个性格罢了。 快进小区门口,她突然拉着我的胳膊,我一愣,她小声说,“贝暖你以后不要晚上出门,我晚上好几次看见有人在你家楼下晃悠,应该是男人。”然后她朝我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跟她走在一起,她一直低头不说话,搞得人有些压抑,这会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第十四章 天生鬼相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 月亮当空的时候,我正辗转在床上,无法入睡。 几次翻身坐起,然后又躺下,以往我一到晚上嘴苦的时候,我就含几块糖,可今晚我的嘴出奇的不苦了,但我却更加睡不着了。 被子裹紧脖子,失神的看着窗外。 这夜和往常一样的黑,突然想起今天林钟琳说的话,我鬼使神差的,抱着被子趴在窗户边,拉开窗帘往下瞅了一眼,可楼下空荡荡的,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有人? 回到床上,我还是裹紧被子蜷缩着,失神的望着晦暗的夜灯,渐渐生出倦意,就在眼神迷离时,眼前顿时出现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惊醒后,我满额的冷汗,在看表,短短的一瞬而已,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此时凌晨四点。 我斜躺换成平睡,吞咽喉咙,烧了那么多的纸,难道他还会缠着我么? 脑子想到的那个死人,从嘴中低吟出,“方岂……” 轻声刚落,一阵禁骨的凉风划过我的侧脸,转动视线,是窗户开了一条缝,窗帘吹起一条弯弯的弧线,过度窗帷的风最后都吹在了我的脸上。 我闭了闭眼,果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果说人真的有心灵感应的话,那么此时我的感觉就是,我的卧室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人,或许,他根本不是人,就在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 ‘鬼妻’一词充斥在我的脑子里,我的一颗心硬生生的沉下来,这个异世的词,对我来说,陌生又可怕。 今夜,依旧是个无眠的夜。 …… 第二天,我主动去找了吴爷爷,没有告诉吴睁,我觉得吴爷爷一定是知道什么,再这样稀里糊涂下去,还整夜不睡觉,还听到怪声,感觉到逼人的凉气,就算身子不虚脱,我胆子这么小,到时精神就该出问题了。 吴爷爷显然对我不理不睬的,我从吴家后门还没进去,就被挡住。 “你个丫头还来干什么?!” 吴爷爷没好气的瞪我。 我撇着嘴,“吴爷爷我就是想来问你一些事,不是要求您做什么的。 “问什么?你答应我不找吴睁,可你害的他差点丢了命,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这双老眼绝不会看错,你打娘胎里就是带着一张鬼面,生出来注定和鬼打一辈子搅,我替你挡了一次过鬼煞气,就当是给吴家积德攒福,你还来干什么!” 吴爷爷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我把头埋低,没有吱声,等着吴爷爷把气都撒完了,我才小声说,“吴爷爷,我就想知道缠着我的到底是个啥,这次以后我再也不找吴挣了,真的!” “那只能是个鬼,还能是个啥?你想见他,等到他的百日,就是五天后,到时候他直接就再来找你了,这回谁也挡不住!” 吴爷爷话刚落,我脸色一变,“吴爷爷,他是不是方家死了不久的那个独子!” “小点声!” 吴爷爷急了,忽然打开门,来回看着外面有没有人,一把拽我进去,愠怒瞪着我,“不要乱说话!鬼差事你沾染不少,活人的人麻烦事你还想找!”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吴爷爷看我这个样子,想说话到嘴边没说出来,甩着手,“进屋去。” …… 屋里还残留着上次的香火味,我找了个位子坐下,吴爷爷从门里进来就开始说,“实话跟你个丫头说,我上次帮你挡邪气,算是耗尽了我所有本事了,我现在人老了,也不行了,上次你没过阴,但在离他百日的最后三天里,只要过了十二点,你的鬼魂就会出门,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连着两天都是,这就是鬼勾魂,你只是半个过阴人,当他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你的身份就会发生变化,到时候是什么样,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攥紧双手,“曾经有人对我说什么鬼之妻……” 吴爷爷突然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别说了,最近我一说的多了,就头疼,我也不能在说下去了,天机就是天机,不能说不能透露,不然最后的下场很惨,丫头你走吧,记住我的话,不要在找吴睁,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就是为了死人而存在,你以后就会明白了,走吧走吧……” 吴爷爷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没有在理我,踉跄的上了炕边,躺了上去,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我木然的离开吴家后院,吴爷爷说的百日后他会来找我,此时除了方岂,我想不到还会有谁。 一个死人来我,即使从来碰到过这样的事,可我心里已对他产生了无限恐惧…… 第十五章 见鬼 方家根系南方,可如今为了生意到了北方大城,况且方家本来就是名门,现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方家独子的那场庞大葬礼,让方家沉寂了数月。 而我今天没事可做,这段时间又为了自己的事烦闷,在街上胡乱晃荡,却没想无意走到方家的大门前。 我是相信命运的,命运就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神秘关联,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我站在方家的大门前发呆,心里明明想快快离开的,可是脚却挪不开,直到江阿姨开门对我微笑,我心生寒意,突然才意识到,自己本就不该站在这样的地方发呆。 可一切为时已晚,江阿姨请我进去喝口茶,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当她挽着我的胳膊的时候,我感觉到江阿姨的手臂很凉。 在这样的大的宅院里,或许是因为那场丧事,给这座宅邸添加了一抹沉重。 一路走过的地方,两旁都是一年四季的长青植物,绿是绿,却都像铺满白霜似的,空气都是泛潮,整个大宅似也被蒙山一次湿气,走到哪都是冷清清的。 这是第一次来方家,第一次给我的印象就是没人气。 ———— 江阿姨带我去了茶座间,她给我倒了一杯茶,看似随意的问了问我妈的近况,又闲散的聊了几句。 我也不懂得品茶,喝完热茶,只觉得心里有了一丝暖意,抬眸看江阿姨,她却看着冒着若有若无的茶气发起了怔,最后是重重的叹息一声,这时,我竟然有些理解江阿姨心中的惆怅,她的脸像飘过一片青雾似的,也飘过一片难言的伤感。 “以前,他偶尔会陪我喝喝茶,现在,没人陪了……” 说着,江阿姨眼底的伤感按捺不住,“阿姨去趟卫生间,你先坐会儿。” 说罢,她急匆匆的离开了。 此时,窗外的空气湿气似加重,冬末的空气是清新,可风有些寒,吹在脸上有些冰。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后,我掏出手机查看时间,想着自己该走了。 这一个小时,我坐着实在是无聊,除了玩手机,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茶,这会儿有点憋不住,想去洗手间了。 江阿姨也不知道去哪了,我坐也坐不住,只能起身出去找卫生间。 顺着来的路走,可走了很久还没有出去。 直到看见一个敞着门的楼,我肚子是在憋不住了,问了一声里面有没有,无人应答,我着急忙活的技就找卫生间。 舒服之后,才看了看这是两层的楼房,里面的每一处都很新,像刚装修好的新房子,没人住过似的。 我斜眼看了一眼旋转楼梯,仰视朝上看,然后撇撇嘴就离开了。 可刚出了门,心里也搞不清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转身抬头,这天,我很清楚的记得,转身抬头的时候,望向二楼的落地窗那里的一瞬间,有一双目光和我相对。 那是一双深幽詹黑的眼睛,两眼墨墨,与我眼光相碰时,虽隔着一层玻璃,却让人望而生畏。 此刻,谁也没有闪躲,都一瞬不瞬的望着。 我很诧异,这里有人? 就在心里有些抱歉之余,可下一秒我周身汗毛竖起,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不自在,因为有一个名字快速闪过脑海中,这让我细思极恐,我不敢在细看,最后我狼狈的跑出方家,一路上心里都在害怕着,回忆倒退在我去方家吊丧的那一天,那天,灵堂上是有放着死者照片的,我见过,也记得他是什么模样…… ………… 而这次回家后,我生病了,后半夜开始发高烧,我感觉浑身都难受,但我没有去找我妈,因为我断定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生病。 发烧的脑子忽而清醒,忽而糊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方家了,又从那个白楼的卫生间出来,出了门,可一晃眼却是走在了一条林荫小道上,路面湿滑,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身后又是有人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我猛的回头,是林钟琳,她样子怪怪的,神经兮兮的说,“就是他一直偷窥你,你要小心,小心被他吃掉!” 接着是一个很恐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飘荡,“贝暖……” 声音慢慢湮灭在潮湿的空气里,我慢慢的苏醒,发烧过后,头不痛,反而双脚剧痛,而早晨七点,我妈推开我的房门,说,“今天是你江阿姨儿子的百日……” 百日? 不是在五天后?!! 第十六章 鬼来袭 今天是方家死者的百日,没有外人,我妈也只是给我说说罢了。 可是从今天起床后,听到这个‘百日’的消息后,我一直都是心神不宁,还老是冒虚汗,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心中的恐惧愈加浓烈。 我脑子里一直记着吴爷爷给我说过的话,吴爷爷说百日他会来找我…… 我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妈和江阿姨通电话,说着关于百日的事,我心里却一个劲儿的打颤,近乎有些恐惧听到关于方家的一切。 于是,起身,迅速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依稀还能听到客厅我妈的嘀咕声,“暖暖你这孩子,关门还那么使劲……” 同时时间,我的手机发出震动,是吴睁打来的。 我看着手机,犹豫着到底接不接,我是决心答应吴爷爷绝不会在找吴睁了,可是最近,吴睁经常打来电弧啊,有一次还打到了我家,只不过那次我不在,是我妈接的。 今天是方家百日祭奠,吴睁比我记得清楚。 看着一遍一遍震动的电话,我还是接了,吴睁在那边就差大骂了,语气不好的大声吼着,“我靠!你是最近忙死了,还是手机坏了!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深呼吸,泄了气的坐在床边,“我最近确实很忙……” “忙个屁,今天是方家的百日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你赶紧出来,我替你想想办法,不然到了晚上你可怎么办!” 吴睁说话语速很快,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有多着急了。 我垂目看着地板,“吴睁你就别管了,今晚我和我妈回我姥姥家住,没事的,你放心吧,我现在也想开了,该来的都来吧,我不怕了。” “啊?你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吴睁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直接挂断了,然后关机,眼神笃定看着门,我不能在害吴睁了。 —————————— 当晚上我妈去值班的时候,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家里暖气再足,可我还是觉得温度不够。 我想,方家这次的百日一定和上次埋葬之日一样低调,不会让过多的人知道。 就是在这样看似安宁无事的夜,让我彻底和他车上关系。 屋里灯都开着,我十点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拉住了窗帘,心里极其的忐忑。 这时,我打开抽屉,拿出上次江阿姨送给我的手串,冰凉剔透的九颗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 而今夜他的到来原比我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当时间一过了十二点,整个房子的灯像是电压不稳,闪闪忽忽,我心里害怕极了。 我知道,你来了。 我立马跳上床,我想的最笨的办法就是钻进被窝,用力握住耳朵,害怕听到一丁点怪异的声音,因为这个房子里,此时除了我,不会有别人,所以只要有一点声音,就足以让我吓死。 卧室的窗户猛的被吹开,骤风凛冽,像是鬼魂乘着呼呼怪叫的风,挟着隆隆鸣响的雷,飞来了。劈啪,劈劈啪啪,你的脚步声像炒炸了锅的豆子,像擂响了激越的战鼓,敲得瓦片丁冬直响,还能隐约听到打得树叶倏倏降落…… 一个鬼,竟然来得这样‘气势不凡’,来得这样碎不及防。 接着,房子里突然呈现出一阵死静,静的能让人的呼吸变的停止。 我趴在被窝里,张嘴紧紧咬着被子,一是害怕,一是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当房子没有声音时,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可几秒过后,我隔着被子都能听到,客厅有声音,脚步声音由轻到重,由缓到急。 那声音,就像是真的有人在家里走动一样。 我一动不动的维持着一个姿势,就算捂着耳朵也没用,该听到的,还是能听到。 客厅响了好一会儿,又是一阵离奇的寂静。 我脑海里却想起那天去方家看到的那个‘人’,想到那个情景,我愈加胆寒,他的样子他的眼睛总是在我的脑子里闪现,又想到一个死人这会就在我家客厅走来走去,他在干什么? 明明心里害怕的要死,可逼着自己,“我不怕!我不怕!我……” ‘砰砰砰’有节奏的敲门声,有人敲门! 我的心一下子猛的跳动起来,额上渗出冷汗,身子微一动,冷汗洒落在我的手背上。 过了十二点的夜,谁还会来我家。 我此时连这个床都不敢下,别提开门了。 可敲门声每个一分钟左右就会响三下,而且是一次比一次重…… 第十七章 他来了 敲门声像用木棍敲打。 怎么办?我在心底反复质问自己。 几十分钟过去了,我维持着一个姿势的善身子有些发僵,反正我是不敢下床的,更不敢去开门,宁愿在被窝里僵持到天亮。 可一通陌生的电话让我毛骨悚然,本来没想接的,可是电话自己接通了,屏息几秒后,手机听筒里传出沉闷的声音,“开门。” 不是吴睁,更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你,你是谁……” 我的声音发颤,可听筒还是机械般的重复着,“开门。” 紧接着又是一声重击般的敲门声。 此时的时间是凌晨两点,离天亮还早着呢。 我硬着头皮拉开了被子,脑袋刚探出一点,脑门瞬间觉得凉飕飕的,幸好屋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裹着被子下床,又缓慢打开卧室的门,客厅的温度名下低了好几度,我的手指都不由得蜷缩。 敲门声终于没了,可是看着门,不成想门外的他出声了,“开门。” 配合着客厅的低温,他的声音也是毫无温度。 我几乎是蹭着步子一点点挪向门口,当我偷偷凑近猫眼看时,却看到一个白白的下巴…… 我捂着嘴立马合上猫眼,身子靠在门框上,心脏狂跳,从猫眼看,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下巴。 “看够了?开门。” 这次他多说了几个字,我瞬间弹开门框边沿。 不想想那么多,死就死吧,我拉开了门,抱着被子就跑开,立马躲到沙发后面,露着一双眼睛看着门口。 门外的他,一只脚迈进来的时候,黄土渣子散落一地,一股难闻的味道瞬间充斥我的鼻腔,有些泛呕。 当他全部走进来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他浑身上下都溅满了泥巴,头发里也是,雪白的衬衫都成了土黄色,那条黑色的领带却格外夺目。 而他的手,每一根指央都拳得好像弯不过来了,皮肤皱巴巴的,有点儿像树皮。 走了几步也不灵活,我蹲在沙发上一边,看着他有些怪异的走路姿势,简直真的就像是墓地里爬出来的样子。 我不敢吱声,他的身子全部走进来的时候,反手便关了门,我的一颗心也被门声给惊了。 他站在原地,终于侧眸,朝我的方向看,他的一双眼睛,清冷透彻,没有温度,毫无人气。 我只觉得身体里的一丝氧气被他给抽走,身子不由得开始蜷缩,想躲在一个他看不见我的地方。 他看了我很久,目光似探究,又似沉思着什么。 空气一时凝滞,我心里忐忑不安,还是我先按捺不住开了口,“你,你是方岂?” 他听到声音,点头。 我小声,“我跟你无冤无仇……” 我注意到他的嘴唇极薄,那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住嘴角,似翘不翘,流露出一种说不出是傲慢还是无情的神情。 “你今晚见到我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说道。 话罢,他径直走向卫生间那里。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问。 他看起来是有些怪异,可他看起来不像鬼。 他身子微顿,过了几秒,他没回答,还是径直走进卫生间。 ………………………… 当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腿脚比之前正常许多,衣服上还是沾满泥垢,不过脸看起来干净了。 我慢慢站起身,终于放下那厚重的被子。 目光相对,可各自的眼里无疑都是透着陌生的光。 他直言不讳的说,“我已经死了。” 我沉默,他走近一步坐在一边沙发上,疲惫的靠着沙发背,沉沉的闭上了双眸。 这个漆黑的夜,很静,静的使我只能听到自己一个人的心跳声,空气中慢慢夹杂着一股臭的粘稠的味道。 我手指蜷缩,站在沙发与茶几的中间,良久没有动。 **************** 这一夜,他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过,我站累了,就坐在一边,轻手轻脚的拉上拉起被子盖在身上。 我总是不由的想偷窥,没有丝毫的睡意,心里好奇万分,最后直接看着他,偏头看着他很久。 “我叫方岂,死的时候是27岁、时间是凌晨两点,我找你,是因为只有你能帮我回来,利用你过阴的身份,我有两次机会重新回到棺材的身体里,可我不再是以前的我,所以,以后我依然需要你的帮助。” 清清冷冷的声音,我愣了愣,见他终于睁开双眸看向我,“只要帮我,我绝不会亏待你。” 蛊惑人心的话不一定是善诱的,我还没有搞懂他话中的深意,他又添了一句,“我在等你的回答。” 第十八章 阴阳相通 这一晚,我给出的答案是:我想你或许是有夙愿没有完成,你放心,我妈妈和你母亲关系很好的,你要有事,只要能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的,你放心… 方岂的眉眼隐隐透露着波动,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可看我的目光又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意思在里面。 他这样,我有些无措,突然起身,然后端来一杯水给他,我双手端着递到他面前,声音还是微颤,“喝点水……” 他沉吟,接过杯子后又放下,声音很淡,“我不喝。” “那,我该怎么帮你?” 我忧心问道。 “什么?” 方岂突然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怎么了?” “没事。”方岂语气颇淡。 “我……” “把你手给我吧。” 他伸出手掌,等待我的手放上去。 我犹豫着、踌躇着,还是放了上去。 他突然用力捏住我的一根手指,可他眉头紧皱,表情烦躁,但是快速的…用他的牙齿咬破了我的食指间捏的红到发紫的皮肤。 我惊呼,看着他用力吮吸了几下,放开我的手指时,我破了的手指已经出不了血了。 “我们今晚算签了阴间婚书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帮我,我不会亏待你,明天中午十二点你来找我,地址我到时候会发到你手机,希望你准时。” 他表情平平,说完起身,身子还有些微晃,但很快就离开了我家。 可阴间婚书?是啥? 我早晨五点就给吴睁打了电话,只想问清什么是阴间婚书? 他给我的回答是:和鬼结了婚…… 当时我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一时难以辨别东西南北,顷刻间跌坐在地。 电话那端是吴睁的叫喊声,脑子里还隐隐约约的记着吴睁说的话,他还说:和鬼结了婚的,这辈子算是完了,纯属是上辈子造孽啊。 我今年才22岁,方岂27,那也是比我大了五岁的一个鬼,我和他结婚了??? 不愿面对这个事实,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知道第二天早上九点钟。 我妈回来喊了我很多声,先冲进我卧室的,是吴睁。 他火急火燎的,进来就看着我呆坐在地上,一靠近我他就皱眉,“你中邪了?” “什么?” 我抬头木讷的看着他。 吴睁突然哑然无声,我妈这会儿也进来,“暖暖你怎么了?” 我猛然间回神,触电了似站起,“我手机呢?我手机在哪?”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病了?脸色这么黄?” 我妈走近,吴睁立马挡开,笑着,“我看贝暖是睡糊涂了,那啥,几天我们学校有研究生辅导老师来的,我先带她过去……” 我妈皱眉,吴睁二话不说,拿了我的一件外套就拉着我出去。 ———————————————— 一出门,太阳晒到我身上后,我皮肤有奇痒,我的脑袋才清醒了,开始挠着脖子。 “你看你,怎么满脸都蒙了一层黄土,昨晚我本来想找你的,可是被我爷爷给锁在屋里了,我真是被他给气死了!幸好我今天还能看见你,真怕你昨晚就出了什么意外!” 吴睁一个劲的问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没有,我半天不知该不该说我真的见到了方岂,可是我记得他昨晚不让我说出去…… “贝暖?” “啊?没,没有,我昨晚一夜都没有睡觉,就是很害怕而已……” 吴睁疑惑的看着我,“真的没有事?那你身上一股死人味,跟刨坟的似的。” 可吴睁还是死活要带我去见他爷爷,我不去,是他硬拉着我去了吴家。 吴爷爷一见到我又来了,就差气的没有打人了。 还没等吴睁开口,吴爷爷上来就一句,“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你一天到晚的纠缠,害人害己的东西!” 吴爷爷是真生气了,看着我,“你命理富贵,但是都沾邪,阳寿不长,没有享天伦之乐之福气,你现在找谁都没用,木已成舟,你该找的是他,吴睁你过来!” “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这个丫头跟着她自身的命理一步一步的走,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昨晚有东西找她通了婚,她以后就和你没关系,我看你个臭小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通婚?" 吴睁震惊的看着我,“你和谁通婚?" 这时,我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提示音,我捏在手里没敢看,甩开吴睁我就走了。 出了吴家的门,我沉住气,打开手机看了,是一组陌生电话发来的信息,但我知道是谁,内容简短的三个字:骷髅林。 第十九章 睡坟头 这一趟去骷髅林,我只身一人。 已经驶入山路的车子,开始颠簸,他给说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可我犹豫了很久,因为他说如果我今天不来,那今晚他还会去找我。 近乎冬天,透过车窗看到那悬在半空的落日,光亮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略带些朦胧,像打在碗里的鸡蛋黄,藏在干树林那密密枝条的后面。 棕黑色的枝条,暗色的圆日,充满了异世的安详。 一路上,我一直想着该怎样去面对他,虽然江阿姨和我妈关系很好,但是我和方岂…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交集,也只是听我妈提到过他的名字儿而已,其实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我心神不宁的样子被前面的司机看出了端倪,司机师傅开始叨叨:“你一个小姑娘不该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好歹该找个伴儿来……” 我闻声抽着嘴角,没有回应。 下车后,司机摇下车窗叫着我,“哎小姑娘,需不需要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 我摇头,“不用了,谢谢。” 司机一脸无语的看着我,估计心里在说我犯傻吧。 ———— 这个深山老林,冬天尤为寂静,空气稀薄,这里的温度很低,土路明显变的硬了。 我裹紧身上的衣服,带上了帽子,一步一步的走着,但总不由的走了几步之后就向后看一下。 这种连个虫子鸟都不叫的地方,我一个人跟走在荒郊野外有什么区别,想想就是很怪异的一幅画面。 一段路走的有些累,终于快到了,我推了推额头上的帽沿,嘴里还喘着哈气,我生平第一次一个人来这种鬼地方。 没有木板相接的土坑,像是阻断了外界和那栋白楼的衔接,这里一切似是另外一个世界。 我走到土坑跟前停下,坑里的干杂草还有被碾压过的痕迹,是上次吴睁摔下去的时候压着草了。 我抬头注视着这里,这儿看似沉静如水,可其实每一秒都是有变化的。 这土坑说宽不宽的,可倘若没有拉我一把的话,我是跳不过去的。 我皱眉,又看着近在眼前的白楼,想着他是不是在里面?或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正看着我? 最后还是选择蹲下,双脚慢慢滑下去,双脚踩在杂草里,我脸绷的紧紧的,生怕一个踩空,走了几部,又从另一边的土坑边沿爬上去。 可倒霉的是,土坑里的土很虚的,滑下去还行,但上去的时候,一脚踩下去,土堆都散成土疙瘩了,两条腿蹬了半天也蹬不上去,土坑刚没过我的头,一抬头,黄土渣滓都扑进我的眼睛里。 “我眼睛……” 我揉着眼睛,顿时看不清了,只听到头顶发生声音,“你在干什么?” 我一僵,可眼睛还是看不清,眼里的渣子还没有揉出来,很难受,很模糊的看着他,他正深色冷淡的看着我。 “你能不能拉我一把?我上不去……” 我只顾揉着眼睛,可他却不说话了,似是迟疑了很久,他才对我伸手,“抓紧。” 我想也不想赶紧双手抓着他的手臂,他似又不悦,“别用双手…” “……” 最后我从土坑上来的时候,白色棉服都脏兮兮的了,脸、手,甚至头发全是土,略显狼狈。 我拍着身上的土,他没有躲开,却用怪异的看着我,这是他第二次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我。 反观他,我细细地打量他的全身,上衣、裤子上没有半点污迹,没有一丝皱痕,和昨夜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我也终于看清他的模样,五官端正,眉眼间和江阿姨有些相像,如果忽视掉他身上透露出的冷漠疏离的话,长相是很出众的。 “今晚你住这吧。” 我一愣,猛抬头,“啊?住一起?不…不行的,我晚上必须要回家的,不然我妈怎么办。”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要我晚上住在这种阴森恐怖地方,搞不好我会发疯的。 方岂眼神复杂,“这只是开始,你要在这里住一周的时间,白天可以出去,但晚上必须留下,等一周后,我的身子好些了,我可以跟着你出去住…” “……”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还没等我问,他直接开口,“我现在需要大量的阳气。” “你说过帮我,就应该配合我,还是说,你想让我每晚都去找你?” 方岂的声音让人沉窒,我屏息看着他,看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此刻思绪混乱,他看出我的犹豫,语气有些软硬兼施,“我们今晚住在这栋楼里,山林野鬼是进不去的……” 第二十章 阳气缺氧 然而,所谓的需要大量的阳气,第一步,就是我和他挤在棺材里睡觉。 原来他的棺材并不是埋葬在了后山的墓里,而是在这栋楼的地下。 方岂带着我走进白楼,一楼的大厅里还是那些摆设,他说二楼什么也没有,都是空的。 一楼的一个房间内,有一个侧门,这儿就是直通地下的入口, 一打开暗门,迎面就是一股阴风,吹的人心发冷。 通道里只有一个窄道,只能够一个人行走,而且一直是朝下的走的楼梯,光线暗暗的,生怕不小心给踩空了。 方岂的走的很快,我走在后面怎么也跟不上他,他似乎都不用低头看路,一直是目视前方似的。 地下不大,也仅仅就放下一个棺材,在多站几个人都觉得拥挤,而周围的墙壁都是潮湿的,只有四个角的白蜡发着微弱的光。 巨大的棺材下压着一个像是太极八卦阵,黑白分隔,阴阳相结。 棺材的两端各压着黑和白,而在黑色的那里,撒着密麻麻的红色碎屑般的东西堆成小山的模样,白色这一块中间陷下去一个小土坑,里面住满了,这样的算是太极八卦阵么?我不打懂,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但我看见这个棺材,就觉得心里泱泱的,不是很舒服。 方岂递给我一炷香,“只鞠躬一次,香要插在水里,这回你不要再把香弄断。” “……” ———— 当岂打开棺材盖子,指明让我先进去,躺进去后不要在动了,我脸色刷白看着方岂,块走进时,他道,“把外套脱掉,放在外面。” 我还是扭捏,他神情冷漠,“你脱还是我帮你脱?” 我低下头,心有不甘,可我又不敢反抗,最后还是脱了外套,连鞋子也必须脱掉。 棺材里有一块丝绸被子,表面是白色,里子却是红色。 我背靠着棺材底,只觉得后背拔凉拔凉的,跟睡在冰块上没什么区别。 双手紧抓着被子,方岂进来的速度很快,棺材盖被合上,瞬间陷入黑暗。 我明显感到被子里进来一个冰凉异物,紧紧的贴着我,我呼吸放轻,正想着是不是就这样贴着就可以了,没想到下一步,他双手立刻抱着我的腰,头埋进我的胸前,一动不动,吓我的更是不敢动。 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这棺材里不透气么?我感觉有点难以呼吸了,大口喘息,逐渐感到身旁的他身子越来越僵硬,抱着我的姿势好像是僵住了,可他还是在细微的蹭着我。 我慢慢感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般地悸动,脑袋像给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炸裂了,总之很难受,要这样过一晚的话,我感觉我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种难受难以形容,我的全身感到一阵痛苦的战栗,渐渐无力,然后渐渐闭上了眼睛,只是模糊感觉到唇间的冰凉一片,之后我就等同于不省人事了…… ………………………… 第二天,我是在一楼的红木沙发上醒来的。 睁开第一天,觉得天旋地转,看什么都是晕的,又闭眼了好一会儿,才觉的好些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 方岂适时出现在我眼前,和昨天相比,他看我的目光又多了一分失神,但很快恢复冷漠。 我撑着身子坐起,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已经穿戴整齐,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我有些不自在,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给我穿过衣服。 “现在几点了?” 一楼没有窗户,只有白织灯,根本看不出外面的时间。 “十点。” 我惊呼,“早上十点?” 他点头。 我拍着自己大腿,“完了,我妈一定急疯了,今天我还有一场考试的……” “我得走了。” 我起身就打算走,方岂退开一步,没有阻拦我的意思,只提醒着,“别忘了回来,走吧。” “……” 我回头望着他,昨晚的事我还是记着一些的,躺进哪个棺材是真不好受,要不是我说过帮他,我真是不想在来了。 但我还是乖乖的点了头,或许在我此时的脑子里还是认为,或许我完全的帮助了他,有天这‘阴间婚书’可以撤回,但事情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 在回去的上,我脑子里竟然慢慢的回想起昨晚,昨晚是我做梦了?隐约想起他的耳朵一直紧贴着我的,而他的耳朵白里透红,耳轮分明,外圈和里圈很匀称,像是一件刻刀雕出的艺术品,我好像还摸了… 第二十一章 性情怪异(一) 从骷髅林离开,我一路狂奔学校,刚到校门口就撞见脸色难看的吴睁。 以为他要跟我说话,却没成想只看了我一眼,掉头走了…… 我皱眉,好像我惹着他了似的。 一场考试就这被我生生错过,到达教室门口,都是往外走的人,心情顿时郁郁寡欢,考砸了也比错过强啊,这回去我怎么交代啊?! “贝暖,你怎么才来?” 迎面碰见林钟琳,她一脸疑惑,我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然后点着头叹息,“哎…” “你是不打算考研了?” 她问,我哑然没了声,靠在墙壁望着天,想着该怎么办,可头渐渐疼起来,有些烦,林钟琳却不走,一直站在我身旁,幸好这是白天,不然她这副盯着人的样子,有些瘆人。 “回家吧。” 我撇着嘴,林钟琳一声不吭的跟在我后面,我有些无语。 还没出学校,又看见吴睁从对面气冲冲的走过来,过来就直接捏着我胳膊,“你昨晚去哪了?” “啊?”我一愣,他看见我模样似乎更生气了,加重手劲儿,“昨晚你妈给我打电话,是我替你圆过去的,你不在家里,也不在学校,电话也打不通,我几乎找了你一个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我愕然,突然不知道该咋说,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个什么。 吴睁生气的看着我,“你胆子一向小的很,你到底找谁去了!” 而这时,一向安静的林钟琳却开了口,“我觉得贝暖是有男朋友了,不好意思说吧。” 吴睁不喜的看了眼林钟琳,拉着我抄小路进去。 “我爷爷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跟…那个通婚了?!” 吴睁急着问。 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吴睁这老是缠着我也不是办法,我索性点头,“嗯,我,我告诉一个秘密,但是你不能跟任何人说,一定要答应我,就是,我见到方岂了…” 吴睁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什么?方岂?” 我拉着我,伸出手指嘘着,“你小点声!” “你别告诉我,跟你通婚的是他……” “是他,我昨晚就是去找他了。” 我如实说着,吴睁有些难以相信,“你疯了吧,你怎么能大半夜的去找他…” 吴睁看着我,情绪有些失控的模样,但隐隐克制,导致他的整个后背都是紧绷的,其实我想他是知道的,既然通婚了,接下来的事,又岂是我能控制的。 “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和他通婚,我要想办法…” 这天最终的结果是,我和吴睁闹僵了,他生气却没有办法说我,我只是不想让他在陷入危险,仅此而已。 可我依我对吴睁的了解,他不会就此罢休… ******************* 回到家,我身心俱疲的躺在床上,家里也没人,我妈最近也是忙的天天加班。 一束阳光打在我脸上,我眯着眼望着窗外的光,光晕斑驳,那像是一道异世的虚渺曙光,有些刺眼了。 心又开始烦了,合上眼不看了。 但想到晚上还要去那个地方,我突然有种想死的冲动,于是开始吭吭唧唧,翻身趴在床上。 这个方岂的出现,几乎打乱了我对人生所有的规划,再或者,我已然没有了人生… 就这样趴着,窗外的大片阳光晒满后背,暖洋洋的…只想睡觉。 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七点,冬天的七点,外界已经不见日光了。 我豁然起身,说是着急,但更多的是害怕。 夜色降临的时候,我挡不到去骷髅林的车,一说路名,所有司机都摆手,有的甚至懒得看我一眼,脾气不好直接说我有病,大晚上的去那种地方。 最后,我回了趟家,只好骑着自行车去了。 …………………………… 到了地方,一个人影没有,只有冰冷的月光伴着我,我向前后左右望了望,周围黑洞洞的。 “我,我来晚了,抱歉…” 双手还握着车把,越攥越紧,这样的地方看不见方岂我有点慌,看见了我还是慌。 静悄悄的,仿佛刚我是对着空气说话, 与此同时,一楼的门开了后,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声音,“进来吧…” 土坑中间多了一块木板,踩在上面很稳。 当我一走进,门自动闭合,当一楼的白织灯亮起时,方岂背对着我站着,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站到了我的面前。 下一秒,只听见:“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顿时让我整个人都懵了… 第二十二章 性情怪异(二) 那一耳光略重,一时间,我声音竟有些嘶哑的张不开嘴。 方岂始终背对着我,没有转身,也不说话。 可我感觉他生气,我捂着自己的左脸,步伐凌乱的后退着。 白织灯就是这个时候猛然间熄灭,漆黑中,我想离开这里,可却寻不到门在哪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我心心中更多的是对他的惶恐,惶恐后怕的他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我的第一感觉是害怕,不是埋怨。 “你想死吗?你想尝尝死后的感觉吗?” 房内是漆黑,可方岂的眼睛更黑,漆黑的眸子,仿佛堕入了地狱的恶鬼,没有人性和怜惜。 这晚,方岂有些残忍,黑暗中,我觉得有东西揪着我的头发进的棺材。 地下的烛光下,是我被拉长的阴影,我张着嘴,在微弱的烛光中看到方岂的脸阴暗暗的,我无力的倒进棺材里,闭上了眼睛,任随泪水漫流。 **********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还在一片漆黑中,应该还是在棺材里,身子微微移动,有一只冰冷的手掌正放在我的大腿处… 这噩梦般的现实,还没有结束,只记得他推开头顶的棺材盖时,他的眼神很冷,冷的似根本容不下这里有半点人的气息。 上到一楼大厅里,他回头看我时,我不由得退后一步,单手不自觉地捂上自己的脸颊。 我这会儿还感觉自己有些发胀的疼,尤其腮帮子这里,很不舒服。 方岂看着我支队说了句‘抱歉,我并非有意伤你…’ 然后他上楼了,楼梯上想起突兀的沉闷声,我喉间涌动,从小到大没人打过我,说不委屈是假的,我离开这里,独自一人骑车离开,路上车子轻颠,还是把眼里的泪给弄了出来,小声啜泣慢慢变成抽咽。 随后的几天,我感觉到他对于那晚是深感抱歉,所以看我的眼神总是有些闪躲,而我对他,除了害怕,更多了一份木然在里面。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八天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精神了许多,脸上没有一点死人的样子。 这会儿是正午时分,我蹲在土坑旁,本在用干树枝无聊的划着土地,抬头时,见他微低头从门里走出来,俨然一副改头换面的样子了。 简直不像我看到的样子了,这次他换了身衣服,不是西服白衬衫了,是身着浅色休闲装,但也身材修长,气质卓然,看的我一瞬间有些呆滞。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方岂,但是光看长相和气质,一眼就能断定出,他必定是家世好,学历高,相貌也是优中极品的类型,就是脸上总是缺乏情绪,好像什么也不为所动。 单看长相,论谁也是不会相信,是这样一位冷静如斯的男人会打人… …… 他缓慢走到我身边,扫了眼我在土地乱画,出声,“你还在生气么?” 闻声,我站起身,和他对视了一下,我竟然一时有些不敢看他,莫名的一种自卑感在心底升起,我纳闷,明明是他做错事…… 我还是垂了眸看了自己的脚尖,“反正现在已经不疼了…” 方岂轻叹,微低头,提了提我的帽子,看了我的左脸,离的有些近了,我无意对上他淡淡的眸色,有些紧张的躲开,“已经没事了,不用看了。” 方岂也不勉强,我想他这种人,抱歉的话大概只会说一次吧。 ———— 离开骷髅林前,他还说:以后每个半个月要回这里住一晚,一是我的身体是需阳气,但我的灵魂需要的阴气,外面的世界人太多了,在人多的地方待的太久,我的阴气会越来越淡,到时身子就会垮掉。 “那你在外面待久了是有些危险。” 我说着。 “过了三个月就好了,我这副身体刚从土里挖出来不久,总感觉不是我的身体,缺少阳气的时候,身子会慢慢发硬。” 方岂说话不快不慢,声音不低不高。 我脚步突然放慢,低头从脚看到他的头部,似想到了什么问题,没有多想就直接问出,“是谁把你的身体从土里挖出来的?” 方岂头也不回的走着,沉吟片刻才说,“是我母亲……” “……” 原来,真的是江阿姨,吴睁说的没错,从江阿姨建这栋白楼开始,但她或许并非不正常,而是太想念自己的儿子。 这天我和他午后离开这个鬼地方,而出去之后,才是揭开阴谋的开始…… 第二十三章 夜伴鬼声(一) 冬夜,一钩新月天如水。 临近深夜时分,方岂全部武装的模样在一动楼前停下,我就跟在他的后面。 我知道这里是南郊,方岂走在前的时候,一路都是是查看门牌号似的,而南郊多是独立院户,院墙很高,根本看不到里面,一栋栋都是连着。 很早以前我来过这里,我只记得天气渐暖的时候,这里很美,春天有蔷薇,夏天有树荫,总有花叶的枝头会从墙头伸出来,加之这里所有的房子都是仿德国建筑,所有的门旁边,都有一个小的信封箱,所以很特别,当然了,这里的房价也很昂贵。 可我看着方岂似乎并不熟悉这里似的,一直来回的在看。 这个时间点,也不可能有人会路过,况且,我跟着他一路走来,这里寂静的跟没人住似的,只留下一片清冷贵族的气息。 他身形挺拔修长,只是夜灯下没有他的身影,我又意识到了,他是个死人。 “到了。” 方岂语气淡淡的,但是声音很有磁性,也很安静。 门没有锁,他一推便开了。 ………… 这里显然是很久没人住了,黑色的小铁门开了后,院内一片狼藉,从一小截木制楼梯上去,就是房门。 进去只开了最暗的灯,没想到房内比房外更凌乱不堪,尤其是门口地板处,有一道很宽很长的血绩,直通另一个房间,茶几侧翻,陶瓷碟碗碎了一地,窗户的窗帘也被撕扯破裂,都散落在沙发上,这里很久没人住,空气中都是一股污浊的味道,灰尘更是厚厚的一层。 我站在门口,一只脚已经踩在血迹上,有些膈应,我又收回脚,安静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方岂终于卸下伪装,摘下帽子眼睛还有口罩,他盯着这里看了很久,“我就是死在这里。” “……” “进来吧。” 方岂说着开始弯腰收拾这里的杂乱,我看着这屋子阴森森的,双手定在门口,半天不敢踏入。 方岂见我不动,抬眸看我,“你害怕?” 我紧抿着嘴,“你为什么要回这里住?” “除了骷髅林,也就只有这里阴气重,早几年,这里被一位风水师说成凶地,只要在这里买房的,超不过一年,家里就会死人,而且死的都是男的,开始被人以为谣传,但时间长了后,是真的有人死了,还是接连不断的死,最后该搬的都搬走了,很多人都认定这里是凶宅,买的卖不出去,更没人敢在住进来,这一片就被荒废了很久。” “可我很早之前来过这里,还觉得这里环境很好……” 我小声说着。 “那是很久以前了,现在的这里,一年四季都不会开花长草。” “这栋房子是你买的吗?” 他摇头,“是方家的产业。” 他不是就是方家人,跟和他的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我只能帮他一起收拾,一晚上的时间,我都没合眼,一直都在打扫屋子,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乖乖女的性格,也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也不怎么会拒绝别人,胆子又小,,所以方岂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也没啥怨言,可这屋子实在是太脏了,他只收拾了一半,而且只是把卧室收拾了一下,他就说他身子太虚了,需要休息,最后是从一楼收拾到二楼,干活干到第二天大亮,最后想想我挺傻的,哎… 擦地板的时候,总觉得窗户外有东西晃来晃去的,可抬头一看,是被扯碎的窗帘布条被风吹的晃动,暗淡的光线似乎被撕裂成随风摇曳的铁条。 我皱眉,总觉得一低头,总有什么东西躲在角落里,早已将我偷窥殆尽… 心里有点虚了,地板不擦了,猛然站起身,却有片刻眩晕,窗外光线晃的刺眼。 —————— 卧室里,方岂睡的安详,我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睁开眼,但我注意到他手中紧紧握着一张照片,被他握的太严实,我看不到是谁,我也不敢掰开他的手去看。 片刻后,他醒了,单手便收起了手中的照片,抬眸看着我,又看了眼收拾干净的屋子,低声说着,“你睡会吧。” 我立刻摇头,“不了,我今天还有课的,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学校了。” 方岂没说什么,只是点头,“我现在不能露面,但请你今天出去去趟我方家,亲自告诉我的母亲,我已不在骷髅林。” * 从楼里出来,我回头望了好几眼复古又奢华的房子,眼皮干涩的很,心里腹诽:我在困死,哪敢在这里睡觉啊…… 第二十四章 夜伴鬼声(二) 若说命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旋转齿轮,那我在阴阳调和之间到底处于哪一个位置? 我想我的身体或许早已被齿轮压碎,所以才会跟一个鬼有了一段不可逆转的命运。 ———— 这天,我是在一座寺庙里找到的江阿姨。 她看见我笑了,朝我摆手,示意我也拜拜佛,可是我的香只要插进去就会断掉,江阿姨脸色暗淡,我心里难免不舒畅,江阿姨安慰我,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看着佛像,我却看出一副狰狞的面孔,看的久了,我竟然有些透不气,呼吸加促,我二话不说,赶忙跑出去,不敢待在这样的地方。 我半蹲在寺庙外的树下,缓解心里的恐惧和莫名的难受。 “暖暖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就是有些闷,一会就好了。” 江阿姨站着没有动,许久之后才出声,“暖暖信牛鬼蛇神吗?” 我一顿,抬头看着江阿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是信的,我每年都会拜佛烧香,保佑我的儿子,可是他还是出事了,可我烧了这么多年的香,我知道人死后还没有投胎的灵魂,佛教叫中阴身,经过七七后会轮回投胎,但他如果真的投胎也就罢了,他断气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有罪,他会下地狱,无论怎么超度都没用,这样下去,他投胎不了,就会变成一个守尸鬼,一直执着于他的身体不肯离去,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修了那栋楼……” 江阿姨说话带着哽咽,语气难过,“暖暖,我知道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我想你已经见到他了,我知道了。” 江阿姨江我扶起来,“暖暖,这个平安符拿着,你不要害怕他,也不要刻意躲着他,他只是死于非命,你了解他之后,就会明白他没有那么可怕。” 我握着平安符,可事后想想,这会的自己就是头脑简单又傻傻的,以为江阿姨都是为我好,但是方岂始终是他的儿子,她为我好,其实就是希望方岂好。 —————— 一到学校,我就办理了住宿手续,以后晚上怕是回不了家了,就这个事,我妈还说了一顿,说我竟然擅作主张的住校,怕我不好好学习跟着别人瞎混浪费时间,但已经办好了,我妈她也没有说什么,总之她每隔个几天会去看我一次。 只要一闲下来,我就想起方岂,心情就郁闷的很,要是像吴睁说的那样,跟鬼通婚这辈子就等于完了,那我考什么研啊!说不定哪天就挂了…… 我一头扎进被子里,郁闷至极。 最近的几天里,我一直处于一个颓废的状态,白天在学校发呆,晚上又要一夜面对一个鬼,很多人见我都说我最近瘦的离谱,整个人看起来寡淡了不少,我自己照镜子也发现了,我一直是不胖不瘦的,是圆脸,可最近脸上莫名呈现处一副寡淡的样子,真不像我。 而我最近和林种琳走的比较近,她也住校了,说住在家里,他爸妈总是天天吵架,根本没法学习,所以也就搬的学校住了。 就这样,我几乎天天中午和她一起吃饭,关系自然比之前好了些。 慢慢的,林钟琳发现了我最大的秘密。 ………………… 某天,林钟琳一早就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视而不见,专心看书。 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林钟琳坐到我身边低头看我,“贝暖,你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我一听,一口气噎在喉咙上,猛转头看她,“什么?” 林钟琳一脸凝重,“我都知道了,你别瞒我了。” 我皱眉,“你知道啥了?” “可是,你怎么会和别人住在那种地方,地方好是好,可是那里是鬼楼,贝暖你不害怕吗?” 林钟琳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我还纳闷她是怎么会知道的,她紧接着就说,“我那晚一直跟着你,我还看见…有个男人给你开了门,直到你进去……” 林钟琳偏头怪异的看我,我更不敢相信的是,她一个女孩子,居然胆子那么大,半夜三更的一直偷摸跟着我到南郊?!! 我咽了咽喉咙,反问,“你怎么知道那是鬼楼?” “南郊鬼楼在市里都传遍了,谁会不知道?不会有人住在那里的……” 林钟琳一副问到底的模样,我无语的看着她,她没有认出开门的那个人是方岂吧? 实在没法,我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我是交男友了,怕被我妈发现而已……” 林钟琳终于不问了,可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第二十五章 夜伴鬼声(三) 秘密一旦有人第二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 —— 自从林钟琳知道我晚上住在南郊的事后,我走哪都时不时的往后看,而她最近出乎意料的老跟我在一起,我知道她本来就是个怪怪的女生,可是为什么她偏偏对别人的隐私这么感兴趣?! 好不容易找着机会我一个人在厕所,拨通一个电话,备注方岂。 我从来不给他打电话,只是发信息。 电话拨通了的两遍都没人接,直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接了,声音嘶哑,像是刚睡醒,“怎么了?” “我班里的一个女同学知道我晚上住在南郊怎么办?” “我知道了,你晚上回来在说。” “可是……” 还没等我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我看着手机屏幕灯暗了下去,嘟囔:那我今晚在被跟踪了怎么办? 没成想刚出厕所,就看见林钟琳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吓我一跳,我姐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了半天,又看着我的手机,终于眨巴了眼睛,“我无聊,瞎走走。” 怪不得之前吴睁说他不喜欢林钟琳,这么怪异的人,这要半夜突然出现在面前,真能把人吓着。 —— 晚上八点,我坐上回南郊的公交,到了站牌处下车,还四处张望着,虽然每次从这里下车后,车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但是今天我的心里不踏实,看着四处没人我才往房子的方向走去。 这里每到夜色降临时,夜空总觉得很高很远,这里栋栋连接的房子,远看像是被冻得凝滞了般,我每次都要一个人走这一段路,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抬头只能看见望不到尽头的路,两旁是暗黄色的灯,安静久了,会恍然觉得自己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的地方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明明也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就是鬼。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我猛的回头,是路灯铁杆上的纸条,被夜风吹的,在后面,是我走了一大截的路,空空的,没有一个人,我突然有些纳闷,这里路面很宽旷的,要是真有人跟着我的话,我不可能听不到的,况且这里没有什么遮挡物,那林钟林是怎么跟着我一直到楼附近的? 当地面又起了一层寒风时,我心里打了一个哆嗦,我最害怕这种感觉了,掉头就往楼的方向跑。 每次我跑到门口前,方岂都能准时的开门,我每次来这里都是浑身发冷,进了屋子过很久才能好点。 ………………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暖水杯捂着,心里始终觉得发寒。 而方岂,他显然是刚洗过澡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色睡衣,越发衬的身材修长,我不由的低下头,这种相处方式特别。 此时的他正在站在窗边吸烟,手指轻轻拨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沉寂,缓慢回头说着,“今晚没人跟着你……” 我抬头,看着他的模样,也不知是烟雾缭绕,还是他身上散发的独特湿气,我有片刻失神,木讷的‘啊?’了一声,但立马注意到自己的走神,立刻正襟危坐,小鸡般点头,“嗯,是。” 客厅此刻尤其的静。 方岂不说话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我和他本就没什么共同话题,只有在他需要我做事情的时候,他才会主动开口。 “我知道是谁跟着你,那晚我看见她了,她是个阴气重的人,所以她喜欢和沾阴气的东西靠近,你以后离她远点。” 方岂靠在沙发上,嘴中吐出一丝烟雾,“你每晚都住这里,她应该早盯上你了。” 我一愣,“她不是人?” “她是人,只是阴气过重,阴气过重的人,一般一年四季手脚冰凉,更喜欢于晚上出没,不喜烈日,行为举止和常人有些不同,像昨天跟着你的那个,应该是天生阴气过重。” 我蹙眉,“我一直就觉得她怪怪的,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可是…她知道我住在这里,而且……” 我看了眼方岂,不自然的撇开视线,“她说我和你…不,就是说我和一个男人还住在一起,我没办法,也只能说咱两是男女朋友关系……” 最后这一句话,我的声音近乎蚊丝吟语,低着头也没敢看他。 我偷摸抬眸时,见方岂夹着烟的指尖,情绪淡淡的,“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以后也是分不开的……” 晦暗灯光下,我握着的水杯内热气蒸腾,我注意到了,方岂看似温和的语气中,实则夹杂着隐隐落寞。 第二十六章 夜伴鬼声(四) 晚12点半刚过,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身后一厘米处是方岂,但几乎是挨着的。 每晚,我都是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入眠,而每晚我都是背对着他的,他也不动。 我望着上窗,那里正好可以看到夜空的月亮。 可突然,像是有一只蝙蝠飞近明月,似用它黑色的翅膀扫了一下月亮。 月亮被阴影吞蚀着,它变得忽暗忽明起来,像是一盏电灯由于压不稳而明暗不定,圆圆的月亮在一点一点地变小。 有点像月食,我不由的瞪大眼睛看着,等看着吞蚀的部分却又露出了原来的轮廓,并慢慢呈现出古铜色来。 与此同时,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似土里又霉又潮的味,还夹杂的淡淡的木头腐朽的屑味。 我慢慢用被子遮掩住鼻子,试图挡住这股怪味,在抬头看上窗外的月亮时,竟然不见了。 卧室的光线明显暗了,我正觉得奇怪时,突然听到像有个女人的声音沿着楼梯漂浮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似的。 声音凄凄惨惨的,我身子反射性的立马蜷缩,瞬间紧靠着方岂。 从没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在黑夜里听到这样的声音太可怕了,我身子是有些瑟瑟发抖的。 此刻,方岂突然从身后抱住我,有些紧,“别怕,是孤魂野鬼,你以后来这里尽量在天黑之前。” 我蜷在被窝里,只听着却不敢吱声,后背紧贴着他,心里才能知道一丝依靠,不然我怎么度过今夜。 我都来住了这么天了,这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害怕的要死,这晚我是蒙着被子,双手紧抱着方岂的手臂睡的,睡着不知道是几点了,可第二天醒来,却是快十点了。 整个身子都是虚乏的,总之就是一个累字。 在此之前,我和方岂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从未逾越,可是昨晚似乎跨过了一道隐晦的防线,一旦这样,关系就会慢慢的发生变化,以至于我今早看方岂,心里多了一分暧昧。 我故意咳嗽一声,问方岂,“这里有很多的孤魂野鬼?” 他点头,“嗯,你只是看不到。” “那我怎么能看见你?” 方岂眉头轻蹙,“因为我们通婚了…” “……” 是啊,我和他关系非常,而就在今天临走前,方起突然说对我说,“把你有男朋友的消息散出去……” 我有些吃惊,他说他迟早是要出去的,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 —————— 这天下午,我进教室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虽从头晒到背,可我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当看到林钟琳也从教室里走进来时,我才彻底打了个冷颤,这次我分外留意她,只是她倒和平常一样,找了位置坐下,安静的听课。 碍于我身子实在不舒服,最后也懒的盯着她看了。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时间是三点。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林钟琳这次却是看了我一眼后离开了,按照平时的她,肯定是会过来找我,今儿个她又不知道怎么了。 而这天,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吴睁,我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从此再也不会理我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看见他。 他靠在粗壮的树干旁,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模样,看见我后还是走了过来。 “看你最近一脸死人样,过的很舒服么?” 吴睁上来就没好气的说话,我撇撇嘴,“你怎么来了?” “看你死没死!” “……” 我翻了个白眼,“你诅咒我啊你。” “哼,我爷爷都跟我说了,你每晚都和那个方岂在一块是不是?” 吴睁说到‘方岂’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的重。 我点头,“嗯。” 吴睁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似是平复他自己要骂人的冲动,然后说,“我求我爷爷帮你,但是他说人一旦和鬼通了婚,就没有办法,可贝暖你知道么,他是利用你才能回来的,你们一开始根本就没有通婚,是他先让你着了煞气,等你身子虚弱到不行的时候,他就可以拉你下阴间,因为你还是活人,就算在阴间结婚了,可是你不会立刻就死,就像我爷爷说的,一个活人就算是灵魂走了,但是依旧活着,只是活的如同行尸走肉,魂儿早都被勾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这样的人时间长的可以活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 我听着如同惊耳之闻,“什么意思?" “你笨呐!就比如你跟我说你会过阴什么的,其实不是的,你根本不会过阴,你也不是什么过阴人,你只是方岂从阴间回到阳间的一个工具,这样说你懂了么?” 第二十七章 你喜欢谁… 吴睁的一席话是在警告我,他让我千万不要犯了糊涂! 我不太明白的看着吴睁,“犯什么糊涂?” 吴睁有些不自然的咳嗽几声,“就是你是你,他是他!他是鬼,你是人,我让你分清楚你们各自的身份而已。” 我垂眸点头,“我知道的,就是说实话,他看起来真不像鬼,简直跟个人没什么区别,有时候我真的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活人,你说死人还会和我说话,还能像个活人一样行动自如?” “都说他是和你通婚了他才能重返阳间,不然他的身子就是一副死尸……” 吴睁说着,眼睛瞄着我的神色,“你见着他了,他…怎么样?” 我微撇嘴,“他话很少,老是一个人坐着也不知道在想啥,长的倒是挺好的,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模样…” 吴睁冷哼,“都成鬼样子,你还能看出来好看、有钱?!” 我蹙眉,吴睁今天说话怪怪的,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方岂确实长的很出色啊,再说方家本来就很有钱,我哪里说错了… “如果他在让你做什么事的时候,你记得提前告诉我。” 吴睁见我一直看着时间,眉头不悦,“你现在每晚都去找他?” “嗯。” 吴睁不说话了,就是一直看着我,看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会已经四点多了,我还趁天黑前到那里吧。 “我先走了,以后再说!” 我轻微撞开吴睁,他突然喊了声我的名字,“贝暖!” 我回头冲他拜拜手,他一直就是在劝我,可我现在又能怎么样? ———— 而这天回去,我见到了江阿姨。 给我开门的事方岂,江阿姨就坐在沙发上,对我笑着,只是脸色显得苍白。 方岂的脸一向是白白的,这会儿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客厅内的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我抱着书不知该站着还是坐着,江阿姨缓慢站起身,“我就来看看,暖暖,岂儿就拜托你了。” 说完江阿姨走了,开门走的时候,方岂一句话没有说,是我把江阿姨送到门口,她回头有些累的模样,“暖暖你替我跟他在说说,就这样‘生活’就好了,不要在其他的事了。” “啊?” 我完全听不懂江阿姨说什么意思,可她说完就走了,就撂下这么一句冠冕堂皇的话。 * 客厅内,方岂镇定如斯的坐在沙发中央,看着我,“你今天回来的挺早,下午课少?” 方岂很少以这样闲聊的语气跟我说话,让我有些诧异,随即点头,“嗯。” 他这会儿看着心情还行,趁着这个机会,我鼓足勇气问他,“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找出我害我的人,这是我的夙愿。” 方岂的外表是从容淡定的,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色加深,有些阴翳。 我紧抿着嘴,似乎慢慢想明白江阿姨那会对我的说话,难道说江阿姨知道是谁害的方岂?可如今方岂死了,但又能像活人一样存在着,所以她不想让方岂在冒险找凶手?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正的入迷,方岂突然问,“你认识吴家的人?” 我一愣,“嗯……” “吴家中有个叫吴睁,他似乎…喜欢你。” 方岂这句是肯定句,眼神肯定的看着我。 我皱眉,“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一起玩到大的,关系一直很好的,不过是好朋友而已……” 喜不喜欢我没有太在意过,只是关系好,自然就关心的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该知道,吴家有个会驱鬼的,况且吴家里还有人喜欢你,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什么?” “从此远离吴家,驱鬼人身上总带着一股我不喜欢的味道,你今天回来,身上就带着那股味,他找你了?” 