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澎湃二十年》 第1章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章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秦湾,南河镇。 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象要崩塌下来。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于混沌苍茫之中。 “轰隆隆”—— 一声闷雷,伴随着闪电照亮了一座二层小洋楼,彭湃从睡梦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朦朦胧胧中,电风扇转动的“吱嘎声”不断响起,一个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今天13时左右,长江九江段4号闸与5号闸之间决堤30米左右。洪水滔滔,局面一时无法控制。现在,洪水正向jj市区蔓延。市区内满街都是人。靠近决堤口的市民被迫向楼房转移……” 长江决堤? 彭湃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了柜子上的笨重的象方盒子一样的康佳彩电,看到了电视中的洪水肆虐,也看到了身着绿色迷彩服的解放军。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已没有了油腻的小肚腩,几块腹肌青春洋溢地展示着它们的存在。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终于明白,历尽千帆,自己已然重生归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1998年8月7日星期五!”小妹彭冰正端着碗看电视,她起身走到月历牌旁,大声念道,“戊寅虎年,六月小,宜祭祀,沐浴,破屋,坏垣……哥,你睡了一觉糊涂了?还有一个月你就要上大学了!” 彭湃定定地看着肤色黝黑的小妹,她大约才有八九岁的样子,对,1998年她刚刚上小学二年级,这一个暑假下来,在大街上瞎跑乱蹿,被晒得象个小黑人。 彭湃倏地记了起来,这个日子正是九江决口的日子,后世的自己担任过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成员,他对九八年那场特大洪水记忆深刻。 那一年的那个夏天,那场洪水肆虐了大半个中国,滔滔江水无情地淹没了房屋,冲走了一个又一个死死拽住树干的生命,灾情一再告急,全国人民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灾难与救援当中…… 8月7日,长江的九江段干堤决口,举国震动! 面对史无前例的洪灾,其后陆续110名将军,5000多名干部,27.85万部队士兵和武警奔赴现场进行救灾。 …… 时间是一个轮回,没想到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皮革味,胶水味混合着油漆味再一次钻进他的鼻孔,他起身走到窗前,后院的车间里,二十几个工人正在埋头制鞋,设计、选料、制帮、跑帮、排钻、扣底等三十多道工序就在这个狭窄的车间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轰隆隆”—— 夏雷阵阵,彭湃脑里也是电闪雷鸣,对,也是那个雨天,就象大堤决口,镇上的鞋厂南光制鞋厂也被倒闭的洪水冲跨,作为厂长的父亲在这一天黯然下课接受调查。 后世,无论酒酣耳热还是孤灯对座,他都会感叹家国一体,国家有难的那一天,自己家也遭受了重大变故。 “哥,哥,你在想什么?哎哟——” 小妹彭冰端着饭碗,那种画着一串葡萄的大碗,又凑了过来,可是却不提防彭湃冷不丁捏住了她的小脸。 “是重生了,不是做梦。”听着彭冰的叫喊,彭湃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手里全是王炸,忧的是家里既将面临变故,但是这一场夏天的雷暴,他不会也不想再轻轻地放过。 “什么重生,哎,哥,你到哪去?”大雨中,彭湃拉开门沿梯而下,雨伞也没有拿一把,彭冰赶紧放下饭碗,跟在哥哥后面跑进了后院的“工厂”里。 南河,交齐铁路、南烟铁路在此相接,齐秦高速公路穿境而过,优越的交通条件为南河镇制鞋业的提供了便利条件。加上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有很多村民坐火车去秦湾鞋厂打工,这些人学成手艺后都选择了自已单干,小型鞋作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一户影响两户,一家带动数家,男女老少齐上阵,家家户户办工厂,彭湃记得,到了千禧年的时候,南河的皮鞋年产量达到1亿双,每十三个中国人,就有一人脚穿南河的鞋。 自己家里也是这样的小作坊,把家里的院子上空盖起来,一台制鞋机,三五个人就能撑起一个小厂,算是中国式“车库创业”。 在这样的作坊里,老板就是员工,老板娘就是财务,在小作坊里把样版、款式打好,再拿到市场上,给别人看样订货。有了订单,拿回来再做。 “老陈,你看“富贵鸟”这款套包鞋,卖得很火,我们能不能改一下?”母亲姜黎说话慢条斯理,在彭湃的印象中,她好象从没有发过火,即使自己两兄妹上房揭瓦,捅破大天,母亲的脸上也永远那么平静。 她的身份首先是这个镇驻地村的赤脚医生,而鞋子设计师、制鞋师都是她的第二职业。自己家的二层小楼,一楼就是村里的卫生室兼自家的客厅,二楼是卧室,后院才是工厂。 “嗯,怎么改?”一个中年工人手拿皮料和黄胶,穿过一堆模具和纤维板,经过几台削皮机、打磨机,顺手把铅笔夹在耳朵上,拿过母亲手里的图纸。 “套包鞋现在只有男款,我们与其在套包男鞋市场抢一口饭吃,不如把它改成女款,你看怎么样?”与人说话,永远平静,永远是一幅商量的口气,这种传承与教诲都让两兄妹受益良多,在以后的宦海仕途中,彭湃从没有与人红过脸吵过架。 他的印象中,这次母亲姜黎真的赌赢了,这款女鞋大卖。其实,做套包女鞋的技术并不难,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到男鞋改女鞋这个创新点。 嗯,也是在这一年,父母的鞋厂开始拥有了名字——澎湃鞋业,以自己的命字命名。 “轰隆隆”—— 又是一声澎湃的雷响,喧嚣的车间里马上安静下来,“跳闸了。”一个轻松的声音传来,彭湃会心地一笑,这是哪个工人喊的,这意味着他们将会有片刻放松的时光。 没办法,机械化制鞋加工逐渐代替了手工,家家购机械、买设备,随之而来的是电力负荷的急剧上升,镇上的变压器常常满负荷运行,跳闸情况时有发生。 姜黎这才得空注意着自己这一双儿女,“睡了一个下午了,抽空到你姥爷那看看,马上就要开学了。” “姥爷做鞋,没空搭理我们。”彭冰小嘴一撅。 南河镇上有人开制鞋工厂、有人经营配套生意,还有人在鞋厂打工,发财的人很多,九十年代,轿车就已走进千家万户。 “彭厂长在家吗?”声音很野蛮很粗鲁。 大雨中,院子东面的铁门同时被擂响了,彭湃心里一动,该来的迟早要来,看来重生过后轨迹也没有发生改变。 一个工人打开了铁门,姜黎愣住了,乌沉沉的天底下,自家的铁门外站满了镇上鞋厂的工人,二三百号人一个个一脸冷漠,咬钉嚼铁,一言不发。 嗡——车间里来电了,制鞋设备又一次快速转了起来。 母亲好象早有准备似的,“大家伙别在雨里淋着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你们干你们的活儿。”她主动走出车间,打开了一楼的后门。 “我们不进去,要说的话也很简单,给我们工资。” “对,给我们的血汗钱。” “十三个月没发工资了,给我们发工资,我们立马滚蛋,也不搅合你们家。” …… 噼里啪啦—— 大雨打在这群人的头上、伞上、身上,伴随着天上令人心悸的雷声,小妹彭冰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咔嚓—— 她手里的饭碗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是镇上鞋厂的职工,也不是我们家的工人,”就算是在群情沸腾中,母亲姜黎仍然心平气和,“镇上的鞋厂发不出工资来,你们应该找镇里的领导。” “我们就找你们家!”一个胖婆娘大声喊道,“镇里领导说了,没有钱发工资,让我们找彭厂长。” “他不在家。”姜黎看着那个喊得最凶的女职工,这是平时对他们家最热情最感恩戴德的人,现在女职工却不敢与她对视了。 彭湃紧紧地搂住妹妹,冷眼旁观,在他的记忆里,这群工人后来到底冲进了自己家的作坊,抢走了后院仓库里的上千双皮鞋,抢光了一楼所有的药品,而自己的父亲,却被镇里解职,接受调查,还背负了一身的债务。 第1章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第2章 惊雨奔雷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章 惊雨奔雷 镇里的这家南光鞋厂,原来是给秦湾五星鞋厂做鞋帮配套的,1995年完成了其历史使命,更名为南光鞋厂。作为从秦湾鞋厂下派到厂里的技术工人,父亲彭长远就被聘为这个镇办企业的厂长,更名当年,企业红红火火,一派繁荣。 彭湃记得,鞋厂第二年进行了第一次改制,可是改制后很不彻底,经营两年,鞋厂就已经面临倒闭,巨大的变化让工人的工资和股份都没有了着落。 “欠了我们13个月的工资,我们的股份也打了水漂。” “闺女上学的钱都没有了,买菜的钱都没有了。” “给我们发工资,发工资!” …… 虽然十四届三中全会提出建立“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但是产权不清,政企不分仍然是企业的通病,健力宝就是这类企业的典型。 李经纬说过,“健力宝这张桌子,始终有一条腿是行政上级,另一条腿是军心不定,行事涣散的中层,这两条腿很容易垮……” 南光鞋厂现在也这样个子,虽然也进行了改制,但是看到企业红火,镇里立马控制了企业的投资决策、收益分配、人事任免、资产处置等大权,但却不承担任何的经营风险,对企业的经营后果不负任何责任。 放眼全国,却有很多企业摆脱了这种悲情的命运,当时鲁冠球的萧山万向节总厂、沈文荣的张家港锦丰轧花剥绒厂、何享健的顺德北街办塑料生产组,都是这类乡镇企业,虽然在创建模式上还是有很微妙的差别,但以他们为代表的企业大多数完成了产权改制,从而迎来了飞跃发展,没有完成改制的,逐渐走进了历史的尘埃。 …… 在村村冒烟家家办厂的南河,南光皮鞋作为镇里企业,既然是镇里的企业,它与这些小作坊小工厂走的路也不一样。 按照父亲彭长远的想法,还是要打响南光的牌子,可是镇里的党高官崔裕禄却想走oem的路子。 oem,就是指生产商按照委托公司的要求,加工生产产品,不负责产品销售,产品贴上委托公司的品牌,简称代工。当时内地的劳动力和原材料的成本低,国家对oem企业有很大的税收优惠。 不能不说崔书记也很想法,但是,现实很残酷,别人在这条路上走得通,南光鞋厂却没有走通,鞋厂的管理层到这个月已经10个月没有发工资,工人已经13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南光鞋厂上下哀嚎一片,可是镇里此时却当起了甩手掌柜,把这口锅直接扣到了彭长远的身上。 “妈。”大雨中,彭湃搂着彭冰站在了自己母亲的身后,一儿一女在无声地表达着对母亲的支持。 车间里的工人不时在朝这里张望,可是这位女东家不发话,这始终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不便掺合。 “没事,你们到楼上去吧。”母亲也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自己的儿女,面对群情汹涌,她自己已经能够感受到步步惊心的危险。 当她转过脸去,彭湃却紧紧地搂住了妹妹,一步不挪地坚定地站在母亲的身后。 “南光是镇里的企业,你们的工资不归我们家管。”母亲姜黎的声音仍很平缓,但不容反驳。 “南光是镇里的企业不假,可是厂长他姓彭!” “你们家的厂子红红火火,是不是把厂里的订单都给你们家了?” “对,肯定都给你们家了,你们家就得给我们发工资!” ……. 这都是什么逻辑,彭湃不由气笑了,父亲彭长远虽然是镇上鞋厂聘任的厂长,可是家里的作坊由母亲一手操持。 “说是打品牌,可是品牌不当饭吃。” “对,你弄品牌,你看南河几千家鞋厂哪个有品牌?品牌好,为什么这么多人反对?” 大雨中,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杂乱而响亮,无序而粗糙,母亲再也插不上话。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姓陈的技工看到东家落了下风,带人走了出来。 “满厂的人谁不是这么想的?” “这话还用人教吗,但凡是个人就明白。”后面的一个大痦子很是嚣张。 彭湃知道,后世父亲对自己说过,这是镇里有人发动工人到家门口逼宫,而这个大痦子就是冲在最前面的人。 “人家的厂子生意好,是人家头脑好,”姓陈的技工忍不住发声了,“你们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们不能跟女人家这么说话,人家男人是厂长,这样做不好。”另一个自己家女工人也帮腔了。 “你们就是彭家的一条狗,吃着彭家的饼子,替彭家看门护院!”大痦子放肆地吼道。 “这是人说话的地方,没有狗插嘴的份儿!”他的胖老婆立马应和了一句。 这就是侮辱人了,姓陈的技工脸色涨红,可是手哆嗦着还是忍了下来。 “别听他的,今天彭家不给我们发工资,我们就吃在彭家,睡在彭家。” “对,我们不走了,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工资我们什么时候走。” …… “彭厂长回来了。”群情激奋中,有人高喊了一句。 彭湃马上抬起头,大雨中,一辆桑塔纳停了下来,刚才还叫得正欢的工人立马闭了嘴。 看着年轻时的父亲从车上走了下来,彭湃感觉泪花在眼里打旋,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桑塔纳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检察,还有车上的红蓝色的顶灯。 这是检察院的车,姜黎的脸上明显怔住了,她看到彭长远正由两个身穿黄绿色制服的人“陪同”下走了过来。 人群中自动闪开一条道路,彭长远一脸冷漠地看看工人,慢慢走进自家院里,“我跟检察院的同志商量了,有几句话嘱咐。” 姜黎一愣,她看看后面站着的两位检察官,把他们往一楼的卫生室里让去。 人群静默着,死一般的可怕的静默。 “哥,我怕。”妹妹彭冰终于喊出了声,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大雨中的宁静。彭湃紧紧地搂住妹妹,不断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一幕后来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擦也擦不掉,抹也抹不掉,大雨中,父亲伛偻的钻进警车的背影就象斧雕刀刻一样多少年一直牢牢地占据他的脑海,妹妹彭冰亦然。 他知道,有人把父亲告到了检察院,证据据说有鼻子有眼,说是父亲贪污了厂里的资金,拉走了厂里的客户,吃垮了厂里的江山…… 可是,当半年之后,问题搞清楚,不仅父亲元气大伤,南光鞋厂再也不复当年的辉煌。 出来了,仅仅五、六分钟过后,父亲手提着一个包裹走出一楼,后面跟着的仍是那两个检察官和看起来彷徨无助却仍一脸平静的母亲。 “好好上学,事情会搞清楚的。”彭长远走到彭湃身旁,勉强笑了笑,可是并没有拍他的肩膀,这或许是彭湃记错了,或者父亲当年根本就没有拍。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半年后,父亲没有辞去南光鞋厂的厂长,但自己带头背负了债务,仍然陪着工人苦熬,三年后,南光厂彻底改制。 “给厂保卫科打电话。”这是父亲出门前的最后一句话。 …… 天黑如墨,大雨倾盆。 凄厉的警笛声中,轰响的惊雷声中,警车一路驰远。 父亲已顾不得家里了,母亲姜黎好象就要站不稳了,她无力地靠在门垛旁,定定地看着远去的警车。 “检察院都来了,这就是证据,大家伙还愣什么,把我们的血汗钱拿回来啊!” 人群中,大痦子高声喊道,他嘴角上的痦子让彭湃一下记了起来,此人是南光鞋厂的供销科长黄鹤,还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以前见着自己兄妹,跟他那胖老婆的亲热劲就甭提了,可是现在闹得最凶的就是他们两口子。 彭湃跑进一楼,厂保卫科的电话倒是接通了,“工资都发不下来,没人!……嗯,这是工人的正常诉求,我们不干涉。”保卫科的科长也一改此前的温情,冷得让人心悸。 彭湃心里一凉,他知道多说无益,如果是十七岁的孩子,他会求他们,可是他重生来过,一句话他就知道,现在的厂保卫科已经站在父亲的对面。 派出所的电话也拨出去了,可是电话无人接听,嗯,派出所的后面站着镇领导,他们也不会帮自己家。 外面,人群又骚动了,黑压压一片朝家里直压下来。 “我看谁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刻,用人的时候到了,车间里的工人迅速堵住了大门口,怒目相向。 可是跟外面几百号人相比,这点人还是太少了,大雨中,被鼓动起来的南光厂工人与自己家作坊里的工人撕打在一起。 “关门,快关门。”姓陈的技工大声喊道。 “不能让他们把门关上,把我们的血汗钱拿回来。”人群中大痦子黄鹤又一次煽动起来。 “快,从前门走,叫村里的治安队。”彭湃马上推了妹妹一把。 因为他记得,几百号工人抢光了自己家的存鞋,抢走了设备,还抢光了一楼卫生室里的药,连输液用的塑料管都抢得一根不剩。 小妹彭冰受到惊吓,差点得了自闭症,母亲也急火攻心大病一场,落下一身病根,那形单影只的身影是他与小妹一辈子挥抹不去的噩梦。 小妹彭冰看看他,伞也没打就从前门跑了出去,瘦小的身影很快融入无边的雨幕…… 第2章 惊雨奔雷 第3章 给自己一次机会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章 给自己一次机会 远亲不如近邻,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是正确的。 大雨中,周围鞋厂的老邻居手持锤头、钳子甚至刀片就冲了出来,与作坊里的工人一前一后,竟把这几百号人围在当中。 “光天化日之下,我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私人的厂子与公家的厂子不能混为一谈!” “彭厂长的人品我们信得过,你们不能混水摸鱼!” ……. 这就是赤裸裸的混水摸鱼,趁火打劫,上一世的二十年前,家里损失惨重,但是在崔书记包庇下,这口气彭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咽在心里。 几百号人的队伍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手里没有家伙事儿,可是受了一年的委曲,忍饥挨饿一年,丢人现眼一年,他们终于找到突破口了,找到发泄口了,这洪水开闸,虎兕出柙,谁人也甭想把他们劝返! “拼了,抢了!” 人群里已是响起赤裸裸的叫喊,看着三群人扭打在一块,钳子、锥子、刀片横飞,母亲姜黎脸色煞白,几欲站立不住。 彭湃记得,自打这天起,母亲就受了惊吓,身体每况愈下,父亲半年月后从检察院出来,人瘦了十多斤,头发据说一夜间全白了,可令人心痛的是,他出来的时候牙齿已经全部坏掉。 这得上多大的火,遭多大的罪! …… 惊风密雨,疾电奔雷,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喧哗,吵闹、叫喊,咒骂、哀嚎…….响彻了整个南河镇的上空。 这种声音,清楚地留在了彭湃与彭冰的记忆中,一辈子无法忘记。 现在,也许是老天爷重新给自己一次机会,来拯救这个家庭、来补偿自己的父母吧,彭湃悄悄从地上拿起一把锤头,重重地敲在朱红色的铁门上。 砰—— “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都是一愣,母亲姜黎也反应过来,以为他想拼命,她苍白着脸上来就想拉走自己的儿子,重新把他护翼于自己的羽翼之下。 “大家都住手,南光制鞋厂一个月后重新开工,大家先发一个月的工资!”澎湃轻轻地甩掉母亲。 “大湃!”浑身上下湿透的母亲脸色更加煞白,手都颤抖了,她知道,堵门抢劫背后是有人支持,这个冲在前面的大痦子黄鹤只不过是一个小喽罗而已,真正的主角还没出场,彭长远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自己这个还没有上大学的儿子。 但是,话说出来就象水泼出去,是没法收回来的,如果一个月之后,南光鞋厂没法开工,工人拿不到工资,那么后面那些人吃了他们母子的心思都会有! “他还是个孩子。” “大湃不是考上大学了吗,那他不算孩子了。”黄鹤立马在人群中喊道。 1998年,秦湾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27块钱,南光鞋厂工人的工资却已达到了780多块,熟练的扣底工人甚至一个月能拿到两千块钱,先别说工厂开工,就是要解决这三四百人的工资,也得三十多万。 一个毛孩子,毛没长齐就敢夸下海口,黄鹤幸灾乐祸,一个月后真拿不出钱来,工人们就敢把这家人扫地出门! 他就怕事情闹不大,现在蹦出一个更不怕事儿大的主儿,乐得他的痦子在脸上上蹿下跳。 “这谁啊?” “彭厂长的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 “老子都没有办法,儿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浑身上下湿透的彭冰又从前门跑了回来,彭湃顺着她的手指,这才看到母亲姜黎已经瘫坐在地上。 “大湃,别说了。”母亲的声音很虚弱,“大冰,拉你哥上楼。” “哥,求求你,别说了。”兄妹联心,彭冰的小手拉着哥哥,死命要把他拖到楼上去,雨水顺着她的小脸不断在往下滴。 “大湃,你安心读你的书,在南河谁不知道彭厂长,会没事的。”姓陈的技工大声喊道,对彭湃也对外面的众人,可惜,他当时就在彭湃家干了三个月,以后就不知音信了。 嗯,今生,此等重情重义之人一定要留下来。 “别走啊,大湃,你给大家说清楚。”人群中,黄鹤竟拉下雨衣,从人群中挤过来要扯住彭湃。 “快上楼。”母亲的口吻很急促,也很严厉。 “没事,妈,我跟这位黄叔叔说两句。”彭湃蓦然转过身来,很不客气问道,“你是供销科的黄鹤?” “嗯。”黄鹤有些愣,他没有想到彭长远这个儿子会记住自己,但是想想又有些得意,供销科长可是一个油水岗位,看来自己这几年在镇里混得不差,连孩子都知道自己了。 “我是彭长远的儿子,在场的都能证明,你与你老婆以前见到我都是大湃长大湃短,你不会现在又不认得我吧,把我也当成狗不让我说话吧?” 轰隆隆—— 天上的响雷如巨大的铁球在铁板上滚过,人间却是鸦雀无声,只有大雨打在地上打在顶棚上的声音,象爆竹一样作响。 彭湃看看黄鹤两口子,众人看他们的眼光也不一样了,人人心中都有杆秤,这两口子平时媚上欺下、见风使舵的事没少干,现在虽是大家齐心讨债,但是工人们对他们的人品仍然是看不起的。 黄鹤嗫嚅几句,“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也说不出话来。 “嗯,老子英雄儿好汉,这几句话厉害。”后面有人小声议论了。 “今天既然你们到了我家门口,在我家,你们总得听我们说一句吧。”彭湃看看母亲,“刚才你们说到了是打品牌还是走oem,工厂的事我不懂,但是你们懂,九六年打品牌的时候,那时厂子是什么样,现在走oem,厂子是什么样,你们最清楚,黄鹤你是供销科长,你比别人更清楚。” 他刚说完,人群中有工人已是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对,以前多红火,工资高,福利好,发的鸡蛋都吃不完。” “当时,我们南光比秦湾的工人工资还高。” “嗯,别说了,听他说。”有人打断议论。 …… “人人心里都有杆秤,到底是打品牌好,还是走oem的路子好,大家兜里的钱包最清楚,我父亲是主张打品牌的,现在秦湾的五星鞋厂,那么红火,人家也是走品牌之路,人家为什么不走oem的路子呢?”彭湃看向大雨中的工人,这些人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父亲以前是秦湾五星的职工,在八十年代,当时的汪厂长就敢在《人民日报》发表自己创名牌的观点,把名牌作为企业发展的目标,在与团中央联合举办的为中国名牌筑起“希望工程”活动中,厂长就号召要创中国人自己的民族品牌,中小学生要穿中国自己的名牌。 “你说完了吗?”大痦子黄鹤吼道。 “没有说完,今天你们到我家,堵住门口还要开抢,”彭湃冷冰冰地看着这几百号人,“你们的错误,这才是我今天一定要说的。” 母亲姜黎一颗心半放下来,她欣慰地看着他,慢慢起身坐在了陈技工递过来的板凳上。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抢了我们家,不要心存侥幸,肯定坐牢,”他看看大雨中的人群,“镇里每一家每一户都有财产,你们今天敢抢我们家,明天就会抢别人家,如果今天放过你们,明天遭殃的就是大家,大家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非但拿不回工资,一分都拿不回,还要坐牢,大家说对不对?” 他煽动着邻居的情绪,那时的南河早已提前步入小康,谁家里都有工厂都有存款,任这帮工人胡作非为,人人心里都要担惊受怕。 “对,还有没有王法,抢劫就要坐牢。”外面马上有邻居齐声响应,家家户户都有工厂,大家的心理是一样的。 “可是,如果你们听我的,一个月后拿回工资,工厂重新开工,在坐牢与发财之间,你们选择吧。”待声音稍息,彭湃又把球丢给了工人。 工人们面面相觑,许多人都扭头看向大痦子,他是这次风波的带头人。 “别听他的话,他一个毛头孩子,他懂什么?”黄鹤又在后面开始煽动,“家里老人要看病,孩子要上学,大人要吃饭,我们拿回工资来,大家伙儿冲!” “别动,你,黄鹤。”彭湃立马指向他,“黄鹤,你是什么东西,大家比我更清楚。” 他清楚地记得,几年后黄鹤家被盗,破案后查明他家里光现金就有10万余元,“良友”香烟12条,金项链3条,黄鹤就这样被小偷“偷”进了监狱,庭审时自己与妹妹还去旁听过。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常说自己家境困难,常申请补助,老婆还是父亲给照顾进厂里的,孩子也是父亲帮忙省掉的学费。 “我们是什么人,不需要一个孩子来说三道四。”黄鹤的老婆跳了出来。 “嗯,”彭湃促狭地笑了,“也不需要老婆说三道四吧,光有小姨子就可以了。”他声音一下大了起来,“厂里谁都知道,黄鹤勾结小姨子兜售劣质胶水,小姨子与姐夫穿一条裤子。” 哟,这个话题就让人想入非非了! 嗯,后世那首洗脑的鬼畜歌曲《江南皮革厂倒闭了》,“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黄鹤这个风一样的男子难道原型就是眼前这个猥琐的大痦子?! 门外,立马响起一片嗤笑声,邻居,南光的工人与自家的工人同时嘲笑起来,黄鹤的老婆已在人群里蹦了起来,“你放屁,你一个孩子懂什么,我们家老黄是清白的。” “清白,你们家银行里的存款就有二十万,大家不信可以到镇上的信用社去查,我就在这等着!” 大家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人群立马就炸锅了,两口子听到“检察院”三字却都软了下来,全然没有刚才的气势。 人群外围已有人打伞而去,结果很快就会知道。这是前世庭审时的结果,彭湃记得清清楚楚。 彭湃走近他,“黄鹤,你是谁指使来的我知道。” “谁?”黄鹤心虚,可是他马上回过味来,“大家别听他的,拿回我们的皮鞋。”他打断彭湃,又指挥人往里冲,可是这次工人们不动了。 “谁敢动?” 外面突然一声大喊,所有工人惊讶地转过脸去,母亲姜黎面色一松,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身子一软坐在椅子上。 只见戴着红袖标拿着警棍的村联防队出现了,几十号人全幅武装,“这是我们村里的卫生室,我们村里的姜大夫,谁敢动?” 工人们看着周围持着家伙什儿的邻居,看着彭家厂里的工人,再看看后面的联防队员,又一次骚动了。 “查到了,查到了,信用社有他家的账户,”那时的农村信用社很不规范,“二十六万哪!”几个工人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还一脸傲娇的黄鹤与他的胖老婆立马萎了,他们惊恐地看着象潮水一样的人群挟裹着他们慢慢退却,远离了彭家,也看到了工人们不善的目光与举起的拳头…… “哎哟,别打了,求求你们,啊——” 稍后,远处,检察院的警车又一次响起,警灯在滂沱大雨中闪烁…… 第3章 给自己一次机会 第4章 英雄谁属非我莫属(求推荐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4章 英雄谁属非我莫属(求推荐求收藏) “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 街坊四邻已经散去,联防队员也已收兵,家里的工人收拾好工具,偌大的二层小楼与院子里只剩下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母子三人,鲁迅的话又一次出现在彭湃的脑海里,此时的他,感同身受。 “天已暮,月如初 千里江川,任我飞渡 歌声住,人环顾 邀月同宿,青山深处 英雄谁属,非我莫属……” 少女不识愁滋味,小妹彭冰吃过母亲简单煮过的面条,又看起电视来。 彭湃瞄了一眼,《太极宗师》中的吴京当年还是那么青涩,可是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他会凭着一部《战狼2》一举打破了国产电影历史最高票房记录! 英雄谁属非我莫属,重生二十年前,我一定要开创属于我自己的英雄时代! “哥,我要吃冰棍。”彭湃绝对是一个妹妹控,以前有了妹妹,他原本以为多了一个小丫鬟,可是没想到多了一个小公举,吃饭穿衣甚至走路一路粘着自己的哥哥。 巧克力的冰棍两毛钱一支,到了夏天,家里的冰箱里常年准备着,工人吃自己家里也吃。 母亲晚饭却没有吃,她无力地躺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似在考虑着什么,又似在盯着这双儿女出神,无论天塌下来还是地陷下去,母亲的脸上永远看不到焦虑,看不到忧伤。 “拿盒感冒药。” 前门开了,母亲刚要站起来,彭湃赶紧上前,走到柜台前熟练地拿出一盒药来。 “姥爷。” 拿药的人走了,门却又一次开了,姥爷、姥姥和三个舅舅出现在家里,母亲勉强站起来,脸上勉强挤出点笑来了。 “我刚听说,饭还没吃。”姥爷言简意赅,“是不是镇里有人在整长远?” “肯定是,姐夫就是个书生,搞技术搞生产他在行,搞斗争他不行。” “肯定是崔裕?的主谋,南光那几个副厂长都是镇里派来的,姐夫都被他们架空了,中层也没有几个人跟姐夫一条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母亲默默地给大家倒茶,“大湃,带着妹妹到楼上。” “我不,我要看电视,等会儿还有《幸运52》呢。” 咏哥?彭湃又想起那个穿着华丽服饰、留着微卷长发、笑容热情洋溢的主持人,特喜欢扔手卡和敲金蛋,并会在节目里送出千元大奖和超级大礼。 在“下海潮”还没有多久,人人羞于谈钱的社会环境下,李咏每期像圣诞老人一样慷慨地送出各份好礼,如果放到今日,他一定是人人转发膜拜的“中国锦鲤”。 咏哥! 去年恰逢《幸运52》诞生二十周年的特殊节点,李咏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将他的青春年华永远印刻在电视节目之中,留下一批观众回忆悼念。 人生一梦二十年,物是人非恍然间,时间悄悄过去,怀念却从未消失。 “上去,我让你听我的小录音机。”彭湃强行抱起妹妹,索尼的小录音机音质很好,可是磁带全是盗版带,动不动就会卡轮缠绕在一起,还要小心地取下磁带来,用手转动磁带的两个轮重新弄好。 彭冰把耳机插进耳朵里摆弄着小录音机,“哥,隔壁小凤家买电脑了,”戴着耳机彭冰的声音很大,“爸不是答应你,你上大学也给你买一台吗?” 电脑? 彭湃只能苦笑一声,98年的电脑,还是赛扬450的cpu,内存大约是64 m,但也要八千多块钱,相当于秦湾一名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眼下家里这个样子,彭湃已经没有了要买电脑的念头。 “哥,你在干嘛?”妹妹在听小录音机,可是愣不丁出现在他的身后,吓了他一大跳,“你有这么多钱?” 手里的钱不多,差不多一万多块! 在南河,象彭湃这样大的孩子手里的私房钱远不止这个数,彭湃上高中没有时间,这都是寒暑假糊鞋盒挣的,糊一个鞋盒能挣5分钱,多的时候一天就能糊上千个。高中三年下来,加上爸妈给的押岁钱,差不多也一万多块钱了。 他拿出自己的衣服,嗯,几乎全是t恤和polo衫,质量不差,都是秦湾的名牌。 “哥,你要出差?”看着彭湃把衣服和钱装进一个旅行包里,彭冰笑道,“还是旅游?带我一起去吧。” “你?”彭湃笑了。 作为一个重生者,作为前世的秘书长,他自信有能力有把握处理父亲与镇上的矛盾,也能救活这个濒临倒闭的小厂,与五星厂扯上关系搞点单子他自忖还能做到,可是这都太慢,太慢! 父亲要半年才能出来,如果能顺利下发工资,救活这个小厂,就会让父亲提前走出检察院,解除这次危机。 “哥,我求你了,我们坐火车。”小女不知愁滋味,南河火车站就在家门口,兄妹二人没事了就坐火车到秦湾到云海去玩,可是没有出过省,在彭冰八岁孩子的心里,这是特别好玩的事儿。 “好,你先睡觉,明天我们就去。” “真的,哥,你太好了。”彭冰兴奋地在彭湃的脸上亲了一口,“哥,那我们到哪里?” “沪海。” “沪海?我知道,我知道,有东方明珠塔。” 彭湃笑了,那时候的沪海,厨房三件套还遥遥无期,金茂大厦也是明年才建成,只有明珠塔是地标性建筑。 …… 楼下,声音渐小。 当彭湃再次来到楼下,姥爷与三个舅舅正站起身来,“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人是铁饭是钢,自己个不能先垮了,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也得先吃饭。” “嗯,爹。”母亲姜黎轻声地应道,她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儿子在前面的柜台里拿了几盒药,不用仔细瞧她也知道,有感冒药也有拉肚子的药。 “大湃,看着你妈吃饭,马上要上大学了,也是大人了,得把家顶起来。”大舅伸手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 “嗯,我记住了大舅。”彭湃道,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明天出发了。 …… 盛昌鞋业、南光树脂、长城鞋料…… 大雨过后的南河,一大早长街上就已经忙碌起来,数不清的黑豹运输车在卸货装货。 走过望不到头的作坊铺面,经过鳞次栉比的广告牌,远远地看到了“南河站”三个大字。 作为一个百年老站,南河站的建筑风格很古老了,就象后来电影《芳华》中的那个车站,推开厚重的斜斜镶着两道长长的铁把手的木门,彭湃回过头来看看抛在身后的家,走向售票窗口,在候车室里,他用公用电话给自己的母亲发了一个传呼。 “妈,我去沪海了,开学前回来。” 在人山人海的旅客中,他把旅行包顺着火车的窗户丢进去,自己挤进了汹涌的人潮。 “呜—— 咣当咣当——” 绿皮火车慢慢开动了,彭湃出神地看着窗外,看着二十年前的这片故土。 这是一趟开往夏天的火车,一趟开往沪海的火车,一趟开往希望的火车…… 司马白衫说 新书已开,新的一周也开始了,还要求票求收藏。大家对司马的爱护与支持司马知晓,但是,请大家千万不要发红包增票增收藏,大家有票就投一下,没有收藏就收藏一下,不管走到哪一步,真真实实最好,多谢。 第4章 英雄谁属非我莫属(求推荐求收藏) 第5章 那些年,绿皮车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5章 那些年,绿皮车 整个九十年代,在彭湃的记忆中,最快的火车时速还不到100公里,“出行难、出行慢”是他当时最大的感受。 所以后世每次出差,他都选择飞机这种出行方式,再不愿回想起那种绿色车皮的火车,不愿回想那种混合着厕所、方便面与脚丫子气味的混合味道。 看着窗外新建的南河皮鞋城飞快地远去,家乡远离,彭湃怅然若失,这种绿皮火车从秦湾到上海要坐上整整两天,不象后世的高铁,只要六个小时就可以了。 他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打量着迎面开过来的绿色的火车——这二十年后已经成了一个时代记忆的东西。此时,当年那些不好的记忆竟然在慢慢变淡。 火车车窗玻璃上灰蒙蒙的,每个车厢表面都显得十分破旧,车窗周围的铁皮锈迹斑斑,正值夏天,这趟绿皮车车厢上面却蒙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煤油。 伴随着绿皮火车车厢里的嘈杂,车厢外缓慢移动的风景也充满了一种另类的烟火气,那种九十年代末的不急不慢、不慌不忙让彭湃感觉到一丝温暖一丝平静。 记得后世徐小平在报纸上说:“搭上历史这个火车的人是这个时代的娇子和宠儿,是实现人生价值的人。而在旁边担忧、观望、徘徊的人可能是这个时代的弃儿。” 