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眠,叶落无声》 第一章 救灾 第一章 救灾 医用酒精和消毒水的混合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宽敞的大厅早已经坐满了等着被叫号的病人,嘈杂的声音充满整个大厅,突然一声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花眠,距离我市不远的M县发生泥石流,我院距离灾区最近,你带领医疗队先赶往灾区救援,一些常用药物我已经在准备装车,医疗器械稍后我想办法给你们送去,快去准备,其他人员五分钟后就在大门口集合。”一位白大衣穿着四十多岁的男人朝着一名医生焦急的说道 “好”花眠利落的应声,一个身材高挑瘦弱的穿着白大衣的身影转身朝着办公室跑去。 也没什么要拿的东西,时间紧急来不及回家,只在自己的储物柜里拿了两套换洗衣物而已。 急匆匆的赶往大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到集合点了。 有人瞧见花眠,急忙招手“花医生,花医生这里”。 花眠闻声走过来,礼貌的笑笑道“秦主任,您也在啊?” 秦主任是医院的医务处主任,三四十岁一个干净利落的中年女人。 秦主任到热切的拉着花眠的手,笑呵呵地说“花医生,我来送送你们,院长说了这次你来带队,好好表现,院长可说了回来副高的职称可就是你的了.........” “车来了,车来了,快上车”响亮的声音打断了秦主任的话。 花眠不着痕迹的抽出手“主任放心,车来了,我先走了”说完便急匆匆的上车了。 花眠上车,数了数人,二十八个朝着司机说“人齐了,师傅我们走吧” 找个了靠窗的位子刚坐下,便听到车子里七七八八的说说笑笑。 他是个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平时对人并不热切,这会儿也没人拉着她说话,正好乐的清闲。挂上耳机,微微歪在窗子上闭目养神。 “花医生,花医生” 花眠被身旁的医生轻轻拍醒,“怎么了?”似乎刚醒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慵懒。 那医生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花医生,再有十几分钟就到了,你做个分配吧。” 花眠似乎忘了他还是领队来着,揉了揉有些睡意的眼睛,拍拍脸,清醒了些,站起身面朝大家 “各位,先认识一下,我是外科花眠,这次灾区我们可能是第一波进入灾区的医护人员,各类医疗器械在我们之后就能进到这里,我们暂时没有手术条件,两人一组,一名医生一名护士,危重症先做紧急处理,尽量维持生命体征,抢时间,灾区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其他的到时进入灾区看情况再定。还有一定注意安全,做好自身的免疫防护.......” “吱”车突然停下。司机师傅扭过头解释“前面堵了,过不去了” 花眠看着前面有一个穿着迷彩的军人朝他们的方向招手“你们先坐着,我下去看看” 大概二十多岁的军人看见花眠急忙走过来“同志,你们是医疗队的吗?我是来接你们的” 花眠对军人有莫名的好感,礼貌的应道“你好,我们是医疗队的,前面怎么了?” 那个军人有些焦急的说“前方有塌方,你们的车可能过不去了,我们的人正在疏通,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可是灾区情况等不及了,我们部队的军医太少,根本忙不过来,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花眠心下沉了沉,果然灾区情况太糟糕 “这些都没什么,我们走过去就好,不过需要你们帮忙把车上的一些药物抬过去,我们大多数都是女医生,药物太多了。” 那个小战士连忙道“太好了” 花眠回到车上简单说明情况,带着医护人员徒步走进了灾区。 泥石流带来的灾难震惊了所有的医护人员,顾不得伤感,花眠连忙吩咐加入救灾行动。 一连几日的忙碌,让花眠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花眠刚刚结束了场手术,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 “医生,医生”一身泥泞的战士急匆匆的朝着医疗营地跑来。 花眠闻声撩起营帐走出来,白色的工作服已经染了不少泥泞和血迹,脸上掩不住的疲惫拧眉朝着飞奔来的人问“怎么了?” “医生,刚刚运送物资的道路塌方,一位运输司机连人带车被压在石头下,有车框扎入身体,我们不敢乱动,需要医生在场”那战士飞快的表达来意。 “别急,我跟你去”朝那战士说完,又朝着旁边的帐篷大声道“言哥,我要出现场,这里你看一下”不等帐篷里的人回答,拎着急救箱朝外奔去。 “花眠,你已经超负荷工作太长时间了……。”帐篷里的人出来看着已经走远了的背影咽下要说出口的话 花眠背着急救箱马不停蹄的赶到现场,只见一名消防员跑过来朝着花眠道“医生别去了,人已经不行了” 花眠抬脚正要往前查看,突然一阵地动,山上的石头雨滴般的砸了下来,花眠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 一座颇有气势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挂着黑色的金丝楠木写着“将军府”字样的牌匾,门口一左一右的石狮子凶神恶煞。 入门径直二三百步的距离,有一空旷的场地,周围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中间的台子上赫然跪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对着的方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不怒自威,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台上跪着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动了,朝着那男人道“爹爹,阿眠知道错了,不该好奇拉着哥哥去青楼,您就饶了哥哥吧,是我硬拉着哥哥去的,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那模样俊美的小少年连忙道“爹,是孩儿不对,不该拉着妹妹去青楼,是孩儿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 “啪”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吓得二人一颤,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那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战枫,战眠,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简直无法无天,敢去逛青楼,今天不打你们,当我将军府的家规是摆设是不是。” 这人就是苍穷国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战擎,正在管教他的宝贝女儿战眠和他的儿子战枫。 六岁的战眠和他十一岁的哥哥战枫翘家去参观传说中的青楼,被他爹爹的同僚看到,在皇上那里参他一本,说他爹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小年纪就沉迷美色,一通的指桑骂槐。 他家老爹的火爆脾气一下朝就把他俩拎道演武场上跪着,正值酷夏,这都跪了一个时辰了,可苦坏了两人。 战眠和战枫一听自家爹爹要请家法,齐齐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战擎”一声娇喝炸响,只见一个美貌妇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看台上晕倒的俩孩儿本就怒气中烧的妇人,更怒了,拎起手边的长枪就朝战将军袭来,“战擎,你敢动手老娘跟你没完”。 本来一脸严肃的战将军,一看见自家娘子怒气冲冲的出现,暗暗地骂了句“小兔崽子”连忙换上一脸的谄笑,换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管家微微咂舌,一边闪躲一边道“娘子,我只是吓唬吓唬这俩兔崽子,没想真动手,战眠,战枫别装晕,快给老子快滚起来” 原本晕了的战眠和战枫一听见自家爹爹的大呼,悠悠转醒,六岁的花眠对着自家哥哥眨巴眨巴眼,笑的像偷腥的猫儿小声道“哥,还是娘亲威武,爹爹真的太逊了” 十一岁的战枫听到自家宝贝妹妹的话,认同的点点头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娘亲真是爹爹的死穴啊” 两人看着打远了的爹娘,慢悠悠的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朝着刚才站在战将军身旁老伯鞠了半礼,齐齐道“劳烦管家爷爷等下记得和爹爹说我俩被抱回房间了” “别忘了和娘亲说我俩请过大夫了,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管家笑着对二人点点头道“小姐,少爷这一大早的就被老爷拎起来,快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两人挥挥手,大手拉小手的出了演武堂,回各自房里去了。 管家看着俩小人的身影,好笑的摇摇头,这偌大的将军府自从有了小姐后,这样的场面隔三差五总要演上一演,小姐和少爷只要一被老爷罚就 装晕,只要夫人一来,两人齐齐醒来,然后交代一声,回房睡觉。 对这法子,乐此不疲。而且屡试不爽,也是让府内的一众下人看得目瞪口呆,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哀叹一声“将军近日又该睡书房了,走吧,将书房收拾收拾” 画面一转,无尽的黑夜里,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黑夜。 火光的中心跪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那女孩粉嫩的衣裙被血迹染得失去了本色,通红的火光照耀着女孩。 那女孩脸上从眉心处直至左耳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渗着鲜血,满身的鲜血,猩红的双眼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狠厉还有一丝丝的绝望,像地狱爬出的恶魔,面目狰狞魔鬼。 女孩被通红的火光映的有些妖异,墨发飞扬,裙摆随风而动,明明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挺直的脊背显得此时的她异常的高大。只见她朝着地上的一对男女磕了三个头,转身消失在大火里。 本该酣睡的人们,被冲天的火光扰醒了。 原本寂静的街道喧闹了起来,不少的人们从房间里出来聚集到街道上朝着火光的方向七嘴八舌道 “那不是将军府吗?怎么着火了” “那么大的火怕是要死不少人吧” “好大的火……” “这是将军府得罪了什么人啊” “快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翌日,天边隐约泛起了鱼肚白。 寂静的街道,小贩早早地生气灶火,打开店门。不一会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说话声,街道顷刻间便热闹起来。 昨夜的大火并没有惹来闲言碎语,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闭口不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道小小的身影朝着城外走去,并不起眼,毕竟这样脏兮兮的小乞丐随处可见。 第二章 梦魇 银杏叶也又黄了啊”微哑的声音微凉像是雨落珠盘的清脆,似乎迷茫,又像是叹息。 只见苍老的大树枝干上坐着一个白袍少年,纤弱的脊背靠在树上,一条腿微蜷,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纤长干净的手上拎着一个青玉瓶子,头微扬靠着树干望着夜空,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神色。 只是露出的清冷的眸子,像是一潭深水,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月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少年身上,轻洒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只是孤寂的感觉让人觉得淡淡的哀伤。 “公子,公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大冷的天,仔细着凉”匆匆跑来一个十七八岁面貌俊俏的少年。 那位白袍少年阖了阖眸子,掩去了哀伤,再睁开黑眸像死水般平静,动了动微僵的脖子,手撑着树枝,利落的跳了下来,将手中的酒壶朝他丢去,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朝着来人道“一惊一乍的,你家公子又不会丢”。 那人急忙接住,看了眼手中的瓶子,不禁跳脚朝着白袍少年吼道“还敢喝酒,公子你怎么敢喝酒,你,你,你.........”。 少年咋呼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风潇,回吧”白袍少年抬脚越过那个叫风潇的少年,朝前走去,月光将少年的影子拉的老长。 风潇望着少年的背影轻叹一声,快步跟上了少年。 白袍少年朝着追上来的风潇歪了歪头又像是问他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五年了吧,是啊,是五年了” 风潇抿了抿唇,闷不出声的跟在少年身后,他家公子总是不经意间带着似忧伤又似叹息。 “风潇,你去休息吧”少年边说边朝院子里走去。 风潇朝着少年躬身略带赌气的声音道“是,公子你也早些休息”。 走进漆黑的房间,借着镂空的雕花窗射入的细碎月光,点燃烛火,房间内并不见任何的金银装饰,只见两三件白玉摆设,角落里放着一张古琴,房间以烟灰色为主说不上华丽,到时极为清雅。 少年随手放在桌上随手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水,还未递到嘴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抢走杯子。 被突然伸来的手惊得微愣,随即有些好笑的看着抢走杯子的人,笑意直达眼底。 一身红衣锦袍,丝毫不见邪气,反而带着阳光般明亮,英俊的侧脸带着一丝赌气。 “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小爷来看看你死没死,你死了小爷好继承你的遗产”那人一边说着一边粗鲁的拽起花眠的手腕。 刚走到门口,准备进来为花眠送夜宵的小丫头听见,跳脚道“楚公子,你怎么咒我家公子啊”小丫头有些埋怨的朝着那人瞪去。 红衣人没好气的说“小爷不咒,他就不会死吗” 小丫头将手里吃食置气的嘭的往桌子上一放,朝花眠躬了躬身,转身出了房间 红衣少年眨了眨眼,被着丫头的火气吓到,惊叹道“花眠,你家小丫头脾气见长啊” 花眠挣脱了钳着他的大手,对那人有些无奈“楚辰溪,你真是出息了,还跟小狸一般见识。” 将吃食往对面推了推没好气的说道“还没吃饭吧,赶紧吃,你要是饿死了,遗产可就归别人了” 楚辰溪朝花眠狠狠地剜了一眼,边吃东西边道“有两个牌子需要你出手,明日就走” 花眠点头“好” 一时间,屋内只听见楚楚辰溪咀嚼食物的声音,安静的有些压抑。 “辰溪”花眠微凉的声音响起,划破了这一片宁静“时间不多了,是吧。” 闻言,坐在对面的红衣少年怒了,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排在桌面上指着花眠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吼道“你就不能问问小爷我今天来是不是找到治你的药了?你就不能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你就不能问问……”说着说着怒吼变成了喃喃低语。 这么多年了,真的就没办法了吗?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花眠死去。 楚辰溪这么多年一直不停地四处寻找,找一种可以救花眠的药。是什么药他也不知道。 花眠单手撑着下巴,支在桌子上,看着面前一身张扬的红衣少年,眯了眯眼,有些慵懒,驴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楚辰溪,你还是那般好看,比当年还要好看” 楚辰溪有些微愣想起当年第一次遇见花眠的场景,一个十一岁的粉衣小女孩,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鲜血,一手执着针一手拿线,对着小溪中的倒影,在脸上像缝破布一般的缝合脸上那道血淋淋的口子,看的楚辰溪惊悚不已。 楚辰溪也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掏出帕子递给他,“擦擦吧,真丑” 那时的花眠觉得,这个像阳光般干净的少年大概脑子缺根筋吧,对着血淋淋又有些吓人的她,不应该唯恐避之不及也就算了,还站在面前说她丑,接过他的帕子,“谢谢,你长得真好看,像阳光” 花眠瞧着出神的楚辰溪,起身朝着屋内走去,在靠近窗子旁的软塌上拿起一只巴掌大的精致木盒,转身走向楚辰溪。 楚辰溪微微缓过来思绪,朝着站定在他眼前的花眠,如一根白玉簪束起一半的墨发,毫无血色苍白的小脸,琼秀的鼻子,眼神略带着清冷,原本绝美的脸蛋儿被一道从眉心直至左耳肉色的疤痕毁了七八分。 愣愣的吐了句“真丑” 花眠不禁黑线,这人果然脑子不正常,反射弧也太长,无视他的言语,将手中的盒子塞到楚辰溪怀里,“找他”。 楚辰溪把玩这手中的盒子,打开木盒,入眼便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刻复杂花纹的玉佩,背面龙飞凤舞的雕刻着“夜”字。 朝着花眠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毛。 夜可是苍穹国皇姓啊。 不待楚辰溪问出口,花眠说道“两年前,风西山救过他一命,夜南寂,现任苍冥国摄政王,有些地方皇室出手会比我们来的快,等我们回来你去找他会帮忙的。” 楚辰溪微微出神,半晌道“两年前风西山?就是那次,你救得是他?” 天知道那次找到花眠让他吓得半死。 花眠点头。 楚辰溪的眸子闪了闪,收敛了几分玩味,正色道“这两年,花阁查到的消息,除了那次外,其他都聊胜于无,找他.....有用吗?” 花眠道“或许有用呢”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罢了。 自花阁成立以来,这四年来,花阁一直在找寻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不过却只是皮毛。 楚辰溪定定的看着花眠,好像能透过面具看出点什么。有些试探地说“如果找到了呢?” “找到就最好了,找不到就算了…。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见到了呢”花眠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楚辰溪望着眼前的人,白色面具将全脸都遮了个干净。起身甩了甩袖子朝外走去,忽然顿了顿脚步,转身说道“还有两年”话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花眠半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还有两年啊.......” 本来熟睡的花眠被有些嘈杂的声音惊醒,花眠胡乱的套一件衣服,赤着脚走到窗子旁,刚想要瞧个究竟。 “嘭”一声巨响,花眠惊了一下,扭头瞧去。 只看见一个身型彪悍的黑衣男子,脸上遮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拎着还在淌血的大刀,犹如索命的恶鬼。 抬手就朝花眠挥刀,瞧着扑面而来的寒津津的大刀,还没来得及闪躲,只觉得脸上剧痛无比,而后后颈一阵钝痛,便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不知道昏了多长时间,再醒来是被浓烟呛的,花眠觉得呼吸道被烟呛的火熏火燎的难受,背上还落着砸下来的房梁,脸上已经疼的没了知觉,触手一片粘腻,背上地被烧得火辣辣的灼烧感,花眠好像闻到了人肉烧焦的味道。 花眠矮小的身子动了动,艰难的挪动身子,将砸在身上的木头一点一点挪开,踉跄起身,四周都是熊熊大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来。理智在提醒着她,出事了,他必须出去才行,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满身的伤,艰难的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抓起榻上的被子裹着身体朝着火光冲了出去。 原本清丽雅致的院子,铺满银杏叶子的地上被鲜血染得鲜红,顾不得躺在地上仆人,花眠焦急的朝外跑去,他要去找她爹娘,找他哥哥。 花眠在他爹爹的书房里找到了倒在血泊里爹娘的尸体,花眠小小的身体禁不住的颤抖,跪在身旁,一遍又一遍的做着心肺复苏,“爹娘,你们起来,你们不能丢下阿眠,阿眠还没告诉你们,阿眠会医术,阿眠可以救你们。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不能...........” 跑遍了府里每个角落,一直到他跌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除了满地的尸体和流成河的鲜血,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人。 花眠没有掉一滴眼泪,感觉心脏像被人挖走了一样。生疼生疼的。跌坐在台阶上,看着满是鲜血和尸体的家,看着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她小姐的下丫鬟,还有他的乳娘,他们家的老管家,都变成冰冷的尸体。 花眠呼的惊醒“爹娘” 入眼便是烟灰色的帐幔,熟悉的陈设,外边的天色已经大亮了,微微叹了口气,又是梦啊。 坐起身靠在床头,这梦夜夜如此,那一幕幕怕是刻在骨子里烙在心上。 第三章 少年丞相 抬手摸上额头满是汗水,略带无奈地摇头。撑起身子下了床榻,进了净房。 守在门外的小狸听到房间里传来细小的声音,端着手里的东西推门朝着屋内喊道“公子,你起身了吗?” “进来吧”已经洗漱后穿戴好的花眠从内室走出来。 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玉簪束发,肤若凝脂的脸上还带着朦胧的睡眼,多了些慵懒的味道,只是这白皙的脸上横亘的疤痕还真是煞风景。 “公子,这药是昨晚楚公子走的时候,交代让您起床后用的药,已经有一会儿了,这会儿入口正好,先喝药吧”小狸将手中的小碗放在花眠面前。 花眠闻着刺鼻的药味,忍不住的皱眉。 该死的辰溪,明明可以制成药丸的,非要喝这难以下咽的苦汤子。 犹豫了一下,端起碗一饮而尽,苦涩的中药充斥着整个口腔,忍不住的低咳了起来。 小狸连忙抚上画满的脊背,一下一下的帮花眠顺着,轻叹一声,他们的公子啊,让人心疼的很。 花眠朝小狸挥挥手道“不碍事的,用膳吧” 花眠吃着简单的清粥小菜,抬起头朝小狸问道“辰溪呢?”不是说今日启程的吗? 小狸连忙答道:“楚公子吃过早饭去了药房,说是给公子配药” “公子”门外响起风潇的声音。 花眠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朝小狸道“是风潇来了,让他进来吧收了吧,你先下去吧,帮我收拾下行李” 小狸收拾了东西,朝花眠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公子,您要出远门,带上我吧”风潇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不想留在花阁处理事务。 花眠淡淡的瞥了眼风潇,摇头。 开玩笑,把人都带走了谁干活啊,这花阁大大小小的事务不是一般的少。 风潇闻言丧气的耷拉着脑袋。看着花眠一副不可商量的表情,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花眠好笑的看着风潇的背影,无奈的摇头。 拿起桌上的面具起身走出了房间。 院子的银杏树上,鸭掌般的叶子,泛起了些许金黄。阳光轻洒,金光熠熠,花眠一身白衣站在院子中间,像满身洒满金光,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银杏树。 楚辰溪刚走进院子便看见一个白衣少年背对着他站在银杏树下,美的出尘。 花眠她听见响声,微微回头。 有些惋惜,若是这少年的脸上没有那道骇人的伤疤,这该是多好看啊。 楚辰溪可惜的摇了摇头喊道“阿眠,我们该走了” 花眠看向一身红衣的楚辰溪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面具戴在脸上“走吧” 谁也没带,二人一驾马车,一路向南朝着苍云国而去。 花眠被楚辰溪下了重药,一上马车便倒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揉着发昏的脑袋对着驾车的楚辰溪道“你这药下的越来越重了”感觉自己真成了废人了。 楚辰溪熟练地驾着车朝着里面扬声说到“放心,这药不会让你睡太久,小爷有分寸,毕竟已经深秋,天气越来越冷,不能掉以轻心。你睡着了我才能放心” 花眠无奈道“我们先去那里?” “去苍云皇城,那人是苍云国赫赫有名少年丞相的妹妹,患有眼疾,不能视物,倒是像你之前做过得白内障的手术,我治不了,只能找你了” 花眠和楚辰溪两人就是江湖上传说的神医圣手,花眠是外科医生,但是没有药品的辅助,花眠不敢也不能动手术,但是楚辰溪却是用药的好手,只要花眠说需要的药效,楚辰溪就可以制出来,有些堪比现代的针剂水剂什么的。 两人是搭档,最默契的搭档。 花眠歪着头想了想,“我好像听过这少年丞相的名号,听说十八岁入朝为官,二十二岁便是一朝丞相,四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花眠感叹这升官的速度赶上坐火箭了。 楚辰溪驾着马车,有一下每一下的挥着马鞭“听说这苏泽为人正直,气质不凡,才高八斗,样貌俊俏,可是闺中少女倾慕如意郎君啊” 花眠倒是没有丝毫好奇,能年纪轻轻坐上一国丞相都不是什么平庸之人。 只是道“辰溪,等到了下个驿站,找个人来驾车吧” 楚辰溪则是一副受宠的模样,将头探进车厢,笑嘻嘻的露出忽闪忽闪的两颗虎牙“小爷就知道,阿眠舍不得小爷吹冷风” “驾车的技术太烂了,我快晕车了”花眠淡淡的声音打破楚辰溪的笑容。 “花眠你等着,小爷跟你没完”楚辰溪跳脚的大叫。 该死的花眠,总是拆小爷的台。 淡淡的笑声从车内传来,表示花眠此时心情不错。 楚辰溪朝着车内挥了挥拳头,算了好男不和女斗,小爷不合你计较,哼。 楚辰溪傲娇的说道“哼,小爷放过你”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到一处暗桩,两人换一个车夫,花眠睡觉,楚辰溪发呆,花眠醒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或者就像现在。 花眠和楚辰溪正在下棋,花眠执黑,楚辰溪执白。 棋盘上白子对黑子步步紧逼,连连堵截。 楚辰溪乐不可支,得意的朝着花眠扬扬眉。 花眠对着楚辰溪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手起棋落,淡淡一笑。 楚辰溪脸黑了,哀怨的看着花眠“你就不会让让我,都输了一路了” 花眠嫌弃的看了眼楚辰溪,下个五子棋,黑子白子都快下满棋盘了,要是不让他,早就结束战斗了。 “不下了,不下了”楚辰溪丧气的往车厢上一靠,真是的他果然不是下棋的料。 一晃十多天,两人到了进入了苍云国的皇城。 楚辰溪坐了十几日的马车早就憋屈坏了,一进城便将行李丢在客栈,拉着花眠去逛大街找美食。 花眠这些天几乎都在睡着,并没车马劳顿的疲惫,反而精神不错。 正值中午,宽敞的街道两侧,所有的店面都在迎客,一些摆摊的小商小贩不停地朝着过往的路人招呼着,热闹非凡。 楚辰溪和花眠走进一间装潢大气奢华的酒楼,此时的两人都是易了容的,楚辰溪觉得花眠的面具都到哪儿都太扎眼,便特制了一张鹿皮面具。 楚辰溪做的面具能以假乱真,戴在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只是平时用的面具都很薄,戴在脸上不容易看出来,但是却遮花眠不住脸上疤,鼓鼓的很假。 楚辰溪特地做了一张比较厚的面具,近距离的看的话,很容易就看出来了,不过比之前好很多。 两人在二楼寻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楚辰溪叫来小二。 “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小二恭敬地说道。 楚辰溪也不去翻菜谱,“给爷介绍介绍你们这儿的招牌菜” “这位爷,本店的银鱼豆腐,八宝糯米团,上汤时蔬,烧花鸭,卤羊腿哎呀这好吃的太多了,小的一时半会也说不了那么多” “就你说的这些吧,都上些来给小爷尝尝”楚辰溪大手一挥全要了。 小二笑的见眼不见牙“得嘞,爷您就瞧好吧” 花眠扶额,他能说他不认识对面坐的乡巴佬吗?好像平时没让他吃饱似的。 楚辰溪脖子伸的老长朝着窗外看去“阿眠,刚刚听这楼下的人说他们的大将军去剿匪今日得胜归来,苍云国的大将军,会不会是他啊” 花眠抿了口杯中的茶,点头“应该是吧,他不知道我们来了吧” 楚辰溪抖抖肩,毫不在意道“我没告诉他” 忽然一阵嘈杂引得二人齐齐朝着街道望去。 宽敞的街道两边不知何时挤满了人,空出了中间的道路,人们都朝一个方向翘首以盼。 一阵浓重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只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片,大约有五六百人,每个人都是一身黑红色的战甲,手里端着长枪,步伐整齐,气势凛然,这正是剿匪归来的将士,只是每个人的脸上并没有过多地欣喜,好像都成了常事。 队伍的正前方有三人各骑着一匹战马,一人在前两人随后,威风飒飒,三人一脸严肃,目不斜视的端坐在马上,好像迎接的并不是他们。 花眠朝那方向看去,看到正前方一身暗红色的铠甲,英姿飒爽,俊俏非凡只是“不对” 楚辰溪不解“什么不对” 花眠示意楚辰溪看那人“表情不对,不是说胜仗吗?” 楚辰溪一拍脑门“对啊,我说今儿怎么看这厮都觉得怪异,难道是当了将军转性了?要不吃过饭,下午去他府上瞧瞧?” 花眠摇头“别去了,我们还有正事,这会儿他估计是进宫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晚上再去吧” 这会儿小二将菜上齐“两位爷慢用” 楚辰溪一下就被这冒着诱人香气的菜色勾了魂,完全将刚才的事置之脑后。 一边吃还不忘给花眠夹两筷子“阿眠,尝尝这四喜丸子,真的太好吃了,比李叔做的还好吃” 想必楚辰溪的大快朵颐花眠就优雅多了,他并不挑食但是谁会对好吃的东西嫌弃呢。 两人吃过午饭,准备便逛逛这热闹的皇城,然后再去丞相府。 谁知楚辰溪瘫坐在凳子上大呼“完了完了,小爷吃撑了” 花眠低头捂脸,这人是谁,他不认识。 楚辰溪一见花眠的模样,哀怨道“阿眠,你个没良心的” 花眠别过脸,优哉游哉的品着茶。 坐了一会儿,两人溜达着朝着丞相府而去。 第四章 仲溪公子 花眠边走边看,有些失望“听闻苍云国的春天最是美丽,可惜现在是深秋了,满城都是光秃秃的,有些萧条。” 楚辰溪则是没多大心情看风景,左看右看找些新奇的小玩意,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花眠。 说话间两人停在一座看起来很是大气的府邸面前。 并没有豪华大气有的只是奇怪,朱红色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张黑色的匾额,只是这匾额上什么都没写。 皇上御赐的丞相府,这牌匾上竟是无字。 这让刚走近的二人都对着府邸的主人多了些好奇,这赫赫有名的少年丞相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这时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连忙上前恭敬道“可是神医仲溪公子?” 花眠点头“正是”。 管家连忙为二人引路“主子吩咐了,说是仲溪公子今日会来,一早便让小老儿等在这里” 花眠朝着管家淡淡道“有些事情耽搁了” 楚辰溪虽是一身红衣,极力降低存在感,退了半步背着手跟在花眠身后。 管家将二人引进府内,径直大约二三百步百步的样子,来到了正堂。 楚辰溪细细的打量着丞相府,刚路过的院子精致无比,各式各样珍贵稀奇的花都有,只是这正堂里,角落里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花瓶,看起来十分的精致贵重,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只是这画中只有一个骑着白马的少年,画风说不出的怪异,整个厅堂除了一套不知什么木材的桌椅,再也找不到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 这让楚辰溪更奇怪了,苍云国丞相穷成这个样子?连一些珍贵的古董玉器都没有。 管家对着主座的人躬身道“主子,神医到了” 主位的人连忙走下来朝着二人拱手道“在下苏泽,见过两位公子” 动作说话间都带着求医者的姿态,丝毫不以丞相之位自视高人一等。 花眠和楚辰溪二人拱手还礼,“苏丞相有礼” 苏泽打量着眼前一红衣和一白衣两位少年,气质非凡,原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这般年轻。 就在苏泽打量二人时,花眠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苏泽。 这人一身青衣常服,容貌俊俏,丝毫没有官宦之气,更多的像是一个满腹才华带着一股子书生气的大家公子,传闻中的少年丞相惊才艳艳,大抵是不假的。 只是眼前的人.....眉宇间带着一股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谨慎,让花眠很是不解。 苏泽忙请二人入座,“不知哪位是仲溪公子” 花眠不答,只是淡淡道“把病人带来吧” 仲溪不是其中一人,而是他们两人,花眠会外科手术可是不会用药,但是楚辰溪会啊,不过鲜少的人知道神医圣手是两人罢了。 苏泽见二人不愿多话,也不计较,毕竟有些本事的人多性子怪异也是常见,恭敬道“两位公子稍等,已经差人去唤了” 不多时一位身着素衣的少女在丫头的搀扶下款款而来,体态轻盈,身姿绰约,宛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只是一双美眸像漆黑的夜,不见一丝的光亮。 浅笑倩兮间,对着花眠和楚辰溪的方向福身道“阿浅见过两位公子”声音如黄鹂般清脆,煞是好听。 花眠起身回礼淡淡道“苏小姐不必多礼” 果然有句话是对的,上帝对所有人公平的,让你成为世间最美好的风景,却没给你看风景的眼睛。 花眠朝着苏浅道“苏小姐坐下,我给你检查眼睛” 苏浅被丫头搀扶着坐在椅子上。 花眠朝着楚辰溪伸手,楚辰溪递上一个手指般粗细的木筒,这是花眠自己捣鼓的手电筒专门用来检查瞳孔对光的反应,花眠把夜明珠砸碎装进去,光线不是很强,花眠特别满意。 花眠开始仔细的检查苏沫的眼睛“苏小姐,不要紧张,放松”。 声音不自觉的带着温柔,苏浅听着声音不自觉的放松紧绷的身体,只是双颊微红。 检查完毕花眠皱眉不语,肉眼可见并无不妥。 苏泽一见花眠不说话了,急了“神医,难道家妹的眼睛很严重。” 花眠不语,朝着楚辰溪示意他把脉。 楚辰溪领会上前,对着苏沫道“手腕伸出来” 苏沫伸出手,身旁的婢女,连忙接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楚辰溪的修长的手指搭上细白的皓腕。 半晌,拿开手,对着楚辰溪摇摇头,他查不出来任何的不妥。 花眠对着一脸焦急的苏泽问道“苏小姐的眼睛是出生就如此,还是后天受过伤?” 没有专业的仪器检查,花眠没办法下结论,找不出病因,但绝对不是白内障。 苏泽摇摇头,略带遗憾道“家中父母去世的早,并不曾提起过,我从记事起,妹妹的眼睛就看不见,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沫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带着礼貌地笑“没关系的,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花眠又问道“父母或者同族中的长辈可有过类似的病情” 苏泽俊俏的面容似乎有些难以启口,半晌道“我和妹妹并不是同父同母,我也从未见过他的母亲,父亲是孤儿” 孤儿?花眠凤眸微眯。 先前引着花眠和楚辰溪进来的老管家,突然出声“主子,小姐的母亲确实是有眼疾” 苏泽面色微惊,朝着管家看去“管家知道?” 苏沫微微直起身,她只是知道母亲生下她血崩去世了,对母亲的事一无所知。 管家回忆着,苍老的声音道“那一年,老爷带回一个长得像天仙一样的女子,那女子来时已经怀胎月余,可是却不能视物,很是可惜,老爷对那女子极好,每日的膳食,补品都是珍品,但是老爷并没有给这女子任何名分,也没有人知道这女子叫什么,府中的人都称娘子,后来生下小姐后便去了,临去时给小姐取沫字为名。” 这大家族中的水太深,弯弯绕绕谁说得清呢,说不好这苏小姐不一定是这苏老爷的女儿也不一定,楚辰溪在一旁暗戳戳地想着。 花眠看着这般漂亮的姑娘,遗憾道“苏小姐的眼疾很可能是从母体带来的,我没有办法医治” 遗传性的基因变异真的无能为力,可惜了这么美的女子。 苏泽一脸颓废“连都神医也没办法吗?” 唯一的希望都没了,他的妹妹一生都没办法看到这繁华的世间吗? 苏沫虽然在微微笑着,却带着苦涩,随即问道“公子,我将来的孩子也会如此吗?” 花眠和楚辰溪都有些震撼的看着眼前的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是一个刚刚上高中的孩子,会想得这么长远,顾及的这么多。 花眠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苏泽,该告诉她这么残酷的实施吗? 苏泽缓缓点头。 他的妹妹从来都是这么懂事,她自己说过他希望知道关于自己病情的一切。 “是,若是遗传那么很大可能会有传给下一代,孩子的孩子也是”花眠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惜让苏泽看的清楚。 苏沫听闻却没有表现的很伤心,只是垂着头静静地坐着不再说话。 花眠对着楚辰溪说道“将医牌给苏丞相” 楚辰溪上前将医牌递给苏泽道“这次的诊治无效,医牌归还” 他们的规矩就是如此,若是无法医治,归还医牌,还可以再次求医,也可以退还诊金。 苏泽微微摇头,神色纠结的看着花眠和楚辰溪“想求二位神医一件事” 楚辰溪挑眉,两位神医,果然是丞相,心细如发,这么快就猜到了。 花眠看向苏泽示意他说。 苏泽在思索到底该不该说出口,有些犹豫,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朝着两人恭敬拱手道“二位可否移步书房” 花眠和楚辰溪相视一眼,倒是有趣,倒是很想听上一听。 这事恐怕不简单,这么神秘。 三人进了书房,苏泽朝着管家说“苏伯,退下吧,将门带上,不许任何人进来” 管家叹息摇摇头退下了。 苏泽转身对着花眠和楚辰溪二人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楚辰溪见此惊得原地跳起,咋呼道“这是干什么,吓死小爷了,你麻溜儿起来,小爷怕折寿” 花眠则是退后一步,对着苏泽冷冷道“苏丞相还是起来说吧”。 苏泽摇摇头“若是二位不答应,苏泽愿长跪不起”。 花眠则是嗤笑一声,“若是愿意答应也罢,若是不愿苏丞相就是跪死在这里也是徒劳”花眠就是这样,不接受毫无意义的威胁。 苏泽看着眼前白衣少年,他十八岁立于朝堂,二十二岁为一国丞相,见过太多的善良丑恶,这少年他看不透。 苏泽恳求道“只求公子可以护苏沫一生平安” 楚辰溪疑惑道“你妹妹眼睛虽然不能医治,可身体康健,我们护你妹妹又从何说起?” 苏眠则是挑眉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泽道“苏丞相为何会求到我二人身上,我见面不过一个时辰,你又如何知道我们有能力护呢” 苏眠想起刚入府时悬挂在正门上的无字匾,苏泽又这般放下尊严相求。 十几岁的少年只凭金榜状元以从六品的典仪涉足朝堂,没有靠山,空有一身的才华短短几年时间走到丞相之位,走后门都没有这么快的。 这是捧杀,至于什么原因...... 花眠看向苏泽 苏泽缓缓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灰尘,他何尝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只是为了妹妹,他这点自尊算得了什么。 第五章 苏泽的请求 缓缓开口“我的父亲曾是先皇的皇子,生母是当时先皇最宠爱的贤妃娘娘。父亲尚在襁褓之中时就被人抱了出来,而后不久宫中便传出消息贤妃重病去世的消息。 这么多年来改名换姓,父亲这一生表现的碌碌无为,只有我知道父亲是着世间顶天立地,才华横溢的好男儿。父亲从不涉朝政,不入仕途,但是当今的太后依然不肯放过。 那里是什么土匪啊,分明是杀手,父亲母亲惨死刀下,我和妹妹却被那杀手留下,父亲从小就告诫我不许走仕途,要远离朝堂,不许进入京城。 而我甚至童生试都不曾参加,可是那位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十六岁那年秋闱突然有四五个凶神恶煞之人将我打晕偷偷地送至考场,直至考试结束才放我归家,待放榜时我变成了举人,随后的春闱乃至殿试都是如此,我便成了状元,理所应当的立于朝堂,而后深得皇帝喜爱,成为一朝丞相”。 楚辰溪闻言指着苏泽试探道“这么说,当今皇帝是你亲叔?” 苏泽苦笑“若是论血脉,那应该就是了”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楚辰溪疑惑,这件事恐怕连你父亲当时都是婴孩,都不一定知晓吧。 “父亲当时是被贤妃身边的陪嫁嬷嬷偷抱出来的,后来那嬷嬷去世前告诉父亲的,而我则是父亲遇害的关头,才匆匆的告诉我真相” 楚辰溪和花眠都默了,皇室的丑恶嘴脸她们怎会不知呢。 只是,楚辰溪不解“你的父母都被害,那为何要留你和你妹妹,直接杀了岂不是简单”永除后患啊。 苏泽自嘲的笑笑“或许比直接杀了我让那位更开心吧” 一直不说话的花眠,淡淡道“你是怕皇帝连你妹妹都不放过,可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愿意接下这个大麻烦,我又有能力护她呢。” 护苏沫,无疑是和苍云皇室为敌,可花眠最讨厌的便是和皇室扯上任何关系。 苏泽笑的无奈至极“怎么可能会放过啊,若不是妹妹自小的眼疾从未出现在世人的眼中,恐怕早已经沦为皇室的玩物了吧,我又如何不想将妹妹托付他人,可是瞧瞧这偌大的府内只剩下几个仆人,本想着妹妹的眼睛若是能看得见,便偷偷的下嫁给别人,一生平平淡淡也比沦为玩物的好,可依着妹妹的性子这一生恐怕都不愿嫁人了。求到二位面前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神医圣手是连四国皇室都要拉拢示好的人。 苏泽在赌,赌花眠对他妹妹的一丝怜惜,赌花眠会答应。 楚辰溪看向花眠,他知道花眠会答应,他一直都是心软的,只对亲情。 果然 “我答应,但是我不会帮你,我这里有假死药,给你妹妹用,假死之后我会接走她,不过不想让再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花眠依旧神色淡淡。 苏泽大喜,朝着花眠一揖到底“多谢公子,妹妹能得公子庇护,苏泽来世当牛做马必报公子恩情” “若是准备好了,就去意宣客栈找我”朝着楚辰溪道“我们走吧” 花眠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平静无波。 苏泽望着花眠的背影,微微出神,半晌,摇了摇头出了书房,朝着苏沫的院子而去。 本来坐在软榻上的苏沫听到声音微微直起身朝着门口道“是哥哥吗?” 正进门的苏泽脚步一顿,宠溺到“浅浅怎么知道是哥哥?” 苏沫甜甜一笑道“我就知道” 知道哥哥找那两位公子是为了什么事。 她虽然眼盲,但对有些事他很明白。 苏浅轻声开口“哥哥,是不要浅浅了吗?” 苏泽一愣,果然他的妹妹啊,懂事的让人心疼。 苏浅声音哽咽,眸子中渐渐晕起了水雾“我这一生也只有孤独终老,为何一定要让我苟且偷生” 苏泽轻轻地揉着她的头,眸子里渐渐蕴起迷雾,轻声道“我的妹妹该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儿,是哥哥无能,护不住你,哥哥只愿你可以平平安安,待你离开后,哥哥再也后顾之忧,答应哥哥,好好活着,开心的活着,替着哥哥的那一份活下去” 苏浅伏在苏泽的膝上哭的悲切。 他的哥哥本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若是生在普通人家这一生该是何等肆意潇洒。 奈何天意弄人。 苏泽轻拍妹妹的肩头,哄道“浅浅,听哥哥的话,仲溪公子答应过哥哥护你一生平安,是个可靠,可以护你的人,哥哥可以让你假死骗过宫里的眼线,仲溪公子回来接你离开,离开之后永远不要回来........” 不要在回到这肮脏的地界上。 苏浅则是垂着头不语,她知这是哥哥在交代后事,她不想应,只是“为何哥哥不可以假死离开” 苏泽摇头,“爹爹当年就是假死逃出来的,我若是假死,他们是不绝对不允许的。浅浅你不同,你只是一个盲女,今日神医仲溪登门之事,估计宫里已经知道了,编个理由说你想不开自尽,也是情理之中不会引起怀疑。” 宫里的人若不是他亲眼看到他身死,绝对不会相信,一定会让假死变成真死。 苏浅知道哥哥是下定决心了,她该如何,又能如何 “哥哥我答应你,我想见见仲溪公子” 苏泽听见妹妹答应便安心了“为何要见仲溪公子” 苏浅摇头。 苏泽见妹妹也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多问。 兄妹俩人促膝长谈,说了许多许多......... 回到客栈的花眠和楚辰溪坐在窗边静静地吃着晚膳。 楚辰溪看着花眠,半晌道“你真的要管着烫手山芋?” 花眠手里搓着发丝,平静道“我只救那苏浅,你知道的我对美好的东西多些怜惜” 楚辰溪黑线,哪里是对美好的东西,只是对长得好看的人罢了。只是这次还真不是因为容貌吧。 罢了。罢了。 花眠看着暗自摇头的楚辰溪,有些好笑“你这般叹气摇头是为何?” 楚辰溪对着花眠翻了一个大白眼,不语。 花眠也懒得理他,“这次出门,你不是说有两个病人吗?那一个是哪里?” 楚辰溪深深地看了一眼花眠“苍冥国,骠骑大将军的长子” 花眠阖了合眼,神情说不出的似是忧伤,又似想念“那就去吧,快过年了,我们还能赶回花阁和可乐一起过年呢” 苍冥国啊,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楚辰溪朝着花眠不依“是啊,还有不过两月就快过年了,小爷要吃你包的饺子,去年都没吃到” 花眠好笑的看着楚辰溪,无奈点头。 那里是没吃到,分明是没吃饱。 楚辰溪吃饱朝着花眠眨眨眼道“走吧,我们去夜探将军府” 揽着花眠足尖轻点从窗口跳出。 楚辰溪带着花眠依旧身轻如燕,嘚瑟道“夜黑风高,杀人越货的好时间啊” 花眠看着天上的月亮,嘲讽道“你知道去将军府的路吗?” 正飞身而起的楚辰溪一顿,停在屋顶“难道不是之前的院子吗?” 花眠瞥了一眼“是啊,你确定这是去哪里的路吗?” 楚辰溪心虚,有些不确定,毕竟有几年没来了“那你知道?” 花眠轻咳一声“不知道” 楚辰溪黑线了,那你还说的义正言辞。 “我们住的客栈是在城北,将军府我记得是在城南,可是这会儿月亮在我们正前方”轻飘飘的看了楚辰溪,是傻吗? 楚辰溪拍着脑门,“额.......要不我下去问问?” “去什么去,这月黑风高的你怕别人以为你杀人越货?”花眠看着楚辰溪没好气道。 花眠指了个方向“朝这边走” “哦”楚辰溪弱弱的应道。 楚辰溪和花眠站在一座府邸的屋檐上,朝下探着。 楚辰溪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轻叹一声“终于找到了” 足足转悠了快半个时辰,再找不到都要回去了。 两人正准备下去,楚辰溪忽然拉着花眠朝旁边躲去,一直飞镖擦着花眠的发呼啸而去。 本来不明所以的花眠,瞬间明了,难道被当成贼了? “什么人,敢夜闯将军府”一声轻喝在这黑夜炸响。 两人超声音处看去,一个彪形大汉和两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从一旁的假山出走出来。 朝着花眠两人看来,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花眠皱眉。 楚辰溪则是跳脚道“喂喂,不问清就动手啊,小爷可是来找......” “我们只是路过,马上就走”楚辰溪还没说完的话被花眠冰冷的打断了。 楚辰溪一听就知道花眠可能察觉了什么,揽着花眠就准备离开。 一支飞镖又朝着二人射来,楚辰溪怒了“小爷不发飙,你丫的当小爷是死的” 说罢,松开花眠朝着那射飞镖的彪形大汉袭去,招招凌厉,本来站在身后的两人,一人朝着楚辰溪挥剑而来,一人则是飞身上了屋顶朝着花眠而来。 楚辰溪徒手对上两人,丝毫不见吃力,像猫逗老鼠似的,看着另一人朝花眠而去,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同情的朝那人望了一眼,幸灾乐祸一笑,有人要倒霉了,惹谁不好。 花眠瞧着朝她来的人,身形不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悠悠的朝着那人一挥。 随即而起的一声惨叫,咚的一身闷响,惊得房檐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四散而去。 楚辰溪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人遗憾的摇摇头“啧啧啧,真是不禁打” 第六章 离染 花眠则是朝着玩的开心的楚辰溪道“别玩了,把我带下去” 楚辰溪一拍脑门,玩的开心,差点把花眠忘了。足尖一点,飞身上了房顶,将花眠带了下来。 踢了踢地上半死的三人朝着花眠道“他们几人有什么不对?” 花眠则是蹲下捡起地上掉落的飞镖,递给楚辰溪“这几人并不是将军府的人,府中的人怎么会这么晚躲在假山后边,你瞧那两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人,面白无须,皮肤细白,声音尖细,像是宫里的太监,一见到我们就露出杀意,应该是埋伏在此在等什么人的” 楚辰溪接过飞镖,细细看了一番摇头“他们埋伏在此为了离染?就他们这身手加起来对上离染也是找死” 这飞镖没有记号和特殊的地方,看不出来路。 花眠本是细细打量着周围,微风吹过,花眠眸色一暗“不对,有血腥味,我们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楚辰溪面色严肃,则是对着旁边的房间一脚踹开,没人,又一间,还是没人。 楚辰溪急了“离染这小子不会是出事了吧” 花眠则是拉着楚辰溪照着记忆中的离染房间摸去,一推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楚辰溪急急地朝着漆黑的室内跑去,花眠紧跟,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将房间照亮。 两人都惊了,黑色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到在血泊中的人早已经断气,花眠上前蹲在那两人身边,探了探温度,“这两人刚死” 两人找遍了房间,没有一个人。 楚辰溪慌了朝着空旷的房间喊道“离染,你还欠小爷两坛好酒呢,你快出来” “咚.....咚.....咚咚” 正翻找的花眠停下手中的动作,轻扯着楚辰溪示意他听。 “咚咚” 两人对视一眼,床下,这声音是从床下发出来的,有密室。 二人连忙走向床边,细细的摸索着。 “找到了”随着楚辰溪话落,本来的大床应声而开,凹陷出一个仅可以通过一人的阶梯。 “我先下” “小心” 晨曦在前,花眠随后,小心戒备的下来阶梯,床下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大约是房间一半还不到大小,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看清了眼前的屋子。 简单的书架上堆满了竹简和书籍。一张不大的书桌上文房四宝样样齐全。 墙边靠着一人,那人一身墨蓝色的常服,十分俊俏,只是发丝微乱,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倒是有些狼狈虚弱。 “咳咳,我欠.....你.....的好酒怎么会.....不还”那人虚弱地说到。 “离染”楚辰溪连忙蹲在那人身边把过脉后松了口气,“只是中了毒,没什么大碍” 楚辰溪从怀中掏出小瓷瓶,到处一粒黑色小小的药丸,塞进离染的嘴里。 花眠则是朝着两人道“先出去吧” 这狭小黑暗的空间让他很不舒服,并且离染没有大的问题。 楚辰溪一把捞起地上的人,架在肩膀上,搀扶着朝外走去,边走边说“喂,小爷又救你一命,记着” 花眠瞥了眼楚辰溪,这人真好意思,明明是她救的。 楚辰溪则是对上花眠的眼神,眨眨眼,一样的一样的。 离染则是无奈的摇头,这救命之恩怕是还不起了“你们怎么在这里?” 楚辰溪将人放在椅子上,耸耸肩道“小爷和花眠来看病,正巧碰见你回城,闲来无事就来你这儿逛逛,谁知道就碰上了,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离染眼神划过一道狠厉,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道来“我本是奉命前去剿匪,谁知去了才知道,根本不是匪,而是一大群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弱病残,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就地格杀,一个不留,皇上给我的几百精兵都是那两位副将的人,根本就不听我的命令,名为剿匪,实则杀尽前朝余孽,今日回城,皇上大摆宴席为我等庆功, 回府后,发现府中空无一人,我便察觉不对早有防范,谁知道突然浑身软弱无骨,提不起一丝力气,勉强杀了二人,拼了好大劲藏进这密室里,你们二人进来我以为是那些人,听到溪哥声音才敢出声” 花眠嫌弃的看着眼前满地血水,声音冰冷“这苍云的皇帝觉得你功高震主,给你一个警告罢了,刚刚在院子里抓了三个人,你看看有没有用吧” 楚辰溪点头同意,朝着离染眨眨眼“这皇帝老儿的皇位做的太安稳了,你要是待不下去了,换个人坐皇位。对了你还有个同盟” 离染好奇“谁?” 苏眠道“丞相苏泽” 离染呲笑,“怎么可能,苏泽是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和我一般” 楚辰溪把苏泽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离染,只是隐去了苏浅。 离染是个有野心的人,虽然继承父亲的衣钵,但他不是愚忠,这般心思狭隘,生性多疑的皇帝,若有一天君要臣死,他不介意辅佐新帝。 “这倒是个好盟友”动了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身体,朝着楚辰溪道“换个地方喝一杯” 楚辰溪朝着地上的血迹努努嘴“本来是找你喝酒的,被这坏了兴趣,改天吧,你还是打理一下你府中的事吧,我们可没见一个活人” 离染则是无所谓摊摊手道“没了就没了,我再买些就是了” 花眠瞧着离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闪过一丝失望。 离染是大将军唯一的儿子,生来就是金尊玉贵,父母宠溺,长大后久而久之就成了视人命如草芥,视金钱如粪土的纨绔子弟,只是踢到了楚辰溪这块铁板,被胖揍了一顿外加好好教育。这才痛改前非,只是没想到还是这般。 不过她也不指望生来就站在金字塔上层的人去理解底层人民。 和他灌输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无疑对生在君主立宪制的他对牛弹琴。 “不了,只是路过来看看你,老规矩院中的三个人处理干净”他和花眠可不想被牵扯到皇室斗争中。 离染则是哈哈一笑,拍着胸膛保证道“放心溪哥,我当然知道” 离染和花眠楚辰溪相识甚早,那年花眠和楚辰溪刚刚建立花阁,游走在各国依着仲溪的名号行走江湖,楚辰溪用药神乎其神,花眠外科手术让所有医者震惊不已,而后神医圣手的名号才刚刚入了众人的耳朵。 花眠和辰溪是受邀来为人看病的,楚辰溪是个吃货,当然不会错过当地的酒楼,这日楚辰溪和花眠正坐在雅间。 楚辰溪看着满大桌子美食双眼放光,正准备朝那烤乳猪下筷子,谁知突然房门被大力撞开,这人就是将军府的公子离染,鼻孔朝天的对着楚辰溪嚷道“喂喂喂,赶紧给爷离开,上别地儿吃去” 楚辰溪看着满桌子的美食飘满了木屑,气得一佛出窍,二佛涅槃。端起桌上的烤乳猪就朝离染脑门砸去,“还没见过比小爷还嚣张的人” 离染虽是纨绔,但出身将门,自视武功不俗,被烤乳猪砸了满脸,自是恼怒至极,二话不说,五指握拳直接朝楚辰溪面门砸去。 楚辰溪嗤笑一声,身形不动眼瞧着拳头就要砸上鼻梁,楚辰溪朝着一旁慢悠悠的跨过一步,嘲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我要是动手了真是对不起我师父的教诲” 楚辰溪和离染都是十五六岁的年轻气盛的少年,一言不合便大大出手,奈何离染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动楚辰溪一根手指头,却被楚辰溪打的鼻青脸肿。 仰面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哀嚎,俊脸早已经成了猪头,楚辰溪蹲在一旁继续嘲笑“哎呀,成猪头了,真是太不禁打了” 一向只有打人的份哪儿有挨打的份,这下被打的娘都不认识,谁让他打不过人家,一向纨绔的离染只能灰溜溜的回家了。 花眠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好像早就知道了结局似的,楚辰溪吩咐小二“换个地方,小爷还饿着呢,对了,刚才那人是谁啊?” 小二看着被拆的七零八散的房间,苦着脸道“那位是离大将军的独子” 楚辰溪稀奇了,这不就是他们这次的病人吗?那里有病,生龙活虎的很啊,瞧瞧这残破的两扇门,不就是一脚踹开的吗。 花眠耸肩,他也没看出来有病。 吃过午饭,两人刚晃悠到将军府门前,正巧撞上顶着猪头要出门报仇的离染。 “来人,给本少爷把这两个人往死里打”离染本就是带着人出门报仇的,正巧出门便碰上了,二话没说,先喊人动手。 楚辰溪乐了,本来双手抱臂改成两手掐腰,朝着离染伸出一支手指头勾了勾,极其挑衅。气的离染一佛出窍,二佛涅槃,花眠斜斜的靠在门口的大石狮子上,看着好戏开锣。 楚辰溪瞧着朝他而来的一大群侍卫,遗憾地说道“小爷以为有什么厉害角色,一群三脚猫,连让小爷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朝着一群侍卫撒了一把迷烟“小爷的新药,还没来得及试,便宜你们了” 话落,本来那些朝前跑的侍卫,直接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辰溪赞赏的看了趴了满地的人,朝着花眠嘚瑟道“瞧,小爷的药多厉害” 花眠给楚辰溪手动点赞,竖起来大拇指,两人完全忘了惊呆在一旁的离染。 门前的大动静直接将离染的爹惊动了出来,一看有人找茬,连忙朝府内喊人。 第七章 苏浅求药 花眠和楚辰溪一瞧,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花眠气乐了,楚辰溪一瞧这架势,连忙表明身份。 