方岂展眉又蹙眉,等我回答。 “嗯。” 方岂见我低头,身子微倾向前,双手交叉相握,带着试探的口吻问:“你喜欢他吗?” “啊?没,没有啊,我和他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一时间激动,我连着多说了几句,方岂挑眉,“既然不喜欢就能省很多事了。” “……” 可我不知道的是,方岂看似没有恶意的问话,其实都是为以后做起事情来更加方便,倘如我今天说了我也喜欢吴睁的话,那么以方岂的性子,他会先想办法怎样除掉吴睁… 我还是不够了解方岂的为人,只以为他只是天生性格冷淡,可是却忽略了,如果他真的是个善人,又怎么会下到地狱道里,那里可是极恶之人该去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死人复活 在我和方岂平静相处的一个月后,方家内部出现动荡,因为很多人都说见到了死去的方岂,方家的每个人都可是参加了方岂的葬礼的,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会冲重新复活? 方家上下乱了套,最为淡定的莫过于江阿姨了,她在众多方家人慌乱的神色中,显的尤为镇定,可其实是满脸的麻木。 一个死人又给活了?这无疑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虽然方家上下已经传遍了,但是不敢对外界透露半点风声。 只有我知道,这都是方岂做的,他说了,他不可能一直这样‘隐姓埋名’的下去,总要是想办法回去的。 只是一个死人活着出现在众人面前,必然是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方岂显示是无所谓了,他现在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出害他的人,他人已经是死人了,一个死人还在乎什么世人的说道。 只是我,成了那个只有在晚上陪伴方岂的人,白天,我慢慢的觉得,他不需要我了,而一到晚上,他会要求我必须出现在他的面前。 **** 在方家,方岂曾是天之骄子,如今却落下不知是人是鬼的口实。 我记得某天晚上,方岂说方家上下怕他是鬼,特意找了法师来看,可是江阿姨早已准备好,那位之前给骷髅林定墓穴的鬼师,是不会容许方岂出半点差错的,毕竟…那个鬼师收了那么多的钱。 一般鬼师收了钱不给办事的,就会遭到报复。 不过那晚的方岂回来后,明显不对劲,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僵硬不说,而且脸部有点不太平整,细看里面还有折纹,尤其是脖子下,还有皱纹、螺旋纹,一开口,脸上的皮肤似乎马上牢牢地凝结了起来,变得毫无光彩。 而当晚,我就梦到了方岂,确切的说,应该不是梦到了,而是看到了方岂死的时候的面貌,他的样子,脸皮都是凝固起来的波纹状,而他的身体好像变成满是蛆虫似的一片一片的熔岩一般,我看着他一步步向我靠近,让我帮他,我却躲的远远的,生怕他会抓住我。 而这晚,他到了后半夜是脱光了睡的,他的个子本来就很高,可他这样身体裸露的部分紧贴着我的后背,我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 想起,我想挣脱他来着,可是他突然把我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脖子和脸不由的靠后。 看着他神情阴郁,还带有愤怒,一副狠巴巴的样子,像狼一样半眯着眼睛,时不时错动下巴骨,似乎恨不得啮碎什么东西才好。 于是我就不敢再乱动了,任由他抱着吧,可脸一贴近他冰凉的皮肤时,突然就想到他有打过我的脸,心里立马对他产生抗拒…… ************** 就这样,我再次见到吴睁的时候,他很生气,但眼里满是心疼,素来活泼鲜艳的我,此时映在吴睁的眼里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了。 我的嫩颊上失去了旧日的桃红色,我的精神没以前好了,就连我的眼光也没有从前那样明亮而是迟疑不定颇带些阴凄凄的味儿。 其实我每天照镜子的时候,我都知道自己在慢慢的发生变化,毕竟和一个鬼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和正常一样。 吴睁他想帮我,可他又帮不了我,而我最近又不太敢靠近他。 ********** 今天我妈来学校看我了,她见到我后执意要带我去医院检查身体,说我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简直瘦的一大圈不说,整个人都看起来病怏怏的,一路上都嘟囔让我回家住的事,我不吱声,只说了句马上就要考试了,我妈也就不说话了。 而从医院出来后,我妈突然对我说,“以后记得好好吃饭,最近也不见你江阿姨了,一个好好的人死了,怎么又活了,哎……” 我和方岂的事,很少人知道,我也不敢对我妈说。 * 晚上,出奇的看到方岂来接我,他坐在车里,又是晚上,没人注意到他。 我赶忙上了车,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来接我的?” 他点头,一路车子开的很快,坐的我心惊胆战,他是怎么了?怎么开车这么猛的? 到了地方他才慢了下来,可是就在我下车时,在黑铁门那里竟然看到了林钟琳! 她眼睛直勾勾的看完我后,缓慢转移视线,移到即将下车的方岂身上。 方岂倒是自然,下车、关车门,然后走我的身后,摘下墨镜向站在门口的人…… 第二十九章 分不开的身体 深冬气候,时节寒冷,一到晚上,四面八方吹来的全是冷风,风灌进了我的脖子里,我不由的缩了缩。 而比寒风更冷的,是方岂的眼神。 他此刻就站在我的身后,摘下墨镜看见了林钟琳,脸色不是很好。 这样的撞面,在这个时候是致命的,幸好…方岂‘活了’的消息,起码已经在方家上下传开。 还没等我开口,我注意到林钟琳的表情变化,她开始看见我时反应平淡,可侧眸看见方岂时,她的目光一瞬间发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看方岂的眼神似是入了迷,良久之后,林钟琳轻轻开口,“你是…是方岂吗?” 方岂没回答,但好看的眉眼忍不住皱起了眉,林钟琳就一直盯着方岂,等着方岂说话的模样。 “我听说过你,但是你不是已经……” 林钟琳说到最后停住了,侧脸出现一抹淡淡的红,头也不由得垂的低了些。 片刻后,林钟琳抬头看着我,“我没事想来找你玩的,那我先走了……” 林钟琳从我身边走过时,还偷偷看了眼方岂。 “进去。” 方岂始终是表情无波。 ********* 天气寒冷,可房内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早晨起床时,还能看到嘴中的哈气。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 “不用理她。” 方岂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单手插兜,黑眸沉静,每次看到他这样,我都觉得他有心事,只是从来不对我说。 我和他的相处,总的来说,还算‘相敬如宾’,就算天天面对面,可还是觉得陌生,这种陌生很难形容,并非阴阳相隔,而是心与心之间的隔阂,‘通婚’一词,像只是把他的身体和我捆绑在了一起,仅此而已。 直到有一次,我听到方岂和江阿姨的对话, 那天是周末,我在房间休息,江阿姨是在下午一点钟来的,那天我并没有睡着,客厅外一直很安静,所以他们的说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江阿姨试探的语气,“你觉得暖暖怎么样?” “不合适。” “暖暖哪里不合适?这女孩子是舒慧的女儿,我也算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听话乖巧,虽然单亲家庭里的孩子,但人品没问题……” “方家找人什么时候看重的是人品?” 方岂这句话听起来略显漫不经心。 “方家是有背景、有权势,那又怎么样?能救得了你的命?你这次没有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的回方家,这是多危险的事?如果没有暖暖,你该怎么办?总之我看着贝暖这孩子性格温顺,我看着也很喜欢,又知根知底……” 这隔了好久,随后听到有放茶杯的声音,虽然声不大,可明显不太对劲,接着是方岂说,“我对她没兴趣。” “那你对谁有兴趣?苏暮凝么?你还嫌那个女人把你害的不够惨吗?!” 明显,江阿姨恼了,声音里满是愤懑。 就算我此刻不在外面,我也感受到,外面的气氛太过窒息,最后是一声关门,我想是江阿姨走了。 所以,我后来慢慢的明白,方岂该是有心上人的。 ************ 早晨卧室时,看到方岂脸色苍白的抽着烟,烟蒂夹在唇间,手中翻阅着文件,见我出来,单手取下烟,烟雾在空气中飘渺,一时错乱了方岂的容颜。 他朝我说,“等下,我送你。” 我一怔,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坐车,直接就到了。” 方岂神色冷淡,利索套上衣服,“顺路。” 他骨子里透露出的冷漠,不仅疏离,也让人无法拒绝。 * 车内,我有些紧张,也不知道为啥,双手紧攥着安全带。 半天,我决定打破沉寂,“你今天去哪里啊?” “方家……” 然后就没话了,我不知道在该问啥了,目视前方,直到学校。 待我下车后,方岂突然叫住我,可他又说没事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渐行渐远才收回目光,心中隐隐惆怅,他刚才明明是有话说…… ****************** 这天上课我也是漫不经心,脑子里老是想到方岂,想他白天到底是在忙什么?还是一直找害他的人?可我明明看见他早上看的是文件啊?他一个鬼打算不会打算上班工作吧? 总之就是这样一大堆的问题充斥在我的脑子里。 下课我一个人走在羊肠小道间,林钟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面前,还是那副样子。 “贝暖,你的男朋友是他?” 林钟琳开口便是这句,语气略低沉。 第三十章 恶鬼由来(一) 羊肠小道的路,幽长安静,这个天气,这个时间,这里几乎没人。 林钟琳应该是早都发现我秘密的人,可她也是真的见到方岂。 面对她的问题,我只能点头,“嗯。” 我以为她只是好奇,而且以她的性情,不会多问与她无关的事,可她紧接着又是一问,“真的?” “嗯,怎么?” 林钟琳慢慢垂眸,发了片刻的呆,“没事,我就是问问,可是那个人之前明明死了的……” 我一时愕然,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想了半天才说道,“他并没有死。” 林钟琳不说话,看了我一眼后走了,可我明显感觉她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方岂说她属阴,我看见她就觉得发毛,尤其是某个下雨天,我看见了她,她那天似乎打着印花尼龙折伞,素花衣裙,肉色的尼龙丝袜,那天也是我回去的路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她离我有些远,远看的时候,她有些款款婷婷的怪异步履,在那雨色迷蒙的街道人流中,远看就是一抹红。 我在看此刻她,和那天完全是两个人,打扮更是大相径庭。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奇怪?不过她对方岂的事,似乎很好奇…… *********** 晚七点,我站在学校门口偏僻的地方等着方岂,他说来接我。 我看着表已经过了七点了,可是没有一辆车是停下来的。 我深深吐气,觉得最近也是怪,一到晚上,我看任何东西的时候,眼睛都像蒙上一层雾似的,眨一眨眼或者揉一下再看,视线又很清晰了,这会儿也是,左等右等等不到方岂,我的眼睛又开始泛迷蒙了。 路边的街灯,随着迷蒙的视线放大缩小,很不舒服,就连吴睁走到我的面前我都没看着。 “你一直眨巴眼睛干什么?不认识我了?” 吴睁不悦的看着我,双臂环抱。 又是几日不见吴睁,此刻看见他,视线猛然清晰了,他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而这一刻,我看他的脸,突然觉得陌生,慢慢才感觉到熟悉。 怎么回事… 我蹙眉想着,吴睁用力拍了我的肩膀,“贝暖!你不会真不认识我了吧?!” “啊?我认识啊,你…你不是吴睁么?” 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吴睁脸色泛黑,看着我,左瞧瞧右瞧瞧的模样,突然伸手掐了我的人中一下,我猛然感觉剧痛,伸手打掉吴睁,“你干嘛呀!干嘛掐我!” 我捂着嘴周围,怒瞪着他。 半响,吴睁才开口,但声音低低的,“你别和他住在一起了吧……” 我皱眉看着他,同时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我立马回头,是他来了。 我透过车窗,玻璃光暗淡,隐约能看到坐在里面的方岂,但看不全。 这时,吴睁突然凑近我耳边,“你能看到里边坐着人么?” 我皱眉缓慢点头,吴睁撇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打算上车,可吴睁突然拉住我的胳膊,我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我想挣脱,可吴睁攥的越紧,车依旧停在原地,只是坐在里面的人,纹丝不动。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唯一可以看到的,是方岂的下巴,还是那么白,与这黑夜形成鲜明反差。 三分钟过去了,我不知道吴睁今晚是怎么了,像是怄气又像是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 “你干什么啊!” 我小声说话,吴睁轻撇我一眼,“你那么着急上车做什么?” “……” 终于在过了大约五分钟后,车门才被打开,方岂从车上下来,除了开门发出的声音外,他走路依旧是不声不响,脸上还是那副看见什么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你们在交往?” 方岂开口居然这样问,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有些哑然,只是摇头,吴睁抬起下巴看着方岂,像是宣誓主权的模样。 “你们可以交往,但不是现在,吴家是有点捉鬼的本事,但还不足以能把阴间婚书给毁了吧…” 吴爷爷算是老字辈的驱鬼师了,吴睁是会点儿,可还不成气候,但肯定是知道这鬼婚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的。 “贝暖她什么都不懂,你要是真的需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来找我。" 吴睁说着,方岂听了,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一晃即逝,“在说。” ********** 车上,我看着吴睁远走的背影,有点孤单。 回头时,却是方岂冰凉的神色,他看着我,像看着敌人,语气也变的生硬起来,“是他找的你?” 车里就我们两个,我还是紧张了,乖乖点头,“嗯。” “你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在一起了?” 这个男人,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话,可是语气里散发出的寒冷,只有我知道。 在方岂没有温度的注视下,我不由的轻轻的畏缩了身子,有些无措,最后只低声说道,“你误会了……” 第三十一章 恶鬼由来(二) 方岂是死是活这件事,事情都过去了一个月了,可方家还是没有做论断,原因很简单,就是方岂是死在所有方家人的眼皮子底下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活的方岂,据说当方岂在方家露了一次面之后,方家居然怀疑过会不会江阿姨想吞方家的财产,所有才搞了这么一出,但最后方岂再一次去了方家,这次是带着我一起去的。 方家比我想的要大的多,加上前院后院,还有乱七八糟的各个院子,总之是太大了。 我和方岂到方家时,坐在最中间的是方家年纪最大的人,也是方岂的爷爷,据说他之前最看重方岂的,这会虽然看方岂的眼神充满的质疑,可还是时不时的让人准备好吃好喝的,看来还是喜爱自己的孙子的。 我始终坐在方岂的旁边,而方岂的对面,坐着一个僧人,光头,他始终坐着,身板儿直直的,可面容光滑,不论远看还是近看,脸上一点痕纹都没有,简直可以和刚出生的婴儿皮肤比拟。 要不是方岂跟我说那人已经六十了,我还以为十八的小伙子! 说是方老爷子信佛,总是和一些佛家弟子打交道,不过这会儿这个僧人坐在这里,谁都明白,分明就是让来看方岂到底是人是鬼的。 江阿姨坐在一边,面色疲惫,感觉她在方家过的很辛苦的样子,这会方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来的差不都了,一大桌人,没有一个人吭声。 我注意到方老爷子最后看了眼僧人,可僧人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会抿一口面前的茶水,视线从未落在方岂身上。 今天这唱的又是哪一出,之前方家可是大张旗鼓的直接驱鬼弄神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变了… 过了几分钟,僧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也是细细的,乍一听不像个男人的声音。 他说,“这百年宅院阴盛阳衰,总是会招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这院里的人嘛……” 僧人说着话突然停顿,视线轻扫方岂,发出细软笑声,“呵呵…自然都是活人,就是还要注意,不要被邪气侵身……” 听他说话,我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里腹诽:怎么感觉像太监… “大师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安心吃饭吧……” 说话的是我一直没注意的人,她就坐在我的对面,是个年过五十岁的女人,面容精巧,虽眼角有皱纹,但眼神有光,看起来就是很精明的女人。 她似乎叫于迎曼,是方老夫人的妹妹,受老夫人所托,于迎曼经过两次失败的婚姻后,带着女儿留在了方家。 一顿饭也吃的不声不响的,我感觉自己像是个透明的,似乎没人注意到我,倒是那个于迎曼看了我几次,但也没主动询问什么。 最终,方家的决定是,方岂活了事情,只能方家内部知道,不允许对外传出。 毕竟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要是真传出去,不知道会被传出什么样的说法,总之就是有损于方家名誉的事,都是禁止的。 方岂对于外界,依旧是个死人。 可是消息还是渗透到了商界,至于消息是怎么散出去的,只有鬼才能知道。 于是方岂诈死一说,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方家找了各种关系平息此事。 事后听方岂话里的意思,害他的人就是在方家里,但到底的是谁,他没说。 而我和方岂在一起的事,我妈很快便知道了。 这天我被我妈拉到家里,她很生气,指着我说着:“你怎么会和方岂在一起?” “妈……” “方岂明明都死了的啊,怎么又会活了?!暖暖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人本来就死吧…” 我妈显然不信,还特意找了江阿姨问,我不知道江阿姨事怎么跟我说的,打完电话,我妈失神的看着我,“暖暖,你也不小了,我只希望你过着普通平安的日子,你的性子我知道,不适合方家那样的地方,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蹙眉,没有说话,现在已经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我和方岂已经是生死相随的地步。 ******* 我和方岂还是住在那栋鬼楼里,就在这个月的十五号这天,方岂带我走进了方家的阴间世界。 第三十二章 恶鬼由来(三) 阴间世界,阴阳分隔,但也会慢慢趋于阴阳磨合,于是阴朝鬼道,阳气散尽,而正午和午夜十分,是阴阳磨合与圆融的时候。 不只是鬼节那天会鬼门大开,阴气重的地方,一旦过了午夜,到处都是鬼。 方家大宅,白天时候是冷清的,即使人不少,但到了晚上,却是另一番模样。 这天,是月中旬。 方岂从早上起来便白脸泱泱的,我看了他好几次,他都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上。 他这一躺,就躺到了晚上十点。 十点钟,他准时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准备走。” 我一切都听从他的安排,走的时候,我看见他从卧室里进去了几分钟,我站在门口迟迟不见他出来,随后他出来了,手腕上多了一个铃铛,铃铛很小,呈黑灰色,响声有些沉闷。 我不懂的看着他戴着那个东西,他也没说,只是有意看了我一眼,“走吧。” …………………… 一路坐在车里,我时不时的能听到沉闷的铃铛声音,斜眼瞥了一眼,铃铛就系在方岂的左手腕,用一条红色绸带穿着,方岂的手一动,那玩意就会响三下,不多不少,而且每一次声音都会低一点。 我只看了几眼,视线有些轻微恍惚,好像要睡着马上就开始做梦了似的,心里一紧,立马掐了一把,清醒之后我就不看那铃铛了。 * 车子停在隐蔽的地方,方岂看了时间,“等到十二点。” 我坐在座位上,只觉得屁屁地下的座子越来越冰凉,看着不远处的方宅,夜色下像一座巨大的山,高低不同的楼阁,即使围墙在高,可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里面的半截楼宇。 “方家从很早开始,一到晚上不会有人出来晃悠,因为走的久了,人就会迷路。” 我半信半疑的问,“迷路?” 方岂眼睛始终盯着方宅的方向,“并非真的迷路,只是活人走错了道,误入了死人的地方,幸运的会被唤醒,但一般都会死,并且死的连尸首都找不到,人也就那样没了。” 我不由的咬紧下唇,没有吱声,方家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方岂侧眸,突然晃了晃他手腕山的铃铛,“看着这个不要眨眼,你跟我进去,只能是你的灵魂。” “……” 灵魂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当方岂说那句话时,我视线定在铃铛上,只觉得是一下子,我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东西,心里空空的,脑子也是空了。 在睁眼,我已经站在一片荒芜的虚雾中,方岂的脸慢慢的从雾中显现。 “啊————!” 这是方岂么?他的脸…脸,一半是看不到眼睛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雕塑,说话的语气也变的硬邦邦的,随时会断裂似的。 我的喉咙顿时发干,心脏狂跳,眼睛不敢在看他。 “拉着我的手。” 方岂声音木木的,我听的头皮发麻,唯唯诺诺的伸手抓住他的一根手指,触感生硬, 周围的雾气似被冲淡了些,似有似无的月光在雾中隐现。没有温度的月影,看起来很柔弱,似孤屋的油灯。 虽说方宅很孤寂,但也不会是这副样子啊?这儿太吓人了…… 方岂始终走在我的前面,我紧攥着他的手指,我低头却看不到他行走的脚,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觉得这样的地方,活人是绝对不会来的。 穿过层层白雾,不远处看到的是方宅的大门。 我惊愕,走了这么长的路,才到方家的大门? “方家其实是有两个门,一个阳门,一个阴门,这会你看到的,就是阴门。” 方岂指着前面,那个门和我白天看见的方家一模一样,世间还真有这样的诡异门路?白天一个门,晚上又一个门? 那两扇大黑门的缝隙中间,云吞雾起,像有什么东西往外吹风,风卷雾落,落下一张若有似无的屏障,隔断了里面的东西…… “我们真的要进去?” 心里觉得很害怕,简直就像鬼门关,我躲在方岂的身后,窥探着另外一个死人的世界。 “嗯,我真正的棺材其实是在那里面。” “什么?那骷髅林那个呢?” 方岂缓慢侧头,依稀能听到他脖子僵硬的声音,“那个,是用来结阴婚而已……” 他的声音像吐露在雾气深处,慢慢的消失。 此时的我完全不懂他说的,可是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鬼和人都是这样结阴婚的? “跟着我,不用走多久,一下就会进去的……” 方岂拉着我,我看见愈来愈近的门,我抱紧方岂的手臂,头也埋进他后背,闭着眼不敢看…… 第三十三章 恶鬼由来(四) 门是阴间门,道是阴魂道,活人进鬼门,留下三分气。 这三分气,指的是阳气。 依稀记得,我和方岂过阴门的时候,他进去了,我却被阻在外,怀里只有方岂的一只手臂。 他让我吐一口气,我照做,可仅仅吐了一口气,我进去后,浑身很难受,冰凉的似乎要穿透灵魂了。 方岂说:就算是你的鬼魂进来,但你魂魄里还残留着活人的阳气,这里是至阴之地,有阳气的东西进不来,在四点之前我们必须都要离开,门口只要有你的一口阳气在,我和你就都能出去,但必须在凌晨四点之前。” 四点打更时,野鬼回阴地,地府收鬼时,据说太阳升起散出的第一道光,是佛光,光芒四射,无边无际,驱散万物的浑浊之气。 ************ 进来才发现,这里和方家里面也是一样的,只是空无一人。 “这里你看到的所有的楼和房子,都是假的,不能轻易闯进去,只有我住的地方才是真的。” “为什么只有你的是真的?” 我问。 方岂嘴角勾起一丝笑,充满诡秘,“因为只有我是真的死了,我的棺材就在我住的地方。” “走吧,一路听到什么也不要惊慌,跟着我就好。” 灵魂本是虚渺的,可在这样的地方,灵魂似乎有了肉体,我看着自己的手不是虚无的,拿手指戳了一下,硬邦邦的。 方岂见我这样的举动,拿下我的手握住,“你的身体在车里,你现在的是灵魂,灵魂被阴气阴化,变成阴身,而身体是被血肉填充,是人身,就像活物和死物的区别,刚死的人一时之间会区分不开,以为自己还活着,可一出阴间的口,阴身就散了,只剩下一股阴气……” 他说的我听着,可我的眼睛却注视在他握着我的手,两个手都冰冰的,但心里总觉得有些异痒。 如果忽略掉他此时的脸,我心里的恐惧会平复很多。 走一路,我和他的手一直紧握,眼睛看着阴气阵阵的方家,走到一些小路,路很窄,旁边是一座两层石楼,方岂走过去没事,可我一到跟前,门口忽然明晃晃的东西刺着我的眼睛,像是鬼火霓虹的蛊惑,招引着我进去,方岂伸手抓住我的腰,“看我,别看其他的。” 我一愣,在一回神,低头不自在,拐过好几个路口,终于快到的时候,这回我是真的亲眼看见了,就在方岂住处的楼下,有隐弱的月光,涂洒在地面,阴风从我的耳边轻轻吹过。 阴暗的墙角有不明物体似在颤颤跳动,月光似有意钻过阴暗角落的空隙,照在那里的光反射出一片白光,在细看,好似女人的光滑的脊背。 脊背在月光下极其莹润,像那轻咬了绊唇满含了柔情少女的美眸,像那无风阴柔里的一乱秋水。 我自己都看呆了,猛烈摇着方岂的胳膊,“那有个女人……” 方岂却一动不动的站着,我见他没反应,抬头看他时,他满脸戾气,突然晃动了手中的铃铛,三声铃声后,阴暗的墙角什么都没有了,刚才的看到的恍如一场幻觉。 可我感觉周围还是有阵阵阴风,这一下那一下的吹着,我心里突然有些紧张,方岂什么也没说,拉着我快速走进楼。 “刚才那是鬼吗?” 黑暗里我看不到方岂的脸,但他很久之后才回应一声‘嗯’。 摸黑走到楼梯,上楼时,我隐约能听到楼外有女人的低吟声,声音很低很低,我紧抓着方岂的手,想着这里怎么会有女鬼。 —————————— 二楼,借着窗外的暗淡月光,室内有了点亮度。 只是方岂口中说的那副棺材,我没看到,他似乎也在找,二楼一共就一个房间,里面空的,只有一面镜子,当我和方岂进去的时候,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都是灵魂,为什么我会显示在镜子里呢? 我看着方岂到处在找他的棺材,我也帮忙到处看,可是哪也没有。 这时,外面突然传进来一声细软笑声,“呵呵……” 我一怔,这声音很熟悉,是那个僧人! 透过窗户,我看到楼下正是站着那个僧人,一手抓着黑乎乎的头发,不知道在用力扯出什么东西,直到看见被他扯出的半截人的面皮。 我刚要惊呼,被方岂捂住,他按下我的肩膀蹲下,我看着他的一只眼睛,让我不要出声。 “呵呵,又找到一个……” 那个僧人似乎是发现了我和方岂,他的声音朝窗户笑着。 那个僧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瞪大眼睛不敢出声,方岂卸下手腕上的铃铛揣进兜里。 突然,方岂拉着我跑进卧室里,那面大镜子明晃晃的照着我的模样,到处泛着银色的鳞甲光泽,方岂用力推了我一把,我嵌入镜子里面,感觉脸皮被剥离的痛,但只一下在到出来,已然到了方宅的前院,在走一段路就是方家的大门。 “走。” 方岂拉着我,越到大门跟前,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轻飘飘的,已经看到虚无缥缈的大门时,身后是僧人的尖细叫声,“还给我敢跑…” 一瞬间,我看见方岂的脖子被一条黑丝缠住。 “方岂!” “嘿嘿,又抓到一个……” 那个僧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声音简直不堪入耳。 方岂晃悠,用力推开我到大门口,“收阳气……” 方家大门所有雾气中,那一团阳气始终和阴气无法融合一般,我飘着,回头一直看着方岂离我越来越远,还有那个脸色近乎与变态的僧人,我伸手刚触碰到阳气,整个人瞬间被弹出方家的大门,还有方岂,他成了一股阴气,钻进我的脖颈,“快走……” 第三十四章 恶鬼由来(五) 这是我第一回踏进方家的阴门,回到车里的我们两,身子已经发硬,灵魂就算进去,身体慢慢的才恢复知觉。 方岂躺在座位上,一直没有睁眼睛,我浑身累,一抬胳膊,脖子又抽了一下,活动活动手腕,顺便看了眼方岂,他怎么还没有醒?灵魂不是跟我出来了么? 时间马上就到四点了,我紧抿着嘴凑进他,才发现他脸上的每个细小的毛孔都在散发着冷气似的,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很凉,方岂突然皱眉,我赶紧收手,端坐在座位上,不敢看他。 触碰他侧脸的手指还有些冰,侧耳听到方岂似乎是醒了,皮座发出稀疏的声音,最后他轻声说,“别紧张,我们已经出来了……” 我一愣,身子紧绷,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对我说话,温柔就像柔水,能无形中触透任何东西,包括我这颗无知的心。 我僵硬的点头,装着淡定的回头看他,“你没事吧?” “没事。” 他靠在座位上,看出来他不大舒服,需要缓解。 方岂随意的靠着,倒是我自己乱紧张,搞的气氛有些不对头,他或许是感觉到了,还睁眼看了我一回,但又闭上了。 我咳嗽了几声,转移话题道,“那个僧人怎么会在那里面啊?” 方岂的脸色还是很平淡的:“当我死的时候,他就在跟前,他算是帮凶。” 我不淡定了,“他不是佛家弟子么?居然害人?” 方岂冷笑,“他之前确实是佛家的,但没有佛缘,更没有被佛祖点透,试问这世上有几人能真正的归于佛家门下,终身与佛为伴,从一开始见到他,我就觉得他有问题,而且我也发现他会各种奇门邪术,在我还没有死的时候,他就经常来方家,那时的方家也是不太平的,晚上还是没人敢出去乱走,那人也确实会一些邪术,摆平了一些小鬼,我爷爷自然就信他了,他便成了方家的常客。” 我皱眉,“那在饭桌上他是不是早看出来你已经死了?” “嗯,但他不会说,一是他害怕连累自身,二是他最擅长收鬼练邪术,但最重要的是我和你已经结了阴婚,阎王都没收,他更不会。” “那昨晚他想干什么?!” 想起那个僧人,哪哪都心术不正的模样。 “昨晚,他是想抓你…” 方岂忽然睁开眼睛,目光隐晦,“方家的阴间地,进来的只有死人,我想他是闻到了你留在门口的阳气,他断定有活人闯入,一旦进了阴门,他有的是办法让活人再也出不去。”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那他也是活人啊,难道也是留了阳气在门口?” “他收了那么多的鬼,随便放出一个附体就能进阴门。” 我唏嘘,“如果他只是个帮凶,那真正害你的人比他害厉害么?” “或许吧,如果我是正常的死了,这会儿或许早都投胎轮回了,当时我只记得自己在死前,做了一个沉长的梦,梦里我杀了很多人,我的双手沾满了血,可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杀下去,那场梦做太压抑,只是我做完梦再也没有醒过来,像是被困在梦境里,可其实我已经死了,灵魂是被圈禁在地狱里,之后便是尝尽各种折磨,就在我死后的第三天,我托梦给了我的母亲,她找了一位鬼师,在我灵堂的棺材上做了法,可没成想,居然会是你破了法阵……” 我一怔,呢喃说着,“那天我只是给你上了个香而已……” “法阵是为了困我的煞气,让我能脱离地狱,顺利轮回,那么多人给我上香,我却只能听到你说话的声音,煞气不由我控制,只要你一上香,立马就会中邪。” 