那么这趟沪海之行,自己是否会变成时代的骄子和宠儿呢?如果,第一颗扣子就扣错了,接下来的就都扣错了。所以第一件事一定要做好。 他转头看看周围,车上人不是太多。还有一个月才到大学的开学季,作为一个客货两用的小站,途经南河站的这列火车倒不忙。 可是,自己人已在火车,母亲肯定担心坏了吧,小妹彭冰一觉醒来找不到自己,也会哭鼻子吧,父亲,想到父亲,彭湃心里一疼,那个在自己心中山一般重的父亲…… 自己这么做,对吗?他长叹一口气望着窗外的绿色的玉米地。 “离开真的残酷吗,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 或者孤独的人无所谓,无日无夜无条件 前面真的危险吗,或者背叛才是体贴的 或者逃避比较容易吧,风言风语风吹沙……” 他慢慢转过身来,不知谁的小录音机里传来这首熟悉的歌,嗯,倒颇符合自己此时的心境。 他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两人,一个清秀的学生一样的姑娘,正在打量着他,看他看自己,慌忙将眼神移开了,姑娘旁边一个人正在睡觉,报纸铺在脸上,看不清岁数与性别。 哦! 他一转头自己也吓了一跳,一个身着浅黄色短袖衫的外国女人正坐在他的身旁,一头长长的红发,皮肤白皙细腻。 他实在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虽然窗外天色阴暗,但是她的皮肤还是白到发光,五官精致,眼睛深邃,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沦陷的美貌,一出场就把别人都屏蔽的感觉。 嗯,看样子,年龄也不大,应与自己跟对面的姑娘不相上下。 外国姑娘见他这样看着自己,笑着朝他点点头,插上耳机,顺着耳机露出的余音,他听得出来,姑娘听得却是评弹,没错,就是评弹。 他不由自嘲地一笑,中国的年轻人有几人还喜欢自己的国粹,倒是老外把这个当成了宝贝。 “咳咳——” 一阵咳嗽声咳开了脸上的报纸,一头长发两只小眼睛的面孔从报纸后面露了出来,他搓搓自己惺忪的睡眼,眼光一下落在了外国姑娘的脸上,又转头看看身旁的中国姑娘,笑了,“可踢凳了(坏了),睡了一觉,身边多了两个小嫚(姑娘)。” 他笑得小眼睛眯了起来,又把眼光看向彭湃,“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一幅逗人笑的模样,口气虽然是调侃,但是却让人听得出他的不满,可这种调侃带着善意,着实让人发不起火来。 “还看,还看,看小嫚哪。”他挤挤眼,眼波一挑挑向外国姑娘,中国姑娘看他的轻佻样子,慢慢朝过道处挪了挪,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你还看,”可是他发现,彭湃的眼光仍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笑得露出了板牙与酒窝,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伸手在彭湃面前摆了摆,“这么漂亮的小嫚你都不看,这不是浪费吗?噢,我记起来了,你,你是姜贤的外甥是吧?彭长远彭厂长是你爸?” “黄哥。” “叫我舅舅,我与你二舅是兄弟,你也该叫我舅舅。”他小眼睛闪着光,“算了,各论各的吧,叫哥也行。”后世,都说他的情商爆表,高出天际,特别金马奖智怼蔡康永那段,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都是经典。 果然,看到彭湃脸上不动声色,他以为是生气了,立马自降辈份,“嗯,我们俩也差不着几岁,以后就叫黄哥。” “黄哥,您这是到哪去?”一旁的两个姑娘看着这两人转眼间攀起交情来,都把头扭过去。 “沪海啊,坐这趟车还能到哪?”黄波露出一口板牙,“我不象你舅,有技术,也有客户,我那鞋厂得自己找路子。” 彭湃笑了,他差点就要告诉他,如果自己没记错,你当过酒吧驻唱歌手,也组过乐队,现在正是你开皮革厂的时候,对了,现在你没有演《疯狂的石头》,也不是什么五十亿影帝,人家现在都喊你一声“黄总”。 但是,你的鞋厂开不长,今年就会倒闭。 “你也去沪海啊,大湃,你有两下子啊,一张嘴愣是把几百号工人说退了,你这简直就是一剑能敌百万的兵啊。” “不敢当,还是黄哥你厉害。”彭湃由衷道。 “我厉害,我在南河街上都快出洋相了,”黄波笑了,此时还不是演员,在商言商,说的仍是皮鞋,“这年头,贷款太难了,皮鞋这一行难做,都疯狂了。” 疯狂?噢,疯狂的皮鞋,不,应是《疯狂的石头》! 不过也难怪,1998年,亚州金融危机,通胀与农村基金会倒闭,还有肆虐南方的洪水,我们国家熬过了三次滔天的危机,货币与政策双从紧,那一年,潘石屹的搜狐现代城最后也不是一个子都没贷下来,银行行长直接告诉他,不给民企放贷。 而对于一些黄波这样的更小的民企,生存环境更是恶劣。其实,现在的我们也能猜想,在国有企业都纷纷倒闭、银行不良率高达30-40%、外围经济环境萧条的情况下,银行对中小型民营企业的支持力度会有多大,惜贷、抽贷肯定是会发生的现象。 “他们会后悔的。”彭湃笑道,但语气很笃定。如果二十年后,他们知道当年站在他们跟前求贷款的是未来的五十亿影帝,他们会怎么想? “后悔?”黄波笑了,“我现在很后悔。”上了火车,离开南河,反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轻松感,让黄波想骂娘就骂娘,想发牢骚就发牢骚。 他的眼光放在了对面的外国姑娘身上,姑娘抬起头对着他礼貌地一笑,笑得黄波心花怒放。 “健力宝,健力宝。” 列车员推着小车走过来,健力宝,二十年后,这种饮料只会出现在怀旧里,出现在各种纪念场合,“给我来……四罐。”彭湃毫不犹豫。 “多少钱?”黄波很是豪气,已是拿出钱来,“四罐,出门就是朋友,”他指了指两位姑娘与彭湃,“四罐。”他又强调道。 “谢谢。” 中国姑娘犹豫着接了过来,刚才彭湃与黄波抢着付钱的时候她就已经看清楚,四罐二十块钱,五块钱一罐。 “谢谢。”外国姑娘也摘下了耳机,很大方地接过饮料来,她甜甜一笑,那笑容,让重生后的彭湃闻到了青春的味道。 第5章 那些年,绿皮车 第6章 强买强卖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6章 强买强卖 “下车,不买就下车。” 正喝着健力宝,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前面,列车员声色俱厉,直接跟一个老大娘杠上了。 “俺买票了,凭啥让俺下车?”老大娘很不情愿,可是也不敢硬杠这个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的列车员。 “这是两回事,不买就下车。”列车员那幅欠揍的表情让人恨得牙痒痒。 大娘还在强辩,彭湃直接走过去,又拿起四罐,“我替他们买了。”与大娘坐在一起的人都是一幅愤愤的模样,他们也不会去买五块钱一罐的健力宝,彭湃知道,列车员说到做到,不买健力宝真的会被赶下车去。 “唉,这世道不改啊,以后就别出门了。”坐在大娘身旁的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大爷长叹一声。 …… 几罐健力宝让火车上的气氛一下融合起来,加上黄波逆出天际的情商,外国姑娘也摘下了耳机,可是两位女生都不愿多谈自己,他看得出来,那个叫颜宁的中国姑娘小心翼翼,而这个名叫海茵薇的外国姑娘却好象胸有城府。 在九八年,作为沿海开放城市,秦湾街头巷尾的外国人已经很多,写字楼前经常看到操着英语的外国商人。 趁着黄波逗得两位姑娘开心,彭湃打量了几眼坐在身边的外国姑娘,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却又很细腻,一头红发如瀑布般轻挽于脑后,身上的气质很是干练敏达。 外国女人?澎湃笑了。 在1998年,有两个外国女人中国人都很熟悉,可是彭湃经常把她们弄混,一个叫莱温丝基,一个叫温丝莱特,一个是拉链门的女主,一个是泰坦尼克号的女主。 嗯,十天后,美国总统克林顿会承认和莱温斯基发生过不正当关系,并发表讲话向全美致歉,四个月后,提上裤子的克林顿会对着伊拉克射出愤怒的炮火……. “你笑什么?”黄波自己笑得乐不可支却来问彭湃,海茵薇与颜宁也笑得前仰后合,“哎,颜宁,你的衣服上怎么有一匹马啊,这么久了,我还只看过人骑马,没有看过马骑人呢。” 听着黄波的调侃,颜宁脸色一红,“黄哥你这张嘴。”女孩还是很矜持,话就说一半。 “前面就是昌威站了,海茵薇你知道吗,昌威什么最好吃?”海茵薇笑着摇摇头,“萝卜啊,对了,你们英国有萝卜吗?”黄波笑着比划着。 英国有没有萝卜彭湃不知道,可是他看到火车刚刚停下,黄波就带着海茵薇到处去找萝卜。 海茵薇的笑虽然有些职业但透着善良,前世看透了人情世故的彭湃,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大体猜测甚至确定对方的性格,嗯,对女人也有相当了解。 可是现在只有十七岁,对女人的探求却几乎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在那个年代,对女人的认知几乎全部来自于影视,他印象很深刻,年初央视的开年大戏《水浒传》,43集的电视剧,潘金莲出现了5集,在这5集当中潘金莲洗了4次澡。 更让他记忆深刻的是温丝莱特的咪咪,即使是十七岁的懵懂男孩,也觉得一头红发,全身雪白的她,丰满、匀称又好看。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萝卜呢?”颜宁没有下车,静静地在看书,见黄波带着海茵薇重新上车,她也很好奇。 火车在昌威停留的时间不长,一切从速,可是这也太快了,“没看见卖萝卜的,前面一女的耳坠被小偷直接拽走了,耳朵上全是血,”黄波看看海茵薇,“你不能去追,幸亏我拉住你了,你不知道,他们都有同伙。” “这里,这么混乱吗?”海茵薇轻轻皱起了眉头。 “混乱,今年强多了,去年火车上还有人拿刀从前抢到后面,列车员都不敢管。”黄波小眼睛一亮,从车窗伸出手去,“别生气,我请你们吃扒鸡,多少钱一只?好,来一只。” 火车慢慢开动了,黄波得意地举起扒鸡,“你第一次到山海来吧,这也是我们的特产,”他笑着剥去外面的纸封,可是笑容一下愣住了,彭湃和颜宁都笑起来,只见纸包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扒鸡,而是两个土豆。 “这是扒鸡?”虽然是外国人,海茵薇也认得这东东,她疑惑地问,不过,她皱眉的样子很好看,更显五官精致黄金分割。 “这是土豆,”黄波很爽快地承认了失误,“没事,没事,前面还有十站呢。”黄波安慰道,从秦湾到沪海,其间共要经过十一个站,有的是表现机会。 “砰——” 火车还没开动,一声响吓了众人一跳,彭湃一低头,一个小伙子已经跪在地上。 这是一帮人! 一帮拄拐上车的大小伙子二话不说往你前面一跪,直接梆梆磕几个响头,但这份孝敬可不好领,慌得海茵薇与颜宁慌忙都站了起来。 “给钱,孝子贤孙侍候着,我就当我当爷了。”黄波笑道,抽出两张十块递过去。 小伙子也不嫌少,车快开动了都下去了,可是,这仍没算完,一个女生笑着走过来,见人就往人手腕上系一种类似小红绳的工艺品,系上后就掏出类似残疾人证的东西伸手要钱。 颜宁瞅她一眼,起身去上厕所,也借机避开她。 海茵薇刚要伸手,彭湃一下伸出自己的手来,他的手腕太粗,绳子太短,愣没系上,姑娘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悻悻的走了,惹得黄波一阵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兄弟,你练过吧?” 彭湃一笑,“嗯,打过军体拳。” “军体拳?”黄波也逗笑了,“我也练过,哎,我记得你舅会功夫?” “便宜啊,便宜啊,便宜了十块,便宜了十块。” 两人正说着,彭湃扭头看着前面,去上厕所的颜宁正从一个青皮的盒子里挑出一块手表,他心里一沉,他还没来得及阻拦,颜宁已是问出了口,“多少钱一块?嗯,我看看。”她伸手拿起石英表,1998年,石英表还挺稀罕,“挺好,给我拿两块。”她拿出二十块钱来。 “不是二十,是五百。”青皮挑了挑眼皮,朝她张开手掌。 “不是说便宜了十块吗?”颜宁一下愣住了。 “是啊,原价260,便宜了十块,现在250。”青皮嬉皮笑脸但是那混不吝的劲儿一看就是个痞子。 “那我不要了。”颜宁红了脸,连鼻子都红了,她摆了摆手,可是彭湃知道,下面就由不得她了,果然,也不知从哪又冒出几个青皮来,齐齐围住了她…… 强买强卖! 彭湃合计着,黄波咬着牙,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到另一节车厢去了,只盛下无助哭泣的颜宁还有同情但无济于事的一众乘客。 “这些人,你给他一百块,他也不会找钱,跟土匪一样,”黄波骂道,“就不该搭理他们。” “我也不知道。”彭湃看得出来,颜宁的智商很高可是情商很低,一个同齐的建筑系的大学生,在火车上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她就是弱势群体。 “黄哥,不能让他们这么猖狂。” “兄弟,你有办法?”黄波眼睛一亮,伸手往后捋了捋自己长长的头发。 “你看,我们能不能这样?”彭湃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高,真是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黄波小眼睛一亮。 第6章 强买强卖 第7章 古早味中奖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7章 古早味中奖 彭湃笑了,你现在当然不知道,不过不用十年,你就会表演这么一出。 他看着黄渤,在《疯狂的石头》中,黄渤和桦哥曾在轻轨上演过这么一出,可是那是在2006年,现在是1998年。 他突然觉得时光真真是倒流了二十年。在网络诈骗、电话诈骗、p2p跑路轮番上演的前世,重回1998,自己却要上演这么一出古典的骗术,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古早味”的骗子。 但是,在1998年的神州大地,这种有演员、有道具、有表情、有话术的“饮料拉环中奖诈骗”,一度是神州大地上经久不衰的骗局。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1991年健力宝创始人李经纬 异想天开地策划出一个“拉环有奖”的促销创意。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健力宝拉环”竟成为很多乡村骗子的道具,这个诈骗游戏一直到2000年前后,还在全国各地的城乡无比愚蠢却又惊险地上演着。 这些骗子对健力宝品牌造成了很恶劣的社会影响。以至于后来,健力宝公司不得不在汽车站、火车站等地方发布公告,告诉大家最简单的识别方法就是拨打健力宝公司的800免费电话予以确认,而且,像“八万”、“十万”这样巨额奖励国家也是明令禁止的。 在2006年出版的《农民进城防骗手册》一书中,专门有一个章节“开罐中大奖,骗你没商量”教人不要上这种当。2008年,《新京报》在90年代回顾时,还给这种骗术留了一席之地,可见影响之大。 “老弟,你是说我们替天行道?”黄渤马上来了精神。 “黄哥,你出差带没带手持喷码机?”彭湃问道。 “这个能不带吗,不带我们还是做皮鞋的吗?”黄渤一脸傲娇,“瞧我的,妹子,别哭了,看哥怎么把钱给你骗回来。” “骗?”海茵薇看看低头垂泪的颜宁。 “嗯,瞧好吧你们。”黄渤拿起刚才喝掉的易拉罐的几个拉环,又拿着自己的旅行包穿过过道里的人群和行李进了厕所。 彭湃笑了,在他心中,什么换美元,换英磅或者凑钱买奖品的手段他都不想用了,今天他要给这种骗术升升级,而他手中的王牌就是将来的五十亿影帝。 …… “好了。”黄渤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脸嬉笑。 “黄哥,怎么做到的?”看着手里的健力宝,彭湃都不由感叹他的“心灵手巧”,强烈怀疑他是否有过此类前科。 “我们有刻着‘奖’字的印章,在易拉罐上印上一个‘奖’字,再拿打火机烤烤,‘奖’字就掉不下来了。”黄渤得意地笑道,“看,再用喷码机喷上字就行了。”他一口标准的秦湾口音,让彭湃感觉倍儿亲切。 “给你。” “什么?”黄渤自己留下一个拉环,把另外两个拉环塞到自己手里,彭湃一看,立马收了起来,其中一个上面印着“中奖,洋妞一个。”另一个上印着,“中奖,土妞一枚。” 黄渤得意地朝他眨眨眼睛,“瞧好吧,他们还会回来的。” …… 凌乱的发型加上不羁的眼神,就在刚才强买强卖的七八个小伙子重新走回来的时候,黄渤已是拿起桌上的健力宝使劲地摇,使劲地摇。 “啪”! 在拉环被打开的一瞬间,汽水飞溅而出,周围四五排的人都成功地被溅上了汽水,几个强买强卖的小伙子也被溅了一身,就在众人不满地瞪着他,有人想骂还没有骂出口的时候,彭湃“噌”一下站了起来,“往哪儿溅呢!看着点儿啊!”他一边嚷嚷,一边拍打着自己的t恤一边暗笑,终于引起了全车厢的注意,当然,也包括那几个人。 “你眼瞎啊,赔钱。”其中一个青皮立马吼道。 “啊,大哥对不起啊!”黄渤立马站起来,半哈着腰,半天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秦湾味的道歉语。彭湃暗笑,这演技,跟在《疯狂的石头》里也差不多嘛。 “我~我……”黄渤伸出右手想用袖子帮彭湃和青皮擦拭,彭湃装作嫌恶的样子躲开了。 海茵薇看着他们演戏,虽然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看着两人感觉很有趣,颜宁却瞅瞅越来越近的七八个人,手指不安地绞在一块。 黄渤将手中开了一半的可乐继续打开,海茵薇敏锐地发现他把另一个拉环替换了刚才的拉环,并把健力宝放到嘴边品尝了一口。 “咦?”黄渤的目光停留在了左手食指上,“大哥,这上面写着什么?”他把拉环递到了彭湃眼前。 彭湃眼前一亮:“哟,兄弟,你中奖啦,五万!” “五万?上哪儿领啊?” “北京啊,这不写着了吗?”彭湃指了指健力宝。 “北京,俺末(没有)去过?这咋办?”黄渤一脸无辜相。 “拿来我看看。”一旁瞪着他们的青皮的脸色立马变了,他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来,全车厢的目光都投向这里。 只见健力宝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奖’字,拉环里面却是用黑字写着的数字——5万。 青皮怀疑地抬头看看黄渤,又看看彭湃,这时列车员走过来,“健力宝有中奖吗?” 列车员傲娇地横扫他们一眼,“地球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列车员走了,青皮萎了,可是黄渤这时成了大爷了,倒不接青皮的茬了。 “兄弟,这样,我这儿有五千,你把奖卖给我!”说着,彭湃就要掏钱,海茵薇注视着他的手,果真掏出钱来,全是一张张印有四个伟人的百元大钞。 黄渤显得很犹豫,他求助似地看看青皮,青皮立马底气爆涨,“这你可不对啊!”他伸过来一只带着金表的大手,搭在彭湃的肩膀上,“他中的可是五万,你给五千?你那叫蒙人!兄弟,我给你……一万块,中不中?” “可这写着五万,这,这……”黄渤显得很为难。 “下车,下一站下车,我这就给你取钱去。我带着卡,两万!”彭湃着急了! “我~我~就要现钱。”黄渤又露出了好一口小板牙,彭湃差点乐喽,特么地,你装的逼,老子尽在掌握。 青皮开始胡搅蛮缠了,“对啊,你得给现钱,现钱!” “这样吧,我看,还是拍卖吧,你们谁给的现钱多,谁就拿走。”这表现,简直就是鬼畜全明星。 “好,拍卖就拍卖。”彭湃不给青皮几个反应时间,“我出一万。” “刚才你还出两万,我们出一万一。”青皮马上反驳道。 “一万三。”一个穿得讲究的中年男子也加起价来。 “一万五。”一对老夫妇眼睛闪烁着热切贪婪的光芒。 “两万。”彭湃急急地加着价。 “两万一。”青皮跟定了,他朝后面一使眼色,后面一个青皮立马绕到了彭湃后面,低声威胁道,“哥们,还想下车不?” 其它几个青皮走近加价跟进的几个人,话也不说,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几个人举起的手立马都放下了,可是却都还在盯着黄渤手里的拉环。 “想,想。”彭湃装作害怕了,他看看青皮,“要不,我们一块凑凑钱,合作?” “合你妈的作!”青皮对彭湃的表现很满意,可是马上给了他一万点的暴击,“两万五,我要了。”他睥睨全场,那意思谁要跟他争谁就会血流满地,伏尸当场。 “拿来。”青皮把一摞钱按在小桌上,黄渤好象不甘心地咽口唾沫,抖抖索索地把拉环还有手里没喝完的健力宝递给他。 “呜——” 火车站靠站了。 几个青皮不再犹豫,从车门鱼贯而下,消失在人群中。 第7章 古早味中奖 第8章 珍惜生命每一天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8章 珍惜生命每一天 “颜宁,我考考你,两万五千块是多少个二百五?”座位上已经坐不下了,黄渤眉开眼笑地看着颜宁,半蹲在座位上。 “一百个二百五。”颜宁犹豫地答道,她说话时海茵薇已是笑弯了腰,波涛汹涌,卷起千堆雪,让彭湃心里暗动。 “这群二百五,就应该让他们也给我们磕几个头,”黄渤笑道,“再把健力宝卖给他们。”他抬手看看手表,“快开车,快开车。” 这也是彭湃的想法,这几个肯定去兑奖了,万一反应过来被骗,那就黄渤这小身板,他俩是打不过人家的。 呜—— 咣当咣当—— 火车在南都站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当周围的景物和人慢慢朝后面倒去,彭湃与黄渤脸上都是一松,可是车后面却响起了愤怒的声音。 “停下,停下,你们这两个骗子,骗子……” 靠近车窗的人都伸出头去,几个满头大汗的青皮正挺胸抬头、认真执着从后面追了过来,人人手里拿着家伙,人人一脸义愤填膺。 “恭喜中奖。”黄渤笑着从车窗伸出头去,朝后面大声喊道,顺手把两个土豆丢了下去。 砰—— 火车到底是火车,青皮跑得再快,可是却始赶不上火车的速度,终于,被慢慢地抛在了身后。 黄渤与彭湃笑着从车窗里收回头来,这才看到满车异样的目光。 噢,所有人都拨云见日了。 噢,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 哦哦哦,这好像是场骗局耶,大家异样地打量着彭湃和黄渤,然并卵,刚才那对叫得最厉害的老夫妇喜极而泣,那个誓要得手的中年人一脸小确幸…… “小妹,感谢你彭哥吧,”黄渤把手里的钱递给颜宁,“这都是他的主意。”美女面前并不居功,实出乎海茵薇的意料,可是彭湃心里清楚,人人都说他情商高,可是情商高的基础在于一个人的善良。 “谢谢彭哥,谢谢黄哥。”颜宁不好意思地接过五百块钱来。 “这些钱怎么办?” “交乘警吧。”彭湃道,1998年虽然已经告别了老王书里的野性年代,去年9月12日,党的十五大报告正式提出“依法治国,是党领导人民治理国家的基本方略”,彭湃希望自己重生后,无论逆天还是改命,还是要遵守法律。 …… 伴随着列车员那一声声荡气回肠的“香烟啤酒麻辣干……”夜幕降临了。 “黄哥,彭哥,我请你们吃饭吧。”颜宁的眼神很清澈,但很坚定。 90年代的餐车上最受欢迎的是红烧肉盖浇饭,有肉就行,大家吃着那个香啊,不过一般人也不舍得吃!后来,旅客开始携带方便面、火腿肠、卤蛋、面包等,方便面成了火车上最受欢迎的食品。因此,红烧肉盖饭和方便面堪称车厢内的“网红餐”。 “哎,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黄渤笑着一摆手,“你跟小彭谁大,不过,小彭,我看你不象十七岁的人!” “我是重生的。”彭湃笑道。 “我也是。”海茵薇突然道,吓了彭湃一跳,“我是腊月生的。” 噢,吓了我一跳,好吧,重生的与腊月生的。 红烧肉盖浇饭上来了,四个人就着健力宝倒也吃得痛快,经此一役,刚才强买强卖的健力宝倒销下去不少。 “列车员那屌样,怎么帮我们说话?”黄渤吃了一口米饭。 “嗯,我给了他十块钱,他就适时出现了。”彭湃淡定道。 “哦,高。”黄渤伸出大拇指。 “黄哥你将来如果演电影表演这一段肯定会火,依我看,你将来是影帝。”彭湃笑道。 黄渤笑道,“演电影?没想过,我还是卖我的皮鞋吧。” “嗯,将来如果有一部《疯狂的石头》,你一定要演。”彭湃提点道。 夜了,整个车厢里全是盒饭味与泡面味,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与磨牙声不绝于耳。 “你在听什么?” “《my heart will go on》,席琳?迪翁。”海茵薇摘下耳机,递过一个来,彭湃略一犹豫就塞进自己耳朵里,马上,那首熟悉的音乐又猝不及防地闯入到耳朵中。 & in my dreams,i see you,i feel you,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此刻,两人离开得很近,“far across the distaween us,you have e to show you go on……” 跨越我们的心灵和距离,你向我展示你的存在。 彭湃忍不住扭头看看海茵薇,正巧海茵薇也转过脸来,两人几乎行了贴面礼,热气喷在彼此的脸上,两人不安地马上扭过头去,可是这样一扭,耳机便从双方的耳朵里掉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颜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依在车座上睡着了的黄渤的眼睛却睁开了一条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经过这个小插曲,彭湃感觉到了海茵薇的不安,“嗯,看过《泰坦尼克号》吗?”彭湃无话找话,他笑着凝视着海茵薇,她也已恢复如初。 “嗯,当然,我对沉船时仍然演奏的乐队印象很深。” “还有临危不乱忠于职守的老船长。”当然,还有阳光、乐观、放荡不羁的小李子,高贵、丰腴、美丽活泼的温丝莱特,十七岁的彭湃,电影中的温丝莱特当时满足了他对女人的全部幻想,全部!“嗯,你在沪海工作?”可是,号称探索过维多利亚超模全部秘密的小李子却再也回到巅峰的颜值。 “嗯,你也在沪海工作?你住在哪里?”海茵薇问得很自然。 “目前来看,就住在这火车上,以后要看上帝的安排。”这是《泰坦尼克号》的台词,彭湃说完,海茵薇笑了,“彭湃。”她好象在加深自己的印象。 “我的英文名字叫唐纳德?彭。” “唐纳德?”显然海茵薇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你是什么工作?” “我是做皮鞋的,跟他一样,”他指了指黄渤,“嗯,这张票是我赢来的,去沪海看一下,我真是very lucky,人生就是靠运气。”这句话虽然也是台词,但是在1998年,彭湃是真真切切地把充满生机、活力、机遇的沪海当作了米国,电影中人人都有一个米国梦,彼时彼地,人人都有一个沪海梦。 海茵薇也笑了,“a real man makes his own luck。”一个真正的男人自己创造幸运,这句话说到了彭湃的心里,“嗯,你喜欢旅行吗?”透过火车的窗户,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可是黑暗中海茵薇蓝色的眼睛却熠熠生光。 “嗯,我喜欢这样的漂泊感,全部家当都在身上。”彭湃的英语并不差,作为山海省的干部,他曾去马里兰大学进修过,他指了指自己,“我有个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大脑,”当然还有重生带给我的先知先觉,“我喜欢一早起来不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或是会到哪里去的感觉,前两天我还在鞋厂,今天却在车上与你喝健力宝。” “生命是上帝给的,我不打算浪费他。世事很难预料,我不想随遇而安。” “to make each day t.。”海茵薇笑道。 彭湃马上举起了桌上的健力宝,“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干杯!” 砰—— 两罐健力宝轻轻地碰在一起。 第8章 珍惜生命每一天 第9章 空手套白狼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9章 空手套白狼 命运的车轮沿着时代的车辙在滚动,有人快有人慢,这趟开往沪海的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彭湃不知道,作为重生者,在这个时代,他算是快还是慢。 但,毋庸置疑的是,在1998年的中国,在1998年的沪海,只有让自己出名,让大家知道自己是谁,自己才有机会。 空手套白狼! 他笑了,值得信赖的某百科里有段名词解释:这个词用在商业战场上,大概意思是说:一个人以很小的付出而取得了很大的回报。 那么问题来了,空手套白狼总有几个步骤吧。 好吧,那分为三步吧:第一步,去狼多的地方。第二步,空手设套。第三步,那就是广交天下朋友,狂数世间钞票。 他努力保持肩膀的平衡,不让自己的扭头惊醒肩上的海茵薇,因为,第一步已经快要完成了,窗外,这个狼多的地方已越来越清晰。 1998年的沪海,还远远没有那种大都市的气息,zb区还在,南汇区还在,卢湾区还在,就连ns区,也要在两年后才并入hp区。 “青浦的水还没有退。” “是啊,听说医院里都是齐腰深的水。” …… 九八年的洪水让沪海的青浦也成为灾区,洪水来袭,学校、医院、街道等等无一幸免,医院里全是水,在医院的走廊里,生病人员必须用三轮车摆渡才能前去看病。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海茵薇朝后抚了一把自己的红发,抱歉地道。 “没事,”彭湃道,“乐意效劳。” 旁边有人在谈论香江的股市,从去年这个时候开始,索罗斯大举进攻香江股市,恒生指数剧烈震荡,股市损失惨重。 “香江必败。”说到金融,海茵薇的语气与神态为之一变,彭湃心里一动,“不会的,我估计,一个周内香江特区政府肯定会有动作。” 海茵薇笑了,“香江历届政府奉行自由经济政策,不直接干预金融市场,从去年的昨天开始,香江的恒生指数已经从16673点快要跌到7000点了。” 说到金融,黄波插不上嘴,颜宁也无话可说,彭湃更加断定,海茵薇从事的是会计或者投行的工作,因为她的数字很清楚。 在车上,海茵薇只说到秦湾去旅行,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职业。 “不会的,香江特区政府很快就会干预,财政司长曾荫权会出手。” 海茵薇不相信地看着他,“你不是卖鞋的吧?” “大湃是我们南河的高考状元,秦湾大学的高才生,马上就要上学了。”黄波笑着插话道。 “学生?你真的是学生?”海茵薇迷人的眼睛眨了眨。 “你才大一?”颜宁也不相信地问。 “嗯,确切地说还是高三,还没有开学。”彭湃笑了。 说实话,秦大并不是211也不是后来的985,但是谁让他重生在高考结束之后呢,也罢,既然上不了名牌大学,我将来就给名牌大学生学生们讲课吧,嗯,可以当个名誉教授什么的。 “不可思议,刚才你的表现,让我……”海茵薇笑了。 虽然窗外天色阴暗,但是她的皮肤还是白到发光,五官精致,眼睛深邃,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沦陷的美貌,一出场就把别人都屏蔽的感觉。 心动预警! “到站了,后会有期。”黄波又乐呵呵地朝他们伸出手来,海茵薇不好意思地看看彭湃伸出手来,黄波握着他的手学着外国人的样子夸张地耸耸肩。 “嗯,”海茵薇看看彭湃,可是话却没出说口,“有缘再见。” 嗯,只能有缘再见了。彭湃的眼神又在海茵薇的脸上留恋一圈,四人本是中途偶遇,就象天上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汽笛长鸣。 火车终于开进红桥站,黄波与彭湃都是随身一个旅行包,海茵薇倒是潇洒,一个简单的背包,而看颜宁则是大包小包,彭湃看一眼黄波,二人同时伸手接过颜宁的包来。 火车慢慢在红桥站停下,沪海,1998年的沪海就展现于眼前。 走出车站,迎面就是“整治市容环境卫生,提高卫生管理水平”几个大字,车站的深蓝色玻璃上搭配这种绿色的字体,透着浓浓的年代的味道。 朦胧的雨丝下,黄色、淡蓝色的出租车在大街上奔跑,几乎全是那种桑塔纳基本款,摩托车自行车也很多,穿着衬衫的行人神色匆匆。 “黄哥,彭……”颜宁不知道怎么称呼彭湃了,“你是过来旅游吗?”听口气已象是个大姐姐在关心小弟弟,不过,话音里透着亲切,并没有那种名牌高校的学生看不起普通高校的学生的意思。 “嗯,有点事。”彭湃回答得很模糊。 “那你住在哪里?”颜宁又问。 “我还没想好。”这是实话。 “那不如住我们学校的男生宿舍,”颜宁邀请道,大大方方地看看黄波,在她心中,黄波是社会人,不再是学生。 “同齐?”彭湃轻轻地念着,他记得当年有部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就是在这里拍的。 海茵薇自己打车走了,黄波有朋友来接,彭湃与颜宁拖着行李来到公交站牌底下,雨下得不紧不慢,街头许多自行车的车座上都套着塑料袋。 “以前来过沪海吗?”等车的人很多,颜宁看看彭湃,虽然他也在东张西望,打量着这座二十年前的城市,可是眼神中并没有那种乡下人进城的赶脚。 “来过,来过许多次。”彭湃道。 对沪海这座城市,他是熟悉的。 此时,九八年的沪海,延安东路高架外滩下匝道刚刚造好,这个“华美的弧形”还被沪海市民誉为“外滩最佳观景点”,人称“亚洲第一弯”,可惜10年后被拆除。 “宁要沪西一张床,不要沪东一间房”,沪东很多地方还是农田一片,如今寸土寸金的陆家嘴,金茂大厦在98年的8月28日终于正式落成,88层成为沪海当时最高,而所谓“厨房三件套”的另外两大神器“环球金融中心”和“沪海中心”,完全是没影的事。 既然重活一回,那就以沪海与秦湾,打造自己的双城记好了。 第9章 空手套白狼 第10章 表弟与老乡(求推荐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0章 表弟与老乡(求推荐求收藏) “非凡成就,傲然享受” 方方正正的公交车载着“喜力”绿色的酒瓶缓缓在车站停下。 彭湃与颜宁并肩站在一起,公交车上很挤,脚下的地面沾满了泥水,行李只能背在身上。 随着车辆缓缓前行,彭湃感觉到自己也真真切切地穿行在1998年的沪海街头,大约坐了十一站,就到了那个朴实而庄严的大门前。 作为211学校,同齐的土木工程全国排名第一,彭湃却搞不明白,样貌清秀的颜宁为什么选择了这个男生的专业。 小雨如丝,梧桐大道上行人寥寥,迎面而来的主席像默然站立于雨中,见证着世间沧桑,学子更替。 自觉作为老乡,又比彭湃大一岁,颜宁主动介绍起自己的学校来,“主席像高7.1米,底座高3米,总高10.1米,这些数字背后喻示着另一层含义:七一是党的生日,十一是国庆节,三则代表了被推翻的三座大山。” 不愧是学建筑的,看来她对数字很敏感,但是建筑的寓意她也很明白,“你看,与周围的环境联系起来看,彰武路是弓,主席是箭,而这也代表着蓄势待发;主席面朝东方,表示着希望。” “嗯。”进入到这里,彭湃感觉到这才是大学,这座号称中国最美的大学,给他的感觉厚重而又灵动。 “后面是图书楼,你看双子大楼象不象两节大电池?”回到自己的主场,远离了鱼龙混杂的火车站,颜宁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彭湃看看头发湿透的颜宁,她的气质很符合校园,符合这个校园。 经过南楼北楼两座教学楼,穿过翠绿欲滴、小桥荷花的“小外滩”,来到学苑食堂,“先吃饭吧。” “我请你到外面去吃吧。”彭湃慌忙表态道,空手套白狼,沪海最合适,而要招募人手,大学又是第一选择,勤工俭学的学生哪个时代也会有,相对于专业人手来说,他们更加“物美价廉”。 颜宁看他一眼,好象很奇怪似的,“有学校的食堂,为什么要到外面去吃?” 彭湃汗颜,他看得出,颜宁很纯粹,是那种女学霸类型的。 舒同体的“学苑食堂”镶嵌在黄色的墙体上,一楼,墙上是一大片菜名和价格,彭湃扫了一眼,竟没有超过一元的荤菜,都是几毛钱几毛钱的菜品。 “想吃什么?”颜宁掏出饭卡。 “我都行,什么都吃。”面对着女学霸,彭湃很矜持。 “那我点了,这里的味道还可以,”颜宁没有再让,“师傅,梅干菜烧肉,毛豆鸡块,徽州藕丝……” “可以了,可以了,”彭湃忙阻止她,“可以了。” 可是他忘记了,这是1998年,二十年后的自己已到中年,晚宴上通常只夹几筷子菜,全场都在喝酒,但现在17岁的身体里却需要能量,需要大量的能量。 看着彭湃风卷残云,“没事,”颜宁笑了,“坐了两天的火车肯定累了,你们男生的饭量大嘛,”虽然桌上还有菜,可是颜宁持卡而去。 颜宁远去的背影苗条清秀,在食堂为数不多的人群中亭亭翠立,在这样的理工科大学里她应是那种校花级别吧,就是在那种师范类以女生居多的学校,这身材与颜值恐怕也不惶多让,可是当他抬起头来,一个女孩正坐在颜宁的座位上笑着打量着他。 “你好。”彭湃看看颜宁去的方向,主动说道。 “你是华师?复旦的那个,不对,你是交大的那位。”女生兀自掩口笑道。 “交大?”彭湃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认错人了吧。” “没有认错,对勿起,是不是吓着你了?”女生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一头乌黑的短发挽于左耳之后。 彭湃承认自己是个短发控,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能驾驭短发的,可是眼前的女生即清爽富有朝气,谈笑间又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英气与媚气。 “哟,落雨了,侬又回来了,这黄豆咸鸭好,好吃得打耳光阿勿肯放。”女生亲热地拉住颜宁的胳膊站了起来,那两段小腿笔直修长,即丰腴又略显骨感,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造化弄人,鬼斧神工,令彭湃叹为观止。 