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凶猛》 楔子 “轰隆隆...” 紫色的闪电划破黑幕掩盖的苍穹,看来大雨即将来临。 北灵域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方才都还是漫天星辰,转眼就阴云密布。 然而今夜的这场雷雨却是来得颇为不寻常,那紫色的雷霆声势也太过浩大,一道接着一道照亮了整个山林的雨夜。 仿若有人渡劫! 飞禽走兽尽皆蛰伏不敢出。 雷霆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息声。 而雷霆过后,天穹之上的黑云却迟迟不散,良久,竟是缓缓凝成了一道黑色的旋涡。 陡然间,伴随着一阵惶恐山林的恐怖威压,一道刺眼的亮光从旋涡的中央激射而出。 “嘭!” 从那强光之中似是掉落一物,竟是砸得大地一阵震颤。 “哎哟,疼死本座了,他娘的这虚空乱流中穿梭果然不是好选择,赶个路还被整成了重伤,点子也实在太背了点。” 天上掉下来一个大活人! 挣扎了半天,伴随着一阵呻吟,被砸出的那个大坑之中颤颤巍巍的爬出一道白色身影。 只见其周身竟是散发出一圈圈白色的神圣柔光,映照出他那张面若桃花,分外妖娆的脸庞。 幸好此处乃荒山无人至,否则定然会被当成天上下来的大天使,当伏地而拜! “蹭!” 这是拔剑出鞘的声音。 剑竖持,秋水般的剑身之上映出他的脸,紧张的看了看,随即其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还好,只乱了一点点...” 撩了撩额头上散落的那一缕头发,随即将剑收起,心情稍霁。 “他娘的,这里是何处,不知道距离那北灵域还有多远,段家又在何处?” 四下瞄了瞄,身上的白光渐渐敛去,他慢慢一瘸一拐的向着前方走去。 然而行未至十丈,他却忽然面色大变,继而整个身体骤然消失在地平面上。 “卧槽!悬崖!” ...... 第一章 少年殇 “滚吧,这回依旧放过你,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出现在这里,就永远留下来吧。” “嘭!” 身形略有些单薄的少年结结实实的与冰冷的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额头之上有鲜血冒出。 但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相比起心中的绝望,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少年一语未发,眼神黯淡,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他的那群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在十年前,不,甚至五年前,这些人见到自己哪一个不是恭敬讨好,极力谄媚。 但是现在如他们所言,即便杀掉自己,又有谁会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呢。 只怕一个都没有吧。 随意擦了擦额头流出的鲜血,少年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清秀的脸庞上扯出一抹痛苦的表情。 跟往常一样,这些人在扔他出来的时候又下了黑手,以他们灵武者的实力,随便打一道灵力进入自己体内,便能够让他在床上躺半个月。 而这一次只怕比以往还要严重一些,他能够感受到,那道暗劲还在自己体内肆意破坏。 出手之人只怕已经达到灵士的程度了吧。 真是可笑啊,昔日的下人已经快要成为他仰望的存在了。 “噗!” 少年站起身,沉积在胸腔中的鲜血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默默的向长街的另一端走去,他知道自此以后,身后这座本属于自己的酒楼再也要不回来了,甚至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背影萧索,脚步蹒跚,心中绝望。 身后“天风酒楼”巨大牌匾之上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仿佛在无声的嘲笑着他。 谁又还记得,这座三层高的豪华酒楼在一年前还叫“天波酒楼”。 长街熙熙攘攘,人流如织,对于刚才在天风酒楼门前发生的那一幕,所有人皆是见惯不惊。 从一年前开始,这一幕每两三个月总会发生一次。 看着少年的背影,众人是怜悯者有之,冷漠者有之,叹息者亦有之... “皓晨小娃子,这个人呐,他该在什么位置,他就是个什么位置,这是命,命不可违。 你又何必非要与他们斗呢,你看看咱这北灵域北灵城中又有多少人能斗得过他们呢,听阿爷一句劝,放弃吧,好好过咱的安生日子,你终究已经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再这样下去,下一次他们未必还会手下留情啊。” 离天风酒楼不远的一家商铺中,白发苍苍的掌柜水伯叹息着对少年说道。 少年驻足,看着水伯,恭敬的弯腰一拜,他知道水伯是真的善意,而后依旧一言不发,默默离去。 “哎,何苦呢。” 水伯摇摇头,心中再叹。 “这孩子,还真是可怜啊。” “要我说啊,这些年的打击已经让他脑子出了问题,段家大爷段天风那一系如日中天,那大公子段麟更是段家的麒麟儿,占他一座酒楼怎么了? 他自己不过是个废物,他凭什么跟人家斗,要不是段家还有几个老人对他心存怜悯,只怕他早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我敢肯定,这小子这次回去养好伤之后,若还敢来此闹事,下一回便是他的死期,天风酒楼的确日进斗金,产业不小,但即便争来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十五岁还没办法觉醒灵武战魂,这对段家这种大势力来说本就是耻辱,再这样不知好歹,便是那几个老人也护他不住咯。” “......” 水伯之后,众人看着少年的背影,指指点点,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每一句都清晰的传入少年耳中。 每一句嘲讽的话都像是一柄利剑,一剑一剑刺在段皓晨本就千疮百孔近乎死寂的心灵上,让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拳头紧了又松,他终究还是选择默默的离去。 少年名叫段皓晨。 本是这北灵域四大势力之一的段家最嫡系的族人。 其父段天波是段家数千年来最出色的族人之一,年纪轻轻实力便已然深不可测,据传他甚至曾经触摸过小灵王的境界。 在内,他压得同辈族人喘不过气来,如今如日中天的段家大爷段天风亦是曾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在外,段天波的威名亦是传遍了整个北灵域,同辈之人难以望其项背。 如无意外,段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是非段天波莫属的,而段皓晨也应是前途无量。 但是十二年前,也就是段皓晨三岁之时,段天波夫妇却是意外失踪,杳无音讯。 十年前,段皓晨五岁时,却有一神秘人向段家送来了一柄染血的断刀以及几块残破的战甲。 同时送来的还有段天波夫妇战死域外的消息,虽不知原因为何,但经验证那战甲以及断刀的确是段天波所有。 这一消息对段家一些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而整个北灵域的众多灵武者却是悄悄松了口气,压在头顶的大山没了。 一直无比看好段天波的那些族老自然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但是幸好,段天波还有子嗣留于世间。 于是作为段天波的独子段皓晨毫无疑问的被所有人寄予了厚望,期待他继承其父的武道资质。 然而段皓晨一年一年的开始长大,却始终无法觉醒自身的灵武战魂。 段家的许多老人开始从疑惑转向失望,当段皓晨直到十四岁还是没有觉醒灵武战魂的时候,终于再也没有任何人关注他。 众所周知,没有觉醒灵武战魂,注定无法修炼武道,堂堂段天波之子竟是一个连战魂都无法觉醒的废物,这一度成为北灵域的一个笑话。 兴许是寄予的希望太大,当无法实现时,那种失望便带有三分厌恶。 于是段皓晨在段家的地位与日俱减,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无不带着嘲讽与讥笑。 曾经与他亲近的那些人逐渐远离。 段天波原本在段家持有的产业一点点被侵蚀掉,甚至当年那神秘人送回的那柄断刀都被他人占据。 段皓晨变得一无所有。 一年前,他离开段家,独自一人生活在城郊的一间破屋中。 说得好听是他不堪在段家受辱自己离开,实则却是被曾经视他为眼中钉的人驱逐。 而因为段家那些老人的缘故,离开段家之后倒也没有人再对段皓晨怎样,当然似他这种废物也没有对其出手的价值。 然而这一年来他却没有放弃父亲的产业,其他的不说,他只想将这座天风酒楼拿回来,这里曾留有他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但是占据这酒楼的却是段家现在最被寄予厚望的宝贝疙瘩麒麟儿,段麟。 在他被驱逐的那年,段麟已经是大灵士的境界,其资质卓绝,现在定然更强了,他又如何能够将酒楼拿回来。 众人之嘲不嘲他身世凄惨,只笑他太过愚蠢,分不清形势。 ...... “呵,不自量力。” 天风酒楼门口台阶上站立着的那几个青年,看着段皓晨的背影,啐了一口,轻蔑的笑了笑。 “哈哈,狼哥以你灵士的实力刚才那一下,只怕那小子不会好受吧。” “嘿嘿,死不了,但半年内他应该是出来蹦跶不了了,运气再差点的话,这辈子怕是都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曾经我们都得讨好他,现在嘛,蝼蚁尔。走吧,该回去向麟少复命了。” 狼哥叫林狼,出身卑微,从小便在段家做仆从,但此人资质不俗,不到二十岁之龄便已经是灵士级的武者。 因此被段家正如日中天的麒麟儿段麟收在身边,俨然成为了段麟左膀右臂的存在,因而其地位倒是比段家一般的旁系族人还要高出一些。 林狼话音落下,一行五人便不再理会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段皓晨,径自转身走进了天风酒楼。 装饰精致典雅的酒楼三楼。 青年坐在雪白的狐狼皮制的坐席上,身前几案上的香钵里飘出一缕缕异香,吸上一口灵台顿时清明,那是可辅助修行的龙涎香。 手上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盏,杯中酒是这天风酒楼最昂贵的百花酿,千金难求。 青年剑眉星目,长发薄唇,十指白皙而修长,身上的白袍如身下的狐狼皮一般雪白,一举一动尽显高傲与优雅。 如此佳公子绝对是无数深闺少女最完美的幻想对象,事实也确是如此。 而方才在酒楼门口的林狼等五人此时正恭敬的站在青年身后。 他正是段家麒麟儿段麟。 “走了?” 抿了一口杯中之酒,段麟头也不抬的轻声问道。 林狼微微俯身:“回麟少的话,全部都处理好了,那小子只怕再也没胆子前来闹事了。” 段麟眉头微蹙:“怎么说?” 林狼微微一怔,但还是将方才所生之事一丝不漏的向段麟描述了一遍。 “混账,谁让你们这样对他的,虽然他已经离开了段家,只能当个普通人,但再怎么说也是我段麟的弟弟。 我告诉过你们很多遍了,这天风酒楼以前是二叔的产业,现在二叔不在了便是皓晨的,我们只是在他有能力的打理这酒楼之前代为看管,这孩子已经如此可怜了,你说你们怎么还能将他打伤呢。 这下北灵城之人该怎样看我?” 本是责骂之语,却听不出一丝怒意,但是林狼等人还是惶恐跪伏。 “属下知错,请麟少责罚!” 段麟再次呷了一口杯中酒,目光越过窗外街上熙攘的人群,眼神微眯:“不过皓晨弟弟也的确是太过可怜了一些,这样卑微且凄楚的活着,也是让我这个当哥哥的于心不忍啊...” 林狼心头微震,悄悄抬起头来看着段麟,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第二章 我从崖边跌落 “爹爹,娘亲,你们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告诉我啊...” 北灵城城郊,段皓晨跪伏在地,身前是两座青石板雕刻的墓碑。 看那坟茔的模样,墓中人倒也应该不是普通人。 的确,此处正是段天波夫妇的衣冠冢。 城郊荒草萋萋,但这些荒草却并没有蔓延到坟墓旁,看来这些年段皓晨倒也没有少打理。 从天风酒楼回来之后他便来到了父母的坟墓前,心中的悲愤与委屈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宣泄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依靠着青石板墓碑,段皓晨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两行清泪却是从眼角滑落,打湿了那张清秀的脸庞。 “实力,我要实力!” 如死人一般躺了许久,段皓晨猛然又握紧了拳头,面目陡然变得狰狞,额头上未愈合的伤口又流出一缕鲜血。 他心中的悲愤尽数化作了仇恨。 然而下一秒剧痛却又从全身各处传来,方才林狼暗中打入他体内的那道暗劲造成的伤势在他激动的情绪下顺势爆发。 “咝!”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鲜血自嘴角溢出,双眼变成赤红,剧痛让他不断蜷缩着身体。 良久,或许是疼痛有所减缓,段皓晨身体“大”字一般平躺于地,口中喘着粗气,脸色一片苍白。 “这回又要让我在床上躺多久呢?”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被伤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却知道以往没有哪次比这回更糟糕了。 握紧的拳头早已经松开,这伤势的爆发瞬间击碎了他方才的所有幻想。 “实力?哪儿来的实力呢,变强?要怎么变强?我不过是一个连战魂都没有的废物罢了。” “在这个世界,没有战魂我即便做个普通人都只能在最底层,我又能干什么呢?” 再次尝试了一遍曾经段家族老教他感应战魂的方法,依旧没有任何收获,他不禁绝望的摇摇头。 从小段家诸位族老就给他灌输关于战魂的各种知识,到头来却一样也用不上,却是可悲。 灵武大陆,几乎人人都有自身的灵武战魂,只有极少数不被上天宠幸的倒霉蛋才毕生都无法觉醒自己的战魂,段皓晨似乎便是这极少数的倒霉蛋之一。 何为灵武战魂? 灵武战魂是赋予这个世界人类生灵的一种能力,从三四岁到十来岁之间便会自然觉醒。 战魂种类形态无尽,灵武大陆诸天万物都有可能成为你的战魂。 而要成为一个灵武者,觉醒灵武战魂却只是必要条件之一。 另一个条件是觉醒的战魂之上需要附带有先天灵力,如此才能够以先天灵力为引,从而踏上武道修炼之路。 根据战魂之上附带的先天灵力又将战魂分为一至九品,一品最次,九品为佳。 没有先天灵力的战魂,不入品。 而能成为灵武者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人即便觉醒了自身的灵武战魂,却没有先天灵力,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当然即便是普通人,拥有战魂与没有战魂也是天差地别。 有战魂者不仅体质要比无战魂者优秀,还能得到一些战魂的能力,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便是种地,拥有战魂者都要强上无数倍。 没有战魂的人只能成为这个世界的弃子,注定卑微如蝼蚁。 段家的传承战魂是青木灵狼,是一种灵兽型的战魂,颇为强悍,据传段皓晨的父亲段天波觉醒战魂时,其上附带的先天灵力甚至达到了五品。 整个北灵域境内达到五品的战魂都屈指可数,可想而知段天波的资质是何等的惊人。 不过可惜,段皓晨一样也没有能够继承。 想到这些他心中又是一阵凄楚。 看着白云悠悠从天空拂过,虽然身上不断传来剧痛,但是段皓晨的心中却是宁静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或许永远的躺在这里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这个人他该是什么位置,他就是个什么位置,这是命,命不可违!” ......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之前水伯对自己说的话。 “是啊,既然这个世界已经遗弃了我,既然我生来便注定在最底层,我又何必去争,或许是时候去找娘亲和爹爹了...” “与其终有一天让他们将我杀死,不如我自己了结这一切吧。” 生起这个想法时,他内心无比平静,亦或者说是已然看不到任何希望。 这个世界便是如此残酷与现实,物竞天择,不适合,就毁灭吧。 心中有了决断,段皓晨翻身起来,冲着身前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遂蹒跚离去。 他不愿死在此处,他怎忍心再惹墓中之魂心伤。 身后青石板的墓碑依旧静静矗立,似是目送,似是嘲讽。 ...... 关上那间住了一年的破屋的门,放走了陪伴他一年的那只大黄狗,段皓晨深吸口气向着不远处的荒山走去。 既是要死,就死远点吧,至少死后不招人议论。 北灵城是北灵域最大的人族聚集地,北灵域包括段家在内的四大势力大本营尽皆在此,但是城郊却依旧是荒山野岭,少有人至。 段皓晨坐在断崖边,任山风吹起他及腰的长发,清秀的脸上不喜不悲一片平静。 这一生,短短十五年的记忆这一刻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从高高在上到跌至谷底,他想再也没有人的命运如他这般凄凉了吧。 “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死了,有些窝囊,有些不甘,愧对爹娘,但是这苦难的一生就结束了吧,我不是逃避,命运让我别无选择。” 这断崖下的峡谷幽深,云雾缭绕倒是不错的埋骨之地。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屁股又向前挪了挪。 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段皓晨正准备拥抱下一世,然就在这时,心中却忽然传来一阵悸动。 传说中的那种感觉在这一刻出现。 他身形一震,方才萌生的死志与空灵的心境竟唤醒了沉睡在他身体深处的那道力量,由内而外,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将他包裹。 “不,我不能死,我感应到了,我终于感应到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哈哈哈,我感应到了!它要觉醒了!”他忍不住仰天大笑。 眼角霎时湿润,这是喜极而泣,期盼了十五年,虽然晚了点,但终究是来了。 “咔嚓!”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段皓晨激动的心绪,屁股下却是传来了一阵咔嚓声。 屁股下石头一阵滚动,他忽然面色大变。 “不!” 凄厉的惨叫一声,极力想要抓住身后的石壁,但他的重伤之躯实在没有这个力气。 霎时间,段皓晨便随着屁股下的那块石头掉落悬崖。 来时心有死志,自然没有注意到距离他所坐之处数丈外有个人形大坑,密密麻麻的裂缝从那里散布而开。 大悲大喜又大悲。 呜呼哀哉,这老天爷可真会跟他开玩笑。 第三章 吾,帅否? “呵,算这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上是浪费空气啊。” “如此也好,省得我们亲自动手,老实说要是他还是以前段家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小公子,杀了他或许还有些刺激感,但是现在杀他都只会脏了我的手。” 距离断崖数十丈外,林狼等五人现出身形,兀自冷笑。 虽然他们搞不懂,为什么段麟那等天骄人物非要至段皓晨这个废物于死地,但既然段麟有了指示,那么他们自然只能照做,反正出了什么事都有段麟扛着。 一路从天风酒楼出来,在段天波墓地以及那间破屋都不曾见到段皓晨的身影,循着一些痕迹寻到了这里,却刚好见到那一幕。 段皓晨既是自己跳崖,那便更不关他们的事了。 五人走到断崖边,林狼看了一眼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深渊,嘴角再次泛起一抹笑意。 “很好,如此深渊只怕我跳下去也会小命不保,这家伙死定了,我们可以回了。” “以后倒是少了一样乐趣,哈哈哈...” ...... 乳白色的柔和光晕与峡谷中的云雾交织在一起,一圈圈向峡谷两端弥漫,其上充满了无上生机,所过之处竟是让生长于幽暗之处的花草缓缓绽出新绿。 “哈哈,真他娘的舒坦啊,竟是耗费了本座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恢复过来。” 乳白光晕中央,一道颀长的身影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透过柔光与白雾的罅隙,依稀可见那张面若桃花,分外俊美的脸。 然而下一刻,俊美男似又发现了什么,脸庞陡然黑如锅底,双手叉腰,仰天便破口大骂。 “老子又变弱了!这他娘的都是第几次了!还要不要人活了!他娘的,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在虚空乱流中穿梭了。” 原来这俊美男却是昨夜天上掉下来的那个“天使”。 而他刚刚骂了几句,耳畔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隆隆”的轰响。 眉头微皱,仰头而看,却见数块颇为不小的滚石从其身边呼啸而过。 “我的妈耶,这是悬崖垮塌了吗?” 俊美男身体僵硬,额角已然冒出冷汗,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是这悬崖垮塌下来,还真是不小的麻烦。 “不!” 身侧的滚石刚刚落地,俊美男耳畔却是传来一阵凄厉而悲怆的惨叫。 再次抬头,却见一道黑影倏然落下。 “不!” 俊美男花容失色,亦是发出一声惨叫。 “嘭!” 俊美男还是没有能逃过与头顶这个自由落体亲密接触的命运,刚刚还挺拔的身影霎时又摧折而去。 “喂喂喂,快把你的手拿开,别把本座的发型弄乱了...” “咦?晕了?还是死了?” 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身体绵软已然毫无动静,俊美男怔了怔。 “晦气啊,当年本座也是纵横万界而无敌的存在,怎生的就落到了这么个田地,天上掉下个死人都能砸在我身上,难不成是这个小地方还克本座?” 又是一阵骂骂咧咧,俊美男翻身而起,将生死不知的段皓晨提起,随手丢弃在一边。 虽然实力大降,但仅仅是被段皓晨扑倒了这一下,除了头发被拂得散乱了一些,其他倒是并无大碍。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虚空乱流都不能乱吾之发,却是没想到被这么个死小子给偷袭了。” 秋水般的长剑再度被他拿在手上,俊美男又开始仔细的摆弄起他那头长发。 良久,待其发型恢复到原来的模样时,俊美男才又将目光投向躺在地上的段皓晨。 “小小年纪能有什么想不开的,怎么就想到跳崖了呢,有什么事还能比死更绝望不成。” 俊美男撇撇嘴,在段皓晨清秀的脸上拍了拍:“得亏你小子是砸在了本座身上,捡回一条小命,否则这般高的悬崖只怕早将你摔成肉酱了。 罢了,看在你是本座来此遇到的第一个人,且帮你一把吧。” 话落,俊美男纤细白皙的右手微抬,一团充斥着无上生机的乳白色能量团忽然凝聚在掌心。 只见他轻轻将手掌按在段皓晨胸口之上,那团乳白色的能量便透体而入。 然而就在这道能量进入段皓晨体内之后,俊美男狭长的双眸中却是陡然绽出两道精芒,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之物。 随即俊美男将披散在段皓晨脸上的头发拂开,仔细凝视着他的脸,神色再次变化。 那是无法置信不敢相信的震惊,亦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欣喜。 “像,太像了...” 怜惜,追忆,欣慰,心疼...种种情绪一一浮现,最后化作一片复杂。 “阿姐,原来你让我找的孩子就是他吗?” ...... 意识一片混沌,身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段皓晨找不到方向。 “这里是哪儿?我已经死了吗?” 忽而,黑暗的世界深处传来一点白色之光,那光亮越来越近,给他带来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他下意识的想要靠近,当那束光照在他身上时,世界忽然亮了。 “唔...” 峡谷中的光线并不那么强烈,甚至还有些幽暗,但是当段皓晨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视线却还是被刺得一片模糊。 “我没有死?” 峡谷中的冷风从他身上拂过,不禁让他打了个冷颤,但这股凉意却是让他心中惊喜,他还活着! 人生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大难而为死。 大悲大喜大悲又大喜! 短短一天之内段皓晨的心绪便经历了数次的转折,要不是这些年受尽了凌辱与白眼,心脏已然足够强大,足以宠辱不惊的面对所有事,否则换做他人定然已经癫狂。 而人生更高兴的事情,又莫过于大难不死之后的福报。 “我,我身上的伤好了!” 林狼那一击足以让他在床上躺个半年,但是现在却是仿佛昏迷了一下就好了,这如何不让他欣喜,如何不让他激动。 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之之前他已经感应到了那种传说中的感觉,他相信自己的灵武战魂即将觉醒。 即便晚了一些,但他依旧感到前途前所未有的光明。 既然老天不让死,那便要抓住所有活下去的希望与信念。 段皓晨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这微笑叫做自信。 “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等着吧,属于我的,终究会一一拿回来。” “你是谁!” 然而就在这时,段皓晨神色间却又猛然攀上一抹警惕。 自方才醒转过来之后,他便被喜悦所包裹,竟是没有注意到身前竟是站立着一道身影。 身姿颀长,白衣猎猎,长发飞扬,光是背影便足以惊艳段皓晨的眼球。 雌雄难辨,但段皓晨却有预感,此人若是男子,必然是公子无双,若是女子必然风华绝代,颠倒众生。 段皓晨声音方落,俊美男便轻轻优雅的转身,玉面无瑕,嘴角含笑,此时他手中竟是轻摇一柄折扇。 转身的刹那,额前披散的头发,随风轻扬,眼波刚好四十五度仰天... 若是此时有落花或者雪花纷撒,那定然是一幅绝美且绝世的画卷。 “卿是潇洒美少年,摇扇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咕!” 段皓晨猛咽一口口水,舌头有些打结,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嘘!” 俊美男右手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段皓晨憋说话,随即眼中含笑,轻轻收起手中折扇,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吾,帅否?” “你,你,你好骚啊!” ...... 第四章 造化钟神秀 俊美男笑容凝固,狭长的双眸微眯,其内再绽两道精芒。 “啪嗒!” 手中折扇再次打开,轻摇间俊美男嘴角凝固的笑容又舒展开来。 “圣人骚客,言之备矣!” “我欲行吟去也,应难问,骚客遗踪!” “骚者,通晓古今,学富五车也。本座自认为饱览群书,却不敢以骚者自居,你小子倒是好褒奖,这个骚字好啊,哈哈哈...” 俊美男兀自大笑,其心中却是暗自腹诽,幸好是你小子,初次见面先原谅于你,要是换做他人本座非得一巴掌将你拍上天。 他何尝不知道段皓晨这无心之言,意指骚包而已。 “额,嘿嘿...” 听得俊美男如此强行解释,段皓晨不由松了口气,方才那具确是无心之言,一出口他便后怕不已,实在是俊美男方才那风姿的确是震慑了他的心神。 “小子我且问你,你是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 俊美男虽然已经确认段皓晨的身份,但还是想要再确认一番。 “回前辈的话,小子名叫段皓晨,家住,家住北灵城郊。敢问可是前辈救的小子?” 段皓晨虽然做了十五年的废物,但他却并非傻子,反而相当聪颖,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稍微理了一遍他就差不多想明白了。 自己掉下这般万丈悬崖而不死,身上的伤势还莫名其妙的好了,身边却多了这么一个人,他可不信这一切跟眼前这个俊美男无关。 而此人绝非什么泛泛之辈。 “段皓晨,北灵城,看来错不了了。”闻言,俊美男眼中欣慰更甚,再看段皓晨时目光愈发柔和三分。 但随即他却又眉头一挑:“你说你住哪儿?北灵城城郊?段家不是北灵域几大霸主之一,怎么会在城郊?” 闻言,段皓晨神色略带些许悲戚,但随即又展颜一笑,那些已经过去了,从他掉下悬崖开始,曾经的段皓晨便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新生的段皓晨。 看了一眼俊美男,此人是自己的恩人,既是问起,他自然也不吝告知,遂段皓晨神色平静的开始讲述自己曾经的悲惨人生。 “原来如此,幸好本座到得及时啊,若晚上两天,只怕就要完不成阿姐的嘱托了,如此看来这虚空乱流之苦倒也并非白受。” 一炷香时间之后,段皓晨讲完,俊美男双眼微眯,有些许寒芒闪烁。 随即又心道:“段家,呵呵,竟有胆谋害我侄儿,那么从现在开始,有罪之人就一一付出代价吧。” 正这般想着,当俊美男再回头看向段皓晨时,却发现段皓晨也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嗯?小子你干嘛?本座虽是长得貌美无匹,但本座却也只喜欢大姑娘小媳妇,你这是作甚?” 俊美男一脸警惕的看着段皓晨,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是这小子真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定然大嘴巴子将其抽醒。 闻言,段皓晨双眼中的灼灼之光不减,清秀的脸庞却忸怩起来,竟是微微泛红。 “咝,这小子...”俊美男倒抽一口凉气,段皓晨的样子果然与他心中所想一般“不行,看来必须将他打醒了,绝不能让他走上歪路。” 俊美男纤细白皙的手掌轻扬,正要一巴掌呼过去,这时段皓晨却陡然双膝跪地开了口。 “这个,那个,前辈的救命之恩,恕小子一阶凡人无以为报,但有恩不报非人哉!小子是这样想的,要不前辈就把小子收做徒弟,这样小子便可以鞍前马后孝敬前辈,以报大恩。” 话罢,段皓晨目光更加炽盛,神情颇为紧张。 他早就看出眼前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子是个高人,具体有多高他不知道,但是他能感觉到,至少应该不弱于段家的那些族老。 报恩借口而已,拜师才是真,这般机会他若错过,定然会抱憾终身。 而若能拜他为师,自己心中的所有愿望或许都有机会实现。 俊美男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双眼圆睁,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段皓晨,大眼瞪小眼! “这小子!这操作,秀啊!” 俊美男将手收回去,心中惊于段皓晨小算盘打得之精。 我要报恩所以我要先拜你为师,你若不同意那我就没办法报恩,如此我就是知恩不报之人,是为不义,而你就是陷我于不义之人,你也不厚道。 高人一般不愿沾染一些因果,若非邪魔之辈,遇到这种情况或许也就随手将段皓晨收了,虽然之后传不传道授不授业又是另一回事。 但这也是段皓晨的高明之处,亦是他心中所想,至少先拜入门下再说吧。 想明白之后,俊美男心头哑然:“这样也好,老子先前还为难该怎样告诉他我的身份,现在倒是不必了,师尊这个身份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这臭小子倒是不像表面上这般老实呢,路子有点野啊...” 转念俊美男好气又好笑,要是自己放出风声说要收徒,六合八荒九天十地无数宗门的天才弟子都将蜂拥而至,哭喊着求收留,只怕排队都能从此处排到北海去。 遥想当年被他拒绝的帝子尊女都不知繁几,要是让段皓晨知道这些,只怕他都不会有勇气开口吧。 看到俊美男脸上的笑意,段皓晨心中不由更加紧张,他虽然确信自己已经能够觉醒灵武战魂,但能不能修炼都还未可知。 而即便可以修炼,但自己已经十五岁了,早错过了最佳修炼时间,这种条件实在太差劲,即便他耍了一些小聪明,只怕被拒绝的几率同样很大。 甚至还有可能让俊美男心生反感,段皓晨此举也算得上是放手一搏了。 但是他又隐隐有种感觉,俊美男会收了他,因为他能从俊美男身上感受道一种莫名的亲切... “前辈您就收了小子吧,小子知道我可能资质不是那么好,至今都还未觉醒战魂,但笨鸟先飞,要是前辈收了小子,小子定然勤加努力,定不让前辈失望。” 不等俊美男回复,段皓晨又诚恳的祈求。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这般轻易拜师,不怕我害了你?”俊美男眼神微眯。 “前辈若要害小子,那小子只怕方才就已经醒不来了,而且小子相信前辈是好人。”段皓晨神色真诚。 “如此就是好人?”俊美男眨眨眼。 段皓晨楞了一下:“前辈长得如此好看,听人说,长得好看的人心肠都不会太差。” 孺子可教啊,俊美男满意的点头轻笑:“好吧,你我也算有缘,又有这般因果,本座自是当得渡你,你这个徒弟本座姑且就收下吧。” “咚咚咚!” “徒儿段皓晨见过师尊,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三拜。待回到徒儿住处,再为师尊奉茶。” 段皓晨大喜过望,小鸡啄米般连磕三个响头,算是完成一个简单的拜师礼。 俊美男目光愈发柔和:“我辈武者不必拘泥那些礼节,即已受你三拜,你我师徒关系便定,为师自当守护于你,他日若修为有成,你亦当守护为师。起来吧。” “谢谢师尊。” “对了师尊,徒儿还未曾知晓师尊尊号为何?”从地上站起身来之后,段皓晨扣扣脑袋憨笑着说道。 “尊号么?” 俊美男怔了怔,眼眸微转,随即点点头,下一刻白色光华闪耀,身上陡然升腾起一道浩大的波动。 “咚!” 毫无征兆,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一圈圈音浪涟漪避开段皓晨向峡谷四周席卷而去。 音浪所过出,隐匿在峡谷下白雾中的灵兽妖兽纷纷暴毙而去,终年弥漫的白雾竟是一刹那消散。 方圆数里内的山林峡谷在这一刻陷入绝对的寂静。 变化始于瞬息间,待段皓晨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俊美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口丈许高幽青色的青铜大钟。 看着这口大钟,段皓晨心头狂震,光是其上散发的波动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种威压他生平仅见。 “师尊你在哪儿?” 咽了口唾沫,段皓晨无措的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师尊的身影。 “抬头,往上看。” 这时那道富有磁性的声音适时响起。 段皓晨循声望去,心头再次震动。 白衣猎猎,脚踏青铜大钟,手持折扇,狭长的眼眸流露出一抹沧桑,额角的发丝轻轻飞扬。 一念花开,一念杀生! 这就是高人的形象啊,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段皓晨心想。 “你,你好...师尊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段皓晨舌头再次被震撼的有些打结,那句“你好骚”差点又脱口而出,幸好骚字未出便强行改口。 俊美男没有看段皓晨,忧郁且沧桑的眼神投向远方,声音在此刻显得颇为缥缈。 “此钟名为造化钟,为师之名唤作,神秀!知道为师的人,都叫为师...都叫为师,青铜尊者!” “对,青铜尊者,徒儿你可记下了?” 第五章 你看这个钟,它又大又圆 “咕!” 猛吞一口口水,段皓晨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呆呆的看着师尊,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呵呵,小样...” 神秀凝视远方的目光微动,余光看到段皓晨那呆样,得色从眼中闪过。 其心中自有其小算盘:“本座实力似乎又要跌弱了,趁现在先在这小子心中留下一个威猛无匹的印象,如此日后才好调教。” 然而数息之后,见到段皓晨依旧是那般呆愣的模样,神秀心中微恼,暗骂其没出息。 却不得不将目光逐渐移到段皓晨身上:“嗯?徒儿你可记下了?” “回师尊的话,徒儿全都记下了。” 段皓晨回过神来,忙不迭是的点头。 心中更是狂喜:“神秀!青铜尊者!太强了,这次赚大了!” “记下便好,。” 神秀含笑点头,说话间从那造化钟之上一跃而下。 段皓晨目光灼灼:“那个,师尊您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境界?有小灵王的程度了么?” 小灵王是他迄今为止听到过的最高境界。 他不知道小灵王究竟有多强,但从方才师尊神秀的威势看来,说不得他就有小灵王的实力,若是这样,他们岂不是可以在这北灵城中横着走? 想要夺回天风酒楼岂不是易如反掌? 段皓晨心中期待更甚。 “小灵王?” 然而听得段皓晨此言,神秀那双狭长如画的双眼再次瞪圆。 白皙修长的手忍不住颤抖,他是真的很想一巴掌将段皓晨拍到峡谷之上去。 这家伙居然把自己与小灵王境界的渣渣相提并论,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在穿梭那虚空乱流之前,自己一口气只怕都能吹死千把个小灵王吧。 但是看到段皓晨澄澈而期待的目光,又想到自己目前一直不断跌落的境界,神秀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双手。 面庞微微抽搐,却道:“嗯,差不多吧,具体的不可说,说不得,知道太多对你并无好处,毕竟现在的你,可还连启灵者都算不上。” 段皓晨眨巴眨巴双眼,虽不是自己奢望的实力,但他心中也并不失望。 他猜测师尊即便没有达到小灵王的境界,也应该差之不远了,至少也是个灵师吧,这般实力在北灵城倒也算顶尖了。 “徒儿知道了。”乖巧的点点头,段皓晨不再多问。 神秀同样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转身看着依旧散发这恐怖波动,静静矗立于地的造化钟。 “皓晨我徒,你过来。” “师尊有何吩咐?” 段皓晨目中有着些许疑惑,但还是顶着造化钟的威压,挪步过去,当他走到神秀身边时已是满头大汗。 这造化钟只是自然散发气息,但这威压对现在的他还是有些吃不消。 “这造化钟只怕能达到玄级了吧。” 看着造化钟之上那些复杂神秘的纹络,段皓晨心中如是想着。 而这他这个想法要是被神秀知道,非得被气出三升老血,堂堂造化钟如此大杀器居然被拿来跟玄级灵器相比。 当然,这倒也不能怪段皓晨,他知道的最强大的灵器也只是玄级而已,那还是北灵城段家的镇族之宝。 况且这都只是听说,还并不曾见过实物,自然无法判别其威能如何。 神秀看了段皓晨一眼,微微点头,他知道造化钟的气息对段皓晨而言是怎样的威压,也知道段皓晨目前比一般的普通人还要羸弱几分。 走到他身边只是满头大汗,说明他毅力与意志还是可以的。 这几年的灰暗人生或许对他而言倒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随即神秀拍了拍段皓晨的肩膀,却指着眼前的造化钟道:“你看这个钟,它又大又圆,你信不信为师马上让它变得又小又扁?” 段皓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却下意识的点点头,虽不是很明白师尊所说,但是早在方才拜师的那刻起,他的人生信条便多了一条: 不管师尊说什么,皆要无条件相信! “伸出手来!” 见段皓晨点头,神秀笑了笑,随即却是一声大喝,段皓晨身形一震,下意识的将右手伸出。 见状,神秀白皙修长的手指间猛地掐动一道颇为复杂的印决,一道白光闪过,却见面前的造化钟开始震颤起来。 “咚!” 钟体无人敲击,却自主的发出声响。 下一刻,在段皓晨惊诧的目光中,造化钟拔地而起,竟是慢慢向他飞来。 与此同时,丈许高的钟体肉眼可见的缩小,并且真如神秀说的那样,它在变小的同时,竟是真的同时变扁。 不到三息的时间,造化钟便只剩巴掌大小,一下子落到了段皓晨摊开的手掌之上。 这时段皓晨才仔细看清,到了自己手掌上的哪儿还有什么钟型。 这更像是一块不规则的青铜碎片,就像是从某件完整器物之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而在这青铜碎片的中央,无数道纹络与刻痕交织组合形成了一口钟的模样,那造型赫然便是没有变小之时的造化钟。 “这还是造化钟?” 段皓晨小心翼翼的托着这碎片,向神秀问道。 此时在他手中,这青铜片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气息,但段皓晨却依旧很是紧张。 神秀神秘一笑:“当然,这是造化钟的本来面目,当你用灵力催动它时它便会变回之前的模样。 怎么样,厉害吧,这就是为师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喜欢吗?” 闻言,段皓晨呆滞了两秒,随即小心脏有些颤抖,这件可能已经达到玄级的灵器,就这样成自己的了? 这,也太梦幻了点吧。 “这个,师尊,这也太贵重了吧,徒儿,徒儿怎生承受得起?” 说不喜欢那是假的,说不想要那也是假的,不过段皓晨倒也有自知之明,这等重宝他现在只是普通人,如何消受? 拿在手上也只是一块废铁,只能当做摆设。 神秀眉头一挑,手指托着下巴,别嘴道:“的确是贵重了些,不过你是本座唯一一个徒儿,为师自然要给你最好的,我说你受得,你便受得。” 段皓晨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心里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如鲠在喉,鼻尖微酸。 自父母不在之后,段家那些人对他的关怀都无非是看中他身上的潜力而已,而当发现他没有价值之后,所有的关怀尽皆变成了冷眼。 多少年来他一直活在屈辱孤寂与冰冷中,却是从这个相识不到一天的师尊身上再次感受到这种久违的温暖。 而另一边感受到段皓晨的变化,神秀心中也有些发堵,目光不由再次亲切柔和了几分。 眼眶微微泛红,段皓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谢谢师尊,徒儿收下了。” 紧紧将造化钟握在手中,人生中的第一件礼物显得格外沉重。 但是下一瞬,段皓晨却又不得不面对一个让他十分尴尬十分忸怩的现实。 “可是师尊,我现在体内没有一丁点灵力,甚至以后都不知道会不会有,这造化钟拿在我手里也用不了啊。” “你有。” “啊?先前徒儿的确是生出了战魂觉醒的那种感应,但事实的确还未觉醒,更遑论拥有灵力了。”段皓晨苦笑。 神秀笑容依旧神秘:“我说你有,你就有。” 话音未落,段皓晨手中捏着的造化钟倏然散发出一道青光。 那道浩大的波动再次传出,同时他体内也忽然涌生出一道玄妙而神秘的气息与之呼应。 传说中的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段皓晨来不及欣喜便立马转为惊骇,当此时他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造化钟自掌心消失不见。 