我唏嘘,“怪不得我那天从方家回来后就不对劲了。” “你体质不行,就算给亲人烧纸回去后,你估计也会不舒服,别说给陌生人了。” 方岂有意看了我一眼,“不过你放心,就算你和我由有了阴婚,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 我眨巴着眼睛看方岂,他欲言又止,停了几秒后看我的眼神带了一层深意,“只是我有时候可能会变的反常,如果我真的伤害了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方岂眸色深沉,我想起他是有打过我一巴掌的,可我这会看着他,我心中一点恨意都没有,只是觉得他也挺倒霉的,要怪只怪那个害死他的人! “嗯,我知道了……” 话说道一半,方岂身子突然探过来,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极快的…双唇印在我的唇上,用力吮吸好几下后放开,他重靠的座位上,“给你分一些阴气,以后在进阴门,我就能找到你了……” 他闭着眼不看我了,我发愣的摸着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嘴唇,脑子里却想着刚才的触感很柔软… 第三十五章 青涩开了花 第一次亲密接触,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啊。 我的脸热烘烘了好一会儿,这会看着闭眼的方岂,喉咙觉得痒痒的,但他倒跟没事人儿似的,脸色始终很平静。 我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这么大了,不久一个吻吗?记得以前大学校园里那么多的情侣,一到晚上,总能看到一个个相拥亲吻的,想起我和吴睁有一次就在校园里看到了,那亲的叫一个投入啊,吴睁还用胳膊怼了我好几下,故意还说‘好好学学人家’,可那会青涩的跟个什么似的,只觉得害臊。 可这会儿… 我小心翼翼的抬头,没成想和方岂望过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我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方岂的目光随之落在我抿唇的动作上,心情尚未落定,方岂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第一次?” 他这一问,我心里莫名紧张,努力平复情绪,然后点头。 半天听不到方岂的声音,我又试图抬头,却无意间撇见他垂眸间,眼里蕴含的笑意,一闪而过。 ……………… 直到十分钟后,我终于平复下来,方岂也看起来似是舒服了许多,看了眼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好像还处于发愣的阶段,呆呆的问,“什么?” “我带你去吃个早饭……” 他说的随意,我有意看了眼他的神色,虽是随意的一句话,可他脸上却满是疏离,我扯了扯唇,“有点早……” 我脑子里还是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个吻,真真切切的是吻了,我这么大还没被吻过…… ………………………… 方岂单手打转方向盘,左手腕转动手表,垂眸又看了时间,漫不尽心道,“不早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吃,吃完回去休息一下。” 早晨五点的天,天色泛灰,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出来了,在加上身边有个方岂,总觉得多了个什么。 车子停在一家早餐店的门口,很普通的店,但是饭香浓浓,空气中混合粥香与油炸物的味道,弥漫着属于大清早该有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熟悉,让我心中有些惆怅之感,激发出小时候回忆,我爸也是在这样的早晨,给我买的早餐也是这样的味道,此刻我侧眸看向方岂时,心中莫名一暖。 “想吃什么?” 他问了两遍,我才从回忆当中出神,随意点了几个水煎包,稀粥… 方岂只点了一杯喝的,然后就挑了个位置坐下。 许是他个人独特气质,在或者跟家庭有关,贵气无比的同时,活脱脱一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 真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我就坐在他对面,第一次打量他,没忍住便问道,“你经常来这里吗?” 方岂察觉到我话里的意思,放下杯子,抬眸对上我的视线,“来过几次。” “但我记得江阿姨说你之前都在国外……”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下去,对于一个比我大五岁的男人来说,他看我的眼神突然夹杂了点不友善说明了什么?明显是我的话有些多了…但出于礼貌,再或者他突然想通我和他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吃够了西式早点,几年前回国后,也就习惯了中式的……” 我点头,心里划过一丝落寞,但他突然问,“你以前去过方家?” 我摇头,“没有。” “以前我在国外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听母亲在电话里提到过你……” 听这话,我有些诧异他会跟我说这个,可话说了一半,他低头喝东西去了,我也不好问江阿姨突然提我干什么? 我用勺子搅着稀粥,那个吻和方岂刚说的话,总觉得一颗心被方岂弄的有些奇妙,甚至七上八下的。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可以吧,他走的快,我刚走到店门口,他已经在到车门了,回头突然看我一眼,阳光正巧打在他的后背,光影抹过他眼梢鬓角,时年27岁的他,穿着灰色亚麻衬衫,黑色西裤,看我的同时,右手还在掏兜里的车钥匙,就那么一瞬间,他在温煦的光下被沐浴着,清冽迷人。 一见钟情的萌芽还没绽开,脑海中一晃而过‘苏暮凝’三个字,激荡的心慢慢沉下去。 第三十六章 肚子里有鬼?(一) 恋爱中的女人最在乎的莫过于第三者或者前女友…… 那我呢?我难道还会在乎一个鬼的心上人? 我撇着嘴怪自己胡思乱想,不过是一时之间被他的‘美色’给迷惑罢了,他真正的那副鬼样子可真是不怎么好看! * 方家一行,让我见识到了这世界的另一面,小时候也听过不少鬼故事,害怕是害怕,可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下倒好,二十二岁正值青春年华的好年龄,居然注定该早早的香消玉损了…… 我托着腮帮子闷闷的看着窗外,心里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害的方岂?又想起那晚那个僧人,太膈应了,那么大的年纪,都应该称之为老头的年纪了,居然会是那样一副皮囊!真像是吸人阳气的妖怪变幻的东西…… 正思考着问题,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除了林钟琳还能是谁? 她今天又换回朴素女孩的打扮了,披散着头发,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贝暖,你身上很冰哦……” 林钟琳说话时歪着头,没有表情的脸,眼睛还故意瞪大一圈,乍一看有点像断线的木偶。 我心一紧绷,咳嗽一声立马收拾起东西,“有么?我没有什么感觉啊。” 她却不依不挠的,突然紧挨着我,小声问,“你晚上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么?” “……” 我嘴角咧了咧,干笑两声,“呵呵……” “你不说我也感觉的到,你们就是睡在一起的……” 我只能在心里深呼吸了,搞不明白林钟琳为什么老是这么好奇我和方岂的事情? “我下午没事了,早点走啦……” 我转移话题说着话,但在转身时,林钟琳突然开口,声音清脆,“贝暖,他真的喜欢你吗?” 幸好这会儿教室里的人不多,但她刚才那句话也引来别人的目光,我皱眉,反问,“难道喜欢你?” 林钟琳突然满脸错愕的表情,一句话不说的看着我,我眯眼笑了笑,“开个玩笑,先走啦……” 林钟琳没有在跟上来,我心里莫名沉甸甸的,尤其是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鬼楼。 —————— 每次我都是坐同一班车,中间要倒一次车才能到,但今儿个我总觉得上了辆公交车的时候,我就有种瞬间恍惚的感觉,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有注意车上有啥,总觉得人不少,还有些乱哄哄的感觉,然后我就靠在座位上眯了一会。 可等到下站的时候,一睁眼,我眼前白光一片之后,居然看见自己在一个手术室里,首先映入眼帘的足铺着白色床单的手术台。我穿着白色的病号衣,仰卧在手术台上。房顶上挂着白色的无影灯,似乎有很多的医生、护土,有的站在一边,有的走来走去,总之乱哄哄的。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手术衣,戴着白色的帽子,微微擎起的手戴着一双透明的橡皮手套。 总之一切都是白色的,我看不清他们的脸,而我似乎被笼罩在一个白色的世界之中。 手术室里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药气味,使我感到害怕。 我亲眼看到那个主刀的医生,用那蘸了消毒药水的棉花,撩起我的衣服重重的擦在我的肚皮上,我瞬间觉得特别冷,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四肢一眨眼就被绑了起来,不论我怎么挣扎都没用,突然听到主导医生‘嘿嘿’笑声,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膈应的声音,只有那个僧人! 我看出他的眉眼,他一手持着手术刀,一手似乎正从我的肚皮里使劲拉车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像极了那晚的……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惊悚从喉间发出尖叫…… ………… 睁眼,是方岂模糊的脸,我以为还是假象,隐约还能听到他叫我的名字,“贝暖?醒醒……” 最后自己清醒了才知道,自己不是做梦,是再一次中邪了。 方岂说估计是我进了阴门后再出来,沾上晦气了,何况在那晚还看到那个僧人。 就是这样的一个梦,我持续了做了好几个晚上,,而且每次都是半夜醒来一次,醒来后便是浑身湿透,还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那里,每次都是梦到僧人从我肚皮里扯出那一把浓密潮湿的头发后,发根下是紧绷拉扯的头皮,每当露头皮的时候,我就醒了,这晚也不例外,然而当我在摸自己肚皮的同时,手指间有些涩粒感,手指在肚皮间摩挲时,感觉是有头发在肚皮上,而且还不止一根…… 第三十七章 肚皮里有鬼?(二) 如果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一定不会住在这栋鬼楼里。 —————— 没有灯的房间里,我用手指的触感感觉到自己的肚皮上的是头发! 我立马掀开被子,下床就打开灯,撩起衣服看自己的肚皮的同时,方岂推开房门进来了。 暖色系的灯光下,我的肚皮又白又光滑,根本没有任何东西附和在上面。 方岂一推门,就带进来一股凉风,凉丝丝的风从我的肚皮上掠过时,我才意识到方岂进来了。 我赶紧放下衣服,有些不自在,“你刚才出去了?” “卫生间。” “哦。” 我点头,然后脱了鞋爬上床就蒙着被子盖,心里却还想着,刚明明摸到有头发的感觉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被子下的手指又摸向肚皮那里,这个动作却被方岂察觉。 “怎么了? 他接着问,“又被吓醒了?” 我拉下被子,撇着嘴,“你说那不是梦,可是我感觉自己就是在做梦……” 方岂抬眸注视着我,“你胆子太小了,如果你稍微胆大一点,这样的事是不会再一次出现在你的身上。” 我想自己或许也是太胆小了,他说了几句就躺下睡觉了,我是丝毫没有睡意了,不过他在身边,我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 翌日早晨六点,我睁眼他已经不在床上。 住在有一段时间了吧,但每次早上起来,我都感觉浑身疲惫,好一会才感觉身体能缓过劲来。 今天也是,醒的出奇的早,趁他不在,我四肢拉伸,想好好抻抻身子。 ** 出了房间,方岂又是站在窗前,太阳光洒进来,只觉得是天亮了,没感觉到有温度。 方岂今天换了一件黑色开襟的毛衣,这颜色到符合他,浅色休闲裤,又是站在阳光下的一副美景图。 我眯着眼,觉得他周围始终笼着光,但不得不承认,今天的他看起来很帅。 原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对视一眼就陷入沉默了,谁知方岂忽然朝我招了招手。 我愣了几秒,缓慢朝他走过去。 客厅的落地窗其实是个视野最佳的位置,可以正好越过外面的高墙,清楚的看到墙外的一草一木,也包括人。 我站在他身边,方岂是很自然的将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知道没有任何意思,就是我自己突然心跳加快的几个拍,斜睨着他搭在我肩上,突然想不起来了,我和他这种无形的‘亲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窗外有一个人影,当看清时,我顿时大吃一惊,然后立马就跑开,躲着坐在沙发上,只露着两个眼睛眺望着窗外。 半天想不通,我妈怎么会来这里?!!看她刚才一副找人的模样,显然就是在找我。 方岂在窗边站了一会,转身走到沙发边看着我,“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不用躲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皱眉苦闷道,“我妈她大早上的来这干什么?” 方岂不说话就看着我。 我立马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你突然活了的消息,我妈是知道的,而且包括我和你的事,但这个地方我没有说过,我妈是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啊?!” “应该是有人透露了什么……” 方岂淡淡的说着,“你不要出去,这里所有的楼都没人住,除了你和我,而且这是白天,没事的,你母亲找不到就会走了。” 但一分钟后,我的电话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不敢接,只发信息说我已经到学校图书馆了。 而中午,我妈就砸学校门口等我,她站在树下,看样子就是很生气。 过来就拉着我,“先跟我回家!” “妈……” “跟我回家!”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我不由的放松,可我妈反锁上门就问我,“你跟我老实说,你晚上到底住不住在学校?!” 我心底一沉,看我妈的样子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硬着头皮点头,“嗯,我住在学校……” “胡说!还敢骗我!我问你,你是不是成天和方岂在一起?!” 我皱眉,“妈,你是听谁说的?” “你别管,你说是不是和方岂在一起?” 我不擅长撒谎,被我妈一眼看出破绽,她突然就重重打了我的后背,“暖暖,方家现在乱七八糟的,那个方岂死的离奇,活的又太奇怪了,你对方家一点都不了解,方岂从小都是在外面长大,你对他了解多少?!你现在还没怎么着,就和他住在一起了?!” 第三十八章 下阴(一) 面对我妈快气炸的模样,我郁闷至极,是跟她说我们是住在一起了,但什么都没做,可谁信啊?还是直接说实话,方岂是鬼,我和他结鬼婚了,那估计得吓着我妈了…… 我闷坐在沙发上,我妈气的来回的走,嘴里还一直不停的说道:“我看你最近老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周末也不回家,电话也不打一个,江琴是和我说过你和方岂的事,可是我不同意,不管你江阿姨怎么撮合,这件事不行!你从今以后就在家里住,不准去住校了。” “妈,你怎么对方岂那么大意见?” 我皱眉,我以为凭着我妈和江阿姨的关系,她会很容易接受方岂,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 我妈脸色微变,平息着怒气,“我现在不反对你找男朋友,但是方岂你不了解,他以前订过婚,江琴以前亲口跟我说过,早五年方岂就已经在国外订婚了,听她话里的意思,或许已经是在国外领证了,回国后原本打算是结婚的,但方岂回国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江琴,直到方岂丧礼时,江琴才给我打了电话,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方岂会突然死了……” “那当时是方岂一个人回国的么?” 我问。 我妈蹙眉,“如果是结婚,不会是一个人,肯定会有未婚妻,我一直没见过,只听过她姓苏,这都是确凿的事情,现在方岂突然又活了,那方家的婚事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所以你不能和方岂交往,也不要掺和进方家的任何事,你看你江阿姨就知道了,她一直在方家活的很辛苦…”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我妈给我说了方家的事,还有关于方岂的…… 我垂眸,她姓苏?那就和江阿姨那日口中说出的苏暮凝应该是一个人… 方岂从未在我面前提到过那个女人,我不禁想知道,如果方岂当年回来带着她一起,那直到方岂死了的这段时间,那个女人又去了哪里? “暖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妈看我心不在焉,语气变软了些,“我是该早让你知道这些的,听妈的,不要在和方岂来往了,你要是真想交男朋友,我看吴睁就不错,毕竟和你从小玩到大的,家境也不错…” 我额头冒出黑线,一提到吴睁,我就想起方岂的那句,‘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在一起了?’ 我心里莫名烦躁,随便扯了几句,“吴睁是我好朋友,以后在说罢。” 我妈见我心情不佳,没有说下去,更没有再提及方岂,该说的都说了,只是住校的事,我答应周六周末会回家住,我妈的职业特殊性,她经常在医院加班,所以她对此也是没有强逼我…… …………………………………… 下午五点,我妈去了医院,我才从家里溜出来。 手机开机后,有几个未接提醒,还有两条短信,翻阅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是方岂的,顿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脚尖踢了踢地面,出了门口,意外撞见吴睁。 上次一别,我没想到他今天来我家找我来了。 BMW的标志,黑色座驾,我以前很少见吴睁开车,即使开,他开的也是一般的车,虽说吴家也是不错的,不过我认识的吴睁,他一直很低调,不用什么名牌,但今天,他开着一辆黑色宝马停在那里。我有些诧异。 我抬头看他的脸时,方才觉得他脸色阴郁。 “你看不到我?” “看的到啊。”我又不是瞎子。 他闷不吭声看了我几眼,走过来直接说,“你去跟方岂说,有一个回阳的法子,是需要亲自下阴间,取到阴间洗过土的水,然后喝下去,这是回阳的第一步,他是从六道轮回的三恶道出来的,太阴了,出来一时间戾气散不了,喝了那个东西,他就不用利用你下阴间了,我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我喊住他,“吴睁,回阳是指他可以变成活人了?” 他背对着我,“不是!” 吴睁似乎有些郁闷,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跟他说就行了,他知道什么意思。” “……” 这短短几分钟,吴睁没说几句话就走了,车子转个弯就不见了,我一个人被晾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吴睁的车尾,喃喃自语:他发什么疯了?还开上宝马了… …… 第三十九章 下阴(二) 下午五点,在太阳落下的地方,仍有红霞,红霞的范围慢慢缩小,越来越暗。 鬼楼那里成了一片淡红,到处虽然看得清,但却没有亮光。夜幕将要来临,这里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傍晚的落日,绝对的大,绝对的红,滴着红汁向地球的西侧跌落而去。落日像一盏巨大的红灯,悬在地平线天地相接处,似乎凝视着这片被人遗忘了的别墅,把一抹鲜红洒在栋栋毫无人气的石楼上,愈显清沧。 这一片曾是矜贵别墅,如今一栋栋都成了荒楼。 我站在远处望着,方岂住的那栋最为明显。 **** 快走到楼跟前,却意外看见方岂站在那里。 方岂斜靠在黑色铁门边沿,本是低头摆弄这手机,见我过来,他又将手机揣进兜里。 修长的身形,出色的外表,幸好这里没人,不然肯定会别人的注意。 我脚步加快,方岂眯眼看着,视线逐渐落在我胸前的双肩包,鼓鼓的,他眼神异样,似乎觉得我的包里是有多少东西。 方岂好看的眉无意识的皱起来,而我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你这一天的都去哪了?”他问。 “我都在家里,趁着我妈不在我跑出来了。” 走的快了,我的气息还不太稳。 “下一次你直接就说我会娶你就好。” 我一愣,反问,“什么?给我妈这样说么?可是…” 我紧抿着嘴,深呼吸后抬眸注视着方岂,“你之前是不是和别人订婚或者已经结婚了?” 方岂突然嘴角带着笑意,“我都死了,谁还在乎那些?你在乎?” “我……” 方岂又是一笑,转身走了进去,我的思绪还在开着小差,方岂已经不在原地了。 ———— 坐在沙发上,我跟他说了吴睁的话,他先是皱眉,似在思考,片刻后说了句,“我知道了。” 我还等着他说下去,可他又恢复之前的冷清,不说话了。 每次我和他不说话的时候,两人就这样坐着,他坐沙发那头,我坐另一头,到时间我去睡觉,他一般很晚才会房间,也不知道他在客厅干什么。 可我今晚不想睡觉,实在按耐不住便开口问道,“吴睁说的那个法子有帮助吗?” 他点头,“有的.” “那准备什么时候取那个东西啊?” 方岂想了想的模样道,“找个阴历单日子就可以,后天吧。” 我点头,小心翼翼的问,“你一个去?” 或许是我像个小学生,问题很多,方岂终于合上书本,眸光如墨,“还有你,不带着你,我还真怕自己就回不来了……” “……” 我视线从他合上书本一晃而过,只看见那个书面有个阴字… 不可否认的是,方岂刚说的那句话里,带了一丝玩笑,只是他说的一丝不苟的,我也没说什么。 话罢,他又问起了吴睁,他说:“吴家最近又捉了不少鬼,你知道吗?” 我摇头,“我很久都没去吴家了,今天我在我家楼下才见到的吴睁。” 他继续说道,“吴家老先生不让你去的?” 我一怔,没想到他还知道这个,有些诧异点头,“嗯,不过物吴爷爷似乎在我小时候就不怎么待见我,现在又这样,估计怕我连累吴睁吧……” 方岂闻言,收敛眸光,“那你呢?” “嗯?我什么?” 我呆呆反问,一时间不明白方岂的意思。 他突然静默的看着我的眉眼,然后低声回道,“没什么。” “……” ** 而这晚,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马桶旁边有很多的细碎头发,有长有短,一看就不是方岂,他头发那么短… 我本来迷瞪,但看见地上的头发瞬间就清醒了,慢慢蹲下,看着地上的头发,很黑很粗,这哪来的头发呢? 看着看着,我脑海里就想我以前看过的一个鬼故事,说:有时发现家里很多头发,并不一定是自己的,传说很多吊死鬼死后的头都是垂下来的,所以头发总会乱掉…… 此时半夜两点多,我看着地上头发,脑子里又想到那么个鬼故事,心里一阵寒颤,立马起身跑回房间里。 ‘砰’猛的关上房门,方岂的眼睛睁开,“怎么了?" 我惊魂未定,“卫生间的地板上有些头发,看起来怪吓人的……” “你连头发也害怕?” 我皱眉,“不是,之前我记得地上一直没有的啊。” “这里是鬼楼,你说呢?" 方岂这一句话说的,我的脊背突然‘刷’的一阵寒凉,绷着脸就跑到床,蒙着头睡觉,想起刚才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就后怕。 被子里,依稀还能听到方岂的叹息声。 而自从方岂说了这一句话后,从此以后我在也不敢一个人半夜去卫生间了,就算憋的不行,我也得到第二天天亮。 第四十章 下阴(三) 二十二岁的我,从专攻考研,现在成一门心思都为方岂找到害他的凶手。 我这正值好年华,可镜子里的我,白皙的脸上总觉缺乏点了什么。 说是人和鬼在一起久了,脸色是最容易看出来问题的,我就是!脸是挺白的,就是缺乏了点桃红晕染。 其实我想,从结鬼婚那天起,就不应该像正常那样的生活了,更别提了以后了。 方岂今天早晨又提醒我,明天晚上要我和他一起下阴间去,一听到这个,时间每过一分我都觉得胆颤。 也是在这天中午,我在学校出来后,被吴睁硬拉上车。 怪我挣扎,上衣外套被他扯的七扭八歪的,我把书包放在腿上整理衣服,不满的瞥了吴睁好几眼,“你今天没事吧?看你把我衣服扯的,太粗鲁了!” 吴睁嗤笑,“怎么?他不粗鲁?就我粗鲁?” 我无语,眼睛转着看着车内,我以前做过吴睁的车,都是普通的小轿车,这好车的车内饰就是不一样。 “你最近怎么了?”我问。 吴睁听懂我话里的意思,抬起下颚,目中无人的样子开着车,“没怎么。” 从小和他玩到大,我确实挺了解他的,他这样就说明他此刻的心情很不爽。 言归正传,我说,“你跟我说的那个法子,我给他说了。” 吴睁开着车还有意的看了我一眼,半天才说,“我今天就是他找你。” “怎么了?” “我觉得你该好好的了解下方岂这个人,他死因很蹊跷,除非是十恶不赦的人才会下地狱十八层。” 我蹙眉,断断续续的想起方岂前几日跟我说他的那个沉长的梦,“他应该是被人陷害的,而且…我觉得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啊……” 吴睁冷笑,“说的你跟他在一起很久多了解他似的,我说过了,他从阴间地狱道里回阳间这一步,是拿你做的垫脚石,你还听不明白么?然后居然又和你结了阴婚,他还挺厉害,还有这招!他现在就算是在想利用你做事,也先得考虑你的安全,现在只有你安全,才能保证他不会在回到那个地狱里……” 我听着,心里沉重。 吴睁见我半天不出声,侧眸斜睨着看我,“在想什么?” 我撇着嘴,难道跟吴睁直接说,他刚才说方岂一直在利用我的时候,我其实很闷闷不乐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多留个心眼儿,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你今天拉我上车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下阴取那个东西的时候,肯定是会带着你的,我告诉你,地狱是让他曾经受折磨的地方,他阴魂会本能的产生恐惧,阴气就会很淡,所以你要趁着那个时候,取走一样东西……” 我不由得屏息,“什么东西?” “传说地狱阴间分为很多层,一般能够和活人结鬼婚的很少,真要结了,要不就是上辈子有孽缘未尽,再就是有高人会从地狱吊魂的法子,我估计这个高人应该就是给骷髅林布法的鬼师,而这个鬼师是方岂的命门,他既然能帮,那就能害,这个就要看方岂或者方岂的母亲怎么做了,总之是会要一些非常阴损的东西,不然鬼师就不能继续练法,而我给方岂说的那个法子,说是回阳,其实是让他能够摆脱那个鬼师的控制,一般鬼师都是给自己留后路,所以像方岂这样从恶鬼道出来的,更要格外小心,一个不小心,随时会有被反噬的危险。 我想的是,方岂真要重新下地狱,一是不能让鬼师知道,一旦知道,方岂下去就会很危险,因为他现在和活人相当于有了契约,就像恶鬼不能上阳间一样,他既然回到阳间,就不能在随随便便就下地狱,不然被鬼判官知道会很麻烦。” 我蹙眉,“那怎么办啊?” 吴睁看我一副似乎为方岂着想的模样,瞬间脸一黑,“他是恶鬼,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我会让你拿到鬼师能控制他的东西,这样你才是最安全的!” 我慢慢明白,原来吴睁是要帮我。 “那要怎么拿?那个鬼师会把那个东西给我?” 吴睁冷笑,“放心吧,他自己都觉得方岂是个烫手山芋,你要他求之不得。” 可转眸一想,我急着问,“可如果方岂要是发现我拿个鬼师的东西,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等你拿到鬼师控制他的东西,到时候就是他要害怕你了,你担心这个干什么!“ 第四十一章 下阴(四) 这天下午,吴睁带我到了一个市区下面的一个县,这个县城不大,人也不多,他开车穿梭在街头巷尾。 我才知道他今天带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那个鬼师。 看着街边那些破旧的门店,这里未免太破败了吧,好歹算个县城,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我看着车窗外这样一副景象,不确定的问,“你确定鬼师会待在这样的地方?” “嗯。” 我也不知道吴睁是怎么会在找鬼师,他车子也渐渐开的慢了,因为这会已经下午四点了。 我看着时间,又看看外面的天,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回去的晚了似乎不太好。 但又想,方岂表面那么平和,他应该是不至于大方雷霆吧。 车子又随之又拐进了一个深巷子后停下,里面巷子太窄,实在是开不进去了。 “你在车里待着,我先下去看看。” “嗯。” 吴睁下车绕着车走了几圈,但都没走远。 我摇下车窗,叫吴睁,“这里看着似乎已经没有人住了,要不换个地方在找找?” “应该就在这儿,我去那边看看。” “啊?等下,我和你一起……” 我才不想一个人呆着车里,我刚要下车,就看见那个鬼师。 他还是那副样子,穿的衣服总是宽袍大袖的,而他今天没有戴眼镜,远看我竟然觉得他和那个说僧人! 没想到他还真在这里。 他首先看见我,又看见吴睁后却皱眉,转头便对我说,“你既然已结了鬼婚,其实不适合在和活人接触的过于频繁。” “不说废话了,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吧?” 吴睁开门见山的说道。 鬼师定了定,脸色不悦,还是看着我说话,“你就不怕?” 我一怔,“怕什么?” “哼,我想方夫人应该是给过一个天珠眼镯吧?” 我蹙眉,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东西你只要带过一次,属于你活人的精气就会被吸在里面,那珠子里的颗颗天眼珠,就等于是方岂的眼睛,你的精气能让他看清这个回阳间路,听懂了没有?” “你还有这个东西?” 吴睁突然问道,我缓慢点头,“江阿姨确实给过我这么一个东西。” 吴睁皱眉,看向鬼师,“我爷爷曾说,鬼师以鬼为生,以阴来续命,但方岂他有了鬼婚,恶鬼道的鬼魂在十五这天,阴气会加重,阴气更会犹如分奔离析的云雾,你根本就找不到,你这样留着他的东西,反噬是早晚的事。” 鬼师的脸色微变,看着吴睁,“你爷爷?哼,既然你想要,给你就好,我是鬼师,不是鬼媒,也管不了人鬼阴婚的事,我劝你以后也少管,哼……” 鬼师冲吴睁丢过去一个,转身就走。 吴睁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立马就上车,“把这个拿好,之后要藏在你的家里,不是鬼楼,还有,下次你把那个什么眼镯子带出来我看看。” 我点头,看着手上的东西,用一块黄色的布包括着,很轻,打开后,里面是用透明丝线穿成的八个白色纸铜钱。 “合上,一般不要打开,按顺序来数,前七个个铜钱应该是方岂死后过的七个七,而第八个,应该不是纸的,是鬼师拿死人的骨灰炼化的,方岂从地狱里出来后已经是具满目疮痍的灵魂,鬼师先驱掉方岂自地狱的鬼气加阴气,在用这些东西和死人骨灰混在一起弄成一张纸钱,如果这第八个纸钱在方岂的面前弄碎了,那他会继续饱受来自地狱的折磨……” 我手心里如此轻飘飘的东西,居然能让方岂重回地狱… 我小心翼翼的用黄布裹上踹近怀里,吴睁说一定让我今晚把这个藏好,不要让方岂发现。 车子离开这个破旧的县城,天已经黑了,我望着窗外,只期盼今夜回去的时候,方岂能不发现这个东西…… —————————————— 到达鬼楼,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吴睁车子开到站牌那里就停下了,但他没有走。 我下车,裹紧怀里的那个东西,看着天上一轮明月透着清辉,洒浇在孤寂而弥漫雾气的鬼楼那里,雾气有似缕缕轻柔的蛟绢,缭绕在夜游鬼楼周围,还有淡淡的几束雾气从亮着灯的窗户边外游过去,有些诡异… 我每走一步就回头看一眼吴睁,看他的车是否还在,但他一直都在。 最后,眼看我就要进去了,老远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吴睁走了,同一时间,楼外的黑色小铁门自动开了…… 第四十二章 下阴(五) 我看着这黑色的小铁门,心中忐忑,硬生生的吞咽喉咙,眼睛瞄了眼亮灯的窗户,走进去轻轻关上门。 黑铁门距离房门口短短的距离,我又裹紧衣服,然后走上楼梯。 