离将军立马揪起自家儿子的耳朵,来到两人身前“小兔崽子,赶紧的,给神医道歉” 花眠觉得有趣,楚辰溪倒是端起了架子“我瞧着令公子,身强力壮,生龙活虎没病” 离将军一听,急忙道“神医莫生气,您先请移步府内” 两人被离将军请进府内,恨铁不成钢的指着离染咬牙切齿道“兔崽子,赶快给神医道歉” 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离染回过神,狗腿子般蹭到楚辰溪身边“大哥,小弟以后跟你混了,您说往东,绝对不朝北” 轮到楚辰溪震惊了,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本少爷呢,这会儿就成小弟了“等等,小爷是来治病的”不是收小弟的。 离将军连忙道“犬子没什么大病,就是就是想让神医开一中吃了可以变听话的药” 花眠楚辰溪齐齐黑线,他们是人还真不是神,只是这离染说不定还真治好,这人那里是不听话,分明是咳咳,贱啊,多打两顿就好了。 离染狗腿子的道“只要大哥收了小弟,教小弟武功,保证乖乖听话” 离将军瞪得眼珠子都要跳出眼眶了,心道果真是神医啊,没用药这么神奇。 花眠扶额,这真是一家子奇葩,没得救了。 后来,楚辰溪也无事便和花眠多逗留了几天,每日楚辰溪将离染打的紫一块青一块的,而后者甘之如饴的跟在楚辰溪身后当小弟。 得,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谁知道,离染得父亲身为大将军,却遭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离染父子二人及一干心腹都惨死在背叛之人的手里,花眠和楚辰溪只救回离染一人。三人自此成了朋友。 两人告别了离染,出了将军府,走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的走着,夜里的月光极为耀眼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斜长。 翌日,一早,掌柜的便来禀告说 “苏浅要见我们?” “是,来传话的人是这么说的” “行了,你下去吧” 楚辰溪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斜斜的靠在桌子上,瞅着花眠,他就知道,救一个人,怎么可能。 花眠头疼的揉揉脑袋。他好像救了一大串麻烦。她最经不得求,还是苏浅这么个大美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得。 楚辰溪幸灾乐祸的的看着花眠一脸的愁绪,要不“不见?” 花眠则是摊摊手“等救了后,还不见?” 楚辰溪同样摊摊手道“你要不想见,还是可以不见,找个深山老林的,往那边一扔,找个照顾他的人,不出面挺好的” 花眠瞥了一眼楚辰溪,“那这儿事你去?” 楚辰溪硬着脖子道“小爷不干这事儿” 开玩笑,他只会怜香惜玉。 “走吧,去见见什么事再说”花眠戴上面具依旧一身的清冷。 丞相府内 “哥哥,让我和两位公子单独聊聊吧”苏浅朝着苏泽恳求道。 苏泽揉了揉苏浅的脑袋宠溺到“好” 听到苏泽远去的脚步声,苏浅才缓缓开口“浅浅知道再求两位实在是不知趣,不过两位公子能不能听浅浅先说完” 楚辰溪挑眉看着苏浅,这女子或许没有便面上看的那么柔弱,是个有主意的“你说” 苏浅搓着手里的帕子“听哥哥说二位公子都是神医,阿浅向公子求一味药” “什么药?”花眠问道。 苏浅似乎难以启齿,双手不住地扯着手帕“求.....求...求一味一举得子的药” “噗,咳,咳,咳咳”正喝水的楚辰溪呛得不清。 花眠则是轻磨着茶杯,淡淡的问道“告诉我给谁用,我就给你” 苏浅声音轻不可闻“我自己用”。 苏浅思索了一阵,这件事到底要不要说,琢磨了半天道“我和哥哥不是兄妹,是小时候无意间听父亲和嫡母说的,您不是说我以后的孩子有很大的可能会失明,但是也有可能不会,不是吗?” 楚辰溪眼睛瞪老大,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不可置信的开口“你是想给你哥哥留个孩子?” 苏浅的声音微微颤抖朱唇轻启,略带殇然“哥哥把我托付给二位公子我就知道,哥哥知道皇上是不会放过他的,哥哥本该是鲜衣怒马,恣意飞扬的少年,却生生被逼成现在的模样。我知道,我配不上哥哥,我能做的只有这个。” 楚辰溪目瞪口呆,这女孩怎么能,怎么能这般,他该怎么说啊。 一时间三人都无话,楚辰溪只是看向花眠,你接的麻烦,你决定。 花眠垂着眸子,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子,半晌语气淡淡“我给你,药只能增加怀孕的几率罢了” 他不是圣人,无权决定别人是对是错,无论友情亲情或是爱情,只要沾着情这一字,又有什么能说得清呢?偏偏对这些,他最是心软。 苏浅松了一口气,他怕他会不同意“谢谢,明日哥哥会安排我假死,三日后下葬,其他的还是劳二位公子费心了” 说罢,深深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行了一礼。 花眠和楚辰溪拒绝了苏泽的挽留,二人漫无目的游荡在大街上。 楚辰溪眼神哀怨的看着花眠“我饿了” 自从丞相府出来,花眠就一言不发,这都走了两条街了,他又饿又累啊。 花眠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楚辰溪。 楚辰溪被这眼神看的心里发毛,退后一步,警惕到“不管你在想什么,不要打小爷的主意,小爷不会答应的” 花眠眨眨眼,继续走着,不紧不慢,楚辰溪则是保持着两步距离跟着花眠,神情哀怨,活脱脱的像被花眠抛弃的小媳妇。 半晌,花眠背着手走在前面,目不斜视淡淡道“听说这儿的香炉乳鸽最是有名,不过......” 不待花眠说完,本来落后两步的楚辰溪,快步追上花眠,眼神发光“我知道在哪里,走走走” 完全忘了刚才花眠惦记的眼神。 楚辰溪嚼着乳鸽,一脸嫌弃“果然传闻都是骗人的,还不如花阁里李叔做的好吃” 摘掉面具的花眠,挑眉不语,李叔也不知道是哪个脸皮厚从皇宫硬偷来的。 楚辰溪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等苏浅的事情一过,就启程去苍冥国,隔三差五的等我们回去也就差不多赶上过年了。” 花眠则是打断他的话道“辰溪,苏浅的事情交给阁内的人去办吧,交代一下,把人送回花阁就行,你去见夜南寂,我自己去苍冥国” 楚辰溪正吃着饭呢,闻言一顿,闪过一丝哀怨“我以为这次去苍冥,你不会支开我” 上次花眠去,一个人都不让跟着,一进城就没了行踪,连他们的人都找不到任何消息,可把他吓坏了。 花眠纤长的手抚上左耳的疤,淡淡道“辰溪,我想自己回去” 楚辰溪将手中的筷子朝着桌上一撂,身子微微后仰,“得了,小爷去找夜南寂,记得过年回去,记得小爷的饺子” 他知道花眠不想让他跟去,罢了,不去也罢。 花眠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点点头。他是平时虐待他了吗? 楚辰溪继续夹着菜边吃边道“苏浅你不管了?” 花眠摇头,本就不该管,“交给我们的人吧”。 “什么时间去,我给你备药” “明日一早吧,早些走吧可以赶上爹娘的忌日,这四年来,我都没有去看过他们”苍冥国是他最最美好的记忆开始,也是噩梦的开始,四年来花眠只踏足过苍冥一次,匆匆路过不曾留恋,只是不敢回去。 花眠就这么说着,楚辰溪就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精致奢华的的雅间里一时间只有花眠微凉的声音,角落里放着的镂空鎏金香炉正飘缕缕的轻烟,楚辰溪则在一旁拄着脑袋,静静地听着。 楚辰溪看着花眠,她说过她原本该是大家闺秀,在闺阁里绣花,弹琴,赏花,然后嫁一个高门贵府的少爷,生儿育女平淡幸福的活过一生,这是他向往憧憬奢望的生活。 只可惜卷入泥潭,掉下悬崖,踏过满是荆棘的草原,爬出黑暗腥臭的沼泽。等他见到阳光时,却发现这阳光竟然是冷的,冷的刺骨。 楚辰溪第一次见花眠只是匆匆一面,递一张帕子说了一句“真丑”。再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后,他不知道这一年花眠经历什么,第一次见花眠只是一个失去至亲带着仇恨的女孩,一年后再见却满身的伤痕,将自己深深裹在坚冰里,只愿穿着男装带着面具生活。 这一年谁也不知道花眠经历了什么,楚辰溪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问过花眠,可是花眠明确地表示不想说,他也就放弃了。 楚辰溪和花眠不同,虽然是孤儿,但是他从小有师傅陪伴,生活无忧,有师傅宠爱也是无忧无虑,他心疼花眠的遭遇。 楚辰溪望着花眠有些恬静的脸庞道“阿眠,替我给伯父伯母上柱香” 花眠微微侧头,浅笑“好” “阿眠,我们走要不要告诉离染?” 花眠淡淡摇头“不用了,离染现在身居要职,已经不是我们当年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不会甘心居于这么一个昏君之下,我们和他有太多的牵扯不太好” 楚辰溪抿抿唇道“那好吧” 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褶皱,踱步道花眠旁边。“吃饱了,走吧,回去给你配药” 两人踏着夕阳,回到客栈。 第八章 约见 大殿的房顶周围,悬挂着即可如婴孩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正熠熠生辉,整个大殿黑玉铺地,青砖为瓦,白玉砌成的柱子上镶着金黄的花钿,整座大殿说不尽的奢华大气。 主座上正坐着一个黑衣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脸部的线条就像刀刻一般刚毅,剑眉星目,红唇轻抿一脸的严肃,眼神清冽的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人,整座大殿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跪在地上的人,语调轻颤道“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利,让那些人钻了空子,请主子责罚” 那黑衣男人的声音夹杂着寒冰拉长着尾音“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嗯?” 跪着的两人打了寒战,抹了把脑门上汗珠,一人颤颤巍巍的开口“主子,我们的人被两个门派的人联合绞杀,蔺主重伤,咱们的大夫没办法医治,听闻神医圣手接了苍冥国骠骑将军府的医牌,主子........” “我亲自去,你们下去吧”黑衣男子打断了她的话,朝他们挥挥手。 那两人轻轻叹了口气,顺了顺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连忙起身退下,生怕慢了一步就走不了。 那男人闭上眼睛,好看的手指轻揉着眉心,薄唇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望着空旷的大殿,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蕴起。 翌日清晨,花眠和楚辰溪一人向北,一人朝着西北分道扬镳。 楚辰溪一人纵马抄着近路不过七八日便到了苍穹国。 一入城便找了自家的客栈,一身红衣风尘仆仆进了客栈。 小二连忙迎上来“公子可是住宿?” 楚辰溪也不理,朝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也不理那小二,将一块血红的银杏叶子模样的牌子朝桌子上一撂。 小二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自然是认识这阁主令牌的,连忙恭敬道“爷,您里边请” 小二前面带路,引着楚辰溪进了后院的一间屋子,斟上茶水“爷,您稍等,掌柜的马上就来”便退下了,这般级别的人物,不是他这个小喽啰可以说上话的。 片刻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正是这家客栈的掌柜,长相极其普通丢在人堆儿里估计都找不到的那种,朝着楚辰溪单膝跪地“阁主,属下李阳,商楼所属,苍穹国皇城管事” 花阁有四楼,分别是暗楼,商楼,药楼,和月楼。暗楼负责收集消息管理暗桩,商楼掌管花楼的经济收入,药楼掌管花楼旗下所有的药堂,在外,药楼是单独存在,是属于神医圣手的势力,无关花阁,还有专门负责花阁在道上的消息买卖的月楼。 花阁有四位楼主,风潇风楼楼主,掌管暗楼,负责收集整理消息,管理暗桩。 云飞,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长相咳咳,楚辰溪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掌管商楼,云飞负责花阁所有的生意,掌握着花阁的经济命脉啊,简而言之有钱。 还有翁海,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负责药楼,管理四国的药堂,翁老就负责依照楼主命令,每年在江湖上以拍卖的形式发放医牌,医楼的弟子也深得翁老和两位阁主的悉心教导,负责拍下医牌之人。遇到医不了的事情才请阁主出手, 再者就是月离了,掌管月楼,专门负责消息的买卖。 花阁上下分工明确,阶级森严各司其职。 楚辰溪朝着掌柜抬抬手,示意他站起来“不必多礼,我来之事不必张扬,有些私事罢了,去查一下夜南寂在何处”将怀里花眠交给他的玉佩递给掌柜,“将这个找人送到他手里” 李阳急忙上前双手接过。还未问就听见楚辰溪说 “找个酒楼约他明日午时见一见” 李阳连忙应是,“主子,最近闵成有一怪事,属下正准备将消息报给楼主,主子可听一听?” 楚辰溪颔首,自家生意还是该多关心关心。 见楚辰溪点头连忙道“最近苍穹国各城的主事有大概五分之一的生意好像被什么人有意无意的打压” “什么好像?而且还是有意无意?”楚辰溪听见他这么说就很怪。 李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主子,属下也只是觉得这一月来,阁内的生意有被打压的感觉,但细查后并未有什么不妥,而且其他城中的主事也有感觉,一城是巧合,但是巧合太多就不得不生疑了” 楚辰溪揉了揉眉心,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密切注意最近的生意往来,其他的待我想想再说” 李阳瞧着楚辰溪有些疲惫的样子说道“主子,已经备了热水,您先沐浴休息,属下就告退。” 楚辰溪朝掌柜的挥挥手,自己朝着里间走去。他跑了几天几夜早就累坏了,他要睡觉。 傍晚时分,楚辰溪才悠悠醒来,缓解了赶路的疲惫,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吩咐人叫来吃食。 李阳见主子起身,连忙赶来朝楚辰溪禀告“主子,玉佩已经派人给摄政王送去,并约在了明日午时在醉香楼见,而且送信的人回来时摄政王派了人跟踪,不过被我们的人甩掉了。” 楚辰溪满意的点点头,果然还是自家的人办事聪明,拿起帕子试了试嘴角朝李阳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出去转转,不必跟着” 闲来无事,转转这夜市也是极好的。 ----------------------------------------------------- 摄政王府 书房 一个穿着深灰色衣袍的男子正端坐在书桌旁,正听着身旁恭敬的属下禀报着什么。 这男子乌黑深邃的眼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着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还这就是苍穹国的摄政王,夜南寂。 “安义,明日我去赴约,你去禀告皇上就说我有事,明日就不进宫了”夜南寂细细的摩挲这手中的玉佩,黑眸中流露出止不住的温柔和思念。 身旁的人连忙躬身应是,缓缓地退出书房。 只是惊讶他家爷脸上的表情,那是什么?是温柔?是难道明天要见的是未来王妃,安义激动了,他家主子原来是有心上人的啊。怪不得不近女色,原来是为王妃守身如玉啊。 夜南寂看着手中的玉佩喃喃道“是你吗?” 夜色清凉如水,屋内烛光摇曳,窗外的细雨滴滴答答的下着,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 这边还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花眠,被这马车颠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没有楚辰溪看着,花眠任性的弃了马车。 骑着马驰骋在山林间,一身白衣玉带,黑色狐皮的大氅,面具遮脸,手中的缰绳轻扯,身下正在狂奔的骏马停下,改成晃晃悠悠的踱步。 花眠则是坐在马背上轻喘着,从来没有这般纵马奔驰,原来这般酣畅淋漓。 望着眼前崎岖的道路,轻夹了马腹,继续前行。 ----------------------------------------- 翌日正午 醉香楼 雅间内 楚辰溪和夜南寂两两相对,细细的打量着对方,安义立在夜南寂身后有些.....嗯有些接受不了,他家爷喜欢的人虽然这长相这气质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可,可是个男子啊。 楚辰溪看着眼前的男人邪邪的笑了起来,指节分明白皙的手一下一下的扣着桌子,煞是好看。夜南寂温和一笑眸子里闪过一丝丝失望,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杯,一青一白比起楚辰溪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样容颜绝世的二人坐在一起竟是不相上下,只是楚辰溪带着少年的张扬和不羁,更多的像是火,而夜南寂温润如玉的气质下包裹的是锋利的尖锐的霸气,像汪洋大海深不见底。 夜南寂笑的如沐春风,悠悠的说道“阁下是约本王来可是有何事” 楚辰溪道“既然摄政王开门见山,小爷也不废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给王爷的玉佩可是王爷两年之前许下的?” 夜南寂挑眉“可是你不是她” 楚辰溪不耐烦地说道“小爷说了,受人之拖,可不就是受你那恩人相拖,难道摄政王不好奇,小爷我为何事而来吗?” 夜南寂笑而不语。 “算了,小爷懒得和你打嘴官司,那不知摄政王可知道五年前,苍冥国骠骑大将军府上被一夜屠尽的事?”楚辰溪的话里带着试探。 楚辰溪定定的看着夜南寂,自然是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凌厉,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夜南寂微微阖了阖眼,抿了口茶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道“这事四国内怕是鲜有人不知,当年苍冥国皇帝听闻他的爱将一夜之间一家上下全都被烧死在府中,龙颜震怒,命刑部,大理寺查了整整一月有余,抓了一百多号人,将悍匪的人头挂在城墙,听说一百多颗人头啊,壮观至极,可惜本王没能见上一见啊”说完还煞有其事遗憾的摇了摇头。 楚辰溪心下暗道死狐狸,避重就轻,丝毫不提将军府如何,脸上依旧是邪邪地笑着,谁还没有一张狐狸皮似的“小爷听说那战将军有一子一女,并未惨遭杀害,那两具尸体只是替身,小爷拿着这玉佩来找你就是想劳烦王爷找找着对兄妹” 夜南寂笑的更深了“只怕本王没这能耐,据本王所知,将军府上下全部葬身火海,你现在告诉本王两人没死,你让本王如何去找?” 楚辰溪翻了一个大白眼“难道王爷不愿意帮忙?” 第九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夜南寂道“本王既然不知道人还活着,让本王从何查起,将军夫妇被杀身亡,他的儿女葬身火海只找到一幅骸骨,莫非阁下为难本王” 楚辰溪也不愿意废话,起身拍拍衣袍,“既然王爷不愿意相助就算了,小爷还很忙,没时间为难摄政王,小爷就不陪王爷用膳了”说罢抬脚就朝着屋外走去 夜南寂徐徐开口“为何要寻他们?” 楚辰溪的步子停下,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语调不变道“没有为何,该找”亲人难道不该找吗? 夜南寂道“我只和他说” 楚辰溪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花眠,只是“若他不见呢?” 夜南寂勾了勾嘴角道“他会见的,本王可是他的人” 楚辰溪不淡定了。快步走到夜南寂身旁“什么叫你是他的人,小爷怎么不知道。”随即顿了顿道想什么呢。 “你先查着吧,过完年大概他就有空了” 夜南寂颔首,只笑不语。 楚楚辰溪觉得夜南寂这厮像极了狐狸,转身,坐回原位朝着门外喊道“小二,上菜,小爷快饿死了” 又朝着夜南寂说“小爷听闻着这醉香楼是这城中最好的酒楼,有口福了。” 夜南寂挑眉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忽然觉得这少年的神态极为眼熟,细细想来却又并未见过。 待小二将菜肴摆上了桌,二人吃着菜心思各异。 不过楚辰溪真的是吃的饱饱的,花眠交给她的事妥妥的办了,剩下的就没他什么事了,吃饱喝足,朝着夜南寂客气道“多谢王爷款待了,小爷走了,不用送了” 说罢也不待叶南寂答话,足尖轻点朝着窗户窜了出去,几息起落便不见了身影。 一直站在旁边当小透明的安义有些惊讶“这人脸皮真厚,爷需要属下去追吗” 楚辰溪请客,夜南寂买单。 夜南寂倒是毫不在意,甚是欣赏楚楚辰溪的潇洒“不用追了,你追不上” 安义不信,一跺脚起身追了上去。 夜南寂也不在意,起身朝着楚辰溪消失的方向眸子流出一丝思念,两年前一面,救他的那名少年不知为何让他心中多了些挂念。 夜南寂朝着空旷的房间喊了声“来人” 一道黑色身影站在屋内躬身道“爷,有何吩咐” “去找秦华,让他今晚来见我” 话落那人便没了踪迹,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边楚辰溪出了酒楼,便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转悠起来,东瞅瞅西看看嫣然一幅游玩的架势。 楚辰溪自然知道有人跟着他,起了逗弄得心思,脚下一拐进了旁边的青楼。 跟在身后的安义脚下一顿,当他抬脚追去时,刚进门便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给拦着,一个挨一个的往他怀里钻,安义的脸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暗处的楚辰溪笑的邪气,待安义摆脱了一群莺莺燕燕再去寻人,连影子都不见了,气地直跺脚,丧气的回府。 闪身回到客栈,将今日之事和李扬所说的怪事一并用暗语细细写下叫来人将写好的信传给花眠。 不对,该往哪里传啊,花眠独自一人从来都找不到踪迹。 楚辰溪一拍脑门,算了,先放着吧。 这暗语是花眠教的,花眠本是想交英语的,只教交了次英文,楚辰溪觉得实在是太难学了,花眠便改教汉语拼音,当做花楼传信的暗语。 楚辰溪则是启程回了花阁,毕竟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回去陪小可乐呢,今年花阁又多了一个苏浅过年呢。 安义黑着脸站在夜南寂身旁“爷,属下无用。” 夜南寂丝毫不在意,那人的轻功与他不相上下,安逸能追上他才怪了,挥了挥手让安逸退下,负手站在书桌前,看着纸上赫然写下的仲溪二字,思绪渐远。 两年前,花眠和楚辰溪在山中找一株药材,两人走散,花眠在山中迷了路,走了大半天还是原地转圈,无奈正能待在原地等着楚辰溪来寻她。 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树下祸害小草的花眠,看见一个踉跄着朝她这边跑过来满身鲜血的男人,连忙起身躲在树后,离近些花眠才看清楚那人满身都是血,像是受了重伤。 看样子没能力伤到她,这才放心的走出来。 待看到那男人的样貌时,花眠呆了,这人像是被折了羽翼跌入凡尘的仙,青衣墨发,一身的狼狈依旧遮不住他出尘的气质,君子人如玉怕就是这般了吧。 重伤的夜南寂看着不知道从哪儿突然窜出来带着一个白色面具的小孩,被那小孩定定的看着他,被看的有些无奈,有些虚弱开口道“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吧” 本能的不想这个小小少年被自己牵连。可是这小少年似乎一点都不领情。 花眠回过神儿来,看着眼前的人皱眉道“你这伤再不处理怕是要血尽而亡了”这般好看的人死了太可惜。 夜南寂有些惊讶这小孩懂医术,可这小孩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随即摇了摇头,他不能临死还拖着一小孩儿。 “你再不走,等下不仅我要血尽而亡,怕是你也性命不保”脸上带着认真严肃,他真的不是开玩笑。 花眠不理他,拽着他的衣袍示意他坐下,一米六的花眠对上一米八的夜南寂有些吃力。本就摇摇晃晃的夜南寂被力道扯得站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喂,小孩,我身后一大群杀手,你不怕?”他刚才已经拼尽了力气,这会儿他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花眠顺势扯开他的衣袍,嫌弃道“你话很多”。 夜南寂苦笑,竟然被这小孩嫌弃了,只是这小孩撕衣服还真是........顺手。 花眠认真的检查伤口,抬起头撞进夜南寂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神秘的大海深不见底,现在就像海中的一个漩涡,吸的人移不开眼。 本来是想看看这小孩是不是真的懂医术,谁知道这小孩突然抬头,这小孩眼底的清冷让夜南寂眯了眯眸子。 花眠微怔,这个男人怕不似外表那般温和无害,不过哪有如何。 不着痕迹的掩下神色,淡淡开口“你这伤口还好,只是你这手有些严重” 夜南寂一愣,这是要给他治伤,只是他这手几乎被砍断,怕是废了吧,“多谢了” 花眠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三四个小瓷瓶,镊子,缝合针,缝合线,皱了皱眉,从小瓷瓶里到处两粒药丸递给他“先吃吧止疼的和止血的” 夜南寂笑的有些虚弱道“多谢了”接过药丸直接吃进嘴里,丝毫不犹豫。 动了动蹲久了的双腿,有些发麻,直接盘腿坐下,将他受伤的左手放在膝上,认真的检查“还好,污染较轻,没有残缺” 花眠的动作让夜南寂疼的打颤,薄唇苍白,不见一丝血色,只是极力的隐忍,紧握的右手青筋暴突,却没有喊一声痛。 认真对齐的残端缝合的花眠,手中动作不停道“帮我把脸上的面具摘掉,有些挡视线” 夜南寂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手指修长只是此时有些微颤,摘下花眠的面具,瞳孔微缩,这少年的脸......... 饶是一向优雅的夜南寂也露出了一丝惊讶,肤若凝脂,眉若轻烟,一双美眸流光溢彩,只是却带着冰冷,不起波澜,这肉色的疤痕直至左耳。 夜南寂瞳孔一缩,再朝这脖颈处看去,闪过了然的神色。 花眠瞥他了一眼,撇撇嘴道“比起我的脸,你现在比我可好不到那里去” 的确,夜南寂如果现在没有遇见花眠,可能就一命呜呼啦。 夜南寂微白的俊脸上有些诧异,丝毫不觉得尴尬,眸子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淡笑道“只是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有些心疼罢了” 是心疼,这女子若是没有这脸上的疤痕该是何等的绝色倾城啊,这般冰冷让人止不住的疼惜,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让这姑娘竟惨遭毁容。 花眠闻言只笑,不语。 夜南寂觉得花眠虽然在笑,却带着一丝悲凉,对着姑娘更是多几分好奇“如若公子不嫌弃,可否告知姓名,救命之恩必当报答” 花眠倒是少有的起了玩心,手下的动作不停说道“救命之恩,难道不应以身相许?” 夜南寂一愣,轻挑的眉毛带着一丝的狡猾温柔的笑道“难道公子觊觎在下的美貌?” 花眠继续缝合,并没有看到,只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的确,若不是你长得好看,我也就不费工夫,等下直接拖回家,正好” 若是这人长的丑陋,大概花眠真的不会管吧。 夜南寂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言语轻浮,但眼底中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清冷,并没有任何的觊觎美色的模样。 怎会不知这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微微挑眉,眼神里止不住的温润,语气里不可寻的带着宠溺“在下这条命即为公子所救,那在下就从来了公子又有何妨” 花眠一噎,他可没想到这男人会这么说,只能硬撑着,依旧一副冷淡的样子“那感情好” 花眠利落的打完最后一个外科结,撒上止血的药粉,包扎。 吐出一口浊气“好了,我手中的工具有限,我只能尽力,至于恢复到什么程度看你运气吧” 夜南寂俊美的脸上只有因疼痛留下的苍白和嘴角渗出的鲜血,眸子看向花眠一直都是不变的温柔“多谢了,这样已经很知足了。” 花眠继续处理夜南寂身上其他的伤口,都是外伤,清创缝合就好。 第十章 故土 认真的清理伤口,左手手拿着镊子,右手持针,穿针引线,缝合,行云流水很是好看。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这种事情。 夜南寂道是看着趴在胸口认真缝伤口的少年,她闻到了少年身上有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夹杂着一丝丝的药香,很是好闻。 细细的想着,这姑娘女扮男装,医术很是独特,将伤口缝起来......缝起来。 好像听什么人说过,是了,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圣手,听闻神医圣手可以将断掉的肢体接上恢复如初,听闻神医圣手可以剖腹取子,产妇还能活着。 “小公子可是江湖上传说可以活死人,医白骨的神医仲溪?”夜南寂试探道。 仲溪这个名字还是晨溪想得,花眠说她是西医,我是中医,算是中西结合,楚辰溪就取了这两个字,当做名号。 花眠倒是一点也不惊讶这男人猜到他的身份。淡淡道“死人救不了,白骨医不了” 真的是,夜南寂震惊了,没想到江湖上说的神医竟然是这么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虽然花眠现在已经十四岁了,但是身体瘦弱,就像十二三岁的孩子。 二十岁的夜南寂看着像十二三岁的花眠可不就是看小孩吗。 花眠这时结束了手中的动作,就着夜南寂的衣角擦了擦满手的鲜血,“好了。” 夜南寂看着在自己衣袍上擦手疲惫不堪的少年,一向洁癖的夜南寂毫不在意,不擦他身上难道要擦仲溪身上? “你还好吗?”脸色白成这样,应该不会太好吧。 揉了揉发麻的腿,扶着树干慢慢的起身,朝着夜南寂摇了摇头“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这周围的迷烟等会就散了,找你的人估计很快就来了” 迷烟还是楚辰溪给他,留给她防身用的,倒是还剩下一些毒药,花眠没有用,对不认识的人还是留一些防备的好。 夜南寂这才发现周围有一些烟雾,原来是他洒下的,怪不得追他的人一直没到。这少年真是......... 对着花眠夜南寂笑的玩味却认真道“待仲溪及冠时夜南寂一定以身相许”。 这男人温润如玉都是假的,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活生生的玉面狐狸。 花眠撞上他的眸子,眼神里的认真让花眠微微一愣,耸耸肩道“好啊,我等着你。不过我要走了,我朋友该找来了,祝你好运” “等等”夜南寂将腰间的玉佩扯下递给花眠“信物,若有事,倾力相助” 花眠接过玉佩,朝着夜南寂扬了扬手,离开了,却没有看到身后夜南寂温柔的能把人溺死。 花眠此时正骑马立在苍冥国城墙下,微微仰头看着潇肃沧桑的城墙。 五年前这城墙被鲜血浸的暗红,浓重的血腥味熏得眼睛生疼。昔日的那幕景象还那样刺眼,如今在风雨飘摇中依旧屹立不倒的城墙早已经将那血迹罪恶埋在了时间的尘土里,依旧矗立在苍冥的边城。 夕阳如血,有种大漠孤烟直的萧条,长河落日圆的磅礴。 收敛了心神,花眠翻身下马,扬起马鞭“啪”的一声,抽在马屁股上。 那马长嘶一声,朝着来时的路跑远了。 甩手扔了马鞭,背着手朝着城门走去。有楚辰溪办得通关文书,花眠轻而易举的进了城。 看着熟悉的景象,曾经爹爹抱着她骑在脖颈上,站在城墙上指着城下的军营,意气风发的说到“眠儿,这是爹爹的守护的一方安宁,等你长大爹爹教你骑马射箭,教你练武,一定比你哥哥学得好” 他的漂亮娘亲则是一身干练的短装,英姿飒爽,揪着他爹的耳朵吼着“战擎,眠儿学什么骑马打仗,别给老娘整些有的没的,眠儿我可是朝着大家闺秀的方向养的,我家眠儿长得这般好看,以后啊,一定让这世间男儿拜倒在石榴裙下” 两岁的她则是一副傻傻的模样,呵呵的乐着。 七岁的战枫则是拽着娘亲的衣袖,呆呆地问道“娘亲,娘亲,为什么会拜倒在石榴裙下?” 战眠坐在爹爹的脖颈上,奶声奶气道“哥哥笨,当然是被眠儿美貌惊倒的” 自家爹爹则是朝着漂亮娘亲求饶道“我不是也被娘子的美貌惊到在你的石榴裙下吗?” 四人呵呵地笑成一团。 其乐融融。 花眠回过了神,找了一家花阁的暗桩,给楚辰溪报个平安。 嘱咐了不许跟着,出了暗桩,自己则是七拐八绕的快步走进了一家成衣店。 店面倒是大气,进入店内有不少挑选衣物的少女,还挂着各式各色华丽的服饰。而花眠一身男子打扮带着白面的少年,有些突兀。 老板娘一见来了客人连忙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公子看看需要些什么,咱们小店的东西绝对保您满意” 花眠则是装作姿态扭捏朝着老板娘柔声道“老板娘,有没有女子的成衣” 老板娘一看就明了,想必是哪家的姑娘扮男装偷偷溜出来玩儿的,“有的,有的,姑娘想要什么样式的,什么颜色的,我给姑娘介绍介绍?” 花眠则是摇头道“老板娘,给我一件素白的就好,再给我一顶帷帽” 老板娘则是笑笑吟的点头,取了一件素白的衣裙给花眠,花眠进了室内,换下一身男子装束,穿上女子的衣裙,只是她不会挽发髻,只能任由三千墨发随意披散着,多了些慵懒的气息,带上帷帽将容貌遮的干干净净。 出了房间,老板娘看的愣住,眼前的纤腰盈盈一握,素白的衣裙上腰间绣着几片鲜红的花瓣,还有这女子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清冷孤寂,可惜了,看不到这女子的样貌,只是有些人看不到样貌,也能猜得到这人该是何等的倾城绝色。 花眠则是别扭的扯着身上的衣服,他好多年没有穿过裙子了,有些别扭。 继续将他那黑色的狐皮大氅披在肩上,微微有些怪异。 花眠觉得,他是归家的孩子,只是战眠,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十一年的战眠,卸去一身的尘埃,他只是回家祭奠父母的孩子。 自从踏上这片土地,花眠再也不是那个清冷孤寂的白衣少年,是一个满身伤痕归家的孩子。 花眠静静地站在街道上,熟悉的街道,陌生的面孔,街角依旧是卖糖人的老爷爷。 他依稀记得,那个老爷爷卖的糖人特别好看,特别甜。 她一岁那年,爹爹奉旨常年驻守边关,一家四口便举家搬来这里,那时苍冥国的附属小国联手讨伐,城墙外狼烟四起,战死将士的尸体,葬满了城外的山坡,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城内人的生活,店面依旧开门迎客,书堂是牙牙学子朝气蓬勃的读书声。 因为人们都相信有战神在,不会发生城破家亡的事情。 这场仗断断续续一直到花眠三岁的那个秋天,在一次对峙中,战擎将对方一位副将生擒,那副将经不住严刑拷打,把对方的兵力部署全部吐出,作为主将的战擎一举将敌军全数歼灭,几个附属小国再也没了反抗之力。 这场战争才落下帷幕。 皇帝将战擎召回京城,论功行赏,特颁旨封战擎为一品镇国大将军,赐将军府。一时间风光无限,一家四口举家搬离边城,住进了气势恢宏,精致奢华的将军府,从此定居在京城,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花眠坐在茶楼上,静静地品着茶,隔着帷幔望着对面的府邸,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丝毫没有改变,门口右侧的石狮子的脑门上还留着当年爹爹的剑痕。 只是那些人都不在了。 “吱呀”厚重的木门打开了。 一个扎着羊角两三岁的粉衣小女孩,小女孩像一个肉肉的小包子,白白嫩嫩的。探出半个身子,看看了四下无人,朝身后招了招手,小声的说道“哥哥,快来 快来,爹娘走远了” 从身后走出来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粉雕玉琢煞是可爱,想来以后长大该是何等的俊俏非凡,拉着小女孩说道“妹妹,快走,一会管家伯伯该发现了,听说茶楼的说书先生上次正讲的精彩的地方,我们不要错过了” 一大一小的两小孩偷偷摸摸的出了府,朝着对面的茶楼小跑过去。 “姑娘姑娘” 花眠被小二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声音微哑“何事?” 身着灰衣的小二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小店要打烊了” 花眠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的这般彻底了。从袖中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小二“抱歉,我这就走” 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那小二想着,这姑娘真是好生怪异,点了壶茶水,竟然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下午,摇了摇头收拾李桌面上的茶具。 花眠走在寂静街道上,正准备找家客栈投宿,忽然不找到从哪里窜出来几个贼眉鼠眼的一身市井气的男人。 “小娘子,是要往哪里去啊?” “小娘子,将你的帷帽摘下来,让哥儿几个瞧瞧” “瞧什么瞧,黑漆漆的管她长什么样的,这身段,啧啧” 几个人朝着花眠眸中的*念,丝毫不加掩饰,看的花眠直恶心。暗啐了一口,早就抓在手中药粉正准备朝几个招呼去。 “滚”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这黑夜中炸响,若有若无的压力四散开来。 花眠闻声望去,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容貌的地男人,一身黑衣坐在屋檐上好像融入在这黑夜里,只是这人好冷。 第十一章 被劫 那几个流氓不知死活的道“你他娘的,你算什么......唔 唔,啊”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人满嘴鲜血汩汩地往外流,脚边掉着一块血肉,正是那人的舌头。 其他的几人一见不好,连忙跪地求饶“大爷,大爷饶命” “大爷,小的不知道是您的女人,求大爷饶小的命” “大爷,大..........” 那男人不耐烦地说道“我说滚” 闻言,几人顿作鸟兽散。 花眠则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像是眼前事与他无关。 待几人跑的没影,花眠朝着那人淡淡道“多谢”虽然并不需要他出手帮忙。 黑衣男子依旧冰冷的说道“他们打扰我喝酒了” 言下之意,与你无关。 花眠微微仰头这才看清这男人的脚边搁着酒坛,便不再说什么,抬脚离开。 那黑衣男人继续喝着手中的酒,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花眠寻了间客栈,要了一个房间,和衣而眠,一夜无梦。 花阁 楚辰溪正在给苏浅把脉。有些哭笑不得“苏浅,小爷我可是神医。竟然沦落到给你安胎,残暴天物啊” 苏浅收回手腕,歉意的笑笑“真的是劳烦楚公子了” 楚辰溪不在意的挥挥手道“算了。谁让你是那厮要救的人呢,放心有小爷在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若是不然传出去,小爷都不用再江湖上混了” 苏浅抚上小腹,礼貌的朝着楚辰溪笑笑道“楚公子还是叫我泽浅吧,浅是娘亲给的,泽是哥哥的,至于苏字那不是我的,也不是哥哥的不要也罢” 楚辰溪则是对他们的事没多大兴趣,也不多问,淡淡的应了声“嗯” 楚辰溪指着门口丫鬟模样的人道“这个小丫头给你用吧,有事情尽管说,不必客气,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说罢。楚辰溪甩着胳膊离开了。 苏浅,哦不对,泽浅,合上眼睛,靠在软榻上。原来传闻中的仲溪公子是两人啊,竟然是花阁的主人,他听哥哥说过,花阁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可谁知道竟然是这般年轻的两位少年所建。 她是多大的福祉能得这两人相救,这恩情注定今生是要欠着了。 楚辰溪回来自己院子,不多时风潇便来了。 “副阁主,苍冥国传来消息,说是阁主今日一早进了苍冥国边城,进了暗桩着人来报平安,后来....后来将我们暗中跟着的人甩开,便没了消息”风潇正哀怨的给花眠禀报情况。 楚辰溪则是苦笑摇头“阿眠没有武功,到底是怎么甩开我们的人” 风潇一脸愁容,踌躇着要不要说,半晌一跺脚朝着楚辰溪道“副阁主,临近年关,各楼的账目还需要您过目,还有.....还有过完年就到了三年一次祭榜洗牌的时候,上一次花阁没有参与,那这次我们参加吗” 楚辰溪本来晃悠的二郎腿一顿,对啊,怎么把这件事忘了,祭榜啊,三年前花阁羽翼未丰,花眠不许参与,如今的花阁却不是什么人想动就动的存在了。 只是花眠从不许花阁参与任何帮派的斗争,若是参与祭榜洗牌,必然少不了拉拢示好,可是花阁的独善其身已经惹的江湖上众说纷纭,甚至近一年来不断的有花阁的弟子或是被人围追堵截,或是痛下杀手。 若是花阁参与祭榜,凭着花阁的能力,不是状元也是探花,这些小打小闹就会消停许多。 “这件事还是等他回来问过之后在决定吧” 楚辰溪继续晃着二郎腿朝着风潇贼兮兮的喊道“风潇.......”尾音拉的老长。 “副阁.....阁主,您有话好好说”风潇被楚辰溪盯得脊背发凉,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待楚辰溪说话,风潇实在待不住了,眼观鼻鼻观心,溜之大吉。 楚辰溪则是目瞪口呆,风潇什么时候轻功真好了,没关系,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哼哼.....这账目迟早是你的。 -------------------------------------- 花眠离开了边城,朝着皇城而去,天越发的冷了花眠就放弃了骑马换成马车,将自己裹的厚厚的缩在马车里,整日整日的睡觉,车夫则是花眠卖马车顺带雇的。 临近傍晚,花眠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很是普通,并不豪华,但胜在干净。 也许是受不了天寒地冻,花眠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看起来是极为费力。 “咳....咳....咳咳,掌柜的,给我两间上房”花眠撑着桌子虚弱的朝着掌柜问道。 身后的一位老伯则是站在一旁,搓着衣角,一看就是一个憨厚的农家汗“姑娘,我不需要房间,睡在马厩就行,不用姑娘破费了” 花眠则是淡淡道“没关系” 掌柜的将两把钥匙递到花眠手中“两位,房间都在二楼,晚饭是送到房间还是在大堂用” 花眠淡淡摇头“掌柜的,麻烦给我多送几个暖炉,饭菜准备些清粥小菜送到我房间来吧”转头朝着车夫道“老伯,你随意吧” 车夫连忙应声“谢谢姑娘了” 花眠轻摇头便就上楼去了房间。 一进屋子,花眠便靠着房门剧烈的咳了起来,像是生生的要把肺咳出来,咳得直叫人心疼。 花眠摘下帷帽,本就毫无血色的小脸,现下就像一张白纸,煞白煞白的,脸上肉色的疤痕显得极为突兀丑陋,露出些许苦笑的。 花眠从怀里掏出楚辰溪备的药,吃下药丸,过了半盏茶才缓了口气,扶着门缓缓站起身。 自嘲的笑笑,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哪有楚辰溪说的两年啊。 小二送来了三个暖炉,和热乎乎的清粥小菜。 花眠吃了些饭菜,这才觉得身体渐渐有了温度。裹着厚厚的棉被渐渐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花眠被霹雳咣当的声音吵醒,揉着昏沉的脑袋,没力气不想起来,想要继续睡觉,又一声“嘭”的巨响,这下花眠真的没了睡意。 好像外边出了什么事。 披着大氅,走近房门,还未来得及开门就听到楼下掌柜的说话声和一道极其嚣张的吼声。 花眠暗忖,该不会遇见打家劫舍了的吧。 微微开了条门缝,这才看清楼下发生了什么,一群人拎着马刀,正指掌柜的,大堂内还有一群缩在一起的人,她看到了和他一起的车夫,都是这客栈住宿的人。 花眠慢慢关上门,算着自己身上的迷药能迷倒多少个人,该死的,药都在马车上没拿出来,自己这般虚弱的样子,逃都没力气。 第一次觉得身边不带个会武功的有多麻烦。 看了眼下这身衣服,拧眉,花眠换掉一身的裙装,还是平日里的装扮,只是这面具有些太过惹眼了,换上*皮面具,束起头发,佯装被吵醒的样子,揉着朦胧的睡眼出了房间。 “这是怎么了,吵的人都睡不着”像是刚刚看清眼前的一切,一脸惊讶恰到好处。 同样被惊到的还有那些人人的头头,是一位女子,一张鹅蛋脸上嵌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明明是一副娇弱的女儿家模样,却被这一身黑衣干练的短装,显得格外英气。 那土匪头头,拍着身旁穿着虎皮坎肩的大汉说道“咦。这公子省的好生英俊啊,老二你说老娘将这美人绑回去当相公如何” 说完朝着花眠笑的格外晃眼道“俊俏的美人,跟老娘走可好,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给老娘当相公如何?” 花眠虽然带了面具,可是这面具是楚辰溪做的啊,都相当好看啊,眼下的花眠就是一个俊俏可欺的娇弱小公子。 花眠一听,黑线了,没看清这土匪头子是女子,早知道就不换男装了。 脸上的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后退两步道“姑娘,在下.......” 还未等花眠说完,那女子飞身而起,转眼间便在花眠身旁站定,勾上花眠的脖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公子,本姑娘叫稂莠,今年十八岁,没爹没娘,有一个弟弟今年五岁,本姑娘的山寨养了一百多号人,怎么样跟着本姑娘保你荣华富贵,好不好?” 说着说着,竟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花眠再次黑线,是他看错了,哪有半点英气,挣脱了女子的胳膊,后退一步拱手道“稂莠姑娘,在下可将随身的钱财悉数奉上 不知姑娘可放在下归家” 稂莠一听,瞬间变了脸色,一脸的不开心朝着楼下的人说道“老二,把这人给我带回去,这人今天还非要不可了” 那人一听,连忙保证到“老大放心,保证将这人连根头发都不落的送到您房间” 其他的山匪都哈哈一笑,朝着花眠调笑道“能入了老大的眼,啧啧真是好福气” “老大眼光真好,这公子细皮嫩肉的长得还真好看” “老大,今晚上就准备拜堂成亲,洞房花烛怎么样,哈哈哈” 而蹲在一起的掌柜和车夫则是两两相看,只有他俩才知道,那是什么小公子啊,分明是一个身量纤细的姑娘啊。 那车夫正准备张嘴解释,却被花眠一记轻飘飘的眼神看来,识相的闭口不言。 这稂莠姑娘并不似眼前这般好说话,虽然只是谋财并未害命,可是一个女子能养的了一百多号人,并且然这些人都臣服与她,手段必然不会温柔,不知脾性万一惹怒了她,就花眠现下这幅模样,差不多是要死翘翘了。 花眠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心下确实懊恼的要死。早知道换什么男装啊....... 第十二章 稂莠郎秀 老二感叹一声“本想抢几个美娇娘回去,不料却抢回一个小白脸” 花眠一听,稍稍平衡了。任由山匪拽下楼,被塞进马车,车上还装着刚抢来的货物准备统统带回山寨。 被这一折腾,他的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无力的靠在身旁的箱子上,一路上稂莠时不时的和花眠搭着话。 稂莠骑着马走在花眠的马车旁,“喂,你怎么不理我,我知道把你掳来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会好好待你的” 花眠则是虚弱道“稂莠姑娘定是不会让我受委屈,只是....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让稂莠回头,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花眠衣襟上的血迹在火把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焦急道“喂,喂,你不要吓我,喂,老二老二,快来” 闻声跑来的老二“老大,怎么了” 稂莠翻身下马跑到花眠身边朝着老二招手“你快来看看,他吐血了,看起来很严重” 老二不多说,探上花眠的手腕。 花眠眼神一暗,瞒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土匪里还有会医术的。 老二极为古怪的瞥了眼花眠朝着稂莠说“老大,这人好像有旧伤,很重命不久矣,而且.....” 稂莠催促道“而且什么,快说啊” 老二咬牙道“而且他是个女的” “什么”稂莠不可置信的看向花眠。 花眠则是垂眸,默认,不语。 老二朝着花眠耸耸肩“喂,你自己应该有药吧,我对你的病无能为力” 稂莠看向花眠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挥挥手“走吧” 花眠被带回山寨,丢在房间里便没人理会。 已经是深夜,花眠披着棉被窝在炕上,热乎乎的暖炕,让花眠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借着烛火,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房间,房间并不算大,倒也是宽敞,房间里很是朴素,只有一个茶桌,一个放着女子脂粉的和一面铜镜的梳妆台,再有就是花眠睡的暖炕。 “吱呀”稂莠端着托盘走进来。朝着花眠关切道“喂,你还好吗?” 花眠朝稂莠望去,淡淡的道“好多了” 稂莠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炕上的矮几上“有些姜汤,你喝吗?” 花眠坐直身子,端起姜汤朝着稂莠道了声谢。 稂莠则是好奇的盯着花眠,忽然朝着花眠的面门袭去。 速度奇快,让花眠猝不及防,待回过神来,脸上的面具已经被稂莠拿在手中。 “你,你的脸”稂莠眼睛瞪的老大,一手捂着小嘴。他只是看到脸上皮肤和脖子上的皮肤不太一样,只是好奇着女子长什么模样,没想到 “没想到我长得这般丑”花眠淡淡的声音响起。 稂莠连忙放下捂嘴的手,理了理表情抱歉的看着花眠“对不起啊,我只是好奇” 花眠就知道稂莠会发现他是带着面具的,毕竟这面具很厚,只要仔细看,很容易发现。 摇摇头表示无所谓,朝着稂莠伸手。 稂莠连忙把手中的面具双手递上,然后好奇的问道“你叫什么,你是哪里人,你怎么会有这么重的伤,还有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你能给我说说吗?” 花眠头疼的扶额,这个稂莠完全不是怎么像个麻雀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这性子是怎么成了土匪头子。 照这个性子在山寨顶多活不过一集。 花眠无奈的说道“花溪” 稂莠不依的晃着花眠“你看起来还没有我大,你这疤痕看起来很久了,我对你很是好奇,你就当给我讲故事呗,反正这山寨里你只能跟我睡了,没别的房间里了,你不说我不许你睡” 花眠制止了稂莠晃着他的小手,姜汤都快洒了,抿了口热乎的姜汤,缓缓开口“我家在几年前被仇家屠尽,全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伤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怕被仇家发现,一直戴着面具” 避重就轻的说着,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啊 稂莠同情的看了眼花眠,“你真是可怜,比我还可怜” 花眠挑眉淡笑,摇头不语。 稂莠则是来了兴趣脱了外衣,则是躺在花眠身边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准备怎么把你怎么办” 花眠仍旧不语,他人都被掳来了,稂莠怎么办她还有反驳的能力? 这个稂莠,倒是极为讲究,这房间里虽然简陋,他可没漏掉那梳妆台上被精心放在手帕上的凤尾金簪,还有窗子旁讲究的书桌和宣纸上秀气的簪花小字,这字没有几年练不出来。 稂莠侧着身,右手支起脑袋面朝花眠说“看我多好,你留下来陪我吧别走了,放心等你死了我给你披麻戴孝可好?” 花眠侧着头看着他“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留在这里”披麻戴孝?还真能想。 稂莠道“我若不放呢?” 花眠淡然道“我若被你杀,你一定会为我陪葬,你若不放我不出半月一定有人寻我,到时你拦不住我” 稂莠一听,丧气的朝枕头一栽,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道“那我跟你一起走,我可以保护你行不?” 花眠躺平看着屋顶,说道“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要往哪里去,你只知道我的名字,就要跟我走?” 稂莠依旧闷闷的说道“我都和你同床共枕了,你都不带我” 这话一听,花眠都觉得他是睡了人家姑娘不负责任的滚蛋。满头黑线。 稂莠见花眠不答,便幽幽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有一种让人盲目信任的感觉” 花眠摇头“从来没有,你要是不杀我,让我睡觉。” 稂莠瘪嘴“那你睡吧” 翌日 花眠正站屋檐下,细细的打量这个山寨,昨晚上天色太黑,他也没注意,今早起来才发现这山寨正处在山坳里,若不走近些,哪怕站在正上方也不一定能发现。 山寨并不算大,她目光所及都是房屋,房间都是一样的大小,不知为何,这山寨中许多的老者,正如稂莠所说没有一个女子,连年轻人也没有几个,很是奇怪。 整个山寨不大,说不上舒适,甚至简陋,除了几间房屋,什么都没有。 从身边过的几个人,都偷摸的朝花眠看上一眼,然后快步离开,像是洪水猛兽,让花眠微微侧目,他带着面具的啊。 忽然感觉到衣摆处有拉扯的感觉,低头一看,花眠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小眼睛,再看原来是一个小男孩儿,很是可爱,只是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大人的旧衣服改小的,不过很是干净。 想必就是稂莠说的弟弟了吧。只是看起来哪有五岁的样子,就像三四岁。 花眠蹲下身子,对上小男孩,捏了捏他的小脸,这手感一下就让花眠爱上了,柔声问道“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一脸好奇的看着花眠,奶声奶气的说“郎秀” 花眠一愣,稂莠,郎秀。 他本以为稂莠的名字是谐音,没想到。 一身无室无家,半世不稂不莠。 这父母怎就给儿女取了这般的名字。 “不稂不莠,不郎不秀,是我们娘亲对爹爹的看法”不知何时站在转弯处的稂莠轻声说道。 郎秀一听,转身朝着稂莠颠颠的跑去,抱着稂莠的腿肚子,奶声奶气的喊着“姐姐,姐姐” 稂莠揉着郎秀毛茸茸的小脑袋继续道“我爹本就是这山寨的老大,我娘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出小姐,是在游玩时被爹抢来的,娘亲恨爹爹毁了他的一生,对我和弟弟也是厌恶至极,给我和弟弟取了这个名字,而爹爹并不知晓这意思,还觉得甚是好听” 花眠看着稂莠嘴角泛起的苦笑,问道“为何这山寨中这么多老人?” 稂莠蹲下身,对上稂莠的小脑袋,亲了亲它的脸蛋儿,朝着花眠道 “娘亲在生秀儿的时候落下了病根,两年前就去世了,爹爹虽是草寇,确真是爱惨了娘亲,娘亲病逝不过几日,爹爹竟然抑郁而终,后来山寨的人争权,当时的二当家不顾我们的死活,将我们姐俩和不愿听从于他的人带着山寨原先的老人逐出了寨子,我们便流落在了这里,哪里有一百多号人,不过四五十人,年轻的不过一二十人,那些老人多半是他们的父母,生活所迫,我们不得不打家劫舍,勉强过活罢了” 花眠嘲笑道“那看来我跟着你是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合着都是纸老虎啊。 稂莠微囧,半晌说不出话来。 抱起郎秀往花眠怀里一塞,呐呐地说了句“让哥哥陪你玩,姐姐去做饭” 转身落跑。 花眠看着跑路的稂莠好笑的摇摇头。 抱着稂莠只觉得,这孩子好轻啊,哪里像可乐那个小猪。 捏捏郎秀的脸蛋,指着稂莠的背影轻声道“你瞧你姐姐,吓得跑掉了” 稂莠则是傻乎乎的呵呵笑着。 花眠抱着郎秀微微有些吃力,便抱回了房间,两人坐在炕上玩闹着。 不一会儿,稂莠端着午饭进来,招呼着花眠过去吃饭,自己则是把炕上郎秀抱起来放在桌子旁,自己喂着,全程一点也不瞄花眠。 两个青菜两碗米饭,花眠安静的自顾自的吃着,也不说话。 “喂,吃过饭,送你回客栈,你走吧”稂莠喂着弟弟,也不看花眠,自顾自的说着。 一点也没看到花眠眼里的一丝戏谑。 花眠淡淡出声“你把我的钱财都拿走了,我不走了” 稂莠一噎,闷闷出声“你不走,我养不起你” 花眠道“你抢了我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会养不活我” 第十三章 卖稂莠 他随身带银子不多也就两千两而已。他手中的令牌可以随意在花阁的铺子里取钱,所以身上并未带很多的现银。 稂莠一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模样,心虚道“钱没了,我都分给手下的兄弟了,这山寨解散了” 花眠接着问道“我的马车呢?”他记得是被他们打劫来了。 稂莠更心虚了,弱弱道“被....被分了,连马都被牵走了” 得,现在真是身无分文了,花眠一副白痴的看着稂莠。 被花眠盯得无地自容的稂莠,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过来一个包袱放在花眠身边,弱弱到“这是你马车上的瓶瓶罐罐给你留下来了” 花眠快被气死了,咬牙道“这都是毒药”有什么用。 这山坳坳里,真的要走回城里,花眠气结。 头疼的扶额。 稂莠接着道“我和弟弟准备和你一起” 花眠气笑了。 让他说什么好,他这次出门怎么净捡人了,捡了一个假死的苏浅就算了,这又有来俩非要跟着他的一大一小。 他都快成了收容所了。 一向淡定的花眠,有些发愁,看着稂莠的脸,说道“你俩分到了什么?” 稂莠声音像蚊子嗡嗡的声音“分到了一匹马” 花眠还是听到了,随即问道“你是铁了心跟着我?不怕我不管你” 稂莠不答,转身吧郎秀举到花眠跟前。 郎秀一脸可怜兮兮的朝着花眠道“哥哥,不管我了” 嘴一撇,小金豆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看的花眠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妥协道“管还不行” 这一大一小一听,开心了,哪有刚才的一脸委屈。 花眠别开脸,他想静静,不想说话。 安慰自己道,还好有一匹马,至少不用走着去皇城了。 他原本住的客栈离皇城起码还有两日的路程,被稂莠一抢,这都多出小半日的路程。 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花阁的商铺或者暗桩,真的要暴露行踪啊,这一路上花眠都是躲着花阁的人,要是被楚辰溪知道自己为了取钱暴露行踪,怕是要嘲笑他一年。 他能把眼前的人打一顿吗? 大的打不过,小的下不去手。 花眠少有的哀怨了。 吃过饭,两大一小还有匹老马,继续踏上了去皇城的路。 花眠抱着郎秀坐在马上,稂莠快步跟在旁边。 这都走了大半日了,穷乡僻壤的除了几个小客栈几乎连一个像样的铺子都没有,更别说花阁的铺面,暗桩什么都没有。 花眠瘫坐在马背上,再次狠狠地瞪了眼稂莠。 