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明悟,造化钟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段皓晨霎时间受到自体内出来的气机牵引,双眼陡然变得空明,身体不由自主的盘膝而坐,他知道渴望已久的那东西要觉醒了。 一旁的神秀眼神深处的那抹紧张悄然消散,脸上浮现一抹欣慰。 “造化钟一遇到你便迫不及待的融合,看来这果然不是送礼,物归原主倒是更为贴切......” 第六章 第一条门规 夜已入央,月明星稀。 银白的月光透过峡谷之上重新聚拢起来的云雾的罅隙洒落到段皓晨身上。 自造化钟进入他体内,已经过去将近十个时辰,他却还未从那种状态中醒来。 而随之时间的流逝,一道浩大古老且神圣的气息逐渐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威压十数里。 所有感受到这道气息的妖兽尽皆瑟瑟发抖,那是源于血脉与灵魂的恐惧。 “应该要快了吧,不知道这小子的血脉将会觉醒到什么程度...” 神秀盘坐在段皓晨身旁的一块石头上,十个时辰以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段皓晨身上,不显疲态,眉宇间警惕且期待。 警惕段皓晨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意外,期待他的觉醒能带来惊喜。 神秀话音刚落,却见段皓晨身上的那道气息霎时间强盛到了极致,在其身后一阵青光于虚空之中闪烁。 低沉而浑厚的钟声响起,造化钟的虚影陡然在他身后浮现。 虚影高百丈,其上的纹路清晰可见,青光弥漫间神圣古老的波动布向四野。 “看来是成了。” 神秀嘴角勾出一弯好看的弧度,纤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当此时,段皓晨也睁开了双眼,其内有光,亮若星辰。 ...... 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旭日即将升起,荒野小路上,不知哪户人家种植的瓜果正飘香。 “徒儿,为师渴了。” 神秀背着双手,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白衫轻扬不染纤尘,那张脸羞煞无数青春美少女,仿若隔世的画中仙。 此时此地,当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段皓晨立马会意。 “师尊您稍等。” 粗布黑衫包裹下的矫健身姿不过三两息便已奔至瓜田。 “要说这瓜呀,还是顺来的最甜。” 优雅的咬了口手中鲜红泛沙的瓜,神秀颇为陶醉的说道。 一旁段皓晨煞有介事的点头,显然这事他平日里也没少干。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之上,神秀师徒二人目光所及之处,那北灵城已经是遥遥在望。 “这里就是北灵城啊,似乎也不怎么样,本座倒要看看,敢谋害皓晨的是哪个小犊子。”神秀眼神眯了起来,心中生出些许冷意。 随即他又对段皓晨道:“徒儿,此仇你是要自己报,还是为师帮你啊?” “我自己,可以吗?” 段皓晨怔了怔,报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些曾经想却做不到的事情,这么快就可以实现了吗? “你当然可以,你是我神秀的徒弟,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神秀眉头微挑,话语颇为霸道。 “否则为师昨夜教你那么多岂不是白废了,你要记住,今日之你已非昨日之你,身为我神秀的弟子,必须得要自信,且不能吃亏。” “为师这么跟你说吧,作为我的弟子,平日间不欺负人,但要是有人欺负了咱,打得过就直接干他丫的,打不过?那就先跑,修炼好了再来找回场子。 他若打过你一耳光,那就断他一臂;他若踹过你一脚,就废他双腿;若是重伤过你,就取他性命;若是杀过你朋友打过你亲人,就灭他满门! 这且就算做本门的第一条门规吧。” 说这话时神秀身上的仙气变成了三分痞气,蛮横霸道。 太霸气了! 段皓晨目光再次发亮,心中燃起热血:“此事徒儿想亲自动手,若连这事都办不好,那也不配做师尊的徒儿。” 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状态,但是既然师尊都对自己有信心,自己没理由不自信。 “好,既然你有此志,便放手去做。”神秀鼓励道,但是狭长的眼眸中却露出一抹狡黠。 目光望向小路的西北,那里有一间破败的小屋,神秀又笑道:“待你适应了体内的力量,为师便开始传授你功法武技。 现在,为师有些累了,且去你家歇息一下吧。” “若师尊不嫌弃,自然欢迎之至,正好徒儿还欠着一杯拜师茶。”听得此言,段皓晨亦很是高兴,并没有因为自己住所破烂而觉得有什么不妥。 神秀笑笑:“那就前面带路吧。” 段皓晨的居所在北灵城西北侧的城郊,距离北灵城倒并非特别远。 木屋周围都是萋萋芳草,环境与屋子的破败倒是颇为相衬,萧条二字勉强形容之。 “前面就到了,老屋破旧,还望师尊不要介意。” 到了屋子近前,段皓晨看看自家神圣若仙的师尊,又看看自己凄凉的小木屋,不禁憨笑着挠挠头,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看了一眼小木屋,神秀轻轻点头,眼中流过一缕狡黠的笑意。 “吱呀!” 当此时,似是听到外面的动静,那小木屋的门却是忽然打开,一道人影从木屋之中迈步而出。 神秀笑而不语,段皓晨却是被吓了一跳。 “段皓晨!你居然没死!” 从屋里出来之人亦是若白日见鬼般震惊。 而震惊不到三秒,此人却又狞笑道:“哈哈,狼哥果然很有先见之明,就知道你这小子爱耍小聪明,竟真是假跳崖。 幸好狼哥留了一个心眼,让我在此守着,否则大家伙儿还都真以为你死了呢。” 此人亦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跟林狼一起追至断崖边的人中的一个,段麟最忠实的狗腿子之一,名为胡斐。 话到后面,他的语气逐渐转冷,双眼微眯,杀意随之流转。 “胡斐!” 经过最开始的惊讶,段皓晨陡然怒气冲天,不需要听胡斐说的话,光是他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段皓晨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人这么快就安耐不住了吗?原来他们还是想让我死啊。” 心中对段家仅存的一点点幻想,在这一刻尽数破灭,再没有丝毫留念。 随即段皓晨苦涩的笑笑:“那日绝望中生出的轻生的念头,反倒是救了我。” 若非从崖边跌落,只怕早已经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了吧。 “呵呵,想明白了吗?想明白了那就准备受死吧,杀了你小爷也好早些回去了,你这猪圈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轻蔑的笑笑,胡斐手中拿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一缕缕肉眼不易看见的乳白色气流在刀身之上流转。 一步步向段皓晨走来,杀意已不带丝毫掩饰。 “对了皓晨少爷还不知道吧,胡某已经是启灵者七重之境,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跨足灵士之境,胡某资质虽不是那么好,但未来大灵士乃至灵师都是有望冲击一下的。 死在一个未来的灵师手中,倒也不算辱没皓晨少爷曾经的身份。” 话未落,胡斐已然狞笑着向目露震惊的段皓晨冲来。 “现在,请上路吧!” 当此时,站在段皓晨身后的神秀亦是开口说话。 “依本门第一条门规,此人已对你起了杀心,你当取他性命。” “徒儿上吧,打他!” 第七章 软柿子 胡斐眉头微挑,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段皓晨身上,竟是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神秀。 虽然他也有些惊诧于神秀惊天动地的容貌,但却并不在意,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武道世界终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而就凭段皓晨这个废物,胡斐也不认为他能够结识什么真正的强者,最多也就是一个好看的废物罢了。 如此杀一个是杀,杀一双也是杀,多出一两刀的问题而已。 胡斐身上杀意愈发浓郁了几分。 “死吧!”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昨夜之前段皓晨可都还是一个羸弱的普通人,就是现在也只是觉醒之后的普通人而已。 而来势汹汹的胡斐却已经是启灵者七重境的真正灵武者,这种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他不曾修炼过。 也就小时候在段家那几个族老的敦促下简单的练过一些拳脚而已,可以说是没有半点战斗技巧。 反观胡斐,经常跟着林狼等人在北灵城中欺男霸女,架自然是打过无数次,战斗技巧定然不俗。 这要如何来战? 不过既然师尊已经开口让他上了,他便不得不上了。 “去死吧!” 口中一声大喝,段皓晨眼中同样是露出一抹凶光,右手猛握成拳,悍然向胡斐砸去。 生死看淡,直接开干!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身影刹那相触。 “嘭!” 然而段皓晨去得快,回得更快。 直接被胡斐轰飞狠狠摔落在地,胸腔间一阵沉闷,喉咙间涌起一股腥甜。 果然启灵者七重境的胡斐还是难以抗衡。 但是段皓晨却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方才挥拳的右手,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方才那种感觉,那是灵力?!” 震惊且疑惑,兴奋且欣喜。 “呸!” 强行压下胸口中翻涌的血气,吐出溢到口中的鲜血,段皓晨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胡斐。 那样子与饥渴的大汉见到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差不多。 胡斐面色稍变,继而阴沉:“倒是小瞧了你,居然可以接下我一击。” 方才段皓晨那一拳竟是给了他极大的压力,不知是否是幻觉,胡斐总感觉要是方才与段皓晨硬碰硬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所以方才那一刹那他才将刀势转变成拳,没有让段皓晨那一拳临身。 但是现在想来胡斐又暗恨自己太过小心,区区一个连战魂都无法觉醒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有威胁到自己的力量。 心中微微苦笑,体内启灵者七重境的灵力再次运转起来。 “这一次胡某不再留手,你亦将不会再有那般好运了。” 话音方落,胡斐手中短刀再次泛起微微毫光:“你且试试,我新近练成的一品武技《破罗刀》” “给我死来!” 他自是不信自己用出武技之后,段皓晨还能不死。 眉宇间涌上一抹凝重,胡斐这一击给段皓晨的压力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让他有种无从下手,无处接招的感觉。 “方才的那道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呢?” 然而胡斐这一刀来势迅疾,并没有留给他时间思考,右手再次紧握成拳,在胡斐刀势到来之前又是一拳轰击而出。 “快,太快了,比自己手中之刀快了不止一筹。” 这一次胡斐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而是段皓晨这家伙竟真的有这个实力。 感受到段皓晨拳头之上忽然涌现的力量,来不及骇然,胡斐立即收回竖劈而去的刀势,身体在灵力的掌控下硬生生侧转而开。 若不改变攻势以段皓晨这一拳的速度,在砍中他之前必要要先承受那一拳,那不是胡斐愿意接受的局面。 胡斐侧身之际,在战斗本能的趋使之下,右腿猛地横扫,一脚踢中段皓晨的胸膛,再次将其踢飞出去。 “这次已经有了明显的感觉,这就是我觉醒的力量吗?” 段皓晨眼神愈发明亮,选择性的忽略掉胸腔中再次翻涌起来的血气,只是盯着自己的右手激动自语。 因而他也忽略了自己连中启灵者七重境的胡斐两击却没有重伤的事实。 另一边,胡斐看着段皓晨气势不减,亦没有重伤的样子,眉头凝成了疙瘩。 “难不成这家伙以前都是装的?扮猪吃虎?不对呀,要是他早有这个实力,以他的性格只怕早就对我们出手了,并且这家伙光有力量与速度,战斗技巧几乎为零。” 胡斐双眼已然眯成了一条缝,心中甚是疑惑。 “不过一天的时间便发生如此变化,这家伙到底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该不会是,觉醒了战魂吧!” 下一刻胡斐忽然想到这个可能,心神一震,顿时警惕起来,不敢再贸然出手。 若真是如他猜测的这样,此事就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了,若段皓晨一直是个废物,自然杀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若他真的是一觉醒便有如此实力,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此事必须要马上向麟少汇报。 四下看了一眼,胡斐心中已萌生退意。 “嘿嘿,胡斐,你再接我一拳试试。” 胡斐心中正做着盘算,段皓晨却又举拳向他砸来。 “嘭!” 胡斐战斗技巧丰富,即便段皓晨先行出手,也没有逃过再次被轰飞的下场。 “哈哈,再来!” 然而段皓晨此时却如打不死的小强,翻身爬起又再次向胡斐发起了冲击。 “嘭!” “再吃我一拳!” “嘭!” “这一拳一定打到你!” “嘭!” “我还可以!” “嘭!” ...... 胡斐神色已经由不屑变为凝重,再由凝重变为了骇然。 段皓晨的顽强出乎他的意料,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将段皓晨打趴在地,但他却总能一次次站起来,且一次比一次兴奋,拳头上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悍。 其状态已然若癫! 他已经看出段皓晨就是拿他练拳来着,但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段皓晨爆发出来的速度让他想要脱身离去都是做不到。 “这个疯子,不行,这样下去磨都得被他磨死,我必须得想办法脱身,只有麟少或者狼哥才能收拾他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胡斐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刚开始还很随意的将段皓晨打飞,之后段皓晨的每一次攻击的都能让他多费几分力气,甚至最后这次差点就真让段皓晨给轰到一拳。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趁着段皓晨下一拳还未到来,胡斐的目光猛然投向一旁的白衣神秀。 他早就注意到自从他与段皓晨交手,这家伙就悄悄的退到一边,虽然气质不凡,但显然是个弱鸡。 柿子自然得挑软的捏。 此时神秀自然也注意到了胡斐不怀好意的目光,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不由瞪大,其中流转着不可思议,他是没有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不识泰山之人。 而神秀的惊讶却是被胡斐理所当然的当成了恐惧。 冷笑一声,手中再次运转那一品武技《破罗刀》:“算你倒霉了。” “咝!” 见胡斐竟真是冲了过来,神秀深吸一口凉气,随即身形悄然后退两步。 “皓晨我徒,快来护驾!” 第八章 你本就没有战魂 “师尊莫怕,徒儿来也!” 一身麻布黑衣之上沾满了灰尘,原本清秀的小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一条条蜿蜒的红色“小蛇”从口鼻中流淌而出。 但段皓晨却丝毫感知不到疼痛,兴奋与狂喜占满了他所有心绪。 被胡斐轰飞了这么多次,他终于能随意调动体内灵力。 而胡斐这家伙居然愚蠢的向师尊出手,这一次他自信他的拳头必不会打空。 爆发出全部潜力,胡斐的刀霎时便到了神秀近前,他眼前已然浮现出下一刻神秀在自己的破罗刀之下一分两半的血腥场景。 “要怪就怪你跟那个废物待在了一起。” 胡斐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手中知道悍然劈落。 刀光起,神秀果然被一刀两断! 然而下一刻,胡斐却又面色大变。 只见身前被自己劈开的神秀竟是缓缓消散,这只是一道残影! “这是什么速度!” 心头惶恐,这哪是什么软柿子,分明是金刚钻好吗。 胡斐并非傻子,仅是凭神秀的速度便陡然知晓,神秀海水不可斗量,也瞬间明白为何段皓晨在一天之内便有如此变化。 而下一刻身后又有一道劲风传来,胡斐知道自己完了。 “嘭!” 高高飞起,重重落下,不过这一回飞天的主角却是换成了胡斐。 “嘿嘿,终于让我给打中了吧。” 段皓晨扬起自己的拳头,在眼前晃了晃,熹微的晨光照在其上,泛起一抹金色的光芒。 “师尊你没事吧?” 憨憨的笑了笑,他这才又关切的向神秀问道。 “何必呢,何必对我出手呢,跟皓晨打不是挺得劲儿的吗?为什么要想不开呢?”神秀摇头,没有回答段皓晨却是看着地上正在垂死挣扎的胡斐叹息道。 痛苦使胡斐面目狰狞而扭曲,口鼻皆是血,那鲜血之中还夹杂着些许鲜红的碎块。 “嗬呼...” 此时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双眼怨毒却又恐惧的看着段皓晨。 守株待兔,守了一天,兔子来了,死的却是自己。 口中吹出一连串的血泡,随着身体一震颤抖,胡斐逐渐安静下来,双眼圆睁,却是没了声息。 “哎呀,徒儿你杀人了!” 神秀富有磁性的声音惊道,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死了?” 段皓晨挠挠头,再次看着自己的右手,眼底渐迷茫。 他从未想到自己体内的这道力量如此之强,竟能一拳KO掉一个启灵者七重境的武者。 那自己算什么?比启灵者七重还要强的武者吗?可是他觉醒都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啊,并且他都还不知道自己的战魂到底是什么。 “难道我才是真正的绝世天才吗?”不明白原因,段皓晨只能这样想着。 而对打死胡斐之事他心中却是没有一点点的不自然,这些年的遭遇早已让他明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道理。 若今日他与师尊的实力不如胡斐,那么可能便要换他们俩躺在地上了。 同时他疑惑的目光又投向了一旁眼含坏笑的神秀。 心想,昨夜师尊不肯告诉自己的那些事,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 “关于徒儿体内力量之事?望师尊解惑。” 神秀将双手背负起来,俊美的脸上又出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 “为师有洁癖。” 神秀开口,但所言之语却是让段皓晨有些懵逼,心道你有洁癖跟我所问之事有什么毛关系吗? 腹诽自己师尊不靠谱,却是不敢直接说出来,眼中尽是迷茫。 “咚!” 一个暴栗敲在段皓晨头上,直疼得他眼泪水打转转。 “本座怎会有你这样愚笨之徒。”继而神秀又骂道:“你就忍心让有洁癖的为师面对这等肮脏之物来给你解惑吗?” 神秀指了指地上胡斐尸体旁横流的鲜血:“还不赶紧将战场打理干净。” 闻言,段皓晨心中的委屈陡然消散,暗骂自己反应太迟钝太粗心。 “弟子知错,师尊且稍等。” 话未落,段皓晨忙屁颠屁颠的跑进那间破败的小屋。 再出来时,却是一手端茶,一手持凳。 “师尊请坐,师尊喝茶。” “孺子还是可教啊。” 神秀优雅的盘着二郎腿坐在小屋门口,满意的看着正忙碌的清扫战场的段皓晨。 如果收徒不是为了驱使,那就毫无意义了。 “看来是时候给这小子怎加第二条门规了:弟子有事师尊可以不管,师尊有事弟子必须服其劳!” 喝了一口手中的苦茶,自我感觉这条门规实在太妙。 可此时的他又怎么知道,日后这条门规在他与段皓晨之间竟一直都是反着来的... ......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能告诉你的为师都会告诉你。” 经过段皓晨的打理,现场虽还凌乱,但至少已经过得了眼,神秀看着乖宝宝一般坐在自己面前的段皓晨笑着道。 段皓晨眼中有光,心情激动。 “弟子想知道,弟子方才用以打死胡斐的那道力量是什么,它从何而来?” 神秀看着他,笑道:“那是属于你的灵力,自然从你体内来。” 敷衍,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敷衍! 段皓晨愕然,如此回答,这个问题不相当于白问了吗? 但是段皓晨不敢说师尊的不是,只好接着问第二个问题:“弟子昨夜觉醒了灵武战魂,却还不知道弟子觉醒的战魂是什么?” 神秀眉头挑了挑,轻声道:“你本就没有战魂,何来战魂种类之说。” “什么!” 神秀说得很随意,但是于段皓晨而言却不啻于惊涛骇浪。 没有战魂这如何可能?那昨夜自己在那等状态之下觉醒的又是什么? 想起曾经段家的那些族老对自己灌输的武道知识,段皓晨心中不禁又有些忐忑有些恐惧。 若果真自己还是没有战魂,那还可以修炼武道吗? 似是看出了段皓晨的震惊与疑惑,神秀又主动道:“灵武大陆素来流传着一个说法,没有战魂便无法踏足武道,你是不是也听说过且相信这个说法?” 段皓晨点头。 “荒谬,这不过孤陋寡闻者之言,武道世界力量来源何止万千,觉醒灵武战魂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体系罢了。 世界太大,有太多的神秘没有展示与世人眼前,而你身上的力量便是其中之一,又岂是这些个等闲之辈能够知晓。” 说这话时神秀眉宇间有淡淡的骄傲,淡淡的不屑。 随即不等段皓晨惊讶,神秀又道:“不过为了让你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不是那么特别,为师倒是帮你制造了一个战魂。 想必你也能够猜到,昨夜与你融合的造化钟姑且就算是你的战魂吧,当你实力达到之后,造化钟能够给的帮助将与其他人的战魂一样,所以关于怎么修炼你不必担心。 更不用担心别人会把你当成怪物。” 段皓晨心中激荡,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听起来就很厉害,他不禁暗道,我果然是上天选中的孩子... “这么说,我只是因为体内力量体系不一样,所以觉醒缓慢,而并非是废物?” “算是吧。” 虽然神秀的言论直接挑翻了自己曾经对武道的认知,但是出奇的他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只是好奇。 “那弟子体内的力量体系是属于哪一种?” “这个问题,过。” “造化钟成了弟子的战魂,那它算是几品战魂?” “过。” “那师尊你有没有战魂?” “过。” ...... 第九章 沾点烟火气 神秀有些后悔。 他觉得自己错了,方才为什么要给段皓晨这么大的提问权限? 只让他问三个乃至五个问题不行吗? 在此等机会面前,段皓晨简直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神秀都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即便百分之八九十的问题都被他一个“过”字退回,但是段皓晨却还是乐此不疲。 而神秀话已经放出去了,身为师尊的骄傲,自然不好反悔,只能期待段皓晨能够尽快将想问的问完。 “最后一个问题,弟子想知道,以弟子目前掌握的力量,弟子算什么境界的武者?” 听得此言,神秀心中大松一口气,决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遂笑着对段皓晨说道:“你打为师一拳先。” 闻言段皓晨颇为惶恐:“弟子不敢。” “让你打你就打,磨磨唧唧难成大事,为师只是要精确测试一下你的力量达到什么水准,你以为你真能够伤得了为师? 赶紧的,用出全力,就像方才打死那胡斐一般。” “那弟子可来了哦。” “来吧,为师准备好了。” 神秀毫不在意。 只见段皓晨心神沉了下来,努力调动体内那道灵力,右手猛握成拳,随即悍然向着神秀轰击而出。 “嘭!” 一拳到肉。 神秀应声而倒,没了声息。 ...... 日上三竿,神秀悠悠转醒。 看着映入眼中的是结满蛛网的房梁,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明晃晃的秋水长剑再次出现在手中,剑身映照出他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庞。 “还好,发型没有乱。” 神秀微微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他却又惊声尖叫。 “我的脸!” ...... “兔崽子,你给老子滚过来。” 神秀一手持剑,一手扶着自己断裂的鼻梁,煞气纵横的看着远远躲着自己的段皓晨。 “师尊你不要杀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你让弟子打的呀。” 看着神秀手中寒光闪烁的长剑,段皓晨心头一阵紧张。 他哪儿知道这个牛逼轰轰的师尊,竟是被自己一拳放倒啊。 打断了师尊鼻梁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的好吧。 “你过不过来?” 段皓晨摇头。 “为师真不杀你。” 段皓晨再次摇头。 “为师真不怪你。” 段皓晨还是摇头。 世人常说,生死不过小事尔,但在段皓晨看来小命最重要,在师尊情绪稳定之前他如何敢过去冒险。 “算了,为师也不勉强你了,你且就在那里听着吧” 神秀将剑收起,颇有些颓然的坐在凳子上。 “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力量到了什么程度吗?” “经过为师的亲身检测,你小子体内的灵力程度已经达到了灵泉二重境的程度。” 说到这里,神秀又摸了摸鼻梁,不由咬牙切齿。 接着道:“对了,灵泉二重境,也就是常说的灵士二重镜,当然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不过是力量达到了这个程度,境界却仍然只是启灵者而已,直到你什么时候开辟出第一个灵泉,才算得上是灵士。” 段皓晨眼珠转了转,霎时明悟。 对于武道的这些基础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一般人觉醒灵武战魂之后,若是其上附带有先天灵力,那么此人一觉醒灵武战魂便算作启灵者,也就是武道最基础的一个境界。 而启灵者又分为九个境界,也就是一至九重境。 启灵者通过那一点先天灵力为引,以武道功法修炼之,不断在体内囤积灵力,体内灵力达到启灵者九重境的时候,便可以尝试在丹田中开辟灵泉。 一旦成功在丹田中开辟出灵泉,那么其境界便达到了灵泉境,这个境界的武者也称为灵士。 当然不同资质的人觉醒灵武战魂的时候,其先天灵力的雄厚程度亦是不一样。 先天灵力的强弱不仅决定这个人的战魂品质,亦是决定他初始的启灵者境界的实力,资质好的人或可能刚一觉醒便是启灵者九重境,可以直接冲击灵泉。 当然这种人差不多已经算是上天的宠儿,可以说百年难以遇见。 至少在这北灵域的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这种天骄之辈,曾经威压同代之人的段天波,觉醒之时亦不过只是五品战魂,启灵者五重境而已。 至于方才被段皓晨一拳打死的胡斐,虽然他有启灵者七重境的实力,但他却已经修炼了多年,其觉醒战魂时最多也就是启灵者二重境的实力。 如此想来,段皓晨陡然震惊。 “我果真是个超级天才啊!” 虽然师尊说他的力量体系与常人不一样,但是昨夜的觉醒跟战魂觉醒的概念是一样的,仅仅凭借先天灵力他便已经有了灵士二重境的实力,这何其可怕。 只怕传出去整个北灵域,不,整个北海郡都将震动起来。 段皓晨心想用超级天才来形容似乎都有些轻了呢。 “所有的强者都曾在地狱仰望天堂。这于我而言是何等的贴切啊。”段皓晨忍不住陶醉。 “也就勉勉强强马马虎虎吧,还叫你小子得意上了,这不过只是个开始而已,没听说过吗?越是天才越是容易夭折,你小子小心点。” 见段皓晨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他实在是没有能够忍住泼一盆冷水。 闻言,段皓晨嘴角刚刚掀起的笑容陡然凝固,他不禁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师尊哟。 见状,神秀偷笑,随即又道:“你已经能够掌控体内的这道先天灵力,本来为师现在应该正式传授你功法武技的。” 段皓晨眼神大亮,但随即却又听师尊道:“但是由于为师目前自身的状态问题,便暂时无法传授于你。此事只怕要暂缓一段时间了。” 段皓晨笑容再次凝固,心中暗骂师尊定然是故意的,只为了报复自己方才打他的那一拳。 心中委屈且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这一回段皓晨却是真的误会了神秀。 站起身来,略微感应了一下干瘪的丹田,神秀欲哭无泪。 “本座发誓,待本座神功大成,一定要宰了那可恶的老头,居然敢诓骗本座修炼这破功法。 境界实力浮浮沉沉,一个不注意本座居然掉到了启灵者一重的境界,这他娘的玩儿本座的吧? 幸好现在在这个小地方,否则要是遇到个仇家,这谁顶得住啊?” 神色有些许的阴沉,些许的苦涩,但神秀的步伐却依旧嚣张而优雅。 “师尊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段皓晨依旧不敢太过靠近神秀,吊在其身后问道。 “为师想去这北灵城沾点烟火气。” 段皓晨好奇:“什么是沾烟火气啊?” “为师肚子饿了,要吃饭!” “......” 第十章 弟子服其劳 时隔一天,再次走进北灵城,段皓晨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街巷之中依旧熙熙攘攘,但这一回他的心情却不可同日而语。 “咦,那不是段皓晨吗,他昨天才被林狼他们修理了一顿,怎么今天又来了?难道林狼他们大发慈悲,没有对他下黑手?” “不过这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昨日饶他一次还不知足今日还敢前来,他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跟在那小子身边的人是谁啊?怎生得如此漂亮...” “......” 北灵城虽大,但段皓晨在北灵城的知名度实在是有些高,走到哪儿都有人对其指指点点,又因为神秀俊得不像话的脸以及身上仙儿一般的气质,二人的回头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换做以往,针对这些闲言碎语,段皓晨都是心中苦涩,默默不语,而今日对那些面熟之人,他竟一一含笑点头。 这不仅是因为他心情的原因,更是因为在来的路上师尊定下了本门第三条门规: 实力够不够,气质都要拿够。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此乃壮士矣!亦是最基础的原则。 看到段皓晨的表现,神秀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眼中有着些许欣慰。 曾经身在最底层不可怕,只要能够走出来就好,能够笑对曾经踩过自己,嘲弄过自己的人,这是一种境界。 “就在这里将就一顿吧。” 走了好几条街,其中的吃食店铺都没有能够达到神秀的标准。 叹了口气,他也只好无奈的随意选择了一家装饰不错的面馆。 “呼...好长岁月没有过挨饿的经历了,真他娘的舒坦啊...” 一大碗牛肉面下肚,神秀颇为不雅的拍了拍肚皮,满足的自语。 本来似他这种神仙般的人物,早已辟谷是不需要食用这种凡人的食物的,奈何他现在境界跌落至启灵者一重境,跟不能修武道的普通人亦是强不到哪儿去。 要维持体内的能量守恒,他不得不吃这种普通人的食物。 但是幸好,味道不错,神秀大人吃得很满意。 “走吧,填饱了肚子,咱也去逛逛这北灵城先,一路过来为师倒是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玩意儿。”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神秀把碗一放,便欲往大街上走去。 然而这时段皓晨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 “那个,师尊你有没有钱?” “什么?什么钱?” 神秀回头,眼中颇为疑惑。 “额,咱们吃的这两碗面需要两个银币。”段皓晨心头暗道一声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对神秀解释道。 “这样啊,两个银币你给店家就是了。” 神秀点头表示理解,金币银币什么的对他来说已经是太过遥远的记忆了。 他基本不吃东西,即便偶尔迟一些也都是那些帝子帝女孝敬他的绝品灵物,倒是已经没有了吃东西要给钱的概念。 “可是,可是弟子没有。”段皓晨神色颇为忸怩。 自从他离开段家之后,便一无所有,又哪里会有银币这种的东西。 神秀呆了呆,灵武大陆的通用货币便是银币和金币,在普通人和武者之间都广泛使用。 一个金币相当于一百个银币,一个普通人家庭一年的花销大概也就是十个金币左右。 而两个银币就能够买到的东西可以说是灵武大陆最为普通最为实惠的东西了。 饶是如此,段皓晨都拿不出来。 “不是吧,真没有啊?”神秀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他知道段皓晨混得比较惨,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之惨。 “没有。”段皓晨羞愧点头。 “怎么办?为师也没有哇。” 神秀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他即便境界跌落,但底子在那儿,这具躯体的自我修复能力无与伦比,被段皓晨打断的鼻梁骨早就已经复原,所以此时他依旧美绝人寰。 这抚鼻叹息的动作更是撩人心魄,引得不少食客纷纷侧目。 不过再听到师徒二人的对话之后,所有人又埋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尽管有些疑惑如此气质之人居然连两个银币都掏不出来,但也没有谁打算慷慨解囊。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两个银币虽不多,但来此吃面的都是苦哈哈,谁也不愿意白白丢弃。 左右环顾了一圈,神秀与段皓晨大眼瞪小眼,随后二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光彩。 三十六计,走为... 然而,此时却是从面馆的内堂冲出几个人魁梧大汉,霎时将面馆大门堵住,神色不善的看着师徒二人,特别是看向神秀的眼神竟又有几分煞气。 “两位想必是囊中羞涩吧,但是本面馆小本经营,倒也不好让二位吃霸王餐。” 就在这时,面馆的内堂传出一道娇媚的声音,却见幽暗中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而来。 神秀神色尴尬,想他纵横大陆是何等的风光,没想到今儿个才刚刚生出吃霸王餐的念头就被人堵了,关键还是这个霸王餐只值两个银币。 此事要是传出去,只怕会惊掉九天十地无数大帝神皇的下巴。 “哎,便宜你们了。” 神秀叹息,准备掏出点宝物抵债之时,却又听得那道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奴家考虑到出门在外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只要这位小哥能够答应奴家一件事,这顿就当奴家请了,如何?” 闻言,神秀与段皓晨都看向那面馆的内堂,毕竟只是两个银币的事,若能和平解决那再好不过了,他们实在也不想用武力欺负普通人,那样会被天下武者共同唾弃。 神秀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颇为紧张的问道:“敢问姑娘,要小生做什么事呢?” “咯咯,瞧你那紧张样,放心吧,奴家又不会叫你去杀人放火,这于小哥而言亦是一桩好事呢。” 娇媚的声音再次传来,那道婀娜的身影也已然快走到外堂。 此时却又听她颇为羞涩的道:“奴家年芳十八,生得貌美如花,小哥却也是奴家生平仅见的俊俏,奴与小哥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奴有意与小哥结为连理,现在小哥只要答应与奴交往,并且亲奴一下,这顿面钱便免了,你看如何?” “哈哈哈,我道何事,原来是这等好事,在下没有理由不答应啊...” 神秀轻佻的冲内堂方向吹了声口哨,笑着道。 以他多年流连花丛的经验来看,有这身段,有这声音之人即便不是貌美如花,也定然是风情万种,不过是亲一下而已,这笔买卖怎么着都算不上亏。 神秀话音方落,却是忽然感觉面馆里面的气氛不大对劲,所有食客皆是再次看向他,眼中满是钦佩,而那几个堵门的大汉却是一阵悲愤与绝望。 “真的吗?如此可太好了!” 那道娇媚的声音陡然变成欣喜,随即那道婀娜多姿的身影也恰好从幽暗的内堂走出。 “咕!” 当此时,神秀狂吞一口口水,神色骤然呆滞。 “皓晨我徒何在!” “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 “告诉为师,本门门规第二条是什么。” “师,师尊有...有事,弟子,弟子服其劳。” “好徒儿,去吧...” 第十一章 气质拿够 细看来,此女两弯柳叶眉,一长一短; 一双秋波眼,一大一小; 一张鹅蛋脸,繁星点点... 身段倒是如想象中的凹凸有致,但脖颈之上却是真个挑战了人类的另一个极限,当然不可能是极限的美。 神秀不得不佩服造物主的神奇,如此声音,如此身段已然宛若天使,但是那张脸亦是真正的魔鬼。 以至于,恒久岁月之后神秀的人信条中又加了一条:凡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咯咯,没有我面条西施降不住的男人。” 看着陡然爆发出极致速度落荒而逃的二人,女子双眼之中依旧是热辣的光芒,而看着神秀逃窜中都不失优雅,那种热辣倏然变成了迷离,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直到神秀与段皓晨的身影消失在如织的人流中,面条西施才将目光收回。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再看你们也没机会了,因为人家已经心有所属,咯咯...” 一声娇骂骇得所有食客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食物上,面条西施这才又款款向内堂走去。 而在经过内堂最幽暗的一角时,她脸上倏然变成极致的冷漠。 “目标未死,计划不变。” ...... “他们没有追来吧?” 一口气狂奔了半柱香的时间,直接奔出了数十条街,神秀师徒二人这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紧张的回望。 “我滴妈呀,吓死为师了。” 拍拍胸口,神秀依旧心有余悸,他真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逃出来,真的亲那女人一口,会在他幼小且脆弱的心灵上留下怎样的阴影。 “皓晨我徒。” “弟子在。” “记违反门规一次。” “...” 师徒二人蹲坐在街边偏僻的小巷子里,没过多久,这原本僻静的小巷子竟逐渐热闹起来。 而从这里来来去去的却尽皆是大姑娘小媳妇,每个从这里“路过”的姑娘都是大胆的向神秀秋波暗送。 果真是映了一句古话,酒香不怕巷子深,神秀这是貌美不怕位置偏啊。 对此,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神色自然,但段皓晨却是如坐针毡,每当那些好看的姑娘看向他们这边,都会让他神色羞赧。 “师尊,咱们换个地方吧,现在烟火气也沾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看着泰然不惊的师尊段皓晨还是忍不住弱弱的说道。 “为师记得你说过,你有一座酒楼,规模还颇为不小?” 没有理会段皓晨的话,神秀忽然眼冒精光的问道。 段皓晨点头,神色复杂:“不错,但是凭我现在只怕还拿不回来。” 从昨夜开始段皓晨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以前的他只知道埋头向前冲,认为是自己的东西自己就一定要拿回来,一定可以拿回来。 现在的他懂得审时度势,懂得隐忍,因为力量的觉醒因为有了师尊神秀,他有无尽希望。 神秀目光微闪:“那座酒楼在哪儿?带为师去瞧瞧。” “师尊不是说过要让弟子自己处理那些事情吗?而且以弟子的资质相信很快就能够处理好。” 段皓晨忙说道,他自是相信师尊出面定然可以将天风酒楼拿回来,毕竟段家虽强,也不会因为一座酒楼得罪一个有可能达到灵师级的强者。 但是他已经决定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拿回酒楼,此时过去不就是与初衷不符了吗? “为师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了?咱们现在只是过去转转,为师也好帮你探一下那些人的底不是?” 神秀白了他一眼,又道:“为师近来可能需要沾很多烟火气,但是咱们没有钱啊,没有钱怎么能行?没有钱寸步难行。 咱们现在即便不将那酒楼拿回来,至少也得先跟他们借点钱吧?你说是也不是?” ...... 天风酒楼在北灵城城东最繁华的青龙大街上。 最为城东的主要干道,这条街上可谓是寸土寸金,当然对外人来说是如此,对段家人来说倒也寻常,因为段家的大本营正是在城东。 当段皓晨与神秀踏入城东这条青龙大道,长街之上再次热闹起来。 毫无例外,所有人又开始对着段皓晨指指点点,并且惊讶于他居然宛若没事人,没有丝毫受伤的模样。 神秀手摇折扇,若仙般的气质与容貌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够引得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眼泛异彩。 神秀淡笑点头,神态自若丝毫不为太过引人注目而烦恼,在其身边的段皓晨虽然依旧不是很习惯,但也能够做到昂首挺胸。 并且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一一抱拳含笑回应,此举与昨日的表现可谓是大相径庭。 “这真是段皓晨?我咋感觉有点陌生?” “看他们去的方向,快快快跟上,今日似乎又有好戏看了。” 这一年来段皓晨之事已经成了这些人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而段皓晨连续两天都来闹腾,倒是首次出现。 一传十,十传百,于是段皓晨师徒二人身后竟是变得拥挤不堪,那声势倒是当得起浩荡二字。 “果然是那小子,昨日我等果然被他给骗了。” “不过既然他还敢露面,这次断然不能给他机会了。” 天风酒楼大门口,三层台阶之上,早已得到消息的林狼等人已然在此等候。 看着前呼后拥的段皓晨,林狼身后的骨瘦如柴的周青一脸阴翳,恨恨的说道。 站在最前面的林狼却是轻轻摇头,眼神微眯:“我很好奇他掉落那悬崖是如何能够不死的,还有昨日我那一击应该已经重伤了他,今日他却宛若无事人。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段皓晨出现了,胡斐却并没有回来。” 