不过,听这几句吴语沪海话,彭湃断定她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沪海女孩。 “交大?”姑娘在的目光似笑非笑,在颜宁与他的脸上闪动着。 “不是,误会了,”颜宁倒也大方,“这是我的……表弟。” “侬的表弟伐?”女孩夸张道,“卖相勿要忒好噢,掼侬三条横马路。” “真是老乡,火车上碰到的,对了,男生那边谁在这?”颜宁把菜放在桌上,看着这个熟悉又不熟悉的老乡还真不客气,看他吃得香甜,这个短发女孩又掩嘴笑起来。 “你们山海大汉,吃饭也蛮多的。”女孩又说起普通话来,“真不是交大那位?” “不是,还在上高三呢。”颜宁笑道。 “高三啊?那将来可要报考同齐,”女孩又笑了,十指修长又掩在口上,“那阿拉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了。”她的手指轻轻在空中一捏以示道别,彭湃也笑着站了起来。 “你们这里有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吗?”彭湃问道。 “有啊,你是想到沪海来勤工俭学吗?”这个想法好笑吗,反正颜宁没有笑,简短的马尾辫,平静的脸庞,清清澈的眼神,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纯真。 “不,我是想搞一个项目,需要人手支持。” “多少人?”颜宁笑道,一个高三的学生想搞项目,让她感觉很有趣,但是火车上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又让她感觉自己很相信他的话。 “嗯,一个月,三、四个人,将来也有可能长期搞下去。”拿起行李,把行李送到女生楼,颜宁笑道,“带你到我们的千人坑,和尚庙。” “和尚庙?”彭湃马上会意,就是男生宿舍了。 穿过樱花大道是一就是大操场啦,宽阔的人工草坪沐浴在雨幕中,嗯,这里就是《将爱情进行到底》里那个操场吧。 “在你我相遇的地方依然人来人往,依然有爱情在游荡……” 彭湃仍能记得这部那个时候青春剧的歌词,他看着颜宁打了电话,楼上的男生很快就会下来,彭湃一转头,听到一个男生的口音,却有些出神,明显是宝岛的口音。 “他是宝岛来的。”颜宁介绍道,“我们学校有很多宝岛的学生。” 今年10月,第二次汪辜会谈会在和平饭店举行,五年前,第一次汪辜会谈在新加坡举行,此后两岸民间交流日益增多,宝岛大学院校组团至大陆访问,从1985年第一位台湾学生到大陆求学,到一1998年共有三千多位学生到大陆学习,身处沪海的同齐大学有宝岛来的学生也不奇怪。 “我老乡,来借宿。”颜宁干脆道。 “好啊,欢迎,你好,我叫林森。”对方一幅黑框眼镜,笑着伸出手来。 “彭湃,请多关照。”彭湃也热情地伸出手来,可是林森的目光却转到了颜宁一边,“这是你的——老乡?”他问得很直白,这种语气好象与颜宁很熟悉似的。 “当然。”颜宁笑道,“火车上认识的,他准备作一个项目,想招聘几个人手,你有时间吗?”这次她没有说出彭湃还处在高三的事实。 “我,你……” “我也参加。”颜宁笑道。 “那我也参加。”林森更加热情,虽然外面下着雨,可是彭湃体会到了沪海夏至时节的热烈。 第10章 表弟与老乡(求推荐求收藏) 第11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1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宿舍里有些凌乱,四张床三张桌子,大学生宿舍的标配。 “你是山海人?”林森把彭湃让进宿舍,安排他在下床的铺位住下,他自己住在上铺,一个挂着蚊帐还躺着一把吉他的床位。 彭湃看向林森,林森却在回避着他的目光,他向上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你的样子,要比颜宁年龄大吧。” “没有,她比我大。”彭湃明白他还是心存顾虑,在打探自己与颜宁的关系,可是他不想说这个,“洗手间在哪?”顺着林森指明的方向,他端着盆进了洗手间。 白色的瓷砖铁质的水龙头,一切都是这个年代的标配,当清凉的水浇洒在脸上,他才感觉到从沪海的湿热中透过气来。 回到宿舍,林森不见了,他推开窗子,外面的绿色的树叶触手可及,雨已经停下,校园里一片碧绿,处处清新。 嗯,暂时有了两个助手,办公地点嘛,他决定暂时放到这个宿舍里,工具嘛,他看看桌上的一台电脑,占去了桌上的很大一部分空间,对,大学里不缺电脑,也有图书馆,这样的话,办公地点、人手、电脑和资料就齐活了。 这真是老天护佑,仅仅是因为在火车上仗义相助,不过,他马上想到一名话——助人者人恒助之。 “颜宁在下面等着呢,”林森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长得并不文弱,嘴角有些倔强地翘着,一幅黑框眼镜的后面是认真的眼神,看起来象是一个很执着的人,彭湃暗自琢磨着他的性格。 “你是哪里人?豫南?”听口音很象,彭湃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啊,都是北方人,不过你们秦湾真的很好,我去过一次。”林森认真仔细地打量着彭湃,那样子好象有话要问,可是又想忍住不问,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忍耐得住,“你是高三的学生?”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彭湃马上晓得,他不想跟在一个高中生后面搞什么项目。 彭湃看了看他,林森也在认真地盯着他看。 从楼里出来,颜宁正等候在一棵树下,她已是换了装束,一身粉红的细小格子的连衣裙,头发却用天蓝色的发带随意缠绕在脑后。 林森的脚步放慢了,他好象在欣赏又并不愿打扰颜宁。 彭湃暗笑,恰在此时颜宁转过身来,看着二人笑了,“刚才还在说你和你的项目吧,看我们能帮上什么。” 彭湃明白,颜宁没有因为自己还是高三学生而打退堂鼓,她是实打实想帮自己。 林森走到颜宁一侧,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彭湃,刚见面时的热烈已是烟消云散。 彭湃知道,下面就是自己表演时刻,这刚搭起的草台班子,如果自己不能说服林森,这个班子的存在也不会长久。 “我的这个项目与财富有关,与富豪有关,林森,财富,不知你是怎么理解的?你对富豪有什么观感?”他直接点将,先要打掉林森对自己轻视。 粗大的梧桐树如伞如盖,远远看去,好象三个年轻的学子在讨论学业一样。 “财富?”林森笑了,“我只看过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财经类的书我看得不多,但对我来说,一把破吉他就是我的财富,富豪嘛,对不起,我没有接触过。”他自嘲地笑道,不过神色之间却多有得意,亚当斯密这个名字眼前的高中生恐怕没有听过吧,当他看向颜宁时,发现颜宁一眼不眨地盯着彭湃。 “亚当斯密是西方古典经济学的开山鼻祖,《国富论》这部著作奠定了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的理论基础,它的出版标志着古典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的建立,堪称西方经济学界的“圣经”。” 颜宁眼睛一亮,林森也惊讶得扶扶自己的眼镜,这个高中生的眼界好象超过了他的理解范围。 “亚当斯密的观点与我们的国情并不接近,对于财富,我说一下我的观点。几千年来,中国人和中国文化一直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回避,所以几千年来中国一直在创造财富和毁灭财富的循环中徘徊。中国人的基因里,好像在这个幸福的关键链条上缺失了一环。我们无法正视财富,也无法正视财富的创造和分享,总是在暴烈中摧毁一切,再在废墟上从头开始。” 几句话就象爆裂的雨点直接敲打在林森的头上,他认为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高中生的这几句话。 “但在20年前,总设计师的一句话,让中国人的财富观发生了改变,他说,可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彭湃看看听得认真的林森与颜宁,“得益于这一财富观,20年来,贫穷的中国芸芸众生中有了无数的有钱人,中国社会最大的变化,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企业家阶层,其他的变化都由此而来。但与此同时,中国社会这20年来最大的分化和裂缝,也来自这个阶层。” 彭湃又看看颜宁与林森,他们听得很认真,也有些迷茫,迷茫不要紧,他暗自笑道,我会为你们解开的。 “到底该怎么理解和对待这个新生的社会阶层?这是进入下一个20年时全体中国人需要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彭湃话题一转,“我想,一个缺乏商业记忆的民族,注定无法真正复兴,哪怕多么辉煌、多么崛起,也很容易转瞬成烟云。为了保住过去20年的财富成果,为了延续这20年建立起来的新基因,为了支持与壮大这个新生的社会阶层,为了我们的后代,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彭湃走近林森,林森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林森,中国还没有一部象样的完整的商业史,作为改革开放后二十年商业史,当然,著书立传需要时间与精力,但是,如果从富人这个新生的社会阶层着手,我想这是一个有趣的观象仪。” “观象仪?”颜宁喃喃自语又象是在询问彭湃。 “嗯,我想做的这个项目,就是——百富榜。” 历史上,胡润那小子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还是业余时间,搞出了那么一个粗糙的东西,自己带领同齐大学两名高材生,集中精力的话相信半个月就可能拿下,当然,人越多越好,反正办公场地、资料和电脑都不用花钱。 “百富榜?”颜宁在思考,林森很奇怪,“搞这个干嘛用?” “你接着说。”颜宁朝后掠了掠自己的头发,这次,林森的目光没有放在她的身上,“透过富人这个群体?” 彭湃看他一眼,“对,这样一群人,他们曾经有过很多称呼,个体户、企业经营管理工作者、厂长、经理、乡镇企业家、下海者、资本家、老板、创业家、企业家、实业家,等等。”他站起来,走到草地上的石桌边,伸手示意他们过来坐下,“但是,在富豪榜出现后,其他的称呼会黯然失色,“富豪”二字,会传达出大众对这个人群最复杂最直接的感受和情感,会被迅速追捧。” 颜宁与林森都跟了过来,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可是,你对他们了解吗?”林森又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但这次并没有拿高三学生来说事。 “说不上了解。”彭湃道,“中国这20年是飞速变化的20年,国外企业几百年变迁的历程,在中国20年就浓缩完成了很大部分。因此在中国这块地域广博、地形复杂而人口众多的土地上,各个年代各种类型的企业家标本都存在。” “因此,我们找得到白手起家、倒买倒卖挣钱的第一代“土”商人,或者满脑子mba模式思维、靠资本运作来挣钱的“洋”商人……多样化是中国企业家群体的最大特征,很难说中国企业家的特质是什么样。” 彭湃直视林森的眼眼,“我更接受细分的说法,比如江浙企业家、沪海企业家、西部企业家或者说第一代企业家、第二代企业家。” “如果我们的百富榜出来,我想,这是改变中国商业史的一个高光时刻,中国改革开放史也应该有我们的一页。这个时刻,我想你们不应缺席。这一页,我想我们共同书写。” 彭湃热切地望着他们,伸出了自己的手。 嗯,学生,虽然是同齐的学生,学生是需要热血的也是需要鼓动的,这些词完全能够点燃他们的责任与梦想,从颜宁与林森的眼光中他看到了热情与狂热。 “我再补充一句,今年是改革开放20周年,明年是建国50周年,这是两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我想第一个以实证调查的方式,,力求精确地概括中国富人的财富状况,并将之作为整个中国经济发展和财富积累的缩影;我们第一个用排行榜的结构和方式描述富人,会在中国掀动起迄今为止对富人最大最广泛的关注,颜宁,林森,我们会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颜宁看看彭湃,痛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林森不再犹豫,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 “好,那为了祝贺我们这个团队成立,今天晚上的团建活动我们选择在校外,等我一会儿,我上楼拿点东西。”彭湃很高兴,看得出,林森已没有犹豫与不甘。 看着彭湃走进宿舍楼,林森站了起来,以很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背影,“高三?”他的嘴唇蠕动着,“你们山海的高三学生都这么厉害吗?不是说你们山海是高分低能吗?” 颜宁嗔道,“我们秦大的分数,在你们省是可以上同齐的好不好!” 第11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12章 彭湃百富榜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2章 彭湃百富榜 “一九七五年二三月间,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细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彭湃轻声念道。 校园里的树荫遮天蔽日,行走在林荫道上,行走在校园里,让彭湃处处感觉到青春的气息。 “时令己快到凉蛰,雪当然再不会存留,往往还没等落地,就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了。”林森笑着接了上去,那个年代,路遥是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平凡的世界》影响了整整几代人。 “林森,你记得孙少安被公社凑成冒尖户参加夸富大会吗?”直呼其名,就要直呼其名,林森也会习惯自己直呼其名,不会再有什么名牌大学和年龄上的优越感。 “记得,把家里全部的家当都凑到一起还凑不齐呢。”林森应道,他对这本书也不陌生。 改革开放带动了人们对财富观念的转变,也带动了对富人观感的转变,彭湃相信,这种时代的氛围打破了中国人素不习惯“显山露水”的孔孟谦逊氛围,就象“夸富会”一样,“百富榜”从一出现就会因新奇而成为舆论的宠儿! “彭湃,我们这个榜就叫百富榜吗?”林森紧赶几步,他感觉有些跟不上彭湃的步伐。 “不,”彭湃狡黠一笑,“叫作彭湃百富榜。” 这种张扬的冠名方式,将自己制作的富豪榜前加上自己的名字,向来被营销专家认为是精明之处,通过榜单的影响能大大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只要“百富榜”长盛不衰,创榜人彭湃也会声名大噪。 彭湃百富榜! 我就是要让沪海乃至整个中国知道我的名字——彭湃! “颜宁回宿舍有事吗?”彭湃问道。 “嗯,有同学一起吧。”林森正说着,彭湃眼睛一亮,颜宁与刚才食堂里碰到的那位女同学联袂而出,“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舍友,章蕴蓝。” 章蕴蓝! 彭湃默默地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却在打量着章蕴蓝,她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下身却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蓝色的底色映衬着白皙的皮肤,很青春很阳光。 “这是我的老……乡,也是我的老板,我跟林森现在都是他的雇员。”颜宁笑道。 彭湃感觉,那如弯月一般的眼睛眨了眨,他的心好象立时动了一下,只见章蕴蓝大方地伸出手来,彭湃没有丝毫犹豫迎了上去,手指纤细而修长,骨感却又柔软。 “你才高三的呀,高三就这么能干,我听颜宁说过的了呀,侬到这里是有一个项目,你们山海人看来比温州人还能干。”九十年代,山海的乡镇企业很发达,全国闻名,邓大人就曾说过,,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这是完全出乎我们意料的最大收获。 彭湃一笑,却并没有回答她,章蕴蓝并没有因为高三而小看他,却因为地域好象有一种特殊的优越感,虽然她没有提到自己沪海人的身份,但是那种心高气傲明显写在脸上。 沪海人的自负感,源自沪海在中国首屈一指的地位,他们对不会讲沪海话的外地人有一个特别的称呼“乡下人”。在他们的眼中,沪海人是才是见过世面的人,外地人受到轻视,似乎天经地义,那种轻视是藏在骨子里的,话语,神态,随处可见。 在彭湃的规划中,藉由百富榜,他会在沪海设立公司,既然公司存在就要招聘职员,并且这个项目初期人越多越好,但人也是要淘汰的,并不是公司的元老就会光荣退休。 颜宁的人品不错,林森行事踏实,撇去这层地域的优越感,他对章蕴蓝热情大方的性格也很欣赏,如果打掉这层优越感,倒是行政部的合适人选。 彭湃心里合计着,却并没有继续打量章蕴蓝,他不急不缓道,“先吃饭吧。” 颜宁见他不回答,以为他不愿意,她挽起章蕴蓝的胳膊,似在征求意见,“晚上我们到吴江路吧。” 章蕴蓝脸上明显挂不住了,以她的容貌和身份,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小男生碰到她会拼命把她往这个项目里拉,那时她还要拿捏一下,可是眼前的这个高三生就是笑了笑,视她如空气一般存在,“他实在不象个高三学生,我感觉我们象是高中生,他象是个大学生。”她赌气道。 “不,”颜宁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我们是高中生,他是博士生。”她盯着那个背影,那是一个孤单的背影,行走在同齐蓬勃葱郁的校园里。 出了校门,来到公交站亭下,发哥提着水瓶帮江美仪洗头发的润发广告让彭湃又一次心动起来,1998年,真是一个纯真的年代。 在这个年代,沪海哪有现在这么多人,全市才一千五百多万人,并且,人口连续多年负增长,可是住房问题依然让人头痛。 他的记忆中,就在这一年,沪海市提出年内实施房地产行业两项重大改革,一是颁发住房分配货币化方案并试点,二是试行土地租赁制度。但是,那时候,绝大部分沪海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会因这条政策发生重大改变。 “你怎么不回家?”林森问章蕴蓝。 章蕴蓝瞥他一眼,“哪个要你管?” 颜宁目示林森,林森憨厚地笑了,他走到前面,前面是卖房广告。 “要买房到建行” “用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 “献给对市中心依依不舍的您。”彭湃笑接过广告页,这广告词有种九十年代的味道,“嗯,六楼朝南价,4500元/平方米。”彭湃心里一动,他不动声色地把宣传页折起来拿在手上。 “共康新村,单价2100—2400元/平方米,首付只要1万起。”章蕴蓝也接过一张广告页,她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从我姆妈那时起,她们说,谁要解决了沪海的住房问题,我们在南京路上给他立碑,现在,谁能解决了我们家的住房问题,我就……” “那你就嫁给他。”林森笑道,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彭湃也笑了,他没想到林森的性格中还有好开玩笑的一面,也好,他喜欢老实人,但不喜欢爱钻牛角尖和阴郁的老实人,看来起林森不是。 “嫁给他有什么不可以。”章蕴蓝柳眉一竖,“不过,你如果要娶我们颜宁,总要考虑在沪海买房吧,到时可不能两手空空啊。” 林森一糗,颜宁拧了她一把,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带着直率也带着点泼辣,成功地让彭湃心里一漾,他笑道,“你家住哪里?” “梧桐里,听说过吗?”章蕴蓝眼睛一眨。 彭湃一惊,梧桐里,二十年后外滩周围惟一存在的老旧房,就在复星大楼的身旁,这地段靠着豫园,好位置啊。 “嗯,这个地方我一定要去看看。” …… 九八年的沪海,吴江路美食街正兴盛! 一条乱糟糟的不过200米的小马路,永远充满烟火气,永远回荡着叫卖声,永远人满为患,它是活在每个沪海人记忆中的“黑暗料理街之王”,试问,有谁没吃过小杨生煎、西北郎烧烤? 它绝对是老沪海人和新沪海人心中最火爆的美食街,没有之一!不接受反驳! 几个人穿过s形人行天桥,趟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汇入到人声鼎沸的人潮之中,西装笔挺的白领,热的满头汗,津津有味地吃着小杨生煎;时髦精致的囡囡,不顾形象,坐在街边吃着臭豆腐,相当热闹! 第12章 彭湃百富榜 第13章 人生离合一场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3章 人生离合一场戏 嘈杂,市井,烟火气,灯火通明……吴江路还是那条吴江路。 穿过卖饰品的小摊子,经过卖cd的手推车,还有卖日用品的阿姨,在林林种种的商品中,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 即使是颜宁这样的女学霸,既便是章蕴蓝这样傲娇的沪海小女生,对这里的廉价商品也是爱不释手。 “吃什么?”杨森放下一片碟片,热切的目光扫过周边的美食。 “小杨生煎吧。”彭湃想都没想。 不足10平方米的小店,无论春夏秋冬,门前永远都排着长长长长长龙!气势不比现在的网红店差! “你去排队,我去买烤串。”女孩是用来爱护的,这些散碎跌份的活儿男生来做好了。 如果说小杨生煎是老吴江路的小吃传奇,那西北狼就是烧烤一霸!10元12串,即使放在1998年,也是稳稳的白菜价。 彭湃排队时,前面的人已至少10米开外,不断有人走过来收钱,然后给你一张手写的小票,凭票购串,概不赊欠! 排队倒不怕,可是彭湃真的忍受不了沪海的天气,在秦湾,此时正是一天中凉爽的时候,海鲜啤酒敞开了造! “你看,这里小杨生煎有两家,聪明人都去后面这家。”章蕴蓝笑道,两家门头都是黄色的招牌,相隔不过20米,可是后面这家的明显更火爆。 白色的搪瓷盘子上面写着“小杨生煎馆”五个红字,门口的招牌yang sfry---dumping,敢情二十年前沪海的小吃店就用英文了。 林森夹起一个生煎包,饥肠辘辘之下,热呼呼的生煎一咬一包汁,牛肉串、羊肉串、掌中宝、鸡翅、年糕等,一抓一大把!吃,就是这个年代学生最幸福的事! 每个人都在埋头狂吃,就连一脸文静的颜宁也在大快朵颐,章蕴蓝也顾不得形象吃着生蚝,丰腴肥美的生蚝,肉几乎占满了整个壳,一口吸进嘴里!咸香溢满整个口腔! “好,我说一下薪金,”彭湃擦擦嘴,适当时候适当地装逼,虽然他也舍不得唇齿留香的味道,但在大家的味蕾与心情最爽的时候,他适时抛出一个题目让大家更爽,这是他非常愿意做的,“我做人做事就一个目标,那就是生活以快乐为基准,工作以互惠为原则,我初步考虑一下,一个月你们的薪水按照一千起算。” 林森的鸡心留在口里,章蕴蓝在看着那张年轻神秘的脸,脸上充满了烟火气,这是生活的气息! 1998年,沪海的人均工资只有一万多,拿到这个薪金对一个学生来讲很不容易了。 “不用,举手之劳,何需谈钱?”颜宁淡淡道,继续啃她的鸡爪,彭湃明白,她是想报答火车上的情份,可是林森并没有反对。 彭湃摇摇手,“就这么定了,项目结束后会有额外的奖励。”他看看章蕴蓝,“我们中国人对数字非常敏感,今年是改革开放二十周年,明年是建国五十周年,今年我们的榜单出来,今年和明年都会被大量被引用,所以趁早不趁晚,半个月如果能完成这个榜单,我请大家到阿毛炖品。” 阿毛炖品? 黄河路美食街上周公子的饭店,九十年代沪海滩的股市有这么两号人物,一个是周公子,一个就是叶公子。 章蕴蓝已是放下手中的生蚝,可是彭湃仍在继续打铁,“如果十天之内完成榜单,下一次团建就到波特曼酒店。”颜宁这样的女子,物质利益说得太多可能会起到反作用,彭湃见好就收,“这样,我说一下步骤与分工。” 他对英国人搞的第一份榜单记忆犹新,现在有三个同齐的学生在帮自己,并且,他相信,这个团队的第五个人很快也会登场。 “第一步,看外国的榜单,他们是怎么做的。第二步,找出能跻身于榜单的人,第三步,为上榜者编织故事,要引人入胜,并划定他们的财富等级。” “怎么找?”物质刺激绝对是有效果的,章蕴蓝虽然不是这个团队的成员,但是已经在思考这份工作,“从12亿中国人当中找出你所谓的富豪,还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不,十天。”她纤细的食指交叉在一起。 “从公开资料中进行搜索,人物年鉴之类的书,财经类杂志,企业家传记,互联网,还有,注意那些上市公司信息,商业杂志封面,高端政治家会面,纳税金额等……要看的东西也很多,报纸,新闻联播……” “你能说得慢一点吗?”林森道,“我记一下。”可是此时只有喧嚣与燥动,哪有纸与笔? 在1998年的中国,信息高速公路还未普及,能翻阅的只有大量的报纸,从报纸下剪下各种花边消息,同时《新闻联播》也是一个重要参考,好在同齐的图书楼是两节大电池,足够他们充电! “我们分一下工,颜宁负责国内媒体报道,林森负责国外媒体报道,还有股市的公告,国内和香江主板、新加坡股市、纳斯达克、纽约、多伦多、伦敦和xn的证券市场…….”彭湃道。 颜宁听得很认真,全程她的目光都在彭湃的身上,章蕴蓝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她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有听见,章蕴蓝说的是,“你确定,他是你们山海人?” “等等,等等,我的头都大了。”林森用油腻的手扶了一下眼镜,“这个工作量是巨大的,可是我想问一下,你做什么?” 彭湃笑道,“我有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统一调度统一指挥。” 他毫不怀疑名牌大学学生的智商,后世在浙大进修时曾听到董藩教授讲解王阳明的一堂课,那些难于理解的东西对浙大学子太过平常,名牌大学学子的智商就是高于常人。 “还有,负责你们的后勤保障,还有,为我们这个团队不断增添新的血液。” 听到这里,林森长舒一口气,“好了,这是一个好消息,我们应该干一杯。” “那我去买啤酒。”彭湃笑着站起来,“还有一个消息,我们将来会有一个办公的地方,并且这个项目不会停止在1998年,此后的20年里,中国人会象熟悉天报预报一样熟悉它。”他看看章蕴蓝,“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公司,也需要有一层办公楼,还需要有一个人常驻沙家浜。” 看着他的背影重新混入人潮人海,章蕴蓝好象下定决心终于站了起来。 “前世里呒没见过这样的人。”她挤过人群,终于在“甜蜜蜜”前找到了他,作为沪海的“元老级”的港式糖水,甜蜜蜜可是当年情侣约会的首选! “我,我,我……”章蕴蓝看到彭湃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这份工作能先发薪水吗?”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章蕴蓝雪白的脖颈仍傲然挺立着。“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可以先发三个月薪水。”彭湃递给她一个杯子。 “你不是说这个项目一个月吗?”章蕴蓝看着大大的“甜”字下面站着这个年轻人,她低头一看,是一杯红豆双皮奶,铺天盖地的红豆,甜而不腻! 她轻轻抿一口,糯糯的,甜甜的,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我要设立公司,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进来。”彭湃伸出手来。 “阿拉……愿意的。”章蕴蓝欢快道。 她的眼睛盯着这个刚刚认识的男生,山海的男生,彭湃也在看着她,可是他们都没有看到店里正播放的那则广告,周润发正把水缓缓地浇在一头青丝之上,那个话外音仿佛从天际传来: 如果人生的离合是一场戏,那么百年的缘分更是早有安排—— 青丝秀发,缘惜百年! 第13章 人生离合一场戏 第14章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4章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我说,你记。” 林森宿舍里并排是两张桌子,现在,章蕴蓝坐在桌子这头,彭湃坐在桌子那头。 章蕴蓝抬头看看他,“好的呀,你说。” 她的目光很热烈,带着询问,可是却并没有要记的意思,眼前的桌子上即没有纸也没有笔。 彭湃也不管她,推开窗子,“一是具备较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及沟通能力,二是细心,有耐心地处理所有大小事务,三是每周工作至少3-4天,四是有实习经验或研究生、在校生优先,五是有多媒体制作经验的优先……” “这些,我都可以。” 章蕴蓝笑道,她终于说起了正儿八经的普通话,普通话讲得字正腔圆,听不出一点沪海口音,可是彭湃心里竟有点遗憾,他还是喜欢她的吴侬软语。 章蕴蓝从靠近彭湃床头的小桌子上拿起笔来,很快在一张白纸上写几这么几条,加上标题与导语,一则招聘启事很快成形。 “嗯,发出去吧。”彭湃很满意,脸上却依然波澜不惊,他明白章蕴蓝的心思,是想展示自己,可是这种展示已让他肯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章蕴蓝笑道,“那我到系里去打印,那里有许多单面的文稿,用另一面打印,我们又可以省下不少费用。” 勤俭节约! 这是一个公司初创时的法宝,他还能多说什么呢? 章蕴蓝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她的眼睛眯在一起的时候,彭湃感觉这种眼光更加迷人,“彭湃,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不行装彭湃回答,她已在发问,“你一个高中生,领导这么多大学生将来还有研究生,你有信心吗?” 她后面还有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通过颜宁的口她知道,彭湃的大学生活也即将开始,可是学校却是与同齐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秦大,年龄与学校背景的差异却让她对这个高中生燃起了更大的好奇心,她可没有见过一个高中生暑假里到沪海来做项目。 彭湃笑了,“我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上一世,他的手下有十六个处室,将近二百人的队伍,这些人都是从各局、各县精挑细选上来的,哪个不是人精?这才几个人?!“嗯,晚上可能有客人到。” “哪里的客人?”章蕴蓝看着彭湃,雪白的t恤淡蓝的牛仔裤,半依在窗子上,窗外是不断起伏的绿枝绿叶。 “嗯,国际友人。”彭湃笑了。 “国际友人参与这个项目还是过来找你?”章蕴蓝也笑了,她感觉到那层围绕在彭湃身上的光环更加神秘,这也是她主动加入这个项目的原因之一,“那晚上在食堂吃吧,对外国人来霁,蛮新鲜的感觉,还可以替你节省钞票。” “噢,你定。”彭湃很大气,这种小事他不操心已经很久了。 “我呢,去食堂打饭,两荤两素,素的随意,荤的不要点肉丝炒别的素菜,这种没多少肉,直接买一整块肉的,比如大排或者鸡腿啥的,这样同等价位你能吃到最多的肉……”章蕴蓝计划着。 哦—— 彭湃定定地看着她,这个沪海小女生,金牛座的,但他怀疑她的属性是算盘,精明到他想笑,在吃饭上都能打算到这么详细的,他不是没见过,可是在这个环境中他感觉蛮新鲜的,就象章蕴蓝说的一样。 看着章蕴蓝窈窕的背影,此时,除了热情大方这第一印象,精打细算是他对章蕴蓝的第二印象,一个公司需要颜宁这样踏实肯干的人,也需要章蕴蓝这样精打细算的人。 不过,颜宁不会留在公司的。 …… 顺后拿了一本书,从宿舍出来,他在校园里慢慢转了起来,正是放假时节,校园里的学生不多,鸟语花香很是静谧。 穿过九曲桥来到湖心亭,“亭间流水自古今,竹外春山时有无。”重活一回的彭湃,重回校园,重过这种清新的生活,他很是向往。 湖心亭里已经坐了一个人,见他进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个女生与颜宁的平静与章蕴蓝的热情又不一样,很清纯的那种感觉,彭湃礼貌地点头示意,女生竟站了起来。 彭湃看看后面,后面没有人,女生见他这样竟笑了,这一笑又让彭湃摸不着头脑。 “能问一下吗,你们大陆的学生都读英文吗?”大陆?彭湃的思维电光火石一般交错,她不是大陆吗? “嗯,我们每天早上都读。”彭湃笑道,这虽然属于装逼,也不算说谎,在1998年的山海省,任何一座重点高中,早上的自习夏天是从天蒙蒙亮开始的,冬天是从天还是黑着开始的,山海学生的拼劲全国第一! “我很震惊。”女生笑了。 彭湃明白了,从她的口音中他听得明白,他试探地问道,“你是宝岛来的学生?” 第一次汪辜会谈后,民间交流日益增多,宝岛内的大专院校经常组团到内地访问。 “嗯,我是东吴大学,我叫林乐蕾。” “你好,我叫彭湃。” 1998年,正流行两岸学术交流团活动,各类教授和学生团体来来往往于两岸间,这个长得很象清纯版林熙蕾的同学怕也是参加这样的交流活动吧。 “我们的许多教授和同学到了大陆后,对大陆大学生总在校园内读英语的举动大为震撼,回到宝岛后当作新闻开始宣传,听到大家直感到惭愧,我立志发奋好几天……” 噢,原来是因为英语! 彭湃举起手中的书一看,费兹杰罗的《夜未央》,他随手就给拿了出来,沪海的天气太过潮湿,他只为垫在屁股底下。 咝—— 他感觉到对费老的亵渎了,看着林乐蕾的样子,他心里一动,“从宝岛到沪海没有直航吧。” “是啊,宝岛到沪海只有680公里,可是却要转道香江,经过4个小是的飞行才到达沪海。”林乐蕾笑道,这种笑很谦虚鬼也很有内涵。 “欢迎你到沪海。”彭湃道,“欢迎你到同齐。”看着林乐蕾微笑的样子,他适时抛出了绣球,“欢迎你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如果你想快速了解大陆,快速了解这里的人,现在有一个真挚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但是你要去珍惜,不要等到失去后才后悔莫及,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林乐蕾笑了,“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这位同学你真有意思,你们也喜欢星爷的《大话西游》?”一口纯正的宝岛普通话,但是文化是可能直接通航的,两人间的交流以上热络起来,“你能告诉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吗?” “当然。”彭湃笑着站起来,他看到,从九曲桥上走过三个人来,颜宁最前,最后一个是章蕴蓝,中间的那个正是他要等的人。 第14章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第15章 中国印象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5章 中国印象 伴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和融入世界的步伐,英语热已在中国持续高温二十年,可是对于一个封闭太久渴望走向世界的民族,1998年,英语仍是狂热的,疯狂的。 沪海,作为国际化的城市,1984年就开办了全国第一个英语新闻节目,时任沪海主要领导还用英语发来贺电。在千禧年即将到来的时刻,在日益全球化的沪海,外商与外资机构越来越多,英语已经成为一门工具,必不可少的工具。 “hello,donald。”海茵薇笑着过来,一身休闲装一个双肩包,走在校园里很象是外国留学生。 “唐纳德?”重新坐在亭子里,章蕴蓝靠着彭湃很近,“这是你的英文名字?” “唐纳德?彭。”彭湃一本正经地道。章蕴蓝打量着他,这次没有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彭湃笑道,他看看亭子里的人,左侧是颜宁与章蕴蓝,右侧是海茵薇与林乐蕾,再加上一个林森,自己这个小团队已经成形。 可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说服海茵薇,说服她加入进来,作为一个外国人,她会在这个团队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我能请教一下吗,”海茵薇笑道,阳光打在她红色的头发与白皙的皮肤上,氤氲起一团明亮的光晕,“我记得在火车上你说过,香江政府会干预股市。” 彭湃疑视着这张精致的脸,海茵薇也在凝视着他。 与南方的洪水一样,这个夏天,香江正在经历一场风暴,索罗斯把矛头已经对准港元,有计划地对香港股市及期货市场发起发起冲击。 由于香江历届政府奉行自由经济政策,不直接干预金融市场,索罗斯宣称港府必败,这也是当时国际金融界的一致看法。 从去年的8月7日到昨天,香江的恒生指数已经从16673点快要跌到6660点了,恒生指数剧烈震荡,股市损失惨重。 