一开门,我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方岂,我没敢离他太近,只是他从我进来便看着我,我怀里揣着的东西,让我莫名发慌。 “你今天没有出去吗?” 我问。 “没有。” “哦。” “过来坐下吧。” 高贵如他,说话简短,但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似的,我还说自己先进房间了,这会儿却说不出来了。 方岂突然起身,然后倒了一杯果汁递给我,“你今天都忙什么了?” 我接过水,触碰到他的指尖时,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垂眸道,“就考试的事情……” 须臾,方岂侧眸看我,“果汁好喝吗?” “嗯。” 他今晚怎么了?不会发现了什么吧?我心里还盘算着,方岂已经低下头看书去了。 我心里缓和了不少,放松之下刚想要脱衣服,但突然想起衣服兜里的东西,又重新套上。 就是这一动作,引的方岂抬眸看了我一眼,嘴角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顿时有些窘迫了,可还得佯装完全看不懂的样子,努力镇定自若地坐在沙发边上,可看到方岂突然投来的目光,我还是有些发慌了,心胸间仿佛揣了只兔子,急促地跳动。 等方岂收回目光时,我慢慢镇静下来了,于是继续喝着果汁。 又是一阵沉寂时刻。 看着方岂认真的看着书,可我总觉得自己仿佛是偷了他的东西的似的,整个晚上,我都不敢好好瞧方岂一眼。 每当他说话,我反应总是慢半拍,他便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他是在想学习的,可我晓得他不会相信我的话的。每次他一看我,我的心就怦怦直跳,我甚至想着是不是不该拿着东西。 现在真像找个最安全的地方把这个东西藏起来,不被他发现。 ************************ 而这天晚上,方岂出奇的是紧贴着我睡的,我格外紧张,睁着眼,一下又一下加快的眨巴着。 晚上和他睡在一起,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的呼吸声,一切都很安静。 就这样过了几十分钟,黑暗中的方岂突然开口,“今天他又找你了?” 话落,我的心立刻控制不住的乱跳,一时脑子空白。 和他背对着背,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说话一直是这样平平静静的,完全是听不出他此时内心的情绪。 接着又听他说:“你们现在到底属于什么关系?” “就,朋友……” 我说话卡了一下,声音暗哑。 “是吗?” “嗯。” 黑暗中的对话,方岂并没有提及任何让我再次紧张的话,只是最后说了句,“以后再说吧……” “……” 啥意思?我不懂方岂这句话的意思?什么以后再说? 但他显然打算是结束对话,我求之不得,就算不懂也不问,只觉得他这句话有更深的涵义,不容易懂。 后半夜,我一边躺的姿势累了,始终压着一边胳膊不舒服,没办法慢慢转了个身。 转过身才发现,方岂居然已经早都是转过来了,此时,我和他是面对面。 他的眼睛闭着,我很久之后慢慢的抬起头来,视线完全适应了黑暗,他的模样也就能看的清楚了。 这时候,他突然睁眼,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而也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平和而又静默的表情了,是突然变得那么严肃。 他没有说话,只把他微凉的手按在我的头上,半天没动,最后深深地叹了声气。 这声叹息有些深奥,我皱着眉闭上了眼,也不管那只放在我头部的手,莫名安心。 ************************ 第二天起来,我睁眼便发现我那件外套居然不在椅子上搭着了。 我瞬间被惊醒,掀开就下床,打开衣柜看,没有!总之这个房间就没有那件外套,昨晚我为了保险起见,就叠放在桌下里的椅子上了,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我在房间里里外外找了遍,都没有! 然后慢慢转身,看到方岂此时斜躺,一手撑着头部,然后静静的看着我。 我一时傻眼,怎么就忘了方岂还没有起床,他此时还在床上躺着,用极其平静的眼神看着我,沉吟片刻后,缓慢的问:“在找什么呢?” …………………… 第四十三章 下阴(六) 不知不觉间,恐惧愈来愈紧地抓住了我的心。 方岂淡笑问我,“能给我倒杯水吗?” 一句话,顿时弄的我有些发懵,立马点头,“可以。” 方岂手指轻敲被面,眸光淡淡,“谢谢。” “……” 我转身时,额头有虚汗冒出。 但总归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算是方岂故意放了我一马吗? 我早上一起来就东找西找的,是个人就会觉得奇怪了,更何况方岂又不傻,如果他刚才执意问我到底在找什么?我想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确定方岂的猜疑。 可他这会儿又不问了,是不是已经确定什么了? 喝水?我记得他从来不会让我给他做什么,当然了,他也没有主动给做过什么,只是昨晚例外。 ———————— 出了房间,我立马开始找自己外套,最后居然是在卫生间的卷筒洗衣机里找到的! 洗衣机里只有我的一件衣服,是方岂放进去的吗?这个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衣服兜里的东西还在,我这心里算是踏实一半了,东西好歹还在。 “衣服直接洗了自动就烘干了。” 方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卫生间门口了,我身子一僵,“不用,我今天回家正好回家换身衣服。” “我给你去倒水,你等下啊。” 我急忙把衣服重新塞进洗衣机了说道。 方岂微扬唇,半开玩笑道,“我不着急喝。” ———— 客厅沉寂,方岂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我在另一边倒着水,却意外发现他看的居然是我的手机…… 一着急,热水倒在我的手指上,灼烧感让我惊呼,“哎呦……” “怎么了?” 方岂听见立马放下手机,起身便朝我走来。 我的手指被开水烫伤,指尖已经是一片猩红,几秒后便在指腹中间起了一个泡。 方岂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 方岂拿起我的手指用了冷水冲,“气泡了,需要处理一下。” “啊?” “你在沙发上坐着等一会儿,手指不要乱动。” 方岂进房间里,几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些东西。 他离我坐的很近,加之他早晨刚起来,穿的很薄,我看着胸襟白光一片,脸也不由得发热,低下头屏住呼吸看着他熟练的处理伤口。 他使用无菌剪刀把泡弄破,将里面的泡水轻轻挤出,再用湿润烫伤膏涂抹,说是防止感染。 一切完毕后,他眉眼轻皱,“必要时同时服用抗生素预防感染。” “哦,谢谢啊……”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想着以前也烫伤过,但从来没有这么当回事过,看方岂处理伤口的模样手法很轻,像是在呵护某种珍宝似的… 面对如此俊美如斯的男人,试问着世上能有几个女人能逃得过这样的轻柔? 我自己都有些心动了,最近这种对他的好感度,似乎越来越多了。 “还是我自己倒吧。” 方岂起身进了厨房,我赶忙把自己的手机揣进兜里,手机里可是有我和吴睁的短信,真怕他看见一个不该看见的。 ———— 中午我回家放了东西,藏在床底下了,那个手串我带在身上,下午我又赶着时间回了鬼楼。 知道今晚是方岂打算下阴的时候,我可不敢耽误阿他的大事,早早的就回鬼楼了,路上还接到吴睁给我打来的电话,他一再嘱咐我一定要小心,又问那个东西,我说都藏好了没问题的,他才安心挂了电话。 * 而晚上逐渐梦境时,方岂在我的头顶处放了个铃铛。 “该会阳间的时候,它就会响了。” 方岂一起平躺在床上,想着这样就可以下阴了? “别怕,看到任何可怕的东西,你都可以当作是幻觉,当做了一场噩梦,一觉醒来,就都好了。” 方岂说话声音越来越慢,我慢慢闭上眼睛,当方岂猛然间紧握住我的手腕时,我只觉得耳朵里一片嗡嗡声,仿佛有一面铜锣在她头脑里轰鸣。 我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自己皮肉,就要呼吸不上了… 血脉相连的身体即将要剥离出一个人的灵魂时,这种痛是难以承受的,不像死人,身体已然没有知觉,我此刻只觉得生不如死,手腕上已经感觉不到还有方岂,只觉得地狱的阴气就要穿透我的灵魂了。 下地狱竟然是如此苦不堪言的? 当我睁眼的时候,我看到的地狱世界,是我从来想象不到地方。 以为会经过什么,奈何桥、鬼门关,甚至黑白无常,可是入眼的竟然是这样一副景象…… 第四十四章 地狱世界 极目眺望,方圆数不尽多少里,似乎这一整片都连着的,无边无际,脚下没有路,我都不敢挪动脚步,周围似波涛翻滚的石海,冰凉彻骨的海水里隐隐约约漂浮着无数具尸体?尸体猛然像虎穴一样成了凝固的漩涡,尸体瞬间变的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眼看数不清的血肉扑来,我惊恐的用手捂上眼睛。 “这里没有尸体……” 我用手慢慢挪开眼睛,这里是地狱确是不会有尸体…… 可是这幻觉未免太过逼真了吧? 有死尸浮面的漩涡,走一步就变个景象,立马又成了有悬崖峭壁般的石缝,石缝里似乎也是夹着数不清的人脸、头颅和尸体,有的惨白惨白的,有些却血淋林,还依稀能看见血一直在流,那些被夹着的东西还在动弹似的…… 我眼睁睁的看着,也听到来自那里有着狂呼怒吼般的哀怨。 方岂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紧张,他轻声咳嗽一声,悬崖没了,又是一片死海的样子浮现,可那死海一切都归于鱼鳞般平静的波纹,不似先前千浪百尸。 我看见在死海中慢慢凸起一块在巨大的岩石,在岩石的缝隙中,竟长出一棵棵碗口粗细、交缠黑发的树,越长越高,我都不由的抬头,抬到最高处,树也消失不见了。 而这里是没有天的,哪里都是一个颜色,但又似乎不是一个颜色。 以前听别人说,地狱在很早以前其实是在天上的,可是地狱不是天堂,它的深处是黑暗无边的,人们整日都处在黑暗里,人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人死后的尸体总是要长埋地下的,尸气与阴气也渗透在地下最深处,可阎王不愿待在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就仗着自身几千年甚至万年的阴沉之气,硬是霸占着天上不肯下去,直到当天空中出现太阳的时候,阴暗见不得光的东西瞬间被烧的无影无踪,没了万千鬼魂的阴气,阎王最终被逼下天界,最后又传说阎王心不死,天有多大,地就有多宽,地下被阎王打造而出的十八层地狱,那是一个极其穷凶极恶的地方,阎王想借此重回天界,但最后天上出现了好几个太阳,金色炽热的几个火球整日照射,才让地下的阴灵从此平息,自此天地分开,可地狱成了一个恐怖的地方…… 虽然只是一个传说,但地狱就是从传说中来的。 我觉得我和方岂好像是闯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笼子,没有波涛声音后,这里突然间静的可怕。 方岂就站我前面,我总觉得他的后背有一道白白的东西,像是光?好像不是,就像是被一个贴上死人标签的东西似的。 真怕突然冒出一个鬼脸,我抓着方岂的胳膊,他走一步我跟一步。 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着这里,我不由的问,“这里怎么空空的,没有传说哪个给喝迷魂汤的……” 方岂突然停下,回头皱眉看了我一眼,“只有该投胎或者刚死的人才会去那,真正的地狱在下面……” 我看着他用食指了指我和他的脚下,他脸色诡异的狰狞,“下面可不会再这样空空的了……” 看着方岂突然变的有些怪异的脸,我手指紧了紧他的胳膊,“我说过…我胆小的,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话落,没有任何征兆,我猛然间似没有重心般的往下掉,明明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吧,我感觉自己经历刀山火海般的感觉,像四季变迁的那么久。 我紧要牙,最终没有能忍住,一声声大喊,迅速掉落,声音模糊,“我受不了了,方岂…我不行,怎…怎么办……” 可听不到方岂的声音,我感觉地狱就是个无底洞,那十八层地狱,最多也就该是十八层吧,可为什么我一直不停的掉! 十八层地狱,受罪是按顺序排列,每下一层,增苦就会好几十倍…… “看……” 方岂的声突然响起,我恍惚的听着,早已看不到他在哪里…… 终于,我看到了,那是一个像老黑山的一座环形的火山口般,表面似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火山砾,那个大口子一直不停的往外溢出大量的火红火红的东西,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 我感觉自己快虚脱了,可那个又是什么? 第四十五章 阿鼻地狱 传说,十八层地狱最后一个是:烊铜地狱。到处充满火焰,处于最底层的阿鼻地狱就是由此得来。 而以阎王为首的地狱,那十八层地狱分别有十八判官,每一个都是无情,他们掌管着这里,让最罪恶的灵魂受苦无有间断,一秒都不能休息,永生受苦,永不超生,所以这里也是无间地狱。 这里太可怕了… 当我看见那个巨大的犹如火山口的地方,我的瞳孔放大缩小,紧紧的抱着方岂,不由的有了哭腔鼻音,“方岂,我不想去,你也不要下去了,那里太怕了……” “可怕吗?我在那里待了那么久,每分每秒都承受着脱皮露骨,折臂断筋,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堕落到这里,怕是沉沦永世不翻身了……” 方岂声音微颤,却又带着咬牙切齿的语气,“可是偏偏命不该绝!我既有了阴婚,就算十殿阎王知道了又如何?” 我闭上眼睛,在这里,我深深感受到方岂的怨气和疮痍之心,其实他到了这里,比我要害怕百倍! 我看见他的样子,他早已变了,已是面目全非了,一点都不像他,像极了那些火焰堆里的恶鬼,伸手就要索命的模样。 我突然抱着他,心疼他,“我们快去取东西!” “嗯,抱紧我!” 方岂抱着我跳进那个‘火坑’ 他的灵魂在变化,我的抱着他的脖子,心中沉痛,眼睁睁看着他隐忍着痛苦,不想看了,头埋进他的脖颈,便已是潸然泪下,因为我能感受到他的难受与不甘,他被人活活的害死到这种地方…… ———————————————————— 真正的地狱,你根本看不清这里,那些受苦的灵魂,也根本不敢看。 我记得我下去的时候,有一个小鬼一直邪笑着看了我很久,一直盯着我看,我害怕的躲到方岂的后面,那个小鬼拿起大刀,眯眼看着方岂好一会儿,发紫发黑的嘴唇煽动着,眼睛像是长到了耳朵根子那里一般,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满脸残忍的颠簸的走了… 方岂说:那只是地狱里的一只小鬼,判官的手下,我们就在这拾土,用血池的水洗了就好了,赶紧走,那小鬼和判官打报告去了,一会儿判官要真来了,我们就没那么好走了……” * 到了血池,全都泡着数不清的尸体,确切的说灵魂,很恶心,而且很臭很难闻。 方岂说让我去,把土放在我的手心里,“就这样捏着,不要让他们看到你手里的是土,只要在血池里过一下就好了,你不是地狱道的灵魂,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只会把你赶走而已。” 我鼓足最大的勇气,低头快速跑了过去,心里给自己壮胆:没事的,没事的… 可还没有跑到跟前,突然有个很大的类似于耙子打在我的肚子上,我立马摔倒,手差点就松开了。 一张奇形怪状的脸在烫热的血气中隐现,粗劣的手指指着我,吐出一个字:“走……” 怎么办?! 不管了,我忍着痛起来,那个脸慢慢不见了,我闭着眼冲过去,手拳刚抹过血池,手的皮立即火辣辣的疼,这会是血气中出来好几张脸,一个比一个难看,我不幸跌到,倒爬着往外走,不了一个大叉子插进我的脚踝那里…… 我瞬间疼的连声音也喊不出,嘴张开看着自己的脚踝。 “给你一个教训,滚!” 叉子拔出来,我已经疼的不行了,这时,方岂突然出现抱起我跑着就离开。 可一张怪异脸看到了,那东西穿过血气直接走出来,声音凌厉,“哪里跑!” “忍着点,我们现在就走!” 方岂跑的很快,可后面的那个东西更快,我睁眼看它简直就一个三头六臂的东西,脸色一直变浑,一双眼睛誓死般盯着方岂的后背。 “方岂,快走,它发现你了,要抓你…” 眼看就被追上,方岂大喊,“土喂我嘴里!” 土并非人间土,一到方岂的嘴边,便成了一股气,有些余热。 吴睁说这是回阳之术,只要喝了这个东西,立刻回阳。 可却在回阳之时,后面那个东西一个大叉子甩过来,方岂脸色大变,我知道他受伤了,但总是是离开这里,回到了阳间…… * 我和方岂回到身体里时,两人都受了伤。 我醒的时候,自己被他抱着,他的头枕在我的肩头,看起来很累的模样,我坚持着不动,但脚踝那里突然剧痛了一下,我没忍住扭动身子。 方岂睁开眼睛,和我离得如此近,他脸色异样,皱着眉慢慢挪开,身子重重睡在一边。 我却立马露出自己叫,看看脚踝那里是不是有个大窟窿,那会儿可吓死我了,那东西插进脚踝,我都疼懵了。 可自己脚踝并没有窟窿,只是那里有一片乌黑,脚微动就会很疼…… 第四十六章 好感在滋生 阳光光线蔓进窗根,头一回,这里有了光的迹象,只是温度依旧低。 我看着自己的脚有些发愁,是没有窟窿,但是不能随意乱动,一动便是经脉断裂的感觉,疼起来足以让我脸色骤变。 而方岂,他就躺在我的身边,他不说我肯定也受了伤,他的后背比起我脚踝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头偏向另一边,而他身后又穿着单薄睡衣,我看不到他的后背,可衣领内的有一抹猩红从脖颈蔓延向下,直到后背。 我紧抿着嘴,缓慢的将自己腿挪动进被子里,皱眉忍着痛感,方岂还是头偏左的姿势,直到我注意到他微微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方岂,你怎么了?” 我急忙问出口,他睁开眼回头撇我了我一眼,声音轻淡,“没事。” “是不是后背不舒服?” 我都每注意到自己是有些着急了,方岂轻微一怔,依旧偏着头,我看不到他的情绪,只听到他说:“还好,过几天就好了,你呢?脚是不是很疼?” 我皱眉,又试着动了一下脚腕,动的幅度大了点儿,立马倒吸一口气,“我,我还好……” 方岂沉吟片刻,翻过身,忍着通坐起,我才注意到他额头的冷汗,显然他要比我疼的多。 “我看看你的脚。” “没事的,你还是躺下吧……” 我不太好意思,他已然翻开被子,皱眉看着我的青黑的脚踝,用他冰凉的指腹轻轻按压,我忍着惊呼而出的声音,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方岂回头看我脸色早已大变,“很疼?” 我实在是忍不住,便点头道,“嗯,不动还好,一动就钻心的疼……” “那就别动,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方岂似撑不住身子,慢慢的躺下,“这一趟下阴间,是我没能护你周全,现在想想,那时不应让你一个去血池那里。” 这时,我低头,正好与他的眼睛相对,一瞬间谁也没有移开视线,很奇怪,我第一次和他视线相对这么长的时间,竟不觉得尴尬,说是视线相对,实则是被方岂的视线深深的凝视着,看到他眼里多了一丝自责?我的心跳不由的慢慢加快,快的让我愕然… 我觉的自己是经受不了方岂的眼神吧,我提前收回自己的目光,不看了。 而我没注意到的是,当我收回视线时,方岂的眸光微微沉敛。 一时间,我和方岂竟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话,还是脚踝上的伤痛拉回了我的胡思乱想。 “这段时间你怕是不便行走了,得休养……” 方岂似也回归了正常,没有了刚才的凝视,这会他也慢慢坐起,与我一同靠着床头后背。 我急了,“可我还有课呢,最近的考试也有几个,这脚走慢点应该可以吧。” “你的脚只会越走越疼,最少过了七天,同感开始减弱,每天走路不能超过七十七步,超过一步,痛感加倍,到时估计会比你现在还疼。” 我动了动身子,想慢吞吞的试下,方岂却立马抓住我的手腕,“你非要让你的脚在也走不了才甘心?” 我嘴角咧了咧,“没那么夸张吧……” 方岂挑了挑了眉,“不信?那你可试试,不过…后果自负。” “……” 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方岂在开金口,回头时,却见他正盯着我,顿时我就没有任何疑问了。 *********************** 都说伤筋动骨一白天,何况是我这种被地狱小鬼拿大叉子插破的脚,简直比伤筋动骨还要严重。 学校我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林钟琳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我有些诧异,她问我怎么了?我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休息几天,她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我猜她是又感觉到了什么吧,在我的心里,林钟琳一直是个很奇怪的女孩,沉默寡言,可却对我的事却又格外上心。 电话的最后,她突然问,“那,方岂没事吧?” 我听到这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事,然后她直接就挂断了,我看着电话屏幕好一会儿,想着林钟琳最后那句问方岂的话,她知道什么? 在就是吴睁给我打来电话,而这天,我正坐在沙发上,受伤的脚平放着,靠着沙发,看着方岂他就坐在我身边,正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水果刀,斯文有礼的给我的削着一个苹果。 用现在的话来形容,他的侧颜有种‘厌世’之感,俊美却冷漠,让人望尘莫及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 好感在滋生(二) 阳关午后,美颜无斯。 本该是舒适的午后,却被一个电话给打破。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发起嗡嗡的震动,引起人的注意。 我一眼便看到是谁的来电——吴睁。 方岂只斜睨一瞬间,但他肯定能是看到了,他削的完美的苹果皮,突然就断裂,水果皮掉落,方岂微停顿,然后又继续。 总有些事,在空间与时间中发生变化,这种变化似抽丝剥茧,就比如我和方岂… * 我拿起手机,直接按了接通键,听筒那边立马就传来吴睁叽里呱啦的声音,我嘴角微抽,立马按低听筒音量,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方岂又不是贴着我坐,也不见他就能听的到。 吴睁说话很快,我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我皱眉问,“你刚说什么?” “你…你在哪?是不是和他一起?” 吴睁立刻感觉不对,反问道。 我一手握着电话,一眼看着方岂,他还在削苹果,但削的速度变慢了,可他从我接电话起,一直没有抬头,似乎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苹果上。 “嗯。” “你这从下阴那天到今天怎么没动静了,我去学校找你,碰见那个晦气的林钟琳,她说你请假了,你怎么了?” 我撇着嘴,“没啥大事,等我过几天去学校在说吧,还有,你顺便也给我妈说一下,说我去别的学校考试了。” 然后我就挂断了电话,吴睁那边最后一声‘什么?!’被我断在通话里。 之后我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挂断电话那一刻,苹果也削好了。 “给。” 方岂递给我,我接在手里说了声谢谢,闻言,他抬眸撇了我一眼,露出嘴角微勾的一个表情。 —————— 我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很甜,却没注意到方岂时刻注视我的目光。 “说到底,我是该感谢一下姓吴老先生…” 方岂突然开口,我动作一滞,侧眸看他,“嗯?” “下阴取土这个法子没有几个人能知道,除非真的真的下过的地狱的人。” 方岂笃定的说道。 “但是是吴睁告诉我的,不过……”我放下苹果看着方岂,“吴爷爷他不喜欢我,似乎对你也那啥,怎么会指引那样的办法?” 我问。 方岂即刻便反问,“因为吴睁,你难道会想不到?” 我嘴微张,却没说出声,其实方岂说的对,吴爷爷做的任何是都只会是为了吴家,也为了吴睁。 “只是吴睁他不懂的是,我从阴间取土后,和你更不可能分开,他怕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方岂徐徐说着这句话,视线一时定在我的脸上。 我皱眉,方岂嘴里说的是方岂,可我怎么觉得他是在点醒我,是我错觉吗? 半响后,我才说,“我一直都是把吴睁当成我的好朋友。” 此话一出,惹来方岂锐利眸光,然后他淡定的笑了,“是么?” 我愣了几秒,点头,“嗯。” “吃苹果吧。” 方岂下巴指着桌子上被我啃了好几口的苹果。 我干笑几声,不觉自在的伸手拿苹果在嘴边细嚼慢咽,全部视线都看着自己的脚,不看方岂,有时和他说话,真心觉得要费些心思啊。 —————————————————— 在我脚受伤的第三天,江阿姨来了。 她来的时候,提了保温的汤。 见她来了,我却不便起身,江阿姨走过来就让我不要在乱动了,她看着我的脚,眼眶微润,“暖暖,都是阿姨的错……” 我紧抿着嘴,看着方岂,他始终坐在一边,母子两个,一个动情,一个却漠然。 从江阿姨来了,方岂就没说过话,江阿姨也是,她只是问我疼不疼,我说好多了。 江阿姨有意看了眼方岂,“他以前就不大喜欢多说话,但是他都听,下月是方家老太爷的生辰,暖暖记得来……” 我傻傻的点头,可我知道江阿姨这话是对方岂说的。 没成想方岂接着话便道,“人年纪大了过寿就会短命,该劝劝…” 闻言,江阿姨脸色变了变,在这里没待多久便走了,而从江阿姨走了后,方岂的脸色就看起来就不怎么好了。 都说亲人间没有隔夜仇,可是我觉得江阿姨和方岂之间似乎真的有解不了的‘仇’。 见方岂半天没有说话,我咽下最后一个苹果,看着苹果核,抬眸轻唤他,“我能问下,你和你的母亲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方岂却是一副打算不理睬的模样,显示是不想说,一时我有些自讨没趣,早知道就不问了…… 第四十八章 寿宴闹鬼(一) 几日后,我的脚伤未见好转,只是没有先前那么的疼了,可是黑青一块已弥漫至整个后脚掌,看起来尤为吓人。 我本以为方岂大概是不会去回方家参加寿宴了,但是早晨起床就丢给我一句:下去去方家。 “……” 我皱眉,其实我更希望他不去的,那我也就不用去了,去方家,我怎么都觉得别扭。 * 而这天的寿宴,比我想的人要多的多,但方家不是不希望外界的人知道的方岂的存在么… 我和方岂是在晚上七点才从归鬼楼离开。 我的脚不方便,走几步就开始疼了,方岂在外面接着电话,我看着自己的脚,不肿无伤的,但就是疼,自己扶着墙走都门口。 方岂一开门,立刻挂了电话,“别动,我抱你出去。” “啊?” 说着,他已经弯下腰,似乎根本不费力,我身子窝在他的怀里,心却怦怦直跳。 我坐上副驾驶,方岂又是细心的给我系上安全带,他又迅速的回去拿了西服外套出来,外塔被直接仍在车后座。 汽车缓缓开出鬼楼的区域,我从车镜里看着越离越远的鬼楼,一片漆黑,从外面看着,这里真的和恐怖,我却每晚都住在这里,想想总觉得佩服自己。 方岂一直安静地开车,我因脚上传来的痛有些坐立不安,一条腿总是移动移动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是不是鞋带系的太紧了?有些肿胀感。 “怎么了?” 方岂问,但视线一直是目视前方。 “没事,就是脚不大舒服,这要多久才能彻底好啊?” 走路不方便实在是难受。 “慢慢就好了,脚不要总用力。” 他淡淡的说着,我转眸看着他,“你的后背不疼了吗?” “还好,习惯了…” “……” 地狱那样的地方,鬼都不愿意下去,更别说人了,而方岂却在那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他每天忍受的痛苦估计要比后背的疼痛苦上百倍千倍吧。 “害人的人跟你是不是有什么仇恨?居然让你受那样的苦…” 我撇着嘴问道。 方岂收敛眸光,我觉得他是话到嘴边了,却没有说下去。 我想不通,而且我总觉得方岂是知道害他的人是谁,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车内一时又陷入沉寂。 渐进市区,我望着窗外沿途街景,一道道夜灯洒进车窗,我不由的眯起眼睛,此时,方岂突然急刹车,我整个身子往前扑,脚剧烈疼痛。 我脸都皱在一起了,双手扶着座位,抬眸却看到方岂一脸错愕的看着某一个方位,我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可这会不管是哪,到处是人潮拥挤,他在看什么? 后面传来好几汽车喇叭声,可方岂却无动于衷,他的视线还是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皱眉,小声唤他,“方岂?” 他置若罔闻,眼眸随着慢慢卸下希望的神色,我有些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能让他有这样的表情? 方岂的车子却正好停在路中间,后面的车一直在不停的按喇叭,我看着很多司机都摇下车窗往这边看。 而方岂后面的车上的司机甩着车门就下来了,几步走过剧烈拍着车窗,车窗隔音效果极好,只看到他嘴动,但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看那横眉冷对的模样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方岂终于回过神,转眸看着车窗外的人,眉头轻皱,然后按下车窗。 当车窗外的人看到方岂,所有话顿时停住,不可思议的看了半天,舌头打结的似的问,“方岂?真是方岂!我去,你真活了?!!” 方岂冷漠的看了窗外的人,“你也是去方家?” “是啊,方家老爷子过寿吗不是,哎那你,你……” “到方家在说。” 方岂简短的说完,车窗合上,重新发动车子,后车镜里,我还看到那人站在原地发着呆,模样有点好笑,我不由的笑出声。 方岂侧眸看着我,“怎么?” 我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刚才那人挺逗的。” “是么?” 我点头,“嗯。” “刚才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叫胡锴。” “哦……” 我又点头,赶忙问,“那你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刹车了?!” 方岂这次直接说道,“以为看到熟人了,结果…看错了……” 我听着,却从方岂的情绪中捕捉中一种失落感,是怎么样的人会让人有失落感,必定是心里想的那个,可看到的却不是那个人…… 会是谁? 我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名字是——苏暮凝…… 第四十九章 寿宴闹鬼(二) 方家的寿宴,从门口开始就知道有多多隆重了。 我从今晚第一次感觉到方家有了喜庆的气氛,不然一般都是死气沉沉。 碍于方岂,在去方家的路上,方岂接了一同电话,那通电话方岂只简短的一个‘嗯’字后便挂断了。 最后我和方岂是从方家的后门进去的,那通电话我就猜到是谁打的了。 但即使是从后们进入,却依旧有不少的人,但进来的车辆多了,自然就没有多注意什么。 而面对这样的大场合,光看到那么多的名人和豪车,我好像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幸好不用出面,不然我肯定尴尬。 车子拐了几个弯,我看到那位于迎曼的女人正站在一个宴会厅里面,似乎实在主持大局? 可她的身份似乎并不适宜出面主持吧?没记错的话,她是方老夫人的妹妹… 方老爷子也站在外面,满面笑容的迎着贵客,他远远看到方岂开过来的车,嘴角笑容微僵,似乎想做什么,可贵客缠身,方老爷子不好突然离场,用手指了指有拐角的地方,意思非常明确,方岂不宜出现在众人眼前,免得引起喧哗。 —————— 方岂顺势将车子右转,但脸色泛冷。 别说方岂了,我心里都有些不大舒服了,既然人都来了,哪有不让露面的理由,何况方岂活了的消息都传出去一波,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车里,方家的名声和颜面就那么重要吗? * 车子停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这里是离宴会厅最远的地方,估计没人会到这里来。 我和方岂坐在车里。周围光线暗淡,方岂的脸色被夜色渲染,也变的昏暗。 “介意我抽支烟吗?” 他说。 我一愣,随后说,“不介意。” 他的心情果然也是不好的,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抽烟了。 此时,车窗外,开始飘起小雨,雨中的天,这里显得那么空旷、苍茫,迷雨之中,现出深邃的神秘…… 在这样安静的地方看雨,有些特别。 