林狼心头生出一种不算太好的惶然之感,他隐隐察觉此时或许没那么简单。 “哎呀,狼哥你想太多了吧,这小子估计也根本就没有回他那破屋,自然不会遇到胡斐。咱们昨日能把他扔出去,今日便能够彻底让他消失,他出现了倒也是件好事。” 察觉到林狼的不安,周青淡笑着道,他自是不相信段皓晨能够在一天之内出现什么变化。 说话间,段皓晨已然走到了天风酒楼门口。 “呵呵,看来是林某昨日招呼不周,不知段公子此来又是所为何事?” 依旧是居高临下,林狼等四人眼中的轻蔑依旧不加掩饰,环抱着双手话语中的杀意便是周围的吃瓜群众都能够听出来。 段皓晨拳头悄然紧握,看着面前这几人,心中戾气陡生。 “本门门规第三条:实力够不够,气质拿够。” 就在段皓晨欲爆发之际,神秀磁性的声音淡然的在他耳边响起。 拳头悄然松开,深吸一口气,段皓晨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笑容。 “好久不见,我堂哥段麟可在?” 第十二章 借点钱 这剧情不对啊。 林狼与周青等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按以往的套路,此时段皓晨应该一脸悲愤的怒视他们,然后他们再以言语挑逗,将冲突挑起来。 再然后,段皓晨年轻气盛,便会突然忘记自己跟他们的实力差距,而后冲突升级。 最后便是上演以往的结局,愣头青的段皓晨将被他们丢出去,而他们会暗中用灵力将段皓晨重伤而去,躺上十天半个月。 这才是以往最标准的情节,但是段皓晨这一笑,却是让得林狼等人有些猝不及防,直接将其节奏打乱。 遂林狼等人愈发恼怒,索性连最开始那点虚伪的过度也不要了。 直接怒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似你这种废物也有资格直呼麟少大名?给你三息时间赶紧滚蛋,三息之后你要是还杵在这里,就不要怪我等帮你滚了。” 一边说着,林狼一边将右手抬起来,只见其掌心处一道湛青色的毫光收缩不定。 “传言果然不假,这林狼果然达到了灵士的程度。” “不到二十岁之龄便有如此程度,这家伙知道不比一些小家族天才弱多少。” “一个手下都有这种实力,不知道那段麟又达到了何种程度...” 看到林狼手上的灵力之光,众人惊讶的讨论。 这是一种震慑,林狼直接展露自己的实力是想将段皓晨震醒,最好还能够激发他那可怜的自尊心,然后不顾一切找自己拼上一场。 “这是干什么呀,说起来大家倒也是一同长大的,何必非要一见面就打打杀杀。” 段皓晨眼神微凝,但却并不见恼色,依旧是笑意莹然。 然而在其心中却是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动怒,不能动怒,气质要拿够,一动怒气质就破了,气势便也落了下成... 不待林狼等人说话,段皓晨又道:“这次我来呢,也不是想要再向你们讨要这天风酒楼,只是单纯的想要找我堂哥叙叙旧。 说起来,自从离开段家之后,我倒是很久不曾见到堂哥,还别说,怪想念的。” 段皓晨嘴上一直含笑,态度竟是颇为真诚,不仅林狼他们没看懂,其身后无数想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是一脸懵逼。 “额,这个戏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哈...” 不过他们却并不失望,相比起以前的老剧情,今日这情节却更让人欣喜。 而林狼等人却是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他们倒是很想直接上去将段皓晨摁在地上摩擦,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段皓晨今日份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挑衅的意思。 他们要是去强行出手,定然会遭人诟病,眼下可是有无数人看着呢。 而他们四人身上挂的都是段麟的标签,在这北灵城中段麟的所有都是完美的,他们可不敢为其招黑。 身后神秀眼中有着欣慰,对段皓晨的表现很是满意。 但随即神秀又撑着下巴看着段皓晨身上的麻布黑衫暗道: “这一身衣衫倒是有些影响整体气质,看来还得给这小子换一身行头才好,最好是再配把扇子宝剑啥的。如此方才配得上“形象气质佳”这种称谓。” “皓晨小娃子啊,你怎么又来了?阿爷跟你说的话你咋就是听不进去呢。” 白发苍苍的水伯从人群中挤到近前,焦急且紧张的说道。 随即其快步走到段皓晨身边,不由分说的拉起他的手欲带其离开这里。 “走,赶紧跟阿爷走,不要再来跟他们斗了,咱回去过咱的安生日子,你要是不嫌弃,往后你就跟阿爷在一起,有阿爷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段皓晨心中感动,每次都只有水伯对自己是真善意,换做以往水伯要是强行带走他说不定他就真的走了,但是这一次只怕也要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阿爷,你放心好了,这回我不乱来。” 水伯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段皓晨却已经有了灵士二重境的力量,他不想走水伯又如何拉得动。 看到段皓晨眼中跟以往不一样的光芒,水伯怔了怔:“孩子,你...不会是...” “您老人家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段皓晨轻轻对水伯点了点头,笑着道。 “那,那孩子你可得小心呐。” 水伯叮嘱一句之后默默退到一边,心中有些震撼,方才段皓晨传递到他手中的分明就是灵力。 “有趣的小老头。”神秀笑笑,随即双眼微眯,又将目光投向了天风酒楼的门口。 “我道是谁呢,竟是让得这里如此拥挤,原来是弟弟来了呀,来了也不跟哥哥我说一声。” 人未现,声先至,话音未落,一道身着白袍的身影便从酒楼中走了出来,其身后跟着一脸阴翳的周青。 正是段麟,段皓晨出其不意的这张牌终究还是将他炸了出来。 俊俏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他看着段皓晨又亲切道:“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来都来了你还跟哥哥客气不成,先进去坐坐,想吃点什么喝点啥只管告诉下人就是了。” 话语间没有丝毫生疏感,自然流露出的感情竟是真如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这般做派倒是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甚至那些一直将实现停驻在神秀身上的大姑娘小媳妇此时都纷纷转移目标,虽然论气质与样貌还是神秀更胜一筹,但架不住段麟的身份高贵啊。 神秀眉头一挑,人气居然被抢了,但随意瞄了段麟一眼之后,他又放心下来。 心头不屑道:“没有本座帅,气质也不如本座,但有勇气跟本座一起穿白衣,看来这小子也不简单呐。” 而另一边,看到段麟现身,段皓晨心中的戾气再一次止不住上升。 之前他想象过一万种与段麟见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是这般诡异却平和。 此人人前是温暖的大哥哥,是段家青年一辈的招牌,人后有多阴狠毒辣恐怕只有段皓晨才知道,自己的悲惨遭遇可是跟此人脱不了干系。 “咳咳...” 神秀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段皓晨身体颤抖了一下,终于还是平复了下去。 随即段皓晨也笑道:“堂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诧异在眼瞳深处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不变,段麟身上那种油然而生的亲切却是愈发浓烈。 天风酒楼第三层,装饰精美奢华的雅间。 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再次踏足这里段皓晨不禁有些恍惚。 “在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吧,回来吧,即便你这辈子都无法修炼武道,但是哥哥养你啊。” 思绪被段麟的声音打断,目光所及段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段皓晨看了一眼自来熟的坐在狐狼皮制的座椅上的神秀,嘴角同样露出一抹笑意,有师尊在此,他自然不惧任何人。 当然要是他知道此时的神秀实力还不如他,那可能又是另一番光景。 道:“拖堂兄的福,没能死掉。” 段麟点头:“有时候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呢。” 为自己斟满一杯百花酿,段麟收起脸上那和煦的笑,眼神微眯:“这里没有外人,说吧,你此行何意?不会还是想要要回这天风酒楼吧?” 段麟此话一落,其身后林狼周青等人不动声色的站到了雅间门口。 段皓晨随意瞥了一眼,笑道:“自然不是,虽然我收回此酒楼的初心不变,但是时机未到。” “呵呵,那堂兄倒是要等着你那时机到来呢,不过就害怕弟弟你等不到那天呢。”段麟点头轻笑。 目光透过小轩窗看着大街上仍未散去的人群,又冷声道:“此次我不会把你怎样,说吧,你的目的。” 此话一出,段皓晨倒是有些忸怩起来,看了师尊一眼,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之后,他才颇为羞涩的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向堂兄你,借点钱...” 第十三章 魔鬼还是秀儿 “麟少,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林狼站在段麟身后,看着没入人潮消失不见的段皓晨和神秀,颇为不解的问道。 “你们还没有发现吗?我这个弟弟跟以往已经不一样了,不,跟昨天都不一样了。”段麟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林狼点头:“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了,他似乎更懂得隐忍。” 段麟又道:“去上禀我爹,出动段家的关系网,查一下跟在段皓晨身边的那白衣男子的身份。 我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一眼看出我的具体实力,而且段皓晨的改变应该与此人也脱不了干系。” 说道此处段麟眼中却是流露出些许的冷意:“真是高人的话此次本少便认栽,否则本少那一千金币可不是这般好拿的。” ......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要了,都给我包起来。” 从天风酒楼出来之后,段皓晨师徒二人顿时有种暴发户般的感觉。 一路从青龙大街而来,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是神秀看得对眼的,统统买下。 “这个钱呐,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像之前那样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神秀拿着刚刚在一小摊上淘到的铜镜,一边当街梳理着他那头精致的头发,一边笑着对段皓晨说道。 之前师徒二人并没有在天风酒楼待多久,当段皓晨提出借钱时,虽然段麟等人很是惊讶,很是不解,但是因为神秀有意无意展露出的神秘,段麟倒是慷慨的送了段皓晨一千金币。 一千金币对段家这种大势力来说或许不多,但却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于是,长街之上出现了这样一幕,白衣美男在前摇着扇,见啥买啥。 通常数个银币就能买到的东西,他便随意丢一枚金币头也不回的离去,豪无人性。 而其身后段皓晨抱在怀中的东西却是越来越多,堆得越来越高。 当怀中之物快到达他头顶的高度,已经遮挡视线时,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可是师尊,咱的东西多得已经拿不下了呀。” 闻言,神秀终于回头,看到段皓晨的样子,眉头微微一挑:“为师倒是忘了你没有储物灵器。” “跟我来。” 神秀走到街边一处僻静的角落,伸手在怀里掏了掏,一条黑色腰带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腰带不知何种材质制成,黑色中夹杂这一条条暗金色的纹络,平添一种高贵什么之感。 中央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方一拿出来便闪耀着幽幽的神秘光泽。 “喏,新的没有任何印记,拿去用吧,储物灵器以你曾经的身份应该知道怎么用吧,为师不用再教你了吧。” 段皓晨眼冒绿光,兴奋的点头。 直接将怀中之物放在地上,忙从神秀手中接过腰带,爱不释手的把玩。 储物类的灵器最是珍贵,他却是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够拥有一件,还是如此华美的腰带。 “切,就那点出息,一条最低级的储物腰带就高兴成这样。”神秀一脸嫌弃。 “嘿嘿。” 傻笑两声,段皓晨心里还是美得一匹。 随即他调动体内的先天灵力,手中泛起一层青色毫光,与腰带中央的墨绿色宝石辉映。 这一刻储物腰带之上留下了段皓晨的印记,他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第一件灵器。 随即,只见段皓晨继续调动体内灵力,腰带之上宝石之光越发闪耀,光芒散落在地上他们所买之物上时,那些东西倏然消失不见。 “爽吧?” 神秀笑问,第一次上手段皓晨便掌握到了储物灵器正确的使用方法,心道这小子果然是个天才。 段皓晨已经将腰带系在身上,闻言猛点头,这岂止是爽啊,简直不要太爽啊。 兜里有钱,街上有物,身上的腰带能储物,这所有的第一次都段皓晨兴奋。 “走吧,咱继续...” 话落神秀已经再次迈步往街上走去,这下他可以更加豪无人性。 这位曾经让得九天十地无数大帝神皇都恭敬以对的神秀大人,此时宛若土包子进城,见到什么都是那般的新奇,而他所看上的东西却全都是普通人的小玩意。 而起身后负责拿东西的段皓晨却是越来越傻眼。 拨浪鼓! 大蜈蚣风筝! 彩色小泥人! ...... 一大堆小孩子的玩具便也罢了。 可是这,大姑娘穿的绣花红肚兜和胭脂水粉是什么鬼? 段皓晨心中骇然,已然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到底是魔鬼还是秀儿? “呔,为师帅不帅?” 当此时,神秀骤然回头,其脸上带着一张猪头面具...... ...... 悦来客栈。 北灵城中规格最大,装饰最奢华的几间客栈之一,住一晚都得十个金币,根本不会有银币这种说法。 能住在这里的人不是普通人中的权贵富商,便是高高在上的武者。 此时悦来客栈的一间上等房中,神秀躺在那张两米的豪华大软床上,一脸的惬意。 “偶尔做一下普通人中的暴发户也还蛮不错的呢。” 而此话刚落,他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他娘的,老子这破功法的副作用已经初显峥嵘,说不得以后都不是偶尔做普通人了。” 遂惬意变成了懊恼。 而房间的另一边,段皓晨端坐在狼皮铺垫的椅子上,脸上到现在都还残留着肉痛之色。 对于神秀花钱的大手大脚,到现在他都还是耿耿于怀,住一晚上就要花费是个金币,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过浪费。 何必呢?他的小屋虽破但是居住死完全没有问题的,何必要浪费这是个金币呢,要是省下来不得又可以买好多东西了吗? 段皓晨是越想越心疼。 见状,神秀倒是有些被逗乐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里为师很是喜欢,为师决定,以后咱们师徒就住这里了,明天就去把你那小破屋推平,省得你还有念想。” “为什么呀?” 段皓晨心神一震,赶紧捂住自己腰间的储物腰带,今日剩余的金币存放在那里,生怕再被神秀拿了去。 以神秀的花钱如流水的习惯,这些钱最多三天就没有了。 他们好不容易有了这点钱,他可不想这种富足的生活仅仅是三天体验卡。 第十四章 堪比银针 “师尊,真的要推倒啊?” 段皓晨看着眼前破旧却为自己遮挡了一年风雨的小木屋,神色间有些为难,有些不舍。 似是没有看到段皓晨眼中的挣扎,神秀冷漠道:“这是让你跟过去告别的第一步,别磨蹭了,动手吧。” “好吧。” 昨日在客栈中,师尊说要将这木屋推掉,他还以为只是跟他开玩笑。 没想到不仅是真的,而且师尊的态度还如此坚决,师命不可违。 深吸口气,段皓晨体内那道堪比灵士二重境的先天灵力运转起来,双手放在木屋的一角的支柱上。 猛的一推,本就破败不堪的小木屋霎时轰然倒塌。 看着段皓晨颇有些难过的表情,神秀却满意的点点头:“身为我的徒儿,有些习惯与人生的守则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 “皓晨我徒,本门门规第三条怎么说的?” 段皓晨微怔,但还是下意识的道:“实力够不够,气质拿够。” “何为气质?”神秀追问。 “风格气度,随时间流逝而形成的习惯。”段皓晨老实回答。 “你觉得你有没有气质?”神秀再问。 此次段皓晨却是怔住了:“我...” “强也好,弱也好,每个人都有气质,而你以前的气质便是懦弱,灰暗,还有一点点的愚蠢,以前的你有一腔孤勇,却分不清形势。” 神秀面无表情,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也变得颇为平淡。 又道:“为师得承认你是个天才,但你不是一个强者。” 神秀扫了一眼倒塌的木屋,随即目光又投向远处,声音缥缈起来:“真正的强者不是体内灵力有多浑厚,而是内心的强大,气质的强大。 此二者在对战之时皆可以转变成自身的气势,而一个人的气势强到一定程度,不用半点灵力也可喝退千军万马。” 话落,神秀又回头看着段皓晨:“你信不信为师这气质,便是不用灵力,你口中高高在上的小灵王强者都不敢对为师出手。” “弟子应当怎么做?” 醍醐灌顶不敢说,但是神秀这番话却是真正撞进了段皓晨心里,他开始有些真正理解到了师尊定下的第三条门规。 “天才第一步,雀氏...呸呸呸,不对,首先,如为师所言,跟你过去所有的灰暗与懦弱告别,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跟着为师走向真正的强者之路。” 神秀颇为骚包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对段皓晨笑道。 “至少昨日你在那天风酒楼的表现就让为师很是满意,那段麟的确很强,区区十八九岁就已经开辟出了灵海达到了大灵士的境界,但不也被咱们敲诈了吗? 为师对你的第一个要求,一年之内将那段麟踩在脚底。” 段皓晨心头一震,但眼中却是精芒爆射,这个想法在心中已经不知道萌生了多久,今日师尊这般提及,却是骤然点燃了他浑身的血液。 “可是一年时间真的够吗?”段皓晨不禁问道。 “够与不够这要看你,也要看为师,但是你需要且必须要有这种自信。” 离去之时,段皓晨没有再回头,身后倒塌的小木屋无声的目送,这里埋葬了段皓晨过去十五年的过往。 ...... “爹爹,娘亲,孩儿拜了良师,今日起或许便不会常来看你们了,但是孩儿发誓,待修为有成定会查明仇家是谁,定会为爹爹娘亲报仇。” 荒草萋萋之处,最是萧索,段皓晨跪倒在父母坟墓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他没有流泪。 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神秀看着这两处坟茔,眼中却是浮现些许冷笑。 “看来世人都以为你们死了啊,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为了让皓晨的成长吗?真相如何,我势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这一刻,神秀波动的心绪竟是让他身上的气势外露,宛若狂风摧折枯草,以神秀双脚所站立之地为中心,大地上蛛网般密集的裂缝骤然向四周席卷而去。 “咔嚓!” 两座坟墓差点直接被震塌而去。 虽然只是一瞬,但段皓晨还是又一次被师尊的强悍所惊到了。 “这他娘的,老子的实力境界又回升了!” 神秀同样一脸呆滞,昨日刚刚掉至启灵者一重的境界,没想到这突然的心绪不稳竟让其境界有所回升,虽然只是回升了一点点,跟巅峰时仍犹如九牛一毛,但这却是意外之喜。 “徒儿,咱们还有多少钱?今晚为师就让你跨出这天才的第一步。” ...... “师尊,我们只有不到一百金币了。” 从坟地归来之后,段皓晨心情有些沉重,但当他们回到北灵城中又是一大通豪无人性的采买之后,那种沉重的心情陡然变成了沉痛。 他预算的三天,结果第二天都还没有过晚,这笔钱便十已去九。 “只有一百了吗?这一千金币也不怎么经用啊,那我们先回去吧,至少还是要把房钱留住。” 这里是北灵城中武者的自有贸易坊市,进出的人全都是有一定修为的武者,而此处售卖的也全都是对武者有用之物,再不济都是一些带有灵性的东西。 神秀这一通出手之下,几百金币自然很快就没有了,而且这还都是因为神秀买的都是相对便宜的。 否则诸如丹药灵器之类的东西,这点金币只怕一样都买不到。 神秀眉头微挑,摸了摸下巴,随即扫了一眼段皓晨腰间的储物腰带,自语道:“但是想来第一次应该也够用了。” 话落,师徒二人便离开了坊市。 在坊市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楼,其上一直都有两道目光落在他们师徒二人身上。 “奇怪,他们买那么多兽血干什么?” 另一道声音响起:“管他们买来干什么,你我只需要完成东家交代的任务便是,那小子身上居然有储物灵器,做完这一票咱们兄弟就发了。” “走,先跟上...” ...... 悦来客栈。 一个个装着各色血液的瓶瓶罐罐被段皓晨从储物腰带中拿出来。 房中中摆放着一只大木桶,里面已经装了半桶赤红色的液体,看样子那也是某种妖兽之血。 “衣服脱了,坐进去。” 神秀指尖涌出一道乳白色的能量,伸手在其中搅了搅,而后其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对段皓晨说道。 “哦。” 虽不解,但是段皓晨还是立马将自己剥得只剩一条裤衩。 “留条裤衩是什么意思?全脱了,都是大老爷们儿,你那只小麻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段皓晨穿着裤衩就欲钻木桶里去,神秀笑骂。 又道:“为师什么场面没见过....” “啧啧,还真没见过这么小的,堪比银针......” 第十五章 打我一拳 “堪比银针!” 闻言,段皓晨猛地低头,随即又微微放松下来。 心中暗道,小是小了点,但也不像师尊说得这么不堪好吧。 “看什么看,自己的麻雀多大自己没点数吗,还不滚进去,还想不想要功法了。” “嘿嘿。” 傻笑两声,只听得“噗通”一声,段皓晨半个身子已然沉浸在血水中。 “坐好,为师就要开始咯,忍着点。” 见状,神秀狭长的双眼中露出一抹坏笑,想了想又道:“当然要是实在忍不住,也可以叫出来,为师已经在这房间中设了禁制,外人进不来,你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段皓晨心中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妙。 随即神秀拿起桌子上摆放这的一个大玉瓶,里面装满了墨绿色的液体,这亦是一种兽血。 这血液之主可能是蜘蛛蜈蚣之类的妖兽,看其中蕴含的灵力强度,只怕此兽生前还不弱,说不得都能达到二阶妖兽的程度。 一阶的妖兽相当于人类武者启灵者境,二阶相当于灵士境,以此类推,三阶就是灵士境之上。 在这北灵城中二阶妖兽的血液也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神秀猛的将瓶盖打开,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将那墨绿色的兽血往木桶里倒。 段皓晨神色紧张,已经做好了承受苦痛的准备,但是当那墨绿色的兽血一入桶,他的面色还是忍不住变化起来。 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这种兽血的味道实在是太刺激了,难怪以师尊的境界都要先捏住鼻子。 木桶中本是赤红色的血也骤然变成了暗红色,然而这还不算完,倒完这瓶墨绿色的,神秀又拿起另一瓶,暗紫的色兽血。 这个颜色的倒是认不出是出自何种妖兽。 然而当神秀将其的倒入木桶中是,段皓晨一张清秀的脸骤然变成苦瓜色。 若说那墨绿色的血液只是刺激,这紫血便是单纯的恶臭,仿若某种尸体在地里埋了十天半月正开始腐朽又被挖出来。 也亏得神秀事先以禁制将这房间封锁,否则这味道一出,只怕整个悦来客栈的生意都要被搅黄了。 更亏得这一整天神秀都没有让段皓晨吃东西,此时即便时想吐都吐不出来。 “可以叫喊,但别乱动,一动效果就不好了。” 看着段皓晨难受的模样,神秀捏着鼻子轻笑。 随即又接着往木桶中倒了四五瓶各色的兽血,每多一种那木桶中气味便复杂一分。 段皓晨几度被熏得差点昏厥,却都被神秀不知以何种方式强行唤醒。 “好了,现在就给你小子上一味猛的。” 神秀拿起桌上左后一个玉瓶,其中兽血的颜色倒是一片赤红,不过隔着玉瓶都能够感知道其中的狂暴与炽热之意。 这般威势,此血之主的等阶比第一瓶的还要高一些。 “徒儿,关键时候到了,忍住啊。” 话音落,神秀猛地将瓶盖打开,那赤红色兽血便滴落进木桶中。 “啊!...” 各种刺激性气味没有让段皓晨叫喊出声,这赤红之血一入桶他就再也承受不住了。 只见其额头立马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赤果的全身便得赤红一片。 在最后这瓶赤红色兽血的催发之下,木桶之中的所有液体骤然沸腾起来,各色的血液带着各色的能量纠结在一起,而后海纳百川一般往段皓晨体内挤。 血气的刺激,似是激发了段皓晨的潜力,其体内逐渐的传出一道磅礴的神圣的气息,仿若巨龙从沉睡中苏醒。 “第一次我就用了二阶顶峰的兽血,效果应该是不错的,能够激发出多少力量就要看你自己的意志了。” 看着段皓晨痛苦的表情,神秀没有丝毫动容,这点苦都坚持不下来的话倒也配不上神秀给他的期待。 目光向着房间的窗户处随意的瞥了一眼,而后捏着鼻子远离了一些。 凄厉的声音由弱而强,又由强而弱,半个时辰之后,木桶之中段皓晨已然没了声息。 “嗯?半个时辰就吸收完了?难不成是我又低估了这小子?” 神秀双眼中露出一抹诧异,悄然接近。 当此时,木桶之中被染得五彩斑斓的血水又恢复了最开始的赤红色。 段皓晨果然已经是晕厥了过去,而起身体表面却是墨绿,暗紫,赤红等光泽不断交替。 那是体内充盈的能量的外在表现。 “啧啧,简直是那啥,完美!” 神秀依旧捏着鼻子不敢放开,因为此时段皓晨体表糊满了一层黑色的污垢,其上传出的那等恶臭丝毫不比之前的紫血差多少。 “罢了,谁让你小子是老子唯一的侄儿还是唯一的弟子呢,老子就给你洗这一次。” 优雅的挽起袖子,神秀一把将段皓晨从木桶中捞起来,直接扔进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另一只木桶中,那里面装的是一桶清水。 ...... 夜入央,星光与月光洒落在窗台上。 穹顶上的夜光石将整个房间找得通亮,段皓晨终于悠悠醒转。 “舒服呀!” 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由内而外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过往十五年,他感觉从未有那一刻精神有如此饱满。 但是才刚刚伸了个懒腰,他却忽然感觉脖颈酸涩难耐,意识清明之后才发现自己竟还在木桶之中泡着。 “你醒了呀,感觉怎么样?” 许是听到了动静,神秀也在一旁柔软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 “哗啦!” 段皓晨从木桶中站起身来,水花洒落一地。 一边随意的擦拭着身体,段皓晨美滋滋的对神秀道:“除了脖子有些酸胀之外,徒儿感觉,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神秀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感受一下你体内那道先天灵力有何变化。” 神秀话音刚落,段皓晨眼中已然精芒爆射,其中充满了无尽的欣喜和亢奋。 “师尊,它,它怎么壮大了这么多?”声音已然带有些许的颤抖。 “想不想知道你自己现在的力量达到了什么境界?来,使出你的全部力量,打我一拳。” 神秀端坐在床上,笑着道。 “这...不太好吧,弟子,弟子不敢。” 听得此言,段皓晨直接就怂了,上一次师尊让打他一拳,之后的后果可还历历在目,事关小命他如何敢做。 “让你打你就打,哪儿来那么多磨蹭,此次测试完你的力量之后,为师便传你功法武技,让你真正踏上武道之路。” 段皓晨眼中再绽亮光,还是经不住功法武技的诱惑。 “那,徒儿可出手了哦,师尊你且小心!” 第十六章 体系 “嘭!” 一道身影横飞出去,一声巨响传出,房间中紫颤木制的桌凳应声而碎。 不过这一次飞出去的人却是段皓晨。 “呵呵,小样,为师还不能报那一拳之仇?” 神秀身前的那一层乳白色灵力光罩缓缓消散,这才从床上站起来走向段皓晨。 “咝!” 虽然经历了数种兽血的熬炼,身体素质已然今非昔比,但是毫无防备的受此一击,还是摔得段皓晨眼冒金星。 他就知道向师尊出拳不管结局怎样,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哈哈,不错不错,小伙子第一次激发血脉之力就能有如此程度,为师甚慰。” 神秀走过去拍了拍段皓晨的肩膀笑着道。 随即看着他肌肉匀称的身躯,又道:“不过,你这小子身材又没有为师好偏偏还喜欢暴露,那只小麻雀晃晃悠悠的,信不信为师把它割掉。” 闻言,段皓晨这才发觉自己尚还一丝不挂,赶紧捂住小叽叽,一把将地上的储物腰带抓起,倒腾出一件衣衫套上。 之前的那间麻布黑衣早已在神秀的勒令下丢掉,这些都是神秀给他新买的天蚕丝面料的高档衣衫,再系上那条华贵的储物腰带。 小伙子精神头立马就出来了。 拾掇好之后,段皓晨这才有屁颠屁颠的走到神秀面前,双眼含着期待。 那目的不言而喻。 神秀在再次往窗户的方向扫了一眼,又笑着对段皓晨道: “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你体内那道先天灵力增长了近乎一倍,现在已经有了灵士四重境的力量,也就是相当于开辟了四道灵泉的武者。 资质一般点的人,力量积蓄到这个程度都可以考虑冲击大灵士之境了。 然而你的境界却还只是启灵者。” 顿了一下,神秀又接着道:“上次你不是问你的力量究竟是哪一种吗?现在为师就告诉你。” “无尽岁月前,在远古先民的开拓与创造之下,武道世界曾经历了无数次的变革,一种又一种的力量体系被开拓而出,每一种成功且适用于世界大环境的力量体系都曾主导一个时代。 比如说曾经风靡一时的法术体系,神修体系,炼体体系... 随着现世修炼大环境的改变,这些曾经的主流体系又慢慢被别的体系所取代。 直到有一种力量体系出现,这种不断变化的格局逐渐稳定了下来。 是的,这种体系就是灵武战魂体系。 而如你所见,如你所知,如今的灵武大陆便是战魂体系的大兴之世。 战魂体系主导的修炼时代已经绵延了不知多少岁月,时间证明它是对的,它是最合适的。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战魂体系大兴,自然其他体系便不可避免的衰弱,甚至逐渐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通过战魂体系修炼至巅峰的强大武者,其后世子孙亦是可以继承其战魂,虽不一定有初代战魂这么强,但却注定了他的后世子孙都会是战魂体系的武者。 无尽岁月以来,不知出现了多少这种强者,而灵武大陆也由此慢慢演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几乎人人都有灵武战魂。 最简单的例子,这小小北灵域,小小段家都有其传承战魂青木灵狼,而整个大陆似段家这种有传承战魂的势力又不知繁几。” 说道此处神秀不由摇头唏嘘。 不顾段皓晨的震撼,神秀又接着道:“当然这是大势所趋,现世每一种修炼体系虽然都还有不少传承者,虽然他们也还在努力,但依旧无法阻挡战魂体系的兴起。” “那,那我觉醒的是哪一种体系?” 听到此处,段皓晨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他是听明白了,他觉醒的力量就是曾经主导过某个时代的修炼体系。 神秀看了他一眼,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追忆。 “曾经有一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因为在那个时代兴起了一种修炼体系,它叫血脉体系。 血脉体系的修炼者不断开拓自身的血脉力量,发掘人体宝藏,或是汲取其他生物的血脉之力提升自己的力量。 这种方式简单粗暴,却又蕴含了无穷奥妙,这种体系初一兴起,便宛若星火燎原,直接取代了它之前的法术体系。 而血脉体系也是整个武道世界公认的最强体系,甚至现如今主导大世的战魂体系都有所不及,那个时代涌现出了太多惊才绝艳之辈。 他们站在武道巅峰,宛若神灵,主宰一方风雨。 然而就在血脉体系繁衍到最巅峰之时,血脉体系的强者却尽皆诡异的消失不见,之后在短短的数百年内这个曾经的最强体系迅速的衰败下来,并被之后新兴的修炼体系所取代。 时间的车轮永远都会隆隆向前,岁月的流逝并不会因为曾经存在的某样东西而有所改变,漫长岁月之后血脉体系便从大部分人的记忆中抹去。” 神秀眼中有着些许的怅惘,随即又看着段皓晨道:“不错,你所觉醒的力量体系正是远古的最强体系,血脉体系。” 不等段皓晨接话,神秀又道:“其实非是你不能觉醒灵武战魂,只不过你体内段家的传承战魂比起你觉醒的血脉实在太过弱小。” “血脉体系既然号称最强,又为何会消失不见呢,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段皓晨心中有太多的震惊,太多的疑问。 神秀摇头轻笑:“岁月太久远,远古时的对与错,是与非,谁又说得清楚呢,有些事于现在的你来说知道了并非好事,你且安心修炼便是。” “你只需要知道,如你所闻,如你所见,不过只是这个武道世界的冰山一角。这个世界的复杂与神秘超乎你的想象。 战魂体系确实主宰大世,但在武道之巅仍有诸多禁忌,当你的修为到了那个程度,武道世界的种种真相与面纱便会一一向你解开。” 轻呼一口气,段皓晨还是有些难以消化这些信息,师尊所言完全推翻了他过往十五年对武道的认知,但他知道师尊是对的。 “趁为师今日状态还不错,为师这便传授你血脉体系的最强功法,守住心神。” 摩柯无量! 第十七章 摩柯无量 话音未落,不等段皓晨反应,神秀修长的手指微动,一道白色的毫光自其指尖发出,瞬间便没入段皓晨眉心。 当此时,段皓晨双眼中的光彩陡然凝固,整个人宛若魔怔一动不动。 那道白光是神秀的精神意念,其中包含了关于功法《摩柯无量》的所有信息。 以段皓晨的境界实力,若不以这种方式强行灌输进他的脑海,否则他根本接收不了。 而即便有神秀用强悍的精神意念强行灌输,段皓晨要消化这些信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 毕竟《摩柯无量》乃是远古血脉体系的最强功法,说这个功法曾主导一个时代也不为过,其信息的庞大与复杂可想而知。 “每一个血脉体系都是一个新的希望,这个武道世界终将会反乱拨正。 肮脏的外表终究会被岁月长河之水冲刷干净,无论还要经历多长岁月,终有一天当血脉体系再临武道之巅时,本座定要将阴谋家的黑暗置于阳光之下。” 看着陷入入定状态的段皓晨,神秀俊美无匹的脸上竟是浮现一抹沧桑,双眼之中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却是一片深邃。 待段皓晨陷入更深层次的入定之后,神秀的目光再一次落向房间的窗户处。 “二位折腾了这大半夜的,累了吧,要不进来喝口茶?” 神秀站在窗户边,双眼中蓄着笑意,负着手对着窗户之外说道。 此时月光与星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竟又多了几分出尘的意思。 话音未落,只见神秀纤细修长的手微微一抬,房间之中一道乳白色的微光闪动,虚空之中似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笼罩在房间中的那层禁制结界被他撤去。 星光愈明,月光愈清,打更人的吆喝与深夜的靡靡之音渐次传来。 忽而床边一道冷风吹过,两道幽灵般的身影从窗边闪过。 神秀愕然,脸上的笑微微凝固。 “还真进来了?不对,这个是你们飘了?还是本座拿不动刀了?” 神秀之前的话本是想让这二人知难而退,没想到反倒是把他们招进来了。 “这北灵城的武者脑子都锈逗了不成?还是本座之前那道禁制不足以说明问题?”神秀心头暗自纳闷儿。 这二人早就到了,不过却一直没有能够突破那道禁制,不得其门而入,便是如此,二人心头都没有一点惶然,就这样坦荡的进来了。 想到之前被段皓晨打死的胡斐也是胆大包天的向他出手,神秀不禁在想,难道这北灵城中的武者都是如此“勇敢”? 黑袍笼身,手持一柄刺客标配的短匕,凌厉的目光越过神秀,落在不远处段皓晨的身上,杀机丝毫不加以掩饰。 随即更是快步向段皓晨冲去,目标明确。 而挡在他们身前的神修竟被无视了,无视了! “我...” 神秀整个人愣住了,随即凌乱,大怒道:“喂喂喂,本座如此美男就这般没有存在感吗?你们两个目中无人的混蛋给老子回来,说清楚!” 胆大包天不长脑子也就算了,神秀能忍,但这般无视于他,他就不能忍了。 在临近段皓晨的一丈处时,两个刺客身上灵力骤然爆发,赫然是两个达到灵士境的武者。 匕首泛着森冷的寒光,径直向段皓晨眉心与脖颈刺去。 然而当匕首距离段皓晨不到一尺时,虚空之中似是陡然出现一堵空气墙,纵然二人使出了全力,匕首却怎么都刺不下去。 下一刻,在二人神色大变中,其身体竟是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仿佛是被一股大力拖拽。 “嘭!” 待二人身体稳固之时,已然是双膝触地,跪倒在神秀面前。 “你们两个是本座见过的最蠢的刺客,没有之一。” 神秀一脸不屑,还在为被二人无视而耿耿于怀。 “说吧,想要怎么死?” 闻言,两个眼瞳中恐惧一闪而逝,下一刻却又露出一抹决绝。 “情报有误,任务失败。” 随着身体一阵颤抖,两个刺客倏然间软软的倒了下去,瞬间暴毙。 对他们来说,任务失败既是意味着死亡,本想着杀掉段皓晨既能够完成任务有可以发一笔小财,所以他们才不顾神秀的两次警告执意出手。 却没想到情报中的废物花瓶竟是潜藏的高人。 情报有误,最为致命,二人死得倒也冤枉。 “啧啧,还是两个死侍,不过也是最蠢的死侍,比段皓晨这小子还要蠢。” 神秀一脸鄙夷,随即手中灵力涌动,轻轻一挥,两个死侍的尸体便被其从窗户扔了出去。 对于这种程度的刺客他连看一眼其长相的兴趣都缺缺,同样也没有兴趣知道是谁派他们来刺杀段皓晨的。 “哎,不管是哪家派来的,只希望下次来几个聪明一点的,不然在这种小地方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 夜已深,黎明将至。 北灵城的某处殿堂却还灯火通明。 “七号和八号生命印记消散,任务失败。” 此道声音响起,殿堂中随即沉默。 良久,又一道声音响起:“看来段皓晨果然已经不是曾经的段皓晨了,不管七号八号是死在他手里,还是死在他身边那个白衣男子手里,计划都要改变了。” ...... 阳光透过小轩窗照射在段皓晨身上,于是他睁开了眼。 吐出沉积在胸腔间的浊气,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随着身体上关节噼啪爆响,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微笑。 一晚上入定他勉强将《摩柯无量》的内容吸收完毕,记在脑海中。 此时段皓晨身上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如果硬是要找个词形容“古典美”勉强适合。 细微感受了一番体内的灵力,尝试着将《摩柯无量》运转开来,灵力流转于全身经脉的奇妙感觉让他陶醉不已。 而这一番尝试不要紧,当《摩柯无量》运转之时,房间中的天地灵气骤然紊乱,方圆三十丈之内的灵气迅速向他涌来。 段皓晨只感觉体内每一个细胞都不断传出轰鸣,每一滴血液都沸腾起来,摩柯无量引导的灵力所过之处,每个细胞都活了过来。 那种感觉让他战栗,舒坦得起满鸡皮疙瘩。 《摩柯无量》在其内运转了九个周天,那种颤栗感出现了九次。 旋即被引动的天地灵气范围骤然翻了一倍,骤然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龙卷风。 段皓晨心神震动,丹田中的灵力随之凝结。 其白茫茫荒芜若沙漠的丹田出现第一缕生机,一道灵力之泉缓缓浮现。 “效果这么明显吗?一连突破九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你让那些一直卡在启灵者九重境的人情何以堪呐... 不过,为师喜欢...” 第十八章 你是谁,我是谁 之前段皓晨体内仅仅只有血脉觉醒时的先天灵力,但没有功法不曾修炼,所以并没有境界。 而今摩柯无量始一运转,那与他体内灵力不相称的境界便开始疯狂飙升起来。 摩柯无量每运转一个周天,便直接提升一个境界,从启灵者一重境突破至九重境竟是没有花费到半柱香的时间。 而此时汇聚在他头顶的灵气气旋仍旧源源不断的灌注进他的体内,身上的气息随之一点点增强。 神秀眉头微挑,挥手间一道乳白色的能量护罩便散布在段皓晨周身,此关键时候容不得丝毫的打扰。 “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感受着段皓晨身上逐渐超过灵泉一重境的气息,神秀脸上终有有了一丝惊讶。 此时,段皓晨丹田中。 白茫茫大地上第一眼灵泉已然在汩汩冒着灵气,那些灵气四散飘荡在空茫的丹田中。 灵气浓郁之际,化而为水,滴落在第一眼灵泉不远处,随即第二眼灵泉缓缓而生。 那泉水便是段皓晨的灵力在丹田中的表现形态。 当第二眼灵泉逐渐稳固,段皓晨便再次从修炼状态中转醒过来。 “灵泉二重境的境界,四重境的力量,比为师预期高出一些,不错。” 见到段皓晨醒来,神秀撤去能量护罩,含笑点头。 “我是一名灵泉二重境灵士级的武者了!” 感受着丹田中澎湃的灵力,段皓晨忍不住惊喜。 旋即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向神秀问道:“师尊,徒儿觉醒的既是血脉体系,为何修的却还是灵力?” 昨夜师尊的言论对他的冲击甚大,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师尊曾说过血脉体系是开拓自己血脉力量发觉人体宝藏从而增强力量。 可自己方才突破靠的分明还是从外界吸收而来的天地灵力,这是标准的战魂体系的修炼方法。 段皓晨很疑惑。 但其话刚刚出口,头上便被神秀狠狠敲了一下。 “蠢货,谁告诉你血脉体系就只能以血脉之力修行?不管哪种修炼体系,天地灵力都是修炼之基。 没有天地灵力作为支撑,纵你血脉再强你又如何修行?便是曾经强极一时,乃至现在都还有不少人兼修的炼体体系在修炼之初也是需要天地灵力锤炼身体。” “你现在同样只是修炼之初,武道刚刚踏出去一步,血脉体系的强势之处难以体现,想要提升血脉力量开拓躯体宝藏亦是离不开天地灵力。” 轻叹一声,神秀又道:“当然,这些都是一部分原因,现世修炼的大环境下即便是血脉体系的修行者也要做出一些改变,而且你还不能暴露你是血脉体系的修炼者。 除非事及生死,否则那样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乃至灭顶之灾。” “造化钟是为师给你制造的后天战魂,你也可以把它当成寻常灵器看待。 其他人先天觉醒战魂所具备的能力它都有,只要你自己不暴露血脉之力,没有人能发现你血脉体系的身份。 