但从明天开始,香江政府会决定调巨资大规模收购股票,迎战国际炒家。 “对,一定会干预的,作出这个决定的是新上任不久的香江财政司司长曾荫权。” 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布,可是彭湃就已说中,海茵薇很是好奇。彭湃也很好奇,消息还没有公布,海茵薇就已经知道,他对她的工作与背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曾荫权?” “对,”彭湃回忆道,后来的报纸上报道了曾荫权当时复杂的心态,下班之后把所有同事送走,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默默流泪,“香江政府参与市场是两难的决定,但即然作出这个决定,香江政府会坚守原则,曾荫权和特区政府是能够担责的,我也不相信香江会输。” 那段时间,曾荫权出现在电视上都是戴着红色的领结,这代表着喜庆也代表着战斗! “那你认为香江政府有胜算吗?”海茵薇的身子已是微微前倾,探了过来。 “香江政府会投入数百亿港元,消耗大量的外汇基金,但是不要忘记,香江背后站着的是中国政府。笑到最后的必定是香江,败走他乡必定是的那只金融大鳄。” 海茵薇静静地看着彭湃,颜宁与章蕴蓝也不作声,风吹过来,翻动了林乐蕾手中的书,那本《夜未央》发出哗哗的声响。 “好的,那我们拭目以待。”海茵薇笑道,眼光在彭湃的脸上扫过。 “月底,就会有消息的,恒生期货市场会重返7000点。”彭湃笃定道。 海茵薇笑道,“好的,7000点。”她看看颜宁,颜宁报以一笑,对于彭湃的话,她已习惯了震惊,她不知道眼前这个高中生还有什么不懂还有什么不知的。 倒是章蕴蓝,却好象仍在咀嚼着彭湃的话。 此时,海茵薇好象才看到了这座最漂亮的校园,“颜宁,你们的校园真大,很漂亮。”她竖起了大拇指。 章蕴蓝装作转过头,却背对着海茵薇轻轻对彭湃道,“这就是你说的国际友人?”她的语气温驯了许多,如果仔细看去,眼波也柔和了许多。 “嗯,那中午就交给你了。”彭湃笑道。 “你到中国来是留学吗?”那边,海茵薇、林乐蕾与颜宁相谈正欢。 “不,我在这里工作,花旗银行。”海茵薇主动道,阳光直射她的眼睛,也照在雪白的肌肤上。 “花旗?”章蕴蓝目光一闪,彭湃目光一亮,果然是大鱼,并且大鱼上钩了。 “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中午在这里吃饭吧。”他目光一动,章蕴蓝笑了,“乐蕾,我们一起。” 林乐蕾起初有些犹豫,但看到海茵薇鼓励的眼神,她也笑了,“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 “这是哪里来的美女?” “有外国女生,有宝岛女生,还有我们的美女学霸。” “章蕴蓝!” 男生宿舍的楼道里阵阵惊呼,当彭湃把他们让进自己的临时宿舍兼临时办公室的时候,林森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 满室的美女,熠熠生辉,亮瞎了他的四只眼睛。 楼道里,大家的焦点最终钉在了彭湃身上。 “那个男生是谁?” “对啊,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会让你们见到的,此后二十年,哥的名字会家喻户晓,成为一个传说! …… 章蕴蓝在忙着打菜,林森打着下手,海茵薇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海茵薇,能问一下吗,你是哪年到的中国?”彭湃笑道,“你对中国有什么印象?” “去年,我来到中国,”海茵薇笑道,“当然,我也去过你们的秦湾。中国日新月异的剧变,我每一次回到英国,朋友问我中国是什么样子时,我只能说非常大,非常漂亮,gdp连续超过10%……”她看看林乐蕾,林乐蕾笑着摇摇手。 “这些太过于宏观,我们就从小的地方说起。”彭湃笑道,“你去过中国的书报亭吧?” “嗯,经过。”海茵薇笑道。 “在中国,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去读mba、emba,你会发现书报亭第一排的杂志都是在谈你怎么富起来,诸如讲怎么做老板之类。但是如果你去英国、美国,去香江,书报摊的第一排全是明星的时代:贝克汉姆太太最近吃什么,贝克汉姆发型变了……” “对。”海茵薇笑道,“这是有区别的。” “如果对比分析,可以说,成功学在中国的市场特别大。我们呢,颜宁,乐蕾、蕴蓝还有林森,正在做一个项目,排出中国的百富榜,为中国的富人画像,以此为作参照物,作为观象仪,记录中国透视中国,我想,有成功学这个土壤,我们这个榜单在中国会持续受欢迎。” “并且,全球化,使得中国的这些财富故事已经不再是一个本土故事,而是一个全球故事,海茵薇,你愿意业余时间加入到我们这个团队中来吗?” “你可以说得详细一点吗?”海茵薇半靠在床头,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第15章 中国印象 第16章 “榜爷”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6章 “榜爷” “在科学史、艺术史和商业史上,当一个流派或国家正处于鼎盛的上升期,便会在某一年份集束式地诞生一批伟大的人物或公司。这个现象很难用十分理性的逻辑来推导,它大概就是历史内在的戏剧性。” 这段话彭湃记忆深刻,几乎是完整地背诵了出来。 海茵薇的目光象被点燃一样,她的眼睛如海洋一般充满着魔力和神秘感,看一眼仿佛就能把你吸进去。 此时,海洋正欣赏地注视着彭湃,彭湃感觉此时自己已是马云附体,他现在的手势与表情堪比马云给十二罗汉演讲,那种创业的激情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 “我跟颜宁与小章都提到过,”章蕴蓝翘了翘嘴,自己与颜宁已是大二的学生,可是还是他口里的小章,“中国还没有一部完整系统的商业史,但是可以通过百富榜作为商业的观象仪,通过百富榜来了解中国社会变迁。” “榜单从诞生起可能就会饱受争议,有人可能会反感它,认为它庸俗,有人可能会质疑,认为它不够精确,但20年过后,大众会读懂它——这是一部微型的经济变迁史。” “同样,大众也都会记得你们,海茵薇,现在别人提到你,大家会记住花旗银行,但不会记住你海茵薇,乐蕾,现在宝岛的教授会提到你曾在同齐交流学习,但不会推崇你林乐蕾。但将来不一样,如果提到百富榜,大家会知道你们,这个榜单是我们一起完成的,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彭湃热切地看着海茵薇,现在,他已经把海茵薇当作最后一个归队的成员。 “唐纳德,我记得你大学时报考的是中文系,但,我更认为你是一个哲学家。”海茵薇笑道,一句话,几个女生都笑了。 彭湃也笑了,可是他并没有反驳,他宁愿当作夸奖,在海茵薇的思维里,哲学家是值得崇敬的。 他继续道,“榜单制作出来,公信力需要一步一步建立,所以,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要吸引国际媒体的视点,开始的时候就要国际化,力求这张榜单成为反映中国资产排行、富豪起跌的一个重要参考数值,我相信,将来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时候,这一定会成为改变中国商业史的关键时刻之一。” 这次海茵薇没有笑,颜宁依旧平静,二十年毕竟太远,改变中国商业史的主题也太过于宏大。 二十年,却足以让一个人成长,也足以让一个人老去。回忆是带有滤镜的筛选,而未来却是带有未知的恐惧,但如果“偶开天眼”,彭湃相信自己可以触摸到行业未来的发展脉搏。 “虽然我们谁都无法做大预言家,但历史的迷人之处在于惊人的相似性,在于时间的伏脉千里。我们回望行业的先行者们,他们被时间之手,同样推至时代的风口浪尖,同样也带着困惑向前奔跑,所以我希望,海茵薇,加入进来,我们一起奔跑。” 演讲戛然而止。 “我可以试试。”此时,海茵薇没有犹豫,她身上有种很迷人的气质,性感却不艳俗,红发碧眼,红色的嘴唇像是甜美的糖果一般十分吸引人。 彭湃笑着伸出手,他知道,团队的组建工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已经完成,这个团队都是高知,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他需要的海茵薇的英国背景来为这个项目背书。 对,需要一个外国人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是一张外国人的面孔,才能让国外的媒体接受这份榜单。 如果是一个中国人,或者中国机构来做这个排行榜,国外媒体不会接受,但是,海茵薇的花旗的背景和英国的国籍,二者完美地结合了。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在未来创富的黄金十年,中国的gdp总量会从全球排名第七跃居全球第二,沪海作为中国的经济中心,这个榜单的发布必须在沪海,在中国的其他任何一个城市都不如沪海有意义。 “你们中国的京城,大热天光着膀子的爷们,”海茵薇看着志得意满的彭湃,笑着提示道,“京城人怎么称呼他们来着?”普通话有几分字正腔圆的意思。 “那是膀爷。”颜宁笑道。 章蕴蓝反应更快,“那彭湃就是——榜爷。” 榜爷!彭湃笑了,他并不忌讳这个称谓,在中国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称爷的。 “榜爷,吃饭了。” 林森恰在此时推门而入,菜打了回来,用的是那种白色的搪瓷饭缸,彭湃注意到,海茵薇并没有嫌弃这里环境的杂乱,坦然接过林森递过来的筷子。 …… 在沪海的大学校园里,从来没有哪一个学校象同齐这么富有故事性,可圈可点之处随处可见。 同舟共济! 这些日子,大家用行动诠释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夜宵来了。”彭湃的后勤保障作得非常好,提供着每天大家加班加点所必需的能量。 “不能再吃了,我都胖了两斤了。”章蕴蓝抗议道,可是抗议无效,面对着小肉串,她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一串来。 开了20年的小肉摊,只在晚上九点开,两毛钱就能买到的小肉串……这是多少人回忆中的深夜食堂! “别看我,我的那部分都交给颜宁了。”林森一摊手,海茵薇也站起来补充能量,“我的也交给颜宁了,最后由她统筹,今晚就能有结果的。” 林乐蕾的样子也很兴奋,“大家相信颜宁。” 颜宁却无暇理会,章蕴蓝递到口边的小肉串她只是拿在手里又放下了。 彭湃看看桌子上的台历,从自己离开秦湾来到沪海,到榜单出炉,还不到两个周的时间。 “可能不准确,有遗漏。”颜宁说道,她虽然这样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彭湃看到榜单,笑了,“百富榜不可能百分之百准确……我们只能确保有60%~70%的准确性,你们不要笑,我很坦率地承认,由于计算方式的差异,有时候会出现一些误差。” 他的眼光没有离开颜宁递过来的榜单,在这张榜单上,中国的红色家族位列首位……再往下看,一长串熟悉的名字,希望集团的刘氏兄弟,用罐头换飞机的商界奇人……三株的吴炳新,美的的何享健,健力宝的李经纬……还有第一个拥有法拉利跑车的中国人李晓华,还有一个演员的名字,她有一句名言,作女人难,最名女人更难…… 最后,他看到了张朝洋的名字,他创立了爱特信公司,“他有可能成为雅虎第二。”颜宁解释道。 “好。”彭湃兴奋地攥紧了手中的榜单,一切都这样魔术般齐活了,下面就要遍识大佬,狂数钞票了…… 一九九八!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期,也是一个最坏的时期; 这是一个智慧的时代,这是一个愚蠢的时代; 这是一个信任的年代,这是一个怀疑的年代; 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 这是希望的春天,这是失望的冬天; 我们前途无量,同时又感到希望渺茫…… 但站在1998年的风口上,彭湃相信自己会飞起来…… 司马白衫说 新书已签约,从签约开始就意味着进入正式的赛道了。新书需要灌溉,过去一周,推荐票太少,司马恳请大家在新的一周多多投票,每天投票,我们一起彭湃! 第16章 “榜爷” 第17章 花旗与微软(求推荐票,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7章 花旗与微软(求推荐票,求收藏) 美国,纽约,《福布斯》杂志社。 主编劳里米纳德拿起桌上的传真,传真是全英文,后面附着一张有趣的榜单。 “bad 1985,when the forbes four hu of america……” “有意思。”劳里米纳德轻轻地弹了弹手中的传真,继续往下看,“今年是中国的改革开放20周年,明年是新中国成立50周年,如果把成功定义为拥有财富多少的话,那么这100人是中国大陆的最成功者,他们的故事能让全世界读者更好地了解马上迈入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社会……” “丽贝卡,过来一趟。”劳里米纳德打了个响指,不再犹豫,操起电话打给外面一个职员,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窈窕女性走了进来,“马上,根据这个传真联系这个人。” 丽贝卡伸手想接过传真,可是劳里米纳德仍把传真死死地握在手里,包括后面那份榜单。 “兹定于本月22号在沪海举行彭湃百富榜发布仪式,并确定百富榜发布的冠名权……” 冠名? 劳里米纳德一愣,见鬼,为什么要冠名?他抬起头看看身材曼妙的中年少妇,丽贝卡对他妩媚一笑。 “届时,《金融时报》、《泰晤士报》、《财富》、《商业周刊》、等著名财经杂志及中国著名杂志《南方周末》、《中国企业家》等一并出席,沪海电视台现场报道……” “今天是多少号?”劳里米纳德抬起头来,丽贝卡马上道,“今天是20号。” “让本杰明参加,”劳里米纳德又夺过丽贝卡手里的传真,“参加这个彭湃百富榜的仪式,拿下这个冠名权。”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商业周刑》的一位前同事,“比尔,我收到一份传真,对,你们也收到了,有意思,这在中国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你们确定要参加吗?ok,ok……” 他一招手,丽贝卡无奈地又走了回来,劳里米纳德夺过她手里的传真,“他们说不参加,可是我知道他在说谎,我们参加,制作这份榜单的是花旗银行的一个主管,叫海茵薇。”他抬起头来,““好的,丽贝卡,我亲自出席,给我订19号去往中国沪海的机票,我要见一下这个海茵薇……” …… 中国,沪海。 海茵薇摸了一把自己的耳朵,耳朵发热。 “你的耳朵红了。”彭湃笑道。 “嗯,不知为什么,很热。”海茵薇把头发朝后捋了捋,“唐纳德,你确定他们会来吗?”她的潜台词很明显,这些都是国际的大牌财经商业类杂志,自己只是花旗银行一个籍籍无名的主管,这个榜单只用了不到两个周就完成了,准确率也可想而知。 “嗯,会来的,”沿着江边,两人慢慢前行,去年花旗将沪海分行迁往沪东,沪西分行改为支行,并在和平饭店的底层购置业务,作为24小时营业的花旗卡提款中心使用,两人这次到和平饭店,就是商量发布仪式的场地租赁,“你听说过花旗和微软的故事吗?” “没有。”江风吹来,仍是一片燥热,海茵薇笑了笑,“我想听。” “说一个美国老铁……” “什么叫老铁?”海茵薇突然笑着问道。 “老铁就是哥们……”彭湃解释道。 “那我们也是老铁。”海茵薇眨了眨蓝色的眼睛。 “好吧,”彭湃从侧面看看那尖尖下巴的脸型,非常完美,他的喉头动了动,“我说到哪了?” “一个美国的老铁。” “对,一个美国的老铁,他有一个儿子,老大还一事无成,老铁就去找了比尔盖茨,说给他介绍一个女婿。盖茨当然是拒绝了,然后老铁说这个人是花旗银行副总裁,盖茨听后态度缓和了许多。” “随后老铁又去找花旗银行总裁,说给他介绍一个副总裁。总裁当然也是拒绝,老铁又说这人是比尔盖茨的女婿,总裁一听立马答应。” “最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海茵薇眨眨眼睛,似笑非笑。 “最后老铁成了盖茨的亲家,儿子赢取白富美,花旗收到了大笔存款,微软也受到了花旗的软件订单。” 海茵薇笑了,江风吹拂她的长发,带来一阵香水的味道,“彭湃老铁,故事中的花旗,我怎么听到的版本是渣打银行呢?” 彭湃脸不红心不跳,“不管是花旗还是渣打,都是一个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福布斯》来,那么,《商业周刊》也可能来,只要《商业周刑》来,那么,《财富》也可能来。” “不止这个,”彭湃笑着一摇手,“我们是在下一盘大棋,你再往下想,只要这些国际财经传媒到达沪海,沪海的领导肯定会出面,只要沪海的领导出面,加上这些外国传媒的影响力,那么中国的那些著名的报纸杂志肯定也会来,沪海电视台和报纸肯定也会报到。” “可是,租用场地会花费很大一笔钱。”海茵薇笑道,和平饭店这种场子的费用她是知道的,“还有……” 还有别的费用,会议资料费、交通费、茶水费、餐费、住宿费等等,彭湃笑着摇摇头,“你还是没有想明白。” “没有想明白?”海茵薇笑道,“老铁,请教。” 彭湃也笑了,与海茵薇在一起,他感觉很轻松,“你知道什么叫空手套白狼吗?”不等海茵薇回答,他解释道,“这个词用在商业战场上,大概意思是说:一个人以很小的付出而取得了很大的回报。” “嗯。” “老铁的做法就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我们说《福布斯》会来,所以撬动了《商业周刊》,《商业周刊》会来,所以《财富》也答应参加;同样的道理,国际媒体会来,国内媒体也会望风而至;这么多媒体都来了,全是国内国外的知名商业媒体,在一个饭店进行我们的发布会,这是替酒店打多大的广告,他们不应该收我们的费用,还应该赞助我们。” “赞助我们?”海茵薇象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彭湃,江面上一声汽笛的长鸣,她一下笑了起来,彭湃心里怦然心动,这张圆润的脸肯定是被上帝亲吻过,她的笑是那么地迷人富有感染力。 嗯,我想做上帝! “还有,接机、会场这类服务都不用我们的人,这么高规格的会议,对他们来讲求之不得的,区里的宣传部门会参与,所以市里的领导,宣传部让也会替我们协调参加。” “这是空手套白狼,”两人并排走近钟楼,悠扬的钟声敲响了暧昧的黄昏,海茵薇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彭湃,“唐纳德,这不是空手套白狼,这是蝴蝶效应,沪海的蝴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翅膀,整个世界动了起来……” 第17章 花旗与微软(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18章 铂金五星级酒店(求推荐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8章 铂金五星级酒店(求推荐求收藏) “对,我们多管齐下,我跟海茵薇在外面确定发布会的酒店,颜宁,你们负责撰写这些富翁的故事,他们的年龄,出身,生肖,家庭,第一桶金怎么来的,涉足的行业,有哪些八卦……” “八卦?”海茵薇笑了,这是财经类信息,不是娱乐版面。 前面,侍者礼貌地替她推开了和平饭店的那扇旋转门。 “记住,他们是全中国最富有的人,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彭湃简单嘱咐后放下电话,跟在海茵薇后面走进了时光深处。 铺天盖地的堂皇和奢华马上迎面而来,乳白的大理石地面,典雅的铜镂花吊灯,高挑轩敞的中央大堂,天顶上金色与粉绿相间的彩色玻璃,任光芒从空中澄澈地一泻而下,舒展而明亮。 侍者象高级管家一样迎了上来,在这里,彭湃的声音不由自主也压低了,很快,一名经理模样的人就走上前来,听明白他们的来意后,礼貌地请他们稍等,并把发布会的方案拿了上去。 “走,我们也上去看看。”彭湃一弯腰,象个绅士一样伸出了自己手。 显然,海茵薇很受用,她把手轻轻地搭在彭湃的手上,二人从大堂右转。沿着狭窄的楼梯拾级而上。 这是一间“迷你”博物馆,博物馆面积很小,只有近50平方米,可里面收藏的物件却都颇具分量:“80岁”的雕花银羹匙、“70岁”的老唱片、“50岁”的骨瓷杯…… “海茵薇,你出生在英国吗?怎么会那么多种语言?”这几天发往全球的传真几乎都是海茵薇的手笔,章蕴蓝的英语功底很强,可是与海茵薇隔着几个彭湃。 “嗯,我父母是英国人,可是我出生在西班牙。”海茵薇笑道,她的目光停留在老唱片上,“我大概五岁时就会说英语,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后来我又学了拉丁语和古希腊语。” 彭湃吃惊道,“加上汉语,你会七国语言!” “可以这么说吧,”海茵薇的眼睛里跳跃着灵动,“我的中学是威斯敏斯特公学,我是伦敦国王学院电脑工程和法国文学双学士,大学毕业后,我先在德意志联邦银行集团的基金管理部任经济分析师,后来进入****的投资银行部,很短的时间又到了花旗银行……” 咝—— 彭湃感觉牙齿凉凉的,这份履历漂亮得让人妒忌!如果说颜宁是中国学霸,那么海茵薇就是外国学霸吧。 “对不起,先生,我们和平厅和春申厅早已订出,实在不好意思。”经理模样的人一脸抱歉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二人身后。 “我提示过您,全球有名望的财经类媒体都会出席,”彭湃笑道,“这是中国的第一份财富排行榜。” 经理笑得很耐心,可是那表情是没有办法的拒绝。 “走吧。”彭湃道,他接过经理手里的方案,“对了,刚才我把这份出席的名单忘记放进去了,能麻烦您再替我跑一趟吗?” “当然可以。” 经理看着两人联袂离开,展开了那份名单,《金融时报》、《泰晤士报》、《财富》、《商业周刊》……《南方周末》、《中国企业家》……刘永行、陆海天,吴炳新,黄宏生,牟其中,李经纬,年广久,张朝阳,刘晓庆…… 这一长串熟悉又不熟悉的名字,让他浑身上下打了个机灵,他快速朝楼上走去。 “走吧。”从和平饭店出来,彭湃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在九八年沪海,地铁还不是那么发达,即使发达也特别拥挤,他特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车。 “下面到哪里?”海茵薇走过许多国家,也见过许多人,可是中国不一样,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她认为自己无需操心。 “想要了解正在改革变化中的中国,要来京城;想要了解将要发生变化的中国,要来沪海。”彭湃道,“我们这个榜单既然要要沪海重磅推出,那么就要找这样的地方,一句话,高端大气上档次。” 上一世,彭湃对和平饭店很有好感,多次在影视剧中看到过它的身影,这里是时光的沉淀,是文明的碎片,这块碎片是感伤而橙黄的,古老而怀旧的…… “今年6、7月份,美国总统克林顿访问中国,在沪海下榻的是哪家饭店?” “波特曼酒店。”海茵薇毫不犹豫地答道,地球人都知道,不,至少商界政界的高端人士都知道。 …… 沪海繁华的南京西路,有很多酒店,唯有这一座,端庄如山,品质隽永,每一块砖瓦,仿佛都在诉说往日的传奇,这就是——波特曼酒店。 作为沪海唯一一个铂金五星级酒店,全中国只有三家的白金五星级酒店之一,几个月前,美国总统克林顿一行1200余人下榻于波特曼酒店,几乎把整个白宫都搬进了酒店。 “在克林顿住过的地方召开百富榜的新闻发布会,很好。”彭湃意气风发。 “沪海美国商会是在这里。”海茵薇好象不确定,作为全美在亚洲最大的商会,这一点,彭湃肯定。 “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另外,、abc、《华盛顿邮报》和全球各大主流媒体也可以给他们发传真。” “好的。”海茵薇笑道,“这摊子越铺越大了。”对能说一口溜利的普通话,彭湃更加喜欢。 “我想见你们的公关总监。”一进入富丽堂皇且富有底蕴的大堂,彭湃开门见山。 侍者看了看他们,笑着转身而去。 很快,一个女人向他们走来,“你好,我是波特曼酒店的公关部总监,我叫史蛟。” 得体的ol装勾勒出身材的凹凸有致,一双银色的大耳环衬托着精心梳挽于脑后的发髻,这是一个尤物! “我想在这里举办发布会。”海茵薇如临大敌,她感觉史蛟满面春风,可是那双眼睛却能洞透人心,没想到彭湃此时惜字如金。 史蛟拿过方案,礼貌地请他们喝茶,海茵薇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花旗银行……”海茵薇自报家门,听到这四个字史蛟柳眉不自觉弯了弯。 “彭湃,和平饭店打来电话,说是想承接我们的发布会。”海茵薇是有灵性的,微软与花旗的故事她吃透了,当着史蛟的面儿她说道。 彭湃却不作声,此时无声胜有声,寂寞地装逼更胜一筹。 史蛟象没有听到一样,“你们确定,这份名单上的媒体与富豪,多少人能参加这个发布会?” 彭湃没有作声,他目示海茵薇。 海茵薇笑道,“现在已经确定,《福布斯》,《商业周刊》都会参加,还有中国的一些媒体,部分企业家,沪海的领导,各地的商会……” 史蛟打断她道,“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看着这诱人的背影,彭湃笑了,“我们还是在扮演微软与花旗,她是人和平饭店打电话求证。” 很快,史蛟走了回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这场发布会可以放在我们酒店,我们承诺会以最低的价格……” “史总,发布会在这里举办,全球的新闻媒体都会报道发布会的地点,并且,百富榜上的这些富豪将来都会成为波特曼酒店的客户…… 这对酒店是免费的公关宣传! 史蛟刚刚迎接了克林顿一行,她明白这是波特曼酒店又一次千载难逢的公关良机! 海茵薇又适时接起了和平饭店的电话。 “彭先生,我们酒店的专业素养整个酒店行业有目共睹,用最专业的人作最专业的事,”史蛟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伙子,好象年龄很轻,可是目光却如水般沉着,“这样,这次场地的租赁可以免费。”这个她就能作主。 彭湃却仍笑而不语,史蛟一笑,也接起了电话。 海茵薇拉拉他,示意见好就收,彭湃笑了,当史蛟打完电话回来,彭湃已是站了起来,“史总,我们不只要租用这里的场地,还需要一笔赞助费用,并且,我们的团队在发布会前后要住进这里。” 这,白吃白住还要白拿,海茵薇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烧。 “可以。”她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史蛟,“具体费用,晚上给您答复。” 司马白衫说 大家每天投一下票啊,票数太少太少太少,求票!!!! 第18章 铂金五星级酒店(求推荐求收藏) 第19章 栀子花香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9章 栀子花香 “唐纳德,我们就这样走了?”按照预定日期,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幕了。 从彭湃来到沪海,虽然短短两周时间,可是彭湃点明方向,他们这个临时团队却省却了许多摸索的时间,少走了许多弯路,六人都是高知,又同舟共济各有分工,这份榜单的可信度与美誉度应会很高。 “我们有王炸在手,不怕。”彭湃笑道。熬过了这两周的低潮期,彭湃认为他们可以上岸狂欢了。 他看看海茵薇,海茵薇正转过头来,那蓦然回首于灯火阑珊处的样子让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嗯,感谢重生,让我遇到你们,这是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世界在我面前慢慢打开…… “你笑什么?这么开心?”海茵薇道 “感谢你们如此美丽,感谢这个澎湃的时代,感谢1998年的沪海……我要打个电话。”彭湃有点语无伦次,此时的心情也很澎湃。 在1998年的中国沪海,外滩的灯光秀要到10月份才能统一调制完毕,也并不是人人都有手机,那时的手机三千多一块,所以留给大家的是街头一长溜的插卡电话亭。 “妈……” 喊出这个字彭湃自己的心都颤了一下,从没有离开过父母这么久这么远,在家庭变故的情况下,他能够深切地体会到母亲的担忧。 可是电话那边明显松了口气,但接着焦急的声音马上响起,“大湃,你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话没有说完,已是一片抽泣声。 彭湃的心也湿润了,“妈,我在沪海,你放心,耽误不了开学,……我就住在朋友这,住在同齐大学里……”他努力地宽慰着母亲,电话那边却响起了一个童音。 “哥,”彭冰把电话抢了过去,“哥我想你。” 一句话,彭湃泪目,他转过身去掩饰般擦了擦眼睛,“大冰,哥……也想你……过几天哥回家,给你大白兔奶糖……” “我不要奶糖,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彭湃长喘一口粗气,勉力笑着安慰着妹妹,当他依依不舍中放下电话,心潮与江水般激荡澎湃。 此时,电话却又响起来,海茵薇刚要接,彭湃立马打断她,“不要接,抻抻他们。”他接过海茵薇手里的电话查一下114,果然是波特曼酒店的电话。 从这一时刻开始,电话就接连响起,和平饭店与波特曼酒店的电话此起彼伏。 “怎么办?”海茵薇笑着摇摇手里的电话。 “很简单,关机。”彭湃笑着扣出了电池,“下面,我们到哪里?” “你来定。”海茵薇蓝色的眼睛里荡起层层涟漪。 九八年的沪海,在市中心人民广场,那块标志性的大屏幕还在,这是中国最早的led的大屏幕,“人民广场大屏幕下头碰头”,这是当年的一个聚会地标,也是很多人的回忆…… “光明牌冰砖。”彭湃眼睛一亮,二十年后,这蓝底红色的白雪冰砖早已销声匿迹,现在成功地勾起了他一波回忆杀,远处的沪海大剧院快要完工了,这也是国庆献礼工程。 “吃冰砖。”天气太热,沪海什么都好就是天气他无法忍受。 “栀子花,栀子花。”一个阿婆走上前来,沪海街头总少不了拎着篮子叫卖“栀子花、白兰花”的阿婆,“小囡囡弄气漂亮昂,先生,买一朵吧。” “多少钱?”什么时候了还有栀子花?自己在做梦吗?彭湃看看海茵薇,海茵薇起初听到自己被称为囡囡,夸张地笑了笑,但是见到一串串栀子花,她的眼睛一亮,“栀子花一块钱一串,套在手腕上,可以香好久。” 嗯,可以香好久,海茵薇闻了闻自己手腕上的花串,闭上了睛睛。 两人边走边聊,经过马路时彭湃下意识地扶了海茵薇一把,她白色的t恤扎在牛仔裤里,牛仔裤紧紧地绷在长长的腿上,腰间的弹力是那么柔软。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过了马路,两人的步伐又慢了下来,海茵薇看看彭湃,“我喜欢这首歌,唐纳德,这是谁演唱的歌?” “我……” “是你?”海茵薇却误解了,“这首曲子很棒,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可以,我回去之后就把歌词写给你。”彭湃不再解释,自己只是随口哼唱,就被认为是原创,那就这样吧。 手机在关闭了三个小时之后终于开机了,海茵薇先给同事回了几个电话。 很快,电话就打了进来,“海茵薇小姐你好,我是和平饭店公关部,我叫郑佚名,你们的名单与方案我都看过了,场地的租赁价格可以让到最低,并且,我们全程提供……” 彭湃笑道,很不客气地打断他,“郑总,多谢您的好意,波特曼酒店会打电话的。” 电话那边一愣,对于海茵薇小姐身边多了一位男士有些诧异,但仍是锲而不舍,“这位先生,您知道,和平饭店始建于1929年,饭店的历史也是一部名人史,发布会放在这里会有轰动效应的,我无意点评同行,但您知道,波特曼今年刚刚落户沪海……” 一个是老牌,一个是新贵,海茵薇感觉自己都无法抉择,她转过头去盯着远处即将竣工的金茂大厦,却发现一个女人正在笑着看着他们,海茵薇笑着提示彭湃,“波特曼酒店的人到了。” 彭湃只是转过头来,礼貌地朝史蛟笑了笑。 “茫茫的沪海滩找到一个人太不容易了。”史蛟丝毫不以为意,“海茵薇你好,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凭心而论,史蛟很有气场,可是海茵薇的温婉中夹杂着坚强,就象两束光一样,虽然有强弱但是都很耀眼。 “我与你们的杰西卡是在新加坡奥美的同事,她说可以在这里碰到你。”史蛟很坦率,“这位彭先生,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彭湃放下电话,“当然可以。” “那我们边吃边谈,”史蛟的眼光落在了那一串栀子花上,“可以邀请二位感受一下我们的酒店吗?” “不,今晚还是我来安排,”彭湃笑得很坚定,不容回绝,“等会儿还有一个朋友过来。” 这个朋友,史蛟认识,正是和平饭店的公关总监郑佚名,从二人的话语中听出,一个在奥美待过,一个在智威汤逊待过,是朋友,也有可能是对手,曾经和现在的对手。 面对此二人,海茵薇的脸上露出职业般热情的笑容,但是她明白,有好戏看了。 在彭湃眼里,他们怕不是什么公关总监,他们二人只有一个称呼——白狼。 空手套白狼! 拿套的人正昂首阔步走在前面,走在并不明亮的沪海街头。 第19章 栀子花香 第20章 我挣到钱了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0章 我挣到钱了 也曾体验过波特曼丽斯卡尔顿的行政套房,也曾在和平饭店感受过老沪海风情,但普通人用自己与食物的故事诉说着这个城市的烟火气,在彭湃的心中散发着独有的醇香。 两辆车子在夜晚的高架桥上追逐竞驰,桔黄色的路灯快速向后退去,当车子变慢时,海茵薇摇开车窗,这里她还是熟悉的,洋浦区,沪海知名的学术区,前面郑佚名载着彭湃的车子就停在了路边。 海茵薇也下了车,三三两两的学生不时从身旁经过,她走近彭湃,“是这里吗?”可是这里没有饭店也没有门头。 “那里。”彭湃一指前面,海茵薇朝远处张望着,可是她仍然什么也没有看到,“你要变魔术吗?这里没有饭店。” 史蛟与郑佚名停好车,也都走过来,郑佚名打量着周围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又看看彭湃,眼前这个小伙子怎么看怎么象个大学生。 “小彭是这里毕业?”他指指前面复旦的校园,颇有打探问询的意思,如果彭湃回答,他就可以确定他的学历和年龄。 “我现在住在同齐。”彭湃笑道。 “噢,你是同齐的老师?”郑佚名看着彭湃的齐耳长发,还有略显青涩的面庞,“还是……”他不敢确定,可是如果是学生的话,跟在这位花旗银行的员工后面搞出这么一个排行榜也是可能的。 海茵薇笑了,彭湃并没有撒谎,他确实住在同齐,但即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 彭湃没有回答郑佚名,他直接直走过去,指着一处摊位,“这里。” “这里?”当海茵薇看到眼前彭湃为他们精心挑选的地方,禁不住掩住了口。 这是一处流动摊位,一辆单车改装过的流动摊点,单车做成的小摊,外加几把勺子,就是一个简单小店。 可是这种炸串摊位,沪海八零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九十年代中后期漫布整个洋浦区,复旦、同齐大学校园外面全是这种小串串。 “现在没有城管,可以吃。”彭湃笑道,“阿叔,阿姨,20串香酥鸡,20串年糕,20串小肉串……” 听到彭湃熟练地点着,海茵薇到底有些不安,很郑重地小声提醒道,“你让他们吃这个?在这里吃?”话语中已经没有了普通话的神韵,不知这是哪国的腔调? “不可以吗?他们见识过各种中外菜品,我们也请不起,当然,我说的是现在。”彭湃笑道,他看也不看史蛟与郑佚名,继续点菜,“螺丝肉,大田螺,香菇外加可乐四瓶就……” 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郑佚名感觉怪怪的,他笑着对史蛟道,“史总,你们波特曼酒店没有肉串吗?” 史蛟听出话中有话,她柳眉一扬,“沪海这个地方海纳百川,包罗万方,我们吃得了西餐,当然也吃得下弄堂里的小串串,”她仍意犹未尽,“我喜欢这个城市的烟火气。” 郑佚名伸手扯了扯领带,“我也喜欢。”他笑着接过彭湃递过来的串串,大口咬了下去,“哎哟……” 烫着了! “阿叔的手艺好,火侯要到,手速要快,香酥鸡入锅的那刻快速翻转,颜色变黄就可捞出,趁热咬上一口,外酥里嫩。”彭湃自己也咬了一口,“但心急吃不了热串串。” 火侯要到,手速要快? 史蛟看看彭湃,这人话中有话,她现在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虽然联系人是海茵薇,可是好象真正主导的是眼前这个小伙子,她警惕地看看郑佚名,郑佚名还在跟海茵薇攀扯。 嗯,现在火侯已到,两个公关总监追到了小吃摊子上,下面就看谁的手速最快了。 海茵薇也在扭头看着这边,感觉很好笑,一盘炸串,两个总监,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窈窕时尚,都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串串。 今晚,虽然史蛟的发型没有变,可是整齐地搭于脑后的头发蓬松起来,更自然更休闲更有女人味,也更有生活气。 “吃,喜欢吃什么口味?”彭湃道,“这里比不上法国的行政总厨精心准备的西餐,也没有轻松而高雅的环境,但接地气,就象我们百富榜评出的民营企业家,他们是中国迄今为止最接地气的一群人。” “我们也注意到了国内民营企业家的快速崛起,”郑佚名笑道,几根肉串吃下去他没有往嘴里再塞,他发现彭湃一根也不吃,“我们饭店对这个活动很支持,费用一切免除,有什么需要我们尽量满足。”