雨势没有多大,我头靠在车窗上,在绵绵的雨夜里听雨。雨滴落在窗玻璃上,点点滴滴,滑下去便是湿漉漉的一条痕迹。 ‘啪’一声,方岂点亮火机,火机一闪而过的亮,亮光从车窗上折射出湿湿的流光。在氤氲的雨气和迷离的雨意之后,一点点黄晕的光泛滥开去,溶化成模糊而柔和的光团,连结在一起,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平和的夜。 似乎满世界都只剩下轻盈的雨声,只有雨声,有点像儿时妈妈催我入梦的童谣,好似红花绿木间燕子的呢喃。 车内,方岂偶尔的辗过烟蒂的声音,打算我飘忽的思绪。 这是他抽的第四根烟。 我不禁皱眉,本想开口劝一下,但看着方岂黯淡的脸色,没说出口,就算他不抽烟,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所以还是抽吧。 —————————————— 车内不大一会儿就充满烟雾,我适时打开车窗,雨还是不知疲倦的洒落着,却听到方岂突然说道,“那会儿我突然刹车,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她,可却不是……” 第一次,方岂跟我吐露心声。 跟我预想的没错,跟苏暮凝有关,其实苏暮凝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个迷。 “你们没有联系吗?” 我问。 方岂点头,只说了那一句就不打算再说下去。 我看着方岂依旧失落的神色,我心情似受她感染,也渐渐低落下去。 窗外外的雨,漫天的淋淋漓漓,吹在我的脸上似乎没有一点重量。冷风拂过,便斜斜地轻扬,给着僻静的地方似乎都笼上一层朦胧的轻雾。 雨里带来些湿冷的气息,有些像薄荷的清香,更像是泥土发出的腥气。 我眼睛盯着湿湿的地面,一时失了神,这雨,伴随着方岂的话语,更像是重复轻诉对她的柔情。 ****************** 我心里总觉发闷,于是彻底按下车窗,眼睛一到而过的一到红影子,可在定睛看时,这里没有人。 一种紧张迅速使我周身发寒,我转头看着方岂好几眼,他安静的抽着烟,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有别的东西? 我又关上车窗,刚才那道影子闪的太快,但我肯定没有看错。 “我们要在这待多久啊?” 我问道,刚才还觉得下雨挺美,但看到那个红影,瞬间都不觉得美好了,车窗外因为下雨,周围有一层湿漉漉的雨雾弥漫,感觉不太好。 “一会儿吧,怎么了?” 我皱眉,“我不想待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第五十章 寿宴闹鬼(三) 今夜,完全没有疏雨滴梧桐的没有。一到鬼影掠过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抵触这里了。 下的时快时慢的雨,快的时候,似骤雨打落枯叶,韵律雨夜的湿冷。 今晚本是方家喜庆的时候,这场雨瞬间打回原形,立刻弥漫起潮湿与阴冷。 方岂碾灭手中的最后一根,侧眸看向我,“方家很古老,这里有很多的鬼,所以晚上才会没人出来的,在这里看到鬼很正常,你又害怕了?” 我摇头又点头,方岂关上车窗,重新启动车子,换了一个地方听着。这里依稀能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起码有人气。 —— 今晚的方家里的人确实很多,以往一到晚上便不敢出来的人,这会儿都在外面。 我和方岂依旧坐在车里,我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有一个人就是刚才在马路上拍车窗的那人。 他东看西看的,应该实在找方岂。 方起也看到了,只是没有下车,那人看起来很想找到方岂似的。 最后是方老爷子把那位叫胡锴的人给请进去了,等贵客都差不多进宴会厅了,而方老爷子还站在原地不动,不大一会儿,我就看见那个僧人突然从另一边走过来,只不过他今天换了一身打扮,完全一副商业人士的打扮,尤其手里还提了一个黑色公文包,根本看不出来是佛家弟子。 “他怎么也来了?”我问。 “方家只要有大事,他肯定会来,就算他不来,我爷爷爷也会叫他来。” 我皱眉,“他不是只是给方家驱过鬼吗?这样的场合还来……” “我爷爷很相信他,非常相信,我爷爷其实也知道方家是个阴地,年龄大了,阳气一年比一年衰弱,而年纪大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死。” 我一怔,怎么感觉方岂说出这句话感觉怪怪的。 ******* 我和方岂坐在车里,车子停的位置刚好能很好的掩藏住我们两个,我看着那个僧人似乎和方老爷子在说什么,两人说了很长时间是,说话的模样似乎也是窃窃私语,一看就是在偷偷摸摸的准备干坏事的模样。 这时候,那位主持着宴会厅大局的‘女主人’于迎曼出来了。 她一身大红色的旗袍,外面裹着一件长衫,好像化了妆,年纪岁年不小了,但是这会看起来风韵犹存,尤其走出来时的那几步,略带妖娆。 我都不禁皱眉,记得那那次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她虽然看了我好几眼,但她那天穿的很朴素,跟今天完全不一样。 论起来,她虽然是方老夫人的妹妹,可现在方老夫人毕竟去世,她这样似乎感觉不大好…… 我偷偷瞄了眼方岂,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 “她在方家待了有多久了?” 我轻声的问着。 “我奶奶在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应该是十几年前吧,那个女人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结婚了,大约21岁就有了孩子,但是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丈夫死了,孩子死了,接着我奶奶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家境各方面都不错的人,据说只和那个男人认识一个月的时间便怀孕了,正准备办婚礼的时候,她的第二任丈夫因车祸逝世,而她肚子的孩子之后突然流产,那时的她已经快三十岁了,我奶奶本还想给她继续介绍,可她拒绝了,说自己不想在结婚了,可她并非我奶奶的亲生妹妹,我奶奶只是看她可怜,一个人在这里无依无靠,所以才收留在她在了方家,之后她就一直在方家了,也没有出去工作,我奶奶在的时候,她主要就是伺候我奶奶的生活起居,还有打理方家的一些杂事,算算时间,她应该在方家待了有几十年了,我奶奶去世后,我早已去了国外,等回来时,她还在方家,但是看样子,应该比以前过的好多了。|” 我皱眉,这样听着似乎没什么毛病,但是,她明显和方老爷子的关系看起来好的多,就像此时,于迎曼走出来就站到方老爷子跟前,并且两人离的过于近,方老爷子在看到于迎面的神色,明显比看到方岂要高兴的多…… 这说明了什么? 我突然不敢深想,方岂突然开口,“现在看来,于迎曼和那个僧人是一伙儿的,至于我爷爷,或者是被利用,或者他根本什么都知道……” 这时,我看着江阿姨和一位男人走了过来,方老爷子几人突然就散开了,几人好似陌生人一般。 —————— 第五十一章 寿宴闹鬼(四) 和江阿姨走在一起的男人,年纪约五十以上,面无表情,这一点上和方岂尤为相似,那个人应该就是方岂的父亲。 只是江阿姨两人似乎总是各走各的,显得生疏。 “一会儿你和我走。” “去哪?”我问。 看着那几人全都进了宴会厅,方岂打开车门,顺带拉着我一起下去。 我跟着方岂,一路偷摸的走着,前看后看的,怎么感觉自己跟个贼似的,低头,方岂紧紧的拉着我的手。 我已经走懵,拐了几个弯了,最近进去的是个书房。 书房不大,四方形,四面墙全是红木书柜,全都放满了书。 而书柜中间泛放着一张四方形的红木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香炉,但显然是很久没有用了。 “书房怎么放个香炉?” 我自言自语,方岂关上门便反锁,我立马回头看他,“我们不出去了?” “今晚方家肯定会死人,你这里待着安全。” “今晚可是寿宴,人这么多…” 方岂拉开椅子,摆弄起红木桌子上的香炉,“我爷爷一向低调,只是最近几年变的有些不同,放在以前,我爷爷他是不会办什么寿宴的,近几年方家里离奇死人的事情时有发生,很多人都死的不明不白,方家只能用钱来摆平死者家属,我虽然远在国外,但是我母亲一直有跟我说方家的事,也说我爷爷近几年有点变化,就比如方家明明总是会有人死,但他不会问更不会管,找来的僧人,根本没有用,只是让方家变的越来越没有人气。” 我皱眉,没好意思问出口,是不是方老爷子老糊涂了? “今晚下过雨的方家阴气会更重,到处都是湿气,今晚肯定会有人走错路。” “你说是那个阴门?” 我问,方岂点头,“那个僧人今晚也来了,应该是来收活人阳气的,今晚的方家这么多人。哪个被他给盯上就会很危险。” “那怎么办?” “不知道……” “……” 方岂还摆弄着那个香炉,此时外面的雨似乎是下大了,在这个没有窗户的书房里,外面的雨声竟然停的格外清晰。 甚至是清脆可听。雨滴的声音似乎是敲在屋瓦上的古老的敲击声,一会儿慢一会快的,忽重忽轻的柔和而又铿锵,似乎辽远而又逼近。叮叮咚咚,好像无数石头落在下来。重重轻轻,密密细细,点点滴滴,带着隐隐约约的沉吟声。似古老的琴,带着苍凉的节奏,叩过千片瓦万片瓦。 就是这样的一个声音。间间歇歇敲了好一会儿。 我和方岂围坐在红木旁,我听着这奇怪的声音,总感觉像是在屋子里有雨似的,听这声音就觉得毛毛的,但方岂没什么反应,总是摆弄那个香炉,香炉里都是空的,也不知道他一直看什么? 我趴下身子,低声问他,“这雨的声音未免太怪了……” “这书房虽然没有窗户,但是墙壁不隔音,墙里面都是空心的,所以外面不管有什么动静,这里面都听的很清楚,这个地方看似书房,其实就是个窥探隐私的地方。” “……” 我脸色一变,这里? “每当有雨的时候,这里就会发出那样的声音,确实很奇怪,有的人听时间久了,就会出现幻觉,觉得这雨声就像是迷人的音乐,尤其是晚上,如果是一个人待在这里的话,千万不要凝神去听这种声音,开始感觉很美好,之前还有的人说过,听的久了,会感觉自己的身体膨胀起来,像是体内增添了无穷的力量,时间一长,人就会出现昏昏欲睡的现象,到时候,人就不愿真的醒来,希望永远沉浸在这种‘美妙的境界中’。” “还有这样声音?” 方岂点头,“方家所有你看着很大很好,其实所有的住处都是充满阴气的,如果不是这里有真正的楼和房子,单单用阴气就可以幻化成很多个房子,你只要进来,就分不清哪个是虚幻哪个真实的。” “方家这么可怕,又死了那么多的人,怎么还会有人住在这里啊……” 我抬头看着这个书房,突然觉得银阴森森,没有窗户的房子通常就没有气,总归是不好的。 “因为方家有钱,在这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挣得多,所以还有有人留在这里。” 我皱眉,转头又看了看这个书房,“我看着这个房间一点也不安全……” 方岂摆弄着香炉,突然一顿,抬眸看我,“有我在,你怕什么?” “……” —————— 第五十二章寿宴闹鬼(五) 方家寿宴,贵宾如至。 我和方岂就坐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与宴会厅的热闹隔离开来。 我正无所事事,书房的门开了,进来的是方老爷子,我有些诧异,不容我多想,方老爷子已经推开了门,方岂就坐在我的身边,方老爷子一进来就看向方岂。 方老爷子看起来腿脚似乎不大灵便,走起路来总是有些慢。 方岂终于放下书中的香炉,但眉目低敛,到处是红木的书房里,灯光只显的沉闷,方岂的脸微低,总觉得有阴影落在眼睑处,抬眸时,目光犀利而阴沉。 方老爷子想必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向我,笑的干巴巴的,“在这里陪着这小子,无聊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今天的寿宴,方老爷子是主角,他这样贸然离开到了这里,一定有事。 “刚才,胡家那小子一直找你,你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了?” 方老爷子坐到方岂的对面,直切主题。 “今天来方家的这么多的人,碰到的几率不是很大么?” 方老爷子不说话了,一双老眼,此时看起来格外精明,看着方岂,似乎就要把他给看穿。 方岂显然更淡定,我坐在旁边,渐渐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疏离感,之前我还感觉方老爷子对方岂还是不错的,但短短的几天,居然大相径庭。 “这里没人,这个小姑娘也是你自己找的,算是你的人,这么长的时间,爷爷就想知道,你当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死了却又活了,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跟爷爷说,这里的是你的家,不要多心。” 方老爷子说的恳切,神色动容,好似真的为这个孙子操碎了心的模样。 可他刚才看方岂的眼神明显带着深深的提防… “本来就没有死,那活了又什么问题?苦衷想必是没有。” “呵呵,爷爷了解你的性格,虽然你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但是你从小就比方家所有的人都聪明,有些事确实不用我过多操心,但是…你的事到现在还闹的沸沸扬扬,今天幸好胡家那小子没有到处胡说,不然今天的寿宴怕是消停不了了啊……” 方老爷子说着慢慢看着方岂的脸色,“今天多亏有了你于姨,我这把老骨头是应付不过来了。” “一会儿让这小姑娘去帮帮忙,宴会厅那边人多,顺便吃点东西吧?” 说了半天,原来重头戏在这! 方岂突然笑了,但却是皮笑肉不笑,身子突然向后,漫不经心的回道,“好啊……” 我一怔,不满的撇了眼方岂,他伸手拍拍我的肩,“去吧,晚上你也没吃东西…一会儿我找你。” 方老爷子就等方岂这句话,闻言立马就站起来,对我笑呵呵的,“走吧,宴会厅人多热闹。” 我不情不愿的站起身,真想直接问方岂,他到底啥意思?我本来就笨,哪里猜得到他下一步想干嘛。 但还是跟着方老爷子走了,关门前的最后一刻,方岂朝我指了手机,我瞬间就明白了。 ********************* 一路跟在方老爷子的身后,他走在前,步履蹒跚,好几次他走着走着,身子就有些倾斜,好似要昏倒的样子,我在后面跟着,看着他走路都有点胆战心惊,方老爷子是怎么了? 一段羊肠小道过去,耳边嗖嗖的凉风一直贯穿我的全身,尤其从头发钻入头皮时,我感觉像是有只手在胡乱摸我的头似的。 总是一路上,我和方老爷子没有说一句话。 ** 宴会厅果然人很多,一楼和二楼都是人,一进门,中间吊着巨大的水晶灯,璀璨夺目。 或许是我太过普通,根本没人注意到我,只有和方老爷子打招呼的。 于迎曼这个时候端着高脚杯过来,可以用烈焰红唇来形容她,身上的香水味道不难闻,只是味道重了些。 她递给我杯子,“尝尝……” “我不喝酒。” “呵呵,这是红酒,没喝过?” 于迎曼目光撩人的看了我一眼,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我胳膊被撞了一下,是那个人—胡锴。 “你一个人?他在哪?” 胡锴气息不稳的问着,他好像一直在找方岂? 我面无表情的答道:“不知道。” 他挑眉,双手叉腰,“你不知道?你不是他的妞儿吗?” 胡锴的话不高不低,但是足够让周边离的近人听到。 我嘴脚咧了咧,这时我依稀能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 “我刚到胡锴提方岂” “方岂不是死了么?但是前段时间活了消息闹的挺厉害,娱乐报还要谣传说诈尸。” “哪个娱记说的?不想混了吧。” “不对啊,我刚听到胡锴似乎说那个女孩和方岂有关系吧……” 我听到这些,瞬间就不想待在这里了…… 第五十三章 苏暮凝(一) 一场‘特别’的寿宴,已经慢慢拉开帷幕。 我几次想摆脱这个叫胡锴的人,可是他总是能找到我,并且每次都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的身边。 宴会厅这么多的人,胡锴这种举动无疑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不,于迎曼是第一个。 她此时站在二楼,双臂倚着大理石围栏,一口喝着红酒,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的投向我,而我身边就坐着胡锴。 他更是打量的眼神看着我,从我进门开始,他好似就盯上我,似乎我不说出方岂在哪,他就不罢休。 他用手捏起吃的东西,直接扔进嘴里,看起来十分随意,见我闷不吭声,他离我坐近了点,“你叫什么?”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语气低低的说,“你是不是实在没话说了?” 他一噎,接着一笑,“那好,你告诉我方岂在哪,他肯定在方家吧?我是他朋友,不信你问他。” 这时,我手机突然一震,我低头一看,是方岂发来的:注意于迎曼。 我皱眉,于迎曼?她刚还在二楼…… 我这时一抬头,她人已经不再二楼了,刚我实在受不了她的目光,所以侧过身子不理会,这会看过去,她不知道去哪了。 我快速回复:怎么了? 他秒回:小心点她,不要一个人乱走动。 我看完关了手机,抬眸撇了眼胡锴,他时时刻刻的盯着我:“我找他有事,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我依旧没理会胡锴,只是慢慢注意到,宴会厅的人怎么好像少了些,还有二楼,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人似乎少了一大半。 宴会厅内已经看不到于迎曼和方老爷子的身影,就连江阿姨等人我都没有见到,他们怎么都去哪了? 我站起来来回看着,胡楷问:“你在看什么?” “宴会厅的人少了很多...” “应该是去外面走走了吧,好不容易来一回方家,不出去看看不可惜了?” 胡楷说着,又往嘴里扔了个吃的。 “我出去看看。” “哎哎哎,你等下,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你还没告诉我方岂在哪!而且我还是劝你,我看你对方家似乎不大熟悉的样子,在方家没熟人,你出去可没人搭理你。” 我皱眉。没有理会胡楷,直接走了出去,人都三三两两的往同一个方向走,我都不认识,他们走的有快有慢,但那个方向好像离宴会厅挺远。 宴会厅是方家最中心的位置,离大门也不远。 “甩开胡楷,直走在第一个路口左拐,我在这等你。” 收到方岂发来的一条信息,我回头,胡楷还是跟着我。 “我去厕所。” 我说完迅速走开,胡楷没有在跟着我,只是眯眼看着我离开。 ———————- 我还没到跟前,胳膊被猛的一拽,拉进一个门里。 我以为是方岂,但确却是..于迎曼。 我吃惊的看着她,“你?” “对,是我,呵呵,你这是要去找方岂?” 于迎曼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尤为凄艳,目光如炬,我和她一直可是零交集。 “嗯,我先出去了。” 我还没转身,她阻止道:“找方岂做什么呢?今晚来寿宴的基本都是男的,这会儿我算是消停会儿,让他们男人去忙吧,正好你和我聊聊天,我呢,顺便可以跟你说说方岂...” 于迎曼说着话,脱掉了外衫,里面只有一件很薄的紧身旗袍,走起来一扭一扭的,我皱眉,这个老女人,说好听点是风韵犹存,说难听就是‘独领风骚’! “来啊,坐下聊聊,你和方岂住在一起了吧?呵呵,你也算幸运,这要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你呢……” 我眉心微蹙,自己站在门口,始终没有靠近于迎曼。 她此时坐在了一张小床边上,翘着二郎腿,而她身上的大红色旗袍,胸前别一朵猩红色的胸花,把她那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更加迷人。身子微倾斜时,衣服的领口处扯开时,里面露出内穿一件绿色内衣…… 最可疑的就是她领口那里的一抹红色痕迹。 “怎么不过来坐?站着多累。” 于迎曼笑着对我说话,声音爷听起来怪怪的,见我不动,她突然起身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相片放在桌上,“知道这是谁吗?” 我瞥了一眼,照片的是个女人,她有着一张美丽的面孔,微微有点蓬松的乌黑鬈发,有几丝散落在平整的额角上;一对弯弯的柳眉下,嵌着一对水汪汪的凤眼;鼻梁端正,适中的小嘴棱角分明,总之是个美女。 第五十四章 苏暮凝(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五十四章 苏暮凝(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苏暮凝(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五十五章 苏暮凝(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爱在阴阳时(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五十六章 爱在阴阳时(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爱在阴阳时(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五十七章 爱在阴阳时(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爱在阴阳时(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五十八章 爱在阴阳时(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恐怖游轮(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五十九章 恐怖游轮(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恐怖游轮(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章 恐怖游轮(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恐怖游轮(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一章 恐怖游轮(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恐怖游轮(四)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二章 恐怖游轮(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恐怖游轮(五)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三章 恐怖游轮(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死人故地(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四章 死人故地(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死人故地(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五章 死人故地(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死人故地(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六章 死人故地(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闹鬼地带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七章 闹鬼地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蛆虫蛊术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八章 蛆虫蛊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天煞孤星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六十九章 天煞孤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悲剧的告白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章 悲剧的告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以鬼引鬼(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二章 以鬼引鬼(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以鬼引鬼(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三章 以鬼引鬼(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鬼眼(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四章 鬼眼(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鬼眼(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五章 鬼眼(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鬼眼(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六章 鬼眼(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搬尸(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七章 搬尸(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搬尸(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八章 搬尸(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搬尸(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七十九章 搬尸(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荒山野外-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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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零四章 美人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零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零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零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百零八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一百零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零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一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百一十九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一百一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血坟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四章 血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女一男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女一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狐狸脸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七章 狐狸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二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邪物(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三十章 邪物(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邪物(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三十一章 邪物(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二章 邪物(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三百二十二章 邪物(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幽静诡地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三十三章 幽静诡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三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三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三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三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四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四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四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古宅婚慌慌(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四十七章 古宅婚慌慌(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古宅婚慌慌(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四十八章 古宅婚慌慌(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古宅婚慌慌(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四十九章 古宅婚慌慌(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古宅婚慌慌(四) 章深和胡锴两人大早上就来了,章深是为了躲清净,胡锴纯属为了瞎溜达,我还在卧室里就听见他两个人的声音。 方岂很快回来,推开卧室的门,端着饭。 “章深他们来了,我们下午提前去古宅。”方岂说。 “啊?下去就去啊?” “嗯,先吃饭吧,不是饿了?”方岂把饭放到我面前,我却是没一点食欲了,实在是...不想去...... “怎么了?!”方岂笑着问。 我撇撇嘴,抬头看他:“那我们要是去古宅结婚的话,是怎么样的?” “你只要换上我给你的那件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章 古宅婚慌慌(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古宅婚慌慌(五) 就是方生财这一声谩骂,古宅内的所有烛光都灭了。 