摩柯无量既是一个修炼体系的最强功法,自是无所不包,你放心修炼便是,等你再提升两个大境界,便会逐步发现血脉体系的一些奥妙。” “徒儿谨记。” 段皓晨郑重点头,血脉体系是远古时候最强体系,而现在战魂主导大世,一旦暴露自然与一些禁忌相冲。 神秀点点头,随即修长的手指掐动印决,一道柔和的白光打在段皓晨身上。 “咚!” 浑厚沉重的钟声仿佛自虚无中响起,造化钟的虚影在段皓晨身后浮现。 “其他的为师不多说,好生使用这造化钟,日后它将成为你最大的依仗。” 神秀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造化钟上弥散的神秘符文,随即挥挥手,那虚影消失不见。 这时,段皓晨却是又面露好奇:“师尊您也是血脉体系的修炼者吧?” 神秀笑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不错,为师跟你一样,是血脉体系的修炼者,当然为师也有后天战魂,不过待为师神功大成之日,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暴露血脉体系修炼者的身份了。” 话罢,只见神秀手中乳白色光芒浮现,其掌心竟是缓缓凝聚出一柄乳白色的小剑,剑尖处的剑气与那凌厉的锋芒竟隐隐凝聚成一朵妖异无比的花之虚影。 “这便是为师祭炼的后天战魂,也是为师最为依仗的灵器,生花。” 闻言,段皓晨眼露精芒,听见他师尊说什么了没? 神功大成之日,便可以展露身份,这是不惧整个武道世界的意思啊,这得多强?似乎自己一直都对师尊的实力错误估计了呀。 搓了搓手,段皓晨再次期待的问道:“那,师尊您老人家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随意感受了下自己体内的力量,神秀眉头一扬:“今天差不多有灵师的实力吧,或许还能强一点。” 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段皓晨心头略失望,不过他却是忽略了神秀口中的“今天”二字。 ...... “师尊,这样真的好么?只怕这次不会那么容易了。” “有为师在,你怕啥?” 青龙大街,天风酒楼,这里再次水泄不通。 无他,只因为段皓晨师徒又来了。 短短三天,段皓晨已经来了两次,这回是第三次。 所有人既是好奇,他究竟是有何依仗,敢这般频繁来此,又好奇他凭什么前两次都全身而退。 事不过三,所以众人更好奇这第三次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你又来干什么?” 林狼与周青等四人站在天风酒楼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段皓晨,声音颇冷。 “嘿嘿,那个我堂兄段麟在不在?” 段皓晨手上摇着神秀昨日为他挑选的黑色折扇,身穿天蚕丝制的黑色长衫,腰系那条华贵的储物腰带。 倒是一幅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再配以他此时脸上颇为羞涩的模样,又平添三分秀色。 “不在,快滚吧。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不管段皓晨如何的人模狗样,在林狼等人眼中却永远甩不开废物的标签,而在上次敲诈了段麟一千金币之后,对其的厌恶便更甚。 闻言,段皓晨眉头微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我是谁?你林狼是谁?在段家时,我是主子你们是奴才,现在你们依旧是下人,我却是客人。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对我说话?” 师尊定的第三条门规,实力够不够,气质都要拿够,如今他已然是灵士二重境,面对这几个奴才他自是不需要客气了。 第十九章 一拳 段皓晨话语中的气势越来越足,话到最后他双眼盯在林狼身上,竟是让得林狼出现一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不过只在片刻,这种惊悚感又被屈辱所替代。 这个废物居然敢训斥自己? 林狼心头大怒,杀机陡生:“你这是在找死啊。” 灵士境的气息陡然浮现,其身旁的周青等人立即会意,迅速将段皓晨围住。 “果然段公子每次都不会让咱失望,今天这个戏应该会好看。” 围观的众人见到段皓晨竟开始发威不由眼前一亮,这又是跟过往所有的剧本都不相同呢。 人越聚越多,天风酒楼门口再一次水泄不通,而这一次大家对段皓晨的称呼却又都从“那废物”“那小子”不约而同的变成了段公子。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段皓晨在这短短几天的变化,自是不敢太过造次。 “我堂哥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我,肯定会很失望的,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段皓晨淡淡的看了一眼将自己围起来的林狼四人,打开折扇轻轻摇了起来,并没有丝毫的紧张。 “你们在干什么?有点实力就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吗?我段麟在此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弟弟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袭白衣的段麟便从天风酒楼出来。 此时他脸色阴沉,对林狼也周青等四人怒目而视。 见到正主林狼等人只好诺诺的站到一旁,不过眼中对段皓晨的杀意却是只增不减。 随即段麟脸上又噙着一抹柔和的笑,对段皓晨道:“皓晨你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站在外面干啥呀,快进来啊。” ...... 再临三楼雅间段皓晨这次却是比上次从容了不少,至少能够无比自然且淡然的面对段麟。 “这一次你又有何贵干呐?” 段麟再看段皓晨,眼中似笑非笑。 他知道段皓晨改变了,但却还是吃不准他此举到底何意。 “呵呵,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上次堂哥借的前花光了,若是堂哥手头还宽裕的话,再借弟弟万八千个金币花花。” 段皓晨笑着,但是说到这种话题其神色多少还是有些忸怩。 “万八千个金币?你怎么不去抢啊,亏你说得出口,你还要不要脸?” 听得段皓晨此言,段麟尚未表示什么,一旁的林狼却是忍不住怒喝。 段麟挥手制止,随即又看着段皓晨笑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再给你钱?凭你是我的,弟弟?” 段皓晨脸上依旧噙着笑意,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神秀,又指着窗外依旧拥挤的人群,轻笑。 “堂兄可能也不会因为一点金币让自己完美公子的名声受到影响吧。” 闻言,段麟眼神微凝,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浓郁的了几分,熟知他的人知道他这是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但随即段麟还是前行忍住没有爆发,又道:“行吧,既然弟弟你再次开口,我这个做哥哥的倒也不好让你失望而回。” 顿了一下,段麟对着身后的林狼招手:“这样吧,只要弟弟你能够在林狼手下走过三招,为兄便再给你三千金币,如何? 也别说为兄欺负你,这天下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段皓晨微怔,心头微颤,暗道还有这等好事! 林狼怔了一下,随即双眼放光,看来麟少这是要给段皓晨一点下马威了啊。 “如此就要看段公子敢不敢了,不过放心,咱这不会下死手。” 林狼闻言站了出来,狞笑着对段皓晨道。 “好的,我替皓晨答应了,事不宜迟,让他们开始吧,时间也是挺珍贵的。”段皓晨还没有搭话,神秀倒是率先跳出来说道。 他笑呵呵的看着林狼,眼中竟是有着一丝幸灾乐祸,倒是让得段麟眉头一挑。 思忖了不到片刻,段麟又对林狼打了个眼色。 “段公子,请吧,在下让你先出手。” 林狼神色阴沉,对段皓晨勾了勾手。 “额,你确定?”段皓晨笑看着林狼。 “罗里吧嗦,快一点吧。”林狼有些不耐。 段皓晨点点头,缓步朝着林狼走去。 当二人的距离只剩不到一丈时,段皓晨身上那道灵士二重境的气息陡然显露出来,右手猛然成拳,眼角带着一丝冷笑。 在林狼与段麟骤然色变中,段皓晨那一拳骤然砸在林狼身上。 “嘭!” 天风酒楼三层的窗户骤然破碎,林狼的身体化身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径直掉落在青龙大街上。 “噗!” 一大口鲜血吐出,剧烈的痛苦使林狼神色扭曲,挣扎了几下他还是没有能够站起来,只得颓然爬在地上,引得无数人围观。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小丑。 此时雅间之中段麟与周青等人豁然站起身来,没有去管被打飞到窗外的林狼,只是一脸骇然的看着段皓晨,仿若白日见鬼。 数息之后,段麟眼中的骇然逐渐变得阴沉,眼瞳深处杀机隐现,其身上的气息不断浮沉,白皙的手掌在这短短数息间便握紧又松开了数次。 但是当他看到段皓晨身旁依旧老神在在的神秀,心中的那抹杀意却逐渐消散了去。 段家高手不在此处,而神秀深浅不知,纵使段麟此时很想杀掉段皓晨,但却不会冒这个险。 而一旁的周青等人眼中却是逐渐的攀上了恐惧,身体忍不住发抖,如果段皓晨以前都是装的,那他们可真是在阎王殿前游荡了数回了。 而现在也基本不用猜测胡斐的去向了,那厮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额,不好意思,用力过猛了,不过以林狼大哥的实力应该死不了吧。” 段皓晨故作尴尬的笑了笑,但神色间却没有丝毫歉疚。 随即,他又颇为腼腆忸怩的道:“那个,堂哥,这算是完成了你的那个要求了吧,那三千金币的事是不是可以兑现一下了? 你们这里开门做生意,我师徒二人倒也不好在次多做打扰,拿了金币也该回去了。” 段麟气节,便是其修养再高,城府再深,此时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过既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在不能将段皓晨和神秀灭掉的情况下,他也不好反悔。 毕竟三千金币可买不到他这身羽毛。 第二十章 段家 段皓晨和神秀走了,趾高气昂的走了。 师徒二人踏出天风酒楼时瞥了一眼犹自在青龙大街上痛苦扭曲的林狼,那胸膛挺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再次敲了段麟三千金币,段皓晨心里那个爽啊,果然有一个强横的师尊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师尊,咱又有钱了,这回去哪儿花?” 段皓晨很是兴奋,与之前的抠门不同,在确定这钱是永远挣不完且花不完之后,他亦是想体验一把豪无人性的感觉。 是日,天风酒楼发生的一切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北灵城。 “听说了吗?段家的那个弃子似乎崛起了。” “听说那小子资质惊人,一拳就将那灵士一重境的林狼打到半死呢。” “这下才是真的好戏呢,真是期待段家的反应啊。” ...... 越来客栈。 “好了,名声为你打出去了,现在就等着段家的反应吧。”神秀盘坐在大床上,优雅的滋了一口茶。 随即又道:“若是他们态度好上一些,拿回属于你的那些东西之后也就罢了,若是不知好歹,说不得便要让他们吃点苦头了。” “真的会有人来么?” 段皓晨不由有些紧张。 虽然他对师尊和自己现在的实力都比较自信,但是段家毕竟是绵延了数千年的家族,实力强大,底蕴深厚。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自是会考量许多。 “放心吧,这些势力都是无利不起早,你已经表现出了你的资质,现在对他们而言你又有了一些价值,加之你父母的原因,他们一定会派人前来的。” ...... 同一时间,北灵城东,段家恢宏不凡的建筑群中央,议事大殿,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以段家的情报网自然早就得知了天风酒楼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段麟亦是出现在这里,甚至被段皓晨一拳打成半死的林狼也躺在大殿中央。 “说说吧,大家对这个事情怎么看?” 见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段家家主段长空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声音颇为威严的道。 “既然那孩子已经觉醒了战魂,并且拥有如此实力,我等当年尽皆是看走了眼,现在自然应当接他回来,好生弥补一下。” 段长空话音方落,坐在下面的二长老便开口说道。 “老夫亦是赞成。” 二长老刚刚说完便又有几位老人开口附议。 他们曾经都是支持段天波的段家族老,也曾经对段皓晨抱有无尽的期望与幻想。 但是当段天波不在,段皓晨又成了一个废物之后,以二长老为首的这些老人在段家地位难免下降了不少,特别是在段天风逐渐掌权之后,他们的日子更是越发的不好过。 虽然一年前段天风一系的人将段皓晨逐出段家他们没有过问,但是现在既然看到段皓晨有崛起的希望,他们自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一年前所有人都肯定段皓晨不曾觉醒战魂,即便他刚刚被逐出段家就觉醒了,但在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便成长到了一拳将林狼打成半死的程度。 这等资质已然若妖,甚至不会比段麟弱上多少。 只要段皓晨能够回归,他们悉心教导加上段家的丰厚资源,他们这一系未必就不能东山再起。 “非也,段皓晨能够一拳将灵士一重的林狼重创而去,说明他至少也有灵士二重境乃至以上的实力。 即便他资质再如何出众也定然修炼了不短的时间,却一直没有回归我段家的意思,如此叛逆之子何必还要接他回来,便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二长老那一系的声音刚刚落下去,另一边段家大长老却又开口说道。 顿时又有更多的人附议。 很显然以大长老为首的这些人都是支持的段天风,他们在段家的地位已然稳固,自然不想再有什么波折。 莫说接回来,此时大长老一系之人心头甚至已经起了杀念。 一直是个废物也就罢了,既然非要不甘寂寞蹦跶出点事儿来,就是自寻死路了。 “哼,他本就是我段家弟子,只不过被有心人设计驱逐出去了而已,任谁遭遇这种事情都会难免心生怨气,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弥补。” 二长老一系继续反驳,反正话已经说开了,此次要是他们连段皓晨的去留都争不过,那就永远没有机会胜过大长老一系了。 现在退一步,以后便会退一万步。 “哼,弥补?简直荒谬。所有段家子弟都得以家族发展大计为重,是段家给了他生命,即便在一些事情上的确对他有所亏欠,但这就不能承受了?有了修为却不愿回来为家族效力,这已然是大逆不道。” 大长老神色激动又带着些许的阴沉,字字诛心,仿佛段皓晨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大长老这顶帽子可真是够大呀,口口声声家族利益为先,那老夫倒要问问你,这些年物资的分配你可有考虑家族利益? 在你区别对待各房各支子弟的时候,你可有考录家族利益?” 二长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讥讽的看着大长老。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殿却是倏然安静了下来,这两位资格最老的长老终于还是撕破了脸皮啊。 “嘭!” 大长老身下的椅子以及身旁的矮几骤然爆碎成齑粉,强横且狂躁的气息霎肆溢在整个大殿之中。 “段无生!你是在找死。”大长老眼神之中杀机隐现,凌厉的气机牢牢锁定二长老,大有随时发出雷霆一击之势。 “哼,怕你不成。” 闻言,二长老同样不甘示弱,身上的气势猛然攀升起来,亦是不比大长老弱上丝毫。 “够了!你们要干什么?家族利益与荣耀就是你们这样维护的?那我段家绵延数千年倒真是三生有幸。” 此时段家家主段长空怒拍桌子站起身来,对着大长老与二长老怒喝。 段长空怒极,他这个家主许久不曾发威,这些人已经是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当即便将身上的气息尽数展露而开,那等威压瞬间将大长老二长老盖了过去,议事大殿之中所有人皆是动容。 镇住所有人之后,段长空又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段天风父子。 大长老与二长老他们吵归吵,但是背后真正的主角却是他们父子。 他自然是知道段天风对他这个家主之位念想了不是一年两年了,此时他倒是要看看在这众人面前他敢不敢将那野心展露出来。 段长空嘴角浮现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此事天风,麟儿你们怎么看?” 段天风与段麟对视一眼,似是没有想到段长空会忽然将矛头指向他们。 段麟站起身来,对周围众族老微微躬身,而后声音和煦的道:“皓晨弟弟一个人在外面的确是不容易,弟子认为,的确应当把他接回来了。” 第二十一章 第一位访客 悦来客栈。 “如果为师估计的不错的话,一个时辰之内必会有人要的登门造访了。” 神秀百无聊奈的坐在床上,纤手撑着头看着运转着《摩柯无量》的段皓晨,笃定道。 功法在体内运转了数个周天,丹田中的灵力再次增强了几分。 段皓晨刚刚开始修炼,境界瓶颈之说尚还不存在,只要他一直修炼,实力便能够一直稳步上升,因此他不想浪费任何时间。 此时听到师尊的话,他却是不得不停下来,静静等着客人的到访。 “咚咚咚!” 在段皓晨刚刚收工不到半刻时间,敲门声忽然响起。 “为师说什么来着,徒儿,开门接客。” 神秀大马金刀的端坐起来,眼中有着莫名光彩。 “接客?!” 段皓晨满脸黑线,却还是不得不去开门。 “那个,姑娘你找谁?你是不是走错了?” 但是当段皓晨将房门打开却有些傻眼,来人并不是想象中段家的某个熟人。 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发及腰,明眸皓齿,肤若雪凝,一袭紫衣,神色顾盼间仿若遗世的小仙女。 初见惊艳,开门的瞬间段皓晨的心便仿佛是漏了一个节拍。 少不经事,脸上霎时变得有些忸怩。 “你就是段皓晨段公子吗?” 少女微微一笑,若三月桃花开,灵动中带着一丝俏皮。 “是的,我就是段皓晨。”段皓晨点点头,脸色微微一红。 “你好,我是慕容紫月,想必你应该听说过我吧。”少女大方的向段皓晨伸出皓腕。 “你好...” 段皓晨心中一惊,慕容紫月,虽不曾见过其人却是早就听闻过其名,乃是这北灵城中最耀眼的天才之一,与城东段家的段麟,城西叶家的叶秋齐名。 他是没想到这第一个前来拜访的人竟会是她。 两手相握,一触既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慕容紫月脸上噙着笑意。 “哦哦,请进。” 段皓晨愣了半天这才赶忙侧身让开,这时他也才发现慕容紫月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 “晚辈慕容家慕容紫月,见过前辈。” 慕容紫月进入房间中,便是颇为乖巧的对端坐着的神秀恭敬一拜。 “小丫头你好啊。”神秀对慕容紫月微微一笑。 看了一眼其身后一言不发宛若雕塑的老妪,神秀眼神意味难明。 北灵城三大家族,段家,慕容家,叶家。 没想到竟是慕容家最先到来,神秀努力想了想,似乎段皓晨与另外两家都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这还是刻意找来,静静等着慕容紫月的下文。 “晚辈听闻北灵城近日出现一个前辈高人,特来拜访,并且听闻段公子战魂觉醒,特来恭贺。” 慕容紫月话音落下,一旁段皓晨神色微动,但是神秀却是依旧只是面带笑意,并无丝毫的动容。 见此,一直在慕容紫月身后默不作声的老妪看向神秀的眼神逐渐凌厉,对她而言忽视自家的小姐便已是罪不可恕。 慕容紫月亦是冰雪聪明之辈,自是知道自己方才的回答并不能让神秀满意。 随即略有些尴尬的笑笑,又道:“其实紫月此来除了拜见前辈之外还有一事。” 顿了一下不等神秀询问,她又将目光转向段皓晨接着道:“我慕容家素来很是钦佩段天波伯父,并且对段皓晨段公子在段家的遭遇也一度很是愤慨。 慕容家一直都是认为如段天波伯父那等天骄豪杰的遗子不应该遭受这种不公正的待遇,之前段公子想做普通人我们慕容家倒是不好多过问什么。 但是现在既然段公子已然展露出武道资质,那么我慕容家很乐意为段公子提供一些修炼场所以及物资,并且若段公子愿意,慕容家的大门亦是很乐意为你打开。” 说完,慕容紫月俏脸含笑看着神秀与段皓晨的反应,她这话可谓是十分直白了,她不相信二人会听不明白。 “慕容家想要招募我师徒二人?”神秀看着慕容紫月,莫测一笑。 “前辈也可以这么理解。”慕容紫月倒是没有否认,大方的点点头。 随即又笑着道:“想必前辈也知道如今北灵城中慕容家、段家以及叶家三家是成三足鼎立之势,基本谁也奈何不得谁,如若段家想要对段公子如何的话,有我慕容家庇护定然会护得段公子的周全。”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丫头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师徒二人就会害怕他们段家?” 神秀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并不因慕容紫月的话而又丝毫的动容。 慕容紫月微微一滞,又展颜而笑:“我们知道前辈实力深不可测,但是仅仅前辈二人的话难免有些地方注意不到,而我慕容家则会将前辈注意不到的地方处理妥当。” “你这丫头倒很是会说话呢。” 神秀笑着夸赞,随即眼中却又浮现一抹奸笑:“本座看你这小丫头倒也是满意得紧,你看我的徒儿段皓晨也是不出世的武道资质,本座看你们两个倒也时般配的紧。 所以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们加入你们的慕容家,皓晨小子便有机会和小丫头你在一起啊?” “轰!” 神秀话音尚未落下,一道强烈的杀机陡然向他笼罩而来,那源头赫然便是慕容紫月身旁的老妪。 神秀看都未看老妪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含笑的看着慕容紫月,即便老妪身上的气息已然达到了灵师巅峰的程度。 自从慕容紫月出生以来,她便是她的守护者,一十六年来从未有谁敢对小姐不敬,而今日神秀这话在老妪看来已经是亵渎。 此等罪责,从来不可饶恕! 然而正当老妪即将爆发之时,却被慕容紫月制止。 而作为神秀话语中的两个主角,段皓晨与慕容紫月二人却是悄悄对视一眼,双双红了脸。 “前辈,您可真会开玩笑呢......” 羞涩却并没有拒绝之意。 ...... “她好看吗?” 慕容紫月与那老妪离开之后,神秀脸上的笑意不散,却是突然向身旁的段皓晨问道。 段皓晨挠挠头,声音颇为含糊的道:“好看。” “喜欢吗?” “徒儿只是觉得紫月姑娘...”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为师不想听其他废话。” “那个,喜欢...” “好,那为师亲自出马,将她抢来,给你做师娘可好?” “......” 第二十二章 叶秋 “有意思,难怪爹爹会让我亲自前来。” 慕容紫月在前,老妪在后,二人已然距离悦来客栈颇远。 此时,慕容紫月却是忽然回头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微微一笑,笑容不再是之前那般乖巧可人,却是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小姐方才为何不让老身将那口无遮拦的家伙击杀。” 看见慕容紫月脸上的表情,老妪浑浊的双眼中有着疑惑。 “婆婆,您真的有把握将段皓晨的师尊击杀么?” 闻言,慕容紫月对着老妪微微一笑。 随即又自语道:“段皓晨,此事本小姐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呢,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 “哈哈,这样才有趣嘛,要是只有段家派人前来,那为师倒是真的要失望了。” 戏耍了段皓晨一会儿,神秀又笑着自语。 “徒儿,你猜接下来来的会是哪一家?” “依徒儿看来,紫月小姐能够过来也都是偶然,若真还会有人来的话,或许便是段家了吧,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来接我还是来杀我。” 段皓晨认真的思考之后,平静的说道。 神秀心中微动,狭长的双眼微眯:“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若要接你回去,你要怎么办?” “我...”段皓晨怔住,却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下一刻看到神秀脸上柔和的笑,他却是忽然坚定了目光。 笑道:“一年前徒儿从段家出来之后便与他们再无丝毫瓜葛,若说有也仅仅是他们还欠着我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我迟早都要拿回来。 徒儿的命是师尊救的,也是师尊让徒儿踏上了武道之路,师尊到哪儿徒儿便到哪儿。” 人这一生得历经多少个岔路口,要经历多少的选择。 值得段皓晨庆幸的是,自那日悬崖之下三叩首,他人生的道路上便一直有一盏明灯高悬,为他照亮所有的曲折和坎坷。 并且他知道他只需要选择毫无保留的信任。 神秀始终含笑,眼中的光芒化作了欣慰,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去开门吧,看看第二位客人是谁?” 与段麟的沉着深沉不同,叶秋带给人的却一种豪迈也洒脱。 他同样长有一张好看的脸,虽不似神秀这般美绝人寰,但也绝对当得上姿容俊美的称谓。 如果说段麟的气场让寻常人不敢靠近,是拒人千里的高贵与高傲,那么叶秋则是那种与街头混混都很容易打成一片的随意。 这是两种极端的气质,但毫无疑问,这两种气质都天生适合做领袖。 是的,第二位来客,赫然便是北灵城三大家族叶家的叶秋,这与段皓晨心中的预想倒是颇有些偏颇。 如此,北灵城三大家族年轻一代的领军者,段皓晨倒是全部得以见到了。 “嘿呀,皓晨小老弟,旧闻大名啊。” 叶秋不愧是出了名的洒脱,竟是一个人独自前来。 只见他一袭黑衣,长发披肩,眼中有光,开明亮堂,段皓晨刚刚将房门打开,他便自来熟的揽住段皓晨的肩膀,好似多年不见的兄弟。 那模样倒是比段麟对段皓晨还要亲热几分。 “不知叶公子此来有何贵干?” 段皓晨有些不适应叶秋的亲热,微微侧身,不动声色的与叶秋拉开了些许距离。 “什么叶公子,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公子不公子的了,我虚长你两岁,看得起就叫一声叶大哥。” 叶秋并不介意段皓晨表现出来的距离,反而笑着道。 话落他自然也不敢怠慢房间里面端坐床上的那位。 “小子叶秋,见过前辈。” 恭敬的对神秀一拜,来时叶家的那些个老人可是极力叮嘱,不要怠慢这个美得不像话的男子。 神秀轻轻点头,随即如之前看慕容紫月一般含笑看着叶秋。 叶秋瞬间会意,也不拖沓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 以叶家的情报网,这些段皓晨与神秀的所为自然也是被他们尽数看在眼里。 而他们与慕容家一般,都十分确定段皓晨的崛起是在短时间之内。 不到一年的时间,甚至有可能是短短几天之内他便拥有了至少灵士二重的实力,这何其可怕。 联想到其父段天波曾经的辉煌,叶家不得不动容,一边嘲笑段家愚蠢的同时,他们当即便做出了计划,便是无法让段皓晨加入叶家,也要与之搞好关系。 不为其他,仅仅是因为未来一个微弱的可能便足以让他们这样做。 多少势力便是因为在一个强者弱小时与之接下善缘,因而飞黄腾达。 这样的例子在宽广到近乎无尽的灵武大陆不并罕见。 “当着前辈的面,小子不敢说谎,那些都是家里老头子的意思,小子倒也不敢说让前辈和皓晨老弟加入我叶家的话。 但是我与皓晨老弟一见如故,如果有需要还请不要客气,我叶家虽也只是个小势力,但在这北灵域倒也还是说得上一些话的。” 不知道是不是叶秋这家伙太不敬业,随意的向神秀和段皓晨传达了叶家的意思之后,便开始海阔天空起来。 与神秀倒像多年的不见的老友,所言之事,皆是哪个楼里的姑娘漂亮,哪个坊里的美酒醇香...... 互相交流着曾经流连花丛的经验,说到兴致上时,不知从哪来掏出一坛好酒,竟是与神秀推杯换盏起来,倒是看得段皓晨一阵愕然。 一坛老酒见底,叶秋脸色为红有些晕乎乎,原本似他这种武者是不会喝醉的,但以示尊重倒是不敢用灵气将酒气驱散。 临别时,叶秋提出要与段皓晨结拜为异姓兄弟,却被段皓晨婉拒。 ...... “徒儿,你觉得叶秋这小子怎样?”叶秋走后,神秀又笑看着段皓晨。 “唔,叶大哥人很好,很洒脱。”段皓晨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神秀点点头:“这小子可精着呢,甚至你那堂兄都是不如。” 又笑问:“你觉得你比他如何?比慕容家的那个丫头又如何?” 闻言,段皓晨再次怔住,但下一刻却又小声道:“弟子有所不如。” 神秀再问:“差在哪儿?” 段皓晨答:“弟子暂时想不明白。” 神秀也不恼:“气度。无论是叶秋还是慕容紫月,甚至你那堂哥段麟,他们身上都是一个家族年轻一代的领军者,有上位者的气度。 而你,没有。 所以面对他们你会有一种天然的压力,所以你会觉得自己不如他们。” 神秀声音平静,脸上依旧是美绝人寰的笑意,段皓晨却是一阵沉默。 随即他又道:“不过没有关系,路且长,每一个强者都曾在地狱仰望天堂。 为师只是想要你明白自己的不足,但是你得要相信且自信,所有他们有的没有的,你都终将拥有。因为你是我神秀的徒弟。” ...... 一路晕飘飘的回到叶家,叶秋并未向叶家的那些高层汇报什么,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倒头就睡,从始至终没有用灵力醒酒。 而此后叶家所有高层也都没有谁向叶秋询问什么,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但是要让神秀得知,只怕对叶秋还要更高看几分。 第二十三章 段家来人 “哎,看来段家还是没有多重视你。” 自叶秋离开已然过去了多半个时辰,想象中的段家来人却还一直迟迟不见现身,神秀不由打趣道。 “其实也只是想要一个是敌是友的态度而已,其他的到没有那么重要。” 段皓晨也笑笑,没有父母在的段家,对他而言也不过只是过往的一个记号而已。 “段皓晨何在,出来见我。” 就在师徒二人这般闲话之时,门外却是出来一道威严且中气十足的声音。 师徒二人同时一怔,随即又摇头哑然失笑。 “这段家,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神秀虽是在笑,但是脸上依然是带着一丝冷意。 “去吧,此事便你自己处理,为师不过问。” ...... 与慕容家和叶家不同的是,段家来人声势可颇为浩大,足有七八个之多。 老辈有之,年轻一辈也有。 见到段皓晨开门走了出来,领队的七长老面无表情的道:“家族特赦召你回去,跟我走吧。” 说完七长老便转身欲要直接离去,在他看来自己亲自前来已是给了段皓晨天大的面子。 不说要其感激涕零,至少应该要乖乖跟自己走的。 当然,如果段皓晨敢违抗自己,那就更好不过了。 无他,七长老是大长老一系的核心成员。 “皓晨,跟我们回家吧,大家都在家里等你。” 当然这七八人之中也并不都是大长老一系的,亦是有两个比段皓晨大不了多少的青年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段皓晨对那两个青年轻轻点头,随即脸上的笑逐渐变冷,看着已然转身要走的七长老。 “你们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就恕段皓晨不能远送了,七长老走好。” 闻言,七长老转过身来,双眼微眯,那张老脸上冷意渐浓,同时身上的灵力威压逐渐向段皓晨弥散而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段皓晨毫不在意的耸耸肩,依旧是不卑不亢:“我说七长老慢走不送,阶梯易滑,你老人家可不要摔倒了。” 话罢段皓晨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开什么玩笑话,身具师尊赐予的造化钟,区区初入灵师境的七长老怎么可能用威压就能让段皓晨臣服。 “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见到段皓晨云淡风轻,七长老眼神愈发阴翳,却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一抹杀意。 段皓晨脸上有些戏谑:“哦?难不成许久未见,七长老排位有所上升?若果真如此的话,倒是要请您老人家原谅了。” “竖子!” 七长老知道段皓晨乃故意曲解,当即大怒。 “家族念你可怜召你回去,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违抗家族的意志,你果然是个忤逆子,你可知这是取死之道。 段家能够赋予你生命,便能够将之收回!” 灵师初境的气息陡然全部展开,身上的杀意已然毫不掩饰。 本就看段皓晨极为厌恶,此时居然违抗他的意志,想起临行前大长老对他的密语,此时七长老只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将段皓晨毙于掌下的契机。 “皓晨,你赶快跟七长老道个歉,跟我们回家吧。” 对段皓晨幸存善念的二人神色焦急,他们也怕段皓晨继续触怒七长老,那样可谁都救不了他。 “呵呵,家族赋予的生命,不是在一年前逐我出来的时候就还了吗?七长老莫非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说这话可是徒惹笑话呢。” 段皓晨依旧不卑不亢,神色平静的说道。 然而其心中却是一边又一遍重复着门规第三条。 ...气质拿够,气质拿够。 师尊说过,在敌人面前,越是气愤便越要保持平静,谁先坏了心境,谁便输了。 此时七长老在段皓晨眼中就是一条恶狗,恶狗咬了他一口,他当然不会咬回去。 打是打不过的,所以他要让七长老先坏了心境。 “好好好,你既不愿认祖归宗,那我段家也不屑收留于你,与其让你在外败坏我段家门风,不若老夫现在就将段家赐予你的一切收回。” 七长老怒极反笑,体内的灵力已然开始浩荡,干枯的右手已然成爪,幽黑色的灵力光泽在其上若隐若现。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趁着这个事态,直接将段皓晨毙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然而段皓晨却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甚至嘴角还保持这一缕笑容,丝毫不惧七长老会暴起杀人。 “七长老您老人家息怒,皓晨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谁都看出来七长老这是一言不合就打算杀人了,那两个对段皓晨心存善念的青年当即神色大变。 “皓晨你快向七长老道歉啊...” 段皓晨笑笑,随即笑容收敛,此时他连脸上维持气质的笑容都不需要了。 “听着,段家小爷我是不可能回去的,但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而现在,要么你杀了我,要么立刻消失在我面前,你那张老脸小爷看着恶心。” 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两个青年痛苦的叹息,而其余之人皆是杀意渐起。 这个弃子凭什么如此嚣张。 而另一边七长老已然是面无表情,此时看段皓晨仿若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就是你最后要对老夫说的吗?” 七长老声音已然恢复平静,其身后的那两个青年再次叹息,他们知道七长老杀心已定,无可挽回了。 “如此,老夫现在就为段家清理门户。” 毫无征兆,七长老曲卷的右爪携带着磅礴的威能猛地向段皓晨转抓去。 身后那几个青年轻轻闭眼,他们知道这一抓下去定然是个血腥的故事。 只有段皓晨这个当事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中的笑意逐渐带上三分讥讽。 “死吧!” 七长老自是不知这是何意,兀自以为他是被吓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心头冷笑一声,手下的力量却是没有丝毫的回收。 说时迟,那时快。 不过瞬息,七长老干枯的手爪便已经到了段皓晨的面门。 “嘭!” 当此时只听一声轰响,一团血雾骤然在段皓晨与七长老之间暴起。 继而却又听到七长老一声惨叫,身形陡然横飞而出,而此时他那只伸向段皓晨的右手已然消失不见。 伴随着七长老的飞退,从段皓晨身后的房间之中却是有一道白色身影优雅走出。 “本座之徒,也是你能够动得?” 第二十四章 撕破脸 “谢谢师尊。” 段皓晨对神秀恭敬一拜。 他之所以有如此底气跟七长老硬磕,便是因为他对神秀的绝对信任。 神秀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不过方才还可以做得更好的,对本门第三条门规你执行的还是差点火候。” “请师尊明示。” 段皓晨心中陡然一惊,他觉得方才自己的气质已经够从容够镇定了呀,至少七长老的心境都比他先乱了。 神秀微微点头,看着另一边抱着空荡的右臂痛苦扭曲不断哀嚎的七长老,道: “对这种趾高气扬,敢比为师还拽的人,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大嘴巴子招呼就行了,打不过就叫为师啊。 现在你想要的态度也看到了,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于神秀而言这些人不过蝼蚁尔,杀或放也只是在段皓晨的一念之间。 “这次且就算了吧,如有下次,我必不会留手。” 段皓晨冷漠的对面前的段家众人说道,话语间不含丝毫情感,见到七长老等人他便已经对段家彻底失望。 若不是其中还有两人对他抱有真诚的和善,说不得今日这些人就要全部留下来了。 ...... “弟子违反了门规,请师尊责罚。” 回到房间之后,段皓晨跪在神秀身前,神情恹恹。 神秀笑笑:“你哪里违反门规了,为师怎么不知道。” “七长老的确是想要杀我,若非师尊在场弟子可能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依本门第一条门规弟子应当是要杀了他的,但是弟子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我道何事,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个老家伙也不过是蝼蚁罢了,况且已经废了他一只手,杀不杀倒是没那么重要。 为师定下的第一条门规不过是要坚定自己的自信的信念而已,而现在你已经足够自信,很多事情你亦是可以自己把控。 如那七长老所说,他段家的确是赋予了你生命,你亦不可否认身上流着段家的血,无法对他们下手亦是情有可原,而若你今日毫无顾忌就将他们都杀了,那为师却是会担心你是否太过冷血了。” 神秀目光微怜,一道柔和的灵力将段皓晨拉起来,父母不在,原本可以当做依靠的家族却将其彻底抛弃,这对少年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没关系,以后为师就是你的靠山,那段家迟早会因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说这话的时候神秀的却是多了一抹严肃,多了一抹深邃。 ...... 青龙大街,天风酒楼。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抛开被林狼等人丢出去的那次,这已经是段皓晨第三次来这里了。 而这一次,不为别的,只为来拿回这座本就属于他的酒楼。 在原先计划里,这本是要让段皓晨凭自己拿回来的。 但是眼下既然出了七长老之事,已然是与段家彻底决裂,他们的下一步动作将会是怎样谁也不知道。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值此机会将天风酒楼拿回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嘭!” 那是牌匾被摔碎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 “天风酒楼”四个烫金大字在青石板的大街上四分五裂。 另一块新的上书“天波酒楼”牌匾高悬于酒楼二层的滴檐下。 字是神秀亲自书写,龙飞凤舞,气势非凡,更有一种隐藏的特殊威压在其中,若是一直盯着看则会让人不经意间生出一种恐惧感。 “天波酒楼”的牌匾挂上去,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青龙大街早已经人满为患,所有人都明白段皓晨开始反击了。 常驻酒楼的段麟等人也因为段皓晨之事此时在段家,天风酒楼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打理。 此时亦是早已溜得干干净净,正主不在他们又岂敢去阻挡段皓晨师徒。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此时不会如此轻易就结束了,大家都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从日上三竿等到夕阳西下,此天黑等到了天明,段家却并没有派人前来。 “天波酒楼”正式开业了。 段皓晨聘请水伯代为打理。 当天,慕容紫月来了。 叶秋来了。 段家却依旧没有动静。 是日,北灵城全城皆惊。 慕容家与叶家具是向段皓晨靠拢,这是直接与段家站到了对立面的意思。 明目人已经发现北灵城三足鼎立的状态或许要开始出现倾斜了,而改变这种格局的人,谁能想到却是北灵城曾经那个最大的笑柄。 天波酒楼正常营业一天,两天,十天... 到段皓晨接手之后天波酒楼依旧门庭若市,日进斗金,寻常人不会在乎是谁在管理这座酒楼,只要美酒依旧香醇,便不影响他们来此斟上二两。 但是段家却还是依旧不闻不问,仿佛是真的就这样将此处产业拱手相让。 而他们的沉默却更像是某种信号,更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平静的北灵城在段皓晨看似微不足道的几件事之下,顿时变得暗流涌动。 “为师都做好了征战八方的准备,没想到这段家也是真能忍啊,倒是有些小看他们了。” 神秀斜倚在雪白狐狼皮制的椅子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狭长的双眸微眯,看着窗外依旧熙攘的街道,轻声自语。 “那日紫月姑娘与叶大哥公然现身,便已经是一种昭示,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慕容家与叶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如此段家想要动我们却也少不了诸多的考量,而这座酒楼虽然日进斗金,但是于段家而言却也并非十分重要。 利益大于天,他们自是不愿意为了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去冒险。 即便他们此时已然视我于眼中钉肉中刺。” 段皓晨眼珠微转,端坐于几案旁分析道。 “看得很透彻,不过却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如你所说,这些势力皆是利益大于天,段家如是,慕容家与叶家亦如是。 如果我们死了,你以为这个北灵城又会变成什么样?” 神秀微微一笑,又道:“眼下有这座酒楼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为师便要加快你修炼的步伐了,只有你自身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保障。” 话罢,他却是又在心中暗道:“为师当然不能告诉你,这两天为师可能连你小子都打不过...” 第二十五章 离你近一点 慕容紫月无论走到哪儿都是那般光彩照人。 她可真是个遗世的小仙女,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与她并肩而行的段皓晨倒也是有幸与慕容紫月一般得到了万众瞩目。 不过,那些投向他的目光却尽是嫉妒与恨,宛若凌厉的刀光剑影,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只怕此时段皓晨已经被凌迟了。 虽说段皓晨现在在北灵城名气一时无两,但是在大多数人眼中却依旧是尚不得台面,只因他没有根基。 而如此人物居然有胆子跟北灵城公认的女神慕容紫月走在一起,能够引来这么多欲杀人的目光就在正常不过了。 潇湘书院。 北灵城中一极为特殊的场所,北灵域所有大小势力共同建立之所。 每隔一年,北灵城中的青年俊杰便会在此处聚会一次,用以交流武道经验,相互促进。 然而这个活动延续数千年之后,已然逐渐的变了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会有攀比有争勇斗狠。 潇湘书院最开始那种相互促进已经不在,更多的变成了北灵域各势力互相观察以及炫耀的工具。 毕竟从年轻一辈的潜力与资质便能够看出这个势力今后百年的走势。 所以在潇湘书院里的这些年轻人的排名也就基本可以算是北灵域诸势力的大概排名。 而由段皓晨这段时间在北灵城风头正劲,加上他自身的实力也的确算得上不错,所以也是得到了潇湘书院邀请的名额。 一大早慕容紫月便到天波酒楼找他,所以才会有如此一幕。 慕容紫月对众人的目光早已经是习以为常,故而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气质拿够。” 段皓晨心中不断念叨着门规第二条,加上这段时间他的脸皮也练得比较厚实,直接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这边这边,皓晨老弟,紫月姑娘,你们怎么才到呀。” 还未看清书院中到了哪些人,便忽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却见形容潇洒随意的叶秋正不断向她们二人招手。 见状,段皓晨微微一笑便向叶秋走去。 虽然他在北灵城长大,但由于过往的种种,却是接触不到北灵城的这些青年俊彦,所以其他人基本一个都不认识。 最熟悉的反倒是三大家族最出色的这三个人,这一点倒是让得所有人都颇为惊奇。 “叶大哥,你倒是来得早呀。” “哈哈。为兄也只是刚到。” 段皓晨一边向叶秋打着招呼一边向他走去,想必于慕容紫月,他倒是更愿意待在叶秋身边。 不仅是因为你叶秋很容易让人亲近,更重要的原因是待在慕容紫月身边实在是太遭仇恨了,虽然他不惧,但也不想找麻烦。 而另一边,见到段皓晨竟然就这样就要将自己抛下转投叶秋的怀抱,慕容紫月有一刹那的愕然。 不禁摸了摸自己那张吹弹可破的脸。 “我的魅力已经比不过叶秋了吗?”慕容紫月心想。 但是下一刻,她却又看着段皓晨的背影,眼中浮现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在下背北灵域天剑山庄剑沉,见过慕容小姐。” “哈哈,去年一别慕容小姐风采依旧啊。” “......” 见到段皓晨识趣的离开了慕容紫月身边,顿时便又不少人到她身边搭讪攀谈。 对这些人慕容紫月皆是一一点头含笑致意,但是脚下却是加快了步伐向段皓晨走去。 下一刻,整个潇湘书院,心碎一地。 “叶大哥你可真早呢。” 慕容紫月的声音宛若聆音,空灵婉转的向叶秋问好。 “额,不早不早,也就比那你们先来那么一会儿。” 叶秋神色有些古怪,眼中很是震惊,看向段皓晨时满是佩服。 无他,此时慕容紫月竟是大方且自然的挽住了段皓晨的胳膊。 那娴熟的动作仿佛这种亲昵在二人之间是在正常不过的行为了。 奇异的馨香加上少女的体香霎时传入鼻间,段皓晨心头一震,心跳加速的同时身体却是骤然僵硬。 “我...你...紫月姑娘,你这是干嘛呀?” 过往十五年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骤然间的亲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这种感觉无比美妙。 但是他心头更清楚,慕容紫月此举将会把他推向怎样一种境地。 不用看,他也已经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意。 众所周知,慕容紫月向来洁身自好,更有传言她还有严重的洁癖,于整个北灵域年轻一辈而言,她便是圣洁的化身。 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女神。 他,怎敢亵渎女神! 段皓晨神色与其身体一般僵硬,定定的看着慕容紫月,他在等一个答案。 心中虽有一些小小的欢喜,但若是慕容紫月给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那么其心可诛,日后他将远离此女。 神秀常说,好看到一定程度之人,要么是真正的圣人,要么便是极度的恶人。 当然神秀还说,好看到像他那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的,便是真正的大圣人。 “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看你看得更清晰一些,感受你的心跳更清楚一些... 但是你刚才却没有丝毫顾忌的就把我丢下了,我很生气...” 慕容紫月眨巴着大眼,大大方方的与段皓晨对视。 她的眼睛是一潭湖水,晶莹透彻,里面倒映的全是段皓晨。 他的眼睛是一片星空,纯澈浩瀚,每颗星辰都成了她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他们都没有说话,终于还是有人红了脸,那一瞬间周围有无数人红了眼。 “靠!这个混蛋!” “我北灵域这棵神女花竟是要折在这个废物手里了吗?” “此人到底是谁?一炷香的时间,本少要他所有资料。” “......” 北灵城之外的诸多势力之人并不认识段皓晨,此时伤心欲绝之时对段皓晨的憎恶却是愈发浓郁。 如果叶秋或者段麟得到慕容紫月青睐,他们或许也会嫉妒却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但是段皓晨算是个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已经暗暗决定,一会定然要找段皓晨好好的“交流”一下武道经验。 ...... “我,接受你的理由,但你现在可以放开手了吗?” 我想离你更近一些,看你看得清楚一些... 天呐,这是多么动人的情话呀。 回想过往十五年,除了已经记不太清楚的母亲唱给他的童谣之外,这便是他听到别人说给他的最好听的话。 她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兽,没有任何征兆,身披金甲,脚踏祥云,轰隆隆的闯进了段皓晨心里。 她是北灵域所有人心里的女神,大家对她敬重且狂热。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目光的聚集地。 她对北灵域所有青年俊彦不屑一顾。 但她却说只想离段皓晨近一点... 这一刻,段皓晨想守护这张微微泛红却依旧无瑕的脸。 才不管她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接近自己。 保留此刻的心动,莫问前程。 第二十六章 何以秀之 慕容紫月赧然一笑,将段皓晨的手臂松开,随即轻轻走到段皓晨身边,安静的站着。 那模样像极了段皓晨乖巧的小媳妇。 周围因嫉妒而生出的杀人目光越聚越多,但是段皓晨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丝毫的紧张之意,与叶秋谈笑风生。 “紫月姐,怎么会跟那个小子站在一块?” “呵呵,挑谁不好,偏偏要挑段家的弃子,她这个大小姐还真是为慕容家争脸呢。” 书院之中众人对段皓晨的议论与杀意刚刚放下了,门外便又有一行人走了进来,却是慕容家年轻一辈的其他人。 很显然,就连慕容家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慕容紫月的葫芦里到底在卖着什么药。 原本慕容紫月是慕容家年轻一辈的领军者,但是此刻慕容家的其他人却也没有选择过去,尽皆看了她一眼之后,神色难明的走到了另一边属于慕容家的位置。 不仅是因为此时慕容紫月所在的位置是属于叶家的,更是因为她此时站在段皓晨身后,若是一大群慕容家的人跟随到她身边,那样的确是不太好看。 此时最无奈且最尴尬的便要数叶秋了。 他本是有许多话要跟段皓晨讲的,但是有慕容紫月在身边倒是有些不知该从何出口的感觉了。 叶秋不禁都有些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从天波酒楼开业那天遇到慕容紫月,叶秋就知道这丫头接近段皓晨的目的跟自己差不了多少,眼下二人到颇像是竞争对手。 不过转念一想叶秋还是对段皓晨佩服得紧。 毕竟不管慕容紫月乃至慕容家对段皓晨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但能得慕容紫月如此相对,段皓晨是第一人。 “那个,皓晨老弟啊,这潇湘书院中的武道交流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苦笑着摇了摇头后叶秋笑着对段皓晨道。 段皓晨张口但话还未出口,慕容紫月聆音一般的声音已然响起。 “这个叶大哥就不用担心了,来的路上紫月就已经跟他讲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 闻言叶秋再次无奈的点点头,但随即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段皓晨道:“你一会儿可得小心了,你们俩突然整这么一出,眼下在书院中的除了我叶家之人。 其他的只怕都很想和你交流交流,切记量力而行,你第一次来权当长长见识就行了,千万不可逞强。” “谢谢叶大哥,此事小弟知道。” 段皓晨笑笑,他自是不会逞强。 师尊说过,打打杀杀是粗人干得事,咱是文明人,若能气死你何必要亲自动手呢? 叶秋还欲在说些什么,此时门外却又行来一群衣衫亮丽华贵的人,所有人的目光皆是从段皓晨和慕容紫月身上移开,转接到门口。 却是以段麟为首的段家年轻一辈姗姗来迟。 段皓晨双眼微微眯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微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如果他的人生不曾有那么多的波折,或许今日的他亦是会成为这群人中的一员,但如今他们只是敌人,不是吗? 而另一边段麟似是感受了段皓晨的目光,转头轻轻望了一眼,随即又收了回来,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同族兄弟之间的亲切,亦没有仇人之间的憎恨,就仿佛是两个从未相见过的人,随意的对望了一眼,于岁月中并不会引起任何牵扯。 没有无视,只是不屑。 忽有在段麟心中,段皓晨永远都只是那个废物,即便如今他有一些搅动北灵城的能量,但对他而言依旧只是个站起来了的废物而已。 反倒是段麟在看叶秋以及段皓晨身后的慕容紫月时,眼中多了一分凌厉。 骄傲如段麟也不能轻视了这两个与他齐名之人。 “感觉怎么样?” 看着段家众人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叶秋有些玩味的问道段皓晨。 “还行吧,挺强的。” 段皓晨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神色却很是平静,叶秋并不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 遂再问:“为兄是说,对上他有没有什么把握?” 闻言,段皓晨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满脸的疑惑,道:“对上他?段麟吗?我为什么要跟他对上?不是有你们俩在吗?” 话罢,段皓晨摊摊手,看着叶秋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叶大哥你丫的也不厚道... “额,哈哈,也对,有为兄和紫月小姐在,段麟那家伙自然是没机会对你出手的。”叶秋略有些尴尬的笑着道。 原本他是想要探一下段皓晨的底的,却是没想到这家伙也精着呢。 段皓晨也不在意,转而又有些好奇的问道: “以往那么多次的这个潇湘书院会武,咱这个北灵域年轻一代的排名怎样啊?” 遇到神秀之前,段皓晨连活下来都有些困难,自然没有资格去了解这些武道之事。 叶秋看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说道:“其他时候为兄就不细说了,为兄就只说为兄参加的这些届吧。”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慕容紫月,道:“喏,自从为兄参与到潇湘会武之后,每一届的魁首都是你眼前这位咯。” “什么!叶大哥你那么厉害的吗?”段皓晨一脸惊讶的看着叶秋,却是没有想到这个整天没个正形的家伙居然是北灵域年轻一代第一人。 “咳咳,不不不,不是我,我说的是你身后这位。”叶秋难得老脸泛红。 段皓晨神色骤凝,有些迟缓的转过头去,恰好见到慕容紫月正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对呀,每年的魁首都是我呀,有什么问题吗?” 琼鼻微翘,那是小女儿家的撒娇模样,这般可爱的一幕整个北灵域只是段皓晨一人有幸见到。 “没,没问题。” 段皓晨心中震动,这丫头看起来如此人畜无害,没想到居然是最狠的一个,骄傲如段麟,潇洒如叶秋都败在她手上吗? “嘻嘻,也没有了啦,其实都是叶大哥他们每次都让着我。”看到段皓晨震惊的模样,慕容紫月无不得意。 “紫月的实力确实非我等可比,武道之路又何来让不让之说呢。” 听得此言,叶秋倒是忽然洒脱的笑笑,并没有因为败给过女孩子而感到丢脸。 随即他又接着对段皓晨说道:“每次紫月第一,我跟段麟便是第二第三,不过我与他之间的排名倒是时上时下。” 然而此时段皓晨却已经没有在听叶秋的话了,眼中有光,牢牢锁定慕容紫月。 “可不可以悄悄咪咪的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吗?” 段皓晨对慕容紫月挤出一各自认为可爱萌萌哒的笑容。 慕容紫月大眼一转,流露一抹狡黠:“你求我啊。” “好,求你。” “我不告诉你。” “......” “哎...” 叶秋背负起双手,仰天喟然而叹。 汝何秀?吾头皮皆麻矣... 第二十七章 挑战 段家众人到了之后,该来的人也就差不多来齐了。 遂潇湘书院会武便可以正式开始。 “轰!” 这是潇湘书院大门轰然关闭时发出的声响。 潇湘书院占地面积不小,足足有上百亩,各个势力皆是有属于自己的区域,然而到了此时段皓晨与慕容紫月却依旧都还在叶家的区域内。 段皓晨原本倒是应该待在段家的区域,但是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只好待在叶秋身边。 “你似乎该走了,你是慕容家的大小姐,该回到慕容家的区域带领她们。” 想了想段皓晨对慕容紫月说道。 “你跟我一起?”慕容紫月眼中有着一丝期待。 段皓晨摇摇头。 “那我过去干嘛,跟你在一起才比较有意思嘛。”慕容紫月嘟嘟嘴,俏皮道。 “额...可是这应该会为你们慕容家招来一些非议吧。” 段皓晨不大敢与慕容紫月对视,神色闪躲。 慕容紫月偷笑,有些娇蛮道:“非议?本小姐有必要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吗?反正我不管,本小姐就要在这里。”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未出口,本小姐要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离你近一些,看你看得清楚一些。看到她倔强的样子,段皓晨不由又想起此前慕容紫月对他说的那句话,心头一暖。 段皓晨无言以对:“那随你好了。” “嘻嘻...” 慕容紫月在身后偷笑,仿佛打了胜仗一般。 而她这个模样落到其他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种想法。 什么时候这个高高在上女神变成了邻家小妹妹? 是段皓晨将她拉下了神坛?那么段皓晨,该死! 就在段皓晨再一次引来公愤之时,却有一行人从潇湘书院内部走了出来。 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之,身形魁梧的中年人有之... 他们是潇湘书院的管理者,尽皆来自于北灵域各个势力家族。 “一年一度,潇湘会武,小朋友们,咱们又见面了。 自雪山大帝建立雪山帝国起,我北灵域承蒙庇护,境内呈平上万载,武道大兴,鼎盛祥和。然天下太平更需吾辈武者砥砺前行。 未来亦会有浩浩之劫与滔滔之血,吾辈武者当随时持锋芒,随时保持历劫之心与应劫之意,如此才能修出武道之心。 ......” 即便所有人都表现出不耐烦之意,但是站在高台上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一如既往的将那大段大段的废话念了一遍。 “好的,看到我北灵域后辈子弟如此朝气蓬勃,老夫很是欣慰。 现在,我宣布,今次潇湘会武正式开始,规则与以往无异,我便不再多言,现在请大家尽情交流吧。” 话罢,老者满意的拂了拂雪白的胡须,目光在潇湘书院所有年轻子弟身上扫过。 然而当其目光落到叶家所在区域时,那双浑浊沧桑的老眼却是陡然一凝。 “紫月丫头,怎么...这...” 慕容紫月大眼一转,冲老者可爱的吐了吐舌头,随即脚步故意往段皓晨身边挪近了一些。 “这丫头,哎,这算什么事儿嘛...” 老者眼神颇有些凌厉的看了一眼段皓晨,随即无奈的苦笑着转身离开高台。 很显然,这个老者来自慕容家。 “那是我大爷爷,平常最是疼我了,只不过他常年驻守在这潇湘书院,到可能没有听说过你。” 慕容紫月轻声向段皓晨解释道。 “原来如此。”段皓晨轻轻点头,老头那一眼可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呢。 “那个谁,姓段的,可敢上来与本少一战?” 慕容老爷子刚刚走下高台,当即便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跳了上去,大声叫嚣着。 但他这句话一出,却是立即收到了数十道带着杀意的凌厉目光,无他,只是因为段家所在的区域离他比较近,那句“姓段的”他们听得比较清楚。 “恕罪恕罪!” 压力来袭,少年顿时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当即对段家众人告罪,但心中对段皓晨的恨却又增加了几分。 “那个谁,哦,对了段皓晨,说的就是你,是个爷们就上来与本少一战。” 这一回少年直指段皓晨,眼含杀意。 “额,这么迫不及待吗?” 段皓晨挠挠头,第一个被人点名挑战,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皓晨老弟,最难消受美人恩呐,这可仅仅只是开始呢。” 叶秋瞄了瞄台上的少年,又对段皓晨道:“此人不是北灵城的武者,他是来自北灵域一个叫流云宗的门派,流云宗实力颇为不俗,但此人却不是很强,皓晨老弟你要战的话倒也不必惧怕。” “什么?叶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在那什么流云宗是很不入流的人物咯?”段皓晨眉头一挑问道。 叶秋微怔,有些吃不透段皓晨的想法,遂点头道:“算是吧。” 奶奶个熊的,这不是看不起人嘛,就派个这种货色也想挑战我? 段皓晨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于是他决定,不战! 而他哼哼唧唧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掩饰,台上的少年自然也是听到了。 当即气得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真个是,气煞人也! “你!是爷们就上来与本少一战,看本少能不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少年跳上台上时根本没有想过段皓晨会拒战,在他看来武者不应该都是勇往直前的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段皓晨这种缩头乌龟。 “呵呵,小爷我是不是爷们还需要证明给你看吗?说了不战就不战,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原本段皓晨还想说你不够格之类的话,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你!” 少年气炸了。 在潇湘书院当你挑战别人的时,别人可以拒绝,但是当你踏上这座高台时却是必须要战上一场才可以下去。 他打听过段皓晨在几个月以前都还只是个废物,所以以他灵士二重境的实力定然是可以战而胜之的。 所以他可以凭借一腔热血,一腔孤勇义无反顾的跳上站台,似是要向谁证明着什么。 他想要将段皓晨踩在脚底,殊不知此时却像极了一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第二十八章 太丑了 “真不去?” 叶秋疑惑的看着段皓晨,在他看来流云宗的这个弟子在潇湘书院的众人中也几近是垫底的存在。 虽然他也不甚清楚段皓晨的底细,但想来战此人是不难的,趁此机会亦是可以立威,可以直接避免了之后的许多麻烦。 流云宗的这个少年主动给了这个机会,段皓晨却不抓住,难不成只是为了恶意捉弄?这可是无形中落了流云宗的面子。 可段皓晨也不像是这般无聊的人啊。 “不去。” 段皓晨眉头微挑,淡笑道。 话罢,段皓晨甚至都懒得再看站台上的少年了,独留他一人于风中凌乱。 第一场便出现了这般乌龙闹剧,不少人皆是对流云宗少年投去同情的目光,同时对段皓晨却是更为鄙夷。 “废物就是废物,连别人的邀战都不敢接受,有何资格出现在这潇湘书院?” “哼,此人简直就是我辈武者的耻辱。” “......” 人总是这样,对喜欢的人总是不会吝啬赞美的言辞,同样的,对自己讨厌的人,他们往往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冷嘲热讽。 而很多时候,嫉妒亦是同等于厌恶。 “身为武者,不接受别人的邀战是不是会很没有面子?” 没有理会众人的嘲讽之语,段皓晨转头,憨憨的挠挠头满脸认真的向慕容紫月问道。 闻言,慕容紫月神色微怔,随即又展颜而笑:“如果一个一掌就能要了你性命的强者对你发起挑战,你也要去送死吗?” 慕容紫月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是反问道。 “武道之路艰难且坎坷,有些人想要安然太平,却不得不去战斗,有些人只想要活下来却不得不去死。战只是为了保持着武者不断开拓进取的锐意,不战亦是你自己的选择。 遵循自己的本心,旁人如何说又与你何干?” 段皓晨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叶秋却是忽然插嘴说道。 他之前虽然想要段皓晨去证明一下自己,但是既然段皓晨选择不战,他自然也是支持的。 毕竟,若是说起洒脱,叶秋才是整个北灵城最为洒脱之人,高兴时他可以与街头乞丐成为至交好友,不高兴是便是大帝子孙他亦可以不屑一顾。 段皓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二人的回答中叶秋倒是比慕容紫月真诚许多。 “多谢叶大哥教诲。”段皓晨抱拳。 慕容紫月轻轻看了叶秋一眼,却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三人谈话之时,流云宗少年确定段皓晨不会应战之后,只好另外邀战他人。 不管是谁总归是要战上一场才能下去的,所以流云宗少年也是随便挑战了一个灵士二重境者开始这第一场战斗。 两人实力相仿,一时间倒也打得难舍难分,但因为对战者不是段皓晨,所以倒也失去了几分观赏性。 半柱香时间后流云宗少年却是被对方抓住一个破绽,被其一拳轰飞,第一场以失败告终。 临下台时,他苍白着脸深深的看了一眼段皓晨,其中满是怨毒。 “哎,我就知道有时候太过优秀,亦是一种烦恼,总是莫名其妙便招惹了许多的仇怨,可我真的没有将他怎么样啊?” 少年的那一眼段皓晨捕捉到了,眼瞳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但嘴上却很是无奈的对慕容紫月和叶秋耸耸肩。 叶秋:...... 慕容紫月:...... 这还真是那啥,不要脸呢... “段皓晨是吧,我乃北灵域金光顶雷家雷云,我向你发起挑战,你,可敢应战?” 流云宗少年下台之后,立马便又有一个身形魁梧长着满脸横肉的青年跳上了台去。 只见此人面宽如盆,却眼小如豆,表情明明很凶悍,却莫名给人一种滑稽之感。 如流云宗少年一般,此人目光直向段皓晨。 “我的天呐,此人难不成也是你的倾慕者?” 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台上的雷云,段皓晨便震惊的回头看着慕容紫月。 慕容紫月白了他一眼,正想要说有何不可时,却又听段皓晨道:“这些人也是真够敢想的啊,方才那什么流云宗的家伙虽然也没有小爷帅,但怎么也算得上眉清目秀吧。 这家伙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数吗?” 段皓晨眼中含笑,想象台上的那个形容若凶兽的雷云与慕容紫月站在一起的场景。 哇,那画面太过唯美,不足道哉。 听得此言,慕容紫月顿时满脸黑线,这家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呀。 以貌取人最是不礼貌,不过那人真的好丑哦,慕容紫月心想。 而另一边战台上的雷云见到段皓晨居然无视自己,顿时大怒。 “喂,段皓晨雷某问你话呢,敢不敢战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嫌弃流云宗的师弟与你不对等,你看看雷某如何?” 话落,只见雷云身周骤然雷光闪烁,一道颇为强横的灵力威压顿时从身上弥漫而开,那等强度竟是达到了灵士五重境(即是灵泉五重境)。 咝... 雷云气息初一显露,台下倒抽凉气者此起彼伏。 众所周知,达到灵士三重境之后便可以尝试冲击灵海境也是俗称的大灵士境,而灵士境时,丹田中的灵泉数量越多突破以后的灵海也就越强。 一般人到灵士三重乃至四重就可以准备突破了,但是这家伙居然达到灵士五重,这野心可是不小啊。 “啧啧,雷家这一代倒是出了个好苗子啊。” 战台边上,慕容家的那个老者抚须轻笑,对身边的另几个老者道。 “看这小子的模样,五道灵泉只怕也远远不是他的终极,前途可期啊,有此子,雷家可再兴盛百年。” ...... “皓晨老弟啊,上一个咱都没有战,这一个索性也过了吧。” 段皓晨还没有给雷云回话,叶秋却是拍拍段皓晨的肩膀道。 “雷家的雷道功法颇为不弱,加上他灵士五重的境界,实力不容小觑。”慕容紫月也颇有些严肃的点头。 “咕。” 段皓晨咽了一口唾沫:“真的很强?” “在灵士中只怕这潇湘书院此人已是顶尖。”叶秋与慕容紫月同时点头。 “那好。” 段皓晨表示明白,随即走出一步。 “灵士五重境之境,的确不错,小爷虽不怕你,但是我却依旧不会与你相战。” “为何?”雷云不解。 “因为你,太丑了。” 第二十九章 是乌龟吗 师尊说,不要和长得太丑的人打架,亦不要跟长得丑的人生气,否则自己也会变丑。 段皓晨摸摸自己的脸颊,这张脸虽然比不过师尊他老人家那般美绝人寰,但也是一枚妥妥的英俊小生,他可不想变成雷云那样。 至于师尊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倒是并非十分重要,不是吗? 而当段皓晨这话一出,整个潇湘书院都安静了下来,除了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带来一阵哗哗声。 良久,雷云似乎才听明白段皓晨所说的话。 “咚!” 粗壮的右脚猛的一蹬,高台之上骤然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而后其魁梧的身体在此时竟是迅捷若雷霆,雷光闪烁间径直向台下的段皓晨冲击而来。 “给我死来!” 雷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当然也没有在意过这个方面,他一心向武,追求的是武道的终极,但是被当众这般侮辱,他亦是不能接受。 修炼雷道功法的人都是暴脾气,更何况雷家的传承战魂便是暴躁的奔雷兽,此时战魂之力加持,他才不会在乎这潇湘书院的破规矩,他要撕碎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 “不可!” 没有人想到雷云会这般不管不顾的向段皓晨出手,待潇湘书院的执法者反应过来是,雷云距离段皓晨已然不到三丈距离。 慕容家的那个老头一声怒喝,同时骤然飞身而出。 “奔雷拳!” 雷云脸上浮现一抹狞笑,右手高举,砂锅大的拳头上雷光闪烁,充斥着狂暴的毁灭之意,径直向段皓晨砸来。 “轰!” 下一刹,骤然传出一道轰鸣声,剧烈的能量肆溢。 继而一道身影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地上掀起一片灰尘,却正是那雷云。 一口鲜血从雷云嘴角流出,其身上灵士五重的气息瞬间萎靡。 “呼,吓死我了,怎么能这样呢,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嘛。” 能量散逸之后,段皓晨才把脑袋从慕容紫月身后伸出来,一脸无辜。 随即看到被雷云魁梧的身体摧残的两株灵草,不由又道:“好端端的,何必要自己找不痛快呢,既是交流武道大家坐下来聊聊天不好吗? 干嘛非要对我出手嘛,你看,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吧,就算你自己不痛,但你飞出去砸到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呀。” “噗!” 雷云硬生生承受了叶秋和慕容紫月的联手一击,本已虚弱之际,此时再听得此话,一口鲜血吐出,不省人事。 “哎,看来武道之心还是没有修炼到家啊。” 见状,段皓晨又无辜的摊摊手,但随即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道: “不过此次会武之后他应该也是收获满满了,真替他感到高兴。” 如你所见,优秀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这般值得敬佩,弹指间便帮助了一个天才武者磨炼心境。 当然,是磨炼出武道之心还是磨炼出心魔,那就有待商榷了。 叶秋与慕容紫月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以前倒还真没有发现这家伙竟是如此无耻。 当此时,慕容紫月的大爷爷以及另外几个执法者亦是赶到,检查了一下雷云的伤势,便让人抬走。 随即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段皓晨以及慕容紫月三人,但倒也没有说什么。 此时虽是因段皓晨而起,但雷云也的确是自找的,出于公正也不能把段皓晨怎样,更何况段皓晨这家伙还根本就没有出手。 对此,众人也只能叹息段皓晨这家伙太可恶,雷云太愚蠢。 看叶秋与慕容紫月跟段皓晨的关系,强行过去不是送菜? 你雷云是挺强的,但能膨胀到独自面对叶秋与慕容紫月两个人? ...... 当然这只是一个插曲,并不能影响到潇湘会武的继续。 即便有了雷云的前车之鉴,但之后上台的人,却近乎每一个都还是要先问候一下段皓晨。 即便他依旧不曾应战,如此倒也可见北灵域的这些年轻武者对段皓晨的不待见。 对此他只能对叶秋和慕容紫月无奈的叹息。 “优秀果然是一种罪过,师尊诚不欺我。” 叹息的同时,段皓晨看向慕容紫月的眼神还有些小幽怨。 老实说,除了段家,他是真的没有得罪过其他任何人,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跟慕容紫月这丫头关系好了一些。 “嫉妒使人面目狰狞,师尊的每一句话果然都很有道理。”段皓晨心想,而神秀的形象在他心中无形中又高大了几分。 “叶秋,请战!” 而就在段皓晨兀自纠结时,台上传来的一道身影却是让他陡然精神了起来。 终于有一个人不是一来就邀战他了,这让他很高兴。 而更高兴的是,终于有人挑战叶秋了。 却见台上之人十八九岁的模样,怀抱宝剑,长发披肩,那模样倒端的是有几分冷酷。 在段皓晨看来,这家伙便是传说中天然带着逼范儿的人,若是师尊见到此人说不得会很是欣赏。 “这家伙倒还真是执着。” 这时慕容紫月淡淡的看了一眼台上之人,轻声道。 闻言,段皓晨疑惑的看着她。 “此人叫凌陨,是北灵域中除三大家族之外的最强势力古剑宗的少爷,他的灵武战魂是一柄剑,恰好古剑宗又是一个剑道宗门,功法武技尽皆与他相得益彰。 所以此人也是心高气傲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中之辈。 但是三年前他第一次参加整合潇湘会武,便是败在了叶秋手里,此后每年他都只挑战一个人,便是叶秋,而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当然每一次他的实力都有长足的进步,不知道今年他的实力又会达到怎样的程度。大爷爷他们曾说过,只要此人不陨,可保古剑宗五百年长盛不衰,这是极可怕的评价。” 段皓晨了然的点头,心中却是暗道,果然跟师尊有那么一丢丢相似的人,都不会是寻常角色。 “哈哈哈,那便战吧。” 叶秋好爽一笑,一个腾身便跃上了战台。 “这一次,我可能会战胜你。” 凌陨将剑横陈于胸前,起手式是请战礼,冷冷的对叶秋说道。 “哈哈哈,你这家伙说话都这般没有自信,你要如何战胜我。” 叶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折扇,哈哈笑着道。 凌陨微怔,但下一刻,眼神却陡然凌厉。 “蹭!” 古剑出鞘,寒气逼人。 “还是与往常一般?”叶秋笑问。 “可。” 凌陨轻轻点头,随即一道强横且凌厉的气息骤然弥散四野。 灵海三重境! 气息初显,众人皆惊。 不到二十岁的年龄,凌陨便已经拥有了冲击灵师的资格。 “难怪你有这般自信,一年连破三境,可喜可贺。” 叶秋脸上也有着一丝惊讶浮现,不过却并没有慌乱和紧迫感。 “小心了!” 凌陨脸上没有丝毫的得色,气势陡然攀上巅峰,灵剑战魂骤然催动,加持在手中古剑之上,骤然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剑光。 一剑光寒十九州,剑气冲霄射斗牛! 剑势之快,威能之强。 一来便用出了全力。 这一剑惊艳了众人的眼,一旁的那些执法者无不动容。 “这一剑,已是有了古剑宗那个老家伙的几分神韵,不错。”慕容老头神色间不禁有了几分凝重。 一招定胜负,这是叶秋与凌陨历次对决最喜欢的方式,简单粗暴不拖沓。 “好!” 叶秋眼中有光,忍不住为凌陨喝彩,不过古剑临身之际,他亦是没有闲着。 只见他手中的折扇骤然爆发出一道幽青色的光芒,同时一道强横厚实的气息自其上传出。 “啪嗒!” 折扇骤然打开,悬浮于空,瞬化成一道坚实的能量屏障。 “铛!” 当此时,古剑的锋芒斩在折扇化作的屏障之上,竟是传出一道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凌厉的剑气不断往四处散逸,凌陨面色凝重且凌厉,叶秋身上的气息虽然不显,但是方一接触,他便是清楚的感受到了叶秋的力量。 那是灵海五重境! 果然自己即便快马加鞭披星戴月,与他的差距依旧还是存在。 僵持十数息,剑势依旧没有能攻破叶秋的防御,凌陨也不再坚持,撤剑而回,飞身后退。 “我又输了。” 古剑归鞘,凌陨洒然认输。 自己最强攻势攻不破对方的防御,已是没必要再打下去。 “明年,我会打败你,告辞!” 深深看了一眼叶秋,凌陨没有丝毫拖沓,飞身下台,几个腾跃间竟是直接离开了潇湘书院。 来去如风。 “哇,好帅啊!” 场中不少少女皆是眼泛异彩,少女心荡,青春年少时,谁心里还没有个白马王子了。 “这家伙,还是这般没有规矩。”慕容老头却大呼小叫,对凌陨这家伙的傲慢与冷酷他有很大的意见。 叶秋收回折扇潇洒的摇了摇,看着跃出墙角的那抹白影,无奈的摇摇头,这个臭屁的家伙真的很让人无语啊。 “叶大哥叶大哥,小弟有一事想问。” 当叶秋回到段皓晨身边时,段皓晨立即化身成好奇的小宝宝。 “什么事,你说啊。”叶秋笑着道。 “那个,你的灵武战魂是乌龟吗?” 第三十章 慕容紫月的实力 叶秋的笑容骤然凝固,继而逐渐消失在脸上。 紧接着身体不断颤抖,手中折扇之上幽青色的光芒吞吐不息。 此时他是真的想一折扇将段皓晨拍死,不过看到他脸上的认真以及眼中的好奇,又忍住了。 “何有此问?”叶秋脸上抽搐了一下。 “那个凌陨那一剑我看到都心头一紧,却依旧没有攻破你的防御,除了龟类的战魂,再没有这般厉害的防御了吧。” 段皓晨并没有察觉到叶秋已经黑若锅底的脸,更没有注意到一旁慕容紫月已经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那叫玄武,那叫玄武,不是乌龟,不是乌龟!” 叶秋终于还是忍不住用手中之扇在段皓晨头上狠敲了几记。 “有什么区别吗?”段皓晨捂着头自语。 心中偷笑,原来还真是啊,偏偏佳公子,灵武战魂却是一头乌龟,想必叶秋也有些难过吧。 但转念段皓晨又一想,不过是真的强啊! 叶家的传承战魂是土系的玄武,而叶家武者的防御最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只有段皓晨才不知道。 此时的他还在佩服叶秋的防御之力强大,殊不知在往后的无尽岁月里,他的那口造化钟一度成为了无数以攻击力强悍著称的武者的噩梦。 ...... 叶秋与凌陨之后,潇湘会武的节奏便逐渐推向了高潮,上战台的武者渐渐都变成了灵海境的大灵士。 然而不论是灵士还是大灵士,段皓晨都没能摆脱被喊战的命运。 灵海境的大灵士对段皓晨的厌恶或者说嫉妒并没有减少丝毫。 “果然无论什么境界的武者,嫉妒都会是他们面目狰狞啊,看来这是通病。” 段皓晨再次无奈苦笑。 “皓晨老弟,你这次来真的不打算露两手?就完全当看客吗?” 日已西斜,潇湘会武快要进入尾声,依旧有无数人喊战段皓晨,但这家伙依旧不动如山,叶秋忍不住再次问道。 “那自然是要战上一战的,不然也的确无趣,不过这不是时机未到吗,在等等吧。” 段皓晨撩了撩额角的头发,微微一笑。 “嘿,段皓晨,本少再次邀战你,敢不敢上来?若是不敢还请趁早离开慕容小姐身边吧,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你没资格待在慕容小姐身边。” 剑沉,北灵城外二流势力问剑山庄少庄主,灵海一重境,实力不俗。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登台,第二次邀战段皓晨了。 此人对慕容紫月的仰慕早已经是人尽皆知,而此时这话更是说得太过明显。 赤裸裸的嫉妒! “看来还是我的错啊。” 听到剑沉的话,慕容紫月脸上却是浮现一抹笑容,只不过那笑容有点冷。 段皓晨刚刚要想要说你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呀。 随即便听慕容紫月又道:“怪我对这个人态度过于友好了,嗯,那么此事就有我来解决吧。” 话音刚落,段皓晨百年感觉到身旁一阵香风吹过,慕容紫月的身影已然到了战台之上。 “慕容小姐,在下...” 见到慕容紫月竟是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剑沉脸上骤然绽放出一抹卓尔不群的笑。 但其话尚未说完,便被慕容紫月打断:“我来战你,本小姐却是看看你哪儿的资格如此说他。” 剑沉笑容凝固,面色阴沉似水。 妒火从胸腔不断上涌,很快他便上头了。 “接招!” 慕容紫月脸上有着一丝不屑,灵力运转间骤然化身为一道紫色的残影,眨眼间便到了剑沉身边。 香风入鼻,剑沉来不及陶醉,便骤然感受到一股大力冲击在身上。 原是慕容紫月的纤纤玉手印在了他胸膛之上。 身体抑制不住高高飞起,而后重重落地。 意识直接模糊,不省人事! “就这样的,有什么资格说他。”慕容紫月拍了拍手,神色轻蔑。 剑沉实力在潇湘书院已是属于中上游的水平,却依旧被慕容紫月一招击败,甚至慕容紫月都还未动用灵武战魂之力。 如此实力,可见一斑。 整个潇湘书院在这一刻再次的安静了下来。 却不是因为慕容紫月的实力,仅仅只是因为她此时的态度。 慕容紫月发怒了! 慕容紫月为了一个男子发怒了! 天呐,这是怎样一个不幸的消息! “咔嚓,咔嚓...” 这全是心碎的声音,见到这个模样的慕容紫月,所有曾对她抱有幻想之人尽皆绝望。 而此时对段皓晨的嫉妒却尽皆化作了恨。 段皓晨无奈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痛苦并快乐着。 “这...咕...” 段皓晨身边的叶秋也是一脸骇然,看了看段皓晨又看了看战台之上神色冰冷的慕容紫月,咽了好几口唾沫,却是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段家人群中央,段麟的神色阴沉了一瞬,杀意流转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本小姐也已经上来了,那便也不好在下去了,你们俩谁先来?” 慕容紫月神色依旧冰冷,似是对那剑沉的话还有些耿耿于怀。 话罢,她手中多出了一条暗紫色的长鞭,有神秘之力在其上流转。 叶秋缩了缩脖子,当慕容紫月的目光望向他的时候,他竟是微微往段皓晨身后挪了两步。 “叶大哥,你不会是在害怕他吧?”段皓晨震惊,叶秋的实力他可是见过的。 “有何不可吗?”叶秋问道,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又道:“平常还好说,都可以做到点到为止,但现在你没看到这丫头正处于气头上吗?那剑沉太废了,显然没有让她出到气,我现在上去不成了出气筒吗?” 话落,叶秋又幽幽的看了段皓晨几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此事还不是都怪你... “额,以叶大哥你的实力应该与紫月姑娘差不了多少吧,不至于这般惨吧?”段皓晨再次震惊,叶秋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有些不简单啊。 “谁告诉你差不了多少的,为兄跟她,为兄跟她...算了,那家伙上去了,马上你就知道了。” 叶秋话未说完,却见那边段麟已然飞身上台,不由松了口气。 段皓晨的目光随之望去,这回他便可以看清慕容紫月和段麟的具体实力了吧。 而他最关心的也只是这两个人,一个是师尊定给他的目标,短时间要超越的人,一个是目的尚未得知,却已经不知不觉都进自己心里的人。 然而此时的他自然不知道心中的这个想法注定难以实现。 第三十一章 不会与你刀剑相向 “紫月,好久不见。” 段麟对慕容紫月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和与善意,仿佛根本不知道慕容紫月与段皓晨走得极近。 “嗯,你要不要先出手。” 慕容紫月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额...