他脸上笑着,可是颇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不谈工作,先吃饭。”彭湃根本不接他的茬,郑佚名马上感觉自己的拳头碰到了棉花包,劲道全无。 “你怎么不吃?”海茵薇看着彭湃,史蛟也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他热情地让着他们,可是他只吃了一串年糕。 “今天我吃素,咱们一桌两制,你们随意啊,不够我再点。”彭湃笑道。 不谈工作,那么可谈的内容就不多了,史蛟与郑佚名都想把发布会抢到手中,两人还在互相提防。 史蛟很快找到了话题,“我们酒店的人事部副总监刘丽波,我没记错的话也是同齐毕业,小彭认识吗?” “不认识。”彭湃老实回答道。 那边,郑佚名与海茵薇相谈正欢,彭湃不谈工作,海茵薇可以谈。 “这份榜单是在业余时间完成的?”郑佚名连连赞道,“了不起,这是一扇窗口,可以让国外看到中国经济发展,更好地认识中国。” “这是一部望远镜,也是一台观象仪,”海茵薇接口,笑得很职业,“远在欧洲、美洲的人们可以观看到中国的变化,这二十年来的巨大变化。” 郑佚名竖起了大拇指。 …… 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摊子周围渐渐冷清下来,“过了十二点了,已经是第二天了,你可以吃荤了。”史蛟笑道,“郑总,我郑重地邀请几位到波特曼吃点宵夜,可以吗?” “可以。”郑佚名显得很有风度,“那么作为回请,明天中午,华懋阁,我可以邀请两位女士和这位先生吗?” 海茵薇在看着彭湃,史蛟也在看着彭湃,彭湃却感觉到了史蛟的机智。 “我是吃不下了,感谢二位的好意,这样吧,明天海茵薇会再联系二位,谢谢二位赏光,天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他对海茵薇道,“今晚到颜宁宿舍吧。” 看着二人好象还心有余力,海茵薇暗笑,她笑着与郑佚名和史蛟告别,待二人走远,郑佚名才松开领带,“史总,要不要喝一杯?” 史蛟把弄着手里的车钥匙,走到郑佚名跟前,柳眉一扬,“对你,我没有兴趣。” 郑佚名恨恨地走上车,车子开动起来,经过史蛟的车旁又停下了,“这就是一个业余榜单,能激起多大的水花还不知道呢。” 车子不再停留,潇洒而去。 史蛟坐在车里,她不再犹豫直朝四平路开去,可是没有开多远,她就看到了等候在路边的彭湃与海茵薇。 “确切地说,这是我的暑假作业。”当彭湃与海茵薇重新坐上车,这第一句话让史蛟眸子闪动,她转过头来,“彭,你的这份暑假作业会震惊世界的。” 她不再犹豫,接着掏出一张卡,“虽然我不相信这是你的暑假作业,可是这张卡白金卡是真的,波特曼酒店的限量贵宾卡,欢迎随时入住,一切费用都会记在酒店的账上,还有,”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折,“这是我们酒店对发布会的赞助,三十万元人民币,密码是888888。” 存折接了过来,那时还没有银行卡的概念,彭湃感觉这个折子很轻,但是里面的数字很重。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妈妈,我挣到钱了。 第20章 我挣到钱了 第18章 东方的罗宾汉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8章 东方的罗宾汉 “对,我们多管齐下,我跟海茵薇在外面确定发布会的酒店,颜宁,你们负责撰写这些富翁的故事,他们的年龄,出身,生肖,家庭,第一桶金怎么来的,涉足的行业,有哪些八卦……” “八卦?”海茵薇笑了,这是财经类信息,不是娱乐版面。 前面,侍者礼貌地替她推开了和平饭店的那扇旋转门。 “记住,他们是全中国最富有的人,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彭湃简单嘱咐后放下电话,跟在海茵薇后面走进了时光深处。 铺天盖地的堂皇和奢华马上迎面而来,乳白的大理石地面,典雅的铜镂花吊灯,高挑轩敞的中央大堂,天顶上金色与粉绿相间的彩色玻璃,任光芒从空中澄澈地一泻而下,舒展而明亮。 侍者象高级管家一样迎了上来,在这里,彭湃的声音不由自主也压低了,很快,一名经理模样的人就走上前来,听明白他们的来意后,礼貌地请他们稍等,并把发布会的方案拿了上去。 “走,我们也上去看看。”彭湃一弯腰,象个绅士一样伸出了自己手。 显然,海茵薇很受用,她把手轻轻地搭在彭湃的手上,二人从大堂右转。沿着狭窄的楼梯拾级而上。 这是一间“迷你”博物馆,博物馆面积很小,只有近50平方米,可里面收藏的物件却都颇具分量:“80岁”的雕花银羹匙、“70岁”的老唱片、“50岁”的骨瓷杯…… “海茵薇,你出生在英国吗?怎么会那么多种语言?”这几天发往全球的传真几乎都是海茵薇的手笔,章蕴蓝的英语功底很强,可是与海茵薇隔着几个彭湃。 “嗯,我父母是英国人,可是我出生在西班牙。”海茵薇笑道,她的目光停留在老唱片上,“我大概五岁时就会说英语,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后来我又学了拉丁语和古希腊语。” 彭湃吃惊道,“加上汉语,你会七国语言!” “可以这么说吧,”海茵薇的眼睛里跳跃着灵动,“我的中学是威斯敏斯特公学,我是伦敦国王学院电脑工程和法国文学双学士,大学毕业后,我先在德意志联邦银行集团的基金管理部任经济分析师,后来进入****的投资银行部,很短的时间又到了花旗银行……” 咝—— 彭湃感觉牙齿凉凉的,这份履历漂亮得让人妒忌!如果说颜宁是中国学霸,那么海茵薇就是外国学霸吧。 “对不起,先生,我们和平厅和春申厅早已订出,实在不好意思。”经理模样的人一脸抱歉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二人身后。 “我提示过您,全球有名望的财经类媒体都会出席,”彭湃笑道,“这是中国的第一份财富排行榜。” 经理笑得很耐心,可是那表情是没有办法的拒绝。 “走吧。”彭湃道,他接过经理手里的方案,“对了,刚才我把这份出席的名单忘记放进去了,能麻烦您再替我跑一趟吗?” “当然可以。” 经理看着两人联袂离开,展开了那份名单,《金融时报》、《泰晤士报》、《财富》、《商业周刊》……《南方周末》、《中国企业家》……刘永行、陆海天,吴炳新,黄宏生,牟其中,李经纬,年广久,张朝阳,刘晓庆…… 这一长串熟悉又不熟悉的名字,让他浑身上下打了个机灵,他快速朝楼上走去。 “走吧。”从和平饭店出来,彭湃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在九八年沪海,地铁还不是那么发达,即使发达也特别拥挤,他特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车。 “下面到哪里?”海茵薇走过许多国家,也见过许多人,可是中国不一样,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她认为自己无需操心。 “想要了解正在改革变化中的中国,要来京城;想要了解将要发生变化的中国,要来沪海。”彭湃道,“我们这个榜单既然要要沪海重磅推出,那么就要找这样的地方,一句话,高端大气上档次。” 上一世,彭湃对和平饭店很有好感,多次在影视剧中看到过它的身影,这里是时光的沉淀,是文明的碎片,这块碎片是感伤而橙黄的,古老而怀旧的…… “今年6、7月份,美国总统克林顿访问中国,在沪海下榻的是哪家饭店?” “波特曼酒店。”海茵薇毫不犹豫地答道,地球人都知道,不,至少商界政界的高端人士都知道。 …… 沪海繁华的南京西路,有很多酒店,唯有这一座,端庄如山,品质隽永,每一块砖瓦,仿佛都在诉说往日的传奇,这就是——波特曼酒店。 作为沪海唯一一个铂金五星级酒店,全中国只有三家的白金五星级酒店之一,几个月前,美国总统克林顿一行1200余人下榻于波特曼酒店,几乎把整个白宫都搬进了酒店。 “在克林顿住过的地方召开百富榜的新闻发布会,很好。”彭湃意气风发。 “沪海美国商会是在这里。”海茵薇好象不确定,作为全美在亚洲最大的商会,这一点,彭湃肯定。 “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另外,、abc、《华盛顿邮报》和全球各大主流媒体也可以给他们发传真。” “好的。”海茵薇笑道,“这摊子越铺越大了。”对能说一口溜利的普通话,彭湃更加喜欢。 “我想见你们的公关总监。”一进入富丽堂皇且富有底蕴的大堂,彭湃开门见山。 侍者看了看他们,笑着转身而去。 很快,一个女人向他们走来,“你好,我是波特曼酒店的公关部总监,我叫史蛟。” 得体的ol装勾勒出身材的凹凸有致,一双银色的大耳环衬托着精心梳挽于脑后的发髻,这是一个尤物! “我想在这里举办发布会。”海茵薇如临大敌,她感觉史蛟满面春风,可是那双眼睛却能洞透人心,没想到彭湃此时惜字如金。 史蛟拿过方案,礼貌地请他们喝茶,海茵薇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花旗银行……”海茵薇自报家门,听到这四个字史蛟柳眉不自觉弯了弯。 “彭湃,和平饭店打来电话,说是想承接我们的发布会。”海茵薇是有灵性的,微软与花旗的故事她吃透了,当着史蛟的面儿她说道。 彭湃却不作声,此时无声胜有声,寂寞地装逼更胜一筹。 史蛟象没有听到一样,“你们确定,这份名单上的媒体与富豪,多少人能参加这个发布会?” 彭湃没有作声,他目示海茵薇。 海茵薇笑道,“现在已经确定,《福布斯》,《商业周刊》都会参加,还有中国的一些媒体,部分企业家,沪海的领导,各地的商会……” 史蛟打断她道,“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看着这诱人的背影,彭湃笑了,“我们还是在扮演微软与花旗,她是人和平饭店打电话求证。” 很快,史蛟走了回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这场发布会可以放在我们酒店,我们承诺会以最低的价格……” “史总,发布会在这里举办,全球的新闻媒体都会报道发布会的地点,并且,百富榜上的这些富豪将来都会成为波特曼酒店的客户…… 这对酒店是免费的公关宣传! 史蛟刚刚迎接了克林顿一行,她明白这是波特曼酒店又一次千载难逢的公关良机! 海茵薇又适时接起了和平饭店的电话。 “彭先生,我们酒店的专业素养整个酒店行业有目共睹,用最专业的人作最专业的事,”史蛟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伙子,好象年龄很轻,可是目光却如水般沉着,“这样,这次场地的租赁可以免费。”这个她就能作主。 彭湃却仍笑而不语,史蛟一笑,也接起了电话。 海茵薇拉拉他,示意见好就收,彭湃笑了,当史蛟打完电话回来,彭湃已是站了起来,“史总,我们不只要租用这里的场地,还需要一笔赞助费用,并且,我们的团队在发布会前后要住进这里。” 这,白吃白住还要白拿,海茵薇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烧。 “可以。”她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史蛟,“具体费用,晚上给您答复。” 司马白衫说 大家每天投一下票啊,票数太少太少太少,求票!!!! 第18章 东方的罗宾汉 第19章 忽悠,继续忽悠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19章 忽悠,继续忽悠 形势一片大好,彭湃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配角都来了,主角能来多少?” 主角自然指的就是这些新晋富豪了,陆雨森吸了一下鼻子,他对酒店的香气有点过敏,“只要能找得到的联系方式,我都打电话问过了,有的直接回绝了,有的根本联系不到本人。” 那个年代,在百富榜没有出炉以前,社会的氛围是藏富,不露富,富豪也不习惯走到镁光灯下,他们宁愿躲在角落里偷偷数钱。 是时候改变他们,我要告诉他们,适当装逼也是一种很流行的生活方式。 颜宁及沪海女生几组进展都很顺利,见陆雨森有点气馁,彭湃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时代的错,不应由你来承担,以后,如果我们不把他们搞上百富榜,说不定他们还要来找我们呢。” 可是,虽然没有人愿意来,但全世界的媒体齐集波特曼,他们肯定会暗中关注,“这样,雨森,你重点联系这三个人,一个是牟起中,另一是张朝洋,还有一个刘晓青,这三人都是喜欢镁光灯的人,他们肯定会来。” “真的?”陆雨森赶紧拿笔记下来,在这十天的相处中,他感觉到彭湃每句话都是正确的,嗯,教授就是教授! “阿嚏——” 他又打了个喷嚏,彭湃不需注意,身带香气的史蛟已经进来,正好他也要找她,“史总,我们想把规格再提升一些。” 史蛟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教授”,“可以,克林顿总统访华我们都能接待,这没有问题的。” 在这一点上,她、酒店和彭湃的利益是一致的,规格越大,影响越大,他们就会赢得的更多。 “但是前期的联络工作是我的团队在做,我想把它们移交给你的团队,你说过,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彭湃笑道,“用波特曼酒店的名义最后再确认一遍参会的人员与职务。” “这有什么意义吗?”史蛟眉头一皱,酒店已经提供赞助,提供场地,提供吃住,提供人员,最后他们什么活不干,这点联络的活儿还要推给酒店,敢情拿着一张榜单通吃,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有,当然有,你这样做,将来沪海来参加的说不定就是市长级别的人。” 史蛟的眉头挑了挑,“我明白了,你是需要把信息传递出去。” 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彭湃笑着挑了挑大拇指。 很快,无数从沪海波特曼酒店的分机拨出去的电话就打给了各大财经媒体。 “……你好,丽贝卡,”波特曼酒店公关部的公关小姐确实更专业,“我想确认一下,20号在沪海举行彭湃百富榜发布仪式,劳里米纳德总编亲自出席吗?好的好的……” 同时,《商业周刊》的电话很快接通了,“……我们想最后确定一下以会人员的身份,对,因为涉及到一些会务的细节与排序,……对对,《福布斯》的劳里米纳德总编亲自参会……” “你好,是渣打银行吗?……对,花旗银行中国区总行副行长桑德勒先生亲自出席……” …… “你好,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吗?对对,bbs《九点新闻》高及制作人兼副总编山姆布鲁克会亲自出席……” …… 波特曼酒店的公关很专业,很巧妙地把要传达的信息传达到了。参照物效应很快发挥,很快,波特曼酒店里再次忙碌起来,出席发布会的财经媒体的最低门槛已经升至总编助理,各大银行也行动起来,起先还在犹豫的韩亚银行最终确定,投行部副总亲自出席。 看着新的名单,史蛟笑了,一天的功夫就把这份名单刷新了,好高的效率。 “美国商会?彭湃笑道。 “没问题,我亲自联系费南达,他会亲自出席,”史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恭喜你,这是本年度沪海仅次于总统访华的第二大活动。” 她走近他,盯着他的t恤,“我想,现在,你需要打理一下自己。” 嗯,彭湃看看自己,前世自己最注重穿着,这么大的场面自己是应该搞一下。 …… 人靠衣装,马靠鞍装。 这样的场合没有一套得体的西装充门面是讲不去的。 海茵薇与彭湃兴致勃勃行走在沪海的南京路上,那时的南京路还不是步行街,只有在国庆的时候才会交通管制变成步行街, shopping mall 还很少,刚刚开业的梅龙镇广场是当时潮人购物的首选。 “你的身材很适合阿玛尼。”看到彭湃从里面走出来,海茵薇眼睛一亮,强壮挺拔的身材在西装的衬托下更加神采奕奕。 彭湃看了看镜子,镜子中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二十年前的身材与二十年后的身材是截然不同的,不佛系也不油腻。 海茵薇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弯下腰去,“你的鞋带开了。”待彭湃醒过神来要阻止时,海茵薇已是把他的鞋带系好,她的表情很自然,彭湃的喉头动了动,一股热流从心头流过。 “嗯,你还缺几件t恤。”海茵薇带头朝前面走去,“英伦风的鞋子更适合你。”在她心目中,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连脚上的鞋子都注重的细节积累起来的。 可是说到鞋子,彭湃认为自己更有发言权,南村鞋是这个时代每个中国人的选择。 牛津,布洛克,德比,布洛彻尔,男鞋不管哪个年代,逃不出这大种类,“这双棕色的。”海茵薇笑着拿在手里,“怎么样?” 彭湃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又有些神秘,顺着他的目光,海茵薇也看到了一个熟人,“噢,my god!”她也开心地笑起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来人。 “姜总,你看我们厂生产的这款鞋,全是头层牛皮,贴上标签就是外国大牌皮鞋的价格,好而不贵,28块,我28块一双供应给你……” 来人讨好地笑着侧着身子跟在一名经理模样的人后面,露出一口板牙,“哎,让让,让让……大湃,海茵薇!”他的笑容一下僵住了,他乡遇故知,何况还是并肩“战斗”过的故知,他立马大笑起来。 前面快步而去的经理吃惊地转过头来,却迎来了黄波一个鬼脸,“去他的,老子不侍候了。”他把背包往后背上一甩,“不侍候了。” 彭湃心里一酸,南村,作为全国的制鞋王国,但具体到哪个人也是各有各的风光,各有各的心酸。 “黄哥!”彭湃拉着黄波朝外面走去,“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海茵薇笑着跟在后面,想起火车上的趣事,那是一段兴趣的回忆。 波特曼酒店提供的专车就停在梅龙镇外面,黄波看到车子,围着车子转了两圈,口里啧啧有声,“大湃,这才不到两个周的时间,都开上轿车了,还有专职司机。” 彭湃却亲热地拉着黄波坐进车里,“黄哥,我跟海茵薇搞了一个项目,你能参加吗?” “我,我能干什么?”黄波笑了,接连摇手。 “当主持人。”彭湃正色道,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第19章 忽悠,继续忽悠 第20章 只缘身在最高层(求推荐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0章 只缘身在最高层(求推荐求收藏) 也曾体验过波特曼丽斯卡尔顿的行政套房,也曾在和平饭店感受过老沪海风情,但普通人用自己与食物的故事诉说着这个城市的烟火气,在彭湃的心中散发着独有的醇香。 两辆车子在夜晚的高架桥上追逐竞驰,桔黄色的路灯快速向后退去,当车子变慢时,海茵薇摇开车窗,这里她还是熟悉的,洋浦区,沪海知名的学术区,前面郑佚名载着彭湃的车子就停在了路边。 海茵薇也下了车,三三两两的学生不时从身旁经过,她走近彭湃,“是这里吗?”可是这里没有饭店也没有门头。 “那里。”彭湃一指前面,海茵薇朝远处张望着,可是她仍然什么也没有看到,“你要变魔术吗?这里没有饭店。” 史蛟与郑佚名停好车,也都走过来,郑佚名打量着周围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又看看彭湃,眼前这个小伙子怎么看怎么象个大学生。 “小彭是这里毕业?”他指指前面复旦的校园,颇有打探问询的意思,如果彭湃回答,他就可以确定他的学历和年龄。 “我现在住在同齐。”彭湃笑道。 “噢,你是同齐的老师?”郑佚名看着彭湃的齐耳长发,还有略显青涩的面庞,“还是……”他不敢确定,可是如果是学生的话,跟在这位花旗银行的员工后面搞出这么一个排行榜也是可能的。 海茵薇笑了,彭湃并没有撒谎,他确实住在同齐,但即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 彭湃没有回答郑佚名,他直接直走过去,指着一处摊位,“这里。” “这里?”当海茵薇看到眼前彭湃为他们精心挑选的地方,禁不住掩住了口。 这是一处流动摊位,一辆单车改装过的流动摊点,单车做成的小摊,外加几把勺子,就是一个简单小店。 可是这种炸串摊位,沪海八零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九十年代中后期漫布整个洋浦区,复旦、同齐大学校园外面全是这种小串串。 “现在没有城管,可以吃。”彭湃笑道,“阿叔,阿姨,20串香酥鸡,20串年糕,20串小肉串……” 听到彭湃熟练地点着,海茵薇到底有些不安,很郑重地小声提醒道,“你让他们吃这个?在这里吃?”话语中已经没有了普通话的神韵,不知这是哪国的腔调? “不可以吗?他们见识过各种中外菜品,我们也请不起,当然,我说的是现在。”彭湃笑道,他看也不看史蛟与郑佚名,继续点菜,“螺丝肉,大田螺,香菇外加可乐四瓶就……” 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郑佚名感觉怪怪的,他笑着对史蛟道,“史总,你们波特曼酒店没有肉串吗?” 史蛟听出话中有话,她柳眉一扬,“沪海这个地方海纳百川,包罗万方,我们吃得了西餐,当然也吃得下弄堂里的小串串,”她仍意犹未尽,“我喜欢这个城市的烟火气。” 郑佚名伸手扯了扯领带,“我也喜欢。”他笑着接过彭湃递过来的串串,大口咬了下去,“哎哟……” 烫着了! “阿叔的手艺好,火侯要到,手速要快,香酥鸡入锅的那刻快速翻转,颜色变黄就可捞出,趁热咬上一口,外酥里嫩。”彭湃自己也咬了一口,“但心急吃不了热串串。” 火侯要到,手速要快? 史蛟看看彭湃,这人话中有话,她现在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虽然联系人是海茵薇,可是好象真正主导的是眼前这个小伙子,她警惕地看看郑佚名,郑佚名还在跟海茵薇攀扯。 嗯,现在火侯已到,两个公关总监追到了小吃摊子上,下面就看谁的手速最快了。 海茵薇也在扭头看着这边,感觉很好笑,一盘炸串,两个总监,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窈窕时尚,都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串串。 今晚,虽然史蛟的发型没有变,可是整齐地搭于脑后的头发蓬松起来,更自然更休闲更有女人味,也更有生活气。 “吃,喜欢吃什么口味?”彭湃道,“这里比不上法国的行政总厨精心准备的西餐,也没有轻松而高雅的环境,但接地气,就象我们百富榜评出的民营企业家,他们是中国迄今为止最接地气的一群人。” “我们也注意到了国内民营企业家的快速崛起,”郑佚名笑道,几根肉串吃下去他没有往嘴里再塞,他发现彭湃一根也不吃,“我们饭店对这个活动很支持,费用一切免除,有什么需要我们尽量满足。”他脸上笑着,可是颇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不谈工作,先吃饭。”彭湃根本不接他的茬,郑佚名马上感觉自己的拳头碰到了棉花包,劲道全无。 “你怎么不吃?”海茵薇看着彭湃,史蛟也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他热情地让着他们,可是他只吃了一串年糕。 “今天我吃素,咱们一桌两制,你们随意啊,不够我再点。”彭湃笑道。 不谈工作,那么可谈的内容就不多了,史蛟与郑佚名都想把发布会抢到手中,两人还在互相提防。 史蛟很快找到了话题,“我们酒店的人事部副总监刘丽波,我没记错的话也是同齐毕业,小彭认识吗?” “不认识。”彭湃老实回答道。 那边,郑佚名与海茵薇相谈正欢,彭湃不谈工作,海茵薇可以谈。 “这份榜单是在业余时间完成的?”郑佚名连连赞道,“了不起,这是一扇窗口,可以让国外看到中国经济发展,更好地认识中国。” “这是一部望远镜,也是一台观象仪,”海茵薇接口,笑得很职业,“远在欧洲、美洲的人们可以观看到中国的变化,这二十年来的巨大变化。” 郑佚名竖起了大拇指。 …… 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摊子周围渐渐冷清下来,“过了十二点了,已经是第二天了,你可以吃荤了。”史蛟笑道,“郑总,我郑重地邀请几位到波特曼吃点宵夜,可以吗?” “可以。”郑佚名显得很有风度,“那么作为回请,明天中午,华懋阁,我可以邀请两位女士和这位先生吗?” 海茵薇在看着彭湃,史蛟也在看着彭湃,彭湃却感觉到了史蛟的机智。 “我是吃不下了,感谢二位的好意,这样吧,明天海茵薇会再联系二位,谢谢二位赏光,天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他对海茵薇道,“今晚到颜宁宿舍吧。” 看着二人好象还心有余力,海茵薇暗笑,她笑着与郑佚名和史蛟告别,待二人走远,郑佚名才松开领带,“史总,要不要喝一杯?” 史蛟把弄着手里的车钥匙,走到郑佚名跟前,柳眉一扬,“对你,我没有兴趣。” 郑佚名恨恨地走上车,车子开动起来,经过史蛟的车旁又停下了,“这就是一个业余榜单,能激起多大的水花还不知道呢。” 车子不再停留,潇洒而去。 史蛟坐在车里,她不再犹豫直朝四平路开去,可是没有开多远,她就看到了等候在路边的彭湃与海茵薇。 “确切地说,这是我的暑假作业。”当彭湃与海茵薇重新坐上车,这第一句话让史蛟眸子闪动,她转过头来,“彭,你的这份暑假作业会震惊世界的。” 她不再犹豫,接着掏出一张卡,“虽然我不相信这是你的暑假作业,可是这张卡白金卡是真的,波特曼酒店的限量贵宾卡,欢迎随时入住,一切费用都会记在酒店的账上,还有,”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折,“这是我们酒店对发布会的赞助,三十万元人民币,密码是888888。” 存折接了过来,那时还没有银行卡的概念,彭湃感觉这个折子很轻,但是里面的数字很重。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妈妈,我挣到钱了。 第20章 只缘身在最高层(求推荐求收藏) 第21章 财富的盛宴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1章 财富的盛宴 史蛟快步朝后台走去,彭湃的演讲很精彩,精彩的演讲已让今晚的晚宴成功了一半,晚宴成功了一半,那整个发布公也成功了一半。 “史蛟。”酒店总经理韦尔逊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演讲很精彩,”有的人就是为这样的场合而生的,“你的眼光是准确的。” 史蛟柳眉一挑,“我相信,这会是继克林顿总统访华后酒店的又一次震惊世界的公关活动。” 韦尔逊不再担心,坦然入座,史蛟满面春风走入后台。 崔艳正与杨丽萍、茅姗语、吕思卿闲聊,吕思卿是第一位获得国际小提琴艺术最高奖——意大利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金奖的东方人,他将给大家带来今晚的第一个节目《g大调弦乐小夜曲》。 今晚节目设计在九八年很巧妙,既保留了正式西餐礼仪中将每道菜之间的空隙作为交际时间的传统,又别具匠心地以三段应景的音乐演奏巧妙串联。 看来,史蛟化了巨大的心思与精力。 “彭湃百富榜,”在愉悦、美妙的旋律中崔岩又一次回到后台,“彭湃,一个澎湃的名字,有他的资料吗?” “对不起,一无所有,很神秘,”史蛟笑伸开双手,那样子爱莫能助,“我只知道,他住在同齐,那些同齐的学生喊他彭教授。” “他是同齐的教授?他是国外回来的?”一口流利的英文,气质不俗,属于在人群中出类拔萃那种。 那时候还没有海归的概念,海归是凤凰台最早于1999年才在节目中提出来。 “对不起,一无所知。”史蛟耸了耸肩膀。 “一无所知?”崔岩笑了,露出一个记者的本色——刨根问底,“一无所知,波特曼接下这次晚宴和明天的发布会,这对酒店是一种风险。” “我相信我的眼光,现在证明,我的眼光是正确的。”史蛟长舒一口气。 …… 到上海来哪能没有沪剧?明朗优美、欢快流畅,富有浓郁 江南特色的“紫竹调”响起。 “燕燕也许太鲁莽,有话对婶婶讲 我来做个媒,保侬称心肠 人才相配门户相当 问婶婶呀,我做媒人可象样 问婶婶呀,我做媒人可稳当……” 这次台下不再平静,许多老外甚至站了起来,那眼光是热烈 的,也是沉醉的。不仅东方人可以欣赏西方的交响芭蕾,西方人同样能够喜爱我们的民族戏曲。 史蛟很得意,“里根总统到沪海访问时,也是茅老师演唱的 “紫竹调”,里根总统惊艳不已——这样美妙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她看着台上的茅姗语,一袭旗袍,江南风韵! 崔岩突然道,“百富榜就是世界与中国的媒人,让世界了解中国,让中国走向世界,”她笑道,显然有了采访的主题,“看来,我们都应该跟茅老师学唱紫竹调。” 紫竹调应该学,连那些头脑冷静的外国财经媒体传播人都兴奋起来,在一个晚宴上这种兴奋是晚宴成功的标志。 “女士们,先生们,”崔岩一脸笑容又一次走上台去,“一曲紫竹调让大家了解了沪海的江南风韵,今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马上就要登场。” 流利的英文,并不需同声翻译,中国正走向世界,这是世界的语言。 “我们的百富榜今晚会确定一家专业的财经类媒体共同发布这个榜单,前面冠以这家媒体的title,我想,无论对于这个新生的彭湃百富榜和冠名媒体,都是一件双赢的事情,这可以让国外更好地了解中国,也可以让中国更好地了解国外的财经媒体……” 在美国能够上财富排行榜是一件相当令人骄傲的事情,可以给名单上的人带来很多好处,比如名望,比如贷款信用等,但中国人藏富的习惯,今天到场的富豪很少,少得可怜。 富豪的门槛也很低,400万美元就可以进入富豪百强,不过,明年这个时候,门槛肯定会提高…… 彭湃坐在台下静静地听着,他看到了张朝洋,他在百富榜中排名在中间,不靠前也不靠后,张朝洋也看到了他,他一笑,张朝洋那严肃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他隔空举起了杯子…… “好,下面,我们会以现场报价的方式,最终确定中国第一个财富榜的冠名归属。” 彭湃心里并不平静,从开始制作这份榜单,他的目标很明确,必须找到有影响力的传播途径,这份代表中国财富排名的调查结果被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财媒承认才是至关重要的。 此时,他静静地看着台上崔岩,她一颦一笑、一伸手一转身都极具魅力。 他又转头看看海茵薇,海茵薇这次没有注意到他,她在紧张地盯着那些的全球知名财经媒体的总编。 “彭湃百富榜”,是中国二十年商业史重要而有趣的一个观像仪。彭湃架设起了中国人对一个群体(富豪)认知的一座独特桥梁,甚至是世界对中国这个年轻群体的认知桥梁。从这个意义上看,中国改革开放20年,必然应该有“彭湃”的一页……” 崔岩在临场发挥,这个后来获得“金话筒”奖和沪海十大杰出经济青年的主持人,对彭湃的评价颇高。 “好,请大家举起自己的手,喊出心仪的报价,明天我们会最终确定彭湃百富榜的最终冠名。” 彭湃端起前面的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眼前的这一幕很熟悉,就象在绿皮火车上一样,不同的是,地点换在了波特曼,对象换成了这些主编和助理,这波操作也会赚足世界的眼球。 “三千美元。”《金融时报》的一个助理显然与海茵薇相谈甚欢,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三千美金。 站在后面的颜宁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愣了愣,这用一个周的时间整理出的榜单,有人出到了这么高的价钱。 九八年,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是8.27,那也就是意味着他们这个团队赚了两万五千块钱,这相比于彭湃给他们的薪水来讲他还是赚了。 颜宁还有思考,《华尔街日报》直接举牌,“五千美金。” “一万美金。”《金融时报》不甘心,紧追其后。 “两万美金。”《泰晤士报》把价格直接提升到了一倍以上。 “五万美金。”《财富》出手了,直接把价格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档次。 五万美金,那就是四十万人民币,南光鞋厂的工资可以解决了。 彭湃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了劳里米纳德身上,这个前世作出最明智抉择的主编还没有举牌。 第21章 财富的盛宴 第22章 金钱名利场(求推荐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2章 金钱名利场(求推荐求收藏) 五万美金的报价过后,会场里出现了暂时的宁静。 许多人走出会场,彭湃明白,他们是在跟公司联系,确定最后的预期价位。 牟起中往后一捋大背头,“这份榜单的价值绝对不是五万美元可以估值的,它是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年成果,也是民营经济的一个二十年总结,它代表着民营企业家在这个社会的崛起……” 在这个场合他的声音不小,可是无奈全场都是外国传媒和外国银行、商会的代表,只有刘晓青、张朝洋等人听懂了他的话。 这个人永远在思考国家大势,他应去大学教书或者从政,而不该走上商路! 张朝洋笑着跟坐在身边的韩亚银行投资部副总聊了起来,他好象在翻译着牟起中的话,也在指点着今天的主人、这个榜单的制作人和发布人彭湃。 崔岩很有主持经验,在这样的时刻,她笑着又举起了手,“今晚,作为百富榜上榜企业家的代表,我介绍一下,南德经济集团公司的牟起中先生!” 牟其中威严地站了起来,象伟人一样挥着手,他的块头与长相都很惊人,在场的人议论之余接着就鼓起掌来。 彭湃暗笑,第一印象很重要,大块头大背头恐怕要成为外媒对中国企业家的第一印象了。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这句话形容得很有道理的。 “刘晓青实业公司刘晓青女士。”刘晓青笑着站了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外国人眼中最有魅力的时候,许多老外眼光都不眨一下。 崔岩很善于察言观色,加了把火,“刘晓青女士是中国最著名的女演员,曾参演过《芙蓉镇》、《火凤凰》、《武则天》等影视剧,是金鸡奖、百花奖双料影后…… 哗—— 会场里鼓起掌来,这是对一个女人的肯定,也是对一个女人的赞美。 彭湃嘴角上扬,看来,自己邀请刘晓青到现场的决定是正确的。此时刘的财富他们推算在5000万到1亿元人民币之间,在他们的百富榜上排名67位。 “爱特信公司的张朝洋先生。”崔岩优雅地一挥手,一脸疙瘩的张朝洋站了起来,矜持地点头致敬。 “张朝洋先生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爱特信公司今年二月改名为搜狐……” 台下又议论起来,海龟与博士更能引起这些外国财媒的关注,这是一种西方接受的企业家与创业者形象。 “好,下面我们继续举牌。”崔岩适时结束了介绍,“好,八万,有人出价……” “十万。”话音未落,《经济学人》的副总编直接用英文喊道。 十万,这个数字已经出乎彭湃的预料,他的心里预期在五三万美金以内。前世那个胡润排行榜才卖了三千美元,但他采取的方式是直接邮寄。 “十五万。”《商业周刊》终于出手了,一出手直接把价格叫到了另一个区间, “十八万。”《巴伦周刊》紧跟其后,它的副总编年纪不是太大,一双眼睛紧盯着台上的崔岩。 “二十五万。”《财富》孤注一掷了,彭湃幸福得紧乎昏厥。 一九九八年,二十五万美元,两百万人民币的现款足以让自己获得创业的第一桶金! 史蛟也在注视着每一个举牌者,这虽说是冠名,其实已是不是拍卖的拍卖,她没有想到,这份榜单如此受追捧! “三十万!” 史蛟暗暗心惊,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最终的数字,场侧,颜宁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榜单是彭湃的成果,也是她的成果,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牌子举了起来,人接着也站了起来,彭湃循声望去,正是《福布斯》总编劳里米纳德。 全场寂静! 在经过前面数轮博弈之后,以“创造金钱名利场”为己任的《福布斯》终于出手了! 没有人再跟,也没有人表示异议。 美国驻中国商会会长费南德带头鼓起掌来,全场掌声响起来。 崔岩把劳里米纳德请上台去,彭湃也笑着上前,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话筒被递到了劳里米纳德手中,他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头发稀疏的头顶闪耀着光,“仿佛一声响亮的啼哭,尚处在襁褓中的新生中国富豪们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可以说,这份一百人的中国富豪榜为世来界了解中国和中国经济正在经历什么样的变化打了一扇窗子……” 他讲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榜单的价值已经举瞩目! 劳里米纳备下台,杨丽萍上台。 