顿时,陷入漆黑。 方生财在没有出声,方家人没有一个人出声,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方岂的手及时揽着我的肩膀,我却还是止不住的心跳加快,也不敢看向大门口那里。 黑暗里,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尤其清晰,我最怕在黑夜里听到这种奇怪的声音,这一刻,我真想直接跑了算了,待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种心理折磨! “爸?” 方盈久久听不到方生财的说话声,探声问道。 “爸?”方盈又喊了一声,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出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一章 古宅婚慌慌(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古宅婚慌慌(六) “我说,你中邪了。”方岂再一次说道,他的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别害怕,现在没事了。” “可我真的看见了的,我真的中邪了吗?”我怎么没感觉,那么真实会是中邪么?!!! “我们刚下车你就已经中邪了,我们昨天下午到古宅那里才三点,过了十分钟,你就说天黑了,你一个人就跑进古宅了,其实...那会儿古宅里根本没有人,你却说里面有方家的人。”方岂说道。 我哑口无言,脑子里想的全是自己在古宅里看到的东西,原来都是我自己中邪了? “这会儿,方家过去古宅那边了,看你身体怕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二章 古宅婚慌慌(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微弱的不安 这大白天的,就是鬼敲门了? 我钻进被子里,不想听见这门铃声,几分钟之后,门铃声突然停了,躲在被子里的我,似乎听不到门铃的响声,没了? 可下一秒,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我整个人瞬间掀开被子,立马床上弹跳起来,我紧张的盯着卧室的门,搞什么啊? 我站在床沿边,身后是落地窗,窗外洒进大片刺眼的阳光,卧室的门缝隙间似乎真的有人在那里晃动! 谁? 方岂他们在这个时候回来,我听到了开门和说话的声音,我想都没想到,直接打开卧室的门,方岂几人进来,他们太抬头看我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三章 微弱的不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化尸(一) 这一声咳嗽来自方生财,他身后跟着的方盈,脸色也一直绷着,似乎不大高兴,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幽怨看着我。 我立马从方岂的怀中着挣脱出来,脸颊感觉非常的燥热,低着头,连方岂都不敢看了。 “一起进去吧。”方岂声音极其平稳,我偷偷的瞄了他一眼,脸白白的,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要是旁观者,肯定以为他经常干这种事儿! 章深和胡锴早已进去,我跟在方岂身后,方生财和方盈在我的后面走着,我一直没回头,来进来才知道这里面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很大,进来看不到尽头,走廊超朝四面八方延伸。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四章 化尸(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化尸(二) 方家几人出去了,但是却执意要给方岂换一个包间,方岂也没多说什么大约十分钟之后,会所人员说包间就在对面,我蹙眉,想劝方岂直接走算了,可是我看他没有走的意思,方家那些人还是在原来的包间,几人一起走了,背影一个个的…似在密谋着什么一般。 而所有人也没有提及有个女人消失了,章深一副醉酒的模样,问他也没什么用。 而换的这个包间,比之前那个大,但是进去之后,似乎有点…… 包间里,依然是金碧辉煌的灯光灿灿,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烟香酒香,似缭绕人心的气息,我放眼看去,这次一共三个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五章 化尸(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化尸(三) 几分钟后,章深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了,我蹙了眉,他不会真的像方岂说的那样吧?要去卫生间了吧? 他身旁的好几个女人随着章深站起来,这七八个女人,是我眼花了吗?我好想看见那个之前不见了的女人?!! 我揉了揉眼睛,果然是! 这怎么回事啊?我叫方岂,让他看,他只淡淡的瞥了一眼,“假的。” 我一怔,什么假的? 胡锴一人坐在最边上喝着闷酒,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样,那个女人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来来来,我扶你进去嘛,你看你着什么急啊,真是的,来来,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六章 化尸(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化尸(四) 章深开始只是疑惑,但在我第二次说话后,立即就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了…… “你怎么会中这种东西?!!”章深逼压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我的身子再次出现了异样,奶奶的!章深不都知道了么?!还离这么近做什么!! “还有这里,是哪啊?” “你能不能先问这个了,我怎么办…”我强忍着声音,我感觉忍不了多久了。 章深双唇紧抿,我根本就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脑子一会儿比一会儿沉了。 “这里,有点眼熟…” 章深突然站起来,我也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七章 化尸(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化尸(五) 这个该死的章深,不会是在这个时候动了歪心思了吧?!! 虽然我很难受,但我还是听出来章深的异样。 车子开到很快,而且还不稳,我依稀能听到有人在马路上指指点点的说章深的车技,但章深一直沉默的开车,沉默的都有些不像他以往的性格。 我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张嘴就咬住自己的手背,闷声咬着,章深听到了,我感觉到他刹车踩得有点猛。 “这该死的红灯,真多!”章深抱怨着,声音很是郁闷。 我微微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红灯,感觉眸光已经在涣散,红灯出现无数晕染,似放大了好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八章 化尸(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化尸(六) 章深一进来的脸色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我又说不山来哪里不对。 尤其他身后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也只穿着一个白大褂,双手空空的,是医生?!! “你从哪找的医生啊?也好,我看方岂也挺严重的,给看看再走…”胡锴什么也不知道,也看着那个医生。 此时,章深抬头看了眼我,又看向方岂:“看看?” 方岂脸色不好是真的,可我知道,他不能看医生,要最后被坚持出没有心跳,那不出问题了吗? “不用看了吧,方岂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就好…” 我话到一半,方岂捏了捏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五十九章 化尸(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化尸(七) 见我不拿,她直接塞到我的手中:“拿着,很灵的。” 我皱眉手心里的符纸,说实话,我见过不少这种符纸,可有什么用? “贝暖?走了!”胡锴在车内喊了一声,先拿着在说吧,我直接揣进裤兜里。 回到车上,方岂又是维持先前那个闭眼的姿势,章深还是开车,车内的气氛还是犹如先前一样的闷。 不过这一路,胡锴总是捂着肚子,脸色也不大好看。 “你怎么了?吃什么坏东西了?”我问他。 胡锴摇头,看起来蔫了吧唧的:“没有吧,我这几天吃的东西一直都挺正常的,不知道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章 化尸(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走不出的路(一) “我去,这大白天的闹鬼啊这是!!”章深把车子开进去,不敢相信看着这居然还是那个服务区! 胡锴也真是准时,车子一停下,他肯定是要上厕所,我看着他急匆匆的下车跑向厕所,渐渐的,我觉得他每次的表情、姿势,如出一辙!简直像一场电影在不停的回放一般。 顿时,我都不愿意再次下车了。 “早知道刚才应该拦着胡锴,不让他下车的…”章深说道,这会儿他也选择不下车,就坐着,可是胡锴久久不出来,难免让人担心。 我再次侧眸看着方岂,他还是那个样子:“方岂?我们是不是遇到传说中的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一章 走不出的路(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走不出去的路|(二) 章深爆了好几句粗口了,我看这车上除了方岂,我们几个都快急死了。 “我都快开晕了,方岂...你倒是说句话啊!” 章深终于也放下那股莫名其妙的劲儿了,终于回归于正常的样子。 “开不出去,那就开进去吧。”方岂淡淡地说。 “你没开玩笑吧,开进去?明知道那是个鬼地方我还开进去,这不是找死吗?!” 章深声音拔高,显然不同意。 方岂又不说话了。 章深虽然一直开着车,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看了眼胡锴:“你说怎么办?” 胡锴这会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二章 走不出去的路|(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鬼影憧憧 想不到绕了半天,竟然还是到了服务区的入口处?!! 章深车子停在路的最中间的位置,车灯周围,似乎总是萦绕着漂浮的雾气? “怎么办?”我低声问着,总觉得我们好像躲不过去似的。 章深瞥了一眼胡锴:“你不会又想上厕所了吧?” 我皱眉,也不由的看向胡锴,不会吧… 胡锴只是微微轻蹙眉头,说:“有那点感觉…” “虽然这里很诡异,但是服务区超市里的那个女收银是人…”我说道。 “就算是人,那估计也是个不正常的人,居然在这种地方上班?”章深半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三章 鬼影憧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诡异之门 可我按车窗的时候,却按不动。 我看向章深,他没有转过来,但是他明显又不同意开车窗。 紧接着,又是三声敲车门的声音。 “怎么不开?”歪脖的胡锴问道。 “章深……”我皱眉。 我看着车窗外的女收银站了半天,最后转身走进超市里了。 方岂也不多说什么,现在的章深疑心简直不是一般的重啊。 “现在还不到九点…” 章深看着表说了句。 胡锴一只手扶着脖子,一边应着:“是啊,现在还不到九点,这要等天亮,太煎熬了!”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四章 诡异之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鬼物(一) 胡锴不淡定了,女收银员又说道:“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打算走了吗?” “我们只是走不出去,要不然早就走了!”胡锴说道。 女收银看向我:“我只记得你么之前来过…” 章深顺势看向我,又看向方岂:“你们来过?” “第一次很早了。”我说道。 “你知道怎么才能出去么?”胡锴问道。 女收银先是一愣,然后不解的问:“不是有出口么?” “不是,是我们出去之后一直不停的转圈,最后都是到这里来了…” 胡锴说话一激动,脖子好像又有点咧了,马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五章 鬼物(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 鬼物(二) 方岂突如其来的一问,章深有些不淡定了,“那个烟根本就不是我买的烟,早知道不应该扔了,好在给那个收银员看看…” “我看她那个样子,估计你的烟就算没扔,也问不出什么来。”方岂说道。 话落,章深直接朝着烟柜走去。 “你要哪个烟?”女收银问。 章深看了半天,然后指了指:“那个中华拿出来一盒……” “这看着就是软中华啊,怎么出去就变样了呢?”胡锴也说着。 女收银不解的看着:“怎么变样了?” 章深看了半天,估计看不出什么来,走过来拿给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六章 鬼物(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鬼物(三) 女收银面对逼问,最后扭扭捏捏的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脸色不大好看,“那你们不要说是我给你们的啊,不然,我怕他会开了我的…” 章深点头:“好。” 章深拨了那串电话,放的是免提,可是电话再被起后,瞬间又被挂断了,怎么回事? 章深又拨了过去,直接成了关机,可下一秒,女收银员的电话响了,她惊呼:“老板给我打电话了,怎么办啊?” “那你接啊,我们又没有打通,你怕什么?”胡锴说。 “你放免提…”章深说。 女收银照做,手机被放成免提后,电话一通,他老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七章 鬼物(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鬼物(四) 章深拉着我一直跑出服务区的出口,我真的看见有一辆接一辆的车开过去,我头脑发胀,感觉这是真车么? 我还回头看着,可超市门口的车灯,我是再也看不到了。 我甩开章深,他坐在地上,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真的看见方岂了!真的!”我几乎用吼得。 章深的做法是在让我愤懑,他为什么一直跑,明知道服务区里还有方岂,胡锴!他是疯了么! 我转身就要往回跑,章深起身就抓住我:“别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方岂和胡锴怎么办?!!”我看着他。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八章 鬼物(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鬼物(五) 如果真像章深说的那样,那我们买的这两个东西已经开始变了?难道我们又要重蹈覆辙了? 我吓得直接扔掉了水,章深却说:“别扔,我现在马上送回去!” “可是…”我指着被他折断的烟:“你把烟已经拆开了,都弄断了,还能退么?” 章深拾起地上的烟,拿起水:“我去试试,不然,我看我们两个又出不去了!” “你等下,我跟你一起…” 章深走的很快,我在后面追,清晨的太阳光算不上强烈,但是总觉得雾沉沉的,尤其超市那里,远看模糊,但走近了,太阳光正好照在超市的门口。<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六十九章 鬼物(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谁是鬼?(一) ‘我在外面,别开么。’ ‘砰砰砰’又是三声敲门,我心里的恐惧油然而生,会是谁? 下一秒,我的手机震动了,章深打来电话。 我起身跑进卧室去接,我似乎已经有了反锁门的习惯,一进门就立刻反锁。 站在窗边,眼睛还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喂?” “你看清是谁了吗?”电话那头的章深突然问。 我握紧电话:“没有,我没敢去门口看,但总是隔一分钟就会敲门,会不会是你朋友?” “不可能,他们不知道我住在这里,这样,你先别慌,先去门那里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章 谁是鬼?(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谁是鬼(二) 这个老头,一眼就能看穿是人是鬼?!! 我站在章深的身后,有点心虚,想着:我不是只是和方岂有冥婚吗?可我还是个活人才对啊… 早知这样,我就不和章深一起进来了。 “我们两个?”章深不解,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去:“我们两个是人…” 老头佝偻的背,坐下也是弯的,这会儿他似乎才把目光放在了章深的身上:“你的命也好不到哪去,也快了…” 章深不吱声,因为他不懂这老头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好像有点懂,但是我因为心虚,怕这老头会直接说出我和鬼有冥婚。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一章 谁是鬼(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何去何从(一) 老先生的一席话,几乎震的我耳膜疼,虽然他是用很轻的声音说的。 他还在等我的回答,可我站在原地,脑子非常乱! “难道一个鬼可以同时跟两个…”我呢喃着。 老先生看了我一眼:“你似乎没有听清楚我刚说的话,他真正意义上的鬼婚只有一个,你不是…” 这个结果,简直让我无法接受! 章深见我久久没有出去,敲着门:“贝暖?” 老先生又暗自摇头:“我也不能说太多,不管怎样,你要好自为之。” 章深最后直接推开门,见我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立马大步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二章 何去何从(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何去何从(二) 章深凝视着我,我气息微乱,于是垂眸。 章深说来他是也聪明人,他自然一眼就看出我的异样,只是没有逼问,却是换了种语气,试图引诱我说出来,他说:“我和方岂认识那么多年,虽然他以前很招风,不过最后变了,我和苏暮凝是见过,不过她过于内向,所以我和她几乎没说过几句话,而一开始她确实不太靠近方岂,可是最后…” 章深忽然停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抬头眼睛看他,等着他说话,他却卖起关子来:“恩…你和方岂认识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这个章深,难道就这么想知道我和方岂是怎么认识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三章 何去何从(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尸骨遍地(一) 没想到章深居然是这样认为的。 “不管了,我现在先联系那个老头吧。” “等等,你把他电话给我…” 章深一愣后笑道:“电话?他哪有电话啊,我是打算上门找他去。” “……” 之后的之后,章深去找那我老先生了,随后他给我打来电话,说明天见。 挂断电话,我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不由的叹息一声。 - 翌日。 我和章深打早就出门,一路上,我看章深开着车怎么在市区里一直晃悠,我纳闷,他这是要去哪里? 车子最后停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四章 尸骨遍地(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尸骨遍地(二) 是方岂没错!可我脚后的纸钱,瞬间就没了。 “方岂去哪了?” “你别过去。” 章深打断往方岂刚站过的地方走去,我喊住他,章深突然定住,却说:“我好像看见胡锴了…” “什么?” 章深刚停下的脚步,重新朝那边快步走去,我皱眉,这个章深…… 我刚要跑过去,老先生扣住我的肩:“你是真的想好了?” 我蹙眉:“我们不是已经来了吗?” “那片烟雾另一边,你将会看到了很多坟地,他就在那里…”老先生指着章深走去的方向,他走近雾边,却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五章 尸骨遍地(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女鬼牵魂(一) 晚七点,胡锴从卧室里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像是重病未愈的模样。 “胡锴,你感觉好点没有?”我问。 从下午把他拉回来,他就睡到现在,我还以为他起码要睡一天呢,没想醒的比我想的要早。 胡锴弯着腰,绕过沙发坐在最边上,晃了晃头:“我都感觉我快不行了…”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章深闻声皱了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们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你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胡锴靠沙发边,头仰起,目光空洞,我担心的问:“胡锴?胡锴?”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六章 女鬼牵魂(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女鬼牵魂(二) 胡锴整个身子僵硬无比,章深想要翻过胡锴的身子,可怎么都翻不过来,我两一块都搬不动他的身子。 “怎么办啊?” 章深在一边用力喊着胡锴的名字,声音很高,可胡锴无动于衷。 “我去,这胡锴,是聋了吗?” 此时,我竖起耳朵似听见门那里有响动,我忽然站起,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难道进来了?!! “贝暖?你在看什么?这个床折叠,有按钮的,你按一下,我接住胡锴!” 章深指着那个黑色的按钮,我先走过去把卧室的门反锁住,不管有没有用,我先关住在说。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七章 女鬼牵魂(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女鬼牵魂(三) 我有点犯愁,女鬼今晚还来的话,胡锴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没有?”章深突然问方岂。 方岂摇头,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视线瞬间转向我这边:“出去走走?” 我一愣,“去哪?” 章深见此,很使眼色的往胡锴那边去了。 今天的方岂,没有提离开的事,估计看胡锴那个样子,也没法走。 方岂开车,我坐在一边,我们两个没有人说话,车子行驶了快十分钟了,车内没有交流。 我看向窗外,想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直接问清楚,但是一旦他承认的话,我觉得我自己以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八章 女鬼牵魂(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女鬼牵魂(四) “那你不早说!”章深瞥了眼胡锴:“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胡锴平躺在床上,整个人看上去,全是红印。 这才第一天啊,女鬼再这样缠两天的话,那胡锴就算不死,也被折腾的不成人样儿了吧! “那个符纸看起来好像也没用啊?”我问。 章深叹息:“好像吧,所以我说不行的话,在去找下那个老先生吧,不行把胡锴也拉着!” 我皱眉,方岂开口道:“可以,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请的那位老先生…” 我眉心跳了跳,总觉得方岂去了,有点去者不善的感觉。 不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七十九章 女鬼牵魂(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女鬼牵魂(五) 男鬼?! “可是,老先生说女鬼到了晚上就会胡锴给藏起来啊!”我说。 “藏起来没有用,这不是被男鬼发现了吗,所以一到晚上男鬼就来找胡锴了,白天则是女鬼。”方岂拍了拍手站起身:“现在是男鬼女鬼都想要胡锴的命。” “……” 章深随后从卫生间出来,“恶心死我了,那个东西不会真的被我咽下去了吧…”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到午夜十二点,那个男鬼估计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胡锴吧? 胡锴最后一个从卫生间里出来,吐过后,整个人的脸色蜡黄,我真是看着都觉得他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章 女鬼牵魂(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意外死亡(一) 在整个房间放的符纸,随着水的滴答声,我发现卧室门口有张符纸好像湿透了… 我指着那个符纸:“你们看。” 方岂走过去,眼睛微眯:“现在把符纸点燃。” 章深‘啊’了一声,“从哪开始点啊?” “从胡锴身边开始。” 章深掏出火机,却无从下手:“这不会真的把胡锴给烧死把?” “不会,你赶紧点。” 章深直接把胡锴嘴里的点着了,方岂皱眉:“我让你从胡锴身边开始点…” 胡锴嘴中的符纸已经燃烧,胡锴迷迷瞪瞪的眼睛瞬间睁大,直接用手掏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一章 意外死亡(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意外死亡(二) 我拍打着门,“里面有人吗?!!” 突然,有人拍我的肩,我猛回头,是那个煮着拐杖的老人,她冲我摇头:“不要那么大声喊,会吵醒很多人的…”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大热天的,我竟然感觉一到寒意。 “别进去…” 她指了指门缝中间,我看一眼门,在回头她已经不见了! 周边顿时传来奇怪的鸟叫声,我心里愈发没底儿,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了,胆子本来就小的我,这会儿从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消失之后,双腿都有点发软了! 就这样离开吗? 我四下看去,这里空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二章 意外死亡(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深夜脚印 而这晚,胡锴住在了医院里,也没有章深说的那么久,顶多也就一个礼拜而已,而方岂却主动留在了医院,说要照顾胡锴! 躺在病床上的胡锴,有点受宠若惊,惊讶了片刻后,看向我:“其实,我自己也可以,要不让章深留下也行!” “章深的家乱七八糟,让他回去收拾吧。”方岂话落还看了我一眼:“你回去好好休息。” 我蹙眉,方岂是怕胡锴再次出事?还是有别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章深还不停的说:“方岂怎么会留在医院照顾胡锴啊?还真是让我意外。” “可能怕胡锴在中邪吧…”我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三章 深夜脚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鬼话蛊人心(一) “不可能!我这房子可是新房子!买来就没有住过,怎么可能闹鬼!”章深极力否认道。 “那这脚印..” 我蹲下看着潮湿的脚印,几乎贯穿整个客厅,只是在卧室门口分开,我那边的卧室门口是女人脚印,章深那边是个男人的脚印。 “难道还是那两个鬼?!”我问。 “不知道,可不是说过了三天就没事了吗?再说这个脚印,一男一女的......” 章深话里的意思也怀疑是那男鬼和女鬼。 章深立马给方岂打了个电话,可胡锴没有什么事,章深说房子里有脚印,方岂让我们两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四章 鬼话蛊人心(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鬼话蛊人心(二) “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说的话?那好,之前的那个服务区你还记得吧?那个地方确实是个鬼地方,如果是活人根本看不出来!” 方岂提起服务区,我倒想想问他:“你既然知道那个服务区根本就是片坟地,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一直让章深那样绕圈开车?” “这点你应该知道,我当时受伤未愈...”方岂淡淡忧伤说着:“而且,凭我当时的状况,是一时半会也带你们出不去,所以只能让车子不停的转圈。” “章深找的那位老先生在生前确实是个驱鬼师,但是他已经死了,只是虽然死了,可还是做着驱鬼的事,殊不知他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五章 鬼话蛊人心(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鬼话蛊人心(三) “哦对,你们走后没多久,方岂出去了一会儿…”胡锴没在意的说着。 “他去干什么了?”我问。 “他去给我买吃的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吃的,不过就是出去的时间有点久,可能买饭的人多吧,怎么了?”胡锴抬起头看着我。 我微微出神,回神后摇头:“没什么。” “对了,我觉得方岂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我以前只知道精通经商,没想到啊,他还知道怎么驱鬼。” 此时,我没有在听胡锴说话,只是出于我自己的直觉,我感觉方岂出去买饭的那段时间,肯定是有别的事,他从坟地回来的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六章 鬼话蛊人心(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都说医院是属阴之地,我又看的见鬼,所以大半夜的,我有点不敢上厕所了。 可实在是忍不住的时候,我还是得去! 出病房门前看了眼床上的胡锴,睡的可真香啊! 后半夜的医院,灯光暗了些,而值班护士那里,我看着好像没有人。 