我若不先出手只怕就没机会出手了吧。” 段麟苦笑一下,骄傲如他也须得承认自己是不如慕容紫月的。 “那好,来吧。” 慕容紫月依旧面无表情,却不知是因为方才那个剑沉的缘故,还是因为段皓晨和段麟不睦的缘故。 段麟眼瞳深处再次浮现一抹冷厉,继而涌出一抹青色的光芒,那是段家传承战魂青木灵狼被催动的外在表现。 与此同时段麟温文尔雅的俊逸外表猛地露出几分野性,兽类战魂的凶性展露无遗。 只在霎时间,便见段麟两只修长的手曲卷成爪,身形迅若疾风,携带着强横的灵力猛然向慕容紫月抓来。 “已然快要将青木灵狼完全显化而出了,看来段家这小子已经是在冲击灵师之境了啊。” 战台一旁的慕容老头见到这一幕不由轻轻点头,不过却是丝毫没有为慕容紫月担忧。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瞬息间段麟便已经欺身到慕容紫月近前,双爪直取慕容紫月纤细的脖颈。 慕容紫月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她的身体也一动不动。 “嗤啦!” 下一刻,在段皓晨心提到嗓子眼时,慕容紫月果真是被一爪抓成碎片。 然而段麟神色没有丝毫欣喜,却是猛然大变。 破碎的只是残影! 下一刹,一袭紫影闪过,眼前骤然浮现无数道芊芊玉掌的影子。 段麟浑身气势陡然攀升到巅峰,双臂交叉横档与胸前,做防御状。 “嘭嘭嘭...” 下一刹那,接连不断的轰响传来,段麟脚下止不住的连连后退。 方才浮现在他眼前让其分不清真假的手印,此时全部化作了强横的攻势,一掌一掌轰击在段麟交叉的双臂上。 毫无反抗之力,一连承受了慕容紫月一十九掌。 当慕容紫月的掌风停下来之后,段麟却是颇为苦涩的发现,自己已然是处在战台的最边缘,若不是慕容紫月停了下来,他会被直接轰下去。 “果然还是败得干脆利落啊。”苦笑摇头,段麟缓缓将双臂放下。 “多谢紫月手下留情。”又变回温文尔雅的模样,道一句谢之后,默默走下战台。 若非慕容紫月手下留情,段麟这双手臂只怕就不是骨头开裂这般简单了。 “好了,下一个。” 慕容紫月看都没有看段麟一眼,转而对着段皓晨和叶秋这个方向淡淡的说道。 “咕,叶大哥,战台上那个姑娘是谁?” 段皓晨努力揉揉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而后茫然的向叶秋问道。 这还是那个可爱若仙女,羞赧如邻家小妹的慕容紫月吗? 也,太彪悍,太强了吧,段皓晨心想。 在他想来这北灵域年轻一代的最顶尖的三个人之间,即便有差距但也应该很小啊。 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骄傲如段麟在慕容紫月手中依旧是被碾压的命。 所有人都不知道慕容紫月是怎样一个妖孽,不知道她打哪儿来,最终要上哪儿去,到底要干什么。 她就像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站在一群草鸡群里,高兴时她也乐意展开她好看的羽毛,让别人仰慕一下,不高兴时她依旧是高贵的孔雀,任这一群草鸡如何搔首弄姿都及不上她的万一。 无论是实力还是其他,永远高高在上。 叶秋再次缩了缩:“你没有看错,那就是慕容紫月,哦不,战斗状态的慕容紫月,现在你知道我为何会害怕她了吧。” 段皓晨脸上犹有震惊之色:“可是该你上场了。” “我,可以不战吗?” 叶秋咽了口唾沫有些畏缩。 而战台上的慕容紫月似乎是见到了这一幕,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笑,随即纤纤玉手对着叶秋勾了勾。 叶秋心头一抖,段麟那家伙的下场他可是看得清楚的,显然慕容紫月这丫头正处于亢奋状态。 此时他看向段皓晨的眼神却是更加幽怨,都怪你... 不过下一刻他似是又认命了,洒然道:“罢了,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每年都得挨这一刀,又害怕什么呢?” “那个,叶大哥,这潇湘会武不是可以拒绝的吗?”段皓晨有些疑惑。 叶秋拍拍段皓晨肩膀:“之前为兄便是跟你说过,武者有时候不想死,但他却不得不死,就如我现在不想挨揍,却不得不去挨这顿揍。 这是家族荣誉,武道尊严。” 摇了摇头,叶秋迈步而出:“现在的你或许还不会懂,不过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话罢,叶秋身上浮现一种大义凛然从容就义的豪迈,但是就在其刚刚想要跃上战台之际,他眼珠一转,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转头又对段皓晨道:“为兄想了想,你首次参加这潇湘会武,若是没有点收获也的确是不好,所以,为兄决定让你先感受一番何为武道精神。” 话音未落,却见叶秋身上澎湃强悍的气息突显,瞬间向段皓晨笼罩而去。 下一刻在段皓晨未来得及反应时,其右臂便已经被叶秋牢牢抓住。 “嘿嘿,皓晨老弟,紫月只怕也只有你可以降服得了,去吧,为兄看好你哟。” 叶秋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手上猛地用力,段皓晨便是被其一把甩到了站台上。 “叶大哥,你!” 在叶秋转身对他说话的时候,段皓晨心中就有些不妙之感,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潇洒不羁的叶秋竟会如此不厚道,用他来当挡箭牌。 “嘿嘿,那个,紫月你好啊...” 看着叶秋脸上得意的笑容,段皓晨心中喟然一叹,熟人的算计总是最难以逃过啊。 不过来都来了,倒也不好就这样一声不响的下去了,并且即已上台则必须打过一场,这是潇湘书院的规矩。 脸上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可爱的笑容,柔声对慕容紫月问好。 “你要跟我打?” 自始至终慕容紫月脸上都是噙着一抹诡异的笑,看得段皓晨瘆得慌。 “不不不,紫月你误会了,我就是想问你方才有没有受伤?现在看到了,你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下去了哦。” 段皓晨头摇得宛若拨浪鼓,赶紧解释道。 他虽也是自信无比,但是却也知道目前自己的斤两,段麟他都是决计打不过的,更遑论碾压段麟的慕容紫月了。 慕容紫月收起身上的气势,看着段皓晨无奈的撇撇嘴,这家伙说起谎来倒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他是怎么上来的自己难道没眼睛吗? “站住。” 看着段皓晨真要转身离去,慕容紫月冷声道。 段皓晨脚步一顿:“还有何事吗?” “你都上来了不打一架不符合规矩。” 慕容紫月白了他一眼,又没好气道:“过来,打我。” “不不不,我不会跟你动手的,如果非要打的话,还是你动手将我扔下去吧。” 段皓晨连忙摆手,心头再次将叶秋咒了一遍,而后闭上眼睛准备好被慕容紫月扔下去。 “哎...” 慕容紫月无奈的笑笑:“你真的不对我出手?” “不,我永远都不愿与你刀剑相向。”段皓晨睁眼笃定的道。 “好。” 看着少年眼中的真挚,慕容紫月眼中终究是泛起一抹柔和。 当然段皓晨不知道的是,年少时的这一句承诺,在日后所有真相解开之时,会惹来多少的悲凉。 第三十二章 暗夜中的来客 “皓晨老弟就此别过,今日为兄身体有恙,便不请你回家去玩耍了,代我向前辈问安。等为兄好了之后再前去找前辈痛饮三百杯。” 夕阳已经快要尽数隐没于西山之下,北灵城的长街上已然没有多少人走动,正是送别的好时候。 在众多弟子的搀扶下,叶秋含糊不清的对段皓晨说道。 “那好,那小弟就告辞了,不过叶大哥你真的没关系吗?”段皓晨有些担忧的看着叶秋。 “没事的,走吧,走吧,为兄底子厚,扛得住。”叶秋再次艰难的答道。 “那好吧。” 段皓晨点点头,也不再勉强,随即转身离去。 对叶秋的遭遇他亦是颇为的同情。 此时叶秋的一张俊脸再不复半分之前的潇洒,亦或者说是他整身体都已经不成人样,独自站立都是做不到。 慕容紫月下手极有分寸,没有触碰到叶秋的武道根基,在这个底线之上却是将叶秋极尽折磨。在方才他与慕容紫月只见的战斗或可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而且慕容紫月并没有像对待段麟那般直接将其轰下台了事,拳拳到肉,掌掌打脸,却硬是不让其掉落下台,足足摧残了叶秋小半个时辰。 他那个大灵士三重境的凌陨全力一击都无法击破的乌龟壳,在慕容紫月面前根本就是个摆设。 至于叶秋为何会这般凄惨,原因所有参加了会武的人都清楚。 这一次奇特的潇湘会武也是注定会被载入北灵域的史册,从这一次之后,叶秋心中永恒的多了一道阴影,乃至漫长岁月之后,当他们都站在了武道的极高处,回想起那黑暗的一天,他都还会忍不住哆嗦。 同时所有北灵域年轻一辈的人心中亦是牢牢记住了段皓晨这个名字,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大姐头罩的人碰不得啊。 ...... “紫月生起气来也是同样的好看呢。” 回天波酒楼的路上,段皓晨又不禁回想起今日潇湘书院中发生的一切,嘴角不由掀起一抹微笑。 心中虽然还有些许的疑惑,但是被她区别对待的感觉,真好... 黑幕逐渐爬上天空,街道两旁的商铺开始关门打烊,长街之上也逐渐失了人影。 北灵城虽是武者所建,但生活其中的却大多都是普通人,除了深夜寂寞之辈,很少会有人天黑了还在外面走动。 一切都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随着往前走,段皓晨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的敛去,心中警兆陡生。 虽然潇湘书院距离天波酒楼也有一段距离,但是也不至于小半个时辰都走不到,而且段皓晨也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走了这么久周围人和景却是循环往复。 阵法! 无论是以前在段家,还是后面跟随了师尊神秀,段皓晨对武道世界的各种职业也有不少了解,自然知道灵阵师这种存在。 结合自己遇到的这些情况,他很轻易的判断出自己是陷入了一个幻阵了。 “这么快就忍不住要对小爷动手了吗?” 段皓晨撇撇嘴,他今天的最大的人可不算少,如那雷云所在的雷家,如那剑沉所在的问剑山庄,只怕都已经对他恨之入骨。 所以在其必经之路上布下幻阵将其伏杀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段皓晨停下脚步:“出来吧,小爷看到你了。” 眼前的大街空旷无物,寂静无声,呼吸声清晰可闻。 段皓晨心中慌得一匹,但神色却极为镇定,甚至嘴角还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本门门规第三条,实力够不够,气质拿够。 你越是镇定敌人越是不敢妄动。 而敌不动则我不动,敌若先动,则我依旧不动。 不动则不伤! 此刻段皓晨心中在想,似师尊神秀这种每一句话都充满哲理的人就不应该是个超级强者,他应该是那种深居各大学院教化育人的大贤。 然而当段皓晨的话音落下,周围却依旧是静悄悄一片,除了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再无其他动静。 “不出来是吧,那边休怪小爷先出手了。” 段皓晨盯着黑暗的街角厉声喝道,与此同时身上陡然生起一道颇为凌厉的气势。 那模样真个像是已经掌控了全局。 然你强任你强,长街依旧彷徨。 依旧是静谧无声,静得想让人抓狂。 段皓晨心头发毛,他知道敌人就在暗处,却捕捉不道一点点的蛛丝马迹,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若非神秀在第三条门规上对他要求十分严格,只怕这般环境之下换个人来早已崩溃。 “气质,气质,我不能自乱阵脚,一乱小命便要不保。” 段皓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若不是天已然彻底黑了下来,暗处的人定然能够看到他额头沁出的汗珠。 这显然是个有耐心的猎手,在段皓晨不露破绽的时候绝不出手。 不动则已,一动杀人!师尊说过这是灵武大陆职业杀手的基本素养。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或许便是遇到了这样的一个杀手,这于他而言可真是个难过的消息。 “师尊啊,我看不到他,我该怎么办啊?” 段皓晨心中愈发毛躁,却是不由自主的响起了师尊神秀的那张美绝人寰的俊脸。 此时要是师尊在身边那该有多好啊。 不过段皓晨也知道此次是生是死只怕要看自己了,此时身在何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能期盼师尊来救自己呢。 “嘿嘿,臭小子,知道为师的重要性了吧,这次就算是你小子武道之路的第一道考验吧。这点小困难都度不过去那倒也不配成为我神秀的弟子呢。 不过出动这样程度的强者,倒是有些欺负人。 但是,欺负人可从来都是我神秀的专权呢。” 青龙大街,天波酒楼的三楼依旧灯火长明。 神秀优雅且慵懒的已在雪白的狐狼皮质的椅子里,手中端着一杯百花陈酿,目光随意的往窗外一瞟,却似是能够看清暗夜下正在发生的所有事。 呷了一口杯中酒,神秀却又微微挑了挑。 “哎,可惜了这杯好酒啊。” 话音未落,神秀轻轻晃了晃酒杯,杯中之酒陡然洒落而出,却是没有落到地上,酒水划破眼前的空间,消失不见。 第三十三章 醉了? 僵持不下,段皓晨一动不敢动,气氛一度变得极为凝重。 “好吧,在下的确是不曾发现阁下,你赢了,可以出来相见了吗?” 段皓晨似是认输一般摊了摊双手,但其语气与神色却依旧不见慌乱。 不过语气已从之前的“小爷”变成了“在下”,亦是有着一些服软的味道。 然而这并不是躲猫猫游戏,身处暗夜的杀手可不会因为段皓晨的话语就影响自己的杀戮计划。 时间不断流逝,长街之上的气氛逐渐肃杀起来。 暗中的杀手想要从心境上让段皓晨奔溃,所以不曾着急。 但是杀机已然若隐若现。 终于段皓晨强撑的气场还是垮了:“你倒底是谁啊,为何非要跟我过不去,时间也不早了,你快把这阵法撤去,咱俩各自回家睡觉,就当今夜什么事也没有,岂不美哉?” 黑暗中的杀手并不为所动,杀机逐渐强烈,段皓晨猛然间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喂喂喂,暗中的那位,我想咱俩应该是无冤无仇的吧,你说,是谁请你来的,他们给你多少好处,我这边给你双倍好吧?” 段皓晨神色终于也出现了变化,慌忙冲黑暗中道。 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酝酿于暗处的雷霆一击或许就在下一刻。 就在这时,段皓晨身体右侧的夜色陡然被一抹寒光划破。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这道带着无穷杀意的寒光快到了极致,段皓晨心中即便一直都有所警惕却依旧反应不过来。 《摩柯无量》高速运转,灵泉二重境的力量在丹田中疯狂流动。 双手猛然握拳,其上陡然泛起一抹银白色的光泽,晶莹如玉仿似充满了力量。 他不愿当待宰的羔羊,即便明知不敌也不愿束手就擒。 反抗或许也会死,但不反抗则必死。 又拳猛地向寒光袭来之处轰击而去。 这一刹那,段皓晨第一次看到好这道全身笼罩于黑袍之中的身影。 而那道杀机的源头赫然便是他手中那柄泛着森寒光泽的匕首。 锋刃之处直取段皓晨的脖颈,若是被刺严实了,只怕少不了一个身首分离的下场。 说时迟,那时快! 只不到一息的时间匕首的锋刃距离段皓晨的脖颈已然不到三尺之遥。 更让段皓晨豁然色变的是,这一刻从这个刺客身上显露出的气息竟是给段皓晨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这等境界即便没有灵师的程度,也至少是高阶大灵士。 而段皓晨却不过只是灵泉二重境而已,即便作为血脉体系修炼者,有《摩柯无量》的加持,倾尽全力最多也就是能够跟灵泉五六重者一战而已。 对上一个高阶大灵士他没有一点胜算,更何况这个大灵士还是个职业刺客。 段皓晨心中苦涩,他知道这一击他接不下来,是真的能够要了他的命。 临近之时,段皓晨看到了隐藏在黑袍之中的那双眸光,冰冷得仿若死神的勾镰。 这一眼是对段皓晨死亡的宣判。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能够激发一个人的所有潜力。 刹那间,段皓晨全身每个细胞都再次挤出三分力量,尽数汇聚于拳头之上。 当此时他索性闭上双眼,忘记危险也忘记死亡的恐惧,专注于眼前自己的拳头。 “噗!” 有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传出,须臾间,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滴答!滴答!” 这是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 段皓晨面色苍白,双眉痛苦的纠结在一起。 一道极细却颇深的伤口从胸膛蔓延到了小腹,鲜血不断从其内沁出,很快便浸透了他的衣衫。 但是他的嘴角却是逐渐掀起了一抹笑意。 “嘿嘿,小爷没有死!” 那本该割断他喉咙的一击,不知为何却是刺在了胸膛上。 段皓晨知道不是自己那一拳的缘故,因为方才那一拳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在段皓晨看来,只要不死就总还有机会。 来不及处理伤口,段皓晨强忍着痛楚,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风轻云淡的样子。 “哈哈哈,好了,现在阁下现身了,也刺了在下一刀,意思意思得了,现在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看怎样?” 段皓晨转身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的刺客,循循善诱。 “咔嚓!” 刺客没有说话,只是在其转身的刹那,周围的空间之中突然传来一阵仿若镜子碎裂的声音。 霎时间段皓晨眼中所见的一切皆如虚无幻影一般消散,长街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萋萋荒草。 段皓晨陡然一惊。 幻阵破了! 这才是他们现在真正身处的地方。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被这幻阵引到了城郊,这片荒草他再熟悉不过了,距此不到半里处可就要到了自己曾经生活了一年的小木屋了。 半路截杀,抛尸荒野,很经典的桥段,段皓晨心想。 不过这幻阵好好的为什么却是突然被破了呢? 想到某种可能,段皓晨眼中猛然一亮。 举目四望却并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但是下一刻,他又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刺客身上。 要知道这家伙可是一个高阶大灵士,即便眼下这幻阵被破了,自己的处境依旧是一样的。 “阁下,不知道方才的提议你觉得怎样,他们许诺你多少钱,我给你两倍你看如何?” 不待刺客有下一步动作,段皓晨又道:“想必阁下向我动手之前,也打听过了,我师尊他老人家可是无敌的存在,眼下你的幻阵一破,他也已经感应到了我的位置,此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就此作罢,你且逃命去吧。 实话告诉你吧,我师尊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还是个变态,要是落在他手上,你将遭受什么样的折磨可就不好说了呀。” 段皓晨软硬皆施,心中却是不断的呼唤着亲亲师尊赶快前来救驾。 “死!” 然而段皓晨说了如此之多,换回的却是刺客的一个死字。 匕首再出,寒光再现,当这沙哑且冰冷的声音响起之时,黑袍刺客已然再次向段皓晨逼近。 一击必杀是所有职业刺客的人生信条,之前一击而未死,已然是耻辱,又岂会容段皓晨在多哔哔。 “嗝......” 然而此次,刺客心中虽是抱着必杀之念,但是脚下却是极为虚浮。 身体摇摇晃晃,段皓晨还兀自以为这是何种神奇身法。 直到当二人身体不到半丈之时,从刺客口中清晰的传出一道打嗝声... 伴随这一阵浓烈的酒气,段皓晨忽然有些傻眼。 “这是,喝醉了?” 第三十四章 差点信了 段皓晨心中满是惊讶与不解,却是不敢怠慢,捂着胸口仍在流淌着鲜血的伤口飞速后退。 一边飞退,段皓晨一边忍不住又道:“看来阁下也是个好酒之人,不若就此罢手,咱们握手言和,我那天波酒楼之中美酒无数,改日咱们相约不醉不归,如何?”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可能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 黑袍刺客没有理会他,专注于手中刺出去的匕首。 身为一个职业刺客,他不容许刺客的荣耀在段皓晨这个蝼蚁般的灵士手中蒙受污点。 但是此时黑袍刺客越是想杀掉段皓晨,脚下却越是虚浮,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当匕首距离段皓晨只有不到一尺距离时,竟是又有一种快要拿之不稳的感觉。 一个职业刺客居然拿不稳手中之仞,这是何其可怕的一件事。 黑袍刺客陡然意识到这一点,灵台瞬间被吓得清明几分。 然而他要刺杀的段皓晨却并非是任由他宰杀的猪猡,自是能够抓住黑袍刺客在这一瞬间露出的破绽。 段皓晨眼前一亮,丹田中灵泉二重境的灵力再次疯狂调动起来,伴随着《摩柯无量》的同时运转,血气之力爆发而开。 段皓晨此刻不再顾忌身上的伤势,再次强行将自身力量提至极限。 眼下在这刺客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比之方才那一击都大大不如,段皓晨亦是要开始反击了。 “既然你不愿和解,那小爷也不是好惹的。” “无敌铁拳,捶你胸口!” 右拳高举,段皓晨轻易就避开了此向他刺来的匕首,随之一拳轰击在刺客胸口之上。 “蹭蹭蹭!” 连退十数步,受了段皓晨这么一拳,黑袍刺客亦是不好受,身上气息霎时紊乱。 而更为致命的是,此时黑袍刺客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身形摇摆不定,他知道,这一回他是真的,醉了! “任务失败,撤退!” 黑袍刺客心中刹那生出这个念头,虽然意识不清,但是身为职业杀手对危险的警惕性却依旧存在,他知道眼下自己的这个状态已是无法击杀段皓晨,甚至有大概率会被段皓晨反杀。 心随念起,身随心动。 在段皓晨的下一拳到来之时,黑袍刺客身形一晃便窜入了周围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这个黑袍刺客逃走之后,接连大醉三天,那醉意大灵士的力量都无法驱散。 而今夜这一场刺杀彻底成为了这个刺客职业生涯的耻辱,亦是他一生的污点。 当然今夜之事直到他成为垂垂老死的那天他都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以至于很多人都是不知道,这一夜不过灵士二重境的段皓晨究竟是怎样在一个高阶大灵士的刺客手中活下来的。 而多年以后,当他从一名职业刺客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也想不明白那一夜,那杯破了他的幻阵且让他大醉的酒到底是从何而来。 若无那酒,他第一击都不可能失手... ...... “呼...这就被小爷的无敌神威吓走了?” 周遭的杀机彻底消散,段皓晨这才长出一口气,随即不无得意。 瞧,一个高阶大灵士级别的职业刺客不也奈何不得咱? “不过,还真是疼呢。” 确认危机解除之后,段皓晨才无力的跌坐在地。 第一击其实就已经将他重伤了,若是那柄匕首的锋刃再长上三分,说不得都已经将他心脏划破了。 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段皓晨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脚步踉跄的向着北灵城走去。 他可不敢保证那此刻不会去而复返,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在此处太过危险,只要回到天波酒楼,回到师尊身边,就安全了。 ...... “轻点,轻点,疼疼疼!。” 夜已入央,天波酒楼三口却依旧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一两声惨叫。 段皓晨赤身裸体横躺在床上,没有了衣衫的遮掩,那道伤口看起来却是更加的触目惊心。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呢,这伤口要是在深上分毫,你焉有命在?” 水伯一边一丝不苟的为他敷着灵药,一边心疼的道。 “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赚到了,看你小子倒是皮糙肉厚的,那人为啥不多划伤两刀,只是这般程度倒是无法激发出你最大的潜力,可惜了。” 神秀优雅的倚在椅子里,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酒杯,轻笑道。 “咝!” 水伯为段皓晨敷好最后一点药,习惯性的拍了一下,示意他好了,却是疼得段皓晨冷汗直冒。 “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这人老了,笨手笨脚的。”水伯慌忙道歉。 “没事儿,也不早了,水伯您也快去休息吧。” 段皓晨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对水伯说道。 “也好,你自己想小心一些,不要再将伤口挣开了,两天就没事了。” 水伯看了看他又看看神秀,自知师徒二人有话要讲,点点头,识趣的退下了。 水伯离开之后,段皓晨这才又颇为幽怨的看着神秀,道:“师尊您也太残忍了,我好歹也是您徒儿啊,要真死在外面不也是掉您的面子嘛。” 在神秀面前,段皓晨倒也是颇为狗腿子,他深知神秀会吃哪一套。 “哦,那为师有说错吗?” 神秀眉头微挑,看着段皓晨皮笑肉不笑。 段皓晨心中咯噔一声,以他对师尊的了解,每当师尊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必会有人倒霉。 而这个时间点,这个屋子似乎没有别人。 “怎么一回事儿,说说吧。”不等段皓晨回答,神秀又道。 听得此言,段皓晨脸上却是阴沉却由于得意起来,随即从潇湘会武开始向神秀一一道来。 当然,此间又免不了一番添油加醋。 比如说他如何神勇的将那雷家雷云击退,如何厉害的跟慕容紫月打了个平手。 到了遇刺之时,又讲其是如何英勇无畏的奋死反抗,如何将那刺客给直接吓跑,之类的云云。 “要不是徒儿心中一直想着要回来给师尊您尽孝,只怕那时那一口气提不上来,徒儿就真的会不来了...” 言语中那等对神秀的孝,以及他自身的不屈,简直能让闻着伤心,见着落泪。 差一点,神秀就信了... 第三十五章 我是变态 “不愧是本座之徒,这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果真是得到了本座的几分真传啊。” 神秀心中如是想着,脸上噙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只是静静的看着段皓晨,让段皓晨有些头皮发麻。 “说完了?” 见段皓晨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自己,神秀笑着道。 “恩恩。”段皓晨点头。 神秀又道:“我觉得还有些细节你没有说清呢。” 段皓晨为怔:“徒儿具皆说完了呀。” “唔,那好吧。”神秀点点头,又道:“那么,现在重新把你胸口上的那伤口撕开吧,破而后立,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咕!” 段皓晨咽了口唾沫,看看自己胸口上水伯感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难以置信的看着神秀。 “师尊您没有开玩笑吧。” 当时被刺这么一下,虽然疼痛虽然重伤,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因为那个时候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但是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种疼痛感却还要自己再体验一次。 这该是怎样一种折磨? “为师何曾跟你开过玩笑?”神秀眉头一挑,回答道。 话落,他又指了指角落中早已经准备好的两只大木桶,以及桌面上的瓶瓶罐罐。 见此,段皓晨脸色顿时苦了下来,隔着老远他都仿佛闻到了那些瓶子里的腥臭。 他自然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可是徒儿现在身受重伤,只怕不合适吧。”段皓晨还在垂死挣扎。 神秀点点头:“嗯,的确是会有些痛苦。” 话音未落,段皓晨尚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神秀又轻笑道:“不过呢,谁让为师是个变态呢,就喜欢干一些折磨人的事儿...” “所以,莫多说废话,现在为师说什么你就照着做就好了。” 神秀神色突然变得颇为认真,随即向着角落中的木桶走去。 从段皓晨跟着慕容紫月前去参加潇湘会武时,神秀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段皓晨回来。 段皓晨是血脉体系的修炼者,除了需要跟寻常武者一样吸收天地灵气之外,还需要时常以各种强大且狂暴的兽血来激发他体内的血脉之力。 毕竟血脉之力才是段皓晨以后强大的根本。 而今夜段皓晨意外的遭遇刺杀身受重伤,在神秀看来其实倒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段皓晨身受重伤之际,再以兽血熬炼之,那般效果会好上许多。 神秀预测,值此机会加上他为段皓晨准备那些东西,此次熬炼过后,段皓晨突破目前这个灵泉二重境应该是不难。 另一边,段皓晨听到神秀的话,心神却是轰然一震。 “这...这话听着怎么如此熟悉?” 我师尊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还是个变态... 这不是他对那个黑袍刺客说的话吗? 看着神秀形容优雅的背影,段皓晨眼神逐渐变得苦涩,再由苦涩变成了从容就义的决绝。 想到一些细节,他严重怀疑,当时师尊自己就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否则师尊何以口出此言,否则那刺客何以突然醉倒? 而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自己说了师尊是变态,这就已经注定了自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再想起刚刚自己在师尊面前的一顿吹嘘,段皓晨不禁老脸一红,若是此时地上有缝,他一定钻进去就不出来了。 “嗤啦!” 深吸一口气,段皓晨心下猛然一横,揪着胸口处伤口上缠着的白布,猛地一扯。 狰狞的伤口再次翻了出来,一缕缕鲜血被带着顺着伤口流淌而出,将他裸露的身躯尽皆染成红色。 “咝!” 剧痛使段皓晨面目扭曲,汗珠霎时爬上额头。 “倒也有几分血性。”神秀眉头一挑,轻笑道。 对段皓晨这副惨样,他并没有动容,这种程度对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随即轻轻敲了敲木桶边缘,对段皓晨眨眨眼。 “噗通!” 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之后,不需要神秀示意,段皓晨自觉的跳进了木桶之中。 新鲜的伤口初次与桶中的灵药汁液接触,那等酸爽又让段皓晨猛地一激灵。 这感觉比方才重新撕开伤口时还要来得强烈几分。 身体微微颤抖,于是乎看向神秀的眼神都充满了无辜。 “莫急,这可才刚刚开始呢。” 神秀微微一笑,依旧不为所动,又道:“现在咱们有钱了,自然要给你更好的,所以今天为师给你准备的每一种兽血都至少达到了二阶的程度。 品质高了,所以这等痛楚也会相应的增加一些,可要忍住哟。 当然若是实在忍不住就叫吧,反正这房间为师已经设下禁制,你便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嘿嘿嘿...” 神秀俊美无双的脸上浮现一抹坏笑,随即随手拿起一个罐子,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罐中不知出自何种妖兽的兽血倒进段皓晨所在的木桶中。 一股强烈的腥味霎时弥漫而出,盘坐在桶中的段皓晨本就不甚好看的脸霎时变成了苦瓜一般。 “别闲着呀,赶紧将《摩柯无量》运转起来,加速吸收这兽血中的血脉之力。” 见到段皓晨有些不在状态,神秀不仅一声大喝,宛若晨钟暮鼓。 段皓晨心神一震,随即下意识的将摩柯无量运转起来。 功法一动,澎湃的力量瞬间在体内流动起来,而伤口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也再次加剧起来。 而随着兽血中的血脉之力入体,那种疼痛感之中也是带着一丝酥麻绵痒之感。 那是新的血肉在慢慢生成。 “小子,别强忍着,这还只是开始呢,受不了就叫出来吧。” 神秀脸上噙着笑意,随即又拿起另一罐兽血。 当木桶中再一次变成五颜六色之时,其中的各种暴躁的血脉之力开始沸腾起来。 “唔...啊!!” 伴随而至的痛楚亦是达到了巅峰,段皓晨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嗬,小样,居然敢说你英明神武,绝世无双的师尊是变态,该!” 早就受不了兽血的气味而躲到一边的神秀,听到段皓晨凄惨的叫声,嘴角如释重负般的掀起一抹笑意。 ...... 天波酒楼正上演一出人间惨剧之时,北灵城的某处也同样无眠。 有人发声:“三号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失手了吧?” “三号是灵海五重境的高阶大灵士,岂是七号八号那两个废物可比,那小子再强也不过是普通的灵士而已,三号怎么可能会失手?” 有人反驳,语气中充满了怒意以及淡淡的不安。 又有人道:“再等等吧,或许是什么事情给耽搁了,若天明时三号还没有回来,便再将目标难度加两个点...” 话音落,复归于沉默。 他们自是不知道,这一等便是遥遥无期... 第三十六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东方天际泛出一抹鱼肚白,不知哪家的雄鸡一声啼鸣,打破了夜的寂静,黎明到来。 “唔!空空如也,本座今天却是跟那凡人无异呀。” 伸了个懒腰,察觉到境界再一次跌落至谷底,神秀打着呵欠自语。 “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诓骗本座修这破功法,待本座神功大成,定要踏九天星辰把你胡子拔光。” 心中再次恨恨的咒骂了一遍,而后神秀却又将目光投向房间的另一边。 恰在此时,木桶中的段皓晨也睁开了眼。 木桶中淹没至胸口的液体已然复归于清澈,经过一晚上的吸收其中的能量已经全部进入段皓晨体内。 此时的他的精神气,跟昨夜那副惨样已是判若两人。 最惊奇的地方还是昨夜他胸口上狰狞的伤口,现在已经看不到丝毫的痕迹,那里的肌肤却是光滑如初。 “感觉如何?你看,为师没有害你吧。” 见到段皓晨的目光看了过来,神秀不无得意的轻笑。 “徒儿身上的伤竟然全好了,这效果果然是比水伯的灵药要好太多了呀。 不仅如此,吸收了这些兽血中的能量,徒儿丹田中的第三道泉眼也已经完全开辟出来了,甚至第四道也有涌出的迹象。 综合《摩柯无量》的血气之力,徒儿有自信与灵泉六七重境的武者一战,甚至还可以胜之。” 段皓晨从木桶中爬出来,一边穿着衣衫,一边兴奋的对神秀说道。 似是完全忘记了昨夜的痛苦折磨。 若是折磨一夜便能够换来一个境界的突破,那么段皓晨觉得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还可以在猛烈一些。 他这种修炼速度要是传出去,不得羞死那些自诩天才之辈。 “废话,知道你昨天泡的那一桶血水造价几何吗?”神秀轻佻眉头不置可否的道。 段皓晨茫然摇头。 神秀笑笑,轻飘飘的道:“大概是从你接手这酒楼以来的所有收益。” 段皓晨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继而变成了沉痛。 虽然他们师徒几乎不理会酒楼的账务,全权交给水伯在打理,但是水伯也会按时跟段皓晨汇报。 所以这段时间的酒楼收益大概有多少他心中还是有个数的,起码也一万多个金币呀。 普通人家庭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修炼一晚上就没了? 或许是过往的经历让他变得很是惜财,所以段皓晨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 “你以为昨夜让你欲死欲仙的那些兽血都是大白菜呵,等阶最低的都是达到了二阶的,每一罐价格都极其不菲。 当然你还应该要感谢这些东西这北灵城就能够买到,以后你就会发现很多东西你即便拿着再多的钱都是无法买到的。” 神秀撇撇嘴,他对金钱这种东西却是更加没有概念,因为以前不需要,以后可能也不会成为困扰。 在他看来能够用前钱办到的事儿都不是困难。 “还好,有水伯打理着,酒楼生意不错,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我们提供资金需求。” 听了神秀的话,段皓晨又飒然笑道。 神秀摇头:“嘁,没出息。” 随即又稍微严肃了一些:“随着你实力逐渐提升,这座酒楼能够带给你的帮助就可有可无了,小子,跟着为师你的目光要向前看,安于现状你就完了。” “徒儿受教!”段皓晨神色陡然变得乖巧。 随即看着师尊,又问出了从昨夜开始便想要问的问题:“师尊,以您看来昨夜对我出手的是哪一家?” “重要么?”神秀轻笑,反问道。 段皓晨愣住,想了想,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笑意:“徒儿明白了,这确实并不重要。” 他并非是傻子,很多事情只需要多想想就想明白了。 北灵域已经平静了太久,随着各方势力近些年来实力不断增长,却是早已经暗流涌动。 或许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够将这潭水彻底搅浑,而他们师徒二人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展露头角。 又因为段皓晨与段家的关系,所以段皓晨成为了最适合的那个引子,无论是杀了他还是招揽他都能够牵扯出更多的事情,而这又是因为他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师尊。 这个世上所有事情的发生都会有它的道理,遇到的所有人都不是偶然。 若不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曾经还是北灵城笑柄的段皓晨怎能得到所有人视为女神的慕容紫月的青睐,怎么可能跟叶秋称兄道弟。 世间攘攘,皆为利往。 对于这些段皓晨心中十分清楚,只不过很多时候他不愿去想,他更愿意把这些事情当作偶然发生。 纵然身边危机四伏,或许所有人接近他都是怀着目的,但他却愿意以心中的那一点本真对之,也愿意保留心中的那一丝善意。 只因他弥补过去十五年的遗憾,至少他知道师尊神秀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所以北灵域每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势力都可能是他的敌人,包括慕容家和叶家。 若能杀了他,段家必然首当其冲的要承受神秀的怒火,这何乐而不为呢。 神秀笑着点点头:“武者也是人,猜来猜去何必这般辛苦,不管这次是谁对你出手,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段皓晨深以为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而后段皓晨却又定定的看着神秀,眼中浮现一抹奇异的光。 那是一种欲言又止,欲拒还迎,羞涩无限的目光。 神秀心头大骇,暗道难不成自己的风华绝代又让这小子忍不住倾倒了? “你干嘛?” 神秀脸上一片一肃,段皓晨可以崇拜自己,但绝不能爱上自己,无关风月,无关伦理,这是原则,他不会允许。 他打算一巴掌打醒这个即将失路的少年。 闻言,段皓晨脸上却更是羞涩。 神秀缓缓抬起右手,五指逐渐并拢成巴掌。 段皓晨眼中的光愈发明亮,缓缓开口。 神秀巴掌抬至肩齐,下一刻便要向段皓晨扇过去。 “我想要...” 神秀巴掌动。 “一部武技!” 第三十七章 王八之拳? 神秀宛若玉琢的巴掌停在段皓晨脸前不到一尺的位置,掌风拂过他的脸颊,将几缕发丝拂动,其眼中却是愈发期待。 “原来是这个啊,你该早跟为师提及此事的。” 神秀脸上复又露出一抹笑意,那只挥出去的右手顺势上移,在段皓晨头上摸了摸。 但心中却是暗骂,这小子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不干脆利落,若非及时收手,不就要白挨一巴掌了吗? 段皓晨答道:“早些时候,徒儿境界太低,体内灵力也无法支撑武技的运用,倒不如普通拳脚好使,现在我觉得我已经可以使用一些普通武技了。” 功法和武技常被武者放在一起来说,固然有功法便应当要有武技,但是即便是最简单的武技也需要不俗的灵力来支撑使用。 所以灵士以下的武者基本都不会有武技傍身。 通过昨夜之事,段皓晨明白了战斗力的重要性,以他现在的灵力雄厚程度,已是能够支撑其使用一些普通的武技。 而无论是什么样的武技,只要学会一种战斗力都可以大大提升。 “倒也是,此事倒是为师疏忽了。” 神秀点点头,虽说上次传授给段皓晨的《摩柯无量》亦是包含了几道与之匹配的武技,但那几道武技等阶却是实在高了些。 以眼下段皓晨的境界,不说使用,便是学习的资格都没有。 随即神秀又向段皓晨问道:“你想要学个什么样的武技啊?” “额,徒儿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武技比较适合,不过既然我是血脉体系的武者并且我的战魂是造化钟,若有那种简单却实用的武技却是最好不过了。” 段皓晨眼珠转了转,回道。 “有造化钟作为战魂,等你突破到大灵士之后便可以勉强使用,倒也不需要其他的灵器了,那便传你拳脚上使用的武技吧。” 神秀思忖了片刻说道,他对段皓晨武道之路的规划在长远以后,眼下他只要段皓晨境界根基牢靠便行,使用什么武技倒是不那么重要。 “不过,为师这里适合你的还真没有几样,毕竟没事我也没有收集这些垃圾的习惯。” 在随身的储物空间灵器中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了三枚玉简。 随手丢给段皓晨之后,神秀又道:“就这三部了,你随意挑一个吧,都还蛮适合的。” 《王霸神拳》 《无敌神腿》 《大地神掌》 段皓晨喜滋滋的接过去,一一浏览了三部武技的介绍,笑容有些凝固,神色有些凌乱。 这都是什么名字啊,他严重怀疑,这是三个武技都是师尊随意取的名字,霸气有余,却也实在他俗了点吧。 远远没有他曾听过的什么《还我漂漂拳》《降龙十八掌》之类的武技好听啊。 关于师尊所说其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说法,段皓晨再一次动摇,但随即思绪却又还是落到了手上的武技上。 但是想了半天段皓晨还是无法抉择,名字虽然掉渣了点,但是他却觉得这三部武技都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实在是合适得不行。 于是期待的眼神再一次投向了神秀,神秀秒懂那般意思。 “不行,贪多嚼不烂,只能要一个。非极品之物不得入为师的储物空间,这部武技虽只是凡阶,却是凡阶极品,单论价值比大多数普通玄阶武技都要高上许多。 威能亦是能够媲美一些玄阶武技,学会一部足以让你在灵士和大灵士这个两个境界时纵横,并且也不是为师打击你,就你现在这点灵力,能够成功使用出一部已经很是勉强了。” 