一身红装的她翩翩起舞,这是九八年春晚的一个节目,优美的舞姿、热烈的情感、深沉的韵味和独特的风格,很多人不懂舞蹈,但依然可以从《梅》中读出很多东西。 彭湃也读到了,自己这份榜单,已经象梅花一样开放,墙外的美欧国家也闻到了它的香气!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况且,宴席并没有散去,今天只是开胃菜,明天才是盛装登场的荣耀时刻。 彭湃与海茵薇在履行着主人人的职责,海茵薇很优雅,站在彭湃身边,两人的气质相得益彰。 劳里米纳德走到二人身边,他笑容满面,信心满满,“唐纳德,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当然,非常荣幸,”彭湃礼貌点头,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想过来又有些紧张。 这是中国商业史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后来他的《激荡三十年》成功地养活了一群写重生文的写手。 此时,他才刚刚进入《中国企业家》杂志社。 “丽嘉阁,我在那等您,我先过去打个招呼。”他看得出,张朝洋、刘晓青包括牟起中都有上来攀谈的意思,可是他还是决定先跟武晓波打个招呼。 “你好,晓波。”彭湃热情地伸出手来。 武晓波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是与《中国企业家》杂志社的社长一起来的,社长笑着看着他们,等待着武晓波为自己介绍,他以为二人熟识。 武晓波有些懵逼,他认识今天宴会的主角,却没有料到主角也认识他,却不料彭湃与他握手之后,顺手递给他一张名片,“明天发布会后我们面谈。” 看着彭湃匆匆而去的背影,主编奇怪地打量着武晓波,“你认识他?”在体制内的杂志社,领导为大,现在领导都没有得到一张名片,他却有了这个神秘人的一张名片。 “不认识,”武晓波尴尬道,“我没有印象。” 可是为什么这以多大佬、主编他不理会单单给你一张名片?这是总编的疑问也是武晓波的疑问。 他拿起名片,上面的title很简单,彭湃百富公司——彭湃。 第22章 金钱名利场(求推荐求收藏) 第23章 C位出道(求推荐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3章 C位出道(求推荐求收藏) 台上,“福布斯—彭湃”百富榜的金色立体logo在鲜花与汽球中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场外,红地毯已经铺就,长长的地毯上,站满了世界知名财媒和商会、银行的代表。 时间真是一个轮回,虽然重生来过,但是福布斯再度与百富榜联手,彭湃只能说,过人的眼光与胆识不以重生与否发生改变。 他一身西装站在红色的地毯上,在背景板前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无数的镜头对准了他,无数的闪光灯亮起,无数快站响起,此时他才明白,这无数闪光灯闪耀的时刻就是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他很享受此时此刻! 无数话筒也对准了他, nbc、abc、hk、央视二套、东方卫视财经频道…… “在改革开放20周年历史时刻到来之际,总结过去,同时也在展望未来,这些民营企业家们,他们是中国的骄傲,他们是中国的英雄,让我们为他们欢呼,为他们加油!” 彭湃不想说太多,他成功地把记者引导到三位富豪身上。 凭心而论,三个人都喜欢镁光灯的气氛,也都是健谈的,谋杀了记者的许多胶卷,彭湃相信,他们的表现会为百富榜增色很多! 刘晓青显然很喜欢这个抛头露面的机会,她趁势将自己“亿万富姐”的故事继续发扬光大,“我的资产多到我都没办法说清楚……” 很快这句话上了头条 牟其中仍是一幅忧国忧民的样子,“每天陪伴我缓慢徐行的,是对昨天光荣的反省和对明天梦想的憧憬……” 这些话很鸡汤,也很牟氏!可是九八年中国的媒体爱听,观众爱看! 张朝洋在这个高端的环境中简直入鱼得水,他应对自如,“今年3月,我们从英特尔和idg获得21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爱特信正式改名为搜狐……” 他时刻不忘给自己的网站打广告,后世当宝岛那个演过什么花园的女星与京城四少结婚时,他就现场搞起了直播…… “情况有变化。”史蛟匆匆走了过来,今天她穿了一套白色的套装,白色的皮鞋,个头高挑,曲线动人,绝对是场上靓丽的风景,“区里的领导有变化,陈部长不出席了。” “那谁出席?”史蛟并没有慌张,彭湃也很淡定。 “区长亲自出席。”史蛟的眸子里跃动着光泽。 可是她还在讨论着区长,公关部的工作人员又匆匆过来,区长出席,但发布会致辞定为市里的祝副市长。 副市长出席,那么这个发布会的规格与影响会大大增加,就在史蛟调整会场布置时,她的电话响了,放下电话,她的脸上已是泛起了红晕,“唐纳德,好消息。” “唔?” “市长亲自出席。”史蛟马上揭晓谜底。 这一次彭湃也兴奋起来,他知道,市长的出席对一个发布会意味着什么,“那我们到门口迎接吧。” 一身西装、象大学教授一样的市长健步走进大厅,后面跟着市里区里的各级领导,当彭湃与海茵薇笑着上前,马上有人介绍道,“这是百富榜的创始人。” “你好,许市长。”彭湃不卑不亢,在这位知名的学者市长面前,他知道自己的分量。 “很年轻嘛,”许市长的脚步只是停留了一下,“我看了你们的榜单,介绍一下你的百富榜。” 市长走得很快,无形之中,彭湃与他并肩走在了前面,后面的人与他们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我们在改革开放二十周年之际,推出这个榜单,力求让世界了解改革开放中的中国,了解改革开放中的沪海……” 许市长不断点头,当他步入会场时所有人起立,许市长笑着与最近的人握手,彭湃紧跟其后,笑着与最近的人握手…… 怎么看怎么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 …… 史蛟与海茵薇走在最后面,当许市长落座,她们两人相视一笑,这个发布会已经成功了! “下面,请许市长致辞。”曹柯凡与崔岩启动了发布会的第一道程序。 掌声与闪光灯中,许市长走上讲台,“尊敬的施可布主席,劳里米纳德主编,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很高兴出席彭湃百富榜1998年发布会……” 会场里的灯光很亮,彭湃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是舒畅的,他知道,发布会已经成功,从这一刻起,整个中国都会知道自己,知道自己的存在。 “祝贺你,唐纳德,你成功了。”坐在一旁的海茵薇转过脸来。 “人生就是靠运气。”彭湃笑着说了一句电影中的台词,就象他在火车上与海茵薇说得一样。 “一个真正的男人自己创造幸运。”海茵薇轻轻道,亦象她在火车上回答彭湃一样,不过,拥挤的绿皮火车车厢换成波特曼酒店富丽堂皇的宴会厅。 劳里米纳德致辞……彭湃致辞…… 程序紧凑有序地进行。 “……中国企业家群体的全面崛起,以及由此带来的人们对于创业激情的关注,正是中国当前的一个鲜明特征。…… 在中国,创业是激动而令人兴奋的事情,中国企业家们将承载着一个国家新腾飞的希望……“ 台下,数十家财媒,数十家银行,数十家商会的代表静静聆听,无数镁光灯在不断闪烁,照亮了彭湃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庞,也照亮了他身后的大字。 福布斯---彭湃百富榜! 伴随着无数彩纸从空中飘落,在热烈的鼓掌声中,彭湃与劳里米纳德紧紧握手。 在耀眼的闪光灯中,大家上台合影,彭湃就站在许市长身旁,毫无疑问的c位,他不知道,第二天,这张照片会在世界各大媒体疯狂转载。 砰砰砰—— 第二天,彭湃还在酣睡,门却被擂响。 门开了,疯狂的劳里米纳德闯了进来,穿着睡衣,带着香槟与两个玻璃杯,“唐纳德,我们震惊了世界!”他近乎疯狂了。 彭湃兴奋地接过他手里的资料,快速地翻阅着。 《泰晤士报》的标题——震惊世界,中国的富豪第一次揭开了面纱。 《金融时报》没有刊登榜单,但评论文章占了很明显的版面,标题也很醒目,“神秘的中国有了企业家……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更是有意思,“邓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话,事实证明,中国做到了……” 路透社的新闻——中国人终于找到了致富光荣的感觉…… …… 劳里米纳德兴奋的搂住彭湃的肩膀,“唐纳德,国际媒体反响很大,很大,我们成功了。” 他用力地把《福布斯全球版》的封面放在彭湃面前,封面上设计的是一个人,但分为两半,左边是中山装,右边则是手拿大哥大,载着金表,通过对比展示中国的变化。 不得不说,封面设计很巧妙! “这是福布斯进入中国的敲门砖。”彭湃笑着举起酒杯。 “这是金砖,”劳里米纳德严重同意,他也举起了酒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福布斯》在中国唯一的代言人!” 砰! 第23章 C位出道(求推荐求收藏) 第24章 白狼的等级划分(第三更送上)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4章 白狼的等级划分(第三更送上) 前世,胡润在百富榜上犯下一大错误,那就是没有把榜单开发到最大价值,现在手握这份震惊世界的榜单,澎湃感觉,它既是发财证也是自己的身份证。 一九九八年,这些著名的财媒都还没有进入中国,中国这片土地对于他们来说仍然神秘充满不确定性。 所以,面对日益崛起的神秘国度与庞大的市场,对觊觎中国场已久的他们无疑有巨大吸引力,借此在中国产生轰动效应并顺势进入中国成为他们的最佳选择。 而这份榜单确实成为一块敲门的金砖! 芝麻开门! “唐纳德,”现在只穿睡衣的两个男人并肩席地坐在地毯上,痛快地喝着香槟酒,“在福布斯80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在中国设立过办事处,但是,现在这个局面打破了。” 劳里米纳德有些得意,“打破这个局面的的人就是你和我,你,唐纳德,不仅是福布斯正式在中国委派的第一位雇员,也是福布斯驻沪海办事处的首席代表,当然,这些话不应由我来跟你谈,下个月,福布斯亚洲副总裁威廉普洛斯会到中国来,他会跟你面谈。” 面谈还是面试? 前世与老外打过交道,人性与世俗,无论中西都是一样的,但眼前这位堪称性情中人的老外给彭湃的印象很好。 “一开始,美国的有钱人对这样的排行榜也挺反感,一些老板无法理解这件事情。但一段时间之后,人们开始逐渐接受,这个过程花费了10年。而当私人企业慢慢上市后,他们觉得透明度对公司越来越重要。我相信,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人们也会逐渐接受这个排行榜的……” “劳里老铁,”彭湃笑道,“即然是我是办事处的首席代表,那么我手下的雇员由我自由选择吗?” “当然。”劳里笑道,“你就是福布斯中国区的总裁。并且,你的薪水会达到中国区副总裁的标准,福布斯上至史蒂夫下至普洛斯,对中国市场都很重视。”史蒂夫福布斯是福布斯集团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放心,亚洲各区有的中国一样会有。”劳里又给彭湃吃了一颗定心丸,“在沪海这个城市,没有车很不方便的,公司会给你买一辆车……” 很快,彭湃的名片上就印上了“福布斯”的title,在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的九八年,这个title很管用。 …… k,花旗银行那抹红色的logo出现在眼前,彭湃轻松走进大楼。 一大堂经理很快迎了上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他紧紧地盯着彭湃,“我们在哪见过,对了,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彭湃百富……” 周围的客人都转过头来,彭湃作了噤声的手势,“我找人。” “我带您去。”对方很热情,“现在全沪海都在议论您,不,是全世界。” “没有,我只是作了个榜单。”彭湃谦逊道。 海茵薇吃惊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她的眼睛里有笑,也有些羞涩,但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这里怎么样?”彭湃穿着短袖格子衫,黄色休闲裤,很英伦的感觉,与这里的环境很协调。 “喝东西吗,咖啡还是茶?”海茵薇问道。 “都可以。”彭湃走近海茵薇的办公桌,上面有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自己在台上发言的照片。 他若无其事地又坐回了原位,海茵薇端着咖啡走了回来,“在这里没有什么责任目标,按月领薪水,天天出去玩,这几乎就是天堂般的日子。” 所以她才有时间去秦湾旅行,碰到了自己,然后就有了海茵薇作为联系人的彭湃百富榜。 缘份哪! “你过来干嘛?”海茵薇走回自己的座位,顺手把照片扣倒在办公桌上。 彭湃暗笑,“我来看看你。”他喝着咖啡,“花旗的咖啡味道不错,嗯,知道白狼吗?” “不知道。”海茵薇微笑着靠在座椅的后背上,很放松的样子。 “空手套白狼是中国的俗语,我们来把白狼划分下等级,如果说福布斯是一级白狼……” “那么波特曼酒店是二级白狼。”海茵薇大笑,这个女子太聪明,一点就透。 “不,三级白狼是中国的富人,四级白狼才是酒店。”彭湃更正道。 “那谁是二级白狼?” “二级白狼……他来了。”彭湃自己笑了,海茵薇以为他又要开玩笑,却不料彭湃站了起来。 “你好,唐纳德,我们又见面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外籍男子走上来热情地拥抱彭湃。 “你好,约瑟夫。”来人是花旗中国区高级副总裁。 “你的榜单震惊了全世界,我一上午接到了六个电话,有四个是关于你的。” “英国人也会恭维么?”彭湃笑了,他朝海茵薇眨眨眼睛,跟在约瑟夫后面走进总裁办公室,海茵薇有些失落,她凝神思考一会儿,去了洗手间,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掏出口红来…… 很快,彭湃出来了。 “走吧。我替你告了一个假,”彭湃道,“二级白狼已经套住,我们应庆祝一下。” “二级白狼,你指的是约瑟夫?”海茵薇瞪大了眼睛。 “颜宁为每个人编制了有血有肉的故事,我们把找来的资料卖给你们,依据刚才签订的的协议,这部分是十万美元,也就是一位富豪,在银行这里我卖了一千美金。” 本来不值这么多钱,可是福布斯这个title太好用了。 这也算狐假虎威吧。 依据与花旗签署的协议,彭湃的彭湃百富公司每年提供详细数据,花旗花钱购买,这个价格每年是递增的,至于递增的比例,对不起,这是一个商业秘密。 …… 买了大哥大,二人来到金阳大厦。 “三菱电梯,豪华大堂,卫星电视,24小时电脑监控保……安……”这是九八年沪海的房子的最高配置。 “六楼朝南价,4500元第平米。”这是沪海最市中心的位置。 “你不是住在波特曼酒店吗?”海茵薇好奇道。 “那里只是酒店,可是,这里是我在沪海的家。” 第24章 白狼的等级划分(第三更送上) 第25章 用昨天的钱圆明天的梦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5章 用昨天的钱圆明天的梦 1998年沪海的房子相对于今天来说,还是白菜价! 这一年,刚刚过去的7月,《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印发,停止福利分房,一律改为商品化。 从此,一个新的时代开启——房地产的时代到了! “买房了吗?”取代了“吃饭了吗?”成为新的问候语,但是福利分房并没有寿终正寝,那时候,绝大部分沪海人都还在观望,他们没有意识到,生活会因这条政策发生重大改变。 就连那个明年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一举成名的韩某,也对自己姆妈说,房价虚高了一倍,不能买,马上会跌,跌破一千。 “你是想在这里买房?”身为英国人,随时可以离开中国,海茵薇并不关心沪海的房价。 “嗯,我想获得沪海户口,把我妹妹的学籍从山海迁到这里来,也可以少交一部分税。” 在这一年,沪海出台了“购房退税”的政策,买房子可以抵扣个人所得税,鼓励市民入场购房,刺激消费。不仅如此,外地人购房,可获得“蓝印户口”,经过一段时期可转为正式户口。 想到这里,彭湃唏嘘万千,20年后,沪海户口早已成为稀缺资源,而“购房退税”也在2018年重新启动,房贷利息被列为抵扣个税的五项来源之一。 历史就是一个轮回,二十年前与二十年后如此相似! 海茵薇并不明白户口对于彭湃的意义,当然,她也不明白有地域之分的中国高考! 手里拿着爱立信,彭湃推开了售楼处的门,立马在收获一票羡慕的目光后,最漂亮的售楼小姐袅袅娜娜地迎了过来。 “用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 彭湃笑着看看墙上的广告,自己这是属于哪种,重生后应是用昨天的钱圆明天的梦吧。 “嗯,六楼朝南价,4500元/平方米。”彭湃心里一动,自己现在手上有三十万现金,四十万美元,还有火车上分来的钱,还有自己从家里拿到的一万块钱…… 金阳大厦的户型最大的才98平米,“我想买三套。” 那时沪海的个人购房率还不到百分之四十,所以政府才出台这么多优惠政策,当听到这个数字,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大厅里立马静了下来。 “三套?”漂亮的售楼小姐手一哆嗦,直接打翻了桌上的水,在此时的沪海,还没有后来的煤老板,直接把漂亮的妹子一并打包。 立时,彭湃成为了售楼处的焦点,许多前来看房的沪海姆妈、阿叔还有囡囡围了上来,打量着彭湃,目光又落在海茵薇身上,啧啧赞叹声立马不绝于耳。 “先生,请上二楼的贵宾厅,我们主任亲自接待。”漂亮的售楼小姐礼貌周全。 “这是谁啊,一连买三套房?”看着彭湃上楼,后面就议论起来。 “他就不怕价格掉下来?钱多烫手吧?” “不管是什么人,嫁人就嫁这样的人,能给丈母娘买得起房子的人!”一个沪海姆妈误导着自己的女儿,“三套房,肯定有丈母娘一套的呀!” “人家的丈母娘也是外国人!”有人立马表示不同意了。 …… 彭湃笑着走上二楼,迎面而来的中年主管打量着他,又打量着海茵薇,脸上突然似笑非笑,“您,您是……榜爷?”说完,她自己先笑起来,那样子好高兴好荣幸。 “我是彭湃。”彭湃点头笑道,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今天就已让沪海人知道。 “你真的是?”中年主管笑了,“快告诉总经理,榜爷来买我们的房子了……” 得,自己还给楼盘当了代言人了!彭湃看看一脸坏笑的海茵薇。 “榜爷,不,彭先生,”中年主管依然兴奋,“您是现款还是公积金?”当时的沪海,工作十年大约单位能给一万多一点的公积金。 “全款。”彭湃笑道,“我想问一下,地产公司可以帮忙办理户口和退税吗?” “当然,当然可以。”售楼小姐忙道,“我们会全程办理的。” “那我也买一套。”海茵薇突然道,她耸耸肩,“那么我能获得沪海的户口吗?” “你?”售楼小姐不确定了,中年主管也有些茫然。 …… 衣食住行,人生四样。 房子的问题解决了,已是午后时分,“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把在沪海的家放在彭湃对面,对这个新邻居海茵薇满心喜欢,“西餐?” “不,这几天一直在波特曼酒店吃,我带你去吃中餐。” 这是一家沪海人经营的湘菜馆,菜很好吃,后世彭湃就多次来过,改良的意大利面也是一级棒。 “啊……咝……” 海茵薇满头大汗,白皙的脸更加红润,她不断地喝着可乐,吐着舌头,“唐纳德,你说,这是什么菜?” “湘菜。”彭湃自己也是满头大汗,可是出了这么多汗,在沪海这个闷热的天气里,他却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打开了,每个毛孔里都在释放着快乐与自由。 “这是?” “毛血旺,我们国家的领导人说过,不会吃辣就不会革命。”彭湃笑着举起杯子,“来,革命,to make each day t。”珍惜生命的每一天。 海茵薇也举起杯子,笑着把一罐饮料全部喝了下去。 玩,吃过饭后就是忘却了痛楚的玩。 生命短暂,为什么不让它火花四溅,光芒四射?!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飞快地奔驰,热热的风吹进窗子,吹起海茵薇的长发,也澎湃了澎湃的心潮。 路灯很暗,远处也是星星点点,“柯达”的巨大广告牌迎面而来,彭湃看看海茵薇,不得不说,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高兴的样子很漂亮。 经过外滩的情人墙,彭湃就想对海茵薇说点什么,可是人太多,密密麻麻,看不到头,赶大集的感觉。 到了人民广场那块大屏幕下面,他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一个小女娃拿着一朵蔫儿啦吧唧的小月季凑上前来,买了两朵后,更多的小女娃赶了过来,赶也赶不走…… 走上东方明珠珠的观景台,彭湃还是想对海茵薇说点什么,他想说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或者说,你有男朋友吗?再或者,你看,我们能谈一场恋爱吗? 海茵薇好象没有感觉到他有话要说,她兴致勃勃地通过望远镜看着沪海此时并不明亮的夜景,“唐纳德,你来。” 彭湃笑着把眼睛凑了过去,外面灯光璀璨,夏夜如花,此时,周围一片喧哗,在喧哗声中,他却听到耳边有人轻轻道,“唐纳德,你愿意与一个外国囡囡谈一场恋爱吗?” 他猛然转过身来,把望远镜对准了说话的人…… 第25章 用昨天的钱圆明天的梦 第26章 限号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6章 限号 别克林荫大道,当年还是进口车,当车子停在波特曼酒店门口,铮亮的车漆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按照彭湃的设想,福布斯中国区的总部就设立在这里,与美国驻中国商会相邻。 当然,他可不会把宝都押在福布斯身上,后世与福布斯闹掰后另起炉灶单干,他记忆犹新。 重活一回,重回青春,青春的不止是面容、心态还有精力,海茵薇依靠在彭湃身上,二人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刻。 “我想,我该回家了。”这里该办的事情都已完结,家里还有一个烂摊子需要处理,此时不是乐不思蜀的时候,“你放心,i'll be back。” 他不是终结者,他是重生者。 “我等你。”海茵薇笑道,她抬起头吻了彭湃一下,令重生后的彭湃怦然心动。 “对不起,打扰一下,”就在彭湃心动不已的时刻,史蛟笑着走过来,她看到彭湃手里的爱立信手机,“你早应有自己的号码,崔岩都找了你一天了。” “噢,抱歉,我忘记这事了。”采访是提前订好的,可是现这两天忙着套狼的彭湃忘记了,嗯,是时候需要一个助理了。 “您约个时间,我打电话给崔岩,或者让崔岩打电话联系你。”史蛟道。 “好的,不过,明天我要回去了。” “回去?”史蛟一愣,“回哪里?”她还以为彭湃是同齐的教授,或者是这个城市哪所大学的教授。 “我回秦湾。”彭湃笑道,现在就连海茵薇也不知道他还是一个高中生的事实,“你还有事吗?”见史蛟一直跟着自己与海茵薇,他善意地提醒她不要当灯泡,他相信史蛟的聪明也不会愿意当这个灯泡。 “还有一件事,刚才沪海企业联合会的蒋任重会长过来,想邀请你给沪海的企业家们上一堂课。” “我?”彭湃站住了,他看着海茵薇,海茵薇露出笑容那意思她也爱莫能助,“我能讲什么?”他倒不是怯场,可是即然是讲课,那总得有个题目吧。 “请你来分析一下进入百富榜的企业家,给大家一个参考。”史蛟望着彭湃。 “那九月份可以吗?”彭湃道,“等我从秦湾回来。” “可是通知都已经发下去了,”史蛟笑道,美女的眼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笑起来特别好看,“是以企业联合会和波特曼酒店的名义。” 彭湃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可是史蛟只是往后捋了捋一缕青丝,坚定地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彭湃一下笑了,“我就知道,波特曼不是那么好住的。”他在把榜单的价值开发到最大化,史蛟也在把他的价值开发到最大化,“好的,加一另外一个,彭湃百富公司,这是我们三方共同举办。” “ok!”史蛟柳眉一扬。 这不是双赢!这是三赢! 他会赢得名气,走进沪海企业家这个群体,酒店也会增加曝光率,提升形象,赢得潜在的客户,企业家联合会也会在年底的工作总结中有一个亮点。 “告诉我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离骚厅,嗯,车子很漂亮。”史蛟的眼波在两人身上一留恋,翩然而去。 “离骚厅?”彭湃的内心有些骚动,他很自然地揽住海茵薇,“明天的演讲不知会不会有外国的记者,可以帮我学一下英语吗?” “学英语?”海茵薇不解道。 “嗯,这是中国的一个典故……”电梯的门关上了,一路绿灯上行…… …… 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沪海,雷阵雨转多云。 彭湃起了个大早,他在心中默默地复盘过去的这一个月的得失,以及他今天要讲的内容。 门铃声响了起来,当门拉开后史蛟走了进来,她打量着套房内,以免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唐纳德,我们的讲课更改了。” “那好,”彭湃如释重负,“那我今天可以离开了。” “不是,是从离骚厅改在申宴会厅 1/3厅,”史蛟笑道,“离骚厅太小了。” 明白,彭湃明白,计划比变化快,今天来的人太多。 “那我去准备了。”史蛟两条修长的美腿包裹在黑丝中,在绵软的地毯中悄无声息离去。 八点半,彭湃走出房门来到申宴会厅,史蛟又匆匆迎了上来,“唐纳德,计划临时有变。” “唔?”彭湃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大厅,剩下的申宴会厅 2/3厅也已经打通。 “来的人太多,我们已经限号,六百个席次,可是来的人实在太多。”史蛟并没有焦急,反而很是乐观其成。 “限号?”彭湃哑然失笑,讲一次课还要限号? “许多企业家不是自己来的,还带来了朋友,嗯,许多媒体,今天来了许多媒体,”媒体是开罪不得的,即使波特曼这样的酒店,公关部很重要的一项职责就是与媒体打交道,“六百号已经远远不够。” “没事,对二百人讲也是讲,对六百人讲也是讲。”彭湃笑道,他明白,这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自己手里的这些富豪,财富的故事,无论在哪里都是动人的,起初还在埋头拉车的国人,一抬头发现这个国度竟然有了这么多富人,他们的钱是哪里来的?他们做的是哪一行?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百姓关注,商界更关注。 这也许就是今天演讲的意义。 市企业家联合会的秘书长提前到场,两人热情攀谈,许多企业家竟然在这个雨天也提前到了,大家都知道沪海的交通,这个天气堵在路上是要命的。 “我来介绍一下,”秘书长同志更加热情,“这是百富公司的彭湃,这是中鲁集团的陈董。” “你好。”彭湃脸色平静,陈永,炒股只用了38天晋级亿万富翁,是国内最大的保龄球供应商。 对,我现在需要他的名片。 “江北春。”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自我介绍道。 “彭湃。”彭湃很谦虚,这个分众传媒的创始人,正是百富榜传播的有力媒介,“江总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江北春也接了过来,上面是福布斯驻中国首席代表、彭湃百富创始人。 涌金系卫东,章光102的章某某……全是上了榜却请不到的人,还有福星的郭广长,这一年福星医药刚刚上市,还有九八年的沪海的许多知企业家…… “您是许总?”从门外进来的人不需秘书长介绍,彭湃也认得,可是此时他比二十年后年轻太多。这个时候,他的重心应在京城啊,许融茂很矜持,笑着握手后坐在自己的坐位上。 突然,彭湃眼睛一亮,一个女人步入会场,她自带气场,高雅端庄,即使在一众商界大佬中仍能一眼找得到她。 彭湃心动不已,自己形成传媒帝国版图的时刻到了。 第26章 限号 第27章 他们为什么会发财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7章 他们为什么会发财 一九九八,彭湃看过杨蓝的节目,她在凤凰卫视开播《杨蓝工作室》,后来收购香江良记集团,更名为阳光卫视。 “你好,我是彭湃,杨小姐,经常看你的节目。”彭湃搞不懂杨澜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沪海也是她的家吧。 “你好,”杨蓝很热情,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隔阂,“昨天的演讲我看过了,您对中国的企业家有独到的见解,所以今天才冒昧来听您演讲。” “您请坐。”看着史蛟在一旁示表,彭湃知道演讲的时刻到了。 杨澜优雅地一挥手,这也是一位知性女人,可是与崔岩干练的知性相比,这种知性多了一份圆融与亲切,可能是她主持过综艺大观的缘故吧。 “很高兴今天能与大家一起相会在这座美丽的酒店,也很幸运见到了我的榜单上的英雄……”彭湃整个人很轻松,他看到,后面的门开了,海茵薇与约瑟夫走了进来,看来花旗银行也参加今天的活动。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排行榜上的企业家在我们彭湃发展的中国已经创造了很多财富,他们是我们国家的开路先锋,是民营经济的英雄,这和比尔盖茨、巴菲特、或者沃尔顿等当今世界的著名财富英雄可以相类比,也可以与李嘉诚这位中国最接近世界级别的企业家相比……” “做一个合适的企业家必须具备一些基本的品质,而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加上合适的产品会推动他们走向成功,但是挣钱没有捷径,我想,明年我的榜单上会有一批新的财富英雄出现,也会有一批财富人物倒下……” 他笑着看看后面的海茵薇,海茵薇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坐在前排的许融茂、陈永、郭广长等人静静地听着,不时,有人互相交流两句。 “财富,从来就是一个战场,这里永远狼烟四起,鏖战正酣,盘点财富战事,你就会看到中国的财富止战场上群雄逐鹿的场面,就象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火烧八百里连营,这样的残酷大战,即会造就一代天骄,也会消灭一代枭雄……” 李经纬、牟起中等人到了明年或者后年就会黯然离场,而陈天桥、马华腾、张朝洋等人就会崛起……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年。 “在我看来,一个人要发财具备五大特质,有眼光,胆子大,领导才能,能坚持,再加上一点点运气。” 彭湃看向台下,看向陈永,“我们了解到,九三年到九四年一年的大熊市,上证指数下行到400点,很多人从交易所吓跑了,到了380点政府还没有救市,许多人都绝望了,可是陈总仍在坚持,8月1日沪市直接跳高到61点开盘,到9月1日交割,陈总已是亿万富翁……” 坐在台下的陈永波澜不惊,那是一段心惊肉跳的日子,也是他最辉煌的日子,现在当着沪海这么多企业家从彭湃嘴里说出来,他只是笑了笑。 他看向背景板,彭湃百富四个字正在灯光下闪着别样的光采。 “……领导才能其实也是一种做人的能力,我们的上榜富豪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会做人,往小的方面说要处理好和员工的关系,往大的领域看,就是要保持和客户、政府、投资者的紧密沟通合作……” “在美国,人们对谁具体有多少财富并不在乎,而在乎谁今年做了一些什么事情,选择了一些什么行业,他们的选择对自己是否有指导作用。” “那么下一个问题是,未来的财富在哪里?” 排行榜不是最重要的,它传递的是一种未来的发财趋势,这对彭湃很重要,但也不重要,未来二十年,改变商业史的十二大机会他悉在掌握。 “今年我们排行榜上最年轻的富豪张朝洋才三十多岁,他告诉我们,不需要等到太老,只要抓住机遇,年轻也能成功。” “就象彭湃教授一样。”台下有人道,立马引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彭湃也笑了,他注意到史蛟正站在会场一侧,若有所思。 “中国的变化如此之快,江山代有才人出,发财的行业不断更迭,我预料,房地产、it、能源行业、国际资本合作会是未来几年新的发财方向……” 他扫视台下,“这个环节,我们采取互动的方式,可以提问,我来回答。” 他看看史蛟,史蛟已是拿过话筒,递给后面的一个胖胖的青年人,“我想问一下彭教授,”现在波特曼酒店也是在拿这个头衔来宣传,天知道自己是什么教授,不过,给自己弄一顶教授的帽子,看来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了,“在it软硬件当中,中国掌握的核心技术不多,竞争力无法与国外相比,请问我们怎么才能在这个行业中发财,谢谢。” 这个问题很专业,彭湃笑着看着年轻人,感觉他笑得很开心,也有点土,他脑中不知哪根弦搭在一起,“你是刘东强?” “对,是我。”年青人站了起来,很荣幸又很腼腆地笑了。 不对啊,这个时候东哥应在在中关村摆了个摊位“东京多媒体”,售卖刻录机,当时的他将京东定位为渠道商,代售光磁产品,他怎么跑到沪海来了,还进了这里来听课? 彭湃注意到刘东强坐下后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嗯,朋友一起来的。 “我想,在互联网,技术不再是首要问题,中国拥有上亿网民,加之通信的日益普及,中国互联网会成为it领域更具国际竞争力的行业。” “除传统的在线游戏外,即时通讯系统、在线订票服务、还有优秀的传媒公司都会出现富豪。”他看了一眼江北春,不知自己的是否给他启发。 嗯,显然,东哥很认真,他听得认真记得也认真,似在思考着什么,想到了什么。 “在it领域有一条创造财富的公式,那就是财富=优秀的创业团队+合理的商业模式+风险投资+纳斯达克或者香江证券交易所。” …… 台下纷纷议论起来,刘东强不再笑,他凝视着墙上的彭湃百富的字样,暗暗咬紧牙关。 噼里啪啦—— 台下响起了热情的掌声,彭湃在台下只得一次又一次鞠躬感谢,可是掌仍然没有停歇。 许融茂、郭广长等人坐在前排,都表示了吃饭的愿望,刘东强只是远远地看着这边,并不上前。 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与他说了几句,硬是挤了过来,“彭教授,这是我的名片?” 彭湃在人群拥挤中接了过来,打眼一看,“你是《故事会》那个出版社?” 第27章 他们为什么会发财 第28章 成功学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8章 成功学 果然,陈永问道,“昨天,香江股市已经进入白热化,今天,先是俄罗斯宣布放弃浮动汇率,卢布随即大幅贬值,美国股市今天重挫500点。”他抬手看看手表,“现在已经10点半了,刚才的消息是开市仅半个小时,交易额已经突破了一百亿港元。” 彭湃静静地听着,他明白,陈永是个股市的高手,今天他放弃守在电视机前而来听自己的演讲,恐怕也是心有顾虑。 “我的问题是,您对今天的决战有什么想法?谁会赢谁会输?谢谢。” 满场的目光都投向了彭湃,史蛟原本站在后面,这时,慢慢地朝台前走去。 彭湃笑道,“一百亿港元只是开始,今天的战况将非常惨烈,但是今天也是决定胜负的日子,若今天的股市和汇市能稳定在高位,国际炒家们将损失数亿甚至十多亿美元的资金,反之,特区政府之前投入的数百亿港元,将血本无归。” “能稳住吗?”陈永不需话筒,又问了一句。 这不止是陈永想知道的,全沪海、全中国、全世界这一天都想知道。 但只要守在电视机旁就会看到,香江股市易屏幕上出现了绝世奇观:同一支重磅蓝筹股、同一个买价、同一个经纪代码8136,铺天盖地死守买盘。 那天的4个小时,一分一秒都是风险,一分一秒都是收益,一分一秒都是千万港币和美元的对决。 “下午四点收市,我想,交易额会达到香江股市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但恒指期货指数会在7000点以上报收,最后香江会大获全胜。” “就象窗外的雷暴,大家来的时候还是阴云密布,惊雷阵阵,现在不是浓云散去,雨过天晴了吗?” 彭湃指了指外面,阳光下的东方明珠屹立于天地之间! 他知道,在一九九八,这是商界和财界的一件大事,在座的沪海商界的大佬没有人不关注这一时刻…… 彭湃回答得干脆利索,可是没有人答话,陈永也没有再提问,他显然对这几个数字有所思考,台下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射到彭湃身上,许融茂、郭广长、江北春、刘东强……还有后面银行的代表,约瑟夫、海茵薇…… 但看样子,大家对他的话很有疑虑,但是结果未明,都不好提出反对意见。 “好,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在一片寂静之中,还是彭湃打破了沉默。 