稂莠扭头,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郎秀则是抱着马脖子,皱着小脸,他好饿。 花眠轻扯缰绳,停了下来。 稂莠抱着包袱一脸的心虚带着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花眠“怎.....怎么停下来了”。 花眠侧着头,看向稂莠面无表情道“我饿了”,他这病弱的身子大冷天的骑着马晃悠了大半日,早就是极限了。 连他的狐皮大氅都被这个败家拿去分了。 稂莠的小脸一皱,捂着正咕噜咕噜的肚子,他也很饿。 郎秀埋在马脖子里的小脑袋闷闷的出声“姐姐,我也饿了” 摸了摸身上没有半个铜板,稂莠真是懊恼死了,他怎么就把银子全都给他们了,怎么自己就没留点儿呢? 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花眠,赌气道“把这个拿去当了好了” 一路都被花眠的眼神看的腿肚子都发抖。没办法谁让他心虚呢。 花眠挑眉,也不伸手去接,等着稂莠解释。 稂莠将盒子打开,将盒子里一支华丽的凤尾金钗递到花眠眼前,呐呐道“这是我娘的娘,哎呀就是我外婆,受先皇封赏赐下来的,后来到了我母亲的手里一直留着,反正我娘亲也没打算留给我,呐,应该能当不少钱,赔给你了” 花眠真的是被稂莠的的天真无邪打败了,冷冷道“这凤尾金簪不是平常人家可以用的物件,皇室之物有那个当铺敢收?” 这人是怎么平安的长这么大。 稂莠讪讪一笑,迅速将金钗放回盒子里,揣进怀里。当她没说过还不行吗,这眼神能把人冻死了。 花眠摸了摸发上的玉簪,难道他要沦落到当发簪的地步了,别的不说,这发簪是辰溪在她十五岁及笄是为她戴上的,要是把它当了,辰溪还不跟自己拼命。 所以还是饿着吧。 轻夹马腹,继续晃晃悠悠的走着,直到临近黄昏,终于见到了县城。 花眠轻叹一口浊气,终于能吃上饭。 花眠将马丢在城外,领着一大一小进了县城。 花眠领着二人进了花阁地酒楼,向小二要了雅间。 “花溪,这酒楼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你有钱吗?”稂莠牵着郎秀小心翼翼的跟在花眠身后。 花眠瞥了眼稂莠,淡淡道“没有,所以准备把你卖了” 稂莠立马闭嘴,她不说话还不行吗。 一说话,就被怼。 小二见三人走进,急忙迎上来,将手里的白巾往肩上一搭,笑的礼貌道“几位,您里边儿请” 花眠道“给我一间雅间” 小二连忙应声“好嘞,您楼上请” 便快步走在左前方引路。 雅间内倒是很精致,在这小县城内算得上是高端的存在了,花眠坐在茶桌旁,静静地品茶,看着翻菜谱的稂莠,一脸的怎么说呢,嗯,算心虚。 稂莠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花眠,她能不心虚吗?兜里没钱那样都吃不起。 郎秀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姐姐。 “咳咳,给我们来三碗阳春面”稂莠挠挠脑袋讪讪的朝小二说道。 吃点便宜的不至于被掌柜的打出去吧。 “咳,咳”花眠真的是被呛了到了。 小二一脸为难说道“姑娘,咱家没有阳春面” 稂莠难得的小脸被憋的通红,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花眠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连忙出声朝小二道“将你们的招牌菜来一些,我们只有三个人,看着上一些就行” 小二道“那几位稍等” 待小二出了雅间,花眠起身理理衣袍“你俩坐这里等着我” 稂莠轻声问道“你去哪里?” “去取钱” 花眠下了二楼,朝身后看了一眼,闪身进了柜台后的内室。 正准备朝外出的小二一见花眠,礼貌到“公子,这不能进,还请您移步外室” 花眠一副淡然神态,将衣摆上令牌扯下朝小二晃了晃。 自他进门起,这银杏叶的牌子,一直挂在腰间。 他在等这掌柜来找自己。 是他太久没有露面了吗,连这么显眼东西都看不见,还是说这阁主令牌无用了? 小二一见,连忙单膝跪地“主子赎罪” “叫掌柜来” 小二连忙将花眠引到后院的房间,自己躬身退下去叫掌柜的。 花眠则是无事站在窗前玩弄着趴在窗子上的小奶猫。 吱呀,走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朝着花眠单膝跪地恭敬道“阁主,属下凌锐,归属暗楼管理,见过阁主” 花眠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冷着脸道“你是风潇的人?” 花眠眼中迸出的寒光直射下方的人,“我竟不知道,暗楼还有这样无用的暗桩,你说要你有何用” 花阁做的什么生意,买卖消息啊,暗桩是干什么的,暗中查探消息的啊,没点眼力见,不是摆设是什么。 凌锐依旧低头,一副惶恐至极的样子道“属下愚钝,请阁主明示” 花眠冷笑出声,吓得凌锐一颤。 “哦?不知道,是需要回回炉吗?手下的人是怎么教的?” 凌锐了然,阁主已经将令牌放于明处,第一时间该由小厮来禀告自己,前去接应,现下是等阁主自己挑明。 连忙请罪“是属下监管不力,请阁主赎罪” 花眠将小奶猫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顺着毛,这奶猫倒是丝毫不认生,眯着眼享受着。 “将人送回暗楼交给风潇,自己去领罚,起来吧”。 凌锐颤颤起身。 花眠挠着奶猫的脖子,漫不经心到“这处暗桩暂时关闭,你亲自回趟总部,替我传封信给副阁主。” 有些心虚,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想把他们打发回去而已。 凌锐虽有疑惑并未问出,躬身应是。 “还有,拿五千两银票来,我有些用处,再准备一辆马车” “阁主稍等,属下去准备” 待凌锐出了房间,花眠放下手中的奶猫,走至书桌前,提笔写下什么,然后装进信封。放在书桌上,看着信封,花眠微微勾起唇角,他好像看到楚辰溪看见信跳脚的模样了。 拿着凌锐准备的银票和碎银子,回到了雅间。 一进雅间,就看见稂莠和郎秀缩在一起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直流口水。 一见到花眠,稂莠嗷的一声“花溪,你快来,你看着酱肘子,这烤鸭,还有鱼,这么多菜,你就算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花眠坐下,优雅的夹起鸡腿放在郎秀碗里“不是饿急了,快些吃” 郎秀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花眠,哀求道“哥哥,你不要卖了姐姐好不好,秀儿不饿,哥哥不要买姐姐好不好” 花眠黑线,没好气的看着稂莠“我什么时候要卖了你,再说卖你也去青楼,你这模样到时能换不少银子” 稂莠瞥着嘴,看着花眠理直气壮的样子,明明说要把她卖掉的,害得他好一阵担心。 稂莠美眸一亮,讨好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卖了的” 郎秀奶声道“哥哥不卖姐姐,秀儿要吃鸡腿” 第十四章 爹爹娘亲 一大一小也不客气,对着饭菜,风卷残云进了肚皮。 花眠好笑的看着两人的吃像,看来真如稂莠所说,山寨的日子真的是食不果腹。 待三人吃好,花眠从怀中掏出两千两银票,递给稂莠“你们姐弟二人拿着钱,寻个生计吧” 两千两足够普通人家花好几十年了,只要稂莠不败家,寻个生计完全可以将弟弟养大。 稂莠一见,美眸闪过失望,“你若不带我们姐弟就算了,钱我不能要” 花眠挑眉“那你拿什么养你弟弟” 稂莠垂着头,不语。 花眠揉着太阳穴,他真的被稂莠打败了“我还有事,真的不能带你们” 稂莠依旧不理,郎秀小嘴一撇眼看小金豆就要掉出来。 稂莠带着期望的小眼神直定定的看着花眠,开口道“你没有武功,我可以保护你,你真的不能带我们吗?保证不会添麻烦的,我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不凡,不该知道的我绝对不问,我们姐弟从没有进过县城,最远就是你住的那个客栈,就算拿了你的钱,我也不一定能把弟弟养大” 花眠太阳穴突突的直跳。 当年的户部侍郎现在已经是户部的一把手,户部尚书的外孙外孙女,还有稂莠的一身功夫,必定受高人调教过,稂莠说过是他爹爹亲手教的,一个山寨的土匪头子,能有这般功夫,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这身份就是一个大麻烦,若真是普通山寨的遗孤,收留也就收留了,毕竟养两个人花阁又不是养不起。 他是最怕麻烦,可是他这体质偏偏招麻烦吗? 眼看着对面儿一大一小眼看着就要掉眼泪,淡淡出声“带你们可以” 两人连忙收起眼泪,嘻嘻的笑着。 变脸之快让花眠咂舌不已。这是被姐弟二人吃定了? “不过”花眠淡然出声,还未等花眠说什么,稂莠急忙表态“只要你收留我们俩,不卖了我们,怎么都好说” “先别答应的那么快,听完我的话,再做决定,我的身份会带来巨大的麻烦,跟着我以后不会有安生的日子,也许命丧黄泉也不好说,你忍心你弟弟跟着我那天就一命呜呼了?” 稂莠沉默了,花眠也不催促,坐在一旁指尖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 半晌稂莠朝着花眠郑重道“自从爹爹去世后这两年,山寨来过几次不速之客,逼迫我将爹爹的遗骨交出去,来的人大都武功高强,招招狠厉,痛下杀手,我只是勉强保命,在多来几次,恐怕我和秀儿迟早惨死在那些人的刀下。 爹爹临死前吩咐将他的遗体挫骨扬灰,我不知道这戏都是为什么,爹爹的名字都没人知道,所以我们俩都没有姓氏,我知你身份不凡,跟着你我也是有私心的,想要找到这些事的真相” 花眠看向稂莠,只见他脸上的认真让花眠微微一愣,随即道“既然你不怕死,我也没话说,不过,若是背叛我,下场必是惨死,你最好想明白” 花眠就喜欢这种直接表明目的人,他可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死皮赖脸。 稂莠严肃道“我想明白了” 一旁一直一声不发的郎秀,呆呆地看着花眠和稂莠,不明所以。 花眠只是颔首,捏了捏郎秀的脸蛋儿“哥哥给你换个名字好不好,这个名字不好” 本来严肃不已的稂莠立马蹿到跟前,一脸笑嘻嘻的道“我也要换” 这名字本就不是父母真心取的,又没姓氏,她也不喜欢,换了一点都不拒绝。 郎秀止不住的点头,姐姐也说过这名字不好听。 花眠摸着光洁的下巴,“怀瑾握瑜心若芷萱”捏了捏郎秀的脸蛋“叫瑾瑜如何?” 又朝着稂莠期待的道“你叫瑾萱可好?” “瑾瑜” “瑾萱” 稂莠和郎秀齐齐念出声。 “好听好听”郎秀笑嘻嘻的说道。 稂莠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花眠“我们姓什么,不跟我娘姓,他们不认我们” 小时候他娘回去过,后来被轰出来,扬言不要这样的女儿,丢人。自然也不会认他这两个外孙外孙女什么的,还舔着脸跟人家姓作甚。 花眠扶额,“暂时跟我姓,等找到你父亲的身份再换回去” 不过无妨,花阁的几位楼主都姓花,要不是楚辰溪的师傅将他养大随他师傅姓楚,他都要跟着姓花了。 不过花阁都姓花也没什的。 花眠朝着乐不可支的姐弟俩,说道“花眠,我的名字,记住在外边不要叫名字,我一直都是男装示人,我的身份过几天你自然会知道” 瑾萱点头如捣蒜“我当你的小丫鬟,叫你少爷?”好像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叫的。 花眠摇头,“护卫,叫公子” 瑾萱这样子哪点像丫鬟,而且,这丫鬟还带弟弟的。 总不能让瑾瑜当他弟弟吧,可乐今年八岁可是叫爹的啊。 花眠朝着稂莠问“会驾马车吧” 他再这么走到皇城,不剩下半条命也差不多了。 稂莠点头如捣蒜。她当然会。 “我们就不住宿了,天黑前我们可以赶到下一个驿站”花眠被耽误太多时间了,再晚些回去,她就赶不上父母的忌日了,必须加快脚步。 秦锐准备的马车,甚和花眠心意,外面看起来极其普通简单,车内倒是宽敞舒适,车内被炭炉暖的热乎乎的,车内两侧有一人宽的软塌,可惜躺着休息,厚厚的皮裘铺在上面,舒服极了。 花眠这几日奔波都没有吃药,毕竟楚辰溪的药太霸道,一吃下就只想睡觉,现下倒是稍稍安稳了许多。 服下药,朝着驾车的瑾萱道“我睡一会儿,到了驿站,你记得叫醒我” “知道了,公子”传来瑾萱的声音,花眠便倒头躺在软榻上,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药起作用了,花眠不多时就睡着了。 瑾萱和瑾瑜姐弟俩,兴奋地朝着马儿挥鞭,不得不说瑾萱的驾车技术好的没话说,又快又平稳,熟睡的花眠一点都没感觉。 不过刚入亥时便到了驿站。 “公子,公子,公子我们到了”瑾萱猫着腰小心翼翼的钻进车内,轻声叫着花眠。 “嗯?”花眠朦胧的声音像猫儿一样慵懒。 听得瑾萱一身的鸡皮疙瘩,瑾萱看着花眠睡眼惺忪的样子一脸笑嘻嘻道“我要是个男人,要被你这声音酥死了” 真的引诱人犯罪。 正醒神的花眠,闻言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人怎么和辰溪那货一个得性。 活动了有些发麻的腿“走吧,我们先去客栈” 被瑾萱的搀扶下出了马车,扑面而来的冷风让花眠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瑾瑜小小的人儿规规矩矩的跟在瑾萱身边。 两大一小走进客栈,热闹的大堂坐满了江湖打扮的人,让花眠皱眉, 本就热闹的大堂被走进来的花眠一行人打断,一下所有人都朝着门口处望来。 花眠不着痕迹的朝着瑾萱看了一眼示意她拉好瑾瑜,松开瑾萱搀扶他的手,径直在一旁的桌上坐下。 瑾萱一瞧这场面,拉起瑾瑜跟着花眠落座。 寂静的大堂被小二匆匆的脚步声打破,“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花眠掩下眸中的凌冽,朝着小二礼貌的笑笑“小哥,我和娘子路过,不知道可还有上房,顺便先上些吃食” 小二笑盈盈的答应。 这个小二脚步陈文迅捷,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人 花眠瞧着这场面本不想多留,可是现下就像一群狼盯上的一块肥肉。 认人刀俎,那是不可能的。 瑾萱一脸懵逼的看着花眠,说好的护卫呢? 花眠慵懒的伸手抚上瑾萱耳边散落的秀发,别在耳后。一脸宠溺温柔“娘子可是累了,为夫来抱瑾儿吧” 没等瑾萱愣过神,花眠的的手就捞过坐在瑾萱身边的瑾瑜,抱在怀里。捏了捏瑾瑜茫然的小脸道“瑾儿别让娘亲累着,爹爹抱” 瑾瑜是个人小鬼大,朝着瑾萱甜甜的说“娘亲,我让爹爹抱” 刚刚从被花眠突然撩拨的状态回过神,被这一声娘亲爹爹劈的外焦里嫩。 这人演戏之前能打个招呼吗?刚刚差点就忘了花眠是个女人,差点就信了。 瑾萱不着痕迹的朝花眠眨眨眼,一副明了的眼神,换上一脸的羞涩“夫君,我不累” 娇滴滴的声音让花眠和怀里瑾瑜齐齐打了个冷颤。 若不是现在的场面不允许,花眠真想翻他一个大白眼,这女人真是从善如流。 瑾瑜则是唏嘘,他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真是稀奇。 小二很快将吃食摆上来,很简单普通的两荤两素。 花眠跟着楚辰溪这么多年说不上精通药理,倒也是略知皮毛,这迷魂药比起楚辰溪的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花眠在袖口中掏了掏,然后抓上瑾萱的手,“娘子多吃些,吃好了等下好好休息” 瑾萱感受到手中的东西,朝着花眠点点头,以手掩口装作打哈欠的模样吃下药丸。 花眠又去捏瑾瑜的小脸,一副好好夫君的模样。 大堂经过那一瞬间的寂静,早就恢复原先热闹哄吵的气氛。 花眠和瑾萱吃着饭菜,是不是的给瑾瑜夹上一筷子。 待三人其乐融融的吃过饭,叫来小二引着去了房间。 房间宽敞,花眠和瑾萱本就瘦弱再加上瑾瑜这个小娃娃一点也不拥挤。 三人一进房间,瑾萱就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是.......” 第十五章 哥哥来过 还未等瑾萱问出口,花眠就捂上他的嘴,示意他朝着门口的人影瞧。 待瑾萱明了的眨眨眼,花眠才松开手。 瑾萱一脸焦急的朝着花眠看去,他从进客栈到现在都是懵懵的。 花眠递上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淡定的开口“娘子,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瑾萱翻了个大白眼,娇滴滴的说“夫君一起睡吧” 花眠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又抽“好” 看着门口的人影消失,瑾萱声音压得极低朝花眠问道“怎么回事?那饭菜里有毒?” 花眠摇头“不是毒,迷汗药而已,我们估计是误入狼窝了” 瑾萱脸一垮,一脸丧气“那怎么办?” 花眠狡黠一笑,“没关系,安心睡觉吧” 说罢,也不理瑾萱,走到塌边脱下鞋袜,钻进床里边,将外侧留给瑾瑜和瑾萱,和衣而眠。 瑾瑜目瞪口呆的看着花眠,这也能睡着,她不信朝着花眠试探“夫君,夫君?” “闭嘴,睡觉”花眠清冷的声音打断瑾萱。 瑾萱一噎,抱起打哈欠的瑾瑜,也上了榻。 也许是真的累了,不一会均匀的呼吸声想起,本来早就睡着的花眠忽的睁开眼,勾起一抹冷笑,手腕微动,然后继续睡下。 三人倒是睡的及安稳,一夜无梦,直至到辰时末才悠悠转醒。 瑾萱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下了床榻,带看醒过神,看到房间的门打开,门口还躺着两个大汉,瑾萱认识,是昨天坐在大堂的人。 急忙抬脚想去看个明白。 “别看了,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花眠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拦下了想要查看的瑾萱。 瑾萱目瞪口呆的看着转头看着花眠,一手指着门口,怔怔道“这.....这是都死了?你干的?” 那里是两个大汉,早就快步走到门口的瑾萱看到,外面走廊直至楼梯都躺着人,一个挨一个的躺在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花眠坐在桌子旁,淡定到“晕了” 他本就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我的原则,他没兴趣关心他们为何聚在一起,要干什么事,就想好好地睡一觉,谁让这些人自找麻烦,手伸得太长了。 开玩笑的楚辰溪的迷药,闻之即倒,这么多人可是废了他一整瓶迷药,太心疼了。 瑾萱合上嘴,狠狠地咽了口吐沫,他再也不要惹花眠了,太可怕了。 麻溜的收拾好行李,顺道去厨房拿了些吃食。 待三人吃过早饭,继续驾车朝着皇城前进。 花眠和瑾瑜坐在车内,瑾萱坐在车辕上是不是的挥着手里的马鞭。 不过花眠大多的时间都是睡的昏昏沉沉的,瑾萱每到一个岔路口都要停下车去问问路人皇城的方向该往那条路上走,她绝不打扰花眠,除了吃午饭的时候叫醒花眠,其他的时辰都是和瑾瑜说着话。任由花眠睡着。 赶在城门下钥之前,走进了皇城。 此时身在花阁的楚辰溪此时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跪在下首的秦锐。 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就不派人跟着阁主,让你回来你就回来,送信还要你亲自送,小爷养的鹰都是看着玩儿的啊” 跪在地上的秦锐无比哀怨,阁主的命令他能不听吗? 谁知道阁主的信就俩字,他就是个送信的,这怨的了他吗?比窦娥还冤啊。 楚辰溪拿在手里的信纸,被捏的皱皱巴巴的,信纸上赫然写着平安二字,再无其他。 该死的花眠,为了不让知道他的行踪竟然借个理由将整个暗桩的人全部遣了回来。他也是担心她的安危,好心当做驴肝肺。 “混蛋”楚辰溪将信纸狠狠地拍在书桌上,怒骂出声。 跪在地上的秦锐抖了三斗,连忙叩头“属下愿意领罚” 楚辰溪英俊的脸上满是怒火,咬牙切齿道“把你带回来的人好好回回炉” 秦锐一愣,那他自己呢,算了不能问,还是自己去领罚吧,沉声应是,躬身出了房间。 独留楚辰溪一人对着空旷的房间暗自发火。 花眠被瑾萱叫醒“到了?” 瑾萱欢快的声音道“公子,我们进城了,这皇城好大啊,都傍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在街上” 他从小就没怎么出过山寨,这会就和瑾瑜两人坐在车辕上东瞅瞅西望望,一副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模样,让刚探出头的花眠不禁好笑摇头。 花眠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店,一抹怅然袭上心头。她多久没有回来过了,三年前匆匆停留便离去,不敢多看一眼,今日再次来到这里,诸多感慨啊。 花眠指着路,瑾萱驾车来到一家看起来很是上档次的客栈,要了房间,朝瑾萱吩咐道“这两日我有事要办,你带着瑾瑜这两日住在这里,出去玩玩,我过几日就回来” 他要去祭拜父母,并不是不放心两人,只是带着太过麻烦。 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塞给瑾萱“记住,财不外漏,凡事留个心眼,不要相信任何人,带着瑾瑜好好玩,等着我回来” 瑾萱接过银票郑重点头,不该知道的她不问。 花眠依旧一身白衣披着黑色的大氅,借着夜色来到了将军府的门前。 花眠站定在门口,微微仰头,看的出神。 不知为何,这将军府的大门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大门的地上堆了许多的落叶,朱红的大门上落满厚厚的灰尘,没有了往日的恢弘大气,剩下的只是荒凉和萧条。 花眠上前,推了推厚重的木门,谁知“吱呀”一声,门开了。 没锁,花眠心下一喜,快步闪身进去,阖上木门。 将军府自那日起,除了皇帝下旨厚葬将军夫妇及儿女,便就此搁置,无人再来接手,都认为将军府一家都被烧死在府内,是座凶宅,平日里也没人愿意来。 花眠熟练地走到自己居住的院子,他的小院被烧死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堆废墟,花眠转身朝着父母住的院子走去,熟悉的人工湖,湖上的九曲桥还是照着她画的样子爹爹找来修的,走在桥上,原本清澈干净的湖面,早已经散发着腥臭,只剩下脏兮兮的淤泥。 花眠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转着,脚下的枯叶咔嚓咔嚓直响。 最后花眠站定在书房门口,这是花眠爹娘最后身死的地方,花眠的手抬起又落下,又抬起,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 他竟然记不起爹爹的书房原先是什么样子,从小花眠就不怎么来书房,他怕打扰爹爹工作,今日再来,他只记得爹娘惨死的模样,丝毫记不起原先的书房该是什么样子。 走进屋子,一股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花眠低低咳嗽起来。 缓了口气,花眠走到昔日爹爹办公的书桌前,凭着窗口洒下的月光,细细的摸索起背后书架上的物件。 花眠的手探上一白玉瓷瓶,眯了眯眸子,不对,所有的物件上都是积满灰尘的,只有这件是干净的,像是被人近期细细的擦过。 花眠将瓶子拿在手里,走到窗前,细细的看着,花眠忽的朝着空旷的房间声嘶力竭的” “哥哥是你吗?哥哥是你回来了对吗?你出来,我是眠儿,你在哪里,你 出来啊” 花眠手里的白玉瓶子上用颜料描着一片银杏叶子和一片枫叶,手法粗糙,画的毫无技术可言,这是他爹爹生辰那日娘亲送给爹爹的白玉瓶,上面的枫叶和银杏叶是拉着哥哥画上去的,爹爹当时嘴上嫌弃他们毁了好好地玉瓶,实际宝贝的不行,整日放在床头,从不许吓人碰。 现下怎么在书房,一定是哥哥回来了,一定是。 花眠的脸上满是泪痕,双眼微红,紧紧抱着玉瓶,她在想,哥哥还活着,真好,哥哥还活着,她还会再见到的。一定会的。 抹了把脸,在落满灰尘的书桌上,用指尖画了一个银杏叶的轮廓。将玉瓶揣在怀里。 若是哥哥再回来,一定知道她还活着,会在这里等她的。 收了思绪,捧着玉瓶出了府邸,转头看着身后的将军府,眸子里是浓浓的悲伤,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消失在夜色里。 花眠并没有回到之前的客栈,而是随便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休息。 翌日,天海蒙蒙亮,花眠便换上一身的素色衣裙披上同色的狐皮大氅,带上帷帽,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街道,朝着城西的山上走去,路程不远到也不近,花眠就这么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走着。 花眠记得这附近有一家他爹娘都爱吃的糖蒸酥酪和栗子糕,他没有记错啊。 花眠看着满是店铺的街道,却独独没有哪家糕点铺,瞧着天色,早已经大亮,不应该没有开门啊。 看着四周熟悉的街道,却独独没了哪家糕点铺子,湖面走进一家身边的一家同样买糕点的铺子。 朝着正在向货柜上摆着热腾腾刚出锅的糕点的小哥道“小哥,请问这里以前的哪家铺子呢?” 小哥忙碌的身影停下,看着眼前不知道何时进来带着帷帽的女子,继续摆着糕点道“原来那家啊,几年前就关门了,要不尝尝我家的酥酪,也很好吃。” 花眠帷帽下的眉头轻皱,朝着小哥道“给我装些酥酪和栗子糕吧” 小哥将手中的糕点朝着花眠道“好嘞,小姐稍等” 第十六章 祭拜 花眠抱着糕点出了铺子,拢了拢大氅继续走着,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到走到山腰,花眠坐在大石头上喘着粗气,好久没有这么走过了。 待花眠稍作歇息,继续朝着山顶走去,将军夫妇的墓在山顶最高的地方,这是皇帝命礼部找的风水极好的地方。 本就是深秋的季节,整座山光秃秃的一片,不见一丝的绿意,落秃了的树干,满地枯黄的落叶,这座山上本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香火并不是太好的寺庙,人迹罕至,道路两旁杂草丛生,无人打扫。 整个坟冢很大,是一个双人墓,母的周围用大理石围了起来,就连地面都是用大理石铺成的,只是现下落满了枯叶和灰尘, 花眠踩着厚厚的枯叶上,蹲下身子,将怀里的糕点放在一旁,掏出怀里的帕子,仔细的将墓碑前面的落叶挥落,仔细的擦拭干净,这才将糕点摆上,然后盘腿坐在墓碑前。 将帷帽拿下,放在腿边,漏出那张带着疤痕苍白的小脸,双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托腮,看着眼前的墓碑。 花眠脸上带着浅笑,眼里本来静如死水,此时像是投进了一块大石头,溅起朵朵水花,和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爹娘,眠儿来看你们了,五年了才来看你们,会不会怪眠儿” “爹爹,娘亲,眠儿变丑了呢,你们看是不是很丑,可是去不掉,可是爹娘不会嫌弃眠儿,对吗?还有眠儿今天带来了你们爱吃的糖蒸酥酪还有栗子糕,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眠儿没找到,尝尝这些” 花眠拿起一块酥酪朝着墓碑举了举“你们不吃啊,我替你们尝尝” 咬了一口,嘟着嘴皱着眉“跟以前的味道差不多呢,还是我以前喜欢的那种甜甜的味道,只是眠儿现在不喜欢吃甜的了” 将手中的酥酪放下,垂着头,声音有些囔囔的“眠儿说了这么多,你们怎么不理眠儿,和眠儿说说话好不好,眠儿好想你们” 压抑的哭泣声,惊的林中的麻雀四散飞去,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墓碑前的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的声音格外清脆。 从日出到日落,花眠整整坐了一天,“爹,娘你说哥哥小时候是不是很傻,也不知道现在他在那里。” 花眠的声音干涩嘶哑,动了动僵硬脖子,“爹,娘眠儿要走了,下次眠儿再来看你们。” 坐了太长的时间,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自嘲的笑笑对着墓碑说“爹娘,你看眠儿现在真的无用极了呢” 缓了缓,花眠一手撑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帷帽抖了抖灰尘,然后再次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将帷帽戴在头上,撩起面前的白纱,深深地看了眼坟墓,转身消失在山林里。 一直到酉时末花眠回到了瑾萱和瑾瑜在的那间客栈,正巧碰上要出门逛夜市的姐弟俩,瑾萱知道花眠是女子,但却没见过花眠女装的样子,急着拉瑾瑜出门的瑾萱,一下将正要进门的花眠撞了个趔趄。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有没有事”瑾萱放开弟弟,连忙朝花眠扶去。 堪堪扶住花眠,“姑娘,你没事吧”瑾萱略带歉意的看着花眠。 “瑾萱,是我”花眠嘶哑的声音打断瑾萱的道歉。 瑾萱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花眠真是被瑾萱的大条打败了。 也不能怪瑾萱,花眠的说了一整天的话,声音嘶哑难听,瑾萱真的没听出来。 花眠将帷幔掀起一条缝,足够瑾萱看清容貌。 瑾萱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指着花眠结结巴巴道“是,是你啊” “扶我一把”花眠本嘶哑的呻吟略带虚弱。 瑾萱连忙搀扶起花眠,朝着房间走去。 花眠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碗,“我没事,吃些东西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瑾萱嘟着嘴坐在花眠对面,身边站着一脸茫然的瑾瑜。 什么时候哥哥变成姐姐了,哥哥脸上没有疤,也不是一个样子,怎么姐姐就是哥哥了? 瑾瑜歪着小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花眠。 而瑾萱是在生气,对就是生气,生什么气,生花眠的气,为什么?不知道。 看着花眠一脸的疲惫,也不说话,拉起还在呆愣的瑾瑜,“你好好休息,我去多拿些暖炉” 瑾萱出了房间,小心的关上房门,轻叹口气,他不知道花眠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她虚弱的样子就想起了,老二说的话,命不久矣。 这么好的人儿怎么就会命不久矣呢? 哀叹一声,拉着瑾瑜去找掌柜的要暖炉,她可没忘了花眠最怕冷了。然后出门去给花眠买衣服。 花眠吃过些饭菜,塞了一粒药,有了外套,缩进被子里,花眠这一觉睡的一点都不安稳,一次又一次的梦到当年那晚,一遍又一遍,一幕又一幕,久久不散萦绕在花眠的梦里。 翌日中午,花眠和瑾萱姐弟二人吃过午饭,就去了骠骑将军府,花眠并没有打算瞒着瑾萱他的身份,只是在马车上嘱咐道“我是仲溪,记得不要叫错了” 瑾萱常年都在山寨并不知道仲溪是谁,只是点头应是。都听花眠的就对了。 瑾瑜点头如捣蒜,姐姐说过哥哥会变脸,但是都是哥哥。 花眠瞧着姐弟俩的反应,轻笑一声,将白面具戴在脸上。将*皮面具递给瑾萱“带上” 他从不将真面目示与人前,无论是*皮面具还是白色面具,无论是神医的身份还是花阁阁主的身份,都是花眠的面具。 瑾瑜的样貌跟在身边太扎眼了,太容易暴露身份和行踪了。 这不,马车上三位公子,对就是三位公子,花眠白衣白面,披着黑色的狐皮大氅,瑾瑜带上花眠的*皮面具,身穿一身黑色劲装,本救高挑的瑾萱现下俨然是个英俊的小侍卫,瑾瑜还太小就算了,一身小小的天蓝色锦袍,跟着花眠这几日竟胖了不少,越发可爱了。 瑾萱驾车,花眠和瑾瑜坐在车内,毕竟瑾萱提前问过路,顺顺当当的到了将军府门前。 花眠站在将军府门前,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你难受,同样恢弘大气的将军府,说不尽的荣耀与高贵,他们家的将军府以前也是这样啊,现在,哈却沦为凶宅,真是风水轮流转。 “上前去叫门,就说仲溪来了”花眠掩下眸子里的感慨,侧着头对瑾萱说。 瑾萱抬步走上前“扣,扣,扣” “吱呀”门开了出来走出一身粗布的男人,看样子是个仆人,“您找谁?”。 “仲溪公子来访,麻烦通告一声”瑾萱努力的哑着嗓子对仆人说道。 既然扮侍卫当然要有模有样啊。转身调皮的朝着花眠眨眨眼。本来英俊潇洒的侍卫形象一秒破功。 花眠别过脸,看向站在腿边的瑾瑜,揉着脑袋语重心长道“回家后让你和风潇月离他们一起,离你姐远些,别被带坏了” 瑾瑜仰着脑袋湿漉漉的眼神一脸呆呆地看着花眠。 这是,大门打开了,浩浩荡荡的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的十分威武严肃的男人,想必就是骠骑大将军了。 是他!花眠眼中划极快的划过一抹惊讶,这人是她爹爹身边的副将,在边城的时候经常见,后来爹爹奉旨回京,他就留在了边城,再也没见过,想不到这骠骑大将军竟然是他。 “见过将军”花眠朝来人拱手道。 花眠从前一直叫林叔叔,爹爹和他副将私交还算不错,这礼该是他行。 “仲溪公子真是太见外了,折煞本将军了,想不到大名威震江湖的仲溪公子竟然这么年轻”骠骑大进军林峻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边客气道。 “见过仲溪公子”骠骑大将军身后站着一位相貌清秀的男子,朝着花眠拱手恭敬道。 花眠还在愣神,这人看起来好生眼熟啊。 “这是长子林子轩”林峻朝花眠解释道。 花眠了然,这人比哥哥小一岁,在边城的时候,经常来找哥哥玩,当年的小胖子现在已经长得玉树临风了。 “林公子,客气”花眠回礼道。 “老爷,先请神医进府内叙话可好”人群里,一位管家模样模样的人站出来恭敬地朝着几人说道。 “仲溪公子请” “将军请”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府内,引着进了正堂。 管家吩咐上了茶水,就退了下去,正堂内只剩下林轩父子还有花眠三人。 花眠并不想和他们拉扯些有的没的,直言道“让我看看病人吧” 林峻和林子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踌躇。 花眠面具下的眉梢轻挑,看来这有是个棘手的麻烦。 林子轩站起身来,朝着花眠拱手,略带歉意道“仲溪公子,没有病人,只是有一件是想要仲溪公子答应” 花眠本来把玩着白瓷茶杯的玉手一顿,将杯子重重放在手边的桌子上,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那将军可知道我的规矩?” 花眠冰冷的语气,让站在身后的瑾萱一颤,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天了,拉着瑾瑜的手又紧了紧。 林峻看着花眠“神医圣手的规矩我自然知道,只是仲溪公子能否听我们说完”林峻的语气并不似刚见面时那般好说话。 花眠看着林峻,轻哼一声“只要不坏了我的规矩,倒是想听一听,林将军花重金拍下的医牌,不为治病,反而有事相求,倒是稀奇的紧,不过,在下只会救人,哦杀人也可以,不知道林将军是想求在下那件事呢?” 第十七章 又被劫 花眠猜到一些了,从林峻亲自出府相迎又这般强硬的语气,今日这将军府怕是好进不好出了。 林峻的脸黑了又黑,被花眠的话气的不清,他奉皇上密诏,不惜一切代价将神医仲溪留在苍冥国,无论生死。 四国明面上互不侵犯,互相示好一片和平安详,实际上明争暗斗已经愈发激烈,神医圣手的名号,让四国蠢蠢欲动,这般人才,若不能拉拢,无论留在哪国都是威胁。 只是苍冥国这般猴急的表明意思,让花眠猝不及防。 林峻黑着脸道“既然神医都明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和你的药楼归顺苍冥国,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只要提出来,加官进爵,封侯封王都不在话下” 花眠呲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我不答应,那今日我是否出不去这将军府了?” 本来站着的林子轩,朝着虚空拍了拍手。 应声出现的竟是不下个百个身着盔甲的将士个个凶神恶煞。 瑾萱将瑾瑜推到花眠身边,快速闪到花眠身前,将人护在身后。 花眠星眸中依旧平淡无波,缓缓起身,并肩和瑾萱站着,呲笑一声“林将军这是准备杀人灭口啦” 林峻再也没有和花眠废话的耐心,冷哼一声自带威严“众将士听令,若是神医今日不答应,就地格杀” 花眠此刻有些庆幸带上了瑾萱姐弟,这么多会武功的人,一人一粒毒药,也要把她累死,该死的楚辰溪,连查也不查。 花眠丝毫不担心瑾萱的功夫,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只是还要护着他和瑾瑜估计会很吃力,不过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花眠也并不担心,瑾萱不够,还有花阁的人呢。 放出信号花阁的人约莫半盏茶时间就能到,瑾萱只要撑过这半盏茶就好。 楚辰溪查不到花眠的踪迹,只能命人死守在将军府附近,哪里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花眠轻拍瑾萱紧绷的身体,示意她不要紧张,朝着林峻冷声道“既然苍冥国要和我药楼撕破脸,那就准备好惹了我的下场” 花眠才没有什么爹爹的爱国的情怀,有爹娘的地方才是花眠的家,虽然并不像和苍冥撕破脸,可眼下就怪不得他了。 花眠将怀里的的小瓷瓶拿在手中,将塞子拔出,红色的烟雾从瓶子中缓缓飘出,升在空中,久久不散。 林峻一看不好,大喝“动手,在他的帮手到来之前将他们拿下,死活不论” 刹那间,正堂外多出了四五十个清一色一身黑衣面带黑巾一身肃杀之气丝毫不落上过战场的将士们。 全部单膝跪地,领头的人朝着花眠恭敬道“主子,属下等人在此恭候主子” 花眠一挑眉,来的这么快,这个辰溪啊。 “所有人听令,今日将军府动手之人杀无赦”花眠的声音冰冷至极,他并不打算大开杀戒,只想离开这里。 “是”黑衣人齐声应是,利落起身,和将军府的将士形成对峙,丝毫不落下风。 这让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士们,齐齐一颤,面面相觑有些踌躇。 瑾萱从这些人出现开始,就目瞪口呆,花眠轻抬手,阖上了瑾萱的下巴。拉起身后一直范呆的瑾瑜,拽着仍然处在震惊状态未回神的瑾瑜,慢慢向门口移动。 黑衣人立刻上前,将三人护在中间,形成保护圈。 林峻一看,正准备下令动手时,一旁站着的林子轩开口道“父亲,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做无谓的伤亡,让他们走” 林子轩一直都是反抗这件事的,只是圣旨难为,他无可奈何。 花眠饶有兴趣的看了眼林子轩,这小胖子是个聪明的。 林峻此时何尝不知道,已经得罪了仲溪,现在是骑虎难下,难道就这么放走他们,如何向皇上交待。 “仲溪公子,你这般堂而皇之的离开将军府,我没法向皇上交待,不是我将军府要和公子为难” 林峻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到让花眠为之一愣,朝着身边的黑衣人道“迷药”然后对着堂内的将士扬了扬下巴。 黑衣人明了,从怀中掏出小瓷瓶,“闭气”话落扬手将瓷瓶内的迷药洒出去。 瞧着对面的人倒了大半的花眠对着还在勉强坚持的林峻道“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顺便感叹一下楚辰溪的迷药真是旅行居家防身必备啊。 看着接二连三倒下的人,花眠朝着这黑衣人挥了挥手,黑衣人如同来时一般,快速消失不见。 拍了拍刚回过神的瑾萱,“走吧”抬脚就朝外走去。 瑾萱见状,拉起瑾瑜抬脚追了上去,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啐了一口地上躺的人,然后扬起脸,得意的朝花眠跟去。 本来昏昏欲睡的林峻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直直的倒了下去。 追出来的瑾萱姐弟,却站在马车旁焦急的四处寻找,她找不到花眠了,明明前后脚出来的,怎么就不见。 此时的花眠被一个黑衣人扛在肩上,塞进马车里,就这么带离了苍冥的皇城。 花眠失踪一天以后,楚辰溪收到花眠失踪的消息,大怒后急忙带着风潇启程苍冥,并派出花阁在苍冥所有的力量寻找花眠踪迹。 这时的花眠悠悠转醒,看着简陋的房间,摸了摸脸,还好面具并没有被拿下来。揉揉生疼的脖子,喃喃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这都是什么事啊” 推门进来的黑衣男人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浑身带着的冰冷气息,让花眠眯了眯眼睛,这人他遇见过。 “无意冒犯,只是想请你救一个人”黑衣男人声音微哑,冰冷的气息让花眠遍体生寒。 这认危险,是花眠的第一感觉,须臾,花眠好笑的摇摇头,这都什么事啊,朝着那人语气淡淡道“我若不救,走不了?”。 黑衣男人点头,语气依旧生冷“你的药箱”指了指门口的桌子上,就放着花眠出门带的医药箱。 花眠扶额,行吧,看样子他不就是不会放她走了,这次本来出门就是治病的,结果没一个能让他动手的,这人虽然危险但是对他并没有恶意,连她脸上的面具都没拿下来“我救” 听到花眠这么爽快的答应,黑衣人一怔,生硬道“跟我来,带你去看病人” 跟着黑衣人来到隔壁,一样的房间布局,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依着花眠的眼光,这人的样貌跟楚辰溪不相上下,走进细微的血腥味让花眠皱眉“怎么了” “被刺伤了肚子”黑衣人在一旁解释道。 花眠撩起被子,检查了腹部的伤,伤口因为长时间的没能愈合,化脓伴有溃疡,叹息摇头“要是天气比较热,差不多该生蛆了” 花眠探上这人的额头,果然滚烫,“你们没有给他退烧吗?”在这感冒都能死人的古代,花眠也只有叹气的份。 “什么药都没用”黑衣男人摇头。 这是典型的伤口严重感染引起的昏厥,高热,“给我找一件干净的衣服,记住一定要干净,外衣就可以” 黑衣男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件衣服递给花眠。 “你要是想近距离的看,换一件衣服吧”花眠直接将衣服套在外面,从药箱内拿出一个瓶子,倒出液体搓搓手,带上特制的手套,拿起药箱里特别大造手术刀。 “我需要将坏死的创面及渗出液清除,你最好站在一边不要打扰我”花眠说完就动手清理伤口。 黑衣人,闻言点头,听闻神医圣手是用刀子救人。 花眠做好创面溃疡组织的清理工作之外,同时认真清理掉创面表层黄白色的坏死组织,拿出自己摆弄的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带伤口处理妥当,花眠摘掉手套暗自发愁。上哪儿找抗生素啊。 “柴胡,黄柏,金银花,黄芩,板蓝根让你们的大夫斟酌用药,我也不知道那些能用那些不能用,就是这些药的药效说不定可以救她一命”花眠摇摇头,该做的都做了,抗生素这东西他真的无能为力,中药不具备抗生素的作用,只是抗菌消炎而已。 黑衣人对着花眠声音透着冰冷“你救不了他” 花眠摇头“不是我不想救,只是太晚了,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祝他好运了” 兜帽将脸遮了大半,之露出光洁的下巴,也不知是在看着花眠,还是在想些什么,半晌道“你走吧,会有人将你送出去” 花眠眸中闪过惊讶,这人真的送他走,还真是治病啊,真的好怪。 交代了换药步骤,留下药品,拎起药箱出了房间,另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将黑布罩在花眠头上,运起内力,带着花眠出了宅院,将花眠放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便闪身离开。 花眠将头套摘掉,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前,这不正是骠骑将军府附近吗?他要赶紧回去,估计晨曦已经得到他失踪的消息,怕是急坏了吧。他不知道自己失踪一天会发生什么,只是她必须要赶快给楚辰溪报平安,还有瑾瑜瑾萱两个人是不是回到客栈等她。 花眠一身白衣白面,站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格外突兀,过往的路人频频回头或驻足议论。 花眠站在街道上,四下打量一下,朝着街道两旁的商铺看去,面具透出来美眸微眯,朝着一家奢华大气的酒楼走去。 正值中午,酒楼里的正是人声鼎沸,客座满堂,花眠拎着木箱,低着头径直进了后堂。 第十八章 回家 本就忙的脚不沾地的小二,并没有在意突然闯入的外人,酒楼的后堂连着大厨房,花眠正准备踏进厨房后的小院,被一声喝叱声阻止了脚步。 “站住”声音带着凌厉和不可反抗命令的语气从花眠身后想起。 花眠抬起的脚一顿缓缓放下,侧身朝着声源处看去。 那人身穿藏青色的锦袍,脸大肚圆,短粗的手上戴满了金光闪闪的戒指。 花眠脑子蹦出来俩词,暴发户,油腻,声音微凉“我找掌柜的” 那胖子右手搓着左手上的金戒指,一脸的傲娇模样“我就是,哪里来的要饭的,赶紧走” 朝着身边的小厮挥手“赶紧把人给我扔出去” 花眠好气又好笑的,他让楚辰溪找一些接地气儿的人来掌管暗桩,这人真是掉进地底下去了。 也不计较这人放肆的言语,朝怀里掏出令牌,拎在那胖子眼前晃了晃。 那胖子脸色微变,语气变得恭敬道“你跟我来” 一直领着花眠进了后院的书房,关上房门,扑通一声,朝着花眠直直的扑跪在地上,连声告饶“主子赎罪,属下有眼不是泰山,主子饶命,主子赎....” “闭嘴”胖子的告饶声被花眠厉声打断。 那胖子,虎躯一颤,安静的闭上嘴巴。 “副阁主有什么消息?这两日花阁下达的什么命令细细说来” 那胖子朝着花眠跪行了两步,瓮声答道“阁主失踪后,是那日潜伏在暗处保护阁主的人将消息传递到城中各处暗桩嘱咐全力寻找阁主踪迹,同时加急将消息传回了副阁主处,副阁主现在已经在来苍冥的路上,并吩咐不惜一切代价找寻阁主,一旦有消息立即派鹰眼传信” 鹰眼是花阁饲养的一群老鹰,认主识路,飞行速度之快且耐力极佳,一直是楚辰溪的宝贝。 连鹰眼都用到了,楚辰溪该急成什么模样。 “立刻传信副阁主,我已无恙,让他先回阁内等我,明日我便启程回阁内”花眠道。 “是”跪在地上一直打颤的胖子连忙应声。 “那日和我一起从将军府离开的两人在哪里?”花眠继续问道。 “回阁主,那兄弟两人,在您失踪后就被暗中保护你的人带回了暗桩”胖子继续答道。 带回了暗桩?花眠一愣继续问道“在这里?” 胖子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看花眠“是,听说是阁主护的人,并未苛待,一直在这后院的厢房中” 花眠从椅子上站起身,“马上去给副阁主传信,吩咐人带我去见他们,顺便准备些吃食” 花眠也不理会地上的胖子,台步就朝外走去,胖子连忙起身,亦步亦趋的跟在花面身后,出了书房,叫来一个小厮,带花眠去见人,自己去传消息。 本来已经背着手走了几步的花眠,脚步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胖子本就放进肚子里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躬身结巴的答“属,属下金满,归暗楼管理” 花眠颔首,“我记下你了”这胖子真是人如其名,好玩的紧。 胖子,哦不金满,本就在嗓子眼的心,这下都快跳出来,看见花眠走远,拎起衣袖擦了擦满脸汗水,明明是冬天咋就这么热呢。 花眠被引着来到房间前,朝着小厮挥挥手,自己抬脚上前直接推门进去,正好撞上正对着门口望眼欲穿的瑾萱和瑾瑜两人儿。 瑾瑜一见是花眠,小眼睛一亮,跳下椅子蹬蹬的跑到花眠腿边,拽着花眠的衣角,扬起小脸对上花眠带着白面具的脸,湿漉漉的眼神直直的看着花眠也不说话。 花眠心头一软,蹲下身子,让瑾瑜平视自己,捏上瑾瑜白嫩的小脸儿,温和道“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瑾瑜回答,花眠落入一个大大的熊抱,让花眠一怔。 接着想起瑾萱闷闷的声音“你去哪儿了?让我俩担心死了,你怎么才回来,嘤嘤” 花眠听道细细的哭声,连忙安抚“我这不是回来了,我没事。” 总让花眠有一种错觉,这是妻子找到了失踪的丈夫? 摇了摇头,将瑾萱扶起来,按在凳子上,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人,叹息道“我真的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咚咚咚”是敲门的声音。 “是谁?” “主子,送来的饭菜”是金满差人送来的饭菜。 花眠替瑾萱擦干眼泪,朝外道“进来吧” 进来的人规规矩矩的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一直低垂着头,眼神只看着脚下的路面,朝着花眠恭敬道“主子,金掌柜说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花眠点头,“你下去吧” 瑾萱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可怜巴巴的表情说道“他们怎么叫你主子,你不就是个神医吗?” 花眠淡淡的瞥了一眼瑾萱,瞅着桌上有她最爱吃的灌汤包道“过两天就知道了” 瑾萱泄气。 花眠摘掉面具,咬了口夹起的包子,舒服的眯起眼,虽然花眠感觉自己并不挑食,跟着楚辰溪久了,这嘴巴也养刁了,这会估计是饿极了,觉得灌汤包都能这么好吃。 瑾萱看花眠吃的香,也夹起包子,赌气般的塞进嘴里,然后夹起一个塞进瑾瑜嘴里。 花眠挑眉不理,继续吃着,三人气氛诡异安静的吃着午饭。 不过半日,楚辰溪便接到平安的消息,楚辰溪接到花眠失踪的消息直到现在都不曾停下歇息,不眠不休的往苍冥去。 这下终于缓了口气,只是脸色依旧阴沉,“风潇,去查苍冥的皇帝老儿为何敢对药楼出手,这么堂而皇之光明正大,不惜痛下杀手,去查清楚。” 花眠说过,所有反常的事必然有一个导火索,虽然四国对药楼和神医圣手觊觎很久,但却从未下过杀手,这是必须要查明白。 “还有,掳走阿眠的那个黑衣人,仔细的给我查明白” 风潇轻扯缰绳停下,朝着楚辰溪正色道“副阁主,那个黑衣人我们查无可查,他的武功在我们之上甚至在副阁主你之上,我们查不到” 楚辰溪本就凝重的脸上划过一抹震惊,思索了片刻,调转马头,“我们先回阁内”“驾” “驾” 两人齐齐轻喝,轻夹马腹,朝着来时的路绝尘而去。 翌日清晨,花眠三人踏上了回花阁的路,依旧是瑾萱驾车,花眠睡觉,瑾瑜自己玩自己的。 花眠从花阁出来已经快两个月了,再过十几日就是除夕了,嘱咐了瑾萱加快速度最好在除夕之前赶回去。 花眠这几日每天乖乖按时吃药,要回家了,被辰溪看到虚弱的样子,怕是年夜饭都不让他吃,这路上的几日,每天都是昏沉沉的睡着,因为花眠急着赶路,怕是苦了瑾萱,雇了一个车夫驾车,直到出了苍冥国才换作瑾萱。 “公子,这已经出了苍冥国了,往哪个方向走啊”瑾萱停下车,朝着车内的花眠问道。 花眠盖着厚厚的棉被,半卧在小榻上,手里抱着暖炉,正教瑾瑜下五子棋,闻言道“朝着正北方走进山,赶到日落前差不多就到了” 瑾萱坐在车辕上,眼睛滴溜溜的四处看,瞧着一个光着上身的彪形大汉,又瞅瞅一个穿着暴露极其风情的女人,对着车内的花眠愣愣道“这地方好像不属于四国任何一个国家,而且这地方看起来有点.......有点彪悍,好像听说过” 花眠给瑾萱普及到“这地方位于四国交界,由于人迹罕至,荒凉破败,所以四国都不愿将这块地方划为自己的国土,久而久之这地方形成了黑市,鱼龙混杂,这里弱肉强食才是道理。” 瑾萱将头探进车厢内,小声的说道“那这些人是不是不能惹,看起来好凶” 花眠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只要你打得过,随便惹” 瑾萱皱了皱鼻子,明了的点头,继续驾车。 这一路上花眠急着赶路,用饭都是简单的吃点也不耽搁继续赶路。 在路简单的吃过午饭,稍作歇息就上路了。 临近傍晚,马车驶进了山。瑾萱看着周围满是树木,朝着花眠问道“这该往哪里走”好像并没有路。 “一直向深处走,直到有人拦下你” 花阁虽然起名为阁,但是却是一整座山,这座山都是花阁的地盘,若是从高处俯瞰整座山并没有奇特的地方,多是迷雾缭绕的深山老林。 因为云飞在这里布下了阵法,除非精通阵法之人,否则只能在这山里转圈,绝对不会发现花阁的踪迹。 “啊!鬼啊”瑾萱被眼前突然出来的黑衣人吓到尖叫出声。 花眠一听,无语摇头,好歹也算的上武功高强的人,怎么连一点该有的警惕性都没有,还能吓得尖叫,也是无解。 从车内探出身,瞪了瑾萱一眼,声音微凉道“是我” 花眠一进山就摘下了面具,露出带疤痕的小脸,这张脸可是通行证呢。 瑾萱心虚的瞥开脸,真的不怪她,这本就荒凉至极,突然冒出一个冷着脸的黑衣人,只能想到是鬼了,谁知道是个人啊。 黑衣人一见花眠,单膝跪地道“阁主” 花眠点头,朝着正在蹲在车辕上的瑾瑜伸手将她抱下来。 将瑾瑜推到黑衣人跟前“带上他,瑾萱带上我跟上他的脚步,切记不可踏错一步” 黑衣人起身,单手抱起瑾瑜,在前方带路。瑾萱背着小包袱揽上花眠的腰运气轻功跟上黑衣人。 第十九章 着凉 这里的阵法走错一步瞬息万变,花眠这个主人都不一定能顺利的走进去。 黑衣人的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按照五行八卦来走,只是稍加改动过。 大约走了一炷香左右,才算真正的进入花阁内部。 黑衣人将瑾瑜放在地上,闪身离开。 瑾萱再进来的一瞬间呆住了,小嘴微张,一脸的惊讶,艰难的侧过头看着花眠。 花眠抬手阖上瑾萱的下巴,抬步朝前走去。 瑾萱狠狠地咽了口吐沫,“这,这,这是你的地盘,你,你怎么会,会是,是,是花阁的主人”瑾萱这句话不知道咬了多少次舌头才说出口。 花眠挑眉,他是花阁的人很奇怪吗? 瑾萱撸直了舌头道“原来你是花阁的,不对花阁是你的,天啊,我这是傍了个大靠山啊” 瑾瑜一脸莫名其妙,花阁是什么,只知道这里真的好漂亮,好喜欢。 “阿眠,阿眠你总算回来了,你有没有事,小爷想死你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咋呼的声音除了楚辰溪还能有谁。 朝着奔来的红色身影轻笑摇头,回家的感觉真好。 红色的人影翩然而至,楚辰溪一把搭上花眠的肩膀,好奇的看着瑾萱姐弟俩“咦,你怎么回来还带俩人啊,这谁啊” 花眠排掉楚辰溪的手,淡淡道“捡的” 瑾萱哀怨的看了眼花眠,不语。 花眠朝楚辰溪问道“可乐哪儿去了?” 楚辰溪一摊手“这不是快过年了,云飞和风潇下去算账目了,你儿子无聊跟着去了” 瑾萱一听,贼兮兮的凑到花眠身边,小声道“这是你夫君吧,你可有儿子了?” 虽然声音够小,但是辰溪还是听到了,鄙夷的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他夫君”这女人长的还可以,不过真是太没有眼力价儿了。 瑾萱尴尬的嘿嘿一笑,“那个,那个公子,我们住哪儿?” 花眠扶额,然后指着楚辰溪朝瑾萱和瑾瑜道“楚辰溪,副阁主” 然后指着姐弟俩朝楚辰溪道“瑾萱和她弟弟瑾瑜,以后住在花阁了,你找人安排个住处,过后给瑾萱找个事情干,走吧,先去吃饭我饿了,有什么事明天再问” 然后径直走在前边,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瑾萱朝着楚辰溪嘻嘻一笑,拉起瑾瑜跟了上去。 楚辰溪轻哼一身,怎么花眠出趟门捡了苏浅就算了,怎么又捡了个,还带了个小鬼头。背着手跟在后边。 瑾瑜和瑾萱两人一路惊叹,楚辰溪笑道“阿眠,你从哪儿带回来的人,怎么看像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 花眠淡淡道“猜对了” 楚辰溪默,还真是山里的。 一进院子,走的时候银杏叶微黄,回来时,光秃秃的树干,银杏叶早已经落光了。 “是花公子回来了吗”这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听就是泽浅。 几人转身朝后看去,泽浅一身紫色的衣服,脖子上围着白色的狐皮毛领,右手放在腹部,左手被小丫头扶着,整个人依旧是那样漂亮的移不来眼睛,不到两个月的身孕一点也看不出来,依旧身量芊芊。 花眠朝着泽浅轻声道“你怎么跑来了?” 泽浅笑道“听楚公子说你今日回来,就来看看” 瑾萱不知道从哪儿蹿道跟前,一脸花痴样“呀,你长得真美,我叫花瑾萱,你叫什么”真可惜,这姑娘竟然眼睛看不见。 泽浅笑应道“泽浅” 花眠挑眉,泽浅?不是苏浅吗?看向楚辰溪。 正巧碰上楚辰溪看过来的眼神,姓花? 花眠摸了摸鼻子道“先吃饭吧”抬脚便离开了。 楚辰溪轻哼一声,甩着胳膊进了屋。 瑾萱扶着泽浅,身边跟着瑾瑜也踏进房间,而泽浅的小丫头留在了院子外,主子的房间不是她可以进的。 餐桌上,湖面左侧坐着楚辰溪,右侧坐着瑾萱,身后站着小狸,瑾瑜挨着楚辰溪,泽浅挨着瑾萱,都只是安静的吃着饭。 “漂亮哥哥,帮我夹菜好不好,我够不到”瑾瑜拽着楚辰溪的衣袖奶声奶气道。 楚辰溪一愣,对上瑾瑜湿漉漉的小眼神,闪了闪眸子,夹起一个鸡腿放在他的碗里。 “谢谢漂亮哥哥,我最喜欢吃鸡腿”瑾瑜朝着楚辰溪道谢后,就开始对着碗里的鸡腿吃的香。 花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当然知道辰溪想什么,在吃醋,在吃泽浅,瑾萱和瑾瑜的醋,摇头轻笑,十六七岁不正是一个上高中的学生?还是有些孩子心性啊。 瑾萱和泽浅两人小声的聊些什么,说说笑笑的,瑾萱还照顾着泽浅不时地夹着菜。 吃过饭,瑾萱跟着泽浅走了,她说要和泽浅住,而瑾瑜则表示不要和他姐姐住,花眠就让他住到可乐的院子里去了。两人差不多同龄,可以玩到一起。 吩咐小狸换上茶水,房间内只剩下楚辰溪和花眠两人。 花眠给自己斟了杯茶还没喝到嘴里,被楚辰溪赌气的抢走,一口闷掉。 花眠啧啧叹道“真是浪费了杯好茶” 楚辰溪瞥了眼花眠哼道“你没看到小爷不开心吗?”出门一趟给他领回来一群人。 花眠继续斟茶,淡淡道“看出来了” 楚辰溪将手中的杯子啪的往桌子上一放,看向花眠。 花眠轻抿了手中的茶,然后对上楚辰溪的眼睛淡淡道“你就当他们和风潇,月离他们一样,不用吃醋” 楚辰溪一听,也不生气了,梗着脖子道“小爷才没有生气” 花眠扶额,而后稍稍正色道“你去苍穹国见过夜南寂了,怎么说?” 楚辰溪哼道“姓夜的可能知道些什么,不过要见你才说” “为什么?” “姓夜的说,他是你的人只和你说,小爷怎么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楚辰溪地语气带着一股子的酸味。 花眠一怔,摇头摊手“我也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 “过完中秋再去吧,对了苍冥国的事差的如何,还有掳走我的那个人?”花眠侧头问着。 楚辰溪收了几分玩味道“苍冥国的事还在查,不过掳走你的人查无可查,根本不知道是哪里的人武功极高,我们的人根本追不上,他掳走你是干什么?” 花眠道“治病,一个重伤的人,没治好” “哦”楚辰溪没兴趣了,突然坐直了身子,朝着花眠认真道“祭榜洗牌花阁参与吗?” 花眠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花阁建立之初的本意只是便于收集消息,四年里花阁的成长壮大是我意料之外的,既然有人觊觎,是时候然花阁真正的出现在世人的眼前了” 楚辰溪眸子一亮,脸上止不住的欣喜“你是说?” “对,是该让人知道得罪我花阁的后果”苍冥国觊觎药楼甚至是起了杀心,这件事只是开始,以后无论药楼还是花阁都是别人眼里的猎物,这让花眠很不爽。 楚辰溪懂花眠的意思,祭榜洗牌啊期待已久,起身朝着花眠道“小爷知道了,我会安排,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走到口又折回来,抓起花眠的手腕,然后放下,若有所思的看了花眠一眼,甩着胳膊离开了。 花眠一直安静的品茶,早就习惯了楚辰溪的动作。 吩咐门外的小狸,准备热水。 花眠将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有些烫的水温将白皙的皮肤烫的通红。花眠就喜欢这样的温度。 将左臂搭在浴桶边,头枕着胳膊微微侧身,黑发被挽起,本来如玉般光洁白皙的美背有一道约莫婴孩手臂般宽窄长短暗红色的瘢痕,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上爬了一只蜈蚣,美的动人,丑的恶心。 花眠枕在手臂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右手一下一下的撩起水,然后任由水从手里滑落,一下又一下撩起,滑落,水珠落在水桶里溅起一朵有一朵的水花。 只见右侧的脸庞毫无瑕疵,热腾腾的水雾将花眠的小脸蒸的面颊微红,美的不可方物。 “公子,公子你怎么睡在这里了,这水都凉透了”小狸七夜来给花眠的暖炉添些碳却发现床上没有人,在净房里找到睡着的花眠。 花眠被小狸摇醒,被冷掉的水冻得打了冷颤,他是怎么睡着的,揉了揉眉心,在小狸的搀扶下出了浴桶。任由小狸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上衣服,搀扶着上了床榻。 “公子一定的冻坏了,我去多拿几个手炉”小狸替花眠塞好被角,急匆匆的跑出了屋子。 房间冬日里就会在整个房间所有的角落里放上炭炉,房间的温度差不多在二十度左右,并不算太冷,只是再烫得水放两三个时辰也凉透。 花眠缩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头疼得厉害,她在想大概是发烧了吧,估计又会被辰溪骂。 等再醒来,花眠便看到屋子里站满了人,楚辰溪,瑾萱瑾瑜还有泽浅小狸,声音微微嘶哑“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楚辰溪一见花眠醒来松了口气,没好气道“以为你死了,来给你送行”说罢也不守在床边了,一甩袖子,坐在了窗边的软榻上,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多着急。 小狸连忙上前将花眠扶起来靠坐着,一脸的担心焦急“公子,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都急死了” 瑾萱瑾瑜连忙凑上来“楚阁主说你醒来就没事,你终于醒了,没事了,没事了” 泽浅在一旁坐着,露出一抹浅笑,柔柔道“楚公子在这里受了你一天一夜,眼都没眨一下,这下没事了” 花眠朝着窗边看去,楚辰溪正一脸平静的坐在软榻上,有些虚弱“小狸,给我准备些吃的,瑾萱,泽浅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瑾萱瞧见花眠瞥楚辰溪的眼神,秒懂“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搀扶起坐着的泽浅,朝着瑾瑜招手,离开了房间,贴心的关上房门。 第二十章 守岁 “你在想什么?”楚辰溪朝着花眠面带认真。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着急。楚辰溪认识花眠这几年怎么会不知道出了吃药睡得又快又沉,什么时候泡个澡这一半会儿还能睡着,连水凉了都不知道。 花眠苍白的薄唇微抿,就知道辰溪会猜到,只是这件事也没打算瞒着他,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朝着床榻里侧摸索去,拿出一个玉瓶,正是花眠从将军府的书房带回来的。 “我回了趟将军府,拿回来了这个” 楚辰溪扭头去看,“不就是个白玉瓶子,你拿这个干什么?” 花眠细细的摩挲这瓶子,声音微哑带着欣喜“这么多年了将军府都没人去过,我在爹爹的书房发现它的,所有的东西都落满了灰尘,只有这个是干净的,瓶子是娘亲送给爹爹的生辰礼,上面的银杏叶和枫叶是我和哥哥画的,爹爹特别宝贝这个瓶子,说是就像我们娘仨,平时都放在卧房不拿出来,怕摔坏了” 楚辰溪明了,花眠一直在找当年的真相,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他哥哥,虽然并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活着,真好,你一定可以找到他” 花眠从来不是一个女强人,前世就是一个孤儿院里出来考上医学院,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穿越而来的花眠更是一个只会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孩子,比旁人更脆弱,更没有安全感。 楚辰溪走了,去给花眠配药,花眠吃过些东西就睡了,睡着的花眠嘴角都挂着笑,他啊梦见一家团聚的场面了,幸福极了。 眨眼便到了除夕,这几日花眠被勒令不许出房间,直到病完全好了。这日花眠终于被放出来了。 “云飞和风潇该回来了吧”花眠晒着太阳懒洋洋地朝楚辰溪问道。 楚辰溪继续吃着手里的肉干,边嚼边说“应该到了吧”说着伸手又拿了个递给一旁的瑾瑜,这几日瑾萱和泽浅总是混在一起,瑾瑜没人玩就拉上他的漂亮哥哥玩,这几日和楚辰溪玩的不错,俩吃货在一起总有共同话题。 瑾瑜这几日被养的胖了不止一圈,花眠特别喜欢捏瑾瑜的小脸蛋儿,那手感真是舒服极了。 “爹爹,干爹,我回来了”一道小身影噌的蹿道花眠身边,抱上花眠的脖子,蹭啊蹭。 “嗷.....”一声狼吼突然而至,吓得瑾瑜一哆嗦连忙抱上楚辰溪的胳膊“有狼” “小哈”花眠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嗷”那只狼似乎委屈的低低吼了一声,便趴在楚辰溪脚边不动了。 四年前冬天,花眠正从外面赶回家和楚辰溪一起过年,花眠抱着手炉缩在马车上,她的身体禁不住冬日里的寒冷身体及弱,本来昏昏沉沉的花眠被一声小孩的哭声吸引,这荒郊野地哪儿来的哭声,“风潇,停下,去看看哪儿来的哭声” 不一会风潇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和小男孩怀里一只丑不拉几的小狗回来,“公子,这小孩也不知谁家的,摔进了坑里,这小孩只说自己是被人扔的,其他的都不愿多说,这冰天雪地的,我就把他抱过来了” 花眠看着这个面黄肌瘦说是小乞丐也不为过的小孩,觉得像及了前世的自己,“将他抱进来吧,若是真的没人要,我养着也挺好” 后来花眠给他起名叫花惜墨,小名可乐。 至于那丑不拉几的小狗则是那小孩捡来的。后来花眠才知道那里是狗,分明是小狼崽,后来花眠觉得这狼真的太蠢了,起名小哈。 “咦,这是谁?”可乐好奇的指着瑾瑜朝花眠问道。 花眠嫌弃的将可乐从他身上拽下去,“瑾瑜,以后和你一起住” 可乐一听开心了“欧耶,终于有人和我玩了”拉起瑾瑜就像自己的院子走去,顺便招手叫上小哈“爹爹,干爹我和瑾瑜去玩,一会儿吃饺子记得叫我啊” 俩小孩颠颠的跑开了。 花眠看着跑远的俩小屁孩,感叹道“真快啊,可乐这小屁孩儿都长这么高了” 楚辰溪则是看着背影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可乐的身世你准备告诉他吗?” 花眠摇头“现在不会,等到他有能力对付那些魑魅魍魉的时候,再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吧” “阁主,副阁主” “阁主,副阁主” “阁主,副阁主” 从远处走进来的风潇,月离和云飞齐齐朝着花眠和楚辰溪见礼。每次过年无论在什么地方一定会回到花阁过年。 “都回来了”花眠朝着眼前三个偏偏少年说道。 云飞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完全没有商人的铜臭气,一身的书生气手里一直拿着他的宝贝折扇,可不要被这副没有杀伤力的模样骗到,这人可是一个大杀器。拿着折扇拍拍手心“阁主,去年副阁主打麻将输了不少钱还赖账,阁主今年副阁主还赖账你可要管管啊” “就是,就是副阁主今年真的不能再赖账了”风潇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月离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悄悄退后一步,一脸的赞同。 “云飞,风潇,月离”楚辰溪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叫道“小爷什么时候赖账了,你们几个是皮痒了吧” 说着双手握拳朝着三人袭去,月离连忙双脚抹油溜之大吉,云飞挥着折扇堪堪躲过,一边摇头叹气“糟了恼羞成怒了” 花眠好笑的看着打作一团的三人,平常很难聚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挺好。 半晌楚辰溪朝着落跑的两人拍拍手“哼,小样”伸了个懒腰看了看不早了的天色“小爷给你打下手,一起包饺子吧” 花眠挑眉,还记得饺子呢,“那走吧” 厨房里,“李叔,我们来包饺子了”楚辰溪还未进门就朝厨房内喊道。 “楚公子,花公子,知道你们来包饺子,肉沫和饺子皮都准备好了”出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围裙的干净利落的大叔。 “李叔,你忙你的,今年多了几个人吃年夜饭,多做些好吃的”花眠朝着李叔笑笑道。 李叔一拍胸口保证到“花公子放心,保证好吃,那你们包饺子有需要的找我要” 花眠和楚辰溪净了手,花眠调味,楚辰溪和馅儿,两人捏饺子的动作都特别熟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餐桌上,花眠也不喜欢太多的规矩,很随意的坐着,桌子很大坐了很多人,有楚辰溪,可乐,风潇,月离,云飞,瑾萱姐弟还有泽浅。 花眠瞧着桌面上的人问道“翁老还是在自己院里” “翁老说了,他不喜欢热闹就自己在院子里说不来了”站在一旁的小狸答道。 “小狸,记得给翁老送饺子,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也去吃饭吧” 小狸躬身退下了。 “哇,好多好吃的” “这么丰盛” 瑾瑜和可乐俩小鬼头齐齐咽口水。 楚辰溪一人一个大栗子“有点出息行不行” 俩小鬼齐齐揉着脑门哀怨的看向花眠。 花眠翻了一个大白眼看向楚辰溪,你一个吃货好意思? 楚辰溪权当没有看到,笑嘻嘻道“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动筷动筷”说着先动手去夹了一个饺子。 花眠拿起筷子打落了楚辰溪的筷子,然后自顾自的夹了个饺子放在自己碗里,一旁的云飞风潇和月离三人一脸嬉笑纷纷收手去夹饺子。 “快吃快吃,两位阁主亲手包的饺子啊,一年就吃一次” “瑾萱快吃给泽浅夹,慢一点就没了” “两位阁主包的真好吃” 三人的筷子像失了火似的,只夹饺子,本来坐在桌上拘谨的瑾瑜和泽浅也不再束手束脚。 瑾萱夹起一个放在泽浅碗碟里,然后又夹了放在自己碗里。 楚辰溪急了,连忙将盘子抱起嚷嚷道“不许抢,这都是小爷的” 坐在身旁的可乐从盘里夹起一个连忙塞进嘴里,又夹一个塞给瑾瑜,气的楚辰溪直跳脚,扬言“可乐你小子给我等着” “爹爹,爹爹干爹抢我饺子”可乐朝着花眠大声告状。 花眠好笑的摇头,“别抢了,还有很多管饱的” 众人酒饱饭足,云飞支起了麻将桌,招呼人要搓麻将,以前只有他们五人轮着来,一百两谁输光了换人。 可乐拉着瑾瑜去了院子里放烟花,泽浅眼睛不变不参与坐在一旁安静的品茶守岁,花眠倒是没多大兴趣玩就和泽浅坐着品茶,瑾萱是个闲不住的,凑到楚辰溪几人身边稀奇的看着,这玩意儿从来没见过。 “停停停,小爷自摸哈哈,俩暗杆,清一色自摸,给钱给钱”楚辰溪将牌摊开笑的邪里邪气的。 “去年来的帐,抵了”云飞洗牌的手一顿,面不改色气不喘的说道。 风潇和月离在一旁点头应是,开玩笑这一局下去输的可不是一两二两。 这几人都不是缺钱的人,玩钱纯属乐子,云飞是谁掌管商楼手里的银票跟雪花似的,可是这人真是 “抠门,忒抠门了”楚辰溪一脸嫌弃“抵了就抵了,继续” 哗啦呼啦洗牌麻将的撞击声,风潇几人的吆喝声,院内噼里啪啦的烟火声,花眠特别喜欢这一刻的祥和安乐,微微闭眼靠在椅子上,抱紧了手里的暖炉,享受着这一刻的欢乐。 楚辰溪也不玩了,换做瑾萱去玩了,坐到花眠身边一样的闭眼靠在椅背,他困了。 可乐和瑾瑜毕竟是俩小孩,玩闹累了就回房睡觉了。 风潇几人也不知何时停了麻将,几个人都安静的坐在一旁品茶。整个大堂安静了下来,花眠听不到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旁酣睡的楚辰溪,然后看到风潇几人坐在一旁喝茶,瑾萱和泽浅在一起小声的嘀咕些什么。 揉揉僵硬的脖颈,朝着门外看去“这都过了子时了,都回去睡吧” 花眠将人都撵了回去,推了推楚辰溪“醒醒,醒醒,回去睡” “啊,嗯,我回去睡了”楚辰溪揉着睡眼朝自己院子走去。 第二十一章 新年 花眠走出门,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无星无月的天空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花阁内屋檐下挂了不少的红灯笼在这深山里格外显眼。 不知何时,雪轻飘飘的落下,落在无人寂静的街道,落在幽静的深山,落在光秃秃的银杏树干,落在树下粉衣女孩儿的梦里。 大年初一,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素白,昨夜的雪将一切掩去本色,只留下银光素裹。 花眠一大早就被可乐和瑾瑜俩鬼头吵醒。 “爹爹,新年快乐,给个红包啊” “花哥哥,新年快乐” 可乐和瑾瑜两人一起床就穿上新衣服来给花眠拜年,这会两人正在花眠的榻前要红包。 花眠被这俩人吵醒也没了睡意,“等着,给你们拿红包” 起身从一旁矮几上拿起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两人。 “谢谢爹爹” “谢谢花哥哥” 俩人儿齐齐道谢,可乐二话不说便拉着瑾瑜朝楚辰溪的院子跑去。门前留下两道笑笑的脚印。 花眠笑着看到俩小孩跑远了,转身进了净房洗漱。 一连几日花阁内都是笑声连连,气氛热闹非凡,浓重的年味充斥着整个花阁。 雪飘飘洒洒的下着,天地都混为一色,远远望去,也不知是天连着地,还是地接着天,楚辰溪正和花眠二人盘膝对坐在阁楼上,一人煮酒,一人调琴。 楚辰溪径直斟上一杯酒水,微微朝后仰“阿眠,好久没听你弹琴了,弹一曲可好” 花眠盘坐在古琴前,细细的擦拭琴弦闻言淡淡道“好” 素手轻抚琴弦,七根琴弦像是活过来一般听话极了,琴声悠扬婉转而来,又似清风拂过般离去,雪花像被这琴声吸引,伴着音律,旋转跳跃。 一曲罢,余音依旧绕梁袅袅,楚辰溪缓缓睁开眼,一口闷下手中的酒水,享受的眯起凤眸“阿眠,还是你的琴最是好听” 花眠细细的抚摸着琴身上的雕花,而后起身拢了拢大氅,出了阁楼,伸出手想要接住这飘落的雪花,而后摇摇头又将伸出的手收回,就这样披着绣着银纹月牙白的大氅迎风而立,微微仰头,任由雪花飘落在脸颊和发间。 楚辰溪随后端着白玉酒杯一身暗红色的衣袍站在花眠身后,在白雪的衬托下,像极了傲然而立的梅花,“阿眠,我有事出去几日” 花眠回头看了眼楚辰溪“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不是你要去苍穹吗?我去那里等你” “好” 楚辰溪不说,花眠便不问,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翌日,楚辰溪一人独自离开花阁,不知抄哪里去,不知要去哪里。 花眠正坐在房檐下,看着可乐和瑾瑜打雪仗,小哈这只蠢狼撒欢的在雪地里打滚开心的不得了。 “公子,副阁主离开了,需要属下派人保护吗?”风潇站在花眠身边轻声道。 “不必,不用去理他,你去叫上云飞月离还有翁老,我有事说,去议事厅吧” 风潇掩去了眼里的疑惑,恭敬答是。 议事厅内,花眠坐在主位,左右依次坐着翁老,风潇云飞,月离。 议事厅自从建立后,从未用过,眼下四位楼主皆是一脸迷茫,不知为何突然要议事厅议事,而且副阁主刚刚离开。 风潇试探的开口“阁主......” 花眠抬手制止了风潇的话,面容平静,淡淡道“今日,我有两件事要嘱咐,先听我把话说完再问,第一件事便是三年一次的祭榜洗牌,今年花阁也要在祭榜上争得一席之地,参与祭榜的事情你们去准备就行,不过记住一点,留下底牌。 这第二件事,近日从这议事厅出去,你们都将它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包括楚辰溪,若保证不了,现在说出来可以不听” 花眠清冷的眼神扫过四人坚定地神色,微微眯眸,声音中透着冰冷“四楼主听令” 四人起身朝着花眠单膝跪“听令” “花阁自即日算起,半年之后阁主之位传于楚辰溪,我不再与花阁有关” “阁主” “阁主” 月离风潇齐齐焦急出声制止,云飞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花眠,翁老面容毫无波澜像是一早便料到的样子,垂头不语。 看着花眠一脸不容拒绝的坚定,几人垂眸应道“属下谨遵阁主令” 花眠像是松了口气,声音也不再冰冷淡淡道“起来吧,我知道你们心存疑虑,以后你们会知道的,翁老放出消息神医圣手自今年起不再拍卖医牌,只治有缘人,风潇,云飞将手下的暗桩店铺细细筛查特别是掌事之人绝对不许出现吃里扒外的人,月离放出消息花阁参与祭榜洗牌,留意一下江湖中几大势力的动静,好了剩下的事你们商量着来吧” 说罢,也不理几人径自离开,徒留几人大眼瞪小眼。 风潇一脸懵,挠着后脑勺问道“阁主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背着副阁主让位?” 云飞摆弄手里的折扇,“翁老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月离惊讶望向翁老“您知道什么?” 翁老一脸踌躇,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风潇急的跳脚“哎呦,翁老您就快说吧,阁主都要让位了,您还有什么隐瞒的” 翁老深深地叹了口气,遗憾的说道“大概是阁主大限将至吧” “什么” “什么” 云飞月离齐齐惊讶出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两位阁主可是神医,怎么可能”风潇大声反对。 月离回过神连忙问道“翁老,你怎么知道” 翁老道“在前几日,阁主受寒,差点性命不保,自醒来后,副阁主用的药材只是勉强续命罢了,大概是阁主发觉了吧” 云飞颓废的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也没发觉,呢喃道“怎么可能”。 月离和风潇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三人本就是该将死之人,得花眠所救才能安然活到今日,花眠对他们来说是救命恩人,是朋友更是誓死效忠的主子。 半晌,云飞出声道“既然如此,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花眠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吱嘎吱嘎的声音很是好听,神色淡淡没有哀伤,没有哀怨,自从楚辰溪换了药以后花眠就发觉了,虽然花眠对中药略通皮毛,可是久病成医啊。 瑾萱觉得太无聊的便央求花眠给他找点事情做,花眠便支去云飞那里干活,泽浅身怀有孕每日也不出房门,丫鬟每天给她读书听,瑾萱和可乐被花眠支去翁老那里念书识药连带着小哈都被花眠当跑腿儿的使唤。 给他们都找些活儿干,出门才没有要跟着啊,这日一大早便只带月离一人,坐着马车朝着苍穹国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都是晃晃悠悠不紧不慢,从花阁快马不过七八日的路程,被月离晃悠了十几日才到,这还是在花眠百般催促下才快了两三日罢了。 “公子,你还好吗?”月离瞧着花眠这副模样,越发的担心。 “没事,只是有些疲累罢了,走吧,下个镇子有客栈了歇息一下”花眠对她自己的身体明白,只是怕再见到楚辰溪,免不了这副模样又要被骂了。 月离想了想说“公子,我们距离沧冥皇城还有不到半日旅程,这城内有我花阁的暗桩,可以去那里休息一晚,明日再上路,午时之前可进城” 花眠和月离进了一家客栈,凡是花阁所属,门槛外不起眼的角落里都刻着一朵玫瑰。像花眠这般性子冷淡的人,怎么会喜欢玫瑰,自然是楚辰溪这个大爷的最爱。 花眠出门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袍,带着一张白色面具,不太喜欢带*皮面具,有些厚不舒服。 月离一身靛蓝衣袍,跟在花眠半步之后,一副侍卫的模样,两人低调的进了客栈并未表明身份,只是叫来小厮吩咐上了些酒菜,并未多言。 一是花眠觉得只是住一晚不需要劳师动众,二来也想看看花阁所属有没有败坏花阁名声。 果然这家店不负花眠的这一番心思。 花阁建立的本意只是收集消息,做些买卖消息的声音,不涉足江湖纷争,不牵涉皇族更替,不接杀人的生意,更不许花阁门下弟子仗着花阁的名头做仗势欺人,强买强卖。 然而这家店的掌柜虽然没有违反条令,但是却将物价提高了不止一倍。 起初花眠觉得这店有些冷清,并未绝对有什么不对,正准备离去,月离前去结账时才知这掌柜将物价提高一倍,从中赚取差价谋私利。 花眠得知后,将掌柜送花阁刑堂,并给花阁的风潇传令,彻查花阁所属所有店铺,无论饭庄客栈,青楼酒肆,一经查实,革职查办,花阁永不录用,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花眠和月离二人继续赶路,晃晃悠悠的赶了五六日,终于在第六日中午赶到苍穹国皇城。 再说楚楚辰溪,早在几日前楚辰溪就到了苍穹,这几日闲得无聊,终于盼来了花眠。 一见面,楚辰溪拉着花眠就向醉香楼走去嘴里不停的说道:“你终于来了,小爷就等着你来和你一起逛逛这宜城风光呢,快走快走,小爷等你等的都饿死了,听说这宜城最有名的酒楼就属这醉金楼了” 花眠啪的一巴掌打掉拉着她的那只手。 楚辰溪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干嘛打我?” 花眠身后的月离无语望天,爷啊,你都没看见路人都直勾勾的看着你俩吗? 花眠瞪了楚辰溪一眼“我虽然带着面具,也是男子装扮,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搞基啊” 楚辰溪自然之道这搞基是何意。 “我都不介意,你还嫌”说罢也不再拉着花眠,两人只是并肩走着,月离隔了一步距离跟在二人身后。 小二见二人进了门忙招呼道“几位您里边请” 花眠看着满大厅的道“可有雅间” “雅间这会没有了,楼上有靠窗的位子可否?”小二也是个有眼色的,见花眠点头,忙为二人引路。 楚辰溪点了一桌的菜,因为要吃饭,花眠自然是摘掉面具,面具下自然是带了*皮面具的。 第二十二章 重生 花眠三人正吃着饭,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响起,花眠和楚辰溪倚在窗子朝着楼下的街道看去。 一个身穿宝蓝色的长袍样貌说得上俊朗的男子,看上去很是华贵,骑着一高头大马在街上横冲直撞,一边吼着“快让开,你们这群刁民挡着小爷的路了,快滚开” 就是一纨绔子弟,招摇过市。 花眠瞧着那人感叹道“这种人还真是那里都有” 楚辰溪看花眠一副白痴的眼神。 “说起来你们可是一家的,这可是你表弟”这几日楚辰溪可把城里的魑魅魍魉认识了全。 花眠黑线了“表弟?” 这真的不怪花眠,她娘亲是苍穹国的人,她娘亲的娘亲也就是花眠的外婆早逝,家中有一继母生了两个女儿,她娘亲生前不喜于娘家来往,也从来不在她跟前提起,对她着外公也没多大印象,早就将他们忘的一干二净。 这表弟怕就是那两位谁的儿子吧。 “话说你那两位表姨的夫家都不是小门户,这是你大姨的长子,苍穹国户部尚书的儿子”。楚辰溪给花眠普及道。 花眠也不多看垂眸,专心吃菜“他们跟我没关系” 楚辰溪见花眠不感兴趣,也不再说话闷头吃饭 花眠抬头“夜南寂怎么说” “明日上午…” 不待楚辰溪说完,便被花眠剧烈地咳嗽声打断。 “咳咳…。咳咳咳”花眠觉得怕是要把肺咳出来,鲜红的血丝从花眠的嘴角渗出来。 月离慌了“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楚辰溪连忙扯过花眠的手腕把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朝花眠嘴里塞去。 花眠二话不说直接吞下,咳嗽声才渐渐弱了下去。 楚辰溪朝着花眠怒道“不吃药你是不是想死?” 楚辰溪的大怒一时间惹的满座宾客都朝他这处看来。 花眠自知理亏,瞧着楚辰溪冒着火苗的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会儿花眠怕是尸骨无存了吧。 月离垂手站在花眠身边闷不吭声。 楚辰溪黑着脸瞧着满是看热闹的吃饭群众,一把扯过花眠,翻过窗户飞了出去。 月离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急忙跟了出去。 殊不知这一幕看在了夜南寂的眼里。 他也是比花眠几人早到了一会,前脚刚进雅间,后脚花眠三人就上了楼,夜南寂早在花眠三人上楼那时就有心留意他们,楚辰溪他是见过的,夜南寂一眼便看见那个有些清冷的少年。 夜南寂激动了,是他,真的是他,两年前风西山那个满身清冷的少年依旧带着白面。 不知为何他竟对这个少年诸多牵挂,也许是他的冰冷,忍不住的想要心疼他,两年不见她怎么了,怎么病的这般严重,他不是神医吗?。 南寂身旁的安义,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一直以来都温润优雅的主子,从来没有将表情写在脸上,怎么一看到那个白衣年就这般着急,难道主子喜欢的还是男的? 两年前,夜南寂的皇兄夜北辰因病去世,夜北辰因皇子年纪尚轻,命夜南寂以摄政王之位,辅佐皇帝,以稳朝纲。 夜南寂收到圣旨时,正在游玩,急忙赶回,在回去的路上受到暗杀,毫无防备在加上,要他性命之人下了血本,尽然派了不下百人来取他性命,夜南寂身受重伤而后遇到了花眠。 夜南寂抚上左手腕上细小的疤痕,一别两年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他。 楚辰溪怒气冲冲的拉着花眠回到客栈。 花眠知道楚辰溪一向对自己身体比他自己还重视,一旦发火后果不堪设想。 花眠看着眼前炸毛的楚辰溪,一把撕下脸上的*皮面具,连忙顺毛。 这下原本炸毛的楚辰溪,更毛了。指着鼻子就骂道“花眠,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小爷我头发都快愁白了,你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小爷我还屁颠屁颠的给你花心思配药,花眠,你TM就是个混蛋,小爷就该让你早死早超生,小爷我犯贱稀罕管你。” 花眠只是淡淡的笑着,苍白的唇微微勾起“辰溪,我知道你换了药,可是那药你知道的勉强续命罢了”。 楚辰溪伸手板正花眠的身子认真道“小爷不想亲手把你放在棺材,不想亲手为你立碑,小爷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花眠心下明了,楚辰溪和自己同甘共苦五年,怎会不知这下楚辰溪是真的生气了,五年里花眠是楚辰溪的家人,楚辰溪也是花眠的家人,他们两人的感情超过了友情,超越了爱情,他们是彼此的家人啊。 花眠轻叹一声。掰开手臂上楚辰溪的手,走到门口,朝月离说道,守住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 花眠坐在桌子旁,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楚辰溪坐在另一边冷着脸不理。 半晌,花眠的手指一顿,微微嘶哑带着有点虚弱的嗓音开口“辰溪,知道我为什么不叫战眠,叫花眠吗?” 楚辰溪扭头看着,难道不是你娘亲姓花。 花眠也不看他,低着头自顾自的说道“我不是真正的战眠,也可以说我是半个战眠,身体是战眠但灵魂不是” 楚辰溪微愣,他觉得花眠的借口好烂。 “或者说我是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我娘......战眠的娘亲在生产战眠的时候难产,婴儿在母体呆了太长时间,被憋死了,而我进了那个婴儿的身体成了战眠” 楚辰溪忍不住说道“我是生气,你也不能编故事骗我,那好,你说你不是战眠,那你从哪里来,你是谁” 花眠还是一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我是谁,我是花眠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花眠,在我的那个世界死了之后,变成孤魂,不知为何来到这个世界进入了战眠的身体活了下来。” 楚辰溪嗤笑道“小爷不信,这太匪夷所思了,这不合常理,哄我也不用找这么个荒唐的理由” 花眠一脸的认真“我也知道,这不合常理,我的那个世界更崇尚科学,比这里更加先进,依然解释不了,你觉得我会编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吗?” “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是说你们的那个世界”楚辰溪不解。 “我以前是医生,也就是你们说的大夫,知道我那些古怪的治疗方法是哪里来的吗?就是哪个世界的学的,哪里每人人都可以上学,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学习的专业, 而我就选择了医生,在学校里老师教的,我工作的地方叫医院,有先进的仪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人体身上的器官,骨骼,还有血液,而我就是负责给病人做手术” 楚辰溪好奇的紧,花眠越说她越觉得匪夷所思,可是花眠的神色和态度让楚辰溪不得不信了。 花眠继续说道“我们那里没有男尊女卑,没有三妻四妾,没有皇帝,那里是人人平等的,我们那里和这里完全不同。” “或者说,我们那里是现在几百年或者几千年以后,在我们的历史中并没有这个时期的记载,所以我对这片大陆是一无所知, 我在那个世界里是孤儿,是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孤儿院知道吗,那里住的全部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我们一共有十七个人,都是两个阿姨养活我们一大群人,我们上学都是政府和其他好心人资助的。 从小我没有父母,同龄人都嘲笑我们,说我们是没人要的野种,我生气就和他们吵,超不过就打,可是他们有父母,打伤了他们,他父母会来学校指责我说我没教养没人管的野孩子,老师会把孤儿院里的阿姨叫来,让他好好管教我, 而阿姨就会说我,让我不要和他们打架,她总是会和我们说,你们都是没爸妈的孩子,靠着许多人的救济才能有饭吃,才能有学上,不要理他们,等你们以后有工作了就好了,忍忍就过去了,阿姨养你们也不容易,你们要懂事点” “那时候还小,不懂,只是不再跟别人争吵,久而久之变得不爱说话,也渐渐的没有人和我说话了,后来越长大越冷漠,直到工作,一直是我一个人,没有朋友,没人说话,那种感觉没人能懂,没有牵挂,没人牵挂” 楚辰溪听着花眠淡淡的说着,揪心的疼,怪不得花眠这般孤寂冷清,“那你是怎么死的?”。 “知道泥石流吗?”楚辰溪点头。 “在我们那里,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医院也参与救灾,我负责带领医疗队进灾区支援,有一队进灾区送物资的车队,在路上被山上落下的石头砸中,有位司机被车筐扎进身体,我前去负责医疗支援,不过等我到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然后山体滑坡,我好像被落下来的石头砸中,就来到了这里。 楚辰溪听得一知半解“什么是汽车,司机又是什么?” “我们那里的汽车和这里的马车一样是代步用的,不过不用马,用燃料驱动,是个大的铁盒子里面可以做很多人,司机就是车夫,还有飞机,可以带着几百个人在天上飞” “你知道吗?”花眠扭头问着楚辰溪。 楚辰溪闻言看着她,他看见花眠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亮,像夜里的星星一样。 “我来到这里,睁开眼便看到老爹满脸泪水的抱着我,当时我还在好奇,那么一个长得如此铁血刚毅的男人,怎么会哭的那么伤心,当她看到我的时候,是激动,高兴,看到了珍惜,还有我娘,我哥,在他们宠爱下长大,我依恋甚至着魔这样的感觉,我以为幸福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下去,我以为我会陪他们到老,谁知道让那些人生生的毁了,我怎么能甘心。” 第二十三章 出事 “我一直想找到我哥哥,找到他就是我活着的一丝执念,近乎疯魔”花眠的声音带上了颤抖,夹杂着恨意。 楚辰溪走到花眠身边,拉起坐着的花眠狠狠地摁进自己的怀里。 楚辰溪搂着花眠温声安慰道“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 花眠被闷在楚辰溪怀里闷声道“所以辰溪,如果,如果我有一天死了,不要伤心,我只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魂魄,说不定又去了别的地方。” 楚辰溪搂着花眠,他有些震惊,感觉到胸口一阵温热,花眠哭了,认识花眠许久,都不曾见到花眠哭过,在他的记忆里花眠好像不会哭。 “一定会找到你哥哥的,一定会,你也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会没事吗?花眠不知道。 “嗯,会没事的”花眠有些不确定 花眠退出楚辰溪的怀抱,“辰溪也是我的家人我们彼此的家人,若是没有你这几年我或许真的会寻死也说不定。”毕竟一个人的滋味真的太折磨人了。 是啊,他们的感情早就跨过了友情,超越了爱情,他们是家人啊。 楚辰溪一愣,恢复了往日潇洒的模样“你是小爷的妹妹,就必须听小爷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 花眠仰头看着楚辰溪撇撇嘴“我怎么觉得你是我弟弟呢”。 楚辰溪炸毛了。“小爷今年十八,你十六。” 花眠说“我前世24,现在16,活了38年” 怎么算都是花眠比他大啊。 不甘心。 只能死撑着脖子道“那不算,你前世不算,按现在算,你就是小爷的妹妹。” 花眠“............”我年纪大,我让着你。 “花眠,我好奇你们哪里的世界,你多给我说一点”楚辰溪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花眠坐下,到了一杯水,回忆道“那里啊,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里最高的塔也就几十层高,哪里啊最高的楼有几百层……” 花眠一点一滴的和楚辰溪说着不知不觉已经深夜。 第二日,天还是蒙蒙亮,月离急匆匆的冲进楚辰溪的房间。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月离满脑子空白。 他家阁主和副阁主睡了。 花眠和楚辰溪躺在一张床上,花眠睡在里侧,楚辰溪谁在外侧半拉身子空悬在床外。 花眠被月离惊醒,瞧着月离带着刚醒来的朦胧问道“何事,这样惊慌。”顺带踹了一脚楚辰溪。 月离一脸纠结,听见花眠叫他,回过神来,想起正事,忙正色道“刚刚接到风潇消息,花阁在苍云国四分之一暗桩及少许店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庄子中的人全部消失” 花眠和醒来的楚辰溪对视一眼,从对方严重都看出了震惊。 花眠平静了情绪问道“风潇现在何处?” 月离答“风潇信中写道,他已带着其他几位楼主先行一步” 花眠冰冷的道“传我命令,苍云国所有暗桩关闭,暗桩中弟子隐藏行踪,提高警惕如遇危险性命至上。另命风潇,不得打草惊蛇,暗中查探,一切皆等我们到了再说” 月离答是,急忙转身去传信。 “等等”楚辰溪出声叫住了月离。 楚辰溪立马觉得不对劲“你刚刚说我花阁的人消失?不是死亡是消失?” 花眠也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月离。 月离忙答道“风潇来信是说的消失,其他并未多言” 楚辰溪挥挥手“你下去吧” 花眠拧眉想着什么。 楚辰溪亦是一幅面色凝重的样子,吩咐叫来李阳。 花眠想起楚辰溪曾所说的怪事,心下微惊。 李阳大清早的被叫来战战兢兢还未问出口便听见花眠道“传我命令,苍冥国所有花阁暗楼下暗桩一人不留,全部撤回花阁总部,立刻!令商楼所属店铺加强警戒,如察觉有异,不必禀报,立刻撤回” 李阳一听也知道事情重大,连忙退下传阁主令去了。 半晌,花眠道“你写一封信给摄政王,就说改日再约,我们立刻起身苍云” 楚辰溪应道,“好,从这里道苍云应该快马两日就能到,只是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你给我下付重药吧,有你的药,我没事的” 楚辰溪也知道事态严重,知道他心急不再劝她“我去准备” 花眠则是起身走到窗前理着思路。 现下花阁也不是什么人想动就可以动的,花阁从不插手江湖斗争,也不曾与人结仇。 一天之内能让花阁措手不及的势力可是不多。 江湖上有一殿,二山,三阁,四堂风头较盛,一殿名为阎王殿,亦正亦邪,二山分别为天目山和仙陌山皆是大门派。三阁,除了花阁就是天机阁和暗影阁,天机阁是研究机关,据说天机阁的机关术出神入化,暗影阁一向神秘,但从未涉足江湖中的事。 能一天之内让花阁受此重创......... 而且,风潇的信中说的是消失,消失…… 诡异,太诡异了 楚辰溪端着药进来,打断花眠的思路“趁热,喝了吧,我已经收拾妥当了,喝完我们就启程吧” 花眠闻着药味,不喜,及其不喜,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输液啊打针啊 楚辰溪看着花眠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耸耸肩,我也没办法。 花眠深吸一口气,端起碗一饮而尽,一副壮士断腕的惨烈模样。 楚辰溪看着花眠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手腕一翻,递给花眠一颗糖块。 花眠翻了一个大白眼,当哄小孩啊。 接过糖块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让花眠皱了皱眉,“走吧” 楚楚辰溪依旧一身张扬的红衣,花眠一身月白长袍,月离拎着一个包袱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踏着朝阳策马狂奔。 -------------------------------- 摄政王府 夜南寂听着安义说着皱眉“他们离开了,可知去了何处?” 安义答道“三人走的及其匆忙,简装便行,三人骑马朝着西南去了” 一大早就见一只飞镖插着一封信钉在府门上,得知此事,夜南寂连忙让安义前去查看,谁知三人竟然走的及其匆忙。 夜南寂朝安逸吩咐道“暗中跟着他们,离得远些莫要让人发现了,看看他们去了那里,去干什么了” 安义躬身应是,复杂的看了眼夜南寂,便转身下去了。 夜南寂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俊美的脸上多了丝凝重。 夜南寂朝着空荡的房间喊“暗卫” 一个黑衣男子应声出现单膝跪地朝着夜南寂道“主子” “去查查西南方有何事发生” 话落那人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安义进门朝着夜南寂有些凝重的开口“主子,那人有动作了” 夜南寂眸子闪过一道寒光狠厉道“他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他,顺便送他一程” 另一边,花眠三人夜以继日的赶路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进入了苍云边界。 花眠三人一进成便去了花阁的联络点,见到了早一步赶来的风潇四人。 “见过阁主,副阁主”风潇及其他三位阁主见花眠赶来,急忙躬身见礼。 “不必多礼”楚辰溪挥挥手,和花眠一起坐在了主位。 花眠道“都坐下吧,说说情况吧” 风潇起身回“属下几人昨日到此,毫无头绪,也去了出事的暗桩,毫无线索” 云飞起身接到“属下楼中在苍云国的商铺,一天之间几乎全部关门,损失最为惨重” 花眠眸子暗了暗朝着风潇道“你信中所说的消失是什么意思?” 风潇道“正是消失非常怪异,被打掉的暗桩中所有人都消失了,而且现场我们都去看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人都消失了” 楚辰溪正色道“一共有多少人” 风潇道“所有人大约有五六百人” “五六百人,不是几个人,能让这么多人凭空消失不可能,这人还在苍云国内?”楚辰溪也不确定 花眠站起身子说“楚辰溪你和云飞一起我和翁老一起分两路去出事地点查看留心药物,风潇,吩咐其他三国中所有店铺暗桩,加强警戒,一旦有不对的地方全部撤回总部,加强总部的警戒,月离,你给我查,查苍云国最近突然出现的势力他们的行踪,查查看有没有大部队的人马出城,行了,都休息吧,明日各自行动吧” 花眠不眠不休的奔波了几日,身子早就受不住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和楚辰溪两人,花眠忍不住咳了起来。 楚辰溪连忙从怀中掏出药,塞进花眠嘴里,握上花眠的手腕,“还好还好,你去休息吧,我再给你配一副药” 花眠朝着楚辰溪眨了眨眼“有你在我怎么会有事呢,走吧早些休息吧” 此时,苍冥国摄政王府,夜南寂也收到了消息。 夜南寂一身玄色暗纹衣袍坐在书桌前,安义在一旁禀报。 “爷,跟着那几人的暗卫传来消息,他们一行三人,进了苍云国的边城,一进城就失去了踪迹,另外另一边传信来报,苍云国内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有一事比较奇怪,以苍云国皇城为中心辐射大半个国土,有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商铺都在一天之间关门,人去楼空,查不到是那方的势力。” 夜南寂温润的眸子闪过凝重,朝安义道“去给宫里那位说一声,我要出趟远门,让他有事多和丞相商量,有大事给我传信,你进宫去,跟在他身边” 安义有些疑惑,难道爷要去找那个少年? 完了完了,爷真的喜欢那个少年。 忍了忍,还是问道“爷,要去苍云国?” 夜南寂点头。 安义心下更是确定他家爷让那个没见过几面的人给掰弯了。 弯了,太可怕了,他要不要告诉皇上?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了,他怕死。 被自家主子打死。 翌日,清晨,夜南寂踏上去苍云的路。 第二十四章 百里 与此同时,楚辰溪花眠也纷纷出门,去调查线索。 楚辰溪和落衣去了几处青楼,而花眠和翁老去了商铺。 花眠虽然医术不错,但是对古代的各种药物只知皮毛,只得叫上熟悉药理的翁老。 花眠半日时间连入了几家客栈钱庄和酒楼,都没有什么发现,每个地方都如风潇所说的,消失....... 中午,花眠和楚辰溪约在一家比较繁华的酒楼见面。 花眠和楚辰溪一见面,得知二人都是一无所获,有些失望。花眠和楚辰溪一时都没了话。若有所思。 突然花眠有些微冷的声音响起“这些地方都太干净了,好像有人刻意打扫并重新整理的,可是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能做到这般,据花阁的情报那只有阎王殿了。” 楚辰溪道“若我们再寻不到什么线索,就不得不去碰碰运气了” 一直坐着不说话的云飞和翁老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件事非同小可,花阁受如此损失,若确实阎王殿针对花阁所为,此去阎王殿可是凶多吉少啊。 翁老担忧道“阁主,不可啊” 云飞唰的一声合上扇子,严肃地说“这件事让属下去吧” 花眠抬手制止了二人的话“先不提这事,再等等,毕竟我们不曾与阎王殿结仇,贸然前去恐怕会真的结怨。” 楚辰溪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别扭的开口“可还记得天机阁阁主,百里天机,这里是百里的地盘” 花眠一愣,勾了勾嘴角“吃过午饭,我们去拜访百里天机。”晨曦可说过百里和他是有一段孽缘,具体是什么楚辰溪打死都不说,这让花眠很是好奇。 翁老和落衣满脸不解,两位阁主打的什么哑谜,不懂。 吃过午饭,花眠遣了云飞和翁老继续探查,和楚辰溪二人进了百里府上。 侍卫领着二人进入府中,一路走来皆是各种机关,精巧的让花眠都连连赞叹,堪比高科技啊。 “哟,这是什么风竟然让二位阁主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是这痞痞的声音还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啊。 楚辰溪听见欠揍的声音暗暗攥紧了拳头,他们二人的孽缘可是不浅。 花眠朝着出声处看去,只见来人黑发红衣,剑眉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有些微薄的红唇,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的邪魅。 花眠面具下微微挑眉,这活脱脱的一妖孽啊。 楚辰溪穿红衣带着少年的张狂和不羁,而百里则是一个邪气四散的红衣妖孽啊。 “看来这位带着面具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花阁阁主了?是不是溪儿”说着朝楚辰溪抛了个媚眼。 花眠也是被这声溪儿惊的抖了抖,真是风情万种啊。 楚辰溪黑着脸气的是一佛出窍二佛涅槃,挥着拳头朝着妖孽砸了过去“百里你丫的给小爷正经点”。 “哎呀呀。溪儿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百里一边闪躲还不忘调戏楚辰溪。 这院中只见两个红衣身影你来我往。 “还叫不叫了” “唉唉唉,啊!溪儿不能打脸啊” “小爷非要把你打成猪头” “溪儿,呸!楚辰溪不叫了不叫了,你怎么老打脸” 楚辰溪收了拳头,看着百里的脸上两个熊猫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下顺眼多了” “辰溪”花眠无奈的朝楚辰溪喊道, 还有正事要办。 楚辰溪收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小爷今儿来是有正事,小爷今儿放过你” 百里揉了揉乌青的眼圈还是那副邪气的模样“哎呀呀,我知道溪儿是舍不得我” 楚辰溪了峻脸一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能生气,还有正事。 花眠挨着楚辰溪,都能听见磨牙的声音。 轻咳一声道“百里阁主” 百里天机邪气一笑挑眉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花阁的正主吧,不知怎么称呼?” “百里阁主叫我一声花阁主就好”花眠客气道。 “奥,原来是花花啊,不知花花带着面具是不愿以真面目见我吗?”百里邪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喜。 花眠听到这称呼面具下的脸抽搐了几下,也自是看到了百里的不喜解释道“在下容貌被毁,怕是吓到外人,若百里外阁主不嫌,取下面具也无妨”。 百里挑眉道“不用了,我只是不喜欢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人打交道,既然花花容貌被毁,自是在下唐突了” 花眠微微摇头“百里阁主想必知道我二人今日的来意?” 百里天机眨了眨眼睛,“知道是知道,拿什么来换呢,如果让溪儿以身相许如何?” 花眠连忙摁着要打人的楚辰溪,朝着楚辰溪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花阁副阁主买这个消息可是亏了,百里阁主还是换个条件的好” 楚辰溪的脸更黑了。什么意思,不亏还准备让我以身相许啊,哀怨的看了一花眠。 百里笑的更加邪气了“除了溪儿,我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这里竟然有花阁想要的消息,不知花花认为这值什么条件呢?” 花眠垂下眸子想了想道“我阁内机缘巧合得了江湖上神医圣手发放的医牌用来买百里阁主的消息如何?” 百里天机激动了,医牌啊,听说神医圣手能将死人医活了,虽然楚楚辰溪医术不错,但他可没有断肢再接这种本事。医牌在手相当于第二条命啊。 快忙答“成交” 楚辰溪看着百里笑的灿烂,暗暗想着;等你落到小爷手里,哼哼,不拔掉你一层皮,小爷跟你姓。 百里被楚辰溪笑的发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扔给花眠“这是我阁中的人正巧在青楼里捡的,我还有事不留二位了” 花眠抓过那黑布,若有所思的看了百里一眼,还真是巧。 百里望天,他能说他去青楼听曲捡到的吗? 当然不能。 “多谢百里阁主了,等下我便让阁中属下将医牌送来,告辞”拉了还在瞪眼楚辰溪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花眠有些好奇的开口“你和百里那妖孽到底有什么孽缘啊” 楚辰溪瞪了一眼花眠,面无表情道“什么都没有” 花眠不死心,这两人怎么看有点像相爱相杀。“楚辰溪,你该不是和百里妖孽是........”好基友吧。 楚辰溪看着花眠略带暧昧的眼神自是知道她什么意思急忙打断“我说可以不许笑” 花眠看着楚辰溪,不语。你先说我考虑考虑要不要笑。 “我五岁那年,师傅带我下山访友,就是百里老阁主百里天机的爷爷,百里老阁主带着百里天机,我师傅带着我,谁知道百里老阁主眼神不好,一见我就说:哎呀这娃娃长得真好看,天机啊这妹妹给你做媳妇如何?自此以后百里见我就叫媳妇儿,我也是打了好多次才改叫溪儿” “噗”花眠真的是想忍住不笑,想想那画面,百里妖孽追着楚辰溪叫媳妇,啧啧啧。 “你说好不笑的”楚辰溪哀怨的看着花眠,他好想回去揍一顿百里。 花眠一路好心情的回暗桩内。 楚辰溪拿在手中盯着那黑布反反复复的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一丁点异常,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面巾啊。 被百里那个妖孽坑了? 花眠也看了半天,细细的摸了半天,也觉得是被百里那货坑了,扔给楚辰溪“明天去揍他一顿” 楚辰溪抽了抽嘴角。 傍晚翁老和云飞回来,依然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 花眠奔波了大半天,吃了饭早早的睡了。 夜色渐渐黑了,本来已经睡着的花眠忽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苍白的脸上露出有些猩红的眼睛,带着满身的杀气,忽然窜出房间,朝着楚辰溪的房间跑去。 楚辰溪到还没有睡着,只是仰面躺在床上想着什么,突然被闯进来的花眠吓到,看着满身杀气的花眠,气息紊乱。急忙上前扣住花眠的手腕,“冷静点,出了什么事?”。 能让花眠这般杀气腾腾,只着里衣,赤着脚半夜跑进自己房中,一定有大事。 花眠阖上眼睛,收敛了浑身的杀气“面巾,面巾给我” 楚辰溪连忙从衣物中找到那块黑布递给花眠。 想必花眠知道这黑布的玄机了。 花眠接过黑布,走到窗前,就这照进来的月光,在月光的照应下,原本普普通通的面巾上,有一根极细的丝线,被月光映的隐隐发着亮光。 “果然,果然是他们”花眠冰冷的声音让身旁的楚辰溪微微一颤。 现在的花眠太可怕了。 “是谁?” “我那个砍我的男人,他的面巾就是这样的”。花眠有些自嘲道“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梦,竟然今日才发觉” “嘶”楚辰溪闻言一镇寒意袭上脊背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楚辰溪自然是知道花眠的梦魇,当年屠杀将军府的人现在针对花阁,莫不是知晓花眠就是当年的战眠。 楚辰溪想道此,连忙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一种跳梁小丑的感觉 你一直再查人家的身份,找人家报仇,接过人都没找到不说,人家动动手指你就损失惨重。 这实力相差太大了,在人家眼里俨然是个翻不出五指山的孙猴子。 这种感觉很不好,极其不爽。 可是不对啊,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没杀了她呢?还让他暗中成长? 楚辰溪脑子转不动了。 第二十五章 噩梦 花眠道“可能当年根本没想杀我,那男人一刀砍晕了我,并没有再下手,只是放了一把火,是故意?” 花眠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逃出那一夜的将军府。 花眠回了房间,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 看着头顶的床幔,思绪却远了。 当年她爹爹到底是做了什么?或者是知道了什么?竟然让人出动如此可怕的力量,灭门啊! 花眠努力的去回想当年爹爹有什么不妥的反应,摇了摇头,什么都想不到,爹爹一直在她面前都是一个好父亲,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说一些别的事情。 花眠自责,自己重活这十年只顾自己贪婪的汲取父母的宠爱,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超出她年龄的作为,只当自己重新来过的童年。 一个来自21世纪的成年人竟然忘记现在朝代是万恶的君主立宪制,生杀大权都在皇帝手里,而且自己爹爹可是手握兵权的重臣。 平日里父亲到底和哪位朝臣来往,与那些人交好,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鲜血,尸体摆在眼前,她才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 “爹娘,你们是不是在天堂见到战眠了吗?是不是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会失望吗?放心哥哥是你们唯一的骨肉,我知道哥哥一定一定会活着,爹娘等着阿眠,我就快见到你们了呢……我好想,好想你们。”花眠在自言自语中睡着了。 屋顶上,一道黑影似是被花眠的呢喃吓道有些呆愣。顿了顿身型,悄然离去。 这一晚花眠睡的极其不安稳,她梦到了她的爹爹娘亲,但是他爹娘身旁却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孩,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那女孩却指着她说她是丑八怪,说她是个野鬼,说她骗了她的父母,夺了她的宠爱…… 二人一夜无眠。 翌日,花眠是被楚辰溪叫醒的,醒来却已经快午时了,揉了揉脑袋“辰溪,可查到了什么?” 楚辰溪瞧着花眠,抿了抿唇,有些丧气的摇了摇头“到底是我们漏了什么地方,还是真的是对方强大到一点都不被花阁察觉。” 花眠洗漱后从内室走出来,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腰间多了一个血红的有些型似月牙的玉佩。 “你今怎么舍得把它带出来了”楚辰溪有些惊讶。 这可是花眠的宝贝啊,可是拿手里都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这是花眠九岁生日时他爹爹挂在他脖子上的,这个玉佩是一对,听他爹爹说叫阴阳配,是他爹爹无意间得来的,形似月亮的阴配给了她,形似太阳的那块阳配在她哥哥手里,听他爹爹说两块合在一起,透过月光能映出龙凤之像。 花眠也不知道,她还没试过,她等着以这玉佩来和哥哥相认呢。 花眠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就是觉得让她呆在盒子里,日子久了失了光彩” “阁主” 楚辰溪道“是月离” 花眠朝着门外道“进来吧” 月离朝花眠和楚辰溪躬了躬身道“阁主,刚刚收到小狸的信,说是阁主离开总部的第二日小公子偷偷地带着小哈跑了,留了纸条说是出门玩儿了,过几日便回来,走的时候用迷药迷晕了暗中保护的人,所以我们的人正在查小公子的行踪” 花眠挑眉“花惜墨这熊孩子长本事了,谁给的胆子,这算是离家出走?” 楚辰溪笑得灿烂,一口的大白牙晃的花眠眼疼。 月离望天,他能说小公子的胆子是您借的吗?不能。 花眠扶额道“让花阁的人多注意,一旦发现给我打包拎这儿来,还有那条蠢狼,再跑打晕送来”这种时候在外面,花眠不放心。 --------------------------------------- 此时的夜南寂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赶到了苍云国,还有死皮赖脸跟来的安义。 义正言辞美名曰爷身边少个跑腿的怎么办 其实安义则是怕他家爷被掰弯了。 夜南寂从小父皇母后特别宠爱,哥哥也到处护着,并不想让皇室里的肮脏沾染他,当然夜南寂并不是不知道。 后来他大哥接替了皇位,他就做个闲散王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赏他的大好风景。 谁知他大哥遭人暗算,他才不得不收了浪迹天涯的心,甘心做了摄政王照顾他大哥留下的烂摊子。 本以为温润如玉的王爷在朝堂上能有什么好害怕的,谁知当了摄政王的夜南寂一改已往的温柔优雅,雷厉很辣的手段让朝堂上本就蠢蠢欲动的人变得俯首帖耳。 什么温润如玉都是假的。 这摄政王就是一只长着狐狸心的兔子 表面什么的温润无害,黑心的啊。 众大臣:……我们才是傻的。 午时,夜南寂低调的进了城,便遣了暗卫去找花眠的行踪,自己则是在一家客栈的住下。 苍穹国的摄政王出现在苍云国的边城什么的,可不好玩。 这时的叶南寂正倚在窗边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骑着一只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动物,优哉游哉的逛大街。 这正是翘家的花惜墨和小哈那只狼。听闻爹爹和干爹一起去了苍穹国,他便偷偷跑来了苍云。 “小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是去找爹爹自首呢,还是等着爹爹来抓人啊”可乐趴在二哈身上,一副愁眉苦恼的样子。 小哈:嗷嗷嗷嗷......本狼怕被扒皮。 可乐小手揉了揉狼脑袋“我也怕被爹爹扒皮,不是去苍穹国了吗?怎么来也苍云了”将毛茸茸的脑袋往狼毛里一缩。 天知道他迷晕了一干暗卫叔叔,还误伤了瑾瑜,才跑出来,被爹爹知道肯定跑不掉。 他爹爹生气太可怕了。 可乐抬头望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咦,好漂亮的叔叔” 叶南寂无奈一笑,这小孩儿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可乐从二哈身上直起身朝着夜南寂挥着小手“漂亮叔叔,漂亮叔叔我来找你” 拍拍二哈的狼脑袋“小哈,走我们去找漂亮叔叔” 小哈嗷嗷一叫撒腿便驮着可乐冲进了客栈,直奔二楼。 客栈的人只觉得一道白影一闪,都觉得眼花了。 “漂亮叔叔,我找到你了”可乐正站在夜南寂的房间门口,对着夜南寂咧嘴一笑,小虎牙布灵布灵的。 夜南寂对着可乐笑的有些无奈,温和地说“你是哪家的孩子,你不回家你爹娘会担心的。” 可乐小脑袋一耷拉,“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被爹爹找到会被揍得” 夜南寂淡淡一笑道“可是你不回家,有别的地方去吗?” 可乐更泄气了,他云飞叔叔还有翁爷爷全都在这里,他没地方可去啊。 朝着夜南寂小嘴一瞥可怜巴巴道“要不漂亮叔叔你收留我吧” 夜南寂看着眼前的小人儿,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的样子,无奈一笑“我送你回家可好” 可乐一听泄气了,他身上的钱被花完了,找不到饭票只能去找爹爹了。 可乐揉着肚子说“漂亮叔叔,你请我吃饭好不好,我没钱了,一天没吃饭了,还有小哈,都没力气了” 小哈闻言往地上一趴,一副没力气的样子。 夜南寂笑的更温润了,感情这一人一狗是来蹭饭的。一天没吃饭估计不太可能,顶多一顿没吃。 吩咐小二去准备吃食,夜南寂饶有兴趣的和可乐聊起来,小哈时不时的插一句。 “你这孩子.....” “不要叫我小孩,我叫花惜墨”可乐连忙制止夜南寂继续叫他小孩,他已经长大。 夜南寂从善如流道“惜墨,你是这里的人吗?” 可乐两手托腮花痴的看着夜南寂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翘家跑来了这里,刚巧爹爹也来了这里,估计过不了今天就要被找到了” 夜南寂朝着下哈扬了扬下巴“你就带着一条狗出门,不怕吗?” 小哈一听,嗷嗷嗷的叫起来。 可乐一巴掌拍上小哈的大脑袋“闭嘴” 夜南寂一惊,这是狼啊,他对着小孩很是好奇,哪家的爹娘能教出来这般聪慧的孩子,还有这个有些通人性的狼。 可乐指着小哈威胁道“不准叫,小心别人把你抓去扒狼皮做大氅” 小哈软软的往地上一趴,不再叫了。 “漂亮哥哥,小哈很懂人性的,而且我也会武功的,一般人可抓不到我”可乐得意地向夜南寂炫耀“对了,漂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小二的声音传来“公子,吃食备好了” “进来吧”夜南寂朝着门外的人吩咐道。 小二将吃食放在桌上,恭敬地退下了。 可乐早就饥肠辘辘了,一瞧见吃食眼睛直发光,还是忍着咕噜咕噜的肚子朝着夜南寂道“谢谢漂亮叔叔,我吃了啊” 夜南寂浅笑点头。 可乐吃着还不忘将烧鸡送到小哈嘴边,一人一狼吃的开心,可乐拿着帕子抹了嘴上的油光,朝着夜南寂咧嘴一笑“谢谢,漂亮叔叔” 夜南寂放下手中的杯子,率先站起身“我送你回家” 可乐小嘴一嘟,朝着小哈招手,跳上小哈的背上,“走吧,我也不知道爹爹在哪里,跟着小哈走就能找到了” 夜南寂挑眉,这狼倒是很有意思。 