厕所直走就能到,只是我一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滴水声音,声音沉闷闷的,我更加厕所里肯定有鬼,我捂着肚子,在过道里纠结了很长时间,去还是不去? 最后刚打算去,刚要迈出一只脚,一间病房的门突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猛然将我拽了进去。我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 胡家血坟(一) 我回头,方岂眼睛清亮,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怎么了?”我问。 方岂又摇摇头:“没事,吃饭去吧…” “哦。” 我看着他的背影,却猜不出他刚才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 回到医院,胡锴睁着眼睛,以往这个时间他都睡的很沉,难得他这个能这么精神。 胡锴说梦到他妈了。 “哎,这一出来,没想到会是这么长的时间,我看我妈的坟地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胡锴说道。 “你最近有和你父亲联系过吗?”方岂问。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八章 胡家血坟(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 胡家血坟(二) 下午五点,我和方岂来到了胡家的大门口,可貌似没人,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没人来开。 现在的胡家也不比以前了,估计也请不起佣人之类的了。 “怎么办?”我问。 “我们先回车里等会回来再说。” 就这样,我和方岂在车里一直等了两个小时,天色渐晚,突然在车镜中看到一个身影,我眯了眯眼,是胡锴的父亲吗? 他从老远走来,身影晃晃悠悠,头一直低着。 “那个人是胡锴他把吗?”我趴在车窗上瞅着。 “是,看样子喝醉了。”方岂说。 怪不得,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八十九章 胡家血坟(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 胡家血坟(三) 深夜十一点钟。 水滴声响彻在医院的走廊里,一滴又一滴,伴随似有似无邪脚步声,我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 睁开眼睛,病房里的还有方岂和章深,我眨了眨眼睛,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病房,胡锴依旧躺在床上,总有种这一幕似曾相识的错觉。 我们这一晚都留在了医院,就是怕胡锴出事。章深和胡锴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和方岂知道。 此时,我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子,从病房病床走到门口的位置。踮起脚尖从门上小小的窗户往外看。 我真的有看到胡锴的方岂,他和我一样,只是比我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章 胡家血坟(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 胡家血坟(四) 胡锴看着章深。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加上胡锴脸色本就苍白,眼神总归有些落寞在里面。 “胡锴?”章深叫了他一句。 方岂正在擦手,看了眼胡锴:“其实这么长时间,你也该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嗯,一开始我爸和吴英的关系突然好起来之后我就怀疑过,在听你们说吴英又十分的诡异,他的死好像是在我意料之中,只是...”胡锴欲言又止。看起来还是有点不高兴在里面的。 我叹息:“要想开点...” 胡锴冷笑:“我怎么会想不开呢。我妈死了之后我也这样扛过来了,我爸的死对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一章 胡家血坟(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胡家血坟)五) “你轻点!”胡锴惊恐的叫着,闭着眼,他完全不敢看。 胡锴比我想象中坚强多了,手术刀划开一个口子,他脸都煞白,愣是没出声! 鲜红的血液从旧伤口重新留下来时,格外艳红,我隐约看着这个血窟窿还在,那块肉被挖的不浅啊…… 重新包扎好胡锴的腿伤,方岂和章深各自下车,胡锴倒在车后座。看起来却奄奄一息,我担心的问他:“胡锴?你没事吧?” 胡锴没回应,双眼紧闭。 “胡锴!”我又叫了一声,他不会昏过去了吧! 胡锴后半天才缓慢睁开眼:“我没事....”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二章 胡家血坟)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胡家血坟(六) 面对他自己母亲的坟,胡锴显得异常害怕和局促不安。 我看着他的神色,惶恐的眼神,显然比我紧张的多。 我在一次看向血坟,想着方岂和章深去哪了? “贝暖!” 胡锴突然叫我,我皱眉:“你别这么紧张兮兮的。” “不是,我感觉这里...方岂他们呢?”胡锴面露紧张之色,眼睛一直盯着血坟。 车灯下的血坟,异常清晰,缭绕在车灯中的,不是雾气还是灰尘。一段时间没见,我没想到这里变得血坟变得这么大了?以前一般般,我看着这血坟最少有三个坟头大,怎么这么大啊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三章 胡家血坟(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 胡家血坟(七) “回来了?!”胡锴左顾右盼的看着,“在哪?!!” 章深开始打方向盘,车子开始倒退,血坟在车灯中渐渐后退,而突然,车头距离血坟的地面上,好像在慢慢的裂开一般。 我抓住座椅:“她真的回来了?” “恩。” “倒快点!” “怎么后面…成岔路了?”章深看着倒车镜,手里的方向盘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打。 “继续倒。”方岂说。 “这要到哪里去?后面是怎么成岔路了?你不会让我就这样一直倒着开吧?” “别看倒车镜,这里都是鬼,难道你还怕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四章 胡家血坟(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 胡家血坟(八) 流血?! 我立马看向方岂的脖子,是从发根出溢出的血,但不多。 方岂用手摸了一把,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血迹:“没什么。” “我看看?” 章深准备停车,方岂说:“不用停车了,直接走,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方岂的脖子后面没有在流出新的血,我看着,有点怀疑是那只鸡的缘故,这里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只鸡来呢? 一小时后,我们重新回到医院,直奔病房,而值班的护士还是问了:“你们昨晚出去了?” 方岂看了眼,护士脸微红,怀中抱着病例夹: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五章 胡家血坟(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六章 胡家血坟(九) 已经过了三伏的天,今天却是格外的热。 周围没有一棵树,章深热的几乎是汗流浃背的模样了。 他不停的抖落着衣服领子:“这天,快四十度吧?太热了!我快受不了了,贝暖,你不热?!” “我怎么不热?”我横了他一眼。 “我看你是站着一动不动啊,我站都快站不住了,方岂搞什么啊?我们要站到什么时候去?”章深的汗是一层一层的出。 说实话,我也快坚持不住了,今天这里格外的热,简直像个火炉,在我印象里,这死人地儿应该都冒着一股阴气才对,这里怎么这么热呢?!!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六章 胡家血坟(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六 胡家血坟(十) 车内一片死寂。 章深僵在座位上,脸上皮肤绷的紧紧的。 我呼吸放轻,车外是臭气熏天的血,车内居然是那个鬼! 怎么办?! “贝暖!”方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闭起眼睛,方岂的声音好像在车后面?! 猛回头,哪里是方岂,就是那个没有脸的鬼,浑身红刺,头发很长。 我一低头,自己的手被一根细细的头发死缠住,越缠越紧,发丝会繁殖一样,一根瞬间成数根,有一根,慢慢的在我的指缝间游走,似乎想插进去... 我一脸冷汗,用力甩着手:“章深别发呆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六 胡家血坟(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一) 这吴英果然是半人半鬼啊! 虽然吴家从吴睁爷爷那辈开始传下来的捉鬼,我总觉得这中间和吴英有某种联系似的。 烈日依旧,只是没有先前的那般死寂,有了蝉鸣声,原先的泄愤也变了,全成了黄土,而非红色。 方岂看了我一眼:“暖暖,你的手没事吧?” “对啊,你的手...”章深眼睛移向我的手指头上:“刚才你的手指被那个头发被缠住了,我看都快断了!” 我低看了一眼:“没事了,不疼,就是有点木,估计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看看。”方岂捏起我的手指头,仔细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七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二) 这一通电话,我还打了,吴睁答应的很爽快,谁会准时回吴家。 电话挂断,方岂的视线移开,章深问道:“吴睁住进了吴家还能出入自由?” “没有孩子,吴睁还算自由,再加上宋家也会看吴英的面子上,不会过多干预吴睁的事情。” “呵呵,这么说来她们还很感谢吴英了?!”胡锴乐呵呵的问道。 “对于宋家来说,那何止是感谢啊……”方岂回道。 我握住手机:“我上楼去换衣服去。” “嗯,去吧。” 回到卧室,坐下床边我又打开手机,又想拨通吴睁的电话,最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八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 (三) 夜色阴沉,伴随着方岂的突然消失,我和章深不由的定在原地。 我回头:“你站着干什么,走啊…” 章深却站着一动不动,我皱眉,伸手去拉他,可章深还是不动,他就是看着方岂刚才消失的方向盯着看。 此时,夜色阴沉,我站在原地,看着章深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因为太黑了,所以我几乎是看不清他的,只能凭感觉去判断章深站在哪里。 久久听不到章深的身影,我轻唤了一声:“章深?” 他没回复。 我挪过去一步,“章深?” 他好像不在我的身后或者身旁了?!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一百九十九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 (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四) 透过深夜林间的雾霭,吴英的脸愈加清晰了。 我们相对而战,章深往我身边靠了靠:“是吴英吧?” 我点头。 早知道吴英不正常,现在一看,她果然有问题。 此时,林间的雾似包围了整个树林,黑夜像刻意的往下压在人的头顶处,随着阴风飘起,扑面来而的是一种奇怪的土味。 章深捂着鼻子和嘴:“贝暖,我感觉不太对,我们…” “走…” “恩?” 我拉着章深转身就跑,章深脚下险些绊倒。 “怎么了?” “还用问啊?没看见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一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五) 老佣人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太太,我求求你,帮帮忙,放过我这把老骨头!” 我蹙眉,手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抽不出来。 “于迎曼呢?”方岂问。 “她好像是去公司了吧,她这短时间总是早出晚归,偶尔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像是在说方家的公司什么的…” “我知道了,走吧。”方岂拉住我准备离开时候,老佣人急了:“太太,我…” “你暂时没事,放心吧,三天后我让人送你走。” “啊,谢谢,谢谢先生,你们真是大好人啊,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一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二章 半生鬼婚半生(六) “呵呵,方总,章大少爷,你看,你们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我也是刚知道,我立马就过来了!呵呵……” 这人讪讪的笑着,一双眯缝眼,一直看着方岂和章深,但视线一转,却落到了我的身上,闪过一丝惊讶,因为看着我和方岂挨得很近,但瞬间后似乎了然,似乎也是猜到了我是谁了,立马笑着说道,“你看我这睁眼瞎,方太太你好你好……” “废话太多!” 方岂脸色阴冷看着那人。 他一个激灵,立马低下头,似乎连站都不会在站了,“方总,我上司的做的所有的勾当我都拍下来了,刚叫一个服务生给您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二章 半生鬼婚半生(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三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七) 方岂看了半天,直接叫人来收拾了,可这办公室里,还是一股狐臭的味道。 “这个不是狐臭,只是和狐臭相似的一种味道,这种味道闻到多了,阳气弱的人,如果在深夜外出的话,会看见奇怪的东西。” 我蹙眉,:“奇怪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方岂走到转椅旁:“应该说类似幻觉,但却不是幻觉,总之就是这种东西不能碰,碰了的话,活人自己到晚上就会去找寻找这个味道,黄泉路的味道…” 我扯了扯唇,心想:难道黄泉路上是狐臭味? “好了,方家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我不得不回公司处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三章 半生鬼婚半生媒(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四章 鬼夜神游(一) “还没有想起来吗?我可以给你提醒下…”他继续说着:“之前在方老爷子的灵堂上,我代表我父亲去的,想起来了吗?” 我恍然大悟,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一个人,说是代表远在国外的父亲来的,我对他的印象很模糊,看着他麦色的皮肤,是有点印象了,只不过他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他看着我的表情:“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有点印象…” “呵呵,还好你没忘记...” 他笑着说着,看着桌子上的吃的,“呵呵,正常,我们本来就只见过那一次,但是我很早就知道你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四章 鬼夜神游(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五章 鬼夜神游(二) 我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吱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突然之间觉得饿得不行,拿过方岂的先吃了起来…… “这是方太太?” 对面的女人又问了一遍,她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嗯,先吃饭吧,一会再说...” 方岂看着我似乎饿坏了,打断了对面女人问话。 “慢点吃...”方岂端了鲜果汁放到我的面前。 “嗯嗯...” 对面的女人看着方岂没不理她,也没心思在跟旁边的章深开玩笑了…… “可真能睡!” 章深看着我,我还是没理他,于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五章 鬼夜神游(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六章 鬼夜神游(三) 翌日,苏家的两兄妹居然要约方岂吃饭,是章深给传的话,说是有要是详谈,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会不会是我手机里的短信? 这天晚上,章深开了一辆车道公司,苏家的苏玲在车上,苏元不在。 方岂和我上车的时候,苏玲笑的妩媚:“又见面了,呵呵…” 方岂坐在前面,我和苏玲坐在后面,我看见苏玲拿出包包里的小镜子,补了补妆。 章深看见了。突然笑着说,“你不化妆更好看!” “章大少爷真会说话,这还不是因为公司的规定,上班要求化淡妆,人看起来精神些!” 苏玲突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六章 鬼夜神游(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七章 鬼夜神游(四) 这一顿饭吃的,我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方总今天能来,就是赏我苏某人的脸了。”苏元终于开口说话,一开口就是奉承之意。 方岂碾灭烟头,和苏元碰了一杯白酒,我瞪大眼睛看着,方岂喝白酒厉害吗? “方总可不是小气的人,我们回国不久,来到这里也算是初来乍到,往后还请方总多多照顾才好呢,我在这里先谢谢了,我干了,您随意就好…” 这苏玲也是能说会道的,直接端起一杯白酒干了,我唏嘘,看来是酒量不错,章深笑了:“这还没开始玩呢,你们就开始喝上了?” “呵呵,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七章 鬼夜神游(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八章 鬼夜神游(五) 我起身打算去开门,方岂拉住我:“我去开。” 门被打开,章深气冲冲的从门里进来,郁闷的看着方岂,又看看我:“你们看起来倒是舒服的很啊!” 方岂关上门,又重新坐回我的身边,章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盯着我们两个许久:“你们到底什么情况?饭还没开始吃,就跑了?” “那顿也没什么好吃的,不是吗?”方岂反问。 “是,那顿饭确实没什么意思,但是我们不是为了试探才去的么?又不是专门去吃饭的!还有,贝暖你是不是把我的手机拿走了,先给我在说!” 我:“……”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八章 鬼夜神游(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九章 鬼夜神游(六) 气氛一时间怪异的很,我似是被夹在中间。 胡锴扶着沙发坐下,伸展着腿,我笑着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我是无聊的,这段时间不是医院就是房子里待着,我实在是憋的难受死了,所以我今晚就来看看。”胡锴瞥了眼章深:“你来这儿喝闷酒的啊?” 章深不吱声,方岂也不说话,我最后还是出口,“你把我的东西都吃完啦!” “这不是方太太嘛?你好,我是苏玲!你们之前不告而别,还真是有点可惜了呢。”苏玲说话软软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般。 胡锴抬头看了眼,他不熟悉苏玲,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零九章 鬼夜神游(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章 鬼夜神游(七) 苏家举办的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 苏玲估计是真的喝醉了吧,喝醉的她似乎已经顾不上我了,端着酒杯在男人群中流连忘返,苏元站在老远处眯眼看着苏玲,似乎是心生不悦,碍于宴会人太多,也不好说什么,倒是苏母走去苏玲身边了… “别看了,我说你也是,跟着她喝什么酒?”章深站在一边看着我:“你酒量很好?” “就是啊!” 胡锴因为行动不便,坐在一个高脚凳子上,腿耷拉着,身子靠后,模样看起来有些怪异。 我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会儿人一多,我稀里糊涂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两百一十章 鬼夜神游(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章 鬼夜神游(八) 此时,这个小阁楼的房间里,灯光丝有些闪烁,吴睁朝屋顶看去,眉头紧锁,他突然不说话了,搞得我有些紧张:“吴睁?” 吴睁低头,神色严肃:“我就说哪里都不安全…” 我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们…” “要出去也是一会儿在从出去…”吴睁突然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让我看,内容是:让章深先拖住宋佳淇。 我蹙眉,拿过吴睁的电话,再次看了眼头顶闪烁的灯,按原话发了过去。 总之这里看起来好像随时随地会变得漆黑一片似的,过来好一会儿,灯光终于恢复正常,吴睁皱眉:“应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1章 鬼夜神游(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2章 鬼夜神游(九) 方岂垂眸,轻咳一声:“恩。” 短暂的休息时间,吴睁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了,宋佳淇则是满脸红光,反差极大。 但是看样子他们似乎不打算中途退场,只是中场休息罢了。 苏玲时不时的给章深捶两下肩膀,章深看起来还挺满意似的,苏元从卫生间出来,好像还洗脸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 我是最无所事事的一个了,桌下,方岂正捏着我的手指关节,我皱眉,他都是面无表情。 苏元重新坐下,喝了一口酒,吐了吐气:“继续?” 章深立马坐起:“没问题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2章 鬼夜神游(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3章 尾声(一) 第二天,我在头痛中醒来,脑袋昏沉难受,喉咙干涩,完全是渴醒的。 睁开迷蒙的眼睛,偌大的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昨晚的事依稀记得那么一点,只知道自己的昨晚好像是和好多在一个包间里,也不知道是自己怎么了,也没喝酒啊,但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给灌醉了。 “方岂……” 我躺在床上,发出沙哑的声音,但没人回应。 侧头看向一边的表时,顿时两眼大瞪,下午三点?!!! 我立马清醒,第一反应就是知道自己的睡了好长时间。 拉开衣柜开始穿衣服,头疼的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3章 尾声(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4章 尾声(二) 我大致说了方家的情况,章深并没有表现出震惊的样子,我皱眉,吴睁到底告诉了章深多少?难道全都说了? 章深笑着看我:“怎么不说了?”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我问。 “差不多吧。” 我蹙眉,什么叫差不多? “那方岂……” “吴睁说他死了。” 我顿住,章深表现的异常镇定,我总觉得他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样,并非吴睁告诉的他。 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看着他。 “我相信吴睁说的话。”章深又说。 “既然你都相信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4章 尾声(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5章 尾声(三) 这个时候,我都不敢主动跟方岂去说话了,只好静静的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章深今天也没有嬉皮笑脸的,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看看吧,我最近就回家一趟在说。” “恩。” “你真要回家啊?”胡锴轻声问,不免看着方岂的脸色。 章深没吱声。 “你这次要主动回去的话,我看你不好在出来了吧?”胡锴又问。 “不知道。”章深说道。 我坐在中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和谁说话了。 随后,章深直接起身进了客房,胡锴一个人也觉得不自在,咳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5章 尾声(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6章 尾声(四) 昨晚章深走了,而今天,方岂立马给胡锴打了三百万,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胡锴都有点猝不及防,看着方岂:“你已经把钱给我了?” “恩,我已经让人给你汇钱到卡里了,你可以查查。”方岂说着。 胡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有条短信进来的声音,胡锴随后抬头说:“钱到账了,谢谢…” “不客气。”方岂道。 我抿嘴,方岂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啊,这么就搞定了,这是不是也在变相的赶胡锴走? “我,那我这几天先看看房子去…”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看,看到合适的在搬过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6章 尾声(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7章 尾声(五) 这天夜里,长期以来的平静被打破,我在深夜中难以入眠的时候,看见卧室门口的那片红,和方岂头发间的很像,在门缝间环绕着。 我侧躺着,看见那抹红,身子微微僵硬,身后是方岂,我盯着门那里看,那是像鬼火一样的东西吗?可方岂说那是阴气… 整个房间渗透出一股寒气,我把被子裹紧,眼睛睁着看向门口,那红色的东西久久没有散去,但只是在门口那里,一晚上都绕着门缝间窜动。 身后的方岂似乎越来越冰冷,我止不住打了个哆嗦,耳边似萦绕着凉气,我用手在耳边煽动了好几次了,可是挥不掉。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7章 尾声(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8章 尾声(六) 似鬼影,在我眼前来回的漂浮,而且好像只有我看得到,胡锴只是在研究那个铁网。 远处的鬼楼,在这个时间点中,变得有点若隐若现。 章深拿着工具过来的时候,胡锴突然“啊呀”一声,我转头:“怎么了?!”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啊?” 胡锴凑近铁网的缝隙往远处看,“就那里!” “我怎么没看见?”章深说着。 我顺着胡锴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个人的身影在那里晃荡,虽然远,但看起来确实像个人! “你也看到了?!”章深问我。 “嗯,看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8章 尾声(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9章 尾声(七) 章深看着我许久,“你想知道什么?” “吴睁跟你说了所有的话。” 章深稍微一迟疑,突然起身去续水。 “你说,你在方岂的那栋别墅里,也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唱歌声?”章深问。 “嗯。” 我看着他,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你感觉是谁?”章深直接问出。 我垂眸,想了想,道:“是苏暮凝。” 章深微顿,没有过来,反而靠在了开放式书房的桌子边,看着我:“你今天去鬼楼那看什么?是去看苏暮凝吗?” “这个,也是吴睁告诉你的吗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19章 尾声(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0章 尾声(八) “那你呢?不是也在害物睁吗?”我说道。 宋佳淇一笑:“我们两个可不一样,我们宋家想必你们都知道,我也不需要刻意去隐藏什么,但是一码归一码,你可别忘了你和方岂的关系,你这样做是会害了章深的,你是不是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总是穿插在这几个男人当中,有意思?” 她这么一说,我的火气蹭蹭上涨,硬是压着,这个宋佳淇,简直胡说八道,她自己喜欢章深,怎么不说?! “我没说你都知道章深已经订婚了……”我说道。 “什么?!”宋佳淇猛然站起来,刚才还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这说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20章 尾声(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1章 结局-死亡过程 “这就是你的选择?”方岂问道。 我吞咽喉间,与他四目相对,方岂看着我:“可以,你带他们走吧。” 就这样?! 我躲开他,没想到在下一秒,我脖子猛然一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我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稍微一动,感觉自己身边还有人,一咳嗽,我听出是章深的声音,我摸黑喊着:“章深?!” “咳咳咳,咳咳.......” “咳咳...” 还有吴睁?! “你压着我了。”章深出声。 我好像靠着一个墙角,一边是章深 《他来自夜色深处》第221章 结局-死亡过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