噼里啪啦—— 台下响起了热情的掌声,彭湃在台上只得一次又一次鞠躬感谢,可是掌声仍然没有停歇。 许融茂、郭广长等人坐在前排,在彭湃下台握手致谢时,都表示了吃饭的愿望,“谢谢,谢谢,可是今天不行,已经有安排。”他接过许融茂、郭广长等人的名片,一一握在手中,并把自己印着福布斯title的名片双手递给对方。 杨蓝也是匆匆离去,但是不要紧,以后会交集的,她的名片上还是凤凰的标志。 就在许融茂离去的时候,许融茂发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并没有停歇,他站在门口处送行,依然在与人握手,接过名片,递过名片,就连一些不知名的企业家他也是热情相待,一视同仁。 “此子非池中之物。”许融茂最后看了一眼彭湃,走出大厅,他突然记起一个人,他们组团拜访他时,他也是笑容可掬地一一递上名片,并把客人送至门口,他就是香江商界的巨擘——李嘉诚。 看着许融茂等人离开,彭湃手里的名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这都是他的人脉,在这个重生时代他的最大的牌面! 沪海,现在我要告诉你,广交天下朋友,狂数世间钞票,我做到了! 刘东强只是远远地看着这边,并不上前,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与他说了几句,几乎是在最后时刻大厅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走过来,“彭教授,这是我的名片。” 彭湃笑着接了过来,打眼一看,“你是《故事会》那个出版社?” “是一家,我们是文艺音像出版社,”中年人很高兴,“我叫刘运辉。” “你好,刘总。”彭湃很礼貌,他看看刘东强,这就对了嘛,东哥还是能折腾的,卖刻录机都从京城折腾到沪海来了。 “是这样,彭教授,刚才的演讲很精彩,昨天的的发布会也很精彩,我们想把您的百富榜制成光盘进行发售,”刘运辉笑道,他看看远处的刘东强,刘东强也走了过来,“在全国进行发售,您也知道我们的《故事会》每期七百万的发行量,我们的渠道是没有问题的……” 噢,音像出版社是文艺出版社的子公司,彭湃明白了,明白过后,他马上又是一阵惊喜,重生过后,真是幸运满点,他看看刘运辉,刘运辉正在期盼地看着他。 “老刘,”彭湃笑着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手里名片早已用完,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来递给刘东强,刘东强恭敬地接了过来,可是却没有回自己的名片,“这是我早就想过的,既然你们也有这个想法,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中午就在这里吃饭。” 刘运辉一阵惊喜,刚才他听得出,彭湃拒绝了与许融茂、郭广长等人吃饭,却要与自己吃饭。 “我是《故事会》的忠实读者……”他看看一旁的海茵薇,“《故事会》在中国卖得最好,人人都爱看,这样,百富榜的光盘可以出,但是不是这样出的。” “那怎么样出?”刘运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样,百富榜的上榜富豪我的团队会整理成一本书,这个我们想交给别的出版公司做。”这是商界的事,不是文艺界的事,两者不搭边,应该交给财经类出版社。 刘子善有些着急,既然你交给别的出版社,那还邀请我们一起吃饭干嘛? “不过,我们准备推出另一种图书。” “什么书?”刘运辉急切地问道。 “成功学。”彭湃笑道。 “成功学?”刘运辉茫然道。 彭湃知道,从九十年代到以后的二十年,“成功学图书”掀起过一阵阵热潮,经久不衰,历久弥新,街头大大小小的书店、旧书摊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甚至成为一些读者的“案头书”。 在彭湃看来,书的火热必定有其土壤。 在当时的中国,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有一个价值观——“成功”。通俗的说,只要赚到钱、有地位,不管是那位玩弄野鸡大学的学历的威软的总裁还是嫁给传媒大享的邓文笛,大家都会仰慕他们的成功。 在大家疯狂渴望成功,渴望致富,渴望出人头地的时刻,大家需要这样的人,需要他来给大家讲述一个知识英雄白手起家的故事,需要这样一个人,需要她来给大家讲述站在西方世界舞台中央的故事,他们也意识到了这种社会需求,且和潮流一拍即合。 可是,当很多人仅仅将“成功”当做结果去享受的时候,他们已经清晰意识到,对“成功”的渴望是如何让普通学子仰慕;对“成功”的迷信是如何让企业家们沉醉。 他们像经营品牌一样,通过出版、访问、演讲,乃至造假,十数年如一日地经营着自己。通过“品牌运营”,逐步黄袍加身,用“小成功”换“大成功”,最后兑现成真金白银。 现在,是时候推出我自己的成功学了。 第28章 成功学 第29章 我要飞得更高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29章 我要飞得更高 下午四点香江股市收市,全天交易额达到了香江股市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790亿港元,恒指期货最终报收7851点,香江政府大获全胜! 一个小时后,香江天文台发出了雷暴终止的通告,终于雨过天霁…… 波特曼酒店,彭湃的行政套房外面,奇观出现了。 许多衣着精致、手持手机的人三三两两聚作一堆,在兴奋热情的交谈,有人不时去敲响房门,可是等待他们的仍是一片静默。 仔细看去,来的几乎都是上午演讲时来的企业家,在沪海都是有一定地位和身份的人,一家五星级的酒店的走廊里,齐齐地等待。 “彭教授呢,我想请他吃晚餐。” “预测的数字真准,演讲也精彩,晚上我们一起做东。” “有水平,听他演讲,说不定我们也能上明年的富豪榜。” “嗯,未来的发财趋势都讲明白了嘛……” 成功地“预测”到最后收盘的点位,让这些企业们对他所说的未来的发财方向笃信不疑,那些富豪成功的特质更令他们心动,他们更想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掏出明的财富密码! …… 人越来越多,可是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史蛟匆匆而至。 “对不起,他不在,真的不在。”可是却没法打开门放他们进去寻找彭湃。 “上午不是还在这吗?” “对啊,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定要等到彭教授!” …… 大家对彭湃的印象都很好,这是一个谦逊的小伙子,一个有水平的小伙子,也是一个手握未来财富的小伙子。 电梯的门又打开了,许多人与来人热情地打着招呼,“秘书长来了,代表我们邀请一下彭教授。” “榜爷!找到榜爷。” 有人在人群里开着玩笑,可是马上收获了赞同和善意的笑声。 史蛟柳眉一挑,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她袅袅娜娜地迎上去,“你好,秘书长,我们又见面了。”市企业家联合会的秘书长又亲自登门,“他不在,真的不在。” “去哪里了?”刘秘书长很兴奋,“胡会长说了,我们想请彭教授再作一次演讲。” 史蛟还要解释,这边,陈永已经登门,可是看到这么多人等候在走廊上,他又悄悄离去,到了大堂拨打彭湃的手机,仍是关机。 “可是他真的不在。”史蛟暗恼,这个时候跑到哪去了,彭湃的手机估计要打爆了,可是仍没有踪迹。 “那彭教授回来,你一定约好,明天再演讲一次,如果申宴会厅太小,就改在在中厅。”刘秘书长乘兴而来,却并没有失望而归。 波特曼的申宴会厅有四百多平米,中厅却是有两个申宴会厅般大小,“我们***刚才也联系不上彭教授,对了,你跟彭教授说,派诺蒙答应过来先行考察。” 派诺蒙? 史蛟并不知道这是谁或是哪家企业,但马上应承下来,彭湃什么时候与胡会长接触,这一点她都不清楚,他们以前没有见过面吧。 把刘秘书长送至电梯门口,一个手持手机身着条纹衬衫金色领带的人引起了史蛟的注意,那人也看到了她一眼,眼睛一亮,“彭教授是住这里吗?”他眉头一皱,他也看到门前这么多人。 “他不在。”来人身上有种睥睨一切的气质,让史蛟不得不应对,可是她应对得不卑不亢。 “这是我的名片,麻烦你回来后交给他。”来人拿出一张名片,名片烫金带有香气,这种名片在大陆还做不出来。 农开集团董事长…… 史蛟并没有多在意,这一天沪海的企业家来的人很多,她应对得有些疲惫,来人又看一眼她翩然下楼…… “给海茵薇打电话。”史蛟马上布置,“一定要找到他。” 她银牙暗咬,脸上一如既往地春风满面,这个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此时,一辆别克林荫大道正在朝黄河路飞驰,车窗打开了,吹动了坐在他身旁的女人的一头红发。 手机打开了,电话也很快打了进来,这个电话是许融茂的。 “今天的股市,你预测的很准确的,”海茵薇看着边开车边说话的彭湃,从侧面看去,他脸部的轮廓很是硬朗,“如果晚上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吃顿便饭。” 又是邀请的电话! “许董,我今天约了我的团队,真对不起,改日您方便的时候我请您吃饭。”彭湃道毫不掩饰。 电话那边也没有犹豫,“好,我明天返京城,如果到京城请一定给我打电话。” 沪海是外资企业和跨国企业云集的地方,许融茂的集团会实现从京城到沪海的重心南移,这才有了后来的沪海世茂国际广场。 手机刚放下,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彭湃很热情,“刘姐,你好。” 海茵薇并不知道刘姐是哪位,但这些日子他接触的大龄女人怕就是那位著名影星了。 “代言可以考虑,但要象征性收一点费用。”都是江湖儿女,这个大姐大明白这个小伙子现在的位置,也明白他手里的资源,更明白背后福布斯的意义,电话那边的笑很热浪一般,“你放心,不收费当然也可以……” 电话一直打个不停,没办法,海茵薇当起了司机,车子重新驶上大路,海茵薇看看身旁这个如风一样的男子,夏风得意,马蹄更急,一日看遍沪海花。 史蛟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她的声音有点怨气,可是话从嘴里说出来,又变了味道,“胡会长和刘秘书长希望你再作一次演讲。”电话太多,她明白必须言简意赅。 “明天,我要回家了。来日方长。”看他要挂电话,史蛟忙道,“刘秘书长来找过你,说是一家鞋企要联系你。”她知道如果彭湃挂了电话,那需要万难才能重新打进去。 “是派诺蒙吗?”彭湃兴奋地一拍海茵薇放在档位上的手。 看来,榜单带给自己的不止是财富,还有人脉,广阔的人脉,无边无际的人脉! 前世,雷布斯说过,站在风口上猪都会起飞,现在站在一九九八年的浪潮之巅,他不止会飞,还要飞得更高。 对,我要飞得更高…… 第29章 我要飞得更高 第30章 味道里都是生活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0章 味道里都是生活 广交天下朋友,狂数世间钞票,人脉的力量彭湃不是第一次领会了。 “宝岛人做鞋过于强大,国外采购商想要压价,要牵制台商,他们需要培植一个大陆老板,世界著名的鞋业贸易商派诺蒙正在寻找对象……”他跟海茵薇解释道。 “你真是做鞋的?”海茵薇一愣,同齐的学生都叫他教授,大家也戏称他榜爷,在她的印象中,做鞋的应是黄波那样的人,随身都带着打码机。 “我家里是做鞋的,”彭湃兴奋道,“派诺蒙给的价格很低,宝岛人不愿做,所以我们才有机会。” 沪海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企业家联合会的胡会长也是有着各种资源,国际国内的资源,好了,如果有了派诺蒙的支持,鞋厂经济上肯定没有解决问题,南光鞋厂就有救了。 并且,如果把与派诺蒙贸易公司的合作转化为一种资源,派诺蒙给南光厂下订单,所有的供应商也都会支持南光,拖半年给钱他们都无所谓,因为他们会觉得南光厂已经有了未来! 但是,不是派诺蒙在关键时刻拯救了南光,而是人脉! “那你呢?”海茵薇最关心的还是彭湃。 “我,”彭湃注视着海茵薇,让她停下车,“如果我说出真相,你还能与我一起珍惜生命的每一天吗?” “我想我能。”海茵薇毫不犹豫,她的光滑细腻的脖颈如白天鹅一般挺立着,长发温柔低垂。 “我是大学生。” “大学生?”海茵薇一愣,接着笑了,“really?”她不自觉又用起了英语。 “是的,确切地说,还没有上大学的大学生。”彭湃直面海茵薇,他知道,身在沪海的海茵薇对高考并不熟悉,但是她明白中学的概念。 “噢,上帝。”海茵薇的手放在了高高耸立的胸口上,以一种不可置信又充满女性光辉的目光看着他,“很抱歉,我也不是花旗银行的职员。” “你是……?”该轮到彭湃发愣了。 “我是你的女朋友。”海茵薇蓝色的眼睛象大海一样把他紧紧吸附。 彭湃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吻了上去…… 意乱情迷! “等等……噢,……”海茵薇推开他,可是他又吻了上来,男子的气息让她沉醉…… 沿着南京路向西漫步,偶然间一右转,密集的餐馆和特色美味向你直面扑来。 国际饭店西饼屋的蝴蝶酥,帝王阁的海鲜刺身,佳家汤包的蟹粉鲜肉汤包,还有来天华的烤鸭,粤味馆的醉蟹醉虾…… 黄河路上,汇聚了港式粤菜、生猛海鲜、南北风味,包揽了沪海人味蕾的半壁江山,是当之无愧的申城美食地标。 酒楼饭店一家挨着一家,广告牌沿街林立,霓虹灯鳞次栉比,大小饭店生意之火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车织如流。 林荫大道慢慢在这条不长的街上行驶着,只要你来过这里,记忆里留下的都是味道,味道里却都是自己的生活。 阿毛炖品,竖幅和横幅的大招牌很是晃眼。 见彭湃与海茵薇一起进来,有说有笑的十几个人一起站了起来,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许多人用眼神神秘地交流着,颜宁默默站在一旁,替同学们倒起了水。 那个沪海女生烫了一头黄发,亲热地拉住颜宁说着什么,眼光却笑意盈盈地在彭湃身上打量着。 菜上得很快,彭湃拿出十几个红包,亲自递到每个人手中,“辛苦,辛苦了,感谢。” “谢谢彭教授。” “谢谢榜爷。” …… 有同学与彭湃开起了玩笑,海茵薇的眼睛又笑如弯月,他们如果知道这只是一个象他们一样的大学生,这个教授会不会喊得出口? “辛苦一个月,这是应得的,”彭湃笑道,“来,我敬大家一杯,cheers!” “cheers !” 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杯子,美食、美女、美酒还有这厚厚的红包,菜没吃几口,酒桌上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教授,海茵薇还没有红包。”陆雨森笑着扶了扶眼镜,可是大家从他的表情中都看出,他已琢磨出二人的故事。 “海茵薇不需要红包。”有同学笑着插话道。 彭湃看看海茵薇,今天她一身黑白色条纹相间的紧身裙,即知性大方又性感迷人。 “我说一下我们彭湃百富公司的愿景。”彭湃趁热打铁,他发现,所有的人都静静听着,那个沪海女生笑得最灿烂,“福布斯在沪海设立办事处,办事处就设立在波特曼酒店,现在的业务主要就是推出百富榜的榜单。” “我们的公司并不在波特曼,我会另外租一间写字楼,”他挥手示意大家吃菜,“公司初步分为行政部、采编部、市场部、联络部等几个部门,大家如果愿意,可以加入我的公司。” 枕头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与福布斯迟早闹掰,他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现在与福布斯是互相依靠,互相利用,迟早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他要未雨绸缪。 有几个人已是跃跃欲试,可是颜宁小口地喝着可乐,并没有多少意愿。 “说一下我公司盈利模式,我们会每年度推出新的彭湃百富榜,出版一系列与富豪有关的书籍,开办自己的杂志,并且要举办一系列活动,也就是说,通过运作百富榜形成品牌影响力,再利用影响力开办杂志和举办活动,当然,我们不止要办百富榜,还要设立其他的榜单,然后收取各种榜单发布和发行的广告费,冠名费、赞助费和会员费,杂志和书籍出版销售也是公司收入的一大来源……” “还能举办什么活动?”那个沪海女生笑着问道。 “企业家峰会,慈善晚宴,百富论坛,商业晚宴,我们还可以搞一些拍卖会……”彭湃笑道,“你要相信,这些富豪会主动参加我们的活动,哪里有白狼,哪里就有我们做的排行榜!” 毕竟白狼们有了排行榜的信用背书,在丛林中更能吓唬人了。 “阿拉愿意。”沪海女生看看颜宁,第一个举起了手。 彭湃笑着看着她,他突然觉得这个女生很象曾黎年轻时的样子。 “我也愿意。”有人道,“不过,我们现在是学生,会不会耽误学习?”大学学业有负担,有的打退堂鼓了,可是这么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又不想失去。 “你们可以兼职,公司也需要有人长驻,”彭湃解释道,“先要把行政部成立起来。” “阿拉愿意。”那个沪海女生又举起了手。 “吴千语。”彭湃笑道,“吴千语,好,行政部的人选有了,做得好你就是第一任行政总监。” 吴千语笑靥如花,彭湃也笑着举起了杯子,可是此时门却被推开了,一个身穿嫩绿色t恤的人走了进来。 第30章 味道里都是生活 第31章 英雄问世,海鸟欲飞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1章 英雄问世,海鸟欲飞 满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全都在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也在打量着满桌的客人,最后眼光准确无误落在了彭湃身上,他嘴角一挑,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彭湃也在注视着来人,他感觉来人不是正眼在瞧你,而是侧眼看人,眼中眼波流动,精力旺盛。 一身嫩绿色的t恤,黄色休闲裤,打扮得也颇为休闲,但是简越并不代表简单,他的手表的款式彭湃已无从记忆与辨认,但镶钻包金的外壳甚是惹眼,甚至,他的腰带扣也是镶钻的。 “榜爷。” “周董。” 两人就象高手过招一样,打量着对方慢慢伸出手来。 啪—— 就象火花四溅,两只手握在了一眼,双方都在打量对方,彭湃知道,这声榜爷带着调笑的意味。 “一起喝一杯?” “原谅很冒昧1” 周正义坐了下来,彭湃打量着这个未来的沪海首富,那种精明与野心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掩都掩不掉,盖都盖不住。 “抱歉,彭教授,你们的发布榜我看了,可是有一点我无法认同。” “那就是周董在榜单上没有名字。”彭湃接过颜宁递过来的一杯可乐,伸手递给周正义。 周正义明显一愣,可是马上那抹诡魅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对,我希望你能把这个榜单搞得准确一点,不要阿猫阿狗都可以上榜。” 一句话,一杆子,打翻了一船的人,满桌的的学生都很不满,可是看着彭湃与他好象是旧相识一样,都没有作声。 颜宁好象事不关己,其实这份榜单她出力最多,吴千语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二人,眼光在周正义的手表上掠过,又停留在彭湃的手腕上。 “百富榜不可能百分之百准确……我们只能确保有60%~70%的准确性。我很坦率地承认,由于计算方式的差异,有时候会出现一些误差。” 彭湃并不掩饰,周正义好象有些意外,对这份坦率有些意外,“加菜,免单。”他吩咐服务员道,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那抹诡魅的笑,“以后榜爷来,一律免单。” “那你这是要我来还是不要我来?”彭湃也开玩笑道。 “永远欢迎榜爷!”周正义玩笑道,“我下午去找过你,你不在,但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敢说,在沪海,你是预测到香江政府会一赢到底的两个人之一。” “那另一个人就是周董。”周正义的话夸大了,藏龙卧虎的沪海滩,翻雨覆雨之地,岂会只有几只蛟龙?但彭湃并不打击他,果然,周正义收起笑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红酒。”他吩咐道。 这是一个喜欢高调出场的人,一个未来在地产和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人,一个在沪海留下诸多对与不对的传说的人。 他的繁华,如同大梦一场! “你们没有把我计算在榜单内,可能是你们不了解,我可比你们榜单上那个数字多多了。”周正义很是自信,这种自信带给他在资本市场上搏击风浪的勇气,也带给他无限的膨胀,这是一柄双刃剑,有好也有坏,“我这个饭店是九四年开的,店面不大,每年可以挣1000万的利润……” “嗯,味道很不错。”彭湃夸道,“九五年,国企职工股上市流通的高峰期,你用大量身份证收进股票,是饭店获利的几倍。去年,香江股市一片低迷,你反其道而行,一头扎进香江股市,大量购买长江实业、和记黄埔等李嘉诚旗下的蓝筹股……” “你看会怎么样?”这才是周正义今天来的目的。虽然胆大,可是只要是人,心中难免有所顾虑。 “盈利没有问题,而且会大大盈利。”彭湃笑道,“多投多得,少投少得,数亿港元没有问题。” 周正义眼睛一亮,“榜爷也在……” “我没有,但有一个人与你很象。”彭湃笑道,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重生就是改变历史的,与周正义同样大胆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后世汤臣地产的汤珈诚。 父亲是沪海浦东开发第一人汤君年,母亲则是金马影后、制片人徐枫,风靡一时的《霸王别姬》《滚滚红尘》就是他母亲出品的。 汤珈诚也鼓动母亲买了长江实业的股票,不到3个月长江实业就上涨了40%,等到2000年股市大涨,汤珈铖鼓动母亲投入的那2000万已经翻到了1个多亿。那一年,汤珈铖17岁。 与自己重生后的年龄一般大! “可以认识一下这个人。”周正义举起杯子,“我听说榜爷在金阳大厦买了四套房子。”他的信息倒准确,可是周正义马上笑着揭开谜底,“你现在都成了他们的代言人了。” 原来如此,现在处于低潮时期的沪海房地产,是时候屯下点楼盘了了,可是手头的钱实在太少,太少! 周正义很健谈,待他出门时彭湃对他的印象已是大为改观,自信也豪爽,胆大也谨慎。 “明年我一定要上榜。”周正义重新握住彭湃的手,“这几天如果有时间,到我的公司看看。”他邀请道。 “一定,一定。”这是一个机会,多认识一个富豪就是多获得一张发财证,何况这是未来沪海的首富。 周正义笑着离去,走入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大厅,他本来应该属于沪海的弄堂。 英雄问世,海鸟欲飞,商贸开路,地产为王,一代首富也是起家于市井的。 …… 林荫大道在华灯霓虹中穿行。 “我订好机票了,明天上午九点二十的飞机,”彭湃边开车边跟海茵薇说道,“车留给你,你方便一些。” 海茵薇却没有说话,彭湃只觉幽香扑面而来…… 回到波特曼酒店,看着窗外的满城灯火,彭湃久久没有入睡。 现在自己已是半个沪海人,后世连成为沪飘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粒扣子已经系下,下面就是第二粒扣子如何去系了…… 波特曼的早餐很丰富,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煎蛋与面条,这更符合他的胃口。 飞机是九点二十,时间宽裕得很,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是这样,他不喜欢着急忙慌的感觉,留下时间就留下后手留下余地,这是他的哲学。 当他走出大堂时,他笑了,那辆崭新的林荫大道又停在蒙蒙细雨中。 来的时候是雨天,去的时候也是雨天。 远处的沪海隐藏在雨幕中,车窗上的雨水肆意流淌,天上的流云在头顶匆匆而过。 嗯,这里有我的云彩,我一片也不要带走,我还是要回来。 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新沪海人,并且,在这个城市里,许多人已经认识了我,议论着我,他们都称我为—— 榜爷! 第31章 英雄问世,海鸟欲飞 第32章 人心有杆秤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2章 人心有杆秤 飞机慢慢爬上云端,舷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远处白云升腾,一片光明。 彭湃拉下舷窗,仰头睡了过去。可是,他在睡觉有人在醒着,商量着他们的大事。 南光厂那座两层的办公楼,远远望去,白色的瓷瓦贴起的小楼在一片绿色的杨柳中很是亮眼。 “老彭进去快一个月了吧?”一个理着平头的黑胖子瓮声瓮气道,他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蜂王浆,又拿过今天的报纸来粗略浏览着,“检察院那边怎么说?” “加上今天,满打满算二十三天。”另一个獐头鼠目的人比划道,“好象还没有结论吧,这样的案子不扒几层皮是搞不出结果来的。” “把咱们厂里的账都调走了,现在还在查吧,不过,听说老彭个人真没什么。”一个一脸堆笑戴着深度眼镜的人露齿笑道。 “个人没问题不代表厂子没问题,现在没问题不代表将来没问题,查不出问题不代表就是没有问题,”黑胖子突然笑道,说话的声音很轻,有时会突然板起脸瞪眼睛,这一惊一乍的态度抑扬顿挫的口气就象是在台上作报告。 “高厂长看得远。”獐头鼠目笑着谄媚道。 这三个人都是厂里的副厂长,高学锋是厂里排名第一的副厂长,是从镇上经管站副站长直接过来当副厂长,也是镇里一把手崔裕禄的红人。 獐头鼠目的叫孙旭光,他和戴着深度眼镜的周玉勤原来就是南光的的副厂长,自从高学锋来到厂里,这二人立马掉转车头,紧紧地跟在高学锋后面当起了哼哈二将。 高学锋搞生产不行,可是机关里那一套很在行,彭长远在外跑业务,他在家里不声不响地架空了彭长远。 “工人现在十四个月没发工资了……”周玉勤笑道,这是个精明人,不笑不说话,声音也很温和。 可是高学锋马上打断了他,“老周,现在说的是彭长远的事,不是工人的事,”他有点恼怒地瞪着周玉勤,“现在全国那么多下岗工人,也不止我们南光鞋厂一家。” 周玉勤扶扶眼镜,象没事人一样继续笑道,“嗯,各有各的困难……” “周厂长,是不是可以把李英找来,他是老彭一手提拔的会计科长,老彭用钱她都知道,我怀疑老彭是不是背着班子成员私自设立了一个小金库?只要她能吐口,检察院就好给老彭定罪了。”孙旭光起身给高学锋倒上一杯茶。 高学锋看着孙旭光,突然一拍桌子,“有道理,这个厂里谁跟老彭最近,还是财务科嘛。叫李英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高学锋马上操起电话,一个四十岁左右胖胖的中年妇女很快敲响了房门。 三个副厂长都到齐了,李英有些不自在,当听明白高学锋的意思,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块,可是她是个老实人,老实的有些沉默寡言。 她的手用力绞在一起,露出手背上的条条青筋。 “别紧张,我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知道,两位副厂长也知道,你是个老实人。”高学锋站起来,亲自给李英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彭长远被检察院立案调查后,高学锋就是主持工作的副厂长,可是副字还没去掉,他现在处处以厂长自居。 “高厂长,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彭厂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也都跟检察院的人说了,账也都调走了,什么都在账上……” 高学锋目示孙旭光和周玉勤,两人同时站了起来,“李英,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想,都不容易。”孙旭光一幅忧国忧民的样子,他看看一脸不安的李英,慢慢踱出门去。 周玉勤的脸上有些同情,可是看着高学锋虎视眈眈的样子,他头一低走出门去,看到前面孙旭光正等着他,“老周,现在老高关心的是老彭的事,你说工人们的事干什么?” “家里有的都揭不开锅了,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你让他们怎么活?”离开高学锋办公室,周玉勤敢实话实说了。 “老彭的儿子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他不是跟工人们说他来发工资吗?他回来没有?”孙旭光一脸坏笑,獐头鼠目的样子让周玉勤倒了胃口,他一句话不说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嗯,李英,孩子高中毕业了吧?”高学锋转身回到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正好镇里缺个打字员,明天我就跟崔书记说说,不行先让孩子去试试,在镇政府工作,名声也好听,将来找对象也好找。” 李英看看高学锋,天上掉馅饼的事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砸在她的头上,伟人说过,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嗯,”高学锋又扯了一会儿,才直接把话题扯到小金库上,李英吃惊地看着他,几欲说不出话来。 “厂里还有点钱,你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上有老下有小,情况特殊,我特批六个月的工资。”高学锋边说边拿起笔来,“如果你配合检察院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厂里好。” 高学锋一抬头,直盯着愣愣的李英,“可是如果你不说,你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到时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吃不了会兜着走,你也想跟彭长远一样被关进去?你家里的人在南河镇上还活不活了?……” 他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李英无助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条子,她的手有些抖,那代表着真金白银。 她家里有个得了哮喘病的老公公,丈夫在镇上跑运输,孩子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要不也得到鞋厂打工,家里的情况高学锋摸得一清二楚。 高学锋看着李英的样子,得意地笑了,一个妇道人家,又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妇道人家,拿下她是容易的,谁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都是有弱点的,他进一步威逼利诱道,“账上的事你最清楚,你仔细想想,嗯,他有没有其他用钱的地方?……” 李英慢慢抬起了头,直视高学锋。 高学锋长舒一口气,从办公桌后在走了出来,“好,你说。” “彭厂长待我不薄,”李英的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定,她轻蔑地把条子朝高学锋扔去,高学锋没有接住,条子轻飘飘地飘到了地上,“他是个好厂长,没有你想的龌龊事。” 她的脸这才完全抬了起来,高学锋这才看清楚,那张脸上不是害怕和贪婪,而是坚定和愤怒!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财务科长长喘一口粗气,“人,是有底线的,昧良心的事我不干,彭厂长也不会干!” 李英看看一脸尴尬接着怒形于色的高学锋,反而平静下来,“彭厂长的为人都知道,平时你们接触最多,你更应该知道,高厂长,送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不要干些没良心的事。”她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我辞职。” 第32章 人心有杆秤 第33章 我悄悄地回正如我悄悄地走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3章 我悄悄地回正如我悄悄地走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但人性本身总有转机。正义的天平,未必能永远保持平衡,而这也让我头一次学会了,去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平衡。 下了飞机,彭湃在洗手间换下海茵薇给自己买的衣服,换上自己在南河穿的衣服,打了一辆出租直奔南河,到了家门口不远处,他才挥手让出租车停下,今天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归来。 “李姨。”看着前面骑在自行车上的李英,彭湃一犹豫还是打了招呼,他对这个老实巴交的财务科长印象不错,无论父亲在台上还是不在台上,她对他们家的态度始终如一。 “大湃。”李英忙停下自行车,“你,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妈在家里多着急,回家了吗?”看着彭湃她四下看了看,“我本来是想到你家去的,看到你跟你说也行,你回去告诉你妈……” 李英说得又急又快,彭湃听得又惊又怒,可是脸上却仍是一幅平静如水的样子,末了,李英看看他,“你这孩子,他们算计的是你爸!” “我知道,谢谢你,李姨,你是个好人。” “好人?”李英惊奇地打量着彭湃,“这孩子,说话象个大人了!对了,大湃,黄鹤让检察院抓起来了……” …… 告别李英,他朝自己家里走去,二十几天的时间,恍如隔世,可是这世间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没有改变。 家里的二层小楼仍是矗立在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南河镇上,时近傍晚,妹妹彭冰正在楼前吃着雪糕,夕阳底下,那个扎着小辫贪婪地吸吮着手里雪糕的妹妹,任谁看到都要会心一笑。 彭湃笑着走近她,本想吓唬她来着,可是彭冰猛然抬起头来,“哥!”雪糕渍就滴在了裙子上,她拿着雪糕紧紧地抱住彭湃的腰,“哥,哥,哥,妈,我哥回来了。” 一声声哥把彭湃都喊化了,他强忍着眼里的泪花,看到了台阶上站着的母亲,她显然听到了彭冰的呼喊声,“妈,我回来了。” 母亲姜黎正脸上含着笑,夏天的夕阳明亮的金色把她镀上一层光辉,“快回家,别在外面站着了。”此时,她还是有所顾虑。 “哥,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彭冰一把接过彭湃手里的包,“大白兔奶糖、凤尾鱼罐头、城隍庙梨膏糖、城隍庙五香豆……哥,我叫小凤一块来吃。” 母亲姜黎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彭湃却不住打量着家里,一切如旧,后院的作坊照常开工。 “没吃中午饭吧,”知子莫若母,“上马饺子下马面,我下面条去。” 彭湃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收拾着,拿了几包五香豆和奶糖来到后院,热情地分发着,又特地往姓陈的技工手里多塞了一包五香豆,“拿回去给孩子吃。” 孩子?你还是个孩子呢,净说大人话!姓陈的技工打量着彭湃,还是平时的一身t恤,看着也没什么两样。 “哥,吃面条。”彭冰用抹布垫着碗,抖抖索索地把面条端了过来。 彭湃一阵心暖,这可是以前没有的待遇。车间里的工人也都在看着他们两兄妹,快到下班时间,工人们收拾着机器和地上的散料。 “这孩子怕是没挣到钱。”出了彭家的铁门,才有工人悄声议论。 “肯定没挣到钱,挣到钱还不把他爸放出来。” “唉,一个孩子,有这份心就行了,你还指望一个孩子给你搬座金山银山回来……” …… 晚风吹过,外面的议论影影绰绰吹到了彭湃耳朵里,他一抬头,母亲正慈祥地端详着他,她并没有问彭湃挣了多少钱,也不问这些日子他在外面干什么,回家,只要回家,就比什么都好。 “妈——”彭湃想说什么。 “先吃饭,吃完饭洗个澡,有事明天再说,我晚上到你姥爷家。”现在娘家是最大的依靠,这等变故,也只有娘家人才真心帮自己。 看着母亲的背影在深红金黄的晚霞中走远,彭湃轻轻放下饭碗,“明天,明天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 勾勾—— 九八年的南河,虽然已是一个工业强镇,但是还能听得见鸡鸣的声音,彭湃就在雄鸡报晓中醒来。 他刚一抬手,手上空空如也,这才想起那块金表没有戴在手上,而是藏在旅行包里。 “哥,哥,哥,”昨天罕见的待遇只保留了一天,今天自己又沦为了小公举的仆人,房外,小公举已是不耐烦了,“哥,我的拖鞋哪去了,给我拿拖鞋!