两人一狼停在一处较为偏僻不起眼的宅子前。 可乐跳下小哈的背上前敲门。朝着夜南寂道“漂亮叔叔到了,就是这里,等下见到爹爹我会还你吃饭的钱的” 第二十六章 再见 吱呀,大门打开,走出来的正是风潇“咦,小公子你这次怎么自己回来不等主子去抓了” 可乐赌气的朝着风潇道“哼,风潇叔叔,我知道爹爹和干爹来了苍云,当然找来了,对了爹爹在哪里?” 可乐越过风潇径直朝里边走去,还不忘招呼夜南寂“漂亮叔叔,来啊” 风潇这才看到可乐身后还站着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男子,眸子微眯,这人他当然知道,只是“可乐,这位公子是谁?” 夜南寂温和一笑道“只是在街上偶然遇到惜墨,送他回来而已,既然惜墨已经平安回家,告辞了” 还未等可乐出声,风潇拱手见礼道“公子请进府内吃一杯茶,聊表谢意” 可乐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漂亮叔叔你就进来嘛,我去叫爹爹” 风潇连忙拉着要跑的可乐“小公子陪这位公子进府,我去叫主子就好”朝着夜南寂道“公子请便” 风潇快步走进内院。 楚辰溪蹭的蹦起来大叫“夜南寂?不对啊,他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他跟踪我们?” 风潇摇头“是可乐带回来的,好像是半路遇上替可乐付了饭钱,阁主之前未见到摄政王,属下擅自把他留下,现下和可乐正在前厅饮茶” 楚辰溪赞赏的点头“做得好,阿眠正好我陪你去见一见” 花眠本就是去苍穹国见夜南寂的,他急切的想要知道夜南寂到底知道多少当年的事情,或者知道哥哥的消息。 花眠带上面具跟着楚辰溪去了前厅。 楚辰溪刚步入大堂,邪邪的对着大堂里那人说道“哟,小可乐这次怎么这么自觉” “干爹”可乐闻言连忙跑到楚辰溪身边,缩了缩脑袋朝着花眠可怜巴巴道“爹爹” 花眠带着白面具,瞥了眼可乐,虽不说话,可乐还是看出来他家爹爹警告的眼神。 夜南寂闻言扭头朝这声音出看去,一眼就看到红衣身后那个白袍少年,是他,是哪个两年前救他的少年。 她长高了些,还是哪般瘦,那般清冷。 花眠自是看到了夜南寂,一身青衣墨发,就像当年见到谪仙般的模样,丝毫没有改变,只是温润如玉的气质下却多了些许霸道与锋利,有些可惜,果然仙人一旦沾染了世俗,就没仙气儿了,只是这个男人却更加迷人了,还有眼眸里的那是什么? 花眠微微垂眼睑不再去看她。 夜南寂朝着花眠笑的如沐春风“原来是故人啊,经年不见可一切安好?” 花眠淡淡道“劳摄政王挂心,一切安好,不知王爷的手可康健” 夜南寂将衣袖下的左手伸出,做了几下握拳当年的动作“有仲溪医治买自然恢复如初” 花眠点头道“那边好” 可乐将头从楚辰溪身后探出稀奇出声“咦,爹爹认识漂亮叔叔” 楚辰溪给了可乐一个大栗子“你是不是见谁都是漂亮叔叔,这位是苍穹国的摄政王” 花眠眼神幽幽地看着可乐“你是不是该想个理由告诉我” 可乐哀怨的一缩脖子,叫上小哈面壁去了。 夜南寂见到花眠也是一惊,这孩子是仲溪的,年龄约般配大约是养子吧。 楚辰溪朝着一旁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朝夜南寂道“正巧本就是要见王爷的,谁知有事就来了苍云国,王爷也是赶巧来了苍云,若王爷无事,有些事还需要问问王爷” 夜南寂也不恼楚辰溪戳破,毫无尴尬,温柔一笑“既然见了,有什么事情就问吧,本王一定知无不言” 花眠坐在一旁语气淡淡的朝着夜南寂道“不知道王爷对五年前苍冥国镇国大将军府上一夜之间满门被杀之事知道多少” 夜南寂看向花眠,眸子里不自觉的流出些许温柔,声音微沉开口道“只知道将军府有一人生还,其他的什么都不知,只是我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找将军府的人?” 花眠藏在袖口的手微紧,不着痕迹的开口“哦,我以为王爷不该问” 夜南寂垂眸,端起手边的杯子,拿起杯盖拨了拨杯中的茶叶轻抿一口“那人是我护之人,若是仲溪找这人是为寻仇我自然需要问清楚” 花眠望向夜南寂“我如何信你” 楚辰溪一把扣住花眠的肩膀,“不可”现下的境况,花眠一旦暴露身份,危险会接踵而来。 花眠朝着楚辰溪摇头,递上稍安勿躁的眼神。 花眠信他,这样的人不屑于说慌,摘下脸上的面具朝着夜南寂认真道“我便是将军府的小姐战眠” 夜南寂闻言震惊了,端着茶盏的手微颤,神医圣手竟然是将军府的小姐,半晌回过神来,无奈摇头“竟然是你” 花眠凤眸微眯“你知道我” 夜南寂浅笑“那年冬日我随皇兄出使苍穹国,皇兄特别敬佩战将军便下榻将军府,我正巧看到你在冰上玩耍,只说了一句话你就掉入了冰窟窿里,后来你受寒昏迷,只见到了你哥哥” 当年在冰面上调皮玩耍的小女孩如今却是满身清冷容貌被毁,物是人非啊。 花眠回忆了一番,是了,九岁那年自己在结了冰的湖面上玩耍,只听见一道好听的声音,正回过头去瞧,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掉了下去,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才好。 花眠微微勾唇“原来那人是你啊”他还是他,可她已经不是她了。 夜南寂叹息“我当年与你哥哥一见如故,后来私下一直有书信往来,得知府上惨遭灭门,便赶去想要查个究竟,只是我当年没有查到任何事,只是救下了你们府上的一个仆人,正是战枫身边的书童,只是我问他什么,他都不答,我也只好将他藏在军中” 花眠刷的站起身,双手微颤,哥哥的书童千酒哥哥,他一定知道哥哥的下落“我要见他” 夜南寂点头,“我传信让他来这里,你的容貌.....” 还未等夜南寂说完话,花眠突然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直直朝下倒去。 夜南寂快楚辰溪一步接住花眠倒下的身体,突然慌了神“仲溪” 楚辰溪慢了夜南寂一步,连忙握上花眠的脉搏,脸色难看至极,朝着昏迷的花眠怒道“花眠,你要是敢死,小爷我将你哥哥送去陪你”朝着夜南寂道“抱上她跟我来” 辰溪飞快的出了正厅朝后院卧房去,夜南寂将花眠打横抱紧随其后。 楚辰溪大声朝着院子喊道“云飞,翁老,风潇 月离” 闻声而来的四人一瞧见夜南寂怀中的花眠白色衣襟上刺眼的鲜血,慌了神。 “主子怎么了?”几人齐齐问道。 楚辰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风潇,月离,在外间护法,谁都不准进来,翁老备药浴,云飞来帮忙”伸手去接夜南寂怀里的花眠。 夜南寂将花眠抱在怀里,后退一步“我帮你”眸子里满是焦急和坚定。 楚辰溪深深地看了眼夜南寂“跟我来” 夜南寂小心翼翼的将花眠放在榻上,满是疼惜的看着面色苍白的花眠“需要我做什么” 楚辰溪看着花眠郑重道“我要给阿眠施针用药,阿眠心脉受损,药效又太过霸道,你们两人合力护住她的心脉,切记两个时辰一刻都不能停下,直到我拔针” 站在一旁不出声的夜南寂,沉声问道“她,为什么会病的这么重?” “他一直都病的这般重”楚辰溪的声音里带着无力,像所有力气被抽干了似的,声音若不可闻。 翁老推门走进来,沉声道“药浴已经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楚辰溪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上前将花眠横抱起来朝浴室走去,将花眠小心的放在浴桶内,让其趴在浴桶的边缘,将后背露出,用内力将花眠的外衫震碎,露出带着暗红色伤疤的背部。 夜南寂的视线落在花眠的背部,感觉像是心脏被人狠狠地打量一拳,钝疼钝疼的,这个女子看似那般清冷让人不敢亲近,可谁又知道这女子承受的又是怎样的痛苦啊。 云飞和夜南寂二人一左一右站定在花眠两侧,楚辰溪不知何时将金针夹在指间,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云飞和夜南寂二人齐齐运气,将手心朝向花眠,丝丝内力细水流长般的朝花眠的心脉护去。 楚辰溪手下手极快,一针接着一针刺上花眠纤弱的脊背。 “好疼”花眠惨白的脸上满是汗水,疼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双手紧紧地住着浴桶的边缘,指尖发白可见用了多大力气。 “阿眠,坚持住,你已经找到你哥哥的消息了,你难道不想见到你哥哥,你要敢死了小爷一定将你哥哥送去赔你,小爷说到做到”楚辰溪手下不停地将金针刺入,一边咬牙切齿道。 花眠这时坠入了冰冷的深渊,伸手不见五指,冷的让花眠只打颤,没有尽头没有光亮,花眠就这么一直朝前走着。 因为花眠因疼痛而止不住颤抖的身体让楚辰溪无法下针,夜南寂上前一步,微微蹲下身子刚好能让花眠的下巴抵在自己肩头,一手内力不断,另一只手将花眠颤抖的身子死死的摁在自己的怀里。 触手的一阵冰凉,让夜南寂微惊“怎么这般冷” 楚辰溪闻言,面色又凝重了几分,情况比他意料的还有严重几分,“内力千万不要断,坚持住”。手下又快了几分。 第二十七章 疏离 只见云飞唇色微白,有几分力不从心,在勉强坚持,而夜南寂相较云飞轻松不少,但是依旧有些吃力。 花眠疼的下意识的咬上嘴边的东西,力道之大,让夜南寂闷哼出声,而后稍稍放松僵硬的身子,任由花眠咬住。 楚辰溪将最后一根金针插入,抬起衣袖抹了一把满是汗水的脸,吐出一口浊气“云飞,你能坚持得住吗?” 云飞本就生的一副弱书生的模样现下看来像是要断气了一般,“我,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内力快透支了,若是弱了几分恐怕伤了阁主的姓名。 “将你的内力撤出,我可以”夜南寂自花眠晕倒那一刻起,脸上的凝重越发的深。 楚辰溪看向夜南寂,不想原来苍穹国温润如玉的摄政王原来是行家高手,“云飞,你歇息” 云飞闻言只是看向夜南寂“一,二,三” 云飞撤手的同时,夜南寂手腕一翻,内力如河流一般涌进花眠的体内,另一只手依旧死死的扣住花眠的肩头。 云飞内力已经耗尽,汗水湿透了衣襟,留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转身出了浴室,刚出门就被等在门口的可乐拉上,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的,声音哽咽“云飞叔叔,爹爹怎么样了,我以后再也不惹爹爹生气了,再也不跑出去了” 云飞靠在门框上,揉揉可乐的头,虚弱道“阁主一定会没事的” 风潇和月离还想问什么,却被云飞摇头打断了。 翁老上前将一粒药丸递给云飞,沉声道“你先去调息”,云飞点头,吃下药丸走向旁边的石凳上稍作调息。 楚辰溪盯着花眠扎满金针的背部郑重开口“我要拔针了,切记我最后一根针拔下的同时将内力撤出” 夜南寂颔首“我知道了” 楚辰溪双手齐上三根,五根的同时拔出,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耽搁。 夜南寂在花眠耳边温声说道“战眠,你只有活着才能见到战枫,你只有活下来才能让你去世的父母安心,坚持住,不要放弃” 此时坠入深渊的花眠,见到一丝微弱的光照亮在眼前,花眠奋力的追着微光,不停地奔跑,渐渐地他感受到冰冷的四肢感受到光的温暖。 楚辰溪将最后一根针拔出的同时,夜南寂将内力撤出,深深地吐了口浊气,楚辰溪道“没事了,将阿眠抱出来吧” 夜南寂闻言松下一口气,正准备将花眠抱出浴桶,目光下移这才发觉此时的花眠上身只穿着一件肚兜已经被药水浸透,正贴在花眠的胸前,慌乱的移开视线,耳根微红,连忙脱下外袍包在花眠的身上,这才打横抱将花眠带出浴室,放在榻上。 楚辰溪出了房门将等在门口的丫鬟叫了进去为花眠换衣服,夜南寂也出了屋子,体贴将房门关上。 “干爹干爹,爹爹没事了对吗?”可乐满脸泪痕的跑过来问道。 云飞,月离,风潇,翁老齐齐上前一脸担忧的看着楚辰溪。 楚辰溪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吊儿郎当“有小爷出马,咳咳还有姓夜的帮忙当然没事了” 一群人闻言齐齐吐出一口浊气,可乐也破涕而笑。 原本青衣墨发温润出尘的夜南寂此时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面色苍白,青色的外袍在花眠身上,只剩下白色棉衣,肩头隐隐约约的露出一点猩红,原本凝重的面容此时已经恢复了已往的云淡风轻。 看着这身行头,夜南寂淡然一笑,朝着楚辰溪道“我明日再来”说罢,翩然离去,只留下一道白色的身影。 楚辰溪扯了扯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的衣袍,“翁老你在此守着,有什么事来叫我” “好,你去休息一下吧,云飞,你也去休息吧,我和风潇月离守着,有事去叫你们”翁老沉声应道。 在房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搬乱转的安义,一瞧见从窗户进来的夜南寂,急忙上前问道“爷,你去哪儿了,整整一下午都找不到您,唉,爷您受伤了,有没有事” 夜南寂摇摇头“无碍,你传信告诉秦成,就说他找的人在苍云,让他速来” 安义不明所以,还是躬身应是,退出了房间,他家爷怎么怪怪的,对了,没穿外衣就出门了,安义暗自琢磨着他家爷到底去哪儿了呢。 夜幕降临,本就是寒冷的冬日,街道上的店铺早早地关了门,路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寒风吹的人瑟瑟发抖,朦胧的月光在云间若隐若现,冷清,萧瑟。 花眠的房间内烛光通明,屋里子坐满了人,楚辰溪,瓮老,风潇等人统统或坐或站的围在花眠床头,还有一旁强撑着一直打架的眼皮昏昏欲睡的可乐。 “可乐,可乐,你睡会儿,等你爹爹醒来我叫你”楚辰溪看着困得不行的可乐出生劝道。 可乐一听,瞪大眼睛倔强道“不行,我一定要等爹爹醒来” 夜色渐深,花眠在在一众期盼已久的目光下,悠悠转醒,疼,好疼,浑身都是疼的,好像被拆散了重组一般,想抬手遮一下刺眼的光线,却发现胳膊竟然不听使唤。 眨了几下眼才适应眼前的光线,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便听到克拉欣喜若狂的声音“爹爹醒了,爹爹醒了” 花眠这才看清眼前景象,有些微怔,是辰溪,可乐,风潇,月离还有云飞,翁老的脸,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脸,他只记得晕倒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楚辰溪将手指搭上花眠的手腕,然后松了一口气“阿眠,你将小爷吓得魂都没了” 可乐爬上花眠的榻,眼圈一红喏喏道“爹爹,可乐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花眠看向众人担忧的神色,勾唇一笑“我没事” “行了,行了没事了都会去睡觉吧,小爷在这里守着,都走吧”楚辰溪将一干人都轰了出去,顺带将赖着不走的可乐一把揪起,丢出门外。 然后坐回花眠的窗边的矮几上,正儿八经道“花眠,你若是敢死,信不信我将你哥哥送去赔你” 花眠费力的撑起身子,楚辰溪连忙将枕头塞在花眠的后背,让她靠的舒服些。 花眠露出一抹苍白的笑“辰溪,你这句话说了上百遍了” 楚辰溪梗着脖子轻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花眠。 “辰溪,夜南寂呢?” “走了,明天会来”楚辰溪瞥瞥嘴说道。 “面巾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花眠微微垂眸,继续问道。 “没有任何消息,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还有没有命的好”楚辰溪看着花眠没好气的道。 花眠好笑的看着楚辰溪,果然还是这般孩子气“我饿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辰溪做饭可是好手啊。 闻言,楚辰溪朝花眠翻了一个大白眼,“等着”甩了甩胳膊,起身出了房门。 花眠微微后仰将全部重量压在身后的床架上,闭目养神,忽然一道阴影遮住了花眠的眼前的光。 “辰溪,你怎么.....是你啊”以为是折回来的辰溪,花眠睁开眼竟然看到立在床旁的夜南寂。 来人正是夜南寂,一身深紫色的衣袍,黑色的腰带轻束,温润的人竟然生出些霸气,“阿眠,你还好吗?” 花眠礼貌的笑着,只是眸子里不加掩饰的疏离“多谢王爷挂心了” 夜南寂眸子微沉,听着这称呼觉得很是刺耳“叫我夜南寂” 花眠试着抬起手,然后无力的落在棉被上,依旧神色淡淡“我和王爷不慎相熟,直呼其名就算了” 夜南寂本来温润的笑容一僵“阿眠,你说我们不熟?” “本就和王爷不熟,不过是多年前匆匆一面而已,不值得王爷这般牵挂,也没有相熟到直呼其名的地步,你说是吗?”花眠清冽的眼神抬头对上夜南寂漆黑的眸子。 花眠眼里的冷清与疏离让夜南寂微微一震,不知为何,这房间让他喘不过气来,衣袖下的双手青筋暴突,对上花眠的眸子,看了半晌,面色变得冰冷,足下轻点闪身消失在了房间里。 夜南寂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生气,为什么看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会生气,他在气什么,在气战眠对自己疏离?是了,不知道何时那个带着白面女扮男装的少年满身清冷的少年,那个面带伤疤一身清冷的白衣的少年早已经住进自己的心上。 轻叹一声,他要如何破开她周身的坚冰,走进她的心里。 花眠享受着辰溪的投喂,赞叹道“还是你做的牛肉面最好吃,以后谁要是做了你的娘子怕是有福了” 楚辰溪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花眠的嘴边哼道“小爷我可是是给你当老妈子使唤的,我心上人你是不是要相看相看” 花眠俩眼一瞪,差点让嘴里的面条噎到,“什么相看相看,你当你是可乐啊,还需要我相看,不吃了,吃饱了” 楚辰溪直接将花眠剩下的面条塞进自己的嘴里,一点也不嫌弃,抹了把嘴道“万一小爷看走眼了,记得提醒一下啊” 花眠一副好商量的模样,“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 “那不行,小爷睡软塌,你睡你的”楚辰溪一副没商量的模样,天知道今天他今天被吓的有多害怕,今晚上不守着怎么能睡好觉。 花眠自是知道辰溪的性子,也不多说,“柜子里有被子,自己去拿吧,记得将蜡烛吹了” 楚辰溪将手中的被子放在软榻上,将蜡烛淬灭,将鞋子蹬掉,脱下外衣钻进了被子里。 两人互道一声晚安,各自进入梦乡。 第二十八章 故人 翌日花眠感觉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被楚辰溪勒令不许下床,花眠也乖乖听话,躺在床上。 “阁主,摄政王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风潇匆匆走进房间向花眠沉声说道。 花眠神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可是内心的激动让花眠心跳加快,缓缓下了床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走吧” 前厅内,夜南寂面色微沉,不再像以往总是挂着温润的笑,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旁站着一个劲装男人,腰间挂着一把精致的长剑,约莫二十来岁,清隽的容貌一点都不符合这一身铁血的气质,满脸希冀的朝着门口翘首以盼。 花眠也不再戴面具,也不束发,任由墨发垂在脑后,裹着大氅在楚辰溪的搀扶下匆匆进入房内,一眼便看到那个清隽的少年,花眠愣在门口,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轻颤“千酒哥哥”。 千酒快步从夜南寂身后走到花眠脸前,发抖的双手出卖了此刻紧张又激动的心情,看到花眠脸上的疤痕,抑制不住地疼惜,后退一步,朝花眠抱拳高声道“千酒见过小姐” 千酒是将军府管家的孙子,从小是和花眠兄妹两人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兄妹,是花眠的半个哥哥。 花眠美眸微湿,好久好久没听见有人叫他小姐,还是往日里的那个人“千酒哥哥,你还活着真好” 千酒站直身体,朝着眼前的人郑重道“小姐还能再见到您,才是千酒之幸” 千酒看着花眠笑的依旧像当年追在少爷身后抢糖吃的小娃娃,只是“小姐,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容貌,是当年留下的吗?” 花眠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一旁的站着的楚辰溪一听,直接将搀着花眠的手臂收回,嘲讽道“你看看有事没事” 毫无防备的花眠失去的力量支撑,一个趔趄就要朝楚辰溪栽去,夜南寂从花眠进门开始一直看着她,可是花眠把他当做空气般无视,眼瞧着花眠就要摔到急忙起身。 抬出去的脚还没落地,花眠就被楚辰溪扶住,又慢慢的将脚收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千酒将伸了一半的手收回,满是担忧“小姐,你怎么病的这般重......”老爷和夫人知道该是多心疼啊。 被花眠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的楚辰溪,装作没看见一般“你该回床上躺着了” 花眠一脸乞求的看向楚辰溪。 楚辰溪瞄了一眼千酒“你,一起去”松开搀扶这花眠的手,示意千酒扶着。 千酒连忙上前一步,让花眠的手臂搭在自己胳膊上,两人朝外走去。 “喂,姓夜的,喝一杯”楚辰溪看着花眠走远,朝着一直木头般一动不动立着的夜南寂招呼道。 “好” 两人坐在园中的凉亭里,酒壶在炭火上温着,两人对坐,一人端着一只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楚辰溪赞了一下手中的酒,朝这对面端坐的人道“姓夜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夜南寂正端着酒杯朝嘴边送去的手微微一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自嘲的笑笑“倘若将军府没有惨遭屠杀,不出意外,她该是我的王妃” 楚辰溪杯口中的就呛到,艰难的顺着气“什么王妃” “那一年,苍穹和苍冥两国纷争不断,两国皇上最后商定和亲以示交好之意,握手言和。因为我皇兄膝下只有一子还尚未成年,而苍冥皇帝身边的女儿都已经出嫁,苍冥皇帝便提出让镇国将军之女待及笄之后便和亲与我的主意,当时她九岁,我十五岁,后来将军府出事,这事也就作罢”夜南寂思绪已远,神情淡淡,声音里有种说不明的情绪,像是憧憬,又像是......后悔? 夜南寂又斟了一杯酒,“奈何天意弄人,再见她已经不是她,我亦不是当年的我,随着时光流逝,早已面目全非” 楚辰溪坐在对面,觉得夜南寂像及了花眠那般模样。摇摇头,他一定是喝多了,姓夜的怎么会和花眠一般模样呢。 花眠半坐在床上,肩上依旧披着大氅,千酒本就顾及主仆,只愿立在一旁,拗不过花眠这才搬来凳子坐在一旁。 “千酒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苍穹国” 千酒坐在凳子上垂着头,声音微微哽咽“小姐,还是叫我千酒吧,那天晚上少爷看一本书看的入迷,夜半也不愿上床休息,我便陪着少爷,起初是少爷听见有动静便遣我去查看,我一直走便看到花园内到处躺着侍卫的尸体,便悄悄的回到房间,准备和少爷一起去找小姐您,还未走到您的院子,就惊动了那些黑衣人,少爷和他们动起了手,嘱咐我去找救兵,我拼死逃了出来,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不论是衙门,甚至去了宫门处值守的禁卫军,都没人愿意信我,回府的路上支撑不住晕倒在小巷内,是摄政王救了我,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花眠垂着眸子想些什么,试想一个满身鲜血十五六岁的少年深夜拍门以将军府的名义求助,竟然无人应答,该作何想。 “很好,司锐这皇帝老儿是时候该让位了”花眠冰冷的声音让坐在一旁的千酒微微一颤,随后不可置信的望向花眠“小姐是说是皇帝暗杀了将军府上下,不可能” 堂堂镇国将军府深夜小厮满身鲜血求助于京兆衙门,禁卫军竟然置之不理,当做乞丐打发,若不是京兆府尹和禁卫军提前收到按兵不动的消息,不论是京州府尹还是禁卫军统领对镇国将军见死不救谁都担不起这个罪名。 花眠微眯着眸子,眼神里的杀意让千酒侧目,原来那个调皮捣蛋活泼可爱的小姐变的如此让人畏惧。 现在的花眠犹如那夜将军府的那个小女孩,滔天的恨意将整个人拉入黑暗。 “小姐,小姐”千酒焦急的唤着花眠。 花眠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缓缓开口“不要再叫小姐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娇小姐了,千酒管家的仇我会替你报,你还是随夜南寂回苍穹国吧” 千酒脸上一片坚定“小姐,我被摄政王所救后,一直被藏在军中,很少露于人前,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替将军府替爷爷报仇,万幸小姐还活在世上,老爷和夫人一定高兴坏了,要为老爷和夫人报仇,小姐怎么可以将千酒支开,这些年在军中几番历练,不会给小姐添麻烦的,请小姐允了千酒跟在身边” 说着千酒朝花眠单膝跪地,一副不允就不起身的倔强劲儿让花眠不得不应。 “千酒,你快起来,我应了你便是” 千酒闻言,欣喜起身“多谢小姐”。 “不要叫小姐了,叫我公子吧” 千酒从善如流“是,公子” “她,为什么会病的这般重”夜南寂朝楚辰溪问道。 楚辰溪无奈轻叹一声道“阿眠伤的这般重,我遇见她是将军府出事的第二天清晨,当时的她只有脸上深可见骨的刀上,其他的我不知道,一年以后我在见到她才知道原来她被房屋烧断的房梁砸中伤到心脉,久久没有医治成了旧疾,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身的伤,后来身体及弱,渐渐地也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夜南寂呢喃出声“她.....不是仲溪吗?”治得了别人却对自己束手无策吗? 楚辰溪挑眉的看向夜南寂,哦对了,姓夜的还不知道“仲溪是她,也是我,我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任何对他有用的药,阿眠现在就像是一根燃尽的蜡烛,我真的束手无策”。 夜南寂微微歪着头看向楚辰溪,仲溪是两人? 楚辰溪摊摊手解释道“阿眠会接骨,会剖腹取子我会用药” 夜南寂了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幽深的看向远方“真的没办法了吗?” 那年冰湖上像花蝴蝶一般旋转,嬉笑的女孩,那个风西山说要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少年,要香消玉殒吗? 楚辰溪提到花眠,一股无力感颓然生气,丧气的摇头“若是我师傅还在世,尚且有一分希望,我已经有心无力了” 夜南寂阖上漆黑的眸子,像是在想些什么,而后缓缓睁开眼看向楚辰溪“告辞” 说罢,夜南寂衣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好看的弧度,人已消失在府邸上空,留下一青衣墨发的背影在水蓝色的天空映衬下,显得唯美出尘 。 楚辰溪拎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挑眉看向夜南寂消失的方向,而后勾了勾嘴角“这人和小爷有的一拼”。 说罢,将酒杯斟满,一手执杯,一手支在茶桌托腮,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脸颊上,目光渐渐升起一层雾霭,思绪渐远,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年,楚辰溪自小就跟随是非云游天下,四处行医,楚辰溪的师傅本就是隐入山林的高人,那一年师傅圆寂归天,楚辰溪便孤身一人踏入尘世。 再遇上花眠时,楚辰溪是震惊的,他对着女孩脸上的疤太过熟悉,只是时隔一年这疤痕逐渐愈合,大概是伤口并没有得到及时的护理和药物的医治,并不是肉色的疤痕,而是伤口发黑,看起来格外丑陋,而更让楚辰溪震惊的是花眠浑身上的伤口,每一道都深刻见骨,有鞭伤,有烫伤,有被钝器打伤的淤青,楚辰溪甚至找不到可以下手扶她的地方。 第二十九章 偷药 楚辰溪遇见花眠是在一处破庙里,两人皆是一身狼狈,而楚辰溪是饿的,而花眠则是重伤。 楚辰溪离开师傅孤身一人,不知道该去向何方,该往哪里去,身无分文的他治好在破庙露宿,遇见半死不活的花眠“喂,你死了没死”。 满身是伤的花眠冷冷的看向楚辰溪,眼神中充满敌意与警惕,“你是谁。” 楚辰溪一脸稀奇“你不认识我了”正准备将脸走近些让花眠看清楚,得意道“你还说我长得好看呢。” 花眠瞧着这人一走进,才看清楚,原来是个小孩子,变放松了警惕,半靠在稻草堆里,有气无力的扭过“哦”一声便不再说话将头继续埋在稻草里不再理会。 楚辰溪一瞧那人不理他了,“喂,喂,你身上的伤不治会死的,喂,你别不理我” “闭嘴”花眠本就疼痛难忍,这人就像个苍蝇似的,好想一巴掌拍死。 楚辰溪一噎,不再去喊花眠,转身出了破庙,半天抱着一堆草药和一只野兔回来,蹲在花眠身边“喂,我会些医术,只是这荒郊野外能找到的有用的草药并不多,我先帮你止血,你不要动” 花眠疼的没有一丝力气,也懒得理会他那一些看起来像是草一样的东西往伤口上糊,随他去摆弄。 楚辰溪将草药嚼碎,敷在花眠伤口较深的地方,这些伤看起来自己都疼“喂,你有钱吗?你发烧了,需要治,只是我没有钱买药,你有吗?” 花眠昏昏沉沉的迷糊的嗯了两声。 楚辰溪全当花眠答应了,将怀里的东西摸了个遍,都没找到一个铜板,丧气地摸了摸肚子。 算了,算了,太饿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好了。 看着半昏半睡的花眠,转身出了破庙,准备去抓只兔子。 烤兔子的香味引得花眠悠悠转醒,看着手臂上的伤布条包裹着,似乎还上了药,是哪个少年,花眠哭笑,还真是好心。 一根飘香四溢兔腿递到花眠脸前“吃吧,我吃不完的” 花眠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兔腿,并未伸手去接。转头看向那少年,十一二岁的少年面容傻傻的笑容带着些许稚嫩,只是明眸皓齿想必将来必是一副俊俏容貌。 是了,这般干净的笑容她见过,是那个说她丑缺根筋的少年,语气稍作缓和,但还是带着冰冷“谢谢”将那人手中的兔腿接过,一嘴一嘴的吃起来。 “我叫楚辰溪,你叫什么?对了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上次见你好像是在苍冥国,你为什么在苍云?” “花眠”花眠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理会,这人还真是话多。 楚辰溪笑的傻里傻气的“花眠,名字真好听,喂,你好像伤的很重,你有钱吗?这里的草药并不多,治你的伤还远远不够” 花眠依旧不语,他本就是抱着听天由命等死的心态罢了,不料一双温热的手掌抓上花眠瘦的像鸡爪一般的手腕。 花眠如触电一般收回手腕,冰冷的眼神直指楚辰溪。 楚辰溪被花眠眼神瞪得,讪讪的收回手“我只是想替你探脉” 花眠将没吃两口的兔腿塞回到楚辰溪手中,“用不着你多管闲事”说罢便继续窝回稻草堆里,不再理会身旁的人。 楚辰溪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兔腿,这女孩还真是倔强,不对是狗咬吕洞宾,哼,不识好人心。把手中的兔腿当做花眠狠狠地咬下一口,回到自己的稻草堆里。 夜半,楚辰溪被花眠的呓语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踢啦着鞋子来到花眠跟前,刚好借着窗外的月色看到花眠通红的脸颊。 楚辰溪蹑手蹑脚的探上花眠的手腕,被触手的灼热感惊到,竟然这么烫,又细细探过脉搏,然后慢慢收回,自言自语道“脉位变浅而无力,脉来乍疏乍密,阳气衰败,神气涣散,伤的这般重还有要命的旧伤,这血都将衣裳浸的滴血,这身上的伤口怕是更多吧,真是可怜.......” 第二日天朦朦亮的时候,楚辰溪便轻手轻轻轻脚的出了破庙,急匆匆的上了集市,直至午时抱着三五个纸包回了破庙。 手中的药就是楚辰溪凭着一身卓越的轻功,悄摸的从药房偷来的,对就是偷来的,捡了破庙里的破碗,破瓦罐,支起了柴火堆,将药包齐齐码在脚边,挑挑拣拣的拿了几中药材丢进瓦罐,不一会浓郁的刺鼻的苦药汤味道充斥着破庙。 花眠也被这刺鼻的味道熏醒,皱着眉头看向楚辰溪的方向,正巧楚辰溪将盛着药的破碗递到花眠脸前“诺,喝了吧,治你的伤的,虽然救不了你的命,至少可以退热” 花眠被刺鼻的药味熏的眼睛疼,下意识的挥手挡开伸来的手,不经意的一下,将药碗打落,自己也被吓到,怔住。 楚辰溪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熬成的药被打翻,生气极了“喂,你知不知道大清早的跑了多少个药馆才找到这些药吗?师傅从小教导我要行医救人,看你伤的这么重,我跑去偷得药,好心给你熬药,你真是......你真是.....哼,死了算了” 花眠被吼的回过神来,自知理亏,“对不起,谢谢你,不过你不必管我”花眠带着自甘堕落,自生自灭的无所谓。 楚辰溪生气的看了一眼花眠,还是不忍心看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小妹妹就这么死去,劝道“你家人呢?为什么不回家?” “家啊,家没了,只有我了”花眠的声音很轻,轻如一根羽毛,落地无声。 楚辰溪不解,只是劝道“师傅告诉我,虽然我不知父母,但是若是父母知道我还在人世,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我,该是多欢喜” 花眠依旧轻声“有朝一日,有朝一日再见到,还能在见到,真好” “对啊,若是你的亲人知道你还活着当然比见不到你要开心” “是啊,活着,活着才能见到,死的这般轻易,那我活这一世又是为了什么?只为了过这几年渴望的亲情吗?不,我要活着,活着报仇,为爹娘报仇,对,还有哥哥,还有哥哥还活着”花眠本就呆滞的眼睛,突然多了神采。 楚辰溪虽然听不懂花眠到底再说些什么,但知道这个妹妹愿意吃药了,咧嘴一笑,连忙将地上的碗拾起来,重新倒了药,端来花眠跟前。 花眠接过药碗,也不管是否烫嘴,一饮而尽,对着楚辰溪真诚的道了一声“谢谢你” 楚辰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能好起来就好”笑的依旧傻里傻气的。 虽然花眠重生而来但还是一个十来岁女孩的身体,两人都是半大的孩子,在这茫茫人海中,却找不到一个立足之地。 两人在破庙大概住了大半个月,每日楚辰溪去抓野味,去药房偷药为花眠熬药,甚至几次被打的鼻青脸肿,花眠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身子也有了力气,看着楚辰溪每日为她做吃食,熬药,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花眠身体在楚辰溪的调养下,渐渐有了起色,也是被楚辰溪的医术惊到,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医术竟然如此了得,若不是楚辰溪说话,行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做派,花眠都要以为楚辰溪也是穿越而来的。 大半个月的相处才知道,楚辰溪自小被他师傅捡去,从小受师父的熏陶,自己又是聪明绝顶,深得师父真传,小小年纪医术精湛。 花眠和楚辰溪两人都是孩子,出门行医挣钱根本就无人相信,在花眠的指点下,让楚辰溪乔装打扮,花眠则是办做小丫头跟在身后,只因救治了一名贵妇人,得了一大笔赏银,便在苍云置下一处店铺,来开医馆。 也是靠着医馆,才有了后来的花阁。 夜幕悄悄降临,楚辰溪踱步进了花眠的房间,此时花眠正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千酒说要去客栈拿些东西,说过话便离开了。 花眠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书,朝楚辰溪道“辰溪,你怎么来了” 楚辰溪甩着胳膊走进来,“小爷闲着无聊,来找你说说话” “可乐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楚辰溪哼哼道“那小子,太不听话了,怕他吵你,被小爷关房间了” 稍稍正色继续道“对了,云飞去了苍穹国,听说那边有他手下的铺子查到些线索,他下午时赶去了” 花眠连忙追问道“查到些什么?” “不太清楚,之前我到苍穹国时,管事的就禀报过我说是苍穹国的生意有异动,却并没有找到证据,也没有什么现象,我也就没放在心上顺嘴提了一两句,自苍云国的铺子出了事之后,就提高了警惕,这次好像商楼发现了什么,云飞知道的也不甚清楚,便亲自去了苍穹” “那面巾可有什么消息吗?” 楚辰溪依旧摇头,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花阁到底是不是做消息买卖的,或者花阁的人都在偷懒,要不然怎么什么也查不到。 花眠微微有些失望,而后又释然的摇摇头。 “爹爹,爹爹,干爹欺负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可乐委屈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小脸儿挂着可怜巴巴的表情出现在花眠床前,身后还跟着形影不离的小哈。 花眠一见也不语,朝着可乐身后努努嘴,示意他朝后看。 第三十章 离开 楚辰溪一脸戏谑的看着可乐, “啊!爹爹,干爹要吃人,救命啊”可乐转身看见楚辰溪下了一大跳,连忙像花眠求救。 “花惜墨,干爹我不吃人肉,只是从来没有吃过狼肉,也不知道是不是鲜美,正打算尝尝呢”说着,楚辰溪眼神飘向一进门就趴在地上乖得不得了小哈。 闻言,可乐和小哈齐齐哀嚎一声,可乐爬上下哈的背身任由小哈驮着他跑出房间,还不忘朝花眠喊道“爹爹,我明天就乖乖回家” 楚辰溪本来绷着的脸,笑开了,“这小子,跟谁学的,真是皮” 花眠则是一脸古怪的看着楚辰溪,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除了你还有谁。 楚辰溪一噎,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连忙岔开话题“那什么,你哥哥的书童怎么安置?” “千酒啊,他跟在我身边好了,放心,千酒是原来将军府管家的孙子,他的父亲跟随爹爹数年,战死沙场,自小又和我们兄妹两个一起长大,他不会有事” 楚辰溪也不是担心那个千酒有什么不对,不过听见花眠的话,也稍稍放心,花眠看人从未错过“他明日就先送可乐回花阁吧,现在总部内只有瑾萱一人在管事,千酒跟在你身边被人认出来太过麻烦,先让他回花阁内熟悉熟悉事务和章程,也能顺便帮一帮瑾萱” 花眠点头,觉得可行,千酒不了解他的身份,难免会有疏漏,让他回总部也是最好的办法,瑾萱这丫头跟在风潇云飞身后,学了不少,也能勉强管理一些事务,只是资历尚浅,难免思虑不周,让他两人商量着来,替风潇他们有省了不少的精力。 客栈内 千酒将从苍穹国带来的东西,整理成一个包袱,从接到摄政王的消息,在他准备来这里时便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来,现下直接将包袱带走就行了,将包袱放在桌上,出了房间,来到夜南寂的门前。 还在犹豫着怎样给摄政王告辞,就听到夜南寂淡漠的生意想起“既然来了,进来吧” 千酒闻言,伸出的手顿了顿,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垂头道“王爷” 夜南寂正端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安义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微微垂手。 夜南寂依旧执笔写着什么,也不抬头,半晌将手中的笔放下,拿起刚才写的信纸,递给安义“传回去,给皇上,你下去吧” 安义双手接过信纸,恭敬的退下了,临走时意味深长瞄了一眼千酒。 “你叫千酒?”夜南寂淡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不可反抗的威严。 千酒闻言朝着夜南寂单膝跪下,依旧垂头不语。 “我救你,将你藏在军中数年,才知道你叫千酒,千酒是个好听的名字。” 千酒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歉疚与感激“千酒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夜南寂丝毫不在意摇头道“告诉我你家小姐的往事,我便放你走” 千酒在犹豫,犹豫该不该说,而后缓缓道“王爷,想知道什么?往事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就从你记得最深的事情说起” 千酒思索一番道“小姐自小就是及懂事的,只是有些调皮,小姐调皮最爱拉上少爷一起,偷偷溜出府去茶楼听书,偷偷去青楼听曲,用老爷的发簪换回来一堆的糖葫芦,甚至收养一堆野猫野狗,把府内弄得鸡飞狗跳的。 常常把老爷气的将两人罚跪,不少挨老爷的打,记得小姐那年将教女红的先生气走,扬言不喜女红,要习武,老爷听了甚是欣慰,但夫人一直想将小姐培养成一个大家闺秀,一见小姐不想学琴转而习武,以为是老爷在一旁撺掇的,就拎起长枪和老爷过了近百招,两人都互不相让,小姐拉着少爷在一旁边吃西瓜边看着,时不时的在一边加油助威,反而更让老爷夫人打的更激烈了,最后老爷和夫人只得妥协,听小姐自己的意愿,谁知道小姐说,都不学,什么都不喜欢,气的老爷和夫人一起追着小姐跑了好大一圈,这样的事隔三差五的总要在将军府上演一回,久而久之府上的人都见怪不怪” 千酒说的罗里吧嗦的,但是夜南寂听得津津有味,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问道“她是和谁学的一手古怪医术?” 千酒一脸古怪,小姐会医术?“小姐从未学过医术,甚至最不爱看大夫,不爱吃药,每次生病吃药都是少爷哄的” 夜南寂不相信的看向千酒,从未学过,不可能,他是在两年前被她所救,据楚辰溪所说,花眠的医术可不是跟他学的,那她的医术是失踪的那一年学的吗?可是又不太像,穿针引线行云流水的一看就是手法娴熟,做惯了这种事情的,不禁好奇,她这惊世骇闻的医术是从何而来。 “你走吧,我已经命人传回军营,说你病入膏肓不日便不治身亡,从此便没有秦成”夜南寂朝着千酒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千酒朝着夜南寂额头点地行了一个大礼,而后起身退下了。 夜南寂待人出去后朝着空旷的房间喊道“暗卫” 从窗子翻身进来一个黑衣人,恭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夜南寂冷声吩咐“不惜一切代价去查五年前苍冥国镇国将军府血案的真相,还有去找一种可以治重伤的神药” 那黑衣人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主子口中的神药是什么?但还是垂手恭敬应是,悄无声息的退下了,至于什么神药,让其他人琢磨去吧,反正自己就是一个传话的。 安义推门走进来,看着正在出神的夜南寂,心下疑惑更甚,怎么主子这几日魂不守舍的,追着人家而来,可是吩咐人也不用找了,去哪儿也不许他跟着,原本温润的王爷,怎么有时候会失落。 摇了摇头,他家爷怎么会失落,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拱手禀报道“爷,宫里来信,说是瑞王和段王联手了,朝上又少数的朝臣倒戈,暗中的兵马蠢蠢欲动,皇上有些疲于应对,说让您速回。” 夜南寂抬手揉着眉头,这点小事还需要他回去处理,手里握的几万大军都是玩泥巴的吗?他这个皇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功成身退。 夜南寂温润的脸上,徒然升起了一抹不耐烦的情绪,“安义,明日回去,你下去吧” 安义恭敬应是,躬身行礼后便退下了。 夜南寂从不喜皇室的明争暗斗,无奈生于皇家,皇兄自小对他宠爱有加,也由着他闲云野鹤的过了这么多年,若不是皇兄驾崩,不想皇兄耗尽心力的江山落于他人之手,才接下摄政王之职,浸淫在权势之中,不过两年,却厌恶至极。 夜南寂收敛了心神,圆润的指尖揉着紧蹙的眉心,半晌放下手,站起身拂了拂不存在褶皱的袍子,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虽然出了正月,但是依旧寒风猎猎,冬季的夜黑的如墨,只有各家各户门前挂着的纸灯笼,给黑夜的街道添了些许星点亮光。 夜南寂一身绛紫衣袍,三千墨发随风而动,走在街道上,一步一步缓缓地走着,忽然双脚蹬地,翩然而起,向着一方疾行。站定在一处屋檐上,迎风而立。 花眠睡的极不安稳,他又做梦了,梦到了前世在孤儿院的日子。 “林阿姨,我没有错,是他们,是他们骂我,是他们先动手,我才还手的” 刚上初中的花眠和同学起了争执,惊动了班主任,被叫家长,花眠此时正委屈的和孤儿院照顾他的林阿姨极力的解释不是他的错。 “你这个女生,咋回事儿,年纪轻轻的就下手这么重,不愧是没妈的孩子,真是没教养”一旁孩子的家长讽刺带挖苦的一通指责。 林阿姨生气的照花眠的背上象征性的打两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还数落着花眠,让她向同学道歉。 花眠一脸倔强不愿道歉,只是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让它落下。 对面的学生家长不依道“知道你们没钱,医药费就不用你们掏了,给我么道歉就算了,你瞧瞧,连道歉都不愿意,果然这教养,啧啧。” 林阿姨除了好生道歉也别无他法,花眠只是倔强的站在一旁不语。 待回到福利院,花眠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扑簌扑簌的落下,哽咽道“林阿姨,我没有,我。我真的没,没,不是,不是我先。先动手的,是他们。” 林阿姨给花眠擦着眼泪,安慰道“眠眠,阿姨和你们说过,我们生活不易,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 花眠不懂,以为林阿姨不信她,只是一直哽咽着。 “我真的.....不是我....”花眠睡梦中喃喃呓语。 悄无声息进入花眠房间的夜南寂,无声的立在花眠床头,见花眠睡的不安,轻手轻脚的坐在塌边,大手拍上花眠的背部,一下一下的轻抚,好像花眠感受到安抚,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也不在呢喃呓语,直到再次深睡,夜南寂才停下手,只是靠在床边,像是对睡着的花眠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到底该如何让你对我放下戒备,为何要将我拒之千里之外” 夜南寂坐了许久许久,一直到寅时才离去,临走时将玉佩放在花眠的枕边,不舍得看了一眼睡着的花眠,就像来时一样毫无声响的离开。 花眠一觉睡到辰时才醒来,只觉得这一觉睡的安稳极了。 正准备下榻去洗漱,手边的凉意让花眠下意识的瞧去,被棉被遮的只剩下一角,伸手将被子撩开,一块完整的玉佩露出来,花眠拿起来一看,玉佩上赫然一个夜字。 那个人来过? 花眠下床,四处观望着,却什么都没找见,闪过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轻叹一声,将玉佩放在软塌的盒子自言自语道“罢了,等再见时还给他” 第三十一章 内鬼 花眠简单的用过风潇拿来的早膳,坐在书桌前写些什么,千酒和可乐要回去了,顺便给瑾瑜带封信去,交代一声。 “爹爹,爹爹”可乐欢快的声音离得老远就传到花眠耳朵里。 花眠闻声宠溺的笑了,正好撞上跑进来的可乐和后边跟着跑来的小哈。 花眠放下笔,朝着可乐招招手,示意他到跟前来,可乐一见,撒欢的蹭到花眠的怀里,连带着小哈都蹭到花眠的脚边乖乖的趴下。 可乐撒娇的摇着花眠的胳膊,坐着最后的挣扎“爹爹,我今天就回家了,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小可乐,你就只想他,不想我啊”楚辰溪说着踏入房间,脸上的戏谑哪有语气里的半分哀怨。身后还跟着背着包袱一身劲装的千酒。 可乐一见楚辰溪,小嘴一撅,“哼,就只想爹爹,坏干爹” 花眠好笑的看着耍宝的两人,点着可乐的鼻子嘱咐道“路上一定要听千酒叔叔的话,千酒叔叔第一次去,让小哈带路” 可乐点头如捣蒜“爹爹放心,我记得了” “千酒,你帮我带信给瑾萱,我在信中嘱咐了她一些事”花眠说着将信递给千酒。 千酒快走几步双手接过,仔细的将信揣在怀里,保证到“公子放心” “嗯,路上小心” 小哈依旧当可乐的坐骑,而千酒翻身上马,向众人告别后,便启程了。 与此同时,夜南寂和安义两人各骑一马离开了苍云国。 送走了千酒和可乐,花眠和楚辰溪则是继续为调查花阁之事。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楚辰溪朝着走进的风潇问道。 风潇颓丧的说“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到底是谁,连花阁都查不到任何消息,让花眠很是头疼,该怎么办,毫无头绪,真是可笑之极,连个影子都没查到,是他忽略了什么?到底忽略了什么?从花阁建立起从为何什么势力结过仇,生过怨,不对,结仇? “辰溪,去查,查那个人?” 楚辰溪一脸疑惑“谁?” 花眠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陈,孤,寒” “不可能,不可能,他已经死了,阿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辰溪又急又惊。 花眠拳头握的特别紧,像是要生生的将手指握断,脸上的愤恨无需言表,而后微微松开紧握的拳头,是啊,他死了,是自己亲手杀死的啊,亲眼看到那人死在自己眼前。 陈孤寒给花眠和楚辰溪留下的阴影早已经随着身死渐渐驱散,对,不是,不是不是那人。 花眠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着急是没有用的。 楚辰溪道“阿眠,不能急,要相信我们的人,再等等,会有消息的” 花眠闭上眼睛,整理了心情,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重新捋一捋思路,“辰溪,当时苍穹国生意被打压的事,掌柜的是怎么和你说的?” “嗯?”楚辰溪疑惑出声,想了想道“当时掌柜的说是早就有疑虑,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闲谈之下本以为是巧合,可是巧合太多,便起了疑心。” 花眠坐直身子朝门外大声道“来人,去叫风潇月离” 门外的应是,快步走开了。 楚辰溪问道“想到什么了?” “不确定,等查过才知道” “公子,楚公子” “公子,楚公子” 风潇月离两人快步走进来,朝二人道。 “风潇,你去查查有没有其他商铺和我们的暗桩商铺一样一天之间关门的。” “月离,留下来的商铺中各城管事给我叫来,全部” 两人一脸疑惑不解,风潇问道“公子,是想要查什么?” 花眠摇摇头,“你们先去查,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 待二人离开,楚辰溪问道“阿眠,你在怀疑什么?” 花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有内鬼” 楚辰溪一惊,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说.....”剩下的话,楚辰溪没有说出口,这后果不敢想象。 花眠的声音微冷“我们的暗桩你知道的,只有花阁刚建立时埋下的暗桩才有记号,容易暴露,后来的暗桩都是没有标记的,连你我都不一定能找出来,若是对方零误伤的挑下我们的暗桩,除非我们的人透漏消息,不然绝对不可能” 楚辰溪默然,是啊,而且商楼和暗楼各位一体,互不牵扯,连商楼少数店铺都受到打击,内鬼不止一个人,他们一直都找不到对方的踪迹并且连蛛丝马迹都不曾寻道,除非有内鬼帮助,要不然怎么顺利的脱离他们的眼线。 一拳捶在桌子上,厉声道“该死的,等找到人小爷让他尝尝叛徒该是什么下场” 花眠眸子里暮霭沉沉,若当年的屠杀将军府的人是故意留他一命,任由他成长至今,那花阁内潜伏的眼线数量怕是连自己都不可估量“一切都等风潇月离查过再做计划,对了,云飞那边有消息吗?” 楚辰溪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然后嫌弃的撇撇嘴,又放了回去“还没有,应该快了” “嗯,也不知道云飞都发现了些什么?” 楚辰溪耸耸肩道“别想了,小爷饿了,大改明日就能收到。走吧,去吃饭”起身便去拉花眠的胳膊,往外走。 花眠无奈一笑任由楚辰溪拉着往外走。 月离和风潇办事的速度相当快,不过一两日便办妥了事情。 这日,月离带着约莫一二十个形色各异的人正堂等候,有肚大腰圆一看就是商贾的人,还有一副文弱的书生模样的人,还有身材魁梧的武夫,众人正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 一身白衣白面的花眠和依旧一身张扬红衣的楚辰溪出现在正堂时,原本说话的人都安静下来,齐齐起身,朝着门口的两人行礼。 齐声道“阁主,副阁主” 花眠和楚辰溪并肩走进来,楚辰溪朝着众人抬抬手道“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人见花眠和楚辰溪落座,众人直起身纷纷超身边的椅子坐下。 坐在下首的一位书生摸样的人率先开口“阁主,副阁主,不知道叫我等齐聚可是为了部分商铺关门之事” 花眠颔首,严肃道“正是,将各位叫到这里,正是有一些事要问,不知道在坐的各位掌事在事发之前的时间里有没有发觉城内的生意受到打压,或者感觉不对的异常” 花眠话落,坐下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以为看起来样貌十分周正的人,起身回道“禀阁主,属下秦峰,林都城城掌事,属下在三个月前曾发觉林都城的生意,又被人刻意打压的迹象,可是有没有什么迹象,又苦于没有证据,就搁置了。” 一名打扮比较普通的妇人起身道“阁主,属下林音,大约也是三个月前发觉有被打压的异常,城内各个商铺无论正常的汇报,还是进账都并无异常,也就此搁置了” 而后又有人站出来道“属下管辖的城中也是如此” 坐着的众人七嘴八舌道“是啊,是啊,我么也是大概三个月前” “你这么说,好像就是如此” “可不是嘛,我以为是自己太多疑了” “我也是,就搁置了” “若是早些发觉,我们就能早些防范” 众人皆是后悔和惋惜。 花眠年聚下的脸色很是不好,而楚辰溪一副极力在忍着不发怒的表情。 花眠清冽的眼神直视堂内的众人,一股凌冽的气息四散开来。 本来七嘴八舌说着什么的众人安静下来,诡异的气氛,静谧的好似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花眠声音微冷带着怒气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见一个人将此事上报,你们这些掌事是做的太过安逸了。是不是?” 花眠冰冷的声音划破这诡异的氛围,楚辰溪一脸怒气的望向众人。 这时候大概傻子也知道阁主生气了,众人这是才醒过神来,是他们的不仔细,没有及时禀报,才使阁中损失严重。 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颤颤巍巍的请罪“属下知罪,请阁主责罚” 楚辰溪黑着脸厉声道“自己回花阁领罪” 一直坐门口的一位书生突然说道“属下有事需要单独向两位阁主禀明” 花眠微微眯着眼才看清逆光里站着一个灰衣男人,一身的书生气和云飞很像,只是书生气太重显得这人有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花眠朝着众人挥挥手“都下去吧,你留下” 众人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花眠两人,缩着脖子,像一群斗败的公鸡似的,朝门外退去。 待众人都退了出去,花眠抬眸看向那书生,示意他可以说了。 那人接到花眠的眼神,朝着一旁站着的风潇月离看了一眼,眼中的防备很明显。 花眠道“不用顾及,有什么就说吧” 灰衣书生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拱手道“禀两位阁主,属下陈尘,鄢陵城管事” 楚辰溪摆摆手,直言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属下曾在年前向商楼发过密报,将城中异常之事禀报楼主,之事一直没有收到楼主的回信” 花眠带着质问道“你说给云飞禀报过此事” 无笙道“正是,曾用阁内的秘密联络方式,将这件事禀报给了楼主,还有一事,属下掌管的鄢陵城中这次有不少商铺都人去店空” 花眠和楚辰溪对视一眼,相对沉默。声旁一直站着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呆若木鸡的风潇和月离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花眠和楚辰溪,皆是沉默不语。 陈尘紧接着道“阁主,属下在三个月前发现,有几处商铺每日来报账的传信人平白的换了人。而且这换了人的铺子都空了” 楚辰溪的脸更黑了,果然是有内鬼,而且还是能接触到密信级别的人,竟然扣下密信。 花眠朝着陈尘道“你先下去吧,先不要离开,在这里住下,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陈尘拱手应是,便出了房间。 第三十二章 背叛 花眠有些心惊,果然花阁内都有可以接触到密信级别的人吗?那岂不是说花阁所有的动作都在对方眼里吗?就像一块展板上认人刀俎的鱼肉? “阿眠,怎么会?不可能的,也许是那个书生才是派来混淆我们试听的眼线呢”楚辰溪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个消息简直太可怕了。 花眠微微蹙眉,“月离你去给云飞传信,让马上回来。” 月离急忙上前一步,拱手焦急道“阁主,云飞不会是内鬼的。阁主三思” 风潇则是依旧垂头站着不语。 花眠对着月离摇头,“没有怀疑云飞,只是他楼中的奸细他该是最清楚的,让他直接回总部,不要用路传,用隼。” 路传是花阁普通传信所用,而隼只能用于几位楼主与花眠楚辰溪之间其他人无法接触,因为鹰隼是楚辰溪的宝贝,仅有十几只而已,早就被训练的当做传信用,所以只用于他们几人之间。 月离稍稍放松了受惊的小心脏,欢快的应是。 “风潇” “阁主”此时的风潇早就没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换做一脸严肃和自责。 “阁主,只有我们的暗桩和商铺被挑,无一误伤”风潇说着便单膝跪地“属下愿意领罚”自己楼中出现奸细,自己作为暗楼之主尽然什么都没发觉,致使阁内损失惨重,花阁众人生死不明,是他的失误。 花眠道“先起来,我没有要罚你,致使这次暗楼损失最多,你先将楼中肃清,其余的以后再议” “是,属下定不负阁主之托,定将楼内的细作清查干净”风潇一脸严肃保证道。 “起来吧” 楚辰溪接到“阿眠,要怎么将阁中的细作揪出来,靠风潇和云飞两人清查该到何年何月啊,而且还有月楼和药楼,你总该想一个办法才是,毕竟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花眠白面下的脸色难看极了,因为他果然要牵连一大堆无辜的人吗?果然,最不想发生的事情果然出现了。 花阁成立四年,是花眠和楚辰溪的心血,成立的本意只是为了找寻消息,如今竟成了野兽眼中的美食,既然已经骑虎难下,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月离,放出消息去,就说我花阁.......” “阿眠” “阁主” “阁主” 楚辰溪三人齐齐出声阻止,这想法太冒险了,就是在赌命。 花眠长叹一口气,“既然那人将我们逼上了他设好的路,那我们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一切因我而起,那就因我而结” 他不能将一个满是漏洞和蛀虫的花阁留给辰溪和可乐,只有这样才能将阁内的所有奸细揪个干净。 楚辰溪闻言又是大怒,“阿眠,不行绝对不可以,小爷我不同意,你若是坚持,小爷一定将你迷晕锁在密室里” 花眠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好言道“辰溪,这件事都待祭榜之后再做打算,眼下还是先自查,能揪出多少是多少” 祭榜本就是计划之中,就算花阁内又内鬼,有的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不会耽搁祭榜之事,那么待祭榜之后,这件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楚辰溪依旧一脸的不赞同,一副就算你戳破天小爷就是不答应的表情,让花眠很是无语。 花眠也不再和楚辰溪争辩,对着替他两人吩咐道“月离,风潇,先将苍云内的所有的商铺清查一遍,你们手下以及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该放过,记住,细查花阁建立之初进入的人员,或许就是现在手中有些许权利的掌事。记住将药楼也清查一遍,你们两个帮助翁老一起清查,药楼是花阁所属之事,除了重要人员一般的人员不会知晓,这也可能是个突破口,切记,不到必要时候,不要打草惊蛇。” 风潇月离皆是神情郑重,拱手应道“属下尊令” 花眠又道“对了,还有,刚刚陈尘话里说道,每个店铺送信之人都被换了面孔,一定要和花阁的人员进入时登基入册的信息仔细核对。还有仔细查查陈尘这个人。” 当时花眠便要求在花阁招人之时再三叮嘱要将每个人的生辰八字,还有家庭成员,家庭住址什么的都记录清楚,仔细道家中有什么亲戚,有几只猫狗,用楚辰溪的话来说,花眠大概将人的祖宗八代顺便家中猫狗的祖上三代都记下了。 还让楚辰溪好一阵嘲笑,现下也就派上用场了,若是将暗桩或是商铺之中的人都替换,一定会查出痕迹的。 “是” “是” 风潇月离两人领命便退下了。 千酒归来让花眠很是不安,感觉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渐渐被扒开,而且深陷其中,其中苍冥皇室又是在其中扮演神什么角色呢? 也许,这答案还是要回家才能找到吧。 “阿眠,阿眠” “啊?你说什么?”花眠想的有些出神,没有听到楚辰溪说的什么。 楚辰溪被花眠的话气笑了“小爷说了半天,合着你压根没听见啊,你听好了,你最好打消你的计划。” 花眠浅笑“辰溪,你找过你的亲生父母吗?你说过,若是你的生身父母知道你还在世,一定会高兴的。” 楚辰溪一愣,怎么说起这件事了,有些心虚,还是梗着脖子道“小爷现在挺好的,着什么父母啊,万一是个水深到淹死人的家庭,小爷找谁哭去” 其实楚辰溪问过他的师父,他是师傅在哪里捡到的,可是师傅只说是深山老林里,大概是哪个农家养不起丢的,当时还太小,现在想起来觉得他师父编谎话的技术一点都不高明,深山老林里有没有人家不说,养不起丢深山里喂狼吗?再说了,他这幅样貌可不是深山老林里的山民能遗传的。 花眠的唇微微上扬,他知道辰溪调查自己父母的事情,只是毫无线索罢了,“辰溪,你....” 楚辰溪急忙打断“喂,花眠,小爷再说你的事情,怎么扯小爷身上了” 花眠上扬的嘴角,微微抽搐,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辰溪,那什么,千酒和可乐应该应该已经回去了吧,怎么也不回个消息啊?” 说着花眠起身便朝外走去。 楚辰溪一愣,千酒和可乐走了几天了,是啊,怎么还没有传回来消息啊? “唉,不对,阿,眠你又给我打岔,小爷给你说的到底有没有听到啊?”楚辰溪一边跳脚的朝门口喊道,一边抬脚朝外追去。 花眠连头都没扭,朝着身后的人扬了扬手。 “你这什么意思,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楚辰溪依旧在花眠身后喊道。 在苍云国的日子过得极快,风潇月离,两人也在忙碌花阁清查奸细的事情,就从苍云国开始,每个人都是亲自下去核查,只要有暗桩有店铺的地方两人都去。 只剩下花眠和楚辰溪两人依旧留在边城,瑾萱传来消息说,千酒和可乐已经到了,千酒和她两个人受花眠的吩咐打理总部内的一些事务,倒也是顺利。 可乐也变乖了,整日和瑾瑜两个人乖乖的读书,也不皮了。 云飞早就接到花眠的命令,只是迟迟没有回到总部,也没有回信,这让花眠很是担心。 “辰溪,你说云飞是不是有危险,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花眠披着月白色的大氅,端坐在庭中,朝着楚辰溪有些忧心的问道。 楚辰溪则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着手边从四处传来的消息漫不经心道“阿眠,你担心小爷,都不用担心云飞,别看他一副小白脸书生的模样,那厮可是一个大杀器。” 花眠有些赞同的点头,是他多想了,“风潇和月离来消息了吗?” 楚辰溪依旧低着头,从一堆的信件里面,扒拉出一封,丢给对面的花眠“你自己看吧啊,今天才到,我还没来得及拆” 花阁上下都在清查,楚辰溪和花眠这两个甩手阁主,也齐齐上阵,丝毫没有闲着,楚辰溪怕花眠刚刚好些的身体又被累垮了,大包大揽了一大半事务,只留给花眠一些轻巧的事务,可把楚辰溪累的不轻。 花眠伸手将信封拿起,边拆便劝道“辰溪,你去休息一会吧,我没.....” 花眠看着信件的内容,本来正和楚辰溪说话,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楚辰溪埋头干活,听花眠说道一半没了声音,头也不抬的问道“喂,怎么不说了。” 没得到回应的楚辰溪,抬头去看,不料花眠阴着脸看着信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花眠脸色阴沉的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兆那般,将手中看完的信件朝楚辰溪递去,示意他自己看。 一脸疑惑的楚辰溪将信纸接过,细细看来,唰的一下,英俊的脸庞染上怒气,将手中的信纸捏的褶皱“阿眠,这件事怎么办?” 花眠摇摇头,看着一脸怒气的辰溪,叹了一口气,这人还是这般急躁“辰溪,这事有蹊跷,我们该相信,先不要动怒。” 楚辰溪气的直跺脚“怎能不怒,你能说月离查的消息是假的吗?” 花眠依旧不信,云飞怎么可能会背叛“辰溪,云飞现下是否还在苍穹?,命所有暗桩中人,若是发现云飞将他留下,若是反抗.......” 看着花眠依旧一副心软的样子,无奈道“阿眠,苍穹国的暗桩多数已经撤回,只留下少数负责通信的暗桩,凭着那些人的身手若是打起来怎么可能是云飞的对手。” 花眠眸子微闪,是啊,暗桩撤了,收到密信迟迟不回,若是愿意早就回来了,若是不愿有人能将他留下吗? 第三十三章 无题 “阿眠,月离的信中说的多明白,云飞将商楼掏空的干干净净,商楼年入多少银钱不用小爷多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但是现在商楼账上只剩下一千万两连商铺运转都难以维系,其他的钱都去那里了。”楚辰溪气的直跳脚。 花眠好言道“没有道理,这不和逻辑,若云飞是内鬼,那我们损失的就是整个商楼,而不是苍云国这四分之一的商铺,辰溪,商楼涉及四国,不用我说你该知道,比起这四分之一的商铺远远没有价值。云飞又何必犯险?” 楚辰溪脸上的怒气稍稍散去,“那若云飞就是内鬼,那我们花阁的阵法,不就形同虚设,花阁的神秘不就揭露于人前,毫无保留吗?” 面对楚辰溪的顾虑,花眠也有些微微动摇,花阁内的人太多,不能将他们的安危置之不理,思索一番说道“让月离去查云飞的行踪,我亲自去见他,至于阁内的阵法,辰溪,你去找一找百里那个妖孽,让天机阁出手。只是原先的阵法不撤,稍加一些机关就行” 楚辰溪微怒的脸上一僵,呆若木鸡,伸出自己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对花眠说“你让小爷去找百里。”那表情分明是你在逗我吗? 花眠本来看着楚辰溪的表情一副不明所以,而后醒过神来一拍脑门,无奈道“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去?” 花眠起身,“走吧。” 苍穹国 皇宫内 奢华大气的殿中,立着一位十七八岁一身金线绣着龙纹祥云明黄色衣裳的少年,这少年正是苍穹国的皇帝,正诺诺的对着一旁冷着脸的夜南寂,怯生说道“皇,皇叔。” 夜南寂一直以来温润的气质深入人心,说起摄政王谁不知道温润如玉,朝臣却是哗然,说摄政王温润如玉的人都肤浅至极,朝堂上的手段雷厉风行下手果断狠辣,只捡人的痛楚打,与温润的形象豪不沾边。 夜南寂实在对他这个侄子失了耐心,稍稍压住情绪,沉声道“皇上,段王手下能调动的兵力不过一万有余,瑞王不过八千,你手里握的禁卫军就有一万五千人,禁卫军统领,京兆衙门,大理寺,城南将军府这些都是你父皇经营朝堂十几年留给你的心腹,你为何要听信丞相之言,将京城守卫拱手相让,你手里的兵权都是用来当摆设吗?你以为你坐上皇位就高枕无忧,就能俯视我苍穹江山,傲视天下?夜昭陌,你对得起你父皇临终的嘱托吗?” 夜南寂发怒了,他不过离开不过七日,就将他苦心收为己用的重要势力拱手相让,不过七日,这皇城中的魑魅魍魉都跳出来称王称霸,甚至将手伸到他面前了,看来这朝堂中的爪牙,是时候清理干净了。 叶昭陌听着夜南寂的数落和指责,似乎有些不甘心“皇叔,丞相说您要谋夺皇位,这禁卫军,将军府,都听命于您,与朕不相干。” 夜南寂笑了,依旧温润的笑容却给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夜昭陌,本王若是想要这江山何必多此一举” 说罢,便弹弹衣摆,朝着殿外走去。 夜昭然倒是有些茫然,逆着光看着夜南寂的背影,青衣墨发,被如血的夕阳映的就像周身渡上了金光一般,如谪仙般神圣。眼底悄然划过一抹阴霾。 等在宫门口的安义见他家王爷走出来,连忙上前“爷,皇上怎么说” 夜南寂不语,径直上了马车朝安义道“去城南将军府” 安义一脸疑惑,他家王爷好像生气了,二话不问连忙驾车,朝着城南将军府而去。 此时,百里府中正上演着一幕奸商坑富商的狗血剧情。 当然这奸商是楚辰溪,自从上次用医牌换过一次消息后,楚辰溪得知这医牌竟然对百里吸引力这么大,当然要好好利用。 楚辰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捧着一杯飘着清香的热茶,对着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百里妖孽说道“百里,听说神医圣手从此不再发放医牌了,你手中的医牌价值连城啊” 百里坐在秋千上荡的开心,邪邪道“溪儿.....” 百里的话刚说出口,就被辰溪一个眼刀瞪了回去连忙改口“辰溪,你花阁准备食言吗?想将医牌要回去” 楚辰溪佯装琢磨一番,“小爷反悔了,一块破面巾换一块价值连城的医牌真的是太亏了。” 百里笑的邪气,妖孽至极,“哈哈,你要是夺得走医牌,那我天机阁就可以退隐江湖了,回去种地了。” 花眠面具下眉毛轻挑,看向楚辰溪,眸子里满是赞叹。 楚辰溪朝着花眠眨眨眼,继续道“小爷,我还不信了,你天机阁的机关小爷还想见识见识,来来来,让小爷活动活动筋骨” 百里荡这的秋千停下,邪魅一笑可谓是风情万种“我天机阁最精密的机关,就算你们花阁所有人来都不一定闯的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溪儿~” 楚辰溪一脸漫不经心,轻蔑的瘪瘪嘴“这医牌这么重要?竟然让你藏得这么深,啧啧啧。” 百里天机得意道“那当然,这机关是我造的,我要是没命了,要机关何用,当然要藏得隐秘安全才好。” 花眠赞赏道“不错” 楚辰溪也点头“不错,就这个了” 百里天机察觉好像不是按照他想的来啊,“你们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谈笔生意。”花眠将凉了的茶水放在石桌上,淡淡出声。 楚辰溪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什么生意,医牌不卖的啊。” 花眠道“不要医牌,我们要你藏医牌所用的机关” 百里天机笑的邪气“花花啊,这机关就像我的命一样,你说用什么才能买得起啊。” 楚辰溪嘴咧的老大“当然用你的命卖啊。” 百里天机一愣,收了邪气的笑容正色道“你们还有医牌?” 花眠不答,只是淡淡道“你的机关卖不卖?”看来这医牌对百里妖孽还真是诱惑极大啊。 百里天机思索一番“只要你们有医牌,我就卖。” 楚辰溪哈哈一笑,“成交” 没白费那么多口舌套他的话,本想着百里的看家东西不一定会分给他们,谁知道这医牌对百里作用这么大,挺好。 百里天机探究的眼神在花眠和楚辰溪两人之间来回瞟,“不对啊,听说神医发放的医牌万两不换,自从药楼放出消息说以后不再发放医牌,这世间的医牌不过三十块,据我所知,除去已经收回的,在世人手里的还剩下不足十块,你们花阁竟然除去我手里的一块竟然还有?而且这医牌已经被拍卖到价如一城,你们?” 楚辰溪有些心虚的低头抿茶,花眠淡淡道“用那一城将医牌买下的就是我花阁之人。” 花眠就是胡扯,因为花阁曾去查过这个人,不过无功而返,花阁都查不到的人,天机阁就更不可能查到,胡诌一下也没关系。 百里天机道“花花,我很好奇你们到底为何一定要我的机关。” 楚辰溪贼兮兮的问道“百里,你想知道?” 百里天机点头,真的想知道。毕竟好奇。 楚辰溪朝着百里勾勾手指,一脸你过来我就告诉你的表情。 花眠连忙制止,将两人的大战扼杀的萌芽状态,“百里阁主,什么时候有空,劳烦你走一趟。” 百里大手一挥“随时有空” “那好,过几日前来拜访,告辞”花眠说罢,便拉起坐着的楚辰溪像百里告辞。 百里坐在秋千上朝两人挥挥手“慢走,不送啊,溪儿没事儿常来啊。” 花眠觉得百里天机那妖孽的模样像极了青楼里站在门口挥舞着手帕招揽客人的老鸨。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拉起即将要发怒的楚辰溪快走几步,远离妖孽。 带二人走远,百里天机收起了邪里邪气的模样,一副正正经经一脸严肃,朝着花眠和楚辰溪的方向看的出神。 苍穹国,城南将军府。 夜南寂下了马车,安义垂手跟在身后两人毫无阻拦的径直如了将军府内。 将军府的管家连忙作揖行礼“王爷,我家老爷在书房,吩咐了若是王爷来了,直接将您引去。” 夜南寂抬抬手道“走吧。” 管家将夜南寂引到书房门前,恭敬道“王爷,老爷就在书房,您请,老奴告退” 夜南寂颔首,朝着安义说道“你在这里等着。” 安义躬身应“是” 夜南寂抬脚就朝房门紧闭的书房走去,抬手就将轻掩的房门推开,进了书房,将房门再次关上。 城南将军程牧是一个五十多岁样貌周正,带着武将特有沉淀的肃杀之气,身穿一身还未换下的朝服,正背着手对着书架子上的一对黑玉环静静发呆。 听见声响只是不耐烦地说道“管家,不是说了别来烦我。” 夜南寂淡然出声“程叔,你这是准备进宫见皇上吗?” 程牧一惊,猛然回头就一身青衣貌如谪仙的夜南寂立在门边,连忙上前作揖道“臣见过摄政王。” 夜南寂将人扶起,“程叔,你我不必多礼。” 程牧将夜南寂请入座,本来刚毅的脸上全是苦笑“王爷,皇上口谕,命臣在家思过,不得上朝。这朝服是今日上朝忘了换下罢了。” 程牧手握重兵,瑞王和段王趁摄政王不再城中这几日联手逼迫皇上交出皇城防御,程牧苦苦劝谏,直言要杀了瑞王和段王两位谋夺帝位之人,皇上竟然下令不得反抗,命他将兵权交给瑞王二人,程牧本就是武夫,脾气暴躁,一气之下将鼓惑皇上的丞相打伤,皇上命他闭门思过不得上朝。 夜南寂温润一笑“程叔,皇上既然让您休息,你就好好休息,这趟浑水你不趟也罢。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您就看着就是” “王爷,您的意思是.......” 第三十四章 隐瞒 夜南寂摇头,“程叔,您知道我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 程牧遗憾的叹口气,若是摄政王能登上帝位,凭借他的谋略,才华和心胸,这苍穹的天怕是不知道好到那里去了。 “王爷,皇上虽然年纪尚轻,可是疑心颇重又受丞相和那几个老臣蛊惑,怕是王爷您,皇上也信不过啊。” 自从先帝驾崩,夜南寂行摄政之职,为夜昭陌费尽心思稳住朝堂,私下建立自己信任之人,可瑞王和段王极力拉拢朝臣,鼓动朝臣要皇上革了夜南寂摄政王之位,扬言夜南寂虽是摄政王,却行皇帝之权,有谋权篡位之心。 夜南寂初立朝堂,并无可用之人,只有先皇驾崩前留下的心腹可供夜南寂差使,根本就不是在朝堂浸淫多年,根系发达枝繁叶茂的瑞王和段王的对手。 可新帝胆怯又多疑,虽然对夜南寂的这个皇叔颇为敬重,但是并不是全然信服,这两年来,夜南寂将不少段王和瑞王手下的走狗处置,收服了不少可用之人,可夜南寂逐日增长的威名和势力,让本就不信服的皇帝疑心渐重,生出嫌隙。 夜南寂自是知道皇帝的心思,依旧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程叔,夜昭陌若是想要自己飞还嫩了些,若是他依旧执迷不悟,本王断不能让皇兄的一片心血段送到他的手中,只是程叔还是打消了让本王为帝的打算。” 程牧疑惑,“哪还有什么人能继承皇位?” 夜南寂笑的温和“程叔就不要打听这些了,有朝一日您会知道的,今日本王来是向程叔打听一个人。” 程牧好奇,为夜南寂斟上一杯茶水,问道“王爷向臣打听何人?” “战擎” 夜南寂的话一出,程牧手中的杯子应声而落。啪的一声杯子碰上地面,清脆的声响。 夜南寂知道程牧和战擎同为武将,虽然各自为主但是私交甚好,所以才来向程牧询问,可是程牧过激的反应让夜南寂的眸子沉了沉,开口道“五六年前战将军府上被一夜屠尽之事,程叔可是知道什么?” 程牧慌乱之下,紧忙出声“臣什么也不知道.......臣只是和战将军有些私交,为战将军一家的遭遇甚是心痛,臣哪里会知道什么?” 带着紧张的情绪说出的话语,难免有些唯恐避之不及撇清关系的嫌疑。 夜南寂收起了温润的面容,声音微沉再次问道“程叔,当年之事你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连本王都不能说。” 程牧极力的压制颤抖的双手,依旧坚持自己的言语,对着夜南寂撩袍跪下,“臣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程叔不知道那就算了,本王就告辞了”夜南寂朝着跪在一旁的程牧看了一眼,也不多说径直出了书房。 程牧半晌颤颤的起身,拎起衣袖超满是汗珠的额头抹了一把,自言自语道“难道那件事摄政王已经知道了吗?”放心不下的程牧急匆匆的吩咐管家备车,他要出门。 “跟上去” “是” 夜南寂自是知道程牧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并没有离开将军府,只是呆在暗处,果然不出所料,一瞧见程牧急匆匆的出门,连忙吩咐安义跟上去,查个明白。 因为楚辰溪说他饿了,所以两人便找了一家酒楼吃饭。 雅间内 “阿眠,你为什么不讲云飞的阵法撤掉,而只是让百里添一些机关?”楚辰溪边和一直大肘子做斗争,边朝花眠问着。 花眠慢条斯理的剥着虾壳,淡淡出声“云飞不会背叛,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了解,云飞布下的阵法没有伤害力,我让百里那妖孽布下机关只是防范于未然。” “懂了,那个书生你准备让他跟我们回花阁?” “陈尘的身份还没有查明白,留在身边才好掌控” 陈尘的感觉太像云飞了,让花眠有些不放心。 “嗯?你在顾虑什么?那个陈尘有什么问题?”楚辰溪不解。 花眠道“不知道,就是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或许是我多疑了。” 楚辰溪一直以来都觉得花眠的直觉都特别准,那这个陈尘应该小心了。 见花眠和楚辰溪两人回来,翁老前来有些事要禀报。 “两位阁主” 楚辰溪道“翁老有什么事?” 翁老一直独居药楼,甚少出现在几人面前,除非有事一般都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个古怪的老头。 翁老抚着灰白的山羊胡,“阁主,药楼已经清查完毕,并未有任何的不妥。” “确定?” “确定,药楼本就人少,药楼上下所有的人都已经清查完毕,查了两遍,确定”翁老保证的说道。 花眠和楚辰溪都稍稍放下心来,“风潇,月离呢?” 翁老道“风潇和月离两人押送着已经将苍云国查出的奸细正赶回花阁总部” “我们也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回去,有云飞的消息吗?” 翁老抚着胡子的手,颓然放下,遗憾的摇摇头“没有” 楚辰溪朝着翁老道“翁老你去休息吧,别的回去慢慢商议。” 瓮老叹息一声,转身回去了。 花眠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是头疼至极啊。 药楼内没有细作对花眠来说是欣慰的,那云飞又是怎么回事,商楼在云飞手上账目若是有任何不对是绝对瞒不过云飞的眼睛,商楼所有的银钱都不知去向,这件事要说没有云飞的事,花眠都不会相信。 说云飞背叛,花眠更是不信,对自己人尤其是风潇云飞这四人都是深信不疑,能让云飞这般做,那一定是有什么苦衷被那人拿捏,可是云飞从未说过自己有家人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晌,花眠垂着头,放下手,说道“辰溪,明日给百里天机传信,我们明日启程回去” 过了一会没听到辰溪应话,花眠抬起头,视线扫过整个屋子,找到了趴在软榻上将脸埋在臂弯里,已经呼呼大睡的楚辰溪,花眠勾了勾嘴角,这些日子真的怕是累坏了,起身走到床边,抱起一床棉被轻手轻脚的走到软榻边,将棉被盖在楚辰溪的身上,细细的掖好被角,蹲下身子,江辰溪的鞋子脱下,好让他睡的舒服一点。 花眠看着熟睡的辰溪,欣慰一笑,楚辰溪对他来说像弟弟,那个干净天真傻傻的弟弟。 花眠撑着软塌,缓缓起身,回到床上,和衣而眠。 --------------------------- 苍冥国内 亮如白昼的大殿里,烛火将大殿映的熠熠生辉金光灿灿,琉璃灯,翡翠瓶合着夜明珠,各种珍奇怡宝琳琅满目,整座大殿显示着高调的奢华,一位身穿绣着金色龙纹的炫黑长袍,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眉宇间的苍老让人看上去比年龄老了很多,活生生的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这人正是苍冥国的皇帝,司厉。 正左手搂着一个美娇娘,右手边的美貌女子正殷勤的向这人口中喂酒,笑的比花儿还娇嫩,“皇上,您再喝一口。” 整座大殿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下手的左侧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人沉稳刚正的气质与着奢靡的大殿格格不入,眼底透着厌恶,看着眼前不成体统的皇帝低声劝道,“父皇,夜深了,您明日好要上早朝,该歇息了。” 司厉喝下身边爱妃递上的美酒,听到这话,神情略带不悦“太子,不要扫朕的兴致,你要想回去,就赶紧走。”说着还挥了挥衣袖,有种赶人的意味。 太子掩下眼中的厌恶,起身走到司厉前,作揖拱手道“儿臣告退。” 穿过殿内一大群莺莺燕燕的舞姬,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殿上坐着的众人见到眼前的一幕,小声嘟囔道“你说太子这般不受皇帝待见,这会不会废黜太子之位?” “谁知道呢,太子不受换上待见这么多年,不是也没废黜吗?” “当年镇国将军........” “说什么,嘴上每个把门的,什么你都敢说。” “快闭嘴,喝酒吧” “来来来,吃酒吃酒......” 太子司屹申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而后当做没听到一般,抬脚走出殿外,看着殿外满是星星的夜空,对着星空自言自语道“放心,我一定让他去向你请罪。” 翌日下午,花眠和楚辰溪一行人上路了,这天气乍暖还寒,越是快入春,这天气竟是越来越冷,冷风挂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生疼生疼的。 换了较大的马车,楚辰溪和百里天机花眠三人坐在车上,而百里的随从和陈尘两人则是坐在车辕上轮流驾车,翁老说不愿晃晃悠悠的跟着马车便一个人骑马先行一步,。 依旧被楚辰溪不放心的花眠,还是吃了药整日昏昏沉沉的睡着,因为一行人里多了百里天机和他的随从,花眠一直带着白面具,花眠歪在一旁的睡觉,楚辰溪和白里天机两人坐在一侧,一路上都是小打小闹,倒是热闹至极。 这日几人路过一家客栈休息,楚辰溪和百里天机两人都是一身张扬的红衣,花眠依旧白衣白面,外加陈尘这个书生和百里的小厮路青,这几人的组合还真是有些扎眼,毕竟都是样貌英俊的翩翩佳公子,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百里天机把玩着手中的玉坠子,朝着花眠抛了一个媚眼,不正经的说道“花花,你说我和辰溪谁更好看?” 百里一路上没少吃楚辰溪的拳头,这称呼自然就改了。 花眠一愣,这妖孽还真是骚包至极,看向一旁正期待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花眠,想要得到肯定的楚辰溪,轻咳了两声“各有千秋。” 还未等楚辰溪跳脚,旁边的桌子上做的一群人,热烈的议论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喂,听说今年祭榜洗牌,花阁也要参加,你说花阁这是准备干啥?” 不待他的同伴搭话,另一伙人中一个彪形大汉接到“花阁参加祭榜不是应该的,谁不知道花阁的势力遍布四国,说不定今年的榜首就要归花阁喽。” 第三十五章 千面 “不对,不对,阎王殿占据榜首多年,连二山都没办法撼动其地位,区区一个花阁,靠买卖消息起家的怎么可能越过二山,直逼阎王殿的地位呢?” “不对,不对,要老子说啊,阎王殿和二山大打出手,听说阎王殿殿主深受重伤,怕是命不久矣,二山损失惨重,花阁这时候蹦出来参加祭榜不就是左手渔翁之利,轻松得到榜首。” 一时间满座的堂中,都参与进了花阁参加祭榜的讨论中,各抒己见,热闹非凡。 花眠这一桌子人倒是安静的有些突兀,百里天机满是兴味的眼神在花眠和楚辰溪两人之间飘来飘去,邪邪的开口“一直不理江湖事多年,为什么要参加祭榜,真让人想不明白。” 楚辰溪晃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关你什么事。” 花眠戴着面具,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百里天机,不语。 陈尘和陆青安静的立在自己主子身后,当个合格的随从。 这桌子上的静谧惹终于惹得一旁人的关注,那人一身江湖打扮,腰里佩戴了一把长剑,很是不屑的朝着花眠等人讽刺道“你们一群小娃娃也知道江湖中事,你们这群娃娃还是回家吃奶吧。” 很是冒犯的言语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还有人附和道“真是,你们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学人装神秘,带个面具你就以为自己是神医圣手了。” “就是就是,老子还真没见过......” 本就是一群江湖中人,言语也不忌讳,听的楚辰溪青筋直冒,连带着一旁站着的陈尘和路青都是一脸怒火,反观花眠和百里天机两人则是没什么反应,百里天机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花眠则是充耳不闻,面具下的神情淡淡。 突然一句极不和适宜的话语惹得众人群起而攻之。 依旧是哪个彪形大汉,冲着那人大声嚷嚷道“你这厮,想和老子动手吗?” 那人一身靛蓝的粗布衣裳,也就三十来岁,带着而立之年该有的沉稳,只是细长的眼睛中闪烁着精光,然人觉得很不舒服。 听闻着大汉的恐吓,丝毫不放在心上,依旧开口道“说你们见识短浅,目光粗鄙还真是夸奖了。” 一句话将大汉激的拎起手边的锤子就要朝那人砸去,及时被同行的人,制止,示意那大汉不要轻举妄动,而后对着那人问道“说我们妄言,那阁下可有什么高见?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那人端起桌上的杯子看了一眼大堂中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的自己人身上,好像很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 “想想现在天下四国的局势,百年之约即将到期,四国蠢蠢欲动,大战在即,江湖上的各大势力都被四国拉拢,就拿前些日子的事情来说,药楼之主仲溪被苍冥国以将军之子病重的名义将仲溪公子骗至府内,欲将其拉拢,谁知仲溪公子不愿归顺,苍冥国便欲将其暗杀,本来以为只会治病救人的药楼,竟然有不可估量的力量存在,听说把将军府埋下的兵力都打的不能反抗,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将军府,而后药楼还放出话来不再接受苍冥国的求医,前几日竟然放出药楼从今年起不再发放医牌,全看缘分,大概是想隐匿江湖,不想再被四国拉拢,卷入这四国的大战之中。” “而花阁和药楼一直都是不接受任何势力的结交和示好,一直都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看江湖之事,风雨欲来之际,花阁这次放出消息要参与祭榜洗牌,并没有像药楼一样选择沉寂,大家都该心知肚明,花阁怕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这人的一番话让大堂内陷入一片沉思,都觉得这人说的很有道理,也有人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要选择站队了。 花眠的一声轻笑打破这一阵寂静,淡淡说道“那先生可知,花阁寓意站在何处?” 众人纷纷看向那人,欲听分析,谁知道那人哈哈一笑“无论花阁站在那队,关我们什么事呢?” 这话听得花眠后背一凉,双眸微眯,眼底的防备丝毫不加掩饰,很不好的感觉, 那人也不躲闪,直接对上花眠,笑道“在下李钦,不知小友可否交个朋友。” 名号一处,大堂的一阵哗然。 “李钦,那不是江湖上号称一人千面的李钦?” “李钦啊,听说这人从未让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听说李钦的易容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知名号,不知长相” 百里天机邪里邪气的声音极为响亮的说道“哟,我当是谁啊,原来是一个不能见人的人啊。” 语气并不友好,甚至不加掩饰的嘲讽,让李钦面色一沉。 花眠不解的看向楚辰溪,百里这妖孽和李钦有仇吗? 楚辰溪朝着花眠仅用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道“百里不喜欢戴面具的人,任何人。” 花眠了然,怪不得第一次见,就对花眠表现出不喜的情绪,原来如此,还真是矫情。 李钦虽然脸色微沉,不过片刻,哈哈一笑,“你这人好不知羞,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 这五十笑百步这话到不知从何说起,便有人耐不住好奇问道“千面公子,这五十步笑百步怎么理解。” 李钦道“世人说我千张脸面,对我来说不过真面和假面两种而已真真假假分不清楚,你瞧瞧这人,亦男亦女,不男不女谁知是男是女分不清楚啊。” 只是百里太过邪气,有些女子的魅气罢了,长相又有些阴柔,也说不上不男不女,这人就是摆明了恶心人罢了。 百里天机是什么人,天机阁阁主,以机关术吃饭,手中的宝贝让所有人都眼红,听闻言语,也不多言,直接动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个黑色犹如核桃般大小,直接朝李钦甩去,李钦不知百力身份,见那黑色的小球毫无杀伤力,轻蔑一笑伸手去抓,“就这些东西也拿的出手,真是高....。” 话未完,小球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数根长短不一有着尖锐头部的绣花针,像是有自主的行动意识一样,从李钦的手中挣脱,直直朝着李钦面门射去,让疏于防范的李钦大惊,急忙朝后退去,谁知那些针直追李钦而去,一见甩不掉这些东西,李钦脚下一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在大堂的柱子上,一半的银针直直的射入柱子,力道之大竟然整根没入。 另一半银针还在对李钦紧追不舍,不得已李钦黑着脸将腰间的软剑拔出,堪堪将银针挡去,射在一旁的桌子上,脸色黑了大半,阴沉着脸看着百里天机。 堂内坐的人也被这看似无害的黑球吓到,不可思议的看向一身妖娆红衣的百里天机。 百里天机邪邪一笑,对着李钦啐道“就你那千张脸皮,再厚也挡不住我的小玩意,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李钦黑着脸看向百里天机“你是天机阁的人。” “天机阁,对了这黑球就是天机阁的东西,我说怎么看着这般眼熟。” “天机阁啊,这人是天机阁的谁?” “比起天机阁,这千面公子就没看头了。” “没想到啊,在这小小的客栈竟然能看到这么多江湖中屈指可数的人物,真是开眼了” “是啊,是啊,不虚此行啊。” 众人议论纷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百里天机优雅的起身,骚包的顺了顺头发,邪气道“的确,天机阁是我的。” 这话就如平底炸雷一般,又激起一阵吸气声。 “他就是天机阁阁主,百里天机啊。” “嘶,竟然是天机阁阁主啊!” “啧啧啧,怪不得这么张狂,原来来头这么大。” “老子从来只是听说暗影天机与之齐名的花阁,今日竟然见到三个之一的天机阁阁主啊。果然名不虚传。” 李钦黑着脸,没想到这不男不女的妖孽竟然是天机阁的阁主,暗啐了一声,深知自己不是百里天机的对手,朝着百里天机虚晃一招,急速朝外退去。 花眠拍了拍辰溪的肩膀,朝李钦扬了扬下巴,示意将李钦留下。 楚辰溪原本就是看好戏的模样,收到花眠的意思,运气急忙朝那人追去,快到只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百里天机还在众人的唏嘘中暗暗自恋,待楚辰溪追出去,百里天机还不明所以得看了一眼花眠。 “我们也走吧”花眠无视百里天机的眼神,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起身朝陈尘挥挥手,抬脚朝外走去。 陈尘一直垂手站在花眠身边,也不说话,见花眠招手,连忙跟上,僵硬的好像一个只听指令的木头人一般。 “主子,他们都走了。”路青见几人都走的没影了,朝着自家主子小声提醒道。 百里天机也不知道出神想些什么,不吃饭了听到路青的话才回过神,瞧着花眠主仆二人都没了影“走走走。” 丝毫不理会大堂内众人的注目礼,目不斜视径直出了客栈,路青低着头快跟在百里身后。 依着楚辰溪的轻功追上李钦当然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等花眠出来时,楚辰溪已经拎着李钦在马车边等着了。 楚辰溪拎着李钦的后衣领,拽拽的说道“跟小爷跟前耍迷药,啧啧啧真是找死啊。” 花眠和陈尘走到跟前,花眠朝李钦问道“已经到了这地步了,想跑是不可能的,说吧是谁指使你的,或者说你的主子是谁?” “阿眠,你意思是......” 第三十六章 结盟 “他说的一番话看似无害,实则将花阁推上风口浪尖,若花阁参与祭榜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地位,那么花阁将会被试过争相拉拢,花阁主要是做消息买卖,战争最需要的就是灵通的消息,是四国都想要握在手里的,若是花阁还想孑然一身,是四国决不允许的。自己得不到的,也绝对不能落入敌军之手,成为最大的威胁,那就只有毁掉。” 楚辰溪怒了,嚷嚷道“该死的小爷打死你个挑拨离间的东西”说着手中就要招呼上李钦的脖子。 花眠抓上楚辰溪的手臂,微微摇头“一个小小的千面死了就死了,留着他还能问清幕后主使” 李钦细长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战战兢兢道“你,你你们是花阁的,的人?” “辰溪,让他闭嘴,回花阁再说” 楚辰溪手腕一翻,将一粒药丸塞进李钦的嘴里,放开牵制住李钦的手,朝花眠扬了扬眉。 李钦想要将嘴里的药丸吐出,极力的咳了几下,便悠悠倒地没了动静。 楚辰溪伸脚狠狠地踹了两下,一脸傲娇“小爷的毒药,入口即化,哼小样。” “辰溪,传信给......” 花眠和楚辰溪在一旁停放的马车旁低声说写什么,见百里天机出来,连忙止住了声音。 百里天机朝两人扬声问道“喂,你们怎么走了?不吃饭了?不睡觉了?咦,这人不就猜测了花阁两句,你们这么小心眼?” 花眠淡淡回到“百里阁主,我们要加快回去的速度了。” 百里天机见花眠不答,识相的闭口不问,朝着地上的人指了指“他怎么带?” “陈尘,去买一匹马来,驼上他。” 陈尘应是,又朝着出来的客栈走回去。 花眠率先上了马车,朝车下的 两人说道“走吧,我们连夜赶路在民日清晨约莫就到了” 百里天机邪魅一笑,单手撑着车辕,以一个极其帅气的姿势跳上马车,弯腰钻进了马车内。 楚辰溪嫌弃的看一眼百里天机骚包的背影,钻进车厢。 陈尘将李钦丢在马背上,自己骑上一匹马,一只手牵着驮着李钦的那匹马。跟在马车后面。 车厢内,百里天机依旧止不住好奇心,问道“喂,花花你们花阁出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快走,还连夜,那不就是今晚上要睡在马车上了!” 楚辰溪看百里天机一脸的好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顿道“不,告,诉,你。” 百里天机气结,邪气一笑,“不说算了,我还不想知道了。”说罢便倚着车壁闭眼假寐,不再理会两人。 楚辰溪朝花眠眨眨眼,一副这人有毛病的表情。 花眠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然后窝在一边的榻上,盖上厚厚的棉被睡觉。 车里三个人,两个人都睡觉了,楚辰溪瞧瞧两个假寐的人,撇撇嘴,睡觉。 这夜月亮像一个大灯泡一样,清冷的月光照向大地,本就是行在山林之中,除了几缕月光,周围一片漆黑,偶尔不知道那些动物传出有几声清脆的鸣叫,冷风吹过,突然生起一阵阴森森的感觉。 路青打了个冷战,两手对着搓了几下,然后朝着马儿连着挥了几下马鞭,加快了马儿的速度。 陈尘虽然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但是也有武功在身,走夜路丝毫没有疲惫之色,此时正跟在马车后端坐在马上,一手扯着自己的马缰,一手拽着另一只驮着睡的和死猪一样李钦的马,不快不慢的跟在马车后。 车内,花眠本就睡不着,被路青突然加快的车速,颠的再也躺不下去了,坐起身,看着楚辰溪靠在一边睡的香,轻手轻脚的将身上的薄被搭在楚辰溪身上,谁知这一动作惊醒了浅眠的百里天机。 花眠见百里天机睁开眼,歉意的道“抱歉,是我吵醒你了。” 百里瞥了一眼睡的香甜的楚辰溪,嫌弃道“我可不像他,什么地方都能睡。只是听见响动睁眼看看而已。” 花眠朝着百里天机点点头,不在说话,只是将车厢上的窗子,轻轻打开一条缝,一阵凉意袭来,让花眠清醒了不少,看了看天色,约莫已经过了子时,轻轻的将窗子关上,坐直身体,不经意的看见百里天机对自己探究的眼神,正视百里天机,问道 “百里阁主这般看我是何意?” 车厢内很黑,看不清百里的表情,只听到属于百里邪邪的声音“好奇” “好奇你花阁阁主身受重病,或者说重伤,但是你们花阁两块医牌都不求医吗?还将这医牌给我,虽然是交易没错,可是花花那你的命做交易,舍得?” 一路上花眠都是迷迷糊糊的睡着,时不时的吃药,又加之楚辰溪小心翼翼的模样,百里天机在看不出什么怕是傻子了。 花眠也就直说了“就是神医也医不了的不治之症,要再多的医牌也是无用。” 百里天机眼神好像要把花眠看穿一样,半晌遗憾的摇摇头,说道“你这般的人还真是可惜了,短命的。” 这话说的,若是楚辰溪现下醒着,百里天机肯定避免不了一阵拳头,花眠倒是并不在意,百里妖孽说的很对,可不就是短命的。 花眠对上百里天机探究的眼神,淡淡问道“百里阁主,还有事吗?” “花阁真的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吗?” 花眠没想到百里天机回问道这些,摇了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怎么说?” “不是表明立在哪个国家,而是表明花阁的实力,还花阁一片清净罢了。” 百里继续问道“那若是四国开战,又当如何?” 花眠默了。 百年之前四国定下的和平之约,今年已经是最后一年,花阁是做消息买卖的,在四国眼中是一个香喷喷的大包子,江湖人不理朝中事皆是常理,只是以现下花阁背后还有一个一无所知的漩涡,一不小心就被吞噬,前有狼爪,后有虎口。独善其身怕是不能了,进退两难罢了。 江湖上中,除了久坐祭榜之首的阎王殿,天目山,仙陌山,暗影阁和天机阁,都是榜上有名的存在,阎王殿和二山一直以来都是争斗不断,天目山和仙陌山被阎王殿打压多年,隐约有联手合作之意,据花阁情报暗影阁有意归顺苍穹。 花眠沉默了半晌,不答反问“你们天机阁又当如何?” 百里笑道“我说想和花阁结盟,你信或不信?” “为什么?” “你们花阁是买卖消息的,我们天机阁是制造兵器的,论造器,天机阁上下都是一把好手,若是论武功,我们又能强撑到什么时候,若是四国对我们动手,那我们天机阁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和花阁结盟这老头子留下的一副家业也不会太早的毁了名声。”百里打的一手好算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花眠轻笑出声“百里阁主你想的太好了,花阁现在自身难保,苍云国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天机阁和花阁同样都是肉包子,两个肉包子放在一起岂不是引来更多的恶狗。” 百年来四国和平度过,四国兵力皆是空虚待补,百年来皇室力量逐渐衰落,但终究有百年底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湖中的各大门派倒是发展的如火如荼,如日中天,这让四国都起了拉拢之心,惹得江湖中小有名气孑然一身的侠客纷纷转投皇室,想要崭露头角博得一官半职,或者功名俸禄,皇室开出的条件极其诱人,一些小门派本就是夹缝中生存,遇到如此机遇争相向皇室投诚。 百里天机见花眠推脱,分析道“花阁主先别急着拒绝,依着你们花阁的情报,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是有数的,四国开战只是时间问题不是吗?若是花花你有更好的去处,我倒是不介意跟着一起,若是还没有不妨考虑一下天机阁,毕竟用得到,不吃亏。” 花眠的确是动了心思的,若是半年后,辰溪有百里天机相助,那么也多了一层保障。 “不急,我考虑考虑.....” 百里天机见花眠说考虑,喜上眉梢笑的妖娆。 楚辰溪不知道何时醒的,听二人对话听得稀里糊涂的,揉着惺忪的睡眼,满是疑惑的问道“阿眠,百里在笑什么?”” 花眠轻摇头,道“不知道,再睡一会吧,还早呢。 楚辰溪也不去问,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嘟囔句什么话,没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百里天机朝着楚辰溪嫌弃的瞄了一眼“真是猪啊。” 花眠面具下的眉毛轻挑,不以为然的眨眨眼,继续歪头靠着车壁上假寐。 百里天机见花眠不再理他,伸了伸坐僵的腰,猫着腰出了车厢做到了车辕上,和路青并肩坐着。 路青见百里出去,连忙问道“主子,您怎么出来了,这挺冷的。” 百里哥俩好似的揽上路青的肩膀,依旧一副懒散的样子,邪气的说道“青儿啊,你家爷担心你无聊出来陪陪你。” 路青作为百里天机的贴身随从,早就习惯了自己主子不正经的样子,一般这幅调戏人的样子,说明自家主子心情不错。 路青好奇问道“花阁主答应了?”车厢里的谈话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坐在车辕上的路青听了个七七八八。 百里天机一巴掌拍上路青的脑门,“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路青朝着百里天机无辜的撇撇嘴,任命的甩着马鞭。 百里一身红衣在这漆黑的夜里也显得十分扎眼,背靠在车厢上,任由冷风吹乱三千墨发,像是在享受这一片难得的寂静。 第三十七章 归来 已经是清晨了,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铛~~铛,铛”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不知道何时何时睡着的花眠揉着睡眼醒来,见车厢内只有还在熟睡的楚辰溪,百里不知去处。 “铛铛铛”又是一阵金属碰撞传出清脆的声响。 “辰溪,辰溪,醒醒”花眠听到声响叫楚辰溪的同时打开车窗探头去瞧。 楚辰溪被花眠叫醒,声音带着迷茫“到了吗?”揉着朦胧的睡眼,瞧见花眠正趴在窗子上看着什么。 楚辰溪揉着脖子,坐在了花眠身边,“在看什么?” 花眠满是意兴阑珊朝着窗外正过招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楚辰溪自己看。 楚辰溪满是疑惑的朝外看去,一瞧,本来还没睡醒的人,此时一副合格吃瓜群众的表情。 “喂喂喂,黑衣大哥,有话好好说,手下留情,剑下留情。”百里天机一边朝黑衣人丢着暗器,一边狼狈的躲闪着被挡回来的暗器,原本妖娆的红衣早就被剑划的像布条一样挂在身心上,样子好笑极了。 将在一旁不能言语不能动的路青,满眼焦急的看向被打的狼狈不堪的自家主子,嗓子呜呜呜呜的发出声响。 黑衣人一手持剑,就像挥去在面前飘落的树叶一般轻松,看似挽出的漂亮剑花,实则将百里天机丢去的细针,飞镖,短剑统统的挡下。 楚辰溪趴在窗子上嘲笑道“啧啧啧,早就见这厮整日里和小爷穿一样的衣服嫌弃极了,这下顺眼多了。” 见辰溪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花眠失笑。 百里听到辰溪的话,连忙喊道“辰溪,花花,救命啊” 一边还不忘不将怀里各式各样的机关暗器一股脑的朝黑衣人丢去,见那人轻松的被人挡下,一脸愁苦的又朝怀里掏去,哀嚎出声“完了完了,没了,大哥大哥,我不就,不就搭了你下肩吗?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黑衣人不语,提剑就朝百里天机的脖子刺去,速度之快让百里躲闪不及,认命的闭上眼睛,嘴里还哀嚎着“完了,完了。” 眼瞧着剑剑尖就要刺上百里的脖颈。 “雪凡” 预料的疼痛没有到来,百里偷偷睁开眼睛,见对方的剑离自己的脖颈只差丝毫就停住了,连忙朝后跳了一大步,后怕的摸了摸脖子。 花眠淡淡的声音救了差点命丧剑下的百里天机,继续说道“雪凡,他不知道你是女子,无意冒犯,剑下留情。” 不待雪凡回话,百里扯着被剑划成布条的衣服,一蹦三尺高,一脸见鬼的表情,声音洪亮的叫道“什么,他是女的!” 雪凡收起长剑,将带着的兜帽摘下,露出面无表情略带清秀的小脸,俨然就是一个姑娘的模样,拱手朝着刚出马车的花眠二人见礼“阁主,副阁主。” 百里见黑衣人真的是个女子,眼睛瞪的像铜铃。 雪凡和风潇几人一样,都是花眠身边的人,只是雪凡这个女子从不参与任何事,只愿替花阁守门,花眠也不多劝,就由着他在这迷阵的入口处一守就是三四年,常年带着兜帽,一身宽大的黑袍遮住窈窕的身形,除了风潇几人,没人知道这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是个女子。 花眠和楚辰溪走近,对着雪凡说道“走吧,我们进去。” 百里被一个女子打压的不能还手觉得甚是丢脸,朝着花眠抱怨道“花花,你瞧你们挑的什么地方,深山老林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连守门人都是稀奇的,你瞧瞧,什么地上的石头都奇形怪状的。” “别动。”雪凡凌冽的声音及时阻止了百里天机想要朝石头踹下去的脚。 百里顿住脚,面色僵硬的说道“我踢块石头也不行吗?” 楚辰溪在一旁好言劝道“最好把你的蹄子收回来,虽然这阵法不要人性命,顶多在里面呆上个三五天的。” 本来一直站在一旁不语的陈尘说道“副阁主,属下武功尚浅,带人过阵法怕是做不到。” 楚辰溪差点忘了还有李钦这么一个人,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也懒得理僵住的百里,径直走到睡死李钦身边,一手抓起他腰间的衣物,单手拎着好像拎的是只待宰的老母鸡。 雪凡带着花眠在前,百里紧随,楚辰溪拎着林钦在后,路青和陈尘努力施展着轻功跟在最后。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结束了七拐八绕来到见到花阁的真面目。 花阁在深山出修建,本就是依着山势而建,穿过迷阵就到了花阁的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周围是坐落着五栋三四层的楼宇,和几座大殿,只见五六个花阁之人忙碌的身影。 百里天机叹道“啧啧啧,我天机阁如果称得上是阁,你花阁这地界堪比仙陌山啊,不对,比仙陌山还气派,不愧为江湖中最神秘的存在,名不虚传。” “嗷..........” 一声高亢的狼嚎从远处传来。 百里吓得一机灵“花花,你们这儿的确挺大,但是这地界有狼啊,饿了吃人吧。” 楚辰溪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拍了拍百里的肩膀,朝着小哈奔来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自家看。 正朝这处本来的小哈,背上驮着的正是咧着嘴露着两颗胡灵胡灵的小虎牙的可乐,还有坐在身后紧紧抱着可乐的瑾瑜, “爹爹,干爹。” “花叔叔,楚叔叔” 可乐对瑾瑜叫花眠哥哥这一件事非常不满,后来瑾萱发话,就叫叔叔,瑾瑜这也就改了称呼,可乐甚是满意,不然总觉得怪怪的。 听见这一声叫,百利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花眠,邪笑道“想不到啊,花花,你可有儿子了,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话音还未落,小哈就奔到眼前,瑾瑜爬下小哈的背,可乐蹭的一下就窜到花眠跟前,抱着花眠的腿蹭啊蹭的,“爹爹,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花眠很喜欢被可乐依赖的感觉,揉了揉可乐毛茸茸的小脑袋,伸手将站在一旁立着的瑾瑜,捏了捏软乎乎的小脸蛋儿,“您们两个怎么跑来了。” 可乐扬起小脸,说道“千酒叔叔和瑾瑜姨姨一直在忙,风潇叔叔和月离叔叔一直在审问抓回来的人,知道爹爹你们今日会来,他们都没空,我俩就来了。” 瑾瑜点头如捣蒜。 楚辰溪吃醋了,从百里身后站出来,吃味道“你们有没有想我?” 瑾瑜奶声奶气道“想了,楚叔叔。” 可乐早就将楚辰溪将他关起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咧嘴回到“当然想干爹了。” 楚辰溪圆满了。 “喂,能先不聊了吗?能先让我换个衣服吗?”百里扯着布条一样的衣服,嫌弃的朝那两人说道。 花眠差点忘了这次会来带了好几个人,朝着一旁的人道“来人。” 两个花阁的小厮,连忙上前“阁主,副阁主。” 花眠指着百里天机说道“给他寻个住处。”又指着陈尘和躺在地上的李钦道“带他们去找风潇,顺便通知他们让他们来见我。” 两人恭敬应是,两人分别引着百里天机和陈尘几人离开。 “先回去吧,先去补个觉,有事中午再说。” 楚辰溪打着哈欠道“好,小爷还没睡好呢。” “你们两个......” 可乐连忙答道,“我们去药楼找翁爷爷识药。” 花眠点头,“那你们去吧。” 可乐跳上小哈的背,伸手将瑾瑜拉上来,“爹爹,干爹我们走了。中午再去找你。” “花叔叔,楚叔叔再见” 花眠和楚辰溪各自回了院子补眠。雪凡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苍穹国 摄政王府 屋内的蜡烛已经燃到尽头,烛光摇摇曳曳,一身青衣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额头,靠在椅子上,眼睛微闭,眼睑下淡淡的乌青和一脸的倦容彰示着主人一夜未眠。 安义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见夜南寂依旧是昨日那身衣物,和整齐的床铺,轻声唤道“爷,该上朝了。” 夜南寂睁开眼睛,犹如汹涌澎湃的大海,暗藏着不知源头的危险,早就没有了往日里的温润。 “安义,去给城南将军传信,就说我要见他,让他下来朝到府上来。” 安义一脸踌躇,好生劝道“爷,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件事,这件事非同小可而且牵连甚广,一不下心.......” 夜南寂厉声打断“安义,我有分寸,这件事不能不查清楚。对了,昭然什么时候回来。” 安义不再劝,垂手回到“昭然世子大概明日就能回城。” “让暗卫去,悄悄把昭然带回来,制造被人劫走的假象,不要让夜昭陌知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安义应道。 夜南寂起身弹了弹褶皱的衣袍,“收拾一下,先去上朝,等我和城南将军谈过在做打算。” 苍穹国在夜北辰也就是先皇在位的时候,苍穹国在四国之中是国力最为强势的存在,先皇突然驾崩,让位弱冠之年的新帝,一时间各位王爷皆生出了想要谋夺皇位的打算,新帝毫无威慑之力,内政不稳,军事涣散,夜南寂空降朝堂坐拥大权,辅佐幼帝,朝堂渐渐安稳,眼瞧着四国战乱将起,夜昭陌尽然对夜南寂起了介心,想要以自己已然及冠之名,想要撤去夜南寂摄政王之位,自己独揽大权。 夜南寂也定然不会让先皇一生的心血葬送在夜昭陌的手里,只是自己没有坐拥江山的心思,那么就只得找可以合情合理继承皇位,而且有能力担得起这个位子的人,这人就是夜昭然。 夜南寂换上一身藏蓝色绣着繁琐花纹的朝服,头顶玉珠金冠,脚踩祥云金靴,优雅而尊贵,徒然的让人生出一种敬畏想要膜拜的冲动。 走出府门,坐上早已经等在门前的马车,安义正要驾车离开。 “王爷,有位书生求见王爷”门前守门的侍卫来报。 安义呵斥道“没瞧见爷要赶去上朝,让他先等着。” 那侍卫一脸知错的样子,拱手道“属下知错。” “摄政王,是我” 那侍卫喝叱书生“你这人让你在一旁等着,怎么还跑到这儿来打扰王爷。” 夜南寂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将车窗打开,朝外面瞧去,“是你?” 那书生拱手应道“王爷记得我就好,在下有急事相求。” “你上来吧” “多谢王爷” 安义虽然疑惑,却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待书生上车后,缓慢平稳的驾着马车。 第三十八章 大礼 “停车” 安义拉紧马缰将马车缓慢平稳的停了下来。 只听那书生道“多谢摄政王,告辞。” 夜南寂道“我会送到。” 那书生便下了马车, 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街角。 安义继续驾车,忍不住出声询问道“爷,那人是谁的人?” 夜南寂并未说话,只是拿起手中的信笺,一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看不懂的字符,紧锁着眉头研究了半天,还是没看出来这符号表达了什么意思,只得将信笺收起来贴身放好。 “爷,到宫门了。” 夜南寂弯腰下了马车,对安逸吩咐道,“将尽快把事情办妥。” “是。” 夜南寂步行走进宫门,正是上朝的时间,众大臣纷纷想夜南寂见礼“见过王爷。” “摄政王安好。” 夜南寂也不去和他们说话,脸上一直挂着温润的笑容,朝着问好的大臣点头致意。 “摄政王,请等等。” 夜南寂闻声转身瞧去,“是老丞相啊。” 丞相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臣,步伐微微有些蹒跚,老态龙钟,却丝毫遮不住眼里的精明,朝着夜南寂见礼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夜南寂眉梢轻挑,这老丞相可是视自己为绊脚石,一力的站在段王和瑞王一旁,可以说是见面眼红的对手啊,今日这般殷勤,浅笑道“丞相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不妨直说。” 丞相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笑的像朵菊花般,“王爷今日朝堂之上有样大礼想要送给王爷您,还希望您笑纳。” 夜南寂朝着丞相笑的温润“哦~,本王不知道丞相能拿出什么样的大礼能让本王侧目的,丞相放心,即使入不了本王的眼,也绝不会駁了丞相的一片心意。” 丞相老脸逐渐僵硬,哼道“摄政王今日就是您交还摄政大权的日子,王爷还是不要将自己的回头路断的太绝。” 夜南寂淡笑,“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 “上~~~朝~~~”太监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众大臣细细的低语声。 夜南寂径直走进金銮殿,走至龙椅前,然后转身走在龙椅左侧的位子上。 “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岁” 端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夜昭陌朝着大殿上跪拜的众人轻抬右手“众爱卿平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总管立在叶昭陌的身侧扬声说道。 户部尚书从队列中走出上前说道“臣有本奏。” 夜昭然问道“爱卿有何事。” 户部尚书朝着夜南寂看了一眼,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似的说道“臣要弹劾摄政王有谋权夺位之心。” “放肆,李爱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夜昭然大怒,将龙案拍的响亮。 户部尚书李元正吓得扑通一声扑跪在地上,颤声说道“臣有证据,臣有证据。” 夜昭然望向夜南寂一脸恭敬道“皇叔莫生气,朕马上将这胡言乱语之人打入大牢。” 夜南寂一直都是淡然的模样,听到夜昭陌的话,赞同的点点头说道“皇上说的是,打入大牢这处罚有些轻了,应当凌迟处死,抄家灭族。”这般狠厉的字眼从夜南寂口中说出来像是在吟诗作画一般轻描淡写。 这话一出,满堂朝臣哗然,有人站出来仗义执言到“摄政王是要杀人灭口,毁灭证据吗?” “难道摄政王真的有谋权篡位的心思,还请皇上彻查。” 李元正大呼“皇上救救臣,臣拿捏了摄政王篡位的证据,摄政王要杀臣灭口,皇上救臣啊。” 夜昭然一脸秉公办事刚正不阿的表情说道“李爱卿莫慌,朕绝对不会冤枉一个良臣,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狼子野心之辈。” 这话说的摆明在警告夜南寂,当事人又怎会听不出来呢。 夜南寂像是在看戏一般,看着这群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遗憾的摇摇头,这戏唱的真差。 李元正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举起“这玉佩就是摄政王谋权篡位的证据。” 众人纷纷朝那玉佩瞧去,窃窃私语“那不是摄政王的贴身玉佩吗?” “是啊是啊,先皇在世的时候,摄政王一直佩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后来先皇驾崩后摄政王就再也没有佩戴过。” “你们忘了吗?这玉佩可以调动先皇留下的暗龙卫,还是先皇下的圣旨,将这玉佩赐给摄政王的。” “就是就是,这玉佩此时怎么在李元正的手里。” 夜昭陌的脸越来越黑,他自小就听说过暗龙卫,暗龙卫直属皇帝一人,只听从皇帝一人之令,是皇帝手里最神秘最强大的存在,可是父皇从病重到离世将皇位交到自己手中,始终都不曾提及暗龙卫的存在,没想到,没想到尽然会在他的手里,夜昭陌双手握拳,青筋暴突,脸上倒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抬手示意身旁的侍奉太监将玉佩呈上来,看向一旁依旧淡然的夜南寂“皇叔这玉佩怎么在李爱卿的手里。” 夜南寂若不是亲手将玉佩放在花眠的枕边,这会儿怕是要被李元正手里拿块以假乱真的玉佩给唬住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朝着李元正问道“是啊,本王的玉佩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李元正一脸的义愤填膺,哼道“王爷记性真是不好,这玉佩两年前先皇驾崩之时,你以玉佩为令假传先皇圣旨,说瑞王一伙谋害太子,命暗龙卫前去清剿,谁知暗龙卫之首不愿和摄政王同流合污谋害先皇手足,于是不顾摄政王的命令,带着暗龙卫近一半的人携玉佩潜逃,摄政王命人四下捉拿,还是让那人重伤之下携玉佩逃离,摄政王才会在回来时重伤,却说被数百人追杀险些丧命,可是当时朝堂上上下下挖地三尺的去寻当时追杀摄政王的人,尽然毫无踪迹可寻。” 