……” 彭湃一笑,真希望她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不曾经历过人世中的苦楚,这可能也是他对妹妹最大的希望吧。 “哥,这是哪来的手表?”八岁还没有金表的的概念,彭冰的心目中并没有以钱去度量一件东西的习惯,“哥,这是什么?”她举着手机笑嘻嘻地跑了过来,很明显,她把这个八千多的爱立信手机当作了彭湃给她买的玩具。 “哥,这怎么玩?”彭冰一脸亲昵地凑了过来,“上面还有数字?” “这叫手机,”彭湃在妹子面前永远耐心,他起身看看楼下,母亲姜黎正在楼下指挥工人往黑豹运输上装货。 他正看着,却见镇子西头一辆蓝色的金城摩托车疾驰而来,摩托车上是戴着厚厚眼镜的周玉勤。 摩托车刚刚停稳,他就蹿下车来,彭湃一惊,前世他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他跟在崔裕禄后面,跟在高学锋后面,即不张牙也不舞爪,让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嫂子,快,快,”他走得急,冷不丁被地上散落的子盒绊倒了,盒子踩破了,露出崭新的皮鞋来,他踉跄一下撞在成堆的鞋盒上。 “怎么了,玉勤?”母亲有些惊讶,厂里的副厂长和那些中层干部都躲得远远的,今天怎么他会突然上门?她心里一惊,“是不是大湃他爸?……”说话间,她的面容变得苍白,身体几欲摇遥欲坠。 彭湃赶紧从二楼通通下楼。 “不是,不是,嫂子。”周玉勤慌忙解释道,“不是彭厂长,是大湃,”他也看到了彭湃,“快让大湃走吧,上午,高学锋怂恿工人到检察院请愿逮捕彭厂长,现在也不知从哪听说大湃回来了,正召集工人到你们家讨工资呢!” “大湃,快走。”他又一遍大声喊道。 第33章 我悄悄地回正如我悄悄地走 第34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4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南河镇只是秦湾下属县级市龙城下面的一个乡镇,虽然制鞋业发达,已然是一个工业强镇,但是旧观念并没有跟上新经济的发展。 山海人那种深入骨髓的官本位文化还处处浸染着这个小镇,不管家富家贫,挤破头都想当官,只为吃饭时能坐主位,只为出门有人点头哈腰侍候。 南光鞋厂仅仅是南河镇的一家企业,可是上一世见惯了这种文化浸染的彭湃并不奇怪,有人把鞋厂当工厂,可是有人却把这里当作了官场,“不屈不挠、斗志昂扬”地把这种精神延伸到了工厂,可是工厂毕竟不是当官的地方。 虽然现在的南光厂不死不活,可是破厂仍有人惦记,有人仍把厂长这个官位看得比命还大,见识了大沪海的繁华,领略了这个时代商界精英风采的彭湃只能说一句,屁大点的地方也能整一出《三国演义》出来。 高学锋为去掉“主持”两个字,在父亲接受调查后一心想扶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后面的人也想控制镇里的工厂,给其他不听话的工厂敲敲警钟,对他的所作所为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早上,八点多钟,太阳已是热辣辣地烘烤着大地,摩托车的大军很快“攻陷”了自家的门前,来人有男有女,但是相比于前一次人数已少太多。 人人心里都有杆秤,对厂里的事,一时看不明白一世还看不明白吗? 居高临下,彭湃也注意到了街角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那原来是父亲的专车,现在车已易主,已然成了主持工作的高学锋的专车,这样的干部,活着就是为了出门有车坐,吃饭能签字,真是悲哀! 红色的铁门被重新敲响,有人还攀爬上墙头,试着越过墙头上栽着的玻璃茬跳进院来,可是手被划破无数道血口子而归于失败。 门前站满了工人,也站满了围观的邻居,可不巧的是,早上这个时分,家里的男人都不在家,只剩下一些妇幼老弱在无助地围观。 砰砰砰—— 红色的铁门被擂得山响,“姜大夫,出来说话。” “你们家不是说一个月还钱吗?” “对,拿钱来,不拿钱我们不走。” …… 彭家的大门依然紧闭,里面不时传来彭冰压抑的哭声。 “我们都知道,大湃就在里面,昨天晚上回来的,开门。”铁门紧闭,有人仍是不依不饶。 “行了,还是个孩子,你们跟孩子一般见识干嘛?”有人已是索然寡味,推起摩托车准备离去。 “是啊,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有人记起了彭长远的好来,“这跟人家家里人有什么关系?” 这种请愿或者说讨债或者说求访,就是这样,总有冲在最前面的,也总有打酱油的,反正两头不得罪人,有了好处也落不下他。 孙旭光,那个獐头鼠目的副厂长此刻就坐在桑塔纳里,他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象三伏天喝了凉水一般痛快。本来他是南光的二把手,可是彭长远任厂长后半年,厂里重新调整分工,销售这块油水最多的部门彭长远亲管,直接让他负责后勤了。 彭长远,你也有今天,孙旭光笑得很得意,人就怕把事做绝了,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看谁笑到最后! 他看看高学锋,高学锋仍拿着那杯子在喝水,抽烟喝茶吃酒,是他的三大爱好。 咣咣咣—— 有人开始砸门,也有人开始往院里扔东西,孙旭光笑得更厉害,他知道,没有街坊邻居帮忙,孤儿寡母挺不了多久。况且,村里的联防队,他们今天弄了手脚,集中到镇上开会去了…… “掌柜的,”这是南河对一把手的尊称,他用在了高学锋身上,“我看彭家今天就要玩完了。” 他话音刚落,红色的铁门里面一阵响动,似是铁栓拉开的声音。 高学锋的脸色骤然一变,孙旭光也紧张地盯着铁门里面。 大门拉开了一条缝,母亲姜黎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左手拿着一把大锁,右手却挡在身后,紧接着,铁门又被她从外面锁死了。 里面却是彭湃的叫喊,“妈,我出去。” “照顾好妹妹。”姜黎的声音不容反驳。 “姜大夫,终于出来了,你儿子答应发工资,这还不到一个月时间,你不会忘了吧?” 姜黎并没有回答她,她看看朱红色的铁门,上面已多了许多污秽,红色,原本是喜气的象征,是幸福的象征,现在幸福已经被打破,喜气也已经荡然无存。 她看看眼前的工人,都在南河镇上住着,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熟人,可是此时,他们的面孔是如此丑陋如此决绝…… 孩子他爸,大湃就在家里,一儿一女就在家里,我会保护好他们的,她暗咬牙关。 她突然转过头,人群中一阵惊呼,桑塔纳车里的高学锋手里的水杯一晃洒出水来,只见姜黎手里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这是农村与人拼命最直接的表示,也是身到绝境奋不顾身最惨烈的宣示! “我的孩子就在里面,我也不会让他出来,你们想把他怎么着,先得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平时一脸微笑细声细语的姜大夫挥起了手中的刀,众人都面面相觑,刚才还围在彭家门前的队伍悄然间后退了几步。 “你去。”高学锋阴沉着脸,看也不看坐在旁边的孙旭光。 孙旭光一犹豫,打黑枪是他的拿手好戏,但他也不想明面上得罪人,见他不动高学锋变了脸,孙旭光忙推门下车。 人群中自动闪开了一条路,姜黎的手微微抖动,黄鹤落马后幕后的人终于渐渐出来了。 孙旭光脸上有得意也有愤恨,“姜大夫,工资不发,工人们活不下去了,只能到你家讨口饭吃。”一个女流之辈他不放在眼里,又是象姜黎这样一团和气的女人,“我们好说歹说,你们家给大家伙救救急又怎么了?” 姜黎看着眼前这个小人,不,小人也有千万种,这人是小人中的小人,人渣中的人渣,“孙旭光,”她直呼其名了,“你也是厂长,厂里一共三个副厂长,你们都把家里的钱拿出来给工人发工资,我们彭家没有二话,为什么单单要我们家出钱?” 工人一片哗然,对啊,都是厂长,如果厂长垫资是传统,那么三个副厂长也要垫资。 孙旭光气急败坏,“不跟你废话,叫你儿子出来。” “我儿子就在家里,有种你就从我身上踏过去。”菜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着寒光,孙旭光心里一哆嗦。 这个孬种,连个妇道人家都弄不住,高学锋放下杯子,要亲自出马了,他眼睛一歪,一辆黑色的虎头奔开了过来,高学锋眼前一亮,豪车! “麻烦打听一下,南光鞋厂在哪里?彭长远彭厂长在吗?”来人一口普通话,车窗摇下来并没有下车。 听到有人找厂长,工人们都扭过头去,有人马上喊道,“这就是彭厂长家。” “彭厂长在家吗?”那人下车了。 “他不在。”母亲姜黎已带着哭音,菜刀早已无力地垂下。 “噢,麻烦找到彭厂长,我是过来签合同的。” 合同? 众人都愣了,高学锋也愣了,他咂咂嘴,品味着话里的滋味。 “什么合同?”孙旭光看一眼高学锋,主动问道。 “签代言合同,我们刘总答应作为南光鞋厂的代言人,虽然象征性收取费用,但是合同还是要签的。”来人笑道,在那个时代,还没有什么流量明星,也没有什么网红,明星是靠作品说话,这个女人就敢自认是女演员中的第一人。 刘总?一块钱? “刘晓青。”来人自豪道,看着这一群人又有些轻蔑。 群情震动了! 工人们的目光复杂了! “我说不来吧,彭厂长多好一个人,如果刘晓青代言,我们的鞋就火了。” “是啊,放彭厂长出来,我们现在就到检察院请愿去。” 气氛变了,局势立马为之改观。 高学锋挥手把孙旭光叫到跟前,“查查这个人,真的是刘晓青的人,我马上去跟崔书记汇报,我们签下合同,这就是我们的功劳。” 揽功诿过,眼看厂里马上有转机,他已是想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第34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第35章 糟心事都过去了(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5章 糟心事都过去了(求收藏) 形势为之一变,母亲的神色一松,菜刀已是举不起来。 “妈,你把门打开,”门里面的彭湃喊道,“我有话要说,你把门打开。” 眼前的工人已不是一群野兽,看到希望有了希望,他们又变成了一群人,只要是人就是有顾虑的,姜黎想了想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哗啦—— 铁门打开了,众人眼前一亮,姜黎的眼前也是一亮,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她竟有些不认识了。 只见彭湃的头发整齐地朝后梳去,一身崭新的t恤,阳光下,他的左腕上那块金表在闪闪发光,更令姜黎惊讶的是,他的右手里还有一块小巧的手机,不是那种象砖头似的大哥大。 他扫了众人一眼,人群里立马静默下来,他就当站在姜黎面前的孙旭光如空气一般,一把拨开他,“妈,你回去歇歇吧,这里还是交给我吧。” 母亲姜黎看着羸弱,可是当冲撞了她的底线,危及到她的家庭和孩子,她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这小子发财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装,有人立马断定。 “肯定是发财了,这手机就过万吧。” “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有人就盼着别人出事,但凡别人好起来他们都不相信。 “我们的工资有着落了,”一个中年女工大声喊道,“大湃,给大家伙发钱吧。” “对,发钱。” 姜黎扭头看着儿子,她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形,她心里一动,刘晓青派人过来签合同,会不会也是儿子的作用?想到这里,她身子一软几乎靠在了朱红的铁门上。 群情振奋,危机已经过去,彭湃并不急着回答他们,他朝远处看了看,并没有想象中的车队。 咦,还有一波操作呢,按道理,派诺蒙也应该是今天到达啊,不管他了,彭湃象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张存折,“我答应大家的一定会做到,这张存折里有三十万,就是大家一个月的工资。” 他示意最前面的一个女工过来,那女工看看周围,迟疑地走过来,不好意思看了姜黎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存折上,她看了一眼数字接着就激动地喊起来,“里面有钱,……三十万。” 三十万! 群情涌动了!人群象波浪一样起伏着! “在南河,大家都知道我们家吐口唾沫是个钉,我说过的话一定办到,还有,刘晓青如果给南光的皮鞋代言,南光厂也有希望了。”不得不说,当年的一姐刘晓青很大气,彭湃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人家根本都没讨价还价,人家看中的是榜爷的人脉,何况,许多劣质商品招呼不打就把她的头像印在了包装上,你想维权都找不着人! “对啊,我们南光的皮鞋用料不差,就是没有知名度。” “彭厂长就说过,创品牌才能打开知名度,有了知名度才能赚钱!”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孩子……” …… 前面的工人热切地议论着,后面高学锋和孙旭光的脸就越来越黑,“你去。”高学锋低声吩咐道。 “大家都是南光厂的工人,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前些日子你们已经在我家门口演了这么一出了,你们今天又来这么一出,我知道,背后肯定有小人挑唆,我把话放在这里,大家现在散了,工资照发,还是南光厂的工人,要是还听信小人的挑拨继续闹事,我也说过了,等待你们的只有派出所的手铐!” 有人又惊又惧,有人举棋不定,有人开始后退,“会不会是假的,刘晓青会给我们南光代言?”孙旭光拨开人群,大摇大摆上前,“我们得知道自己的分量,不能被一个孩子骗了。” “你怎么说话呢?”刘晓青派来的人不乐意了,“我是刘晓青实业公司的副总,我叫王锋,你们可以随便查。” “不用查,我跟我到镇里去一趟,到了镇里什么都会搞清清楚。”孙旭光目示几个工人,这都是他在厂里的亲信,可是这几个亲信都在躲避着他的目光,假装看着别处,气得孙旭光一时七窍生烟。 “我怀疑,这就是彭湃花钱雇人请来的托儿,大家不要上当。”高学锋见孙旭光不顶用,只能自己亲自赤膊上阵了。 “滴滴滴——” 身为副厂长他有一个传呼别在腰间,传呼响了,他摘下来一看是这样几个字,“给崔书记回电话。” 高学锋两难,眼前的局面眼看无法挽回,可是镇里一把手找自己又不能不去,“你先在这盯着。”他嘱咐孙旭光,他正要走,镇里的党委秘书满头大汗跑了过来,“高站长,高站长,快,快,葛市长马上就到了。” “葛市长?”高学锋心里一惊,市长前来一定要保持稳定,工人们要马上散去,“快,让大家都散了。”高学锋马上安排孙旭光,可是孙旭光喊破喉咙,大家还是待在原地,都看着彭湃手里的存折。 高学锋的汗都下来了,这火辣辣的太阳,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市长会到南河来,是途经还是路过,他再想问镇里的党委秘书,秘书已经朝前面跑去,一行车队已经慢慢驶近。 车队停下了,龙城市长葛建波亲自陪同两个老外出来,后面跟着的是南河镇书记崔裕禄,他白净的面皮上一幅金丝眼镜,其实他不近视,这是平光镜,这让农村出身的他看起来很有学问。 “原来是有外商。”看着葛建波笑着陪同两个蓝眼睛黄头发走过来,高学锋松了口气,“大家都注意,往后撤。”可是工人看着外国人,稀稀拉拉动也不动。 这边的彭湃心里长松一口气,这一波操作终于登场——国际著名鞋业贸易商派诺蒙来了。 “这是彭长远家?”市政府秘书长过来问道,他上下打量着彭湃,面上的神色缓和下来,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小伙子手里的手机他还没有,他还是一台象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是。”彭湃不卑不亢,姜黎早把菜刀扔进门里,她不声不响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快,快让你爸出来,外商点名要见他。”秘书长有些羡慕,南河人有钱地球人都知道,可是一个孩子竟也拿着新款手机,还戴着金表。 他又转过头看看葛建波市长和那两名外商,相谈正欢,本来这样的考察应该直接到工厂里去,可是工厂里已经停工,只能直接找到家里来。 “他被检察院带走了。”彭湃沉声道。 “噢?”事情好象不象想象的那样,秘书长赶紧汇报。 “什么罪名?问一下检察院。”市长说着脸上仍保持着笑容。沪海的客人在山海省工商联和市工商联的陪同下,又是这样一个国际鞋业巨头,他很重视,“这是?”他看到虎头大奔,也看到了刘晓青公司的副总王锋。 “我们是刘晓青实业公司的,今天过来跟彭厂长签合同,刘总给你们南光鞋厂代言。” “这是好事,”葛建波满面放光,“好事,有刘……总为南光代言,南光鞋厂必定会走向全国。” “没查出什么来,检察院说没查出什么问题。”秘书长匆匆走过来汇报道。 “刘总说了,让我们联系彭厂长。不见彭厂长不签合同。”刘晓庆公司的副总及时补充着。 “接出来,没事关在里面干什么,我们不能放过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葛建波一锤定音,彭湃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母亲姜黎腿一软,彭湃赶紧扶住自己的母亲,他低声道,“妈,你放心,那些糟心事都过去了。” 司马白衫说 终于上推荐了,激烈的pk开始了,大家多投票多收藏,彭湃走多远,取决于大家,拜托大家! 第35章 糟心事都过去了(求收藏) 第36章 周郎与螳螂(求推荐求收藏)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6章 周郎与螳螂(求推荐求收藏) 这一切都没有脱离彭湃设计的轨道。 本来派诺蒙是直接到秦湾的,可是沪海企业家联合会给山海工商联打了电话,省工商联和市工商联接到通知后十分重视,专人人陪同。 声振国际的鞋业贸易商亲自到了龙城,制鞋业又是市里的支柱产业,市长肯定也要亲自陪同、可以说全程陪同,一路绿灯,警车开道。 嗯,只要市长过问,父亲只要查不出问题就得放人。 这也是借力打力,借派诺蒙和刘晓青的力! 派诺蒙来得很匆忙,南河镇党高官崔裕禄还没有摸清什么情况,还来不及跟市长解释,就稀里糊涂来到现场。 南光厂当然是不能去的,在这一点上,市里和镇里一个心思,家丑不可外扬,家底不可外露,南光厂的困境当然不能展示给外商。 南光厂的工人们自然也不能再聚拢,镇上的劝阻下一个个都离开了现场,回到南光去装样子充门面去了。 …… 历时二十四天,彭长远终于走出了检察院,他明显瘦了,神情也有些拘谨,但是脸上身上很干净,明显刚刚收拾过。 “爸。” 彭湃与彭冰早已上前,姜黎依着门垛背过身去,她不愿让孩子们看到她喜极而泣的样子。 “您就是彭总?”刘晓青实业公司的副总毫不含糊,“我们是过来签合同的。” 彭长远有些懵懂,他也看到了两名外商,秘书长忙解释道,“这是天上掉馅饼,派诺蒙想在中国寻找一位合作商,选中了我们南光。” 派诺蒙的两位代表一阵叽哩哇啦,市经贸局的翻译赶紧跟了上来,惹来南河镇老老小小一阵围观。 “好,到宾馆去谈吧。”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但是两名老外对南河的制鞋业很感兴趣,在市长的陪同下沿街参观起来…… 趁着这个功夫,彭湃赶紧提示道,“爸,市长问你有什么要求,你就说要南光厂彻底改制。”他看看前面跟在市长后面的崔裕禄,“彻底的改制!厂长有完全的自主权!” 改制,到了九八年,已经成为这样的企业的宿命! 放眼全国,却有很多企业摆脱了这种悲情的命运,当时鲁冠球的萧山万向节总厂、沈文荣的张家港锦丰轧花剥绒厂、何享健的顺德北街办塑料生产组,都是这类乡镇企业。 虽然在创建模式上还是有很微妙的差别,但以他们为代表的企业大多数完成了产权改制,从而迎来了飞跃发展,没有完成改制的,逐渐走进了历史的尘埃。 …… 崔裕禄走在后面,他拉住秘书长,“外商是谁联系的?” “派诺蒙的人说是沪海企业家联合会,省工商联的人说是榜爷……” “榜爷?谁是榜爷?”崔裕禄的眼里闪过疑惑。 谁是榜爷? “掌柜的。”趁着市长在前面的空当,高学锋与孙旭光又围了过来。 “高学锋,外商的事为什么不汇报?”崔裕禄一脸寒霜,“我看你这个副厂长也干到头了,哪凉快哪待着去。”在市长跟前丢了脸,气就撒到了高学锋头上。 高学锋可以在南光厂的工人面们充领导,可是对着崔裕禄却霸气不起来,“崔书记,我,我也不知道从哪冒出两个外商,那我还是回经管站干我的副站长……”他嗫嚅道。 “副站长,”崔裕禄越发生气,“副站长也没你的份。”他扭头而去。 这是一撸到底了! 高学锋脸上一片灰白,几欲站立不住,大热天他竟然浑身上下打起了哆嗦。 眼看着高学锋失势,彭家得到市长的看重,孙旭光立马见风使舵,船头又掉转过来驶向彭家。 “嫂子,好了,现在好了,彭厂长又出来了。” “是啊,还是彭厂长替厂子考虑。” “彭厂长是个好人,我们做得不对……” 言语中满是恭维,也满是讨好,可是母亲姜黎仍是淡淡的,对他们也不热情,也不过分冷淡,更让一帮工人围着她说起好话来。 孙旭光见姜黎、彭湃不搭理他,灰溜溜地走了。 他明白,在这一次的掰腕子中,彭家彻底胜利了,有了市长的支持看重,镇里就是想再干涉南光也要考虑一下了,况且现在有了外商的支持,有了刘晓青的帮助,彭长远将来在南光的地位稳如泰山!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搞倒彭长远,没想到人家没搞倒,倒成了市长的红人…… 这些他都不关心了,更不关心现在脸如死灰的高学锋,两人本来就是狼狈为奸,孙旭光怕的是,将来彭长远再主事时,会怎么对付自己,自己这个副厂长是干不长久了…… …… 另一边,那些工人结结巴巴地还在说着好话,闻讯赶来的没有围攻彭家的工人也在大声在训斥着他们,有的人竟自扇耳光,声泪俱下,总之一个意思,他们是被高学锋和孙旭光蒙蔽了,希望彭家不要记恨他们。 周玉勤终于可以正大光明露面了,指挥着工人回厂里擦洗机器,等待厂长归来。 财务科长李英重新上岗…… 虽然高学锋和孙旭光明义上还是厂里的副厂长,他们只当二人已经不是了! 晚上十点左右,彭长远终于回来了,他已然喝醉了,可是神情兴奋,一改白天拘谨与颓丧,“我与市长谈了,市长支持我们改制,说有事可以直接找他,让我大干一场……” “真的?”姜黎知道这是酒话,但也是实话。 “嗯,改制,厂子改制,我说了算!”父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亲昵地抚摸着彭冰的小脑袋,怜爱地打量着自己的大儿子。 与彭家其乐融融的场面不同,南河镇一家饭店内,高学锋面前摆着一个粗瓷大碗,他自己个不断地把碗倒满,又一口喝下去,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一脸厌恶的崔裕禄。 终于,他喝不动了,也站不稳了,身子一软滑到了桌子底下。 “走,不用管他。”崔裕禄厌恶道。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喝了几斤酒的高学锋,当饭店把他架到街上,他才踉踉跄跄往前走,走到南河桥上,他倚在栏杆上哇地一声吐了。 几只野狗立马围了过来,舔食着地上的垃圾,长长的舌头呼着热气,舔食着他嘴角的秽物…… 到了半夜色时分,一个疯魔般的声音突然在镇子上空响起,“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声音一会儿哭一会笑,整个南河镇都醒了,喊声渐行渐远…… 第二天,整个南河的人都在笑话他,“还想当周郎,长得象是胖头螳螂……” 司马白衫说 新的一周求推,求收,一天三更,雷打不动。 第36章 周郎与螳螂(求推荐求收藏) 第37章 空嫂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7章 空嫂 历尽劫波,一家团圆。 这些日子母亲没有心情做饭,一天三餐都是在凑合,可是今天父亲已然归来,笼罩在家庭上空的乌云早已散去,她早早就把饭桌摆满了,流着黄油的咸鸭蛋、肉丁炒的甜面酱,淡黄色的豆腐乳,炸得金黄的大油条和烙得松软的手抓饼,香气阵阵挑动着他的味蕾,让彭湃充满了食欲。 他起来的时候,父亲彭长远已经从南光鞋厂回来了,清早起来他到厂里转了一圈,改制后这个厂就是彭家说了算了。 母亲还在熬小米稀饭,父子二人坐在桌前,彭湃感觉到父亲的眼光从来没有这么慈祥,他的鬓边已经有了白发。 “百富榜?” 父亲很惊异,他对只靠一个给全国富豪排名的榜单就赚得这么多钱表示强烈的怀疑。可是彭湃只能说这是观念的差异也是地域的差异,身在秦湾的父亲是无法理解沪海的商业模式的。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时代不会抛弃他,不管到了哪个年代,人总归还是要穿鞋走路的。 “我不干涉你的事,也不反对你搞这个排行榜,毕竟家里的钱是你挣回来的,但是我就一条要求,不能影响学业。”身处山海省的父亲还是很传统的,上学在他们心中比天还大。 吃过早饭,父亲又到了厂里,母亲的卫生室前来打针拿药的人又多了起来,小妹彭冰仍然在楼上酣睡,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幸福。 彭湃来到后院,拿起哑铃作了个飞鸟展翅的动作,肌肉活动,竟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愉悦的感觉,他半蜷着着胳膊,看着已经成形的胸肌,肌肉上下跳动着的是遮也遮不住、挡也挡不住的青春气息! “哥,哥,我的玩具响了。”彭冰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那块八千多的手机就拎在手里,她正按着按键,可巧还接通了,“唐纳德?”电话那边传来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彭冰一下笑了,“这玩具还会说话?” “这不是玩具,这是手机。”彭湃笑着从她手里拿过来,彭冰就纠缠在他的身上,“劳里,你好。”电话是《福布斯》总编劳里米纳德打来的,美国时间现在正是晚上吧。 “唐纳德,威廉要来中国了。”威廉普洛斯,福布斯亚洲区副总裁,这是以前劳里米纳德曾经提到过的,虽然彭湃负责组建福布斯中国办事处,但是他的直接上司就是这个亚洲区的副总裁。 “他什么时候来?”彭湃用英语道。 彭冰插嘴道,“哥,你说的这是英语吗?” 彭湃把她放在地上,示意他自己去玩,“我跟你提到过的,日程早已安排好,就在一个周以后。”劳里米纳德道。 “一个周!那也太紧张了,”前世有这方面丰富的经验,彭湃非常熟悉机关里的运作,在中国,沪海一级的领导日程都是早已安排好的,普洛斯这个时候来将很难见到什么人,“他能不能把行程向后推迟一些?” “no,你还不了解你的大老板,普洛斯说了这一个周以内,肯定就会在这一个周以内到中国,当然,这一个周哪一天很难说,或者明天,或者后天,任何人、任何事都很难改变他的想法;而且,一个周以后大老板要见他,他的中国之行也不可能再推迟。”劳里米纳德在电话那边笑了,“他这趟来,带有考察的意思,希望你能通过他的考核,我们将来才能一起共事……” 挂断电话,彭湃愣在当场,可是仅仅几秒钟后,他已是飞奔上楼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大冰,你跟爸妈说,我到沪海一趟,开学前我一定回来。”蹬蹬蹬下了楼,他一把夺过彭冰手里的手机,“乖,将来哥给你买……” 租了一辆黑豹运输车直奔机场,彭湃打通了吴千语宿舍的电话,可是电话没有人接,估计现在正是上课时间。 没有办法,他又把电话打给了海茵薇,海茵薇很惊讶,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又要重返沪海,这对她来说无异是最大的惊喜。 “晚上一起到吴江路吃饭。”彭湃心中也是柔情万千,可是在候机场却只能化为一句叮咛。 …… 白色的衬衫,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领结,绿色的肩牌,这套空姐的行头放在二十年后是土气的,可是这是前世东方航空空姐的标志性着装。 上世纪90年代的沪海,产业结构面临大幅调整,作为劳动力密集型的纺织业首当其冲,近100万产业工人面临下岗再就业。 1994年年末,在产业大调整的关键时刻,沪海航空公司从2000多名应征者中招收的18位纺织女工当上了“空嫂”。 彭湃也在端祥着眼前的空嫂,很显然她不象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她个头高挑,面容精致,谈吐温婉,让人如沐春风,身上别有另一番韵味,就象成熟了的桃子,咬一口蜜汁横流。 “先生,能不以麻烦您调换一下座位?”她礼貌地询问彭湃,“当然可以,愿意效劳。”彭湃笑道,家里的事情解决后,他心里的大石彻底落地,重回十七岁,彻底告别的中年的油腻,幽默与风趣也在年轻的身体上回归。 这是一对夫妻想坐在一起,人家蜜月当然不能拆开坐,可是没坐下几分钟,空嫂又带着一对母女跟我说,“先生,能不能让她们坐一起,之前晚了,座位被分配在不同的地方了。” 这个没得说,再换一次,彭湃依然没有二话。 这次换到经济舱前排靠窗子的位置,他刚系上安全带,结果空嫂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过来,“先生,她们第一次坐飞机,想让孩子看看窗外的景象。” 彭湃回头一看是一对母子,正殷切地看着他,“没问题,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这次,他被换到了中间的位置了。 飞机开始慢慢滑行,彭湃正在低头看书,那位空嫂却又走了过来,“先生,请您坐前面可以吗?” 几秒钟时间,彭湃愣住了,可是他马上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升舱吗? 显然,这绝对是小概率事件。 他笑着站起身来到公务舱,可巧的是那位空嫂就与另一位看起来象是空姐样子的人坐在对面,见他过来,朝他嫣然一笑,“先生您好,橙汁,苹果汁,可乐,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彭湃看着她笑了:“哦,我要桃汁。” 空嫂一愣,“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桃汁。” 彭湃笑了,“有桃子味的苹果汁吗?” 那个空姐一下笑了,空嫂一笑,“我们有苹果味的苹果汁,先生您要吗?” “要。”彭湃也笑了,“我也要橙子味的橙子汁。” “那你要不要可乐味的可乐?”有趣的客人为枯燥的旅行增添了快乐的色彩,空姐也开起了玩笑。 看着空嫂提壶过来,彭湃看看她别在胸前的胸牌,“嗯,章蕴蓝?” 司马白衫说 今天回来晚了,只能两章了,见谅。 第37章 空嫂 第38章 吴千语 重生澎湃二十年 作者:司马白衫 第38章 吴千语 花旗下午有电话会议,海茵薇到底没有来接机,但是吴千语宿舍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彭湃长松一口气,“明天你去买传呼,人手一个。”这十一人最终有四人选择跟着他继续干,可是里面没有颜宁。 “好的呀,我明天就去。”电话那边传来吴千语欢快的声音。 “你把人召集齐了,”彭湃略一犹豫,“我们碰个头开个会,还是到陆雨森宿舍吧。”会议可以在波特曼他的套房里开,可是同齐是他发家的地方,对这个青葱的校园他始终多了几分眷恋。 到达同齐已是华灯初上,吴千语早已等候在校门口,她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包,“到外面去吃吧?”彭湃提议道。 吴千语看他一眼,好象很奇怪似的,“有学校的食堂,为什么要到外面去吃?” 彭湃汗颜,他看得出,吴千语是认真的。 舒同体的“学苑食堂”镶嵌在黄色的墙体上,一楼,墙上是一大片菜名和价格,彭湃扫了一眼,竟没有超过一元的荤菜,都是几毛钱几毛钱的菜品。 “想吃什么?”吴千语掏出饭卡。 “我都行,什么都吃。”眼睛却在打量着吴千语,她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下身却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蓝色的底色映衬着白皙的皮肤,很青春很阳光。 “食堂打饭,一荤一素,素的随意,荤的不要点肉丝炒别的素菜,这种没多少肉,直接买一整块肉的,比如大排或者鸡腿啥的,这样同等价位你能吃到最多的肉……”吴千语扭头对彭湃笑道。 哦—— 彭湃定定地看着她,这个沪海小女生,金牛座的,但他怀疑她的属性是算盘,精明到他想笑,在吃饭上都能打算到这么详细的,他不是没见过,可是在这个环境中他感觉蛮新鲜的。 看着吴千语窈窕的背影,此时,除了热情大方这第一印象,精打细算是他对她的第二印象,一个公司需要陆雨森这样踏实肯干的人,也需要吴千语这样精打细算的人。 “那我点了,你吃过的,这里的味道还可以,”吴千语没有再让,“师傅,梅干菜烧肉,毛豆鸡块,徽州藕丝……”可是真正点起来她没有按照她的理论来。 “可以了,可以了,”彭湃忙阻止她,“可以了。” 但他忘记了,这是1998年,二十年后的自己已到中年,晚宴上通常只夹几筷子菜,全场都在喝酒,但现在17岁的身体里却需要能量,需要大量的能量。 看着彭湃风卷残云,“没事,”吴千语笑了,“侬坐飞机肯定累了,你们男生的饭量大嘛,”虽然桌上还有菜,可是吴千语持卡而去。 吴千语远去的背影苗条清秀,在食堂为数不多的人群中亭亭翠立,在这样的理工科大学里她应是那种校花级别吧,就是在那种师范类以女生居多的学校,这身材与颜值恐怕也不惶多让, “对勿起,回来晚了。”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一头乌黑的短发挽于左耳之后,吴千语端着餐盘翩然归来。 彭湃承认自己是个短发控,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能驾驭短发的,可是眼前的女生即清爽富有朝气,谈笑间又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英气与媚气。 “外面又落雨了,侬又回来了,这黄豆咸鸭好,好吃得打耳光阿勿肯放。”她热情地指点新菜,那两段小腿笔直修长,即丰腴又略显骨感,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造化弄人,鬼斧神工,令彭湃叹为观止。 不过,这几句吴语沪海话,真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沪海女孩。 吃过晚饭,穿过樱花大道是一就是大操场啦,宽阔的人工草坪沐浴在雨幕中,嗯,这里就是《将爱情进行到底》里那个操场吧。 “在你我相遇的地方依然人来人往,依然有爱情在游荡……” …… “我说,你记。” 陆雨森宿舍里并排是两张桌子,现在,吴千语坐在桌子这头,彭湃坐在桌子那头,现在这四人都是兼职,开学之后学业加重,肯定也会有人离去,招聘人手现在是当务之急。 吴千语抬头看看他,“好的呀,你说。”她的目光很热烈,带着询问,可是却并没有要记的意思,眼前的桌子上即没有纸也没有笔。 彭湃也不管她,推开窗子,“一是具备较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及沟通能力,二是细心,有耐心地处理所有大小事务,三是有实习经验或研究生、博士生优先,四是有多媒体制作经验的优先……” “这些,除了不是博士,我都可以。”吴千语笑道,她终于说起了正儿八经的普通话,普通话讲得字正腔圆,听不出一点沪海口音,可是彭湃心里竟有点遗憾,他还是喜欢她的吴侬软语。 吴千语从靠近彭湃床头的小桌子上拿起笔来,很快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这么几条,加上标题与导语,一则招聘启事很快成形。 “嗯,明天登报招聘,我们这个草台班子先要搭起来。”彭湃粗略扫了一眼,他很满意,脸上却依然波澜不惊,他明白吴千语的心思,是想展示自己,可是这种展示已经让他肯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吴千语笑道,“那我到系里去打印,那里有许多废弃了的单面的文稿,用另一面打印,我们又可以省下不少费用,另外,我找几个人到人才市场去发一发,现在正是找工作的时候。” 勤俭节约! 这是一个公司初创时的法宝,他还能多说什么呢? 吴千语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她的眼睛眯在一起的时候,彭湃感觉这种眼光更加迷人,“榜爷,招聘需要这么急吗?我们到底要招多少人?” 彭湃笑了,“我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上一世,他的手下有十六个处室,将近二百人的队伍,这些人都是从地精挑细选上来的,哪个不是人精?这才几个人?!“嗯,这几天可能有客人到。” “哪里的客人?”吴千语看着彭湃,她半依在窗子上,窗外是不断起伏的绿枝绿叶,灯光打在绿叶上,泛着光采。 “嗯,国际友人。”彭湃笑了。 “国际友人?”吴千语也笑了,她感觉到那层围绕在彭湃身上的光环更加神秘,这也是她主动加入彭湃公司的原因之一,“那还是在食堂吃吧,对外国人来讲,蛮新鲜的感觉,还可以替你节省钞票。” “不,他不会同意的,还是到波特曼吧,他这趟来需要声势。”彭湃道,他对这个威廉普洛斯现在也是充满好好奇。 第38章 吴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