这几句话说的绘声绘色,而且当时夜南寂伤重归来,玉佩不翼而飞,重重线索与当年不谋而合,让众大臣议论纷纷,当然也有向着夜南寂的人,担忧的望向上方一脸风轻云淡的人。 夜昭陌细细的看着手里龙飞凤舞写着夜字的玉佩,眼里流露出的丝丝贪婪让夜南寂全然看在眼里,温润的笑里夹杂着一点苦涩。 夜昭陌将玉佩递到夜南寂跟前“皇叔,这玉佩可是你的那一块?” 夜南寂接过玉佩仔细的看着,止不住的赞叹这工艺和他那一块竟然丝毫不差,连玉的纹理都是极像的,只是那玉佩常年戴在自己身上,并且习惯性的身手摩挲,多年来玉佩的色泽更加明亮,看起来很是细腻,而手里的这块虽然做旧,但是仔细看来还是可以看到刻刀留下的极其细小的棱边。 若不是这些痕迹,夜南寂都要怀疑是不是花眠将玉佩丢掉,落到李元正的手里了。 “这块玉佩怕是废了李尚书不小的力吧,这做工,这纹理真是一模一样。” “那当然”李元正一时得意说漏了嘴,连忙补到“摄政王不用顾左右而言他,为了这玉佩臣知道了当时雕刻玉佩的工匠,据那工匠说道,这玉佩就是当年他亲手雕刻的那一块,连同参与这玉佩雕琢的一众工匠都说是摄政王的那一块儿无疑。” 夜昭陌声音沉重,吩咐“讲那些工匠带来,朕要亲自问话。” 一旁站着的程牧按捺不住出声替夜南寂辩解道“李尚书,你说两年前的事为何现在才来禀告,又是何人和你说的来龙去脉,这人又在何处。” 李元正一脸自信说道“这人自是被我藏在府中,暗龙卫这两年内一直被摄政王四处追杀,也是藏匿至今借着摄政王离京这几日才悄悄找到本官府上,让本官将这件事的原委禀明圣上。” 有人附和出声“李元正,你这老贼少在朝堂上挑拨离间,破坏皇上对摄政王的信任,你说那人是暗龙卫,又有谁能证明你叫来的人就是当年的暗龙卫之首,再说了,在位的各位同僚连暗龙卫的影子都没见到,谁又能给你证明这人就是暗龙卫。全凭你一人之言,又怎能全信。”这人正是三朝元老的唐鸿卿。 这个老太傅竟然替自己出声让夜南寂有些意料之外。 而后京兆府尹,大理寺卿纷纷出声替夜南寂争辩。 丞相濮阳暠及时站出来争辩,当然是替李元正争辩,“既然说这玉佩不是摄政王的,那敢请摄政王将您的那一块拿出来,也让我们这些大臣少了许多口舌之争。” 一时间金銮殿上像是早市一般嘈杂热闹,众大臣分为两派,一边站在李元正一边,只指摄政王谋权篡位,另一派以唐鸿卿老太傅为首说李元正制造假证受瑞王和段王指使诬陷摄政王。 夜昭陌瞧着殿上这般嘈杂不堪,怒道“都给朕闭嘴,成何体统。” 争吵不断的众大臣安静了,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站定,垂手不语。 “皇叔,这件事您怎么说?” 夜南寂笑的格外晃眼,笑道“本王刚刚说到李元正应该凌迟处死,抄家灭族真是太轻了,再加上诬陷当朝摄政王应该诛九族。不过若是本王不顾阻拦杀了也就杀了,本王杀一个户部尚书的权利还是有的,可是本王怕丞相大人对本王不依不饶,若是今日不死了你们这条心,怕是以后有越来越多的玉佩和暗龙卫蹦出来,本王怕你们麻烦,况且这玉佩能找到如此相似的怕是又要费劲一番功夫吧。既然如此,李尚书本王让你死的明白,把你说的人证全都叫来,当着皇上的面说清楚,省的让皇上日夜忧心不是。” 夜昭陌闻言笑道“皇叔说的哪里的话,朕怎么会疑心皇叔呢,不过为了堵住这悠悠众口,不然泼的皇叔一身脏水,落的一干骂名,朕心里过意不去,就依着皇叔所说,将李爱卿所说的人证都传来,来人,将这一干人给朕带来,当面对质。” 从殿外应声走进来的一干侍卫,齐声应“谨遵圣上口谕。” 第三十九章 诬陷 夜南寂就像一个戏外人,一直像是旁观者一样,又像是意料之中。 濮阳暠望向夜南寂的眼神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挑衅,老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像是已经看到夜南寂双手交出摄政之权,退出朝堂的景象。 夜南寂优雅起身,走下台阶面朝群臣背手站定,泰然若之,而后唇角微微上扬,看着下首的群臣,笑道“自皇兄驾崩,你们这群蛤蟆跳蚤倒是一窝又一窝的蹦出来,跑到本王的跟前耀武扬威,本念着有些人也是几朝老臣的份上,想着让你们告老还乡留的身后一世英名,可惜啊,可惜。” 这话气的濮阳暠和李元正一番人一佛出窍二佛涅槃,濮阳暠怒道“摄政王,你欺人太甚,我等历经三代朝堂,岂由得你再次口出狂言,肆意侮辱,皇上,老臣宁愿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也不愿被摄政王这般侮辱。” 濮阳暠说的痛心疾首,老泪纵横,像极了被夜南寂侮辱的受害者。 李元正见此,哀嚎道“请皇上为臣等做主,臣等宁死不受侮辱。” 一连几人齐齐大呼“请皇上做主。” 不等夜昭陌说话,夜南寂赞赏的地点头道,“本王又没指名道姓,这几位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濮阳暠指着夜南寂,“你,你,你........”半天也没蹦出第二个字。 夜南寂又道“李元正,入朝为官四十载,一直任职于户部,尚书一职做了五年,前些日子你的长子为博青楼舞姬一笑一掷万金,一夜成名都夸赞李尚书真是家底丰厚,羡慕至极。若我记得不差,李尚书农户出身,祖上并无商铺,据本王所知,近五年来,李尚书名下的铺子有二十四处,每处都是日进斗金,本王倒是好奇的紧,倒是想问问李尚书,五年是如何拥有如此丰厚的家底。” 夜昭然冷着脸问道“李爱卿,皇叔说的可是属实?” 夜昭然再怎么和夜南寂过不去,倒也还没昏庸到如此地步,李元正贪污户部官银又岂止能轻易放过。 李元正闻言冷汗涔涔,这些商铺都是隐秘至极,怎么会被摄政王一一抖露出来,只能打死不认,宽大的袖袍擦拭着满是冷汗的脑门,嚎道“皇上明察,这是摄政王想要之臣于死地然后摆脱自己谋权篡位的罪名啊,皇上明察。” 丞相濮阳暠急忙说道“皇上明察,摄政王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李尚书贪污国库中饱私囊,明显是要转移众人的视线,摆脱自己的罪名,皇上明鉴啊。” 濮阳奥倒不是替李元正辩解什么,只是怕自己的老底儿被夜南寂揭出来,毕竟为管几十年,多多少少都会捞些油水,只怕自己身后一片骂名。 夜昭陌道“皇叔可有证据?” 夜南寂摩挲着手中的假玉佩,淡淡点头,似有若无的瞟了一眼濮阳暠,说道“证据当然有,贪污最好的证据不就是账本,本王说的可对,李尚书?” 濮阳暠心下一沉,总觉得摄政王抓到了自己什么把柄,那一眼似乎带着警告。 李元正听着夜南寂淡淡话语,冷汗早就浸湿了內衫,眼下只能梗着脖子说道“王爷有证据拿出来就是了,在皇上跟前空口白话,岂可让人信服。” 夜南寂笑的越发温润,“不急,等下证据就有了。” 李元正越发不安,跪在地上不停的擦汗,时不时的望向濮阳暠,眼神尽是焦急不安。 濮阳暠自是接到李元正的眼神,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眼下这情况意料之外,不受自己的掌控啊。 “启禀皇上,人证带到,另搜到账目数本请皇上过目。”侍卫上前禀报道。 夜昭陌身边的侍奉太监忙将账本递到夜昭陌跟前。“传证人。” 应声进来有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黑衣男子,身高八尺,看起来孔武有力,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身后跟了四个老者,穿着扑簌,正是雕刻玉佩的四名工匠。 五人跪地请安“暗龙卫之首暗谷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昭然问道“李爱卿,这些就是你说的工匠和暗龙卫人?” 李元正从那那几本账目出现时,目光死死的盯着,听见夜昭然出声询问这才回过神来,答道“正是。” 夜昭然放下手中的账目,朝暗谷问道“你说你是暗龙卫之首,有什么可以证明?” 暗谷拱手答道“皇上可曾记得,当年先皇和您一起微服私访,路过河源郡时,遇到行刺,属下有幸为皇上挡下一箭,皇上可还记得属下身上有什么特征。” 夜昭陌细细想来“朕记得你,你的手腕上有一个蛇形烙印,很是特别的烙印。” 暗谷卷起右手手腕处的袖口,一个很是诡异的蛇形烙印映入众人眼帘“属下的这个烙印独一无二,是否可以证明属下就是暗龙卫之人。” 夜昭陌颔首他记得这人,父皇说过那时暗龙卫之人。“你说摄政王当年命你等刺杀瑞王准备谋权篡位,可有此事?” 暗谷一脸严肃说道“属下斗胆,范大不敬之罪,状告摄政王,谋害瑞王,段王还有当年身为太子的皇上您。” 夜南寂凌冽的眼神直射下方跪着的暗谷,这人当然是暗龙卫之人,他太熟悉不过了,想不到啊,想不到李元正口中的暗龙卫之人尽然是他。 夜昭陌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龙案拍的震天响,“朕敬你是皇叔,有殚精竭虑辅佐朕,想不到摄政王你竟然有谋权篡位之心,怪不得你迟迟不肯教出暗龙卫,原来早就有了狼子野心,亏得父皇这般信任你,却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程牧见皇上相信,连忙上前道“皇上切勿相信这人的片面之语,摄政王断没有谋权篡位之心啊,皇上明鉴。” 唐鸿卿也走上前替夜南寂说道“皇上明鉴,是谁谋权篡位都可信,唯独摄政王不可信。” “太傅何出此言?” 唐鸿卿回道“皇上明鉴,摄政王若是想要,谋夺帝位,当年就不会只封的一个毫无权力的王位,若是有那般野心,更不会受先帝遗诏辅佐您数年,请皇上明鉴啊。” 濮阳暠哼道“太傅莫不是年事已高,老眼昏花这人证物证皆在此,还请太傅您看清楚再说话。” “工匠你们又如何断定摄政王的那块玉佩就是你们当年雕刻的那一块?” 那四名老者问药伏地,其中一位最为年老者答话“当年我等奉命雕刻先皇意外的来的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这块玉佩的纹样是先皇亲手所画,所以草民等生怕毁了这块原始,一直都是格外小心,那块小小的玉佩,草民四人雕刻了整整半年才完工,所以对着玉佩的纹理都知道的甚是详细。” 夜昭陌闻言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了,本就是忌惮夜南寂对皇位的觊觎,又有了户部尚书和当朝丞相的一番话,再加上自己都认识的暗龙卫,心下已经相信夜南寂对他的皇位觊觎已久,想要篡位。 “摄政王,朕想必您也听得够明白了,人证物证具在,您这两年来一直和瑞王叔和段王叔针锋相对,甚至将他们囚禁府中,是否怕朕知道当年的真相,怕你的摄政王之位保不住。”夜昭陌这番话也是要逼夜南寂借着今日之事,交出手中的权利。 此话一出,濮阳暠一派人都松了一口气,今日搬到摄政王算是成了。 而城南将军和太傅一帮人焦急出声,催促道“王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爷,您倒是说话啊,不能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您的身上啊。” 夜南寂笑了,笑的讽刺眼底满是失望,是对夜昭陌的失望,并不顾一旁的人,说道“暗龙卫暗谷你背叛暗龙卫,背叛本王,你可知道暗龙卫是如何对待叛徒的吗?” 暗谷的眼睛逐渐瞪大,像是受了什么惊讶,艰难出声“是,是,是毒。” 夜南寂遗憾的摇摇头“现在才知道,有些晚了。”右手一翻,指尖微动,将一粒绿豆般大小的药丸弹到暗谷的嘴边。 这并非是毒药,只是诱发体内毒药的一种引子。 顷刻间,暗谷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襟,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几息之间便没了动静。 “皇上摄政王敢在大殿上当中杀人,简直目无王法,不将皇上您放在眼里,狼子之心昭然若揭啊皇上。”李元正生怕自己被夜南寂动动手给捏死了。连忙向皇上求救。 夜昭陌也是被夜南寂的作为吓到,怎么也没想到看似温润的夜南寂竟然敢在金銮殿上当着他的面当着众臣的面公然杀人,“摄政王,你是否要给朕给众位爱卿一个交代。” 夜南寂朝着虚空拍了拍手掌,一个黑影闪过,还未回过神,就已经消失不见,一个刻着龙纹的梨花木盒包在夜南寂的怀中,“本王今日的话只说一遍,你们都给本网竖起耳朵听好了,本王可没耐心给你们在说一次。” 夜南寂将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卷圣旨,将盒子递给一旁的太监,双手将圣旨拿出,本是想宣读的,暗自摇了摇头将圣旨递到夜昭陌身前,示意他自己看。 夜昭陌被突然出现的圣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双手接过,缓缓打开,目光逐渐幽深,表情越发凝重,拿着圣旨的手只见青筋暴突,想要毁掉这个圣旨一样。 第四十章 战枫 而后缓缓将升至收起来,看向夜南寂的眼神越发幽深,而后恭敬道“皇叔这些人就劳烦皇叔发落了,退朝。”说罢就不顾众位大臣疑惑径直离去。 夜南寂拿出的圣旨让场面瞬间逆转,李元正濮阳暠等人皆是一脸疑惑和手足无措,嚎道“皇上,皇上,皇上.........” 群臣被夜昭陌的突然离开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一旁始终淡然的夜南寂。 夜南寂并没有打算将圣旨的内容告诉下方翘首以盼的人,只是想让夜昭陌不再犯傻,跟自己过不去,眼下的效果达到了,这圣旨也就没什么用了。 “来人,将李元正送去大理寺,查清楚贪污打的具体款项再行处置,将暗谷拖出去凌迟处死,将这群工匠给本王扔出去。” 说完,夜南寂也懒得理一群嘀嘀咕咕猜测那张圣旨到底是什么内容,看了一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濮阳暠,泰然自若的抱着圣旨,走下高台,穿过一众朝臣朝着殿外走去。 只留下四目相看,面面相觑的众人,唐老太傅叹息的摇摇头“终究走到了这一步啊。” 程牧看着夜南寂离开的背影出神,听到唐鸿卿的叹息,连忙连忙低声问道“老太傅,您可是知道什么?” 唐鸿卿只是一味的摇头不语,可是急坏了一旁满是疑惑的程牧,“老太傅,您别摇头啊,您倒是说啊。” 唐鸿卿顺着下巴的山羊胡,说道“若是想知道,何不去问摄政王本人呢?老夫只是猜测。”说完,唐鸿卿又是一阵摇头,背着手朝着大殿外走去。 见唐老太傅离开,殿上的一干大臣也都稀稀落落的散去,只留下呆如木鸡的程牧还有一脸目瞪口呆的濮阳暠。 两位待回过神,相互嫌弃的看了一眼,丞相濮阳暠狠狠地摔了了一袖子,率先离开了。 程牧朝着濮阳暠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满脸的莫名其妙,而后快步的离开大殿,像是脚下生风一般出了宫门,坐上自己的马车,急切地对着车夫说到“快,去摄政王府。”车夫连忙禀告道“老爷,摄政王府上差人来请下朝后请老爷过府一叙。” “走走走,快走,正要去寻摄政王。”程牧急切的催促着车夫打马。 安义见夜南寂抱着圣旨回来,才稍稍将提着的心放下,连忙上前问道,“爷,您今日的做法会不会让您和皇上的关系越发紧张,而且........” 夜南寂抿了口茶水,悠悠然道“若是夜昭陌还能明白倒是省了以后的功夫,若是仍旧不知悔改,那么本王也就不必再留情面。” 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事业南极一早便料到的,也是吩咐了暗卫将那本查了许久才发现的账本放在李元正的书房的。 也是想借此机会,瞧一瞧夜昭陌对自己的态度到底可以容忍到什么地步,这份圣旨是先皇驾崩前秘密交给夜南寂的,只是夜南寂一直没想将这份圣旨公之于众,今日让夜昭陌知晓,也是彻底交了底牌。 四国开战在即,夜南寂哪还有心思和夜昭陌这个侄子玩勾心斗角,直接了当的将最后的底牌摊开,也算是给夜昭陌最后的警告。 “你去瞧一瞧,程将军该到了。” “爷,您是要......属下这就去。”安义拱手退出了书房。 刚走到门口的安义正巧碰上急匆匆闯进来的程牧,连忙上前道“程将军。” 程牧急匆匆说道“王爷呢?我要见他,快带我去。” 身后赶来的门童朝着安义抱怨地说道“安侍卫,这位小的拦不住,一个劲儿的往里闯。” “没事,你下去吧。”安义挥退了门童,对着程牧说道“程将军莫急,属下正是来接程将军的,将军请,王爷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程牧急吼吼的说道“快带老夫去,快走快走。” 程牧急切的想要向夜南寂证实自己的猜测,本就是武将的程牧,此时脚下生风,恨不得飞起。 安义将程牧引到书房门口,拱手说道“程将军请。”然后安静的立在门边做出守门的姿态。 程牧快步走进书房,哪里还顾的什么规矩,快步走上前朝着坐在书桌前的夜南寂焦急问道“王爷,你告诉我,那张圣旨是先皇写给你的传位圣旨可对?” 夜南寂眉梢轻佻,轻笑道“程叔,这是你急急跑来的原因?” 程牧也顾不得什么,大手往桌子上一拍,一副老子就是想知道的模样,“快说,快说,这件事康老太傅是不是也知道。” “程叔,你说若是夜昭陌一定逼我放下手中的权利,您说我该不该将所有的都交给他。” 夜南寂说的所有,当然指的是暗龙卫,只是现在的暗龙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听命于皇帝的存在了。 程牧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夜南寂的话,声音突然拔高,“王爷,今日朝堂之事还没让王爷您看清楚吗?皇上是铁了心要独揽大权,忌惮您,虽然那一纸圣旨解了一时困境,依着皇上的性子,恐怕上对您的忌惮更重。” 夜南寂站起身,声音微沉听不出喜怒,眸子里像是阴云密布“若是夜昭陌依旧对我耍小心思,那么将皇位传给夜昭然如何?” 程牧有些愣神,一时间竟然想不去夜昭然是何许人也,半晌才不确定的出声“可是先太子的遗腹子,昭然世子?” 程牧所说的先太子并非是已故的先皇,而是夜南寂的四哥夜星澜,当年的高祖皇上也就是夜南寂的亲爷爷,当年钟意的继承人并非是先皇夜北辰也不是夜南寂,而是和他们同父同母的兄弟叶星澜,夜北辰是皇长子,叶星澜行四,夜南寂是最小的一个行七。 只是在高祖皇帝下旨立叶星澜为太子不久,便突发急病去世,留下一个太子妃和还未出生的遗腹子。高祖皇帝痛心疾首,不愿任何人再提起叶星澜的名字,世人都称呼先太子。 而太子妃在先太子离世后便带着还未出生的孩子隐居山林,临行前高祖皇帝为腹中的孩子取名昭然。而高祖皇帝在叶星澜去世后大病一场不久便撒手人寰,临去时将皇位传给了夜北辰。 夜南寂点头“是啊,四哥的孩子。我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四嫂,见到了昭然,那孩子虽然和四嫂隐居山林,可是却很是聪明。” 程牧回忆起当年的太子叶星澜若胸有谋略,眼光长远,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选,若是他的孩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 “王爷,已经将昭然世子接回?皇上可还知道?” “还在路上,夜昭陌还不知道,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让昭然认祖归宗。” 程牧沉默了,昭然世子为帝也是名正言顺,只是他更想让夜南寂为帝啊,突然间他想明白了,沉声道“王爷,那张圣旨不是传位圣旨,而是给您另立新帝的权利可对?” 夜南寂把玩着玉佩的指尖微顿,笑道“程叔猜对了。” 程牧不再说话,沉默了半天,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夜南寂,半晌垂下眸子,像是无力的说道“罢了罢了,臣已经老了,王爷想做什么就做吧。” 两人都沉默了,一时间屋内一片静谧。 突然夜南寂微凉的声音响起“程叔,当年战擎将军一家的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那日你去见的那个人是谁?” 当日夜南寂离开将军府后,派安义尾随程牧,进了城郊的一座荒山,地势太过宽阔,没有地方藏身,安义离得有些远,又因为程牧见的那人一身黑衣捂得相当严实,连身形都不曾看清,又刻意压低声音,安义什么都没有听到,待程牧离开后,安逸本想跟上那个神秘人一探究竟,可那人武功了得,几息下就毫无踪迹可寻,安义只能无功而返。 程牧一脸惊讶“王爷派人跟踪我?” 夜南寂不语。“我想知道当年战将军一家当年事情的缘由,或者说可还有什么生还的人?我知道程叔和战将军的私交不是简单的相互敬仰这般,我也知道程叔不说是想护住什么人,我也是受人之拖想找一个当年将军府生还之人。” 程牧试探的问道“王爷受谁之拖,找什么人?” “这人怕是不能告诉你,但是可以告诉你另一个人”不是夜南寂不信任程牧,而是不相信程牧所护的那人,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将军府的旧人。 “是谁?” 夜南寂手里依旧拿着那块假玉佩,手指细细的摩挲着,出声道“程叔可还记得两年前我将一个人送到你的军营,让你历练,你可还记得那个人吗?” 程牧疑惑,那个人他不记得是将军府的人啊,“秦成?王爷说笑了,战将军的儿子臣见过,那个人怕是假的。” 夜南寂轻轻摇头“秦成只是一个假名字,真名叫千酒,并不是战将军的长子。而是长子的书童,是被我无意中救下来,被我藏在军中的。” 程牧震惊的差点将手中的被子扔掉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王爷是说那个秦成?哪个是战枫的书童?!” 夜南寂颔首,“那个就是千酒,是战枫的书童,那一夜侥幸活了下来,被我偶然救下,一直藏在军中。” 程牧想起前些日子秦成已经病逝,还是摄政王亲自传的信,难道“秦成没死?他去哪里了?” “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人,就走了。” “不可能,他遇到的人不可能是战枫,绝对不可能是战枫。”程牧突然情绪特别激动,大声的吼道。 夜南寂星眸微眯,见到程牧这般激动的话语,语气格外肯定说道“你见的那人是战枫。” 程牧一听急忙摇头否认道“不,不是。” 夜南寂也不多探究,只是说道“帮我给战枫传个话,就说有一个人一直在找他,我知道那个人也是战枫一直寻找的人,让战枫来见我,我就带他去见这个人。” 程牧不语只是垂头思索着,半晌抬头说道“王爷说的话,我会传达。臣告辞。” 程牧拱手就退出了书房,安义走进来问道“爷,要属下跟着吗?” “不用,他会把话传到的,你去办一件事.......另外,尽快将昭然接回。”夜南寂朝着安义吩咐着。 “爷?”安义疑惑出声,他越来越搞不懂他家王爷到底在谋划什么。 夜南寂挥挥衣袖。淡然道“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去做吧。” 安义不再多话,只得任命应是,退下了。 第四十一章 议事 花阁 议事厅 花眠楚辰溪坐在上首,风潇,月离,翁老依次而坐,还有坐在最下首的瑾萱和千酒,风潇月离和翁老几人都是面色忧郁,一脸严肃,今日再次议事厅齐聚所为何事,他们心知肚明。 瑾萱不过短短两月,打理事务也是井井有条,在花阁等人齐齐去往苍云国时已经着手一些事务,也算得上得心应手。 千酒算是这一众人里面最为脸生的人,相处最多的也就是瑾萱了,这会儿正拘谨的坐在一旁,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自从来到花阁才知道原来自家小姐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花眠见众人都到齐了,轻声开口道“今日叫你们来都知晓是什么事,风潇月离,你们带回来的人都查的如何?” 风潇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此次从苍云带回来一共二十三人,皆是与入阁只是所记录的信息不相符合,这些人都是商铺之中最不起眼的小厮,属下将人带回花阁后已经严加拷问,从她们嘴里说出的只有一句话......” 风潇已经知道商楼云飞的事情,虽然眼下铁证如山,还是不敢置信云飞会做出如此之事,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楚辰溪见风潇犹犹豫豫说不出来,催促道“什么话,你倒是说啊。” 月离见此接过话“二十三人皆对冒名顶替混进花阁供认不讳,而且都说是受云飞指使。” 此话一出,一片安静,花眠料到会是这种结果,现下一点也不惊讶,问道“陈尘查的如何,还有带回来的李钦有没有问出来什么?” 风潇正色道“属下查了陈尘这人,很是奇怪,这人从花阁刚刚起步的时候就在花阁的人员之中,一直都是苍云国鄢陵城管事,四年来从未有过变动,也没有查到他与云飞有什么过多的信件往来,都是正常的事务禀告,其他的并未查出什么不妥。” 花眠也曾顾及上下级的人员互相勾结牟利,所以对云飞说过一年或者两年变动一次岗位,四年来陈尘从未动过,着实奇怪,或者是云飞刻意如此? “阁主带回来的李钦属下对他动了刑,可是那人死也不愿说出幕后指使他的人。”风潇越说越无力,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楚辰溪从来没有如此烦躁过,云飞留下的烂摊子,花眠背后的危险,来自江湖来自皇室的觊觎,太多的事情让楚辰溪心情烦躁极了,狠狠地照着面前的桌子捶了几拳,怒道“小爷还不信了,这李钦的嘴能抗的过小爷的毒药。” 说罢,起身就要去地牢里给李钦喂毒,花眠连忙摁住,“辰溪,不能急,眼下这些烂摊子还要你来收拾。” 花眠虽然有心处理,但是他的身体自己还是清楚地,他只能在一旁帮忙罢了。 花眠的话楚辰溪当然十分明白,也就稍稍平静下来,问道“药楼已经清查完毕,暗楼和月楼查的如何?” 月离答道“月楼已经清查完毕,属下已经将月楼之中所有人员都一一清查,并且月楼卖出的消息也都一一核对过,并无差错。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风潇道“暗楼之中查到大大小小将近五十个人,已经全数关押,还未曾审问。只是商楼.....” 风潇和月离都是自顾不暇,商楼应该是问题最大,最难清查的,而且他们几人都对商楼不慎熟悉,所以商楼的清查还没有进行。 正在风潇踌躇时,瑾萱笑嘻嘻的说道“商楼属下在千酒的帮忙下已经查过一遍了,商楼涉及的产业和商铺太多了,只来得及查一遍。属下查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所有的细作都集中在苍云国,苍穹国中虽然有,也只有磐宣城一城和几个比较破落的小城池有,而且都是不起眼的存在,其他的都没有查到。” 瑾萱在花阁这些时日早就习惯了,也随风潇他们在正事面前叫阁主,私下叫公子。 花眠让千酒带信给瑾萱然她清查商楼,只是想到瑾萱跟在云飞身后学过一段时间,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这傻姑娘还不错。赞赏道“做到这般已经很不错了。” 瑾萱没想到花眠会这般肯定他,有些害羞道“没有没有,都是千酒教我的。” “千酒教你的?” 千酒连忙摆手,解释道“公子,都是瑾萱姑娘聪明,属下没有帮到什么忙。” 花眠道“就让瑾萱暂代商楼之事,风潇和月离帮衬着些。” 风潇和月离对瑾萱管理商楼的之事毫无异议,眼下最合适管理商楼的也只有瑾萱了。 瑾萱愣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像花眠问道“你说我?!不怕我把你的商楼败光了?” 花眠差点忘了,瑾萱是个败家的,无奈的说道“千酒,你帮着瑾萱一起。” 千酒本来觉得自己毫无用处,眼下让自己帮着瑾萱一起,倒也是乐不可支,连忙应是。 楚辰溪突然问道“苍冥国为什么会对药楼突然出手?” 苍冥国将花眠困在将军府的事情,楚辰溪一直都甚是牵挂,之前命人查过,因为事情耽搁了,到现在也不知道缘由。 药楼什么存在,是江湖之中,四国之内都争相示好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药楼拉进黑名单,人生在世谁能保证没有个病痛缠身的时候,所以没有任何人对药楼起什么歪心思。 月离闻言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是属下的错,这件事是属下忘了禀报。” 这些日子乱七八糟的事把每个人都累的脚不沾地,忘了事情花眠觉得实属正常,摇摇头说道“无事,你说吧。” 月离道“属下查了林牧将医牌递给医楼时,苍冥国这段时间的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无所获,但是发现用医牌引诱阁主您去苍冥国的并不是司厉,而是太子司屹申在司厉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到将军林牧设下的局,但是被司厉知道后,在太子不知道的情况下给林牧下的密旨将药楼拉拢至苍冥国,若是反抗就地格杀。” 花眠本来低垂着头,在听到司屹申这个名字的时候,猛然抬头,眸子里满是说不出震惊。 楚辰溪本就坐在花眠身边,一下就看出了花眠的不对劲,连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楚辰溪的声音把花眠从震惊中拉回来,“没什么,只是司屹申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花眠再次听到司屹申的名字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个一直叫他小眠,会揉他的脑袋,会给他送各种个各样的礼物,要说最亲近的人,除了父母哥哥那么就只剩下司屹申了吧。 花眠问道“你说是司屹申用医牌以将军之子病重的名义引医楼前去苍冥国的?” “阁主,这是我们的暗桩传回来的消息,应该没错,只是很奇怪这一对父子,为什么司屹申要引药楼前去还要瞒着他的父皇,而司厉知道后又瞒着儿子将赶尽杀绝,只是这两人因为什么,属下暂时还没查到。” 楚辰溪觉得花眠从听到那个司屹申开始就是怪怪的,忍不住出声问道“阿眠,你以前认识司屹申?” 花眠看着楚辰溪一脸求知欲的表情,唇角不可查觉的微微上扬,点头道“司屹申的太子之位并不是司厉心甘情愿给,司屹申的母后是司厉最讨厌的女人,只因为母家的实力雄厚才立为皇后,也是因为母家的施压,才将皇后所出的儿子立为太子。司屹申母子两个可谓是司厉的眼中钉手中刺,可偏偏又不能动,怕是恨得牙痒痒。皇上和太子算是死对头,若是太子的事情被皇上知道刻意破坏也是可能的,只是司屹申为什么要药楼或者说是仲溪去苍冥国?” 若是说将军府被屠杀据千酒所说,与司厉没有关系,花眠绝对不信,突然说道司屹申,花眠有了一丝想法,平日里,爹爹和司屹申走得很近,司厉怕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对将军府的遇难,置之不理,或者说背后一直针对他的人和司厉达成了某种协议?那是不是就说明司厉是认识这个人的。 花眠倒是一点也不怀疑司厉是哪个背后的神秘人,毕竟依着司厉的脑袋,不可能有这样的计谋。 风潇接到“属下会继续派暗桩中的人再去查。” 花眠点头道“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吧,先处理好我们阁内的事情,风潇月离,先从你们楼里抽调一些银两让商楼手下的商铺维持运转,瑾萱,千酒你们两人尽快清查商楼里的人员,恢复下面商铺的正产运转。风潇,祭榜洗牌没多久了,你关注一下四国的动静,我想这次祭榜洗牌四国大概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你多加留意,翁老,你辛苦一下,将辰溪制作的迷药还有毒药解毒丸多做一些,我想应该会派上用场,还有清查后苍云国的商铺尽快恢复。” 楚辰溪突然说道“那些失踪的人怎么办?” 花阁在苍云国失踪的人有大几百人,找了这么多的时日也不见踪迹,怕是凶多吉少了吧,花眠声音透着无限的可惜还有自责说道“家中有老人孩子的,一定要满足他们的需求,多给一些抚恤金,若是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的就在这山林中立一个衣冠冢,着人逢年过节的去上柱香,能做的就只有这些,瑾萱,千酒,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人去办,记得一定要办妥贴了,若是家人们有什么要求,能力所及一定要满足,若是逝者已去,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瑾萱和千酒连忙起身应是,这些人失踪的事情,两人都有耳闻,几百人失踪或是死亡是多磨可怕的事情,心下暗自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妥帖。 瑾萱犹犹豫豫的问道“我可不可以提个想法?” 第四十二章 震惊 瑾萱的话一出,惹得在座所有人都齐齐向她看去,惹得瑾萱一瞬间北农的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半晌摸了摸鼻子,小声的说道“我只是想要亲自去苍云国送抚恤金。” 花眠看向瑾萱的眼神里多了些赞赏,回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做,该怎么做自己决定,商楼的事务你应该熟悉了不少,商楼下的人你自己随调遣,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 瑾萱自从被花眠带回花阁起,花眠就给予瑾萱十分的信任,而瑾萱从小生活在土匪窝,莫名的赖上花眠,还被花眠这般信任,说感激是真的,更多是瑾萱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不再只会打家劫舍,可以看到更广阔的的天地,听到花眠的话,瑾萱看花眠的眼神像再看再生父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花眠每次看到瑾萱的眼神都是说不出的怪异,连忙撇开脸看向一旁,说道“千酒,你和瑾萱一起。”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千酒,条件反射的应道“是。” 花眠突然觉得这两人都有点不靠谱的感觉,有点怀疑。 楚辰溪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翁老讪讪的说道“翁老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翁老也很是疑惑,应道“阁主请说。” 楚辰溪说道“百里天机近几日不是再阁内,要给入口的迷阵设计机关,百里是我用医牌骗来的,翁老能不能提醒楼中的药童最近少出门,看见百里天机躲远点,至少让百里把机关设计完在露馅都行。” 翁老自是知道百里天机来花阁的事情,没想到的是被骗来的,嘴角微微抽搐,连忙答应。 楚辰溪不说花眠差点忘记百里那个妖孽是要来设计机关的,问道“雪凡最熟悉迷阵,让他帮着百里天机,尽快的将机关设计好。” 然而,花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就是雪凡和百里天机第一次见面就打架的事实。 这不两人正打架呢,哦不对,应该说是雪凡单方面碾压百里天机主仆二人。 百里一身妖娆的红衣,正上蹿下蹦哀嚎着“辰溪,花花救命啊,这个女人要杀人了!” 让一旁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的路青一度的不忍直视自家主子,若是现在他可以动,大概早就离开的远远的,一定假装不认识自己主子。 现在的百里天机像一个大红灯笼似的挂在树杈上,两只手紧紧地抱住树枝,朝着荒无人烟的树林大喊“花花,辰溪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怎么把我交给一个女魔头手里,这不是要命嘛。” 树下一身黑衣满脸冰冷的雪凡闻言将手中的剑朝着树上的百里天机掷去,银白色的长剑,夹杂着暗劲,破风而去。 狼狈的挂在树上的百里天机好不容易缓口气,看到长剑袭来,下意识的伸出手朝怀里抹去,找可以抵挡的东西,然而他忘记自己还在树上,双手松开的一刹那,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大红灯笼自由落体,朝着地上栽去。 百里天机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掉在地上,涨起一阵的灰尘,雪凡的剑准确无误的刺在刚刚百里抱着的地方。 雪凡冷冷的看着摔在地上的百里天机,脚下轻点,飞身而起,越上树杈,将自己的剑收起,有也不会的消失在山林间。 地上的百里天机像是躺尸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的一旁的路青忧心忡忡,试探的问道“爷,您还活着吗?” 不知道从哪里弹过来的石头砸在路青的肩膀上,路青僵掉的身体得到了解放,连忙朝着百里天机趴着地方跑去,跪在百里身旁,轻拍百里的肩膀“爷?” 百里天机像是被触电了一样,蹭的一下就从地上蹦起来,本来邪气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像是没事人一样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也不理路青,径直的朝着花阁内走去。 路青一脸焦急,嘴里碎碎叨叨的嘀咕着“完了完了,爷这是被摔坏脑袋了?”说着连忙追上去边跑边喊“爷,等等我啊。” 议事厅内,楚辰溪正和花眠吩咐这什么,百里天机不顾阻拦的闯了进来,门卫的阻拦声打断了几人的话语,齐齐朝着门口的动静望去。 百里天机木讷这一张脸身上挂着皱皱巴巴有些破烂的红衣,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路青。 花眠等人皆是一脸疑惑,,花眠看向楚辰溪,楚辰溪一脸疑惑的看向百里天机,适时出声问道“喂,你怎么了?” 楚辰溪不问还好,一出声像是惊醒了百里似的,百里快步走到楚辰溪跟前,认真的说道“你们花阁有母老虎,太可怕了。” “母老虎,不可能啊,我们这里只有小哈一一只狼而已。”离着最近的风潇说道。 月离附和道“是啊,这山里并没有野兽出没啊。” 见百里这个样子,花眠就知道这是雪凡那个姑娘的杰作,毕竟历史重现嘛。 百里天机可怜兮兮说道“辰溪,你要保护我,我不想死在母老虎手中。”堂堂天机阁阁主竟然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一栽就是两次,百里天机真是没脸见人了。 楚辰溪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求助的望向一旁的花眠,刚刚还说让雪凡帮百里一起呢,这可怎么办? 花眠头疼的扶额,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可是这阵法除了云飞没有人比雪凡更熟的人了,连辰溪和自己都没有雪凡熟。开口朝百里天机说道“我会管好雪凡,不会再对你出手可好?” 百里一脸惊恐的看向花眠“花花,你的脸.......” 花眠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没有任何遮挡,突然闯进来的百里天机闻声看去,这才发现花眠脸上没有白面具,只有精致的脸上横亘这一条丑陋的刀疤,不有的惊讶出声。 百里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花眠本来是没打算让百里天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这下好巧不巧的撞到了,这下也不介意对方的震惊,不在意的摇摇头,淡淡的说道“只是旧伤,无碍。” 百里好像并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逃似的离开议事厅,路过门口还不忘拉过在一旁等待垂着头逗蚂蚁的路青。 百里风一样的离开议事厅,拉起路青回到自己院子里,好像依旧震惊花眠的脸,在路青看来,他家爷真的被打坏了,脑子不正常了。 小心翼翼的问道“爷,您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属下啊。” 百里猛地拽住路青,严肃的问道“辰溪叫他阿眠是吗?她说她姓花是不是?” 路青满脸不解,“爷你再说什么?”路青这下真的确定了他家爷被打傻了。 百里天机也不理会路青的话,嘴里嘀咕道“花眠,花……为什么是花,不是战,像啊,太像了,实在太像了,花眠,花……到底为姓花。” 百里像是中了魔咒一样,嘴里嘀嘀咕咕一直来回重复这几句,在房间里走走停停,神神叨叨的样子吓坏了路青。 路青一副快哭的表情,真的被他家爷的行为吓到,哭丧着脸道“爷,您到底怎么了?” 百里本来低着头一副思考的样子,又是忽然的抬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副明了的样子,脸上挂起了招牌式的邪笑,一把搂上路青的脖子,笑得妖娆,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路青身上,邪气到“你家爷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说你家爷是不是要点酬劳才好呢……” 路青终于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他家爷终于恢复正常了,问到“爷,你不是被雪凡姑娘打,去找花阁主讲理去了吗?怎么进去一趟出来就神神叨叨的,爷你发现什么了?” 百里一个暴栗子敲在路青的脑门上,邪里邪气的教训道“你家爷的事情也是你可以打听的吗?快给爷备水,也要沐浴更衣,脏死了,该死的女人,还有你一点都不争气,没出手就被点穴,要你有什么用,爷要考虑换个随从了,真没用。” 说着嫌弃的人松开路青,满脸的嫌弃不以言表,朝着路青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备水,也不理路青委屈吧啦的表情,扯着自己破破烂烂的红衣进了内室。 路青一脸委屈的愣在原地,这转变的太快了吧,而且这算是迁怒吗?小声嘀咕道“明明爷自己也打不过......” “你说什么呢,回去就把你换掉,什么随从啊……”百里邪气的声音从内室穿出来。 吓得路青一激灵,连忙逃离现场。 议事厅的一众人被百里天机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弄的莫名其妙,而花眠和楚辰溪权当是被雪凡大傻了,百里天机的反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楚辰溪看着花眠认真的说道“你真的给雪凡说说,不然百里天机来一趟花阁,机关没做成,把人给打疯了,小爷怎么给百里老家主交代,百里家可只有百里天机这一个孙子,若是出事了,百里一家还不给小爷生吞活剥喽。” 楚辰溪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让花眠一度无语,点头表示明了。 花眠对着坐下的一干人说到“散了吧,回去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好,有事情找我或者找辰溪,祭榜洗牌你们跟我一起去。” 花眠的话还没落,瑾萱蹭的蹿到花眠身旁,眼睛里熠熠生辉,笑嘻嘻的说道“你说带我去的,一定啊,不准耍赖。” 瑾萱一高兴那里还顾得了别的,她从小就听爹爹讲了,听说祭榜上的门派都威风极了…… 花眠笑着点头,“好,带你去。” 瑾萱得到花眠的回答,开心的像个孩子蹦蹦跳跳的。 第四十三章 来信 “风楼主,收到一封加急信件。”门外传来下属禀报的声音。 风潇连忙起身朝外走去,不多时一脸凝重的走进来,手里拿了一封信件,走到桌子旁,将信件递给花眠说道“阁主,云飞的踪迹查到了。” 还不等花眠去拿,楚辰溪一把抓过信件,撕开信封快速的将内容看完,若有所思,将手中的信纸递给花眠,示意他自己看。 花眠接过信纸看过后,淡淡出声“暗桩的人看到云飞出现在苍穹的磐宣城,暗桩的人前去阻拦,但是被云飞打伤逃走,现如今并没有见到云飞出城。” 云飞跟在花眠和楚辰溪身边最早的人,楚辰溪和花眠是建立一个药堂立身的,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云飞。 当年在苍云国的边城宁通城,花眠和楚辰溪两个十几岁的孩子靠着乔装打扮装作大人四处行医,积攒了些许银钱就租下一见快要倒闭的药堂,因为花眠的破宫产手术十分稀奇,楚辰溪开的药方药效又好,他们的药铺很快在宁通城出了名,有不少高门大户,富商豪杰纷纷慕名而来,医药费尚浅自然不少,花眠才有了建立花阁的心思。 而楚辰溪和花眠就是那时候遇云飞的,云飞比他们两个都大,三四年前已经是弱冠之年,就在花眠和楚辰溪刚刚替一位难产的夫人接生完,刚刚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都是饥肠辘辘,大多的店铺已经关门,两人只能在路边的小摊吃一碗馄饨。 路上的行人都渐渐稀少,偶尔见三两个人路过,云飞就是这样出现在花眠的视线里。 一个身穿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的人,但是却透着一身的书生气息,让正在吃馄饨的花眠很是好奇,就不由的多看两眼。 那时的云飞身中奇毒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无力,感觉随时都要倒下,本就是在逃难的云飞看谁都是一副警惕的模样,大概是花眠探究的眼神不加掩饰,让云飞有了察觉,看向花眠的眼神一点都不友好。 馄饨塞了满嘴的楚辰溪,见花眠不吃,含糊不清的问道“你在看什么,快吃,出完回去睡觉。” 花眠朝着云飞扬了扬下巴,示意楚辰溪自己看。 楚辰溪疑惑的顺着花眠的视线看去,看到正站在原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的云飞,一番细细打量,吧唧吧唧嘴遗憾的说道“真可惜,命不久矣。” 花眠也不去看那人,饶有兴趣的开口“怎么说?” 楚辰溪指着云飞一点一点解释道“你瞧,这人面色微微发紫,嘴唇却是鲜红,不见一丝中毒的迹象,你瞧他的手腕处,有一片鲜红的像是胎记的地方,等到手腕全部布满红色,就是他命丧西天的时候,这种毒叫赤血毒,虽然死的时候只有手腕处有红色的痕迹,但是人死后红色遍布全身,就像是一摊鲜血。啧啧啧,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仇家,竟然被下赤血,他现在看东西应该是血红一片,大概只能看到人影吧。” 被全部说中的云飞,双手紧攥,踉跄的朝着他们二人走去,单手支着桌子,声音干涩嘶哑很是难听“你懂毒?” 楚辰溪傲娇的说道“小爷不仅懂毒还懂医。” 云飞知道赤血毒的霸道,也知道遮肚并不好解,眼前的看起来稚嫩的少年真的能解自己的毒吗? 馄饨摊主本是走过来催促二人赶紧吃,他要赶到天黑透的时候赶回家,听到这个人问道的话,爽朗的笑道“别小瞧这两位神医,这两位小神医可是这宁通城中最好的大夫了,有什么病痛找这两位啊,保证药到病除。两位小神医可是用好了,小老儿要收摊回家了。” 花眠和楚辰溪因为医术好而出名在宁通城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是及受尊敬和待见的。 楚辰溪一听连忙将碗里的馄饨扒拉到嘴里,将手中的碗递给摊主,“我们这就走,不耽误您收摊。” 摊主笑着将碗收走,忙活别的去了。 楚辰溪和花眠也起身准备离开,并不关心一旁的快见阎王的人。 楚辰溪的手腕突然被大力的抓住,“我有钱,救我。”晦涩的声音再度响起。 云飞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楚辰溪嫌弃的掰开云飞的手,“救你好说,小爷是个俗人,有钱就看病,不过你这毒不好解,药费很高。” 云飞从怀中掏出三两个银锭子,递到楚辰溪的眼前,“这是我全部的银钱。” 楚辰溪嫌弃的瞥了一眼,“这连你用的一味药都买不起。” 云飞再度说到“救我,我会还你的。” 不等楚辰溪拒绝的话想起,花眠道“救你,卖命给我。” 云飞想也不想就说“好,我答应你,只要能救我,让我报仇,我跟随你们。” “辰溪,带上他回家。” 就这样云飞被花眠带回了药堂,楚辰溪为他解了毒,云飞也不加掩饰的将自己的身世告知。 云府曾是苍云国有名的富商,家中因为得罪了权贵从此一落千丈,云飞虽出生在商贾之家,却不爱经商之道,只喜欢诗词歌赋,研究阵法,家族中的支系众多,在挑选下代家主继承人的关头,云飞的叔父狼子野心将他的爹娘重伤致死,而他自己中了毒药逃出,一路被追杀才逃到这宁通城中。 几日后云飞的毒在楚辰溪的一直下已经清干净,而云飞许诺,等到他大仇得报的时候就是他履行诺言的日子。 花眠没有拦着,只是给了一些银票,让他保重,便由着他去了。楚辰溪还大呼亏本了。 只是短短三两个月的时间,云飞就回到了医馆,他不说,花眠和楚辰溪也不问。 而花眠想要建立一个庞大的信息网,肯定需要大批的金钱,云飞自己说愿意经商,自此云飞就自己拿着花眠全部的家底开始经商。 云飞看起来像个书生,但是对经商之道就像是如鱼得水,此后遍布四国的商楼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飞在磐宣城,要去把他带回来吗?”楚辰溪不确定的问道。 风潇连忙说道“阁主,让属下去。” “不,让属下去。”月离连忙起身说道。 花眠连连摇头,淡淡出声“都不用去,若是他愿意回来,自己会回来的,若是不愿就随他去吧。” 风潇觉得云飞好像被阁主放弃了,连忙出声替云飞保证到“阁主,云飞一定有苦衷,让属下去把他带回来,当着大家的面,解释清楚,接受惩罚。” 花眠道“云飞的人,我们都很清楚,他是比你们都最先待在我的身边,我当然知道他的品性如何,云飞是个有主意的人,凭着他的武功和头脑,现身苍穹应该是故意让我们的人发现回来报信的,让苍穹那边的人都机灵点,我想云飞应该还会有别的事情告诉我们,一旦发现不要露面,暗中保护就好。有什么事及时来告诉我们,行了,都散了吧。” 说罢起身弹弹衣袍上的褶皱,拍拍楚辰溪的肩膀,示意他跟上来,径直离开。 瑾萱挠着后脑勺,呐呐的说道“云飞的事情好像我们都想多了,你瞧阿.....阁主,好像只是比较担心云飞的安全,连商楼富可敌国的财富丢失连一字都不曾提及,我们就不要愁眉苦脸的担忧了。” 翁老摸着山羊胡道“瑾萱丫头说的对,行了都各自忙去吧。”说罢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风潇和月离两人苦笑的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摇头,离开议事厅。 瑾萱看着俩人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朝着千酒问道“这俩人什么反应?” 千酒拍了拍瑾萱的肩膀,“他们几人像是亲兄弟一样,兄弟出事哪有不担心的道理,你与云飞相处的时间短,而我也没见过,懂不了他们的感情,走吧,我们收拾好手中的事情,还要起身去苍云。” 花眠吧楚辰溪叫道自己的院子里,是想问问百里天机说要结盟的事情。“辰溪,你对天机阁了解多少?” 楚辰溪晃着二郎腿摊在椅子上,闭着眼回道“百里天机的爷爷也就是现在天机阁的老阁主,他和我师父是至交,我也是偶尔从师傅口中听过两句,别的知道的不是很多,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花眠将百里天机给他说联盟的事情如实和楚辰溪说了“你怎么看?百里天机这人只得信吗?” 楚辰溪本来昏昏欲睡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跳脚道“不行,不行,不行。小爷怎么可能跟百里天机结盟呢?阿眠你忘了,我俩可是孽缘。” 一见出辰溪跳脚,花眠说道“辰溪,花阁在江湖中算是孤立无援,若是结盟是一个不错的帮手,抛开个人恩怨,百里天机是一个可以考虑的人,你仔细想想。” 楚辰溪却并未将花眠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一直觉得百里天机是冤家那种,朝着花眠挥挥手,打了一个哈欠“走了,我去给泽浅把脉,这都有孕四五个月了,我去看看,顺便回去补个觉。” 花眠轻叹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辰溪,花阁于你来说太过危险,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为什么不愿意面对呢。没了我你该找一个帮手了。” 这几日风潇几人每天忙碌着自己手中的事务,有事就去向楚辰溪汇报,不怎去打扰花眠,花眠也乐得清净,安心的做一个甩手掌柜,每天给可乐和瑾瑜教书,乐的清闲。 这日,月离匆匆的跑进花眠的院子,“阁主,云飞传来消息了。” 第四十四章 招惹 院子里,银杏树下,瑾瑜和可乐正在摇头晃脑的背书,瞧见月离急匆匆的进来,可乐连忙招呼道“月离叔叔,嘘,小声点。”小小的指头指了指正躺在摇椅上浅眠的楚辰溪。“干爹睡着了。” 本在房里的花眠,闻声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月离放轻了脚步走到花眠身边,“阁主,收到了云飞的消息。” 花眠连忙问道“什么消息?” “说来奇怪,这消息是苍穹国摄政王像花阁买您的消息,属下便把苍穹国的一处暗桩告诉了他是药楼的联络点,并且将一封书信给了暗桩中的人,嘱托一定要送到您的手中。”月离说着把手中还没才拆开的信封递给花眠。 花眠皱眉,云飞为什么会找到夜南寂来传信,接过月离手中的信,“辰溪,辰溪。” 楚辰溪被花眠叫醒,揉着睡眼瓮声瓮气的问道“怎么了?” “云飞来信了。” 一句话,楚辰溪的睡意全无,一下从摇椅上窜起来,红色的一衫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人已经随着花眠进屋去了。 信封上的字迹是云飞亲笔没错了,花眠将信封撕开,打开信纸入眼是密密麻麻拼音,递给月离“月离,先译出来。” 月离拿过信纸便坐在书桌上认真的写起来。 不多时,月离将手中译好的信件交到花眠在手中,似乎对信纸中的内容,不敢相信,又说道“在信的最末尾处,有一串符号属下翻译不出来写在最后边了。” 花眠快速看过,眸子深了,将手中的信纸递给楚辰溪。 楚辰溪看过后也是一脸绝不可能的表情,“云飞的信是真的吗?” 云飞的信中写道,花阁内的细作和他所听命的背后主使皆是阎王殿的人,就连当年屠杀将军府的一帮人都是皇室联合阎王殿的人做的。 因为战擎与当年的阎王殿有世仇,阎王殿的老殿主与战擎原本是至交,只因为两人都对花眠的娘亲有倾慕之心,阎王殿的老殿主炎明旭求而不得恼羞成怒,起了杀心。而战擎一直对炎明旭有防备之心所以才一直没有得手,炎明旭得知苍冥的皇帝司厉对战擎功高盖主早有戒心,便找到司厉联手对将军府下手,谁知炎明旭被战擎重伤,回去不久就病重去世了,现任的阎王殿主事炎明旭的儿子炎轩针对花阁是为了他的父亲报仇。 简单的话阐述了缘由,并且道明自己的苦衷是因为阎王殿抓了他商楼旗下几百人,用性命做要挟,逼迫他这么做,实属无奈,只能如此,愧对阁主的救命之恩。 这信中的寥寥细语包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花阁查了三四年都没有查到的秘密,被云飞这几句全部揭开,而信最后的一串字母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云飞的笔迹无疑,云飞在信中提到他是被阎王殿以商楼几百人的性命威胁的,那么云飞就只算是一颗有把柄的棋子,一个下棋的人会对一个可以随时掌握的棋子说出这么详细的始末,如果他是真的,那这最后的符号又想说明什么?”花眠并没有因为牵扯到他的爹娘,将军府被杀的真相就变得激动,反而是越发的冷静,越发的谨慎。 “阿眠,你的意思是云飞是被人逼着写下这封信的,可是他用的密文啊,这谁能看的懂?”楚辰溪不能说不相信云飞,只是越来越多的事情,让他对云飞的信任一点点动摇。 月离焦急的替云飞辩驳道“阁主,云飞说了他是为了商楼几百条性命被逼迫的。他的信.......” 花眠拿着信纸细细的看过最后的一行符号,是字母,只是这些字母并不能连城任何一个拼音,花眠一时间也看不懂云飞想要表达什么。 吩咐道“月离,你去商楼一趟,趁着瑾萱和千酒还没有离开,让他查一查这几百人的事情,看看是否属实。” 月离看了看花眠又看了看楚辰溪,咽下想要说的话,拱手答是,转身出门了。 花眠一直反复的思考这串字母的用意,然后烦躁的将信纸拍在桌子上,双肘支在书桌上,指尖轻柔这眉心。 楚辰溪坐在一边,看着这串符号,眉头紧皱,然后嫌弃的说道“该死的云飞,到底要说什么,小爷猜不到,急死人了,什么鬼东西,跟他的迷阵似的,看不懂,毫无头绪。” “迷阵,对云飞的阵法,云飞精通起奇门八卦,尤其是阵法,去叫雪凡来,她最熟悉阵法,或许就是这串符号的解法。” 楚辰溪皱着眉头问道“阿眠,这符号怎么用阵法解?” “试试吧,云飞既然写下这串符号,就一定知道我们能看懂。”花眠解释道。 楚辰溪摊摊手,“好吧,我去叫,顺便看看百里那家伙,机关应该差不多了吧。”说着抬脚便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百里天机正优哉游哉的当着秋千,雪凡正一脸冰冷的望着满脸得意的百里天机,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冰冷。 路青站在五十米开外一脸担忧的看着秋千上正美滋滋的自家主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爷啊,咱能不作吗?”哀怨的语气好像已经看到自家主子被打的狼狈的样子,真怕回去后自己被换掉啊。 楚辰溪刚到阵口便看到这幅场景,干脆也不上前了,靠着一旁的树上,等着好戏开锣。 百里晃着秋千,邪气的说道“别生气啊,你家主子可说了不准你在对我动手,不就是让你帮我找两根绳子,一块木板搭个秋千吗?至于一副吃人的模样嘛。” 花眠和雪凡交代过不允许再向楚辰溪动手,当然等机关完成的时候他就不管了,只要别打死就成了。 百里天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几日来每天要去调戏雪凡一两下,甚至使唤他做这些做那那些,反正都是与机关毫无用处的东西,一向冰冷生人勿进的雪凡近日又被百里耍了,竟然骗她做了个秋千只为了供他休息。 雪凡怒了,看着眼前这个红衣人,右手抓上腰间挂着的剑柄,左手我上剑鞘,唰的一声,长剑出窍,捡起凌冽,雪凡飞身而起剑尖直指百里天机的脖子,百里天机不以为然,邪气的说道“凡凡啊,你家阁主可说了,不许动手,我这小命可金贵着呢。” 雪凡冷哼一声“闭嘴,看剑。” 见雪凡的长剑并没有停下来,蹭的蹿起,借着秋千的力道朝着树枝上飞去,熟悉的高度,熟悉的场景,是的,百里天机又上树了。 冲下面嚷嚷道“喂喂喂,你不听你家主子的命令了,还有啊,我今日身边可是带的有暗器的,你再对出手,小心我伤了你。” “哼,废话。” 说着雪凡飞升而起朝着百里天机在的树杈上,飞来,手中的长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朝着百里的左肩刺去。 百里的武功算不上好,但是加上身上的机关暗器保命是没有问题的,堪堪的避过长剑,右手运气,拍在树枝上,飞身而起,落在地上,骚包的捋了捋耳边凌乱的发丝,邪气的说道“凡凡,不是我打不过你,我是在让着你,再动手,我可要来真的了,一不小心伤到你,可不要哭鼻子,我的机关......” 雪凡实在听不下去百里天机的废话,长剑再次朝着百里刺去,凌冽的剑气破空而去,百里收起了眼中的玩闹,藏在手腕处的袖箭,对准长剑,放出一只,看似毫无力道的小箭,竟然将长剑袭来的速度生生减慢了许多,百里趁着这个空隙,连忙躲到安全地带,得意的朝着雪凡扬了扬手腕。 “我说真的啊,以前是我让着你,好男不和女斗,你不要得寸进尺啊,万一真的伤到你,可就不好玩了。” 雪凡丝毫不理会百里的废话,右手抓上剑柄,再次朝着百里袭去,脚下速度飞快。 百里天机身形极速后退,手中朝着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抡圆了膀子朝着雪凡丢去,“既然你不听我的劝,那你就尝尝我刚研究的机关。” 本来靠在树上正津津有味的楚辰溪一见那个黑的色的小球,连忙站直身体,这个正是在客栈时百里拿来对付千面的东西,连忙朝着雪凡喊道“雪凡,小心,快避开。” 此时的雪凡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正想近距离的将他破坏,突然听得楚辰溪的一声提醒,不做怀疑,连忙改变身形,准备避开,可是此时的小球已经开始分散成细小的银针,追着雪凡而去。 楚辰溪一见,连忙上前帮忙,抓起地上的一把石子,手上运力,将石子全数朝着银针弹去,一大半的银针被石子打歪偏了力道,射入一旁的树木。 另一半被雪凡的长剑打落,没有防备的雪凡被少数的银针射入身体,闷哼一声,勉强用长剑支撑柱自己的身体。 楚辰溪一见连忙上前把脉查看伤势,由于银针细小,现下根本看不到,脉象倒是没有什么大碍,“雪凡你去翁老那里,检查一下伤势,处理好了来见我。” 雪凡冰冷的瞧了一眼站在一旁正担忧的望向她的百里天机,捂着肩膀,离开了。 百里天机讪讪的问道“他没什么大事吧,我告诉她了,谁让他对我挥剑,想要杀我......”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好像自己不该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如果不是辰溪挡下了一大半银针,恐怕雪凡真的要死在自己手中了。 “如果小爷不出手,他今天就死定了。”楚辰溪没好气的说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 第四十五章 解密 百里天机愣在原地越想越觉得不安,抬脚就朝雪凡离开的方向急匆匆追去。 “爷,您等等我啊”路青回过神见自己主子离开,连忙追上去。 百里天机无奈的摇头,得了,跟去看看,别等下这两位又打起来。 药楼内,翁老正在为雪凡检查伤势,百里天机倒还记得男女有别只待在外间翘首以盼,正在百里挑脚的边缘,雪凡整理着衣裳从内间走出来,依旧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百里天机心虚的问道“你没事吧。” 翁老从内室走出来超着楚辰溪说道“还好银针没有扎在骨头上,没什么大碍。” 雪凡把百里天机当做空气一样无视,径直走向楚辰溪,“属下无碍,阁主有什么事找属下?” “既然没事那就走吧。”楚辰溪瞟了一眼被无视的彻底的百里天机,好心说道“百里,你先去弄你的机关吧,我先走了。” 只顾着关心雪凡的百里天机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翁老就是出现在药楼拍卖会上的那个世人眼中的药楼管事,这让百里天机懊悔之至,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爷,他们都走了。”路青捅了捅愣在一旁的百里的胳膊小声的提醒道。 百里天机妖孽的面容上多了几缕愁思,勾上一旁路青的脖子,“走吧,弄完我们也早点回去,留在这里惹人嫌。”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出药楼,继续去做机关。 “阁主,找属下有什么要紧事?” 花眠将手中的信纸递给雪凡,“你看看最下边的一行符号,联合云飞的阵法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雪凡皱眉,神色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冰冷,双手接过信纸,细细看去,半晌摇了摇头“属下看不懂。” 楚辰溪道“看不懂,你再想想云飞的阵法,在在仔细想想,如果连你都想不到......” 花眠到不是很着急,淡淡的说道“是你协助云飞补下的阵法,你想一想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雪凡回忆了一下,依旧是皱眉摇头,“花阁入口处的阵法是阵阵相扣,大大小小云飞一共用了六十八个阵法,不仅有五行八卦,更有天干地支,星象位法,太多了,属下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听见雪凡的话,楚辰溪一瞬间就蔫儿了,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串符号会不会就是随手一写,没有什么用处小爷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 花眠看着手中的信纸,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雪凡,你将云飞的阵法图画出来,详细标注每一个阵法的位置。” 雪凡从不多问,只是应是,坐在桌前,凭借着记忆中的样子,认真的画着。 楚辰溪也凑上来,敲了半晌,叹气的摇头“阿眠,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花眠也是毫无思绪,想了又想“雪凡,你再把进入的路线先后顺序写出来。” 雪凡依言将路线的先后顺序做了详细的标注,又认真看了两遍,确定无误后说道“阁主,这就是阵法的全貌。” 楚辰溪道“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注意自己的伤口。” 花眠从画上抬头,问道“雪凡你受伤了?” 雪凡摇摇头“属下并无大碍,属下告退。”说着起身离开了房间。 花眠探究的眼神望向楚辰溪,楚辰溪将他看到的事情一一说出来,“放心,伤势并没有大碍,这两人还真是冤家。” “有空去看一下百里那妖孽,早点弄完,让他早些回去。”花眠说着视线又盯上桌子上的阵法图认真研究起来。 楚辰溪凑在一旁,看了半晌,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只得放弃,继续去院子里监督两只娃娃背书,留下花眠一个人认真琢磨。 瑾瑜和可乐见楚辰溪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两人连忙喊道 “楚叔叔。” “干爹。” 楚辰溪上前揉揉可乐的头发,捏捏瑾瑜的脸蛋儿,问道“你们两个的书有没有背完。如果没有背完,晚饭没有好吃的。” 可乐嫌弃的说道“干爹,你那儿找的书,没有一点难度,当然会背了。” 瑾瑜连声附和,奶声奶气的说道“对啊,对啊,我也会背了,很简单。” 楚辰溪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个小人儿,“不许骗我啊,这书我小时候可是背了两天的啊。” 楚辰溪是找来自己小时候读的书给两人背的,记得自己可是被师傅逼着背了两天才勉强背完,这下两人才不过大半天就将书背完了,觉得这两小只一定是为了晚上吃好吃的想蒙混过关。“我来考考你们啊,不过关依旧晚上没有饭啊。” 瑾瑜掉头如捣蒜,可乐一脸无谓的表情。 百里想了想问道“经既明,方读子。撮其要,记其事,下一句是什么?” 两人齐声答道“五子者,有荀扬。文中子,及老庄。经子通,读诸史。考世系,知始终。” 楚辰溪没想到两人还真的答出来了,心想一定是这两人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来“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两人依旧张口就来“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陆。有虫鱼,有鸟兽。此动物,能飞走。” 楚辰溪依旧不死心“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明句读。” “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 楚辰溪完败,瑾瑜和可乐两人笑的像个偷腥的猫。 “干爹,我们出去玩儿了,干爹再见。” “楚叔叔,再见。” 两人也不等楚辰溪回神,叫上蹲在一旁睡觉的小哈,两人一狼撒欢的跑开了。 而楚辰溪一脸呆愣的思考着这两人为什么会被这么快。 “辰溪”传来花眠的声音,楚辰溪才回过神来,放弃思考这个问题,起身进了屋子。 “阿眠,你叫我?” 花眠招呼着楚辰溪来看“我解出来了。” 楚辰溪震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说的什么?” “在雪凡画的阵法图中,你看,进入的路线左右两侧有一共二十个通往其他地方的出口,这些出口并没有什么阵法,这几个出口都在后山,将这十一个符号按照图上从上向下的前后顺序都放进去,然后正确的路线中所遇到的这些出口的前后顺序,重新排列,你看,最后就是这串暗号。” “找,夜,南,寂,找夜南寂,这和姓夜的什么关系?” 花眠一时也想不到什么,“不知道,云飞只和夜南寂见过一面,为什么会将这信交到夜南寂手里,又为什么在信中用如此麻烦的方法告诉我们去找夜南寂。夜南寂知道什么?” “阿眠,我们要去找夜南寂?”楚辰溪不确定的问道。 “云飞这么说一定是夜南寂知道什么,大概是要去一趟了。” “那什么时候去?” 花眠道“今年的祭榜也是在苍穹国,算算时间,过几日也该启程了。” “我们提前几日离开?”楚辰溪问道。 “再过几日,让风潇和月离手中的事情办完,千酒和瑾萱要过几日才回来,等他们回来一起走吧,苍穹参加祭榜顺便拜访夜南寂。” “那好吧,让风潇去办吧,瑾瑜和可乐俩小子就不带了吧,让他俩留下来陪......”楚辰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特别响的撞门声打断。 立在门口的正是可乐瑾瑜和小哈这两人一狼,可乐嘟着嘴,气哼哼的看着楚辰溪“干爹最坏了,爹爹我们也要去。不带干爹。”干爹什么的太坏了。 说着颠颠的跑向花眠的怀抱,窝在怀里蹭啊蹭,扬起小脸讨好的说道“爹爹,你就带我们去,好不好,瑾瑜还没出去过,你就都带上,好不好?” 瑾瑜连忙凑上前,奶声奶气道“花叔叔,楚叔叔你就带我们去吧,我很想去。” 两个小人的大眼睛忽灵忽灵的望着花眠,让花眠心头一软就答应了“可以带你们去,但是必须听话,不可以捣蛋,不可以离开我们的视线。” 两个人急忙点头,生怕晚了就不带他们去了。 可乐炫耀的看向楚辰溪“哼,还是爹爹好。” 楚辰溪一见不开心了,扬起手道“小可乐,你还要进小黑屋吗?是不是又像挨打了。” 面对来自干爹的威胁,可乐选择无视,丝毫不放在心上。 “嗷........”小哈的一声狼嚎,惹得众人齐齐看去。 “嗷嗷......” 不知道为什么,花眠充值中这一声狼嚎中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可乐解释道“小哈也想一起去。爹爹会带上他的对吗?” 这参加祭榜都变成全家出游了,多带一只狼还有什么区别,无奈点头“带上吧。” 可乐和瑾瑜都开心了,他们有坐骑了。 楚辰溪站在一旁问道“要不要问问泽浅去不去,反正也不少这一个人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花阁不太好。” 花眠笑道“问问吧,想去也可以,反正连小哈都带了,也不差一个孕妇了。我们人太多,让风潇在仓穹置办一处宅子。” 楚辰溪练练点头,这么多人,这次路上可真的热闹了,总不用自己一个人发呆无聊了,“我去告诉风潇,多备一些东西,我去给你制药,你们两个走不走,去厨房看看晚餐做好了没。” 两小只一听说有吃的,马上兴奋,“爹爹,我们走了。” “花叔叔,我走了。” 说着两人爬上小哈的背,直奔厨房。跟在后边的楚辰溪叹道“真是比小爷还跑的快。” 花眠看着他们跑得飞快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突然,噗的一声,花眠呕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急速变得煞白。 第四十六章 昭然 苍穹国 自从夜南寂和程牧聊过之后,程牧爷向黑衣人递了消息,向他说明了摄政王想见他的事情,可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信,这让程牧的心里很是不安。 于此同时,苍穹国发生了一件大事,磐宣城的街道上人人都在议论一件事,就是先太子夜星渊的遗腹子,夜昭然回来了。 就连街上五六岁的娃娃都知道的事情,人们的议论猜测,满城纷飞。 买菜的陈大婶朝着卖锈布的李大娘说道“他婶子,听说了没,咱这皇上怕是要换人了。” 李大娘连忙伸手捂上陈大婶的嘴巴,悄声的说道“哟,可不敢乱说的,小心被官府的人听到,小心掉脑袋。” 陈大婶扒开嘴巴上的手,甩甩手不在意的说道“他婶子,你还不知道呢吧,听说咱们那个谪仙般的摄政王带回来一个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听说啊,是先太子的遗腹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皇位的继承人。” 李大娘来了兴致,凑上前前问道“可是那个和先皇摄政王一母同胞的先太子的儿子?” 一旁卖竹篓的林大爷也凑上前来,“就是那个当年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听说被摄政王找回来了,说是要认祖归宗。而且当年先太子去世以后,高祖皇上一直称为太子,也没有什么封号,后人啊也就先太子先太子这么叫着,你说他的孩子,现在不该是太子吗?” 陈大婶说“摄政王把这孩子找回来可不就是要换皇上,听说啊,皇上在朝堂上为难摄政王,所以啊摄政王就想另立新帝。” 林大爷连忙点头“我听别人都这么说,整个城里都传遍了。” 道路上一辆马车缓慢的走着,车厢里,一身青衣闭眸靠在车厢上养神的夜南寂身边坐着一个样貌清秀,有些拘谨的蓝袍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这少年就是被夜南寂找回来的夜昭然。 夜昭然已经在摄政王府带了几日但是依旧对自己的身份感到不可思议,坐在车里,一路上听到的都是这样的言论,有些怯生生的问道“皇.....皇叔?” 夜南寂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应道“你说?” “您,真的,要换皇上吗?”-夜昭然低声的问道。 夜南寂皱着眉头睁眼看向夜昭然,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却让夜昭然越来越拘谨。夜南寂收回视线对他的问题不作回答,只是叮嘱道“今日让你认祖归宗,以后你就是我苍穹国皇室人,你要习惯这个身份,记住我在府中说的话,跟在我身边就行。” 夜南寂的话让夜昭然让一直拘谨不安的夜昭然稍稍平缓,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继续闭目养神,丝毫没有被这遍布满城的流言蜚语所干扰,也并不制止,而他自己还真是有这个想法,本来将圣旨拿出来对夜昭陌已经是最后的容忍,奈何却偏偏剑走偏锋,不得不让夜昭然走在世人的面前,毕竟改立皇帝是件大事慢慢来。 两日前,夜昭陌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买通杀手半夜潜入王府刺杀夜南寂和夜昭然,夜南寂也就没有必要再将夜昭然藏着掖着,这不就光明正大的带着夜昭然来上朝了。 这一作死的举动也让夜南寂彻底失了耐心,自己本就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苍穹国的皇位谁坐都可以,不关心不带便他可以随意任人刀俎,威胁道他的安全,并且对他有杀心的皇上,那么不要也罢。 马车缓缓的停在宫门口,安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爷,到了。” 夜南寂缓缓睁开眼,朝着夜昭然说道“走吧。” 两人刚下马车就看到急匆匆朝着他们方向跑来的程牧,“王爷,王爷您可算来了。” “程叔,您一大把年纪了,慢些跑,找我何事?” 程牧急的直拍大腿,“哎呦,王爷啊........这位是?” 夜南寂对上程牧不确定的眼神,颔首。 程牧连忙拱手见礼,“见过,昭然世子。” 夜昭然自是知道这位是谁,连忙后退一步,不受程牧的礼,拱手谦虚的说道“程将军,折煞晚辈了,不敢当。” 程牧满意的看着眼前清秀有礼的少年,赞道“果然是先太子的孩子,不输他当年的风采,哈哈,不输。” “程叔找我何事?” 程牧差点忘了正事,上前一步,谨慎的说道“王爷,刚刚禁卫军的统领林都统差人来说,皇上派人在昭然世子滴血验亲的水里做了手脚。” 夜南寂疑惑了,“滴血验亲?和谁验?和我?” 程牧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是濮阳暠这个老贼暗中撺掇皇上,说是先太子和先皇和您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所以要您和昭然世子验,也是可行的,皇上听后,吩咐手边的人在准备好的水中做了手脚,然后以昭然世子假冒皇室中人的罪名处死。” 夜南寂听了以后,温润一笑,并不在意,只是说道“程叔放心。”抬脚就朝宫里走去。 程牧见夜南寂依旧淡然出尘的背影,不见一丝一豪的慌乱和焦躁,得了又是自己瞎紧张了,甩了甩夸大的袖子,背着手跟在夜南寂身后。 三人并肩走在甬道上,夜南寂身边的陌生的少年格外显眼,让不少的官员议论纷纷。 “你看,摄政王真的将人带来了,你说民间的传言会不会是真的。” “说不好,你看摄政王把人都光明正大的带进宫里来了。” “走了,走了,快到时间了,一会上朝肯定有好戏看。” 程牧听到这话,气的只想上去将那人狠狠地暴揍一顿,幸好夜南寂悠悠的说的一句“的确,今天还真是有好戏看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暴怒的程牧一下就安静下来,他怎么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摄政王可是一个黑心的狐狸啊,怎么能平白让人欺负了去,想到这里,程牧老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一直不说话的夜昭然,突然蹦出一句“皇,皇叔,我,我紧张。” 夜南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着手边走边说“昭然,想想你母亲,你只有在这里立足,才能让你的母亲正大光明的回到这里。” 夜昭然想到母亲隐姓埋名十八年将自己养大成人,就是为了自己身份,不被新皇顾及,常年的隐姓埋名让母子两人的生活捉襟见肘,母亲本就是大家闺秀,却为了自己成了一个农妇。 想至此,夜昭然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平视,眸子里全然是从容。 “铛,铛,铛”商朝的众生响起,群臣鱼贯而入。 夜南寂的位子是在皇上的走手边,让夜昭然立在左侧朝臣队列的最前面,然后自己径直坐上自己的位子。 “皇上驾到”夜昭陌踏着声音坐上龙椅,看到前排战立的陌生少年,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阴霾,然后恢复正常。 群臣叩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夜昭陌身穿一身明黄色的龙副,端坐在龙椅上,只是眉宇间的不喜怎么都忽视不了,“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不等群臣和夜南寂说话,夜昭陌率先开口“皇叔,这位可是你找回四皇叔的孩子,我的皇弟?” 夜南寂眉梢轻挑,开门见山的他喜欢,淡然出声“昭然还不见过你皇兄。” 被点名的夜昭然上前一步,作揖“昭然见过皇兄。” 夜昭陌笑着道“皇弟快快起身,让朕看仔细些,是不是和四皇叔长得很像。” 夜昭然从容起身,任由皇上和众臣打量,从容不迫。 夜昭陌看了半天,遗憾的说道“四皇叔在的时候,朕还太小,四皇叔的相貌记得不是很清楚,众位爱卿看看,可有看的出来的。” 濮阳丞相,唐老太傅还有程牧几位老臣,也细细的打量,濮阳暠老脸满是疑惑“老臣瞧着和先太子爷并不相像啊,来来来,李尚书,林侍郎,你们上前看看。” 唐老太傅摸着山羊胡,摇摇头“老臣看着也太想,长得不像也不能说这位不是,凭长相说明不了什么。” 程牧连忙附和道“可不是,长得不像也不能说明什么,臣瞧着皇上和先皇也不想啊。” 程牧的话一出,惹得濮阳暠大呼“大胆程牧,你竟然对皇上和先皇不敬。” 程牧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连忙请罪“皇上恕罪。” 夜昭陌不在意的挥挥手“无碍,程爱卿起来吧。”对射一旁的夜南寂说道“皇叔可否说说是怎么找到皇弟的,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就是四皇叔的孩子,不然就凭皇叔一句话,是不是太过草率,毕竟皇室血脉,不可混淆。” 夜南寂从坐下就在等夜昭陌这句话,这会儿终于说出来了,自然打蛇随棍上“那皇上可有什么法子。” 不等夜昭陌说话,濮阳暠高声应道“自然是滴血验亲。” 唐老太傅不赞同,“濮阳丞相,滴血验亲是指至亲血脉方能有效,现下先太子爷已经仙逝,滴血验亲又作何解。” 濮阳暠一双眼睛里满是精明“先皇,先太子爷,还有摄政王都是一母同胞的亲血脉,他们的血液自然是一样的,那昭然世子和摄政王滴血验亲岂不是正好。” “让本王和昭然滴血验亲,听濮阳丞相一说,本王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可以试一试。”夜南寂的话说的好像自己特别感兴趣一样。 夜昭陌见夜南寂答应的爽快,心下一喜,大手一挥“来人,备水,准备滴血验亲。”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花开无眠,叶落无声》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验亲 不多时,太监将准备好的银针,琉璃小碗装着的清水,齐齐放好。以及身边站着的太医。 “禀皇上,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夜昭陌看向夜南寂说道“皇叔,可以了。” 夜南寂翩然起身,与夜昭然站于一处,伸手端起琉璃碗,仔细的瞧了又瞧,迟迟没放下。 夜昭陌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佯装疑问的出声问道“皇叔,可是有什么不妥。” 夜南寂将手中的琉璃小碗放下,摇摇头,“无事,只觉得这琉璃碗很是精致,只是一旦沾了血就没甚用处了,可惜,甚是可惜。” 太医拿起银针,“摄政王,昭然世子得罪了。” 各自取了两人一滴血,滴入清水中。 众人都伸长的脖子朝那碗里的两滴血瞧去,夜昭陌稍稍坐直身体,脸上倒是一片淡然,毕竟他在碗中做了手脚,两滴血一定不会融合。 然而下一幕,两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成一体,让夜昭陌瞪直了眼,震惊的出声“怎么会!” “皇上说什么?” 夜昭陌连忙整理好表情,面带微笑的说道“朕是说, 这个法子准吗?” 太医上前一步,“这个法子........” “法子准不准,皇上也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太医的话刚出口,就被一旁立着的沿岸及淡然的声音打断。 濮阳暠连忙上前指责道“摄政王可知道皇上的龙体,怎可有血光之灾,摄政王真是太大逆不道了。” 夜南寂道是丝毫不在意,“濮阳丞相,是你说的,本王和两位皇兄一母同胞,血脉自是相同,所以本王代已去的四皇兄滴血验亲,但是毕竟不是四皇兄本人,若是稍有偏差,皇室的血脉就这样被本王混淆,若是百年以后,本王如何面对四皇兄,若是不让皇上来做个验证,怎么能确定这替兄滴血的法子有用呢?” 濮阳暠的脸色黑了又黑,脸色阴沉的不像话,“摄政王,皇上龙体有关苍穹国运,又岂能马虎,哼,摄政王未眠太不把国运大事放在眼里了吧。” 程牧见濮阳暠一口一个大逆不道,实在看不下去,呛道“不就是一滴血吗?滴完血,恐怕连针眼都找不到了吧,连伤都算不得,濮阳老头,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本是担心夜南寂被皇上设计,担心夜昭然不能顺利的认祖归宗,谁知道场面没有按照自己担心的发展,而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夜南寂又执意让皇上滴血验亲,那么一定会有好戏看,标准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濮阳暠气的指着程牧,“你,你,你........”半天也没蹦出来下一个字。 “濮阳爱卿,程爱卿说的对,朕为了皇室的血脉,应该的,只是一滴血而已,不碍事的。”夜昭陌从两滴血融在一起就算知道,今天他这个皇弟,不认也要认。 夜昭陌走下高台,太医颤颤巍巍的拿出银针,在叶昭陌的手指上轻轻一扎,挤出一滴鲜血,滴在水里。 而夜昭陌的血并没有和料想中的和其他两滴血融合,而是孤零零的在一旁,与其他两滴血远远的隔离开,群臣哗然,夜昭陌的脸色,黑了又黑。 一些不怕死的朝臣开始议论“你说为什么皇上的血和摄政王的血液融不到一起。” “但是找回的昭然世子却能和摄政王的鲜血融到一起,你说......” “是不是皇上.......” “说不好,说不好......” 夜南寂看着碗里的情况,叹气的摇摇头“濮阳丞相,你出的这个主意不太行,你瞧,本王和皇上可是亲叔侄,这血液也没有融合,啧啧啧,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不就是要个证明身份的物件吗?来,昭然,你把皇嫂留给你的玉佩拿出来。” 夜昭然从怀里掏出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展示在众人的面前,群臣定晴一看,连忙参拜。 这玉佩正是当年高祖皇帝册封夜星渊为太子之位时,一并赏赐下的随身玉佩,见玉佩如见皇上,这玉佩当年并未随夜星渊下葬而是被太子妃带走了,如今出现在夜昭然的手里,早点拿出来还有人敢质疑夜昭然的身份吗? 群臣心里再次默哀,惹谁都不能惹摄政王,连皇上都吃瘪。 夜昭陌的脸色黑的像个锅底,极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依旧带着隐忍“既然皇叔都说了,皇弟又是皇叔您亲自找回来的,身份的事既然高祖皇上的玉佩为证,朕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来人拟旨,立夜昭然为慎王,着人尽快修葺慎王府。退朝。” 慎王,谨言慎行,算是夜昭陌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下朝后,程牧高兴的合不拢嘴,夜南寂是谁啊,是摄政王啊,摄政王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存在,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夜南寂,心美滋滋的想着,脚下快不跟上夜南寂。 笑眯眯的说道“王爷,能否给老臣说说,您是做了什么手脚,能让您和昭然......不对现在该是慎王了,您两位的血融合,而皇上的血却不能融合,又是在同一个水碗中,王爷可否解解老臣的疑惑?” 一旁跟在夜南寂身边的夜昭然也想从夜南寂口中知道,毕竟不可思议。 夜南寂则是背着手神秘一笑,摇摇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事情的真相是,夜南寂并未在水中做手脚,而是在夜南寂小的时候在后宫中听说的滴血认亲,便自己偷偷取了叶昭陌的血然后本想去取皇兄的血没有得逞,自己又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血和夜昭陌的血并不会融合,和夜昭然的血融合纯属意外。 这些能说吗?一项淡雅出尘,公子如玉的夜南寂怎么可能会说出来呢。 可急坏了好奇心重的程牧,跟在夜南寂身后直打转,却得不到答案。 “程叔,我让你传的话呢?那人可愿意见我?”夜南寂问道。 本来兴致勃勃的程牧一下就垮了,“我已经传信给他了,但是这几日来并没有得到回信,我一时找不到他,王爷再耐心等些日子。” 几日后,程牧在深夜收到了神秘人的信件,直说不愿与不想干的人见面,拒绝了和夜南寂见面,天已大亮,程牧就将这信件送到了夜南寂的手中,却是让夜南寂很是不解。 夜南寂和战枫也算是私交不错,可是来信的意思竟然说他是不相干的人,但是还有千酒,战枫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还是说这个程牧见的根本不是战枫。 不是战枫那会是谁,当他提到战擎,程牧的反应如此之大,让程叔护的这么严,这人肯定是将军府中之人,战氏夫妇已然下葬,只剩下战枫和战眠,那还会是谁呢? 就在这日,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仙陌山联合天目山像阎王殿发难,据说是阎王殿不分黑白,杀了他二山数十名弟子,是为了半月之后的祭榜洗牌,害怕二山夺了他祭榜榜首的位子,所以对二山的弟子痛下杀手,惨不忍睹。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花阁里,花阁是干什么的,自然是有第一手消息,而风潇手中查到的消息让人啼笑皆非。 二山的人直奔阎王殿,叫嚣着让阎王殿滚下祭榜之首的位子,算得上是声势浩大,但是也只算的上是声势,因为人多,特别多,二山大概是下了血本,买通大概一个国的乞丐,送到阎王殿的山头上,只有数十人是真正的二山弟子,而阎王殿也是对这小把戏充耳不闻,斩杀了几个山门弟子将一干乞丐丢出了山头。 这就让天目和仙陌有了正大光明讨上门的借口,才有了今天这桩自导自演的戏码。 然祭榜在即,阎王殿被这二山缠的焦头烂额,精疲力尽,无奈之下只得迎战,据说场面之大让人惊叹咂舌啊。 花眠和楚辰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花眠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竟然偷偷地将手中的查到的真相散播出去,这不,茶余饭后,评书说戏,皆是仙陌山和天目山的笑话。 “阿眠。你说,这两个山门怎么能这般无耻,笑死小爷了,竟然说他们两个门派皆是被阎王殿打压所以才不得不联手讨伐,这下好了,连祭榜都不用想参加了,哈哈哈”楚辰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摊再椅子上。 花眠唇角上扬,“不得不说阎王殿是立在祭榜之首数年的存在,二山联手都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这般杀鸡儆猴,阎王殿算是清净了,不出所料,今年的榜首依旧是阎王殿所得。” 楚辰溪揉着肚子,吊儿郎当的说道“阿眠,你说二山好歹在阎王殿之下苟且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向阎王殿发难,这下不说别的,这两山的人根本不够参加今年的祭榜,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花眠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不知道,江湖上还没有任何关于阎王殿伤亡的传闻,我们的消息还没传回来,想必经过了大战,也没剩下多少精力了吧,不说这些了,瑾萱和千酒在昨晚上已经回来了,收拾一下,祭榜之日也快到了,我们明日启程苍穹。” 楚辰溪慵懒的起身,拍拍被自己揉皱的红衣,“好嘞,小爷回去准备些东西,风潇说苍穹国的宅院已经置办好了,泽浅说他行动不便,就不添麻烦了,月离风潇已经先走一步了。我们明天直接启程就行了。” 第四十八章 启程 花眠一行人拖家带口的上路了,瑾瑜和可乐自然是开心的,两人骑在小哈身上,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处了,当然开心的还有瑾萱和千酒,两人坐在车辕上,瑾萱和千酒驾车,花眠被楚辰溪强行喂药,正在马车的榻上呼呼大睡, 楚辰溪终于不用一个人发呆看书了,也独自骑马溜达在一旁。 “来来来,小哈,和小爷的疾风比一比,看你俩谁跑的快,你要是赢了,小爷给你吃烧鸡。”楚辰溪着实无聊极了,打起了身边小哈的主意。 小哈背上的两小只正对沿路的风景叽叽喳喳开心的说着话,听到楚辰溪的提议,自然是双手赞成,可乐揉着小哈的脑袋“小哈,你以后的饭就看你这次了,加油,超过干爹的疾风。” “嗷~~”小哈一声极为兴奋地狼嚎,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楚辰溪微微坐直,双手扯紧了缰绳,“以前方的城池为终点,三,二,走。”双腿轻夹马腹,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疾风长嘶一声,像离玄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同时,小哈也急速的奔跑起来,疾风可是楚辰溪宝贝不得了的汗血宝马,这次终于有机会带出来,不策马狂奔岂不是遗憾。 一时间小哈带着可乐和瑾瑜和疾风齐头并进,速度不相上下,能听到可乐和瑾瑜不停的在给小哈加油打气。 不过一会儿,瑾萱合和千酒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瑾萱拉着马缰,跃跃欲试,“千酒要不我们爷追上他们好不好。” 千酒一身劲装,歪在车框上,打击的说道“公子可是在车上睡觉的。” 瑾萱保证的说道“放心,放心,我就是加快车速公子也不会醒,我上次就是,放心吧。”说着不等千酒搭话,手中的马鞭加快频率的抽在马臀上,车速突然加快,让千酒一个趔趄差点甩出去。 瑾萱的驾车技术是被花眠称赞过的,又快又稳,车里的花眠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依旧在药物的作用下酣睡。 而这边正较劲的小哈和疾风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眼前的这个村子让正在狂奔的小哈止住了脚步,并且一改以往温顺的样子,龇牙咧嘴,一副防备到极致的样子。 可乐和瑾瑜被急速狂奔突然停止的小哈甩下的脊背,两小只被摔的七荤八素,四脚朝天,可乐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朝着小哈问道“小哈,你怎么了?” 拉起一旁倒在地上的瑾瑜,这才发现小哈极度反常的状态,“小哈,你是怎么了,这个地方是有什么吗?” 小哈也不理可乐,依旧以是一副防备的姿态。 打马到来的楚辰溪问道“可乐,怎么了?” “干爹,小哈突然不对劲,停在这里不走了。” “楚叔叔,小哈突然变的很凶,把我和惜墨哥哥从身上摔下来了。” 楚辰溪知道小哈自小是被人类养大的,有常年和可乐作伴,早就没有了野性,极通人性,一直都是温顺的样子,眼下这般的防备,难道是小哈发现了什么,毕竟狼的嗅觉听觉都比人类敏感许多。 楚辰溪撩起衣袍从马背上跳下来,想要上前查探,刚刚越过小哈,就被小哈一声狼吼惊的回过头,看样子是并不想他走进这个村子。“小哈,你发现什么了吗?” 一阵微风吹过,几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重刺鼻的恶臭味道,正是从村子里随风飘散出来的味道,楚辰溪被呛得睁不开眼,可乐和瑾瑜用袖袍将鼻眼捂得严实,“好臭,好臭,这什么味道啊?” 楚辰溪熟知药理和毒药,并没有闻到什么毒药的味道,只是以防万一,掏出怀里的解毒丸,塞到可乐和瑾瑜的嘴里,这刺鼻的味道倒是像什么腐烂的味道。这时,瑾萱也驾着马车追上了他们。 瑾萱一走进他们就闻到刺鼻的恶臭味,连忙捂住鼻子,嚷嚷道“楚公子,为什么这里这么臭啊,我们快走吧。” 花眠被这恶臭熏醒,撩起车帘,下了马车,眼神有些迷茫“辰溪,走到哪......是尸体腐烂的臭味。”花眠本来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冽,这味道隔了这么远还是这般刺鼻,若是尸体........ “尸体的臭味?公子,你说这庄子里有死人?”千酒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瑾萱道,“那会不会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而且这个庄子,看起来好像有些破,不像有人的样子啊。” “爹爹,爹爹,你来看小哈。”可乐看到花眠来,急忙喊到,很是担心小哈。 “小哈,怎么了?”花眠边问道,边抬脚上前查看。 见小哈一身的防备,心头微微有些不安。面具下的脸色有些凝重“辰溪,给他们一人一粒解毒丸,我们进去看看清楚。” 楚辰溪也并没有反对,将解毒丸给了每个人,也顺便给小哈和疾风塞了一颗,“走吧。” “瑾萱,千酒,照顾好可乐和瑾瑜,小心一点,不要随意的乱碰东西。” 花眠一阵叮嘱,几人小心谨慎的进入到了村子,一路走来,房屋都是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样子,夹杂着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越向深处走,刺鼻的臭味越来越重。 但是花眠一行人一路走来却没有见有人生活的迹象,心下的疑惑渐渐松懈,这屋子看起来起码有数年没有人住过,若是这村子的村民想必早就化为白骨了,大概就是瑾萱所说的是动物的尸体吧。 然而就在要离开村子的时候,村口的一处大坑引得几人主意,上前一看,眼前的景象惊的众人久久不能言语。 瑾萱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这........” 花眠蹲在下身子细细的看过“这人应该死了有两个月以上了,因为天气寒冷,并没有腐烂的很厉害,只是最近的天气渐暖,这些人才开始有气味,小哈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所以才防备的样子。” 楚辰溪道“可是这些人的装扮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倒像是江湖中的人。但是却不知道这是那路人。” “这村子一看都是好多年没有住人的样子,这些人怕是被杀后丢在这里的。”千酒将可乐和瑾瑜揽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两个人看到这些尸体。 “都是被利器割喉致死,你瞧那人脸上还挂着笑,怪异的很。”顺着花眠只得方向即热纷纷看去。 看身形像是一个大汉,苍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看起来很是渗人。 “咦.......” “怎么了?” 瑾萱没有说话,而是细细的看着坑里的人,脸上满是不解,突然出声道“公子,这些人,我们见过。” “见过!” “见过!” 楚辰溪和千酒齐齐惊讶出声。 花眠又上前几步,瑾萱说见过,他一时之间倒是想不起来,“你确定见过。” 瑾萱郑重的点头“我确定见过,我们在苍冥国客栈你迷晕了客栈的所有人,这些人就是那天的人。”指着最边上仰面躺着的人“你看,那个人就是那天的小厮,那边那个是倒在屋门口的那个人。我敢肯定这些人就是那天客栈的江湖人。” 顺着瑾萱一个一个指去,花眠的眼眸越发的黝黑,声音冰冷“那么这些人若是照时间来看,是在我们离开后就被杀的,被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扔到这里。” 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是苍穹的国土,那个客栈到这里骑马也要数十天的时间,是什么人扔到这里的。 “阿眠,你来看。” “辰溪,怎么了?” 楚辰溪蹲在地上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花眠抬脚走过去。 “阿眠,你看,这土是新翻过的,这个大坑是最近新挖的,土还是湿的。” 花眠蹲下身子,捏起地上的土,细细查看“也就是说,这些人也许是在我离开卡站之后遇害,又在前几日埋到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桩一件的事情,矛头都直指花阁,这次祭榜洗牌怕是不会太平了。 就在几人想要离开时,遇到了几位江湖打扮的人士,这些人像和他们同是参加祭榜的人,花眠一行人的围观,惹得那几位也驻足观望。 “啊,你们怎么能杀了这么多人?”尖细的声音,惹得花眠一行人闻声望去。 瑾萱是个直肠子,马上反驳回去“眼神不好啊,你没看到这些人都死了好久了。” 一共八个人,三个女子,其他都是男人,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腰间都挂着或刀或剑,一副江湖打扮。 花眠不想和这些人多费口舌,“瑾萱,我们走吧,还要赶路。” 被花眠一行人无视的彻底,刚刚说话的女子,嚣张的说道“喂,你们竟然无视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女子嚣张的态度,让一行的同伴看不下去,“音儿,我们不要找事,这坑里的人的确是试了好久了,我们走吧。” 瑾萱嫌弃的撇嘴摇头,这女子百搭了还看的脸蛋儿,牵过马车,千酒将可乐和瑾瑜塞进马车,一行人就要离开时,那女子竟然拔剑冲上来,被楚辰溪丢出的石子打在手腕上,疼的让女子松开了长剑。 楚辰溪头也不回的说道“离我们远些,不然小爷心情不好,这石头下次就打在你的脑袋上了。” 那女子还要追上去,被同伴及时拉住,劝道“那红衣人的武功了得,我们不是对手,不要自讨苦吃。” 第四十九章 教训 马车上 “阿眠,你说那些死人是你们迷晕被人杀的?怎么回事啊?”楚辰溪骑着疾风溜达在马车旁边,好奇探头朝花眠问道。 瑾萱兴冲冲的说道“楚公子,我知道,那天我和公子一起.........早上起床一看这些人都晕倒在门外的走廊上,我们只是迷晕了他们,没有杀他们。那坑里的人就是那天客栈里的人。” 花眠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辰溪,这次祭榜洗牌不要争抢,不要太过显眼,我总觉得这事情好像不简单,是冲着花阁,不,是冲着我来的。” 千酒有些担忧,当年将军府的大难还没有结束吗?“公子,我们一定能找到大公子的,相信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花眠没有说话,云飞信中的说道的阎王殿,真的与当年之事有关吗?还有哥哥真的在阎王殿吗?云飞信中让他去找夜南寂有时为了什么?他的身体已经还能撑到见到哥哥,为爹娘报仇的时候吗? “爹爹,干爹,我好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上饭。”可乐和瑾瑜捂着肚皮饿的没有力气说话了。 走了一上午,出了路过那个荒芜的村庄外,竟然没有见一处驿站或者是村庄,竟然连人都极为少见。 “可乐,瑾瑜,你们两个进来马车,有些糕点,你们先垫垫肚子,我们还要一会儿才有吃饭的地方。” 一听有吃的,两小只立马抛下小哈爬上了马车。 “公子,千面有个客栈。” 楚辰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打马先行一步“我先去瞧瞧,小爷早就饿了。” 可乐在车厢里嚷嚷道“千酒叔叔,快点快点,我也饿惨了。” 马车还没停下,可乐就急匆匆的从车厢里钻出来,还没当马车停稳,可乐一个纵身跳下车,颠颠的跑向客栈“干爹,干爹,我要吃大肘子,我要吃鸡腿。” 也许是可乐跑的太急,也许是旁边的一行人走的太快,刚好可乐蓝衣女子撞到一起,可乐脚下不稳,摔了个屁墩,那女子也被撞的后退了两步,及时被同伴拉着,才免于出丑。 可乐捂着被摔疼的屁股,自知是自己跑的太快撞到了人,头还没抬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哪家没教养的孩子,出门不知道看好了啊。” 花眠几人走来正巧听到这一句,面具下的脸色闪过不悦,千酒连忙上前将可乐抱起来“有没有摔疼?” 可乐揉着屁股,“千酒叔叔我没事,就是撞到这个阿姨了。” 可乐是个人小鬼大的,听到那个女人说自己没教养的时候,很不开心,这会直接将双十年华的美貌姑娘叫阿姨。 那女子一听,甩开同伴搀扶着的手,冲着千酒厉声道“真是什么样的大人养什么样的孩子,真是一个德行。” 被闻声赶出来的楚辰溪听个彻底,脸上一副嫌弃彻底的样子,“小爷还真没见过你这般的泼妇,都说了不要惹小爷,怎么就是不听呢?” 这一行人,正巧是在村外碰见的几人,而这个女子正巧是楚辰溪警告过得人,哈真是冤家路窄,只能怨他们运气不好。 楚辰溪说着,指尖朝着那女子轻轻一弹,米粒一般大小的弹到那女子的嘴里,“哼,让你张张教训,看看清楚,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说着拉起旁的可乐进了客栈,千酒,拉着瑾瑜的瑾萱,路过那女子的时候都是一脸同情的样子,而花眠目不斜视的径直走过。 那女子吐得机会都没有,入口即化米粒一般大小的东西怎么会吐的出来,追着花眠一行人“喂,你给我吃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们这群喽啰竟然敢对我下毒,你们......” “几位看起来都是江湖中人,师妹无礼撞到了小公子,在下替师妹给各位赔个不是,还请见谅,可否将解药赠与,在下感激不尽。”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稳重年长的男子,好像是这群人里带头的。 楚辰溪自然是不允许别人说一句自家人不好的地方,护短,极其护短,这会儿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小爷没有毒死他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言外之意是死不了,没有解药,离小爷远点。 那男子见楚辰溪不愿给解药,也不再说什么“多谢侠士手下留情。”说罢就转身回到他们的位子。 可乐悄摸的凑到楚辰溪耳边,“干爹,你给他喂的什么药啊?” 楚辰溪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让一干人兴致勃勃。 这时,小二端来各式各样的菜色,可乐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也忘了看好戏了。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惊的瑾瑜手中的鸡腿差点扔掉,也惹得客栈里所有的人都纷纷看去。 “噗嗤。” “哈哈哈。” “噗,这人怎么这样,哎呦呦。” “你瞧瞧这像不像这晚上的月亮。” 一时间,客栈中的呲笑声,被水呛得咳嗽声和嘲笑声此起彼伏。 原来,刚刚被楚辰溪塞了药丸的女子头发像是被整个剥离头皮一样掉个干净,整个脑袋光溜溜的,一根都没有了,脸上的眉毛也落的干净,刚刚还是一个美貌姑娘,这一下就变成了一个连门口的乞丐都嫌弃的人。 “啊,我怎么了,给我镜子,给我镜子。”那女子焦急的从包袱中翻出随身带的妆镜,而下一息,狠狠地将妆镜摔出去很远,抱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像个女鬼一样哀嚎,“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会这样。” 然而楚辰溪这一桌,几人都捧腹大笑,可乐和瑾瑜笑的最为夸张,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干爹,干爹,这好像拔了毛的母鸡,太丑了,太好笑了” “楚叔叔,你真是太厉害了。” 楚辰溪很是受用的接受了来自瑾瑜的夸奖,有些嫌弃的瞥瞥嘴“小爷刚研制的东西,第一次用,效果还不错,就是隔了这么久药效才发作,回去再改改。” 那蓝衣女子,尖叫的冲着楚辰溪跑来“是你,你刚才给我喂的什么药,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啊!我要杀了你。” 楚辰溪不屑的瞥了一眼,觉得这女子的样子真是太倒胃口了,丝毫忘记自己就是那始作俑者,抓起手边的筷子看似并未用力的朝那蓝衣女子丢去。 谁知那看似无力的筷子竟然狠狠地插进那女子扬起的手腕,鲜血一下就从手碗里渗出来,蓝衣女子的同伴连忙上前,“齐春师妹,你怎么样。” “齐师姐。” “师妹。” 同行的另一位黄衫女子愤恨的看向楚辰溪一行人,怒道“你们这群歹毒的小人们竟然对我师姐下如此毒手,哼,不教训教训你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黄衣女子身后站出来一个同龄的看起来清秀的男字“林师姐,我跟你一起教训他们,给齐师姐报仇。” “你们两个,退下,”那位年长的男子连忙出声喝止。 两人都从剑鞘里拔出长剑,不顾身后的阻止,气势汹汹的朝楚辰溪这一桌奔来。 瑾萱一见两个人,笑嘻嘻的挽起袖子“谁都别和我抢,自从出了山寨,老娘还没动过手呢,这两个人我教训了,让他们瞧瞧老娘的厉害。”说罢拿过千酒身边的长剑“借我用用。” “姐姐加油” “瑾萱姨姨加油” 可乐和瑾瑜一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纷纷加油助威。 花眠倒是一点也不阻止,毕竟她也看着两个人不顺眼买教训一下也没什么,瑾萱的武功她自是知晓,结局肯定没有异议,慢条斯理的吃着桌子上菜。 瑾萱拿出了在山寨的匪气,一手拎着没有拔鞘的长剑,朝着两个人勾了勾手指,挑衅的意味十足。 那两人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般挑衅,“别废话,看招。” 瑾瑜轻松的闪过黄衣女子迎面刺来的长剑,建桥狠狠地打在男子的手腕,最遗憾的摇摇头“原来是不禁的打的是纸老虎,花架子啊,真不够老娘出手的。” “哼,别总说大话,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黄衣女子不服气的哼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将瑾萱夹在中间,而瑾萱在两人的剑招下游刃有余。 “别玩了,赶紧解决回来吃饭,饭菜凉了。”在瑾瑜正逗得两人开心的时候,听到花眠的声音,手中虚晃一招,将两人狠狠地踹倒在地上。 “真是太没意思了,老娘不奉陪了。”将手中的长剑丢给千酒,拍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尘,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乖乖坐好,好像刚才出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被叫做齐春的女子,捧着受伤的手腕,被同伴踉跄的起身,对着那位年长的男子说道“邢右师兄,你帮我教训他们,你看我的手,你看看林师妹和秦师弟被她们欺负,邢右师兄帮我们报仇啊。” 邢右的脸上满是凝重,像是思索了片刻,上前拱手道“是师妹师弟无礼了,是在下管教不严,给各位添麻烦了,看在他们已经受到教训的份上,还请诸位手下留情,讲解药赠与。” 邢右的话里话外都不曾说楚辰溪一行人丝毫的不对,都是对自家师兄没的指责,惹得其他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出声。 “解药给他们吧,你看看这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也是够可怜的。” “是啊是啊,你们把他们伤的不轻,不能抓住一点不对就将人家逼死吧。” “就是,你们这帮人怎么能下如此狠手呢。” 邢右的话将受害者的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让一旁的人都将言语指向了花眠一行人。 第五十章 云水 那位名叫齐春的女子捂着淌手腕,一副柔弱可欺,泪眼汪汪的模样,可怜兮兮的开口道“我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他们家的小孩子,就被那个红衣男人下了毒,变成这般丑陋的样子,小女子气不过便找他理论,又被伤了手腕,成了废人,还望众位侠士能替小女子讨个公道。”语罢,便掩面哭泣起来。 一群不明所以的群众,立马风吹墙头倒,纷纷站出来向着齐春一行人指责楚辰溪几人。 “你们这些人怎么能对这么个姑娘下如此狠手。” “没看好自己孩子,还给人家姑娘下毒,真是邪佞小人。” 楚辰溪一行人真是气笑了,瑾萱指着齐春,忽闪忽闪的眨眨眼,真是长见识了,刚才那副气势凌人的模样眨眼就变了,翻脸比翻书还不快。 可乐小脸气的鼓鼓的,蹲下身子,轻拍小哈的脑袋“小哈,那个老阿姨欺负我,帮我教训她。” 小哈听懂了可乐的话,慵懒的摇摇脑袋,下一刻,蹭的蹿向正掩面哭泣的齐春,小哈的速度很快,齐春只觉得眼前的白影一闪,而后就感觉腿上感觉一凉,“啊!”尖叫响起。 众人还没看清楚出了什么事,闻声望去,只见看见齐春双腿毫无遮盖的暴露在众人的眼前。可乐和瑾瑜身边趴着的小哈,嘴边还叼着蓝色的布料,证明这杰作是它干的。 齐春双眼通红,尖叫着朝着花眠这桌人而来“畜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邢右眼疾手快的拦下齐春,摘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盖到齐春的身上,好言劝道“师妹,我们打不过他们,不要在出丑了。” 下一秒齐春顺势靠着邢右的肩头嘤嘤嘤的哭起来,好不可怜,一边哭,一边哽咽的说道“要是师傅他老人家在一定能讨回公道,只怪我们技不如人,丢了我们仙陌山的脸。让我死好了,嘤嘤.....” 仙陌山的名号一出,众人哗然,“原来是仙陌山的人,这姑娘还真是可怜。” 这不说还好,一说才叫丢人呢。 “是啊,是啊,仙陌山被阎王殿打的损失惨重,连山中的弟子都这般受辱。” 然而已升级不合群的很是清脆的声音引得众人不自觉的围着声音的主人让出一条通道。 “我说仙陌山的人啊,还真是老的小的一个德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不就是说的你们仙陌山。”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小长相白净看起来像是富家的小公子。 那小公子穿过人群来到花眠一行人的桌边,毫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对着楚辰溪兴奋地说道“喂喂喂,你用的毒是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我,用起来效果真是太棒了,你瞧那女人啧啧,太好看了。” 楚辰溪一见有识货的人,赞道“好眼光,小爷教你就是了。” 那小公子高兴了,扯着楚辰溪的袖子,“说好了说好了,不许反悔。” 花眠一直都是淡然的样子,即不对齐春一行人有什么评价,也不对众人的指责给什么反应,他倒是对眼前这个和他一样女扮男装的姑娘很是感兴趣。 花眠作为一个女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公子的举止言谈处处透着女儿家的娇态,只是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敢出言指责仙陌山的老的小的一个德行,毕竟仙陌山对阎王殿做的事并不是世人皆知的。 莫不是这姑娘与阎王殿交好,也不太像,这姑娘一副天真的样子像是被养在深闺,保护的很好,这般天真烂漫的的性子倒是很少见。 那位被叫做的林师姐的黄衣女子,叫嚣着道“你这小子,竟然敢辱骂我们山门,当真我仙陌山任人辱骂,随意欺凌。” “哼,别人不知道仙陌山什么德行,本少爷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别一副丑恶的嘴脸,恶心的我饭都吃不下了。”那小公子不屑的说着,语气嚣张,丝毫不把仙陌山放在眼里。 邢右又是好声说道“还请公子把解药给我们,莫要仗势欺人,看几位都是江湖中人,想必都是赶去参加祭榜洗牌的,还请告知门派,我们祭榜一较高下。” 一直不说话的花眠淡然说道“这是给她一点口不择言的教训,仙陌山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祭榜,我们会见面的,希望到时候见到的是仙陌山的正主。”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这群渣渣还入不了我的眼。 仙陌山的一群人,个个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似的,愤愤开口,“你们是谁,有种就报上名号。” “就是,连名号都不肯说,是怕我们仙陌山找上门吗?” 楚辰溪对着一群上窜下蹦的小喽啰一点都提不起来兴趣,很是嚣张的说道“再嚷嚷,小爷让你们全变成没毛的,都给小爷闭嘴,苍蝇一样,烦死了。” 邢右一副不堪受辱的样子,指着楚辰溪“你,你,你”半天没有吐出来别的话。 一旁的看客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喂,你们是哪个门派的人,还真是嚣张,连祭榜排名第三的仙陌山都不放在眼里。” 有人连声附和道,“不是说仙陌和天目二山对上阎王殿损失惨重,所以这群人一点都不怕。” “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对,也许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你们瞅瞅这眼前不就是例子。” 花眠无视这群人,“吃好了,我们就启程吧。” 可乐和瑾瑜当然是吃的饱饱的,瑾萱和千酒也没饿着,反而是楚辰溪被这一伙人恶心的不行,也吃不下什么了,众人起身离开。 “喂,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我一个人也是要去看祭榜洗牌的,我跟你们同行可不可以。”那个小公子气喘吁吁地追出来,眼神希冀的看着楚辰溪和花眠,一副讨好的样子。 花眠对着纯净的眸子毫无抵抗力,欣然的点头,楚辰溪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花眠,没事带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不会不方便吗? 小公子蹦蹦跳跳的蹿道花眠身边,拽上他的手臂,“我叫蔺云水,谢谢你让我跟着。” 花眠不着痕迹的推开蔺云水的手,淡淡道“无妨。” 小哈依旧驮着可乐和瑾瑜,倒是引得蔺云水喜欢的不得了,一路上一直在央求可乐和瑾瑜,让小哈也驼一驼她。 可乐倒是无所谓,只是小哈好像有些不情愿似的,“小哈有些不喜欢生人,所以哥哥对不起了,小哈不能让你骑。” 蔺云水嘟着小嘴,一脸遗憾,“好吧,我不骑了。”说着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小哈朝着花眠的马车起走过去,上马车前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小哈看了好一会儿,好像得不到小哈的眼神,只得认命的上了马车。 不过这遗憾的情绪一点都没影响她的心情,拉着花眠开始叽里咕噜的说着,时不时的跑到车辕上和瑾萱和千酒说说笑笑,或者趴在车窗上逗着可乐和瑾瑜,顺便多看两眼喜欢的小哈。 蔺云水说自己是逃家出来的,两个哥哥出门不带她,所以自己一个人溜了出来,顺便想去看一看传说中的祭榜洗牌是什么样的场面。 也没有说明自己的家世,花眠他们也不问,也只是告诉蔺云水,他们也是赶去参加祭榜洗牌的人,只是和自己门派分开走了,所以只有他们几个人。 花眠只觉得这个姑娘很是眼熟,只是细细想来真的是没有见过这般单纯的姑娘,揉揉眉心,看着车壁上闭目养神。 蔺云水聊了半天,一点也不避嫌的枕着花眠的腿睡觉,突然感觉到腿上的重量,睁眼一瞧,蔺云水这个小丫头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枕着自己的大腿,睡的正香,自己眼下也是一副男子的打扮,这姑娘真的一点都不顾及?还是穿着男装真当自己是个男子了。 “云水,云水。”花眠试图叫醒这人,可惜不知道是花眠不忍心还是云水谁的太香,蔺云水一点反应都没有。 花眠也只得作罢,放弃了叫醒蔺云水,无奈的摇头,继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这一路上有多了蔺云水,可以说很是热闹了,竟然可以和可乐瑾瑜两个孩子打的热火朝天,虽然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拉拢小哈,可以骑一骑狼,然而,小哈对她依旧是爱答不理,没有获得丝毫青睐的蔺云水也不放弃,每每和可乐瑾瑜玩耍的时候,总要去小哈跟前刷一刷存在感,虽然总是无功而返。 “公子,楚公子,我们是先去磐宣城还是直接去风平城。”千酒一边驾车一边朝着车内探头问道。 磐宣城是苍穹的皇城,凤平城和磐宣城不过是邻城,也是祭榜洗牌的地方。 “风潇已经先去风平了,离着祭榜还有几日,我们先去磐宣城找人。”花眠也是急切的想要知道云飞的消息,思索了一番还是先去磐宣城找夜南寂。 蔺云水一听蔫儿了,耷拉着脑袋“你们去磐宣城啊,我也好想跟你们去,可是收到了哥哥的信件,他们已经知道我出来了,在风平城等我,我要是再耽搁几日,他们会担心的。你们不是也要参加祭榜吗?一定会去风平城的对不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不对。” 不过几日,蔺云水竟然开始舍不得他们了。 花眠被这湿漉漉的小眼神看的无奈摇头,“我们去磐宣是有事情,一定会去参加祭榜洗牌的,到时候一定会见的。” “那说好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啊,我等你们啊。”蔺云水依依不舍的和花眠他们分道扬镳了。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花开无眠,叶落无声》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