话罢,神秀又催促道:“随便一部都可以,别优柔寡断跟个大姑娘似的。” 闻言,段皓晨挠挠头,多少有点尴尬,他的确是想全收了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见状神秀无奈摇头道:“跟在为师身边你注定是要成为一方强者的存在,这些低级武技不过是一个过渡而已,待你实力愈强之后为师自然会跟你更好的。” 撇撇嘴之后,只见他猛然将三枚玉简抛向天空,眼睛闭上,随手一抓。 《王霸神拳》! “那就是你了。” 第一抓抓到了《王霸神拳》,段皓晨当即选定,遂将另外两部归还于神秀。 “不错,其实为师本也想跟你推荐这个的,王八之拳跟你的气质比较符合。”神秀笑笑。 “什么王八之拳?”段皓晨有些愕然。 神秀笑着解释:“你选的不就是王八之拳么,只不过为师为了好听把名字改了一下,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个武技虽是模仿王八创造出来的,但是威力绝对不小。” 段皓晨神色再次凝固:“这样的吗?” 想想昨日见到叶秋的战魂是乌龟自己还觉得好笑,现在自己将要学习的第一部武技却是王八拳,这... “那个,师尊,徒儿突然觉得腿功比较适合我,我可以选《无敌神腿》吗?” “不可以!” “可...” “好,你不用多说了,这王八拳肯定可以给你带来惊喜的,安心修炼就是。 武技不是看名字好不好听,也不是看用起来炫不炫酷,而是看威力强不强适不适用,你小子这心态有问题啊,看来得需要打磨打磨。” “...” 看着段皓晨无言以对,神秀又得意的道:“除非你哪天成长到像为师这般无敌寰宇,就可以追求一下武技的绚烂与美感了。” 段皓晨:... ...... 日子再一次的平静下来,一连又过了十多天,此间北灵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这段时间内段皓晨的名字却是再一次响彻了北灵城的各个角落。 倒不是因为他被刺杀的缘故,此事除了极少数人知道以外,便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而这一次他再上风口浪尖的原因只是因为慕容紫月的关系。 现在北灵城谁不在传段皓晨是慕容紫月中意的小伙。 段皓晨在北灵城的仇恨值一时无两。 对此,当事的两个人段皓晨和慕容紫月都没有任何说明。 慕容紫月是因为不在乎,不需要解释,而段皓晨则是不知道,当然他即便知道也更不需要解释。 而就在今日,段皓晨又更是成了整个北灵城口诛笔伐的对象。 因为慕容紫月又来了,他们俩居然去城郊约会去了! 第三十八章 能不能再靠近一点点 “嘭!” 段皓晨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跟青草地亲密接触了,只知道此时他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疼。 “再来啊。” 另一边慕容紫月笑靥如花再次对他勾了勾手。 “不来了不来了,跟你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我暂时还不是你的对手。” 段皓晨索性直接跌坐在地,对慕容紫月连连摆手。 他突然能够体会叶秋当日的心情,跟慕容紫月动手简直就是绝望中的折磨。 面对慕容紫月仿佛是在面对一片海洋,你永远也探不到她的底线所在,即便你已经拼尽了全力,她却只需要轻飘飘的一掌就能瓦解你所有的力量。 这是何其的绝望。 若不是师尊也说过慕容紫月是真正的天才,否则段皓晨定然会怀疑她是哪个活了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婆所扮。 “你这套拳法武技威能倒是挺强的,能告诉我是什么武技吗?” 见段皓晨已经放弃了,慕容紫月也不再勉强,走到他身边复归于温柔,轻轻将他身上沾满的草屑拍掉。 “这是师尊刚刚传我的《王霸神拳》” 虽然始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羞耻,但既然她已经问起,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咯咯,真不愧是叶秋那家伙的好兄弟。”慕容紫月掩面轻笑。 “你...是王霸神拳,不是王八拳啦。” 段皓晨就知道肯定会被慕容紫月笑话,撇嘴无奈道。 叶秋的战魂是玄武,这话不正是说自己也是乌龟吗。 “好的,王霸神拳,的确是很霸气。” 慕容紫月脸上的笑意不散,随即也在段皓晨身旁蹲坐了下来。 随即又拍了拍段皓晨的头,若大姐姐一般的安慰道:“开玩笑的啦,这套拳法的真的很强很适合你,虽然看其来是有点怪异。” 闻言,段皓晨不禁有些得意:“那当然,虽然这王霸神拳只是凡阶,但却是凡阶极品,威力岂是小可。” 慕容紫月神色微凝:“是嘛,那倒是的确当得起神拳二字呢。” 心中微微有些震动,段皓晨不明白慕容紫月却是很清楚极品二字究竟代表了什么。 极,是某种事物的终极,而凡阶极品的功法武技亦是代表着在这个等阶的终极,或许它不是唯一的,却是最强之一。 寻常武者只知道凡阶的武技分为一到九品,很少有人知道九品之上还有极品的存在。 至少慕容紫月知道在这北灵城乃至整个北灵域之中,都找不出一部极品的功法武技。 心中不由再对神秀高看了几分。 “真羡慕你有个好师尊。”这句话倒是出自慕容紫月的真心。 “有时候我也羡慕我自己能有这么好的师尊,嘿嘿。”段皓晨点点头,神秀如此优秀让人羡慕一下也什么好奇怪的。 随即他却是偏头看着慕容紫月笑道:“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呀,师尊一直对你的资质赞不绝口呢,说不得以后你就成了我小师妹了呢。” “哈哈,还是不要了,那么好的师尊你一个人独享就行了,我就不来跟你争宠了。” 慕容紫月抱着双腿平视着他们面前缓缓而过的小溪流,一双会说话的大眼中满是平和的灵动。 人并非生来就是孤独,大多数时候慕容紫月都习惯了一个人看潮起潮落,但是在偶尔的时候她却也想有个人陪她一起看云卷云舒。 而这样的人曾经的北灵城没有,现在或许却是有了。 “段皓晨,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你还会这样跟我一起看岁月静好吗?” 慕容紫月忽然转过头看着段皓晨,声音很轻,似是害怕打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你就是你啊,你为什么会不是你。” 听得此言,段皓晨心头微微一怔,嘴上却是颇为淡定的说道。 慕容紫月白了他一眼:“我是说如果呀。” 段皓晨眼珠微转,随即大胆的伸手搭在慕容紫月双肩上将她的身躯掰正,面向自己。 而后看着她的眼睛笑着道:“那现在就让我将你仔细看清了,这样不管以后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变成了谁,在我眼中始终都是今日的慕容紫月。” 当段皓晨将手搭在她肩上的时候慕容紫月的身体骤然僵硬,但是听到这话却又逐渐的柔软下来。 灵动的大眼大胆的与段皓晨对视,其内有一抹异样的光彩逐渐生起,却不见丝毫羞怯。 良久,慕容紫月开口:“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段皓晨笑笑:“看清了,已经印在我心里。” “那你还不放开,莫非是还想跟我切磋一次?”慕容紫月再次白了他一眼。 “唰!” 慕容紫月话音尚未完全落下,这边段皓晨已然快速将手抽开,并且身体直接横移开数尺远,与她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他可不想再被慕容紫月虐一顿。 不仅如此,就在方才他还感觉后背一阵冰凉,就仿佛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给盯上了一般,那是切切实实的杀机。 “哼!” 远处,身着灰袍的老妪见到段皓晨的手从慕容紫月身上拿开,才将满是杀意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在花婆婆看来,段皓晨的这些举动都实属是对慕容紫月的亵渎。 而亵渎者都该死。 另一边,慕容紫月对段皓晨的反应却是有些愕然。 “你就这般怕我吗?”慕容紫月瞪大眼睛。 段皓晨毫不犹豫的点头。 慕容紫月愣住,却是没有想到段皓晨这般坦荡的承认。 随即她又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向后微微瞟了瞟,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指了指身旁的青草地,聆音一般的声音之中带着三分威严:“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哼,休想强迫我。” 心中很委屈,身体很老实。 段皓晨一边暗自腹诽,一边却是慢慢向慕容紫月挪去。 越来越近了,二人相距不到一尺,少女身上的馨香传入鼻间,段皓晨停了下来。 “能不能再近一点点?”慕容紫月眼含笑意。 段皓晨再动。 下一刻,身后那道杀意再一次慢慢升腾而起。 段皓晨身体骤然僵硬,更远一些的地方更有无数心碎的声音响起。 只因在这一刻慕容紫月竟是轻轻将头靠在了段皓晨肩上。 第三十九章 飞来之祸 “咝!” 远处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即便隔着大老远所有人却依旧感受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这...紫月女神竟真的倾心于那个小子吗?” “苍天啊,大地呐,你这让我一片痴心付于何处啊!” “.....” 慕容紫月与段皓晨一起出城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所以自然是引得不少人也到城郊赋闲赏花看风景。 慕容紫月和段皓晨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着他们。 但是那群看风景的人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副让人上头的画面。 “不行,我要去杀了那个小子,有没有人跟我一起组队的。” 有热血者被刺激到,霎时拔刀。 “在下,在下支持道兄,预祝道兄成功。” “......” “啧啧,皓晨老弟了不得,不得了啊,竟是真的摘下了咱北灵城的女神花。” 叶秋亦是在人群中,被慕容紫月殴打的伤势早已痊愈此时又恢复了那般风度翩翩的样子。 哪里有热闹哪里便有他的身影。 上一次在潇湘书院慕容紫月主动挽住段皓晨的手就足以惊爆所有人的眼球了,这一次如此动作却是更能说明一些问题。 段皓晨亦是知道远处有不少人看着这边,对于那些热血青年的怒火他可以不管不顾。 但是来自于花婆婆的那道杀意却已然若实质,让他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不过,与慕容紫月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这等感觉可真是好啊。 段皓晨痛并快乐着。 少女的体香入怀,段皓晨的手不自觉揽上了慕容紫月的香肩。 野花的花瓣随风四散纷飞,一些掉落草丛化作春泥,一些跌入眼前的溪水,东流去... 韶光正好,青春年少。 这该是怎样一种绝美的画卷,画卷中的少年少女无言,却心绪万千。 就连提刀向这边冲来的热血青年们也不禁停下来脚步,良辰美景,不忍破坏。 但是大抵世间美好的事物都不能长久存在。 下一刻,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却是将这一切破坏殆尽。 “小姐,小心!” 注意力一直凝聚在慕容紫月身上的花婆婆苍老的脸上神色骤然大变。 浑厚的灵力骤然爆发,飞速向慕容紫月与段皓晨的方向掠去。 花婆婆暴喝之声传来,慕容紫月与段皓晨对视一眼,有些茫然。 但是不过瞬息二人又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逐渐攀爬上来的恐惧。 面前的空间陡然扭曲,那是一道黑白相间的光,刺破了空间,带着无边杀意,充满毁灭之力。 所过之处,所有一切都湮灭而去。 所有人看着劈斩而下的那道能量,皆是失去了言语。 “皓晨老弟,快逃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叶秋,此时他焦急的对着段皓晨大喊。 但是这一切实在是太快了,当他的话音抵达之时,那道能量已经到了段皓晨二人面前。 “快走!” 或许是死亡面前带来的庞大压力,段皓晨身体表面骤然升腾起一道幽幽青光,一道宏大的钟声隐约自虚无中响起。 体内灵力刹那间疯狂运转,猛地在慕容紫月肩上一推,似是想要将她推离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范围。 慕容紫月有些诧异有些震惊,随即却是化作了复杂的叹息,似是没有想到段皓晨第一个顾的竟是自己。 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尖锐而高亢的啼鸣,却见她身上同样是泛起一道盎然紫光,双眼之中浮现一抹幽幽紫意。 显然,段皓晨这一推并没有将她推开。 相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浮现些许的苦涩,躲不开,他们也不愿就这样坐以待毙。 “轰!” 强烈且狂暴的能量疯狂肆溢,蔚蔚青草地变成了一片焦土。 “皓晨老弟!” 叶秋悲呼,神情不似作假。 他心中清楚,那等程度的攻击段皓晨和慕容紫月二人应该是无法存活下来。 前一刻还是生命中最美好的绽放,后一刻却到了生命终结的凄凉,天意果然难测。 “哎,可惜了。”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也都纷纷叹息,却不知道他们可惜的是什么。 “皓晨老弟!紫月妹子!” 然而就在这时,却又听见叶秋激动的大喊,在能量爆炸中心的不远处,两道身影横飞而出,赫然正是段皓晨和慕容紫月。 此时二人形容虽有些狼狈,但气息却是依旧旺盛,竟是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这怎么可能!” 众人仿若白日见鬼般震惊,叶秋却是颇为惊喜的向二人奔去。 “婆婆!” 而就在此时,慕容紫月却是发生一声凄厉的叫声,瞬间挣脱段皓晨拉着的手,向之前的草地奔去。 能量依旧肆掠,却再不见那道一直守护在身边的身影。 慕容紫月的护道人,花婆婆,陨落。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花婆婆奋力救出了慕容紫月和段皓晨,自己却顶替了他们俩的位置。 在那等狂暴的能量之中落得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慕容紫月神色悲戚,从有记忆开始花婆婆便是自己的护道者,亦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突然的生死相离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段皓晨亦是有些复杂,谁能想到这个数次想要击杀自己的老太婆最后却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看着慕容紫月悲恸的样子,段皓晨除了默默走到他身边陪着她,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 但是转念一想,师尊曾说过这个花婆婆乃是灵师巅峰的强者,如此强者在方才的那样一击之下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道攻击该是怎样的强大? 而这是飞来之横祸还是有人精心预谋? 抬头看天,那里一片蔚蓝与高远,除了还有淡淡的能量波动外,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段皓晨脑子霎时一团浆糊,心中渐渐起了一片阴霾。 如果是有人策划,那么此人对自己的杀意到底是有多强,甚至都不惜波及慕容家,这也太过可怕。 第一次,段皓晨真真切切的有了一种危机感。 不久前他还以为有神秀作为靠山,在这北灵城便能够为所欲为。 而现在接连的两次濒临死亡,却是让他瞬间清醒了。 “看来北灵城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啊。” 第四十章 各方反应 “这就是应了那个什么,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哦,对了,秀恩爱死得快,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吧,天打雷劈了吧,啊哈哈哈...” 天波酒楼,神秀听完了段皓晨的讲述,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为段皓晨担心。 段皓晨:“......” 一阵无语,他本是想要师尊参考一下此事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没曾想得到了无情的嘲讽。 但是随即却又听神秀道:“哈哈哈,你小子倒也不需这般担心,那道攻击并不是针对你和慕容丫头谁的,你们俩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罢了。” “那只是别人交战时的战斗余波罢了。” 神秀走到窗边,目光凝向北灵城外的天空,眼瞳深处不起波澜,不知在想什么。 而听得此言,段皓晨却是一片震惊,顿觉口干舌燥。 “战斗余波!?” 难以置信,但既是出自师尊之口,他却又是不得不信。 仅仅战斗余波都能将一个灵师巅峰的强者轰成飞灰,交战之人该有多强。 似是知道段皓晨会有疑问,神秀转头看着他又道:“武道世界的神秘你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而已,你也曾听说过,武道强者能够上天入地,搬山填海,却不曾亲眼见过。 而今日便是这样的两个强者在交战。 在他们临近北灵城之时为师就感应到了,原本以为不会与为师沾上因果,却没想到因为你还是没有能够避开。” 段皓晨追问:“他们是什么样境界的武者?” 神秀笑笑:“至少比你眼中高高在上的小灵王是要强得多的,所以以你们的境界发现不了倒也实属正常。” “那师尊您是什么境界呢?” 段皓晨还是再一次忍不住问及神秀这个问题。 师尊每一天都能给他一种新奇的感觉,有时感觉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有时又飘忽若仙,捉摸不透。 之前他猜测师尊是灵师强者,现在却知道只怕远远不止这个程度。 神秀看着段皓晨笑了笑,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你只要记住,你师尊我无敌就行了。” 段皓晨撇撇嘴,师尊还是不肯告诉自己,也不失望,师尊所行的所有事都是有道理的。 当然他自是不知道,神秀还真没有怎么说过谎... 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又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而今日在城郊发生的一切不出意料的迅速传开,段皓晨和慕容紫月再一次成为了热议的话题。 不管是他们俩在小溪边的旖旎,还是之后飞来的横祸,都足够劲爆。 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哪家忍不住出手了,而且居然还敢连带着慕容家一起算计,这可是要掀起动乱的前奏? 由于慕容紫月险些遭逢意外,所以慕容家也是彻底暴怒,发动家族所有力量,极力彻查此事。 而段家则首当其冲的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 “呵呵,一击便能够毁灭一个灵师顶峰的强者,倒是好大的手笔,用这种程度的手段来嫁祸我段家吗?那可真是大材小用呢。” 此时,段家的议事大殿再次人满为患。 慕容家对段家的态度已然是降至冰点,这显然是将他们当作了那双幕后推手,此事不得不引起他们的重视。 段家家主段长空率先阴沉的发话。 “这一切还不都是段皓晨那小崽子引起的,当初要是狠下心直接将他彻底清理掉,也不至于出这档子事。” 段长空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怨毒的声音便响起。 却正是那七长老,此人对段皓晨的恨已然入骨,那日在悦来客栈右手被神秀废掉,再想精进已是不太可能,所有也不怕顶撞段长空。 “不错,那个背叛祠宗大逆不道的孽障确实该死。” “......” 当即又有不少大长老一系的人接连发言,说的却都是如何惩戒段皓晨。 而这一回二长老一系的人却没有多言,经过上一次悦来客栈之事,他们对段皓晨的回归也不再抱有希望。 段长空的神色愈发阴沉:“我让你们来此就是让你们讨论这个的吗?” 强悍的气势爆发,整个议事大殿倏然安静下来。 段长空又道:“不管真相如何,我段家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是难堪,段皓晨可以不用在意,眼下慕容家的敌意已是很明显。 平时发生这事倒也罢了,但现在有心人却正愁找不到冲突爆发的导火索,若是叶家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我段家处境将会愈发艰难,甚至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群起而攻之,成为打破北灵城平衡的牺牲品。 而按照叶家的德行,此事十有八九他们是干得出来的,甚至真正的幕后推手便是他们。” 话落,不等殿中众人说什么,段长空又冷笑道:“你们以为此事很简单吗?我段家或将因此遭逢大难,而你们在干什么?寻私仇?看来这些年的安逸真的磨去了你们的危机感。” 听得此言,所有人都是沉默了下来,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段长空的分析没有错。 见状,段长空长出一口气,诚恳道: “呼,说说吧,在座的都是我段家的核心,平日我不管你们如何争执与不和,此等时候请放下恩怨,想办法化解此次危机吧,为了段家!” “我段家数千年来亦是没有怕过谁,若想拿我段家开刀,也得准备好刀断的准备。”沉默中有人说道。 而对此话却是无人理会,此时在这里说这些场面话显然毫无用处。 这时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段麟却是站起身来。 “弟子认为,此时不宜与任何势力起冲突,慕容家不是在查真想么?我们就配合他们查好了,甚至我们也出动力量一起来查。 清者自清,看看到底谁才是幕后推手。” ...... 同一时间,城西叶家所有高层也同样齐聚一堂。 家主叶乾笑道:“哈哈,这回段家倒是吃了个哑巴亏啊,一个不好可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啊。 不过慕容剑山那老家伙却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那等程度的攻击,又岂是这般容易拿得出来,即便段家也得请动底蕴之力方能做到吧。 而底蕴之力又岂会浪费在两个小年轻身上,啧啧,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我叶家该如何应对?” “全力配合慕容家,必要时也给段家施施压,我要看看慕容剑山到底想搞个什么名堂......” 第四十一章 若一去不回 出现在长街之上的武者越来越多。 北灵城中一日之间剑拔弩张,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即便是无法修炼武道的普通人也是感受到了那逐渐涌动的暗流。 而酒楼无疑是信息传播得最快的地方,于是段皓晨师徒自然也知道了北灵城如今的局势。 “你小子不去安慰一下你的小女友?毕竟她的护道者倒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神秀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里,看着段皓晨笑道。 闻言,段皓晨楞了一下,而后摇头笑道:“只怕慕容家此时正视我如洪水猛兽呢。” 北灵城中的绝大部份人都不知道那道攻击究竟从何而来,而段皓晨的猜测也并非没有道理。 此时慕容家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认为慕容紫月是受了段皓晨的牵连。 别人不来天波酒楼找他麻烦就已经不错了,此时他只怕都已经被列入慕容家最不受欢迎的人的名单中了吧。 神秀惬意的抿了一口杯中酒,对此话倒是没有反驳。 但随即又道:“你觉得慕容紫月这丫头怎么样?” 段皓晨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紫月,她挺好的呀。” “你觉得你比她如何?”神秀再问。 段皓晨答:“徒儿暂不及也。” 神秀再问:“那她为何要青睐于你?” “或许,是因为特别的缘分...”段皓晨想了想如是说道。 “我......” 神秀忽然有些无言以对,看到段皓晨眼中闪烁着的些许奇异的光,他心中原本想好的说教却是再也开不了口。 “罢了,每个人都应当有这个过程,你既欢喜,那便由得你去吧,只希望最后不会是悲伤,也希望慕容紫月你不是我想的那样。” 神秀心中轻叹,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开始,旁人如何说都是错的,需要他自己体会,自己经历。 “的确是特别的缘分啊。”神秀复又轻笑,遂不在这个话题多言。 而后神秀目光透出窗外,略微感受了一些自身今日的状态,忽然对段皓晨说道: “北灵城乃至整个北灵域想要借着这个事情怎么乱来,都不关咱们师徒的事儿,且让他们闹去吧。 想不想跟为师去看看那两个家伙怎么样了?” “哪两个家伙?”段皓晨目露疑惑之色,下一秒猛然反应过来:“师尊您是说那两个交战的强者?” “唳!” 神秀正欲点头,一道高亢而尖锐的啼鸣却猛地自远处传来。 师徒二人往窗外看去,却见到数只银色的大鸟正快速从城外飞来。 强横的威压没有丝毫收敛,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们的到来。 “这是什么?妖兽入侵吗?” “天呐,这威压也太可怕了吧。” 北灵城中的百姓顿时惶惶不安,历史上临近荒野山林的城镇,被妖兽毁灭的可不在少数。 然而没过多久众人又放心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了站在大鸟背上的身影。 “啧啧,我还说带着你偷摸过去呢,现在看来只怕不行了呀。” 神秀撩了撩头发,神色颇为惋惜。 话音刚刚落下,几只大鸟已然飞到了北灵城中央,城东城西城北,段家叶家与慕容家的方向也是有人腾空而出。 几道略有些沧桑的话音随之传出:“郡使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曾听闻什么回应,却见极致大鸟已经降落而下。 见状,神秀自语:“啧啧,坐骑都是三阶妖兽,看来之前那两个家伙还是引起了此方强者的注意了呀。” “北海郡城派使者前来了,师尊我们还去不去了?”段皓晨问道。 众所周知,北灵城只是北灵域中的一城,而北灵域又只是北海郡四域中的一域,北海郡亦只是雪山帝国中的一郡。 层层分化,地域越广资源便越多,诞生的强者数量也就越多,所以从北海郡郡城过来的这些人自然是不乏真正的强者。 甚至在北海郡城中的大势力,随便一个长老实力都可能达到北灵城的顶尖水准。 这些常识段皓晨还是有的,忍不住有此一问。 神秀摇头:“自然是,不能去了。” “哦。”段皓晨略有一些小失望,但看向神秀的目光却是有些怪异。 而神秀却是骤然被段皓晨的小眼神刺激到了,撸了撸袖子,道: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为师并非害怕,为师无敌寰宇那会儿,别说刚刚骑着鸟来的这群,便是之前交战的那两个家伙,为师一根指头都可以摁死一片。” 但是此话刚刚说完,他又无奈的摊摊手:“不过呢,你也看到了,为师目前功力大损,不是很适合跟他们硬碰硬,若是咱俩先偷摸过去,定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不还是害怕么。”段皓晨心想,不过这话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 将近日暮之时,那几只大鸟再次从北灵城中冲天而起,向着城郊而去。 在大鸟之后,段家,慕容家与叶家亦是有大批人马跟随着出城。 “看来他们倒是知道准确位置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本事得到想要的了。” 神秀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笑道。 “好了,徒儿你现在也可以跟着他们去瞧瞧热闹了。” “您不去吗?”段皓晨一脸疑惑,他自是不相信师尊会对那个两个绝顶强者不感兴趣。 “为师就不去了,为师在这里看家就好了。”神秀笑道。 “徒儿一个人去吗?那里强者太多,会不会有危险?”段皓晨再问。 有北海郡城来的强者,有三大家族的大批好手,他一个灵士级的弱鸡独往,危险性实在太高,他现在把小命看的很重要,自是不愿意冒险。 神秀扶额,心中轻叹这个家伙是越来越像自己了,不过嘴上却是颇为严肃的说道: “谁人的武道会是一帆风顺的,武道之路本就有诸多坎坷与危险,我辈武者自当砥砺前行,不畏艰难,岂因祸福避趋之? 唯有勇往直前方能破除避障,你这个心态可有大问题。” “徒儿知错!” 神秀的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有磁性,但此时落到段皓晨耳中却不啻于晨钟暮鼓,宛若魔音。 段皓晨当场就被洗脑,哦不,当场就羞愧于自己方才贪生怕死的念头。 “徒儿这就跟上去瞧瞧,富贵险中求,若有机缘徒儿必定也会全力争取。” 话说到此处,段皓晨陡然双膝着地,对着神秀又是三叩首:“师尊在上,此次徒儿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神秀忍不住接茬。 段皓晨:“......还望师尊您老人家保重身体,莫要挂念。” 说完段皓晨身上忽然生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大义,直接转身而去。 神秀不曾看到段皓晨转身的刹那眼中的那一抹狡黠,却是有些傻眼。 “臭小子,你等等...” 第四十二章 幽寒渊 神秀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话对段皓晨竟能影响如斯。 心中得意暗暗佩服自己魅力又增强的同时,不禁担心起来。 这傻小子要是真抱着一腔热血去争斗厮杀,那铁定是要挂的呀,段皓晨有多少斤两神秀最清楚不过了。 “师尊还有何吩咐吗?” 段皓晨回头看着神秀疑惑道。 “为师也不是要让你一个人去啦,再等等吧,你的同伴马上就到了。” “同伴?师尊给我找了同伴吗?”段皓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是谁啊?” 神秀轻轻将双手背到身后,露出一抹高深莫测之意:“马上你就知道了。” “皓晨啊,慕容小姐和叶公子来了。” 神秀话音刚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了水伯的声音。 而水伯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一紫一黑两道身影已然到了段皓晨所在的房间门口。 “啊,前辈也在啊,见过前辈!” 因为几人关系已经太熟,自然就直接到了这里,但是看到神秀时,不管是叶秋还是慕容紫月却都得恭敬行礼。 叶秋依旧是那般洒然模样,而慕容紫月表面也如往常一样,似乎花婆婆的惨死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许多时日不见,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长进不小啊。” 神秀依旧是那般优雅模样,眼中泛着柔和的光,那般风华绝代的模样每一次都让叶秋和慕容紫月自惭形愧。 “事情是这样的,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刚刚飞入城中的那几只大鸟吧,不错,那是从北海郡城来的人。” 见过礼之后,叶秋也知道神秀不喜欢听废话,直接步入正题。 “而他们的来意正是为了之前攻击皓晨小弟和紫月的攻击的来处,若不是郡使大人亲口所言,我们也不敢相信那等程度的攻击仅仅只是两个大高手战斗的余波...” 叶秋言简意赅,很快就将事情讲清楚,而他知道的也跟神秀对段皓晨讲的差不多。 不过他们却是带了一个神秀都不知道的消息。 “据郡使所言,这两个超级强者已经是一路从北海郡边缘相战过来的,此时已经双双重伤即将陨落,而那等强者可一身都是宝,随便得到一点好处都将受用无穷。” “走吧,咱们也赶快过去吧,去晚了好处就没有了。” 此次叶秋与慕容紫月就是前来邀请段皓晨一起组队前往。 “可是你们不应该跟你们家族一同前往的吗?” 神秀没有说话,段皓晨却是眉头一挑疑惑的问道。 似叶秋和慕容紫月这种家族的精英子弟,不跟着家族一起行动反而找他这个外人,这确实很难不让人心中疑惑。 慕容紫月看着他轻轻一笑:“如果你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或许就能够理解了。” ...... 幽寒渊,其深不知多少丈,其长不知多少里,其内终年云雾缭绕,没有人见过幽寒渊的全貌。 其中不仅有自然形成的危险,更有出没其中的各类妖兽,实乃北灵域最大的凶地之一。 自有史书记载以来,大多数误入幽寒渊的人都鲜少有活着回来的。 于是素有“一入幽寒生死两茫茫”的说法。 段皓晨还是跟随着慕容紫月他们出来了,只因为慕容紫月最后跟他说了一句话。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跟任何人一起行动,但任何人都不是你。” 段皓晨这个弱鸡哪里受得了这等动人的话,当即热血就上头了。 而段皓晨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便是这凶地幽寒渊。 据那郡使说,那两个强者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幽寒渊,之后便双双坠落下去了。 幽寒渊在距离北灵城的三十里开外的荒原上,当段皓晨三人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沉了下去。 最后一缕夕阳照在幽深的幽寒渊里,竟是衬托出几许凄凉。 “看来这幽寒渊好也曾发生过很多悲壮的故事啊。” 如果黎明时分是天地的新生,那么每一个黄昏都是世界的叹惋。 君不闻,每一处夕阳能勾起悲伤的地方,都有一段令天地动容的过往。 “我们要从哪儿下去?” 长不知多少里的悬崖两边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段皓晨问道:“是不是我们来晚了,他们都下去了,怎么一个人都见不着呢。” “这幽寒渊虽然从鲜少有人敢进去冒险,但却也是有入口的,想必此时大家都在入口处集结。” 叶秋笑着解释,段皓晨虽然也是北灵城土生土长的人,但对北灵城境内这些地域却是不甚了解。 入口在荒林中地势极地的一个小盆地,这里有一个陡坡一直延伸到了幽寒渊之底,虽然也很险但凭武者的能力已经可以勉强借以下去。 果不其然当段皓晨他们三人到这里的时候,已然聚集了大量的人马。 北海郡城郡使等人的五只坐骑大鸟蹲坐在盆地边缘,虎视眈眈,充满了压迫感。 包括慕容家段家叶家三大家族在内的北灵域本土势力之人也尽皆在此。 段皓晨三人刚刚到此,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主要是慕容紫月太过出众,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段皓晨和叶秋倒是跟着“沾光”。 “那个就是大名鼎鼎的慕容紫月?果真跟传闻中的一样光艳动人呢,就是不知道此次有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呵呵,北灵城这种地方也能出这么一个妙人,倒是没有白来一趟啊。” “就是不知道这慕容大小姐愿不愿意与我等同行了。” 一群气质颇为不凡的青年看着逐渐走来的慕容紫月,眼中闪过一抹邪光。 “不过她似乎是有同伴了呢。”有一人打趣道。 “那就要看看她那两个同伴知不知趣了,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站在慕容小姐身边呢。” 此人话音刚刚落下,他们之中便已经有人向慕容紫月走了过去。 “在下北海郡城尚家尚轻书,见过慕容小姐,不知在下可有幸请得慕容小姐那边一叙?” 尚轻书双眼中满是倾慕之色,而他眼中也仅有慕容紫月一人,至于段皓晨和叶秋他则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此人虽然没有叶秋这般英俊,也没有段皓晨身上的那种古典美,却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配上流露出来的那抹贵气和若隐若现的强大气势,倒也颇有吸引力,一看就是常年流连花丛的老手。 慕容紫月眉头微皱,显然对这尚轻书不是很感冒。 但是她也知道眼前之人是了来自哪里,她身为慕容家的大小姐倒是需要有些顾虑,正在思考该怎样委婉拒绝,而这时她身体却是骤然僵硬。 即便有衣衫相隔,她也感受到了从腰上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 “紫月这是谁呀,你朋友吗?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呀。” 第四十三章 师尊不让我跟傻子打架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须臾间,又从尴尬变成了凝重。 慕容紫月的身体持续僵硬,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一旁的叶秋一脸惊骇夹杂着艳羡,但随即却是默默退开了两步,生怕下一刻慕容紫月猛然爆发遭受池鱼之殃。 他们对面的尚轻书脸上的笑容却是骤然凝固,随即逐渐收敛,化作了阴沉。 双眼之中逐渐凝聚出一抹阴冷,盯着依旧镇定自若的段皓晨,杀意没有丝毫掩饰。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北灵城众人眼中却更是惊骇。 “原来他们真的是到了这一步了吗?天呐,我,我不能接受!” 虽然一直都有传闻慕容紫月青睐于段皓晨,但大多数人见到他们如此亲密的举动却还是有些受不了,不少人都期待着慕容紫月下一刻能一掌将段皓晨拍飞。 “这就是紫月侄女吗?果然美如画。”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道骨仙风的长者笑着对身边的慕容家家主慕容剑山问道。 “不错,正是小女。”慕容剑山点头回应,眼中有骄傲更多的却是复杂。 这个老头正是此次从北海郡前来的郡使本人。 听到慕容剑山的回答,郡使又道:“不过紫月丫头身旁那少年是谁呀?却是面生得紧。” 慕容剑山有些尴尬,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郡使可曾听过段天波之名...” ...... 另一边段家的人群中,段家众人看着这一幕却都是有些复杂,但转念间大多数人却又变成了厌恶。 段皓晨越是耀眼,他们心头便越是不舒服。 这就如同曾经极力求你收留的一条狗,你却把它轰出去,但它在外面反而快成一条龙了,你说世人该如何看他们。 “你还真是有取死之道呢。” 没有人注意到段麟握扇的指节已然发白。 “阁下怎么称呼?” 终于尚轻书又盯着段皓晨一直放在慕容紫月腰上的上冷声问道。 他是北海郡城之中尚家的嫡公子,而段皓晨却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羞辱自己。 我是喜欢眼前这个女孩,那么不管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都应当拱手相让,这才是他们这种嫡公子的惯有心态。 而段皓晨不仅没有,这般举动却更像是一种挑衅。 “我也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呢。” 段皓晨尚还没有回答尚轻书,这边慕容紫月却是忽然声音温柔的回答段皓晨。 任由段皓晨揽着自己的腰,面上已然没有丝毫的不适。 叶秋陡然瞪大了双眼,慕容紫月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心头却已然将段皓晨惊为天人。 而听到慕容紫月此话,尚轻书整个人脸色却是再次阴沉了下来。 “慕容小姐这是何意?” 强横的威压逐渐从尚轻书身上弥散而开,毫不掩饰的施加的面前的慕容紫月等三人身上。 所有人都看着这里,尚轻书已是骑虎难下,他绝对无法承受那等侮辱。 至少灵海六重境的高阶大灵士! 尚轻书的气息初一显露,便有人惊呼,观他的年龄也就二十左右,这等资质已然实属罕见。 “在下是诚心想跟慕容小姐交个朋友,慕容小姐真的要狠心拒绝吗?” 尚轻书对自己的修为极有信心,在他看来北灵城之于北海郡城无疑是穷乡僻壤,这等威压之下不怕眼前三人不屈服。 然而他这种手段对一般人或许无往不利,但是他面前这三位可都不是一般人。 慕容紫月与段皓晨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愕然。 “在下只是小人物,自是高攀不起阁下这等贵公子,阁下还是请回吧。” 段皓晨心中终究是善良的,不忍尚轻书一个人在这里自导自演,让人觉得他是傻子,于是好心搭话。 话罢,他依旧揽着慕容紫月,就欲绕开尚轻书向一边走去。 对尚轻书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他们三人都是没什么兴趣与之纠缠。 至于尚轻书施加在他们身上的这道威压,不好意思,还真是对三人没有丝毫影响呢。 “站住!” 尚轻书脸色铁青,双拳已然悄悄握紧,今日他要是真让眼前这三个人无视自己直接离去的话,他可以想象得到日后自己定然会成为北海郡城的笑柄。 以他的骄傲,以尚家的骄傲,他不允许此事的发生,他知道此时郡使也在看着自己,他是真的有些骑虎难下了。 “阁下还有何指教?” 段皓晨眉头微挑,笑问。 “如果在下非要和你交朋友呢。” 尚轻书目光定定的看着慕容紫月,丝毫没有理会段皓晨。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家月儿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还要苦苦纠缠作甚。” 慕容紫月依旧没有来得及开口,段皓晨却再一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家月儿... 一旁的叶秋咽了口口水,心中为段皓晨竖起了大拇指。 当事人慕容紫月却是再次呆滞,这家伙还真是敢说啊... 而段皓晨这一句话却是瞬间将这本就凝重的气氛点燃。 “既然知道自己是小人物,就该有小人物的觉悟,而你这个小人物现在却是彻底将本少惹怒了。” 尚轻书浑身气势逐渐凌厉起来,眼中竟是霎时变成银白之色。 那是看死人般的冷漠。 段皓晨却是仿佛丝毫不觉,再次笑道:“这可没有办法呢,阁下怒了咱也不能跟你交朋友啊,你呀,还是请回吧。” 末了他又对尚轻书露出一口大白牙,补充道:“不过,能够看到阁下发怒,我跟我的朋友倒还真的挺开心的呢...” “你找死!” 尚轻书怒极,五指曲卷成爪,悍然出手。 他不想知道段皓晨是谁,此时只想将其撕碎。 “叶大哥救我。” 见状,段皓晨面露焦急之色,忙向身旁的叶秋呼救,而他自己则是依旧揽着慕容紫月快速后退。 “我...”叶秋很无语,很委屈,却还不得不出手。 “啪!” 一直拿在手上的折扇猛然打开,瞬间横档在尚轻书的爪前。 强横的劲风弥散,尚轻书忽然色变,横档在他面前的仿佛是一座大山,无论他再如何用力都无法逾越过去。 这是绝对防御。 “阁下一言不合就要暴起杀人,似乎不太好吧。” 拦下尚轻书之后叶秋才笑着道。 “你是叶家叶秋?” 尚轻书眼中有些凝重,似是终于想起了这个一直久闻其名却未见其人的人。 “正是在下。”叶秋轻笑。 “你可以让开了,我并不想跟你动手。”沉默了片刻,尚轻书冷冷的道。 叶秋不是他的主要目标,而且实力不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闻言,叶秋转身向段皓晨无奈的摊摊手,那意思似是在说,你看为兄不是不想帮你,人家都懒得理我... 然而此时却又从段皓晨口中轻飘飘的冒出一句能瞬间点燃战火的话。 “我师尊不让我和傻子打架...” 第四十四章 给揉揉? 须臾间,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段皓晨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不仅尚轻书听见了,就连身后一直看热闹的不少人都听到了。 若之前段皓晨还只是落了尚轻书的面子,那么这句话一出便是彻底将之得罪死。 所有似他这种自我感觉良好之辈都不可能受得了这种挑衅。 “不管你是谁,我要你死!” 尚轻书彻底暴怒,再没有丝毫能够回旋的余地。 下一刻尚轻书直接绕开叶秋再次直奔段皓晨而去。 灵海六重境的灵力运转到巅峰,曲卷成爪的手上霎时间浮现出一层白色绒毛,五指之上指甲变得锋利而修长。 宛若凶狠的狐狼! “啧啧,居然直接动用了战魂之力,看来那个小子果真是把尚轻书这家伙气得不轻啊。” 后方跟尚轻书一样来自北海郡城的几个青年脸上满是笑意,虽然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是看起来倒是越发的有趣了。 当即便有人笑道:“你们说这小子能接下尚轻书这一击吗?” “完全爆发之下的尚轻书只怕我等也要暂避锋芒,那小子想要接下这一击,很难。” “这可不好说啊,这北灵域境内倒也有几个人物,如那叶秋之流只怕就不比你我弱多少,这个小子能够得到了慕容紫月的青睐,只怕也是有着几把刷子。” “那就拭目以待吧。” ...... 说时迟,那时快,尚轻书的突然出手叶秋都没有反应过来,再想拦截之时,已然来不及。 “给我死来!” 银白的瞳孔满是冰冷的杀意,此时他看段皓晨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师尊果然是对的,动都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人都是傻子。” 见到来势汹汹的尚轻书,段皓晨无奈的撇撇嘴,却是并没有丝毫的紧张。 很是自然,又有些不舍的将手从慕容紫月腰上拿开,随即就那么轻飘飘的往慕容紫月身后一站。 慕容紫月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身上陡然升起一抹紫意。 下一刻,芊芊玉掌轻飘飘的向尚轻书迎去。 “嘭!” 强劲的能量席卷而开,在场的人神色皆是有些凝重,从威能上来看,尚轻书真的是全力出手了。 “这威能可真强,不知道谁会更胜一筹。” “或可能是一场龙争虎斗。” 很快他们就要进入幽寒渊了,此去生死难料,在此之前能够见到一场精彩的对决,倒也快哉。 众人目不转睛,议论纷纷。 然而下一刻所发生之事,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只见那道银白的身影去得快,回得更快。 尚轻书那看似凶猛的一击,直接被慕容紫月给拍飞了。 叶秋都能够与他抗衡,那么他也就只能被慕容紫月碾压。 “蹭蹭蹭!” 尚轻书连退十数步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面色苍白,一片骇然。 不过下一瞬他却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紫月,再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回到北海郡城的人群中。 “她很强。” 没有多余的解释,尚轻书只对同伴说了一句而后便一语不发。 他虽然嚣张狂妄却也并非是傻子,知道审时度势。 更加清楚方才慕容紫月已经给他留面子了,如若不然她那一掌就不是这样简单的击退了,完全可以直接将他拍翻乃至重伤而去。 武道世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敌强我弱时硬上便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了。 别人给了你脸,若还不懂得捡起来装好,那才真是无药可救呢。 “这丫头很不错啊。” 此时郡使脸上亦是有着一抹欣赏,转头对慕容剑山说道。 “哈哈,小女一向很懂事。”对此慕容剑山倒是很是骄傲。 郡使笑笑,又道:“那个段小子也很不错啊。” ...... “哈哈,果然紫月出马,一个顶俩,不,一个顶咱们仨。” 尘埃落定,尚轻书颇为狼狈的的退走,段皓晨才施施然从慕容紫月身后站了出来,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发丝笑着道。 叶秋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对这话很是认可。 随即段皓晨又摇头轻叹:“当一个人过分优秀和瞩目的时候,就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麻烦,还好有你们在啊,不然今天少不了要发生一些流血的惨案呐。” 说这话时段皓晨背负双手,头仰天,说不出的寂寞如雪。 这家伙,还真不要脸呢... 叶秋与慕容紫月纷纷侧目,具是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段皓晨。 叶秋暗自腹诽:若不是有紫月同行,咱俩会有瞩目的机会么?我或可能有,你小子会有人鸟你? 或许是经常跟慕容紫月同行的原因,当众人带着审视,羡慕,嫉妒等等复杂情绪的目光落在段皓晨身上时,他已经能够做到毫不理会,处变不惊了。 见到了尚轻书的下场,再也没有人敢来找他们三人的麻烦。 三人在人群的边缘处站定,没有选择去慕容家或者叶家的人群。虽然依旧有无数道目光悄悄咪咪的投递过来,三人也毫不在意。 “你干嘛?” 慕容紫月盯着段皓晨逐渐伸过来的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段皓晨的手距离慕容紫月的腰已然不到半尺距离,若慕容紫月再不叫停,下一刹那只罪恶的右手就又要落到她的小蛮腰上。 “额,哈哈,没,没有啊,没什么...” 段皓晨右手骤然停住,再不敢向前,随即尴尬却不失风度的缩回去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个啥,我就是想看看你方才有没有受伤,帮你揉揉?” 此言一出,慕容紫月与叶秋一下子愣住,皆是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都敢公然调戏了。”叶秋心中对段皓晨已然从佩服变为了崇拜:“我何时才能如此优秀?” 而慕容紫月却是经过最开始怔愣之后,嘴角掀起一抹好看却危险的弧度。 “那怎么不继续了,缩回去干嘛呢?” 段皓晨讪笑:“我寻思着那个什么尚轻书也不是你的对手,应该没事吧。” 慕容紫月看着他又道:“怎么会没事,那家伙有备而来,我只是仓促应对,其实我受伤极重呢,你不给揉揉?” “啊,真的吗?”段皓晨脸上浮现一抹焦急。 “那我来了哟。” 在叶秋与慕容紫月惊讶的目光中,那只罪恶的右手竟真的再一次伸了出来。 “啪!” ...... 第四十五章 小人物大志向 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沉落了下去,银色的月光开始从天空洒落下来。 当月光照在幽寒渊上时,那终年不散的云雾竟是变得稀薄了几分,而这时众人的目光也汇聚了过来。 进入幽寒渊的时刻来临了。 “北灵域的诸位同道,眼下便是幽寒渊云雾最稀薄之时,正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里面有什么想必大家伙也都清楚了老夫便不再啰嗦,只说一句,若是谁能够得到那两位的些许遗留,都将受用无尽。 大家伙既然现在都还在此处,想必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大家三至五人一组自行组队,开始出发吧。 此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预祝各位好运吧。” 郡使走出一步,看着周围的众人苍老的声音响起。 随即不再多言,似是不经意的往段皓晨他们这边瞥了一眼,而后率先带着身边的四个年轻人直接踏入幽寒渊,不过两三息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以及幽寒渊的云雾中。 有郡使带领的第一队先行打头阵,身后的众人也不再犹豫,陆续又有好几队人进入了幽寒渊。 富贵险中求,此去或许会死,但只要有一丝能够变强的机会,他们便无惧亦无畏。 段家之人动了,慕容家动了,叶家也动了,三五人一组展开身法向幽寒渊进发。 段家人群中段麟眼神几次看向慕容紫月这边,但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跟随着大长老等人一起进去了。 即便那里没有段皓晨,他也已经被慕容紫月和叶秋排斥在外了。 段家之后慕容家与叶家也动了,慕容剑山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慕容紫月这边,随即也带领着慕容家的几个长老一头扎进幽寒渊。 叶家众人亦如是,也没有招呼叶秋的意思。 “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能与慕容小姐同行呢?” 场中人走得差不多了,四个从北海郡城来的青年走到慕容紫月面前,出声询问。 而那尚轻书也赫然在列,不过这回他却是一言不发。 他们还是没有彻底放弃与慕容紫月同行的想法。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倒是没有了最开始的盛气凌人。 “虽然幽寒渊之中情况复杂,不宜太多人一起行动,但是三位都不是寻常人物,而我等也非庸手,如此一起行动,倒也更好照应。 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说话之人唤作林渡,乃北海郡城几大势力之一的林家杰出子弟,风度翩翩不失谦逊,格调倒是比之前的尚轻书要高上不少。 话罢,静静等着慕容紫月他们三人答复。 段皓晨刚刚想要开口,慕容紫月却是抢先答道:“只怕还是要让诸位失望了,我等三人向来配合默契,却是不便再有人加入了。” 慕容紫月脸上浮现一抹歉意的笑。 她自然是不敢再让段皓晨说话,她已经发现,这个家伙实力不强,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得罪一个尚轻书无妨,要是将眼前这几个人一同得罪,那麻烦也不小。 毕竟这几个家伙基本上已经代表了北海郡最强的几个势力,即便慕容紫月她自己不怕,但也得为慕容家考虑一下。 “这样啊,那倒是打扰了,祝三位好运,我等就先行一步了。” “请!” 林渡脸上的笑容不变,微微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带着身后三人也是义无反顾的踏入幽寒渊。 只是在他们进入幽寒渊的前一刻,走在最后面的尚轻书却是回头看了段皓晨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对此段皓晨却是无奈的对慕容紫月和叶秋摊摊手:“看吧,不管你如何礼貌,在你拒绝他们的那一刻便已经得罪了。” 对此慕容紫月和叶秋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有时候位置不一样,他们的顾忌便也不一样,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向段皓晨这般一人吃饱师尊不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若真让他们加入进来才是更危险呢。”叶秋也撇撇嘴,随即又道:“不过我们三人要是小心一些倒也应该没有关系。” “我从来都只是一个小人物,不会考虑很多,但是我师尊说过,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若真有人敢算计我这个小人物,我亦是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小人物的大志向。” 段皓晨看着面前幽深的幽寒渊,满不在意的说道。 段皓晨说得很随意,慕容紫月却是微微一怔,看着他的目光之中泛起一道异样的光彩。 “好了,咱们仨成最后一波了,走吧,晚了啥好处都捞不着了。”叶秋笑笑。 此时敢进入幽寒渊的已经都进去了,剩下的都是在此处看热闹的,而这些人目光也都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 “也好。” 慕容紫月与段皓晨也都点点头,随即三人向眼前的入口走去,毅然踏将进去。 虽然此时幽寒渊中的云雾已经稀薄了不少,但依旧是十丈之内不能见物,段皓晨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是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 “他们进去了,可以开始行动了,这一次若再有差错,你们便也不用出来了。” 暗黑中一道娇媚却冷酷的声音响起。 “一入幽寒生死两茫茫,倒的确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让他意外的死在里面,想必零号这回该没有话说了吧...” 夜色的掩映下,几道黑色的身影若幽魂般悄然潜入幽寒渊,竟没有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盆地的一面崖壁之上,一道朦胧的黑影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 “唳!” 同在崖壁上郡使等人的坐骑大鸟冲这道黑影一声啼鸣,妖气纵横间煌煌如烛的眼瞳中露出几许凶光。 盆地中剩下的众人目光随之望了过来,崖壁上却早已经空空如也。 然而就在这时,方才发出啼鸣的那只大鸟的头颅却是骤然诡异的从颈项之上话落。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惊起一阵烟尘。 “一头畜生也敢冲本座叫唤......” 阴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还在盆地中的所有人却是肝胆皆寒,身体发凉。 第四十六章 诡异身影 夜的黑暗加上云雾的笼罩,整个幽寒渊看起来更加神秘。 虽然在段皓晨他们三人之前已经进入了上百人,但周围却是静悄悄的,并没有发现丝毫有人经过的痕迹。 并且一声声绵长的兽吼虫鸣就回响在耳畔,让人分不清也这些妖兽具体距离你有多远。 定力差一些的人,或可能在进来之时心态就崩了。 “这些妖兽到底在哪儿啊,这个样子会很容易让我慌张的呀。” 自从进入幽寒渊之后三人的精神便瞬间紧绷起来,呼吸声清晰可闻,段皓晨终于忍不住弱弱的说道。 “据叶家数千年来对幽寒渊的了解,这里变化无常真假难辨,如你听到的兽吼之声有可能真的在你身边,亦有可能隔得天远。 总之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就对了,不要被恐惧占领了心神。” 叶秋语气颇为严肃的说道。 而他话音方落,却又听见慕容紫月说道:“不过也无妨,我们只有三个人,那些魑魅魍魉倒是没那没容易乱入进来。” “希望如此吧,反正我有多少实力你们俩是清楚的,你们得负责保证我的安全。” 段皓晨走在三人的中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也没有因为自己或可能拖三人的后腿而感到羞愧。 因为师尊还对他说过一句话,万事面前小命最重要。 若是命都没有了还要那等热血与脸面干什么,毕竟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热血啊。 叶秋与慕容紫月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些许无奈,这个家伙还真是活得真实啊。 “放心好了,既是我们把你带出来的,自然也要将你完好的带回去。”叶秋安慰道。 闻言,段皓晨点点头,理所当然的道:“我还是相信你们俩能够做到的。” 或许是为了缓和目前紧张的气氛,段皓晨又问出了心中一直好奇的那个问题: “话说回来,为什么不能多人组队,只能三到五人为最佳呢?” 这个问题从叶秋与慕容紫月来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到现在叶秋他们俩也应该告知自己了吧。 “你知道幽寒渊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吗?” 慕容紫月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段皓晨摇头。 “幽寒渊素来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魍魉渊,顾名思义此处不仅有众多的妖兽,还有无数魑魅魍魉山精野怪,所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可能在这里出现。” 慕容紫月神色凝重,语气也颇为严肃,听得段皓晨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他却还是硬着头皮又问:“可这跟我问的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有关系的,因为这些魑魅魍魉最善变化,你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你身边就会多出一人,也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你身边的同伴就已经被替换掉了。” 慕容紫月接着道:“所以人数控制三到五人最是合适,有什么异常都可以及时发现。” “咕!” 慕容紫月话音刚刚落下,段皓晨便猛吞一口口水,看着悄然出现在叶秋身边的一道身影,颤声道:“这位兄台,你打哪里来?” “皓晨老弟,你在跟谁说话?”叶秋随着段皓晨的目光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由疑惑道。 慕容紫月也皱眉:“在这里开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听到二人的话语,段皓晨双眸再次瞪大,神色间更是惊恐。 “你们真的没有看到吗?就在叶大哥身边啊。” 段皓晨揉了揉眼睛,目光所及之处那道身影依旧在静静矗立在那里。 “你小子找抽是不是,我身边哪有什么人?” 叶秋下意识的在身周望了望,并未发现段皓晨所说什么身影。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真有人啊。” 见叶秋与慕容紫月神色不似骗人,段皓晨心头更是紧张,他已经揉了好几次眼睛,并将灵力运转至眼中,确信不曾出现幻觉。 “你在这样我们可真生气了。” 慕容紫月与叶秋也同样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段皓晨怒道。 幽寒渊可以说是步步危机,这家伙却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 段皓晨心头委屈,这可如何是好,要看不见大家一起看不见不就好了,为何要让我独自一人看到。 “兄台到底打哪儿来啊?方便的话还请现个身,也好证明咱不是说谎话的坏孩子呀。” 段皓晨嘴角强行扯出一抹微笑,对着他眼中的那道黑色身影说道。 “真有人?” 慕容紫月身上悄然泛起一抹紫意,以他对段皓晨的了解如果真的是恶作剧,他不会这般一而再再而三。 因此她心中已经是有些相信段皓晨了,若是叶秋身边没有段皓晨所说的那个人,那么段皓晨自身定然是出了一些问题。 反之若是真有人她和叶秋却没有看到,那就更为可怕了。 听到慕容紫月认真的询问,段皓晨顿时猛点头。 “真在我身边?” 见慕容紫月都开始认真了,叶秋神色终于也变得有些难看。 段皓晨再次点头。 “我滴妈耶!” 得到肯定答复,叶秋灵力一震一步跨出,刹那间便窜到了段皓晨身边。 见到段皓晨的目光依旧凝视着原先那个位置,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没有跟上吗?看来我不是目标呢。”叶秋拍拍胸脯自语。 他从小便听说过被这些魑魅魍魉附身之后会有多惨。 “他还在那里吗?” 叶秋过来之后,慕容紫月向段皓晨问道。 “还在呢。”段皓晨点点头。 随即又拦下了就要出手的慕容紫月:“让我来,他似乎是因我而来。” 一边说着,段皓晨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道黑色身影。 “兄台可是为了在下?” 慕容紫月与叶秋浑身气势已然到了巅峰,随时都准备出手。 当段皓晨这句话出口,那道身影竟是真的转过来看向段皓晨。 “血脉体系...” 当他张口,那声音仿佛是从远古而来,清冷而沙哑。 段皓晨心神却是轰然一震,此人竟是一语道出了他最大的秘密。 颇为紧张的看了一眼慕容紫月和叶秋,见二人神色并无变化,段皓晨才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是他们俩不仅仅看不到,连声音也是听不到呢。 “血脉体系...” 那人一直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之中饱含深切的执念。 随即却是向着段皓晨飘来。 是的,段皓晨没有看错,此人双脚离地,漂浮在半空。 当此时,段皓晨有刹那的迟钝,那身影便撞进他怀中。 而慕容紫月和叶秋此时也感受到了一道冷风吹过... 第四十七章 有情况 这一刹,段皓晨怔住了,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来自血脉深处久违的温暖,是寄托了无尽岁月的执念。 这种感觉让他为之颤栗,忍不住想要热泪盈眶。 “他怎么了?” 慕容紫月脸上有些凝重,他们看不到段皓晨说的那个人,因而并不清楚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秋摇摇头,慕容紫月都看不明白的事情他又如何知道。 随即他又说道:“不过他身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在叶秋与慕容紫月眼中,此时的段皓晨仿若魔怔,一动不动,若不是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悠远绵长,否则定会被二人当成已经失去生命的雕塑。 慕容紫月颔首微点,随即不动声色的走到一边默默警戒,段皓晨此时的状态他们无法理解,但至少在这个过程中她要确保周围不会再有其他危险出现。 随后叶秋又听到了她的自语:“我再等他半刻钟,半刻之后若他还是没有醒来,我会强行将他唤醒。” 叶秋神色微怔,再看向段皓晨时眼中却是一片复杂,他能看得出慕容紫月对段皓晨的关心很是自然,而若非是出自真心做不到这种自然的程度。 二人没有再交流,一边注视着段皓晨的情况,一边留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任由时间慢慢流淌。 “时间到了,不管他出了什么样的状况,我也要叫醒他了。” 慕容紫月眼瞳泛起一抹紫意,莲步轻移到了段皓晨身前。 段皓晨双目紧闭,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仿佛在经历着某种痛苦。 见此慕容紫月也不再犹豫,皓腕微抬,玉指间流转着一层紫色的毫光,径直向段皓晨的额头印去。 而当她的手指刚刚要触碰到段皓晨的额头之时,段皓晨身上却是忽然传出一道庞大的劲气,那威能之强竟是让慕容紫月连退三步。 眼中的震动一闪而逝,随即慕容紫月嘴角却是泛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你这道力量已经如此之强了吗? “皓晨小弟怎么了?” 叶秋对此更是茫然,一边惊奇的看着段皓晨,一边向慕容紫月问道,他亦是感受到了段皓晨身上的那道强横劲气。 慕容紫月笑笑:“他没事了。” 话音刚落,果然见到段皓晨身上的那道气势已经开始回落。 数息后,他悄然睁眼。 “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看到叶秋与慕容紫月看怪物一般的目光,段皓晨挠挠头有些不适应。 慕容紫月摆摆手:“没什么,你醒了就好。” “你刚刚怎么了?吓死为兄了。那个还在吗?你有没有干掉他?” 相比慕容紫月的淡然,叶秋却不那么淡定了,一张俊脸之上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我...我干什么了?” 段皓晨也有些疑惑,心中却更是紧张。 他方然清楚自己方才在干什么,那道黑影竟是一个远古血脉体系修行者留在此处的残念,方才他便是经历了一次血脉体系的传承。 这道执念已经在这幽寒渊下苟延残喘了无尽岁月,终于等到了一个相同体系的传承者,自然是迫不及待的与之融合了。 在血脉体系最强功法《摩柯无量》的转化之下,这残念之中留下的传承之力没有丝毫浪费的便与段皓晨完美相融。 接受了这道传承力量,段皓晨体内的血脉之力竟是猛然暴增,强了近乎一倍。 他能够感受道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然达到了灵泉境的顶峰九道泉眼的程度,加上他本身将近四道泉眼的灵力。 段皓晨不知道自己现在战斗力能够有多少提升,但是在灵士之中只怕已经是最绝巅了。 他害怕在方才吸收这道传承之力的时候自己身上出现什么奇怪的变化,让人慕容紫月和叶秋看出什么。 “你方才仿若魔怔,我还以为你没有弄过它呢。” 叶秋眼中的惊奇犹在,其实他最想问是刚刚将慕容紫月震退的那道力量,但见段皓晨这个疑惑的样子,他也知道怕是连段皓晨自己都不太清楚。 见此,段皓晨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并没有暴露什么,随即他又将双手背到身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之前我还想着众生皆苦,我辈当存一丝善良,放他一条生路,却是没有想到他竟是真的敢对我出手,而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我自己都害怕,区区一小鬼如何是我之对手。 放心吧,他已经在我手中灰飞烟灭了。” 与此同时,段皓晨又在心头默念:“前辈勿怪,小子不是说您啊,前辈大恩无以为报,小子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血脉体系发扬光大。” 对于这道执念段皓晨心中只有敬意,坚守无尽岁月只为等一个对的人,只为一份力量传承,如此人物段皓晨又如何敢言语调侃。 叶秋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刚刚段皓晨的表现实在怪异,否则听到这话他都要再次怀疑到底有没有段皓晨口中的那道身影了。 “好了,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继续走吧,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只怕前面都快要有人找到了。” 慕容紫月白了段皓晨一眼,她要是信了段皓晨的话才真是见鬼了。 ...... 从外面看幽寒渊就极其深,在里面就愈发知其大,复又前行上路的三个人走了小半个时辰也不知走了多远,却愣是没有见到一个人。 突袭他们的妖兽倒是来了不少,不过以三人的实力,这一路上遇到的妖兽倒也独他们造不成威胁。 “走了这么久了,人影都不见一个,这个鬼地方到底是有多大啊。” 双目所及能见度仅有不到三丈远,迷雾之中各种妖兽虎视眈眈,还有传说中却尚未见到的各种魑魅魍魉。 虽然他实力已经大增,但这短短半个时辰还是将他弄得苦不堪言。 当此时段皓晨话音刚落,三人却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具是闻到了散布在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慕容紫月琼鼻微动,绣眉微蹙,表情逐渐凝重。 “这边。” 莹莹紫光自慕容紫月身上升起,一双大眼之中泛起一抹紫光。 向段皓晨和叶秋轻轻招了招手,随即便当先向着迷雾浓郁之处掠去。 “跟上。” 段皓晨与叶秋相视一眼,没有丝毫耽搁,纷纷展开身法跟上。 第四十八章 嗜血蝙蝠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发的浓郁。 段皓晨他们三人在赶来的途中尚还感应到此处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当他们赶到时却又静谧无声,只剩浓厚的迷雾还在上下翻滚。 叶秋神情凝重:“我们来晚了,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此处乱石嶙峋,周围生长的草木纷纷被摧折而去,好些地方还有不小的灵力波动,以及浓烈的妖兽身上特有的妖灵力气息。 显然这里正是大战发生的地方,而且一眼便能够看出是人类武者与妖兽之间的大战。 “徒有战斗的痕迹以及冲天的血腥气,却不见人也不见尸体,倒是奇怪啊。”段皓晨四下看了几眼后也凝重且疑惑道。 如此场面必是有所伤亡,却只留下血腥味,这实在有些不寻常。 慕容紫月身上的紫意不散,神色凝重中带有警惕。 下一刻,毫无征兆,只见慕容紫月纤纤玉掌之上仿佛燃起一层紫色火焰,携带着强横的灵力波动,猛地向叶秋轰击而来。 “紫月你这是作甚!” 叶秋大骇,他不明白慕容紫月为何要向他出手,但能够感受到慕容紫月这一掌的强大,并且苦涩的发现他接不下来,下一刻或许非死即重伤。 手中折扇猛地打开,青光弥漫间,叶秋双手以及脸庞之上皆是出现一层青釉色的角质层,那是叶家的传承战魂玄武被他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最强防御之势瞬间打开。 见此,一旁的段皓晨看叶秋的目光也变得凝重了几分,在慕容紫月与叶秋二人中他还是比较相信前者。 所以他相信慕容紫月出手必是有其原因,想起幽寒渊的种种传说,段皓晨明悟或许是叶秋出了问题。 心中不由暗道:“还好有紫月啊,否则我还真没有发现叶大哥有什么变化,只是不知道是何种山精野怪作祟。” 想到这里,段皓晨丹田中灵力忽然涌动起来,他打算助慕容紫月一臂之力!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的突变不过是短短不到三息的时间。 然而见到叶秋与段皓晨的反应,慕容紫月却是一阵无奈又一阵恼火,暗骂这两人真是猪头。 “闪开!” 一声娇喝之后,一道紫影已然从叶秋身边闪过。 “叽叽!” 下一瞬,伴随着一道凄厉的尖锐叫声,一道强横的能量波动随之传出。 “原来是我想多了,吓死我了。”此时叶秋哪儿还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慕容紫月,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愧疚。 “王霸神拳!” “魑魅魍魉给小爷从叶大哥体内滚出去!” 就在此时,叶秋刚刚撤下防御之势,却猛的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他茫然转身,却是见到段皓晨以一个颇为怪异的姿势举拳向他砸来。 “嘭!” 一拳到肉,防备不及的叶秋身体高高飞起,重重落地,惊起一阵尘土。 “噗!” 一口鲜血吐出,叶秋挣扎着起身茫然的看着段皓晨:“你在做什么?” 他是真委屈,先有慕容紫月那骇人的一掌,后有段皓晨这威能不弱的一拳,仔细想想似乎自己也没有得罪这两个人呀。 “我...这...哈哈...叶大哥我这王霸神拳威能怎么样?” 在打到叶秋之前段皓晨就明白是自己乌龙了,即便他已经尽量收回拳头上的力道,但还是将叶秋打飞了,此时只能打着哈哈强行转移话题。 “威能不错,来,为兄再来试试看。” 叶秋满脸黑线,随即擦了擦嘴角沾染的鲜血和灰尘,露出一抹危险的弧度,他觉得是时候调教一下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了。 “我们可能惹上麻烦了。” 对段皓晨和叶秋方才傻子般的行为,慕容紫月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神情凝重的看着这位越来越浓郁的迷雾。 听到紫月的话,段皓晨与叶秋神情皆是一肃,快步走到她身边,当看到地上被慕容紫月一掌击毙之物时,叶秋神色大变。 “嗜血蝙蝠!” 这是一只长达一尺的巨大血色蝙蝠,蝙蝠新死,其尸体上气息犹显,而这只蝙蝠竟是达到了一阶妖兽的程度。 一头一阶妖兽到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重视,但是如果这是一只一阶的嗜血蝙蝠那就另当别论了。 无他,只因为此物乃是群居之物,这里既然出现了一只,那么蝙蝠大军还会远吗? 此时他们也都知道了为何此处只闻血腥味不见尸骨,嗜血蝙蝠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尸骨不存!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神色平静,但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一只一阶的嗜血蝙蝠好杀,十只也无所谓,甚至以三人之力百只千只也还行,但如果数以万计又当如何? “我们走吧,这里可能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段皓晨眼珠转动,有些打退堂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勇,乃是蠢。 此言一出,叶秋立即点头应和。 “叽叽叽叽...” 但此时却隐约从远处传来一道道尖锐叫声。 迷雾浓且深,看不具体的情况,但那冲天的妖气却是被三人清晰的感应到。 “快走!” 本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幽寒渊的迷雾还呈现一片银白,还有一点光亮,但是此时却是瞬间化作了一片黑暗。 “叽叽!” 不过刹那方才还在遥远之处的叫声已然近在咫尺,下一刹妖气纵横间便有数只尺长的嗜血蝙蝠从迷雾中飞出。 继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传出,段皓晨循声而望,却见那几只率先赶到的嗜血蝙蝠正在分食地上被慕容紫月击杀的那只蝙蝠尸体。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地上便寸骨不剩,丝血不留。 这一幕看得三人头皮发麻,汗毛竖立。 不敢有丝毫怠慢,三人当即便提起灵力展开身法向着来时路狂掠而去。 这是大危机。 以迷雾之中那妖气的浓郁程度,只怕这嗜血蝙蝠的数量当以十万记。 段皓晨三人才刚刚冲出十数步,却是见到前方的迷雾之中竟也有黑压压一片嗜血蝙蝠向他们席卷而来。 三个大活人鲜活热烈的血气味道,在这迷雾之中仿若明灯,他们又如何逃跑。 叽叽! 尖锐的叫声中满是兴奋,这可是三个绝佳的血食。 第四十九章 皓晨何在 “咕!” 三人猛然停下前冲之势,段皓晨猛吞一口口水,看着这些猩红的身影心头止不住骇然。 若不是长时间以来习惯了本门第三条门规,实力够不够气质拿够,否则此时段皓晨定然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了。 “妈的,拼了!” 放手一搏或许也会成为这些家伙的血食,但是也或有一线生机,而坐以待毙则必死无疑。 危机关头,叶秋倒是展露出三分痞气以及七分血性。 浑身灵力骤然涌动,其手上那柄平常拿来当做盾牌的折扇此时竟是露出几分凌厉之意。 而此时叶秋身上爆发的气息竟是达到了灵海七重境也就是大灵士七重的程度,倒是让得段皓晨和慕容紫月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果然也是隐藏极深啊。 不过此时此地不是惊奇的时候,这些嗜血蝙蝠可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叶秋这边爆发的同时,铺天盖地的蝙蝠便已经向他们席卷了过来。 “拼了,小爷也不是好惹的。” 见此,段皓晨脸上也露出一抹狰狞相,双手猛然握拳,王霸神拳已起手完毕,灵泉四重境的灵力汇聚其上,附加上体内达到灵泉顶峰的血脉力量。 那等拳势倒也是颇有看头。 然而没有人知道此时他的小心肝却在不断颤抖且哀嚎:师尊,快来救命啊! “阿嚏!” 某处,神秀无端打了个喷嚏,随即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暗骂:“哪个小崽子在诅咒本座?难不成皓晨那小子才这么一会儿就顶不住了?” “不至于吧,本座分明感应到那幽寒渊有许多远古血脉体系武者的残存能量体,他有《摩柯无量》在身,那些残念皆可吸收来壮大血脉之力,难不成这小子那么背,一个都不曾遇到?” ....... 言归正传,段皓晨三人各展神通,最先向他们冲来的上百只嗜血蝙蝠瞬间便被击落在地。 残肢碎肉散落一地,但很快又被其他蝙蝠分食之。 但是迷雾之中的嗜血蝙蝠杀了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若不想办法逃离,这般杀戮下去累都能将他们累死。 “得想想办法呀,这样下去谁顶得住啊。” 杀戮的空隙, 叶秋忍不住大喝,灵力有时尽,蝙蝠无穷多,迟早被耗死。 “唳!” 叶秋话音方落,只听得慕容紫月的方向猛地响起一道高亢的啼鸣,其声若孔雀又像凤凰。 在慕容紫月身后竟是生出一对紫色虚幻的火焰之翼。 那一双芊芊玉手也附上一层紫色的霞光,此刻的慕容紫月看起来高贵异常。 “擒贼先擒王,你们坚持一下。” 声音传出的时候慕容紫月已然化作一道绚烂的紫色火焰,径直向嗜血蝙蝠群的深处而去。 蝙蝠数量实在太多,这样下去他们三人都必死,但是单个的蝙蝠实力却是不强,所以只要找到驱使蝙蝠群的蝙蝠王,将之击杀或可能解除此次危机。 而慕容紫月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这种拯救整个队伍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她头上。 “紫月这,这是什么实力?那是她的战魂吗?凤凰还是孔雀?这也太漂亮了呀...” 叶秋与段皓晨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慕容紫月,心头实在震撼,以至于在这一刹那竟是忽略了自身尚还处于险境。 “叽叽!” 嗜血蝙蝠从未害怕过死亡,阵型被慕容紫月冲散之后又迅速集结过来,瞬间将段皓晨和叶秋淹没。 叶秋的玄武战魂再度被他催动到极致,全身上下再次浮现那层角质层,一时间倒是坚挺得紧,即便偶尔有嗜血蝙蝠突进到他身边,也撕不裂他的表皮。 但是段皓晨却是不一样了,慕容紫月一走他压力骤然大增,叶秋堪堪能够自保,却是无法施以援手。 “咚!” 叶秋隐约间听到一声钟响,而后段皓晨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不好!皓晨老弟!” 叶秋心中大惊,面色大变。 身上的幽青色灵力之光再强盛三分,奋力向段皓晨的位置而去。 手中的折扇每挥动一次便有数只嗜血蝙蝠被其割裂而去,地上依旧没有蝙蝠的尸体,每一具暴毙的尸体都会瞬息间被后来的蝙蝠分食掉。 但是场中也没有了段皓晨的身影。 “皓晨老弟!你在哪里?” 一边防护着自身,一边举目四望,周围十丈之内除了迷雾便是嗜血蝙蝠,叶秋大喊却无人应答,心中渐生悲戚。 他知道段皓晨只有高阶灵士的水准,同样知道这嗜血蝙蝠究竟有多厉害,四下不见人他知道段皓晨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叶秋霎时红了眼:“皓晨老弟为兄这就为你报仇!” 这一刻,叶秋再没有丝毫的保留,也不管这般挥霍体内的灵力能不能坚持到慕容紫月将蝙蝠王击杀,现在他希望尽可能多的击杀这些吸血鬼。 半个时辰之前他信誓旦旦的对段皓晨承诺要将他完好的带出去,此时却是连他的尸骨都未曾护住。 他是多么潇洒与骄傲的一个人,刚刚许下了承诺转眼就要失信于人,愧疚填满心间。 叶秋得承认最开始接触段皓晨的确是因为叶家想要以他为棋子对付段家,并拉拢神秘的神秀,否则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与段皓晨有所交集。 但是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触,他是真的已经将段皓晨当成了好兄弟。 可我的朋友啊,当我们的友谊正浓时,你却为何离我而去? 手中的杀戮不止,心中的悲愤不止。 叶秋逐渐忘我,却是一不小心进入到了另一个境界,所以他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嗜血蝙蝠已经逐渐变少。 亦是不曾看到那道逐渐向这边靠近的紫色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叶秋从那种忘我的境界中醒来,当此时身边已经在再无一只嗜血蝙蝠,而这一回却是留下了满地残破的尸体。 “他呢?” 声音清冷,不含丝毫感情。 慕容紫月盯着叶秋,神色如声音一般冰冷,并没有因为叶秋身上强盛了不止一筹的气息而有所动容。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皓晨老弟。” 叶秋有些无地自容,即便实力得以突破,但心中却还是难过。 “他去哪儿了?” 慕容紫月再问,不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誓不罢休。 “皓晨老弟他没有顶住蝙蝠群的攻击......” “啪嗒!” 从慕容紫月手中掉落一物,叶秋循声望去,却是一具金色的蝙蝠尸体,其上的气息竟是隐隐达到了四阶的程度。 没有多少震惊,凭慕容紫月方才表现出的威势,击杀这达到四阶的蝙蝠王也属正常。 这时他也注意到慕容紫月脸上一片苍白,身上气息也是一阵紊乱。 他刚欲说什么,却又听到慕容紫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 话落她看也没看地上的金色蝙蝠一眼,径直向着迷雾深处走去, 叶秋张口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轻叹一声,随即跟上。 第五十章 一生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 “滴答!” 从岩壁顶上沁出的水珠悄然滴落,恰好滴在段皓晨糊满鲜血的额头。 “这是哪儿啊,我不会是死了吧?” 视线所及尽是一片黑暗,心中有些惶然。 但是这个念头初起,段皓晨却又忍不住呻吟:“咝,好疼啊!” 从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惊醒,又一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在额头上,思绪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慕容紫月独自去找那嗜血蝙蝠王,自己和叶秋独自面对数之不尽的嗜血蝙蝠群。 蝙蝠数量都实在太多,瞬间将他淹没,危急之下他运转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一直隐藏的血脉之力也不得不尽数爆发,甚至一直潜藏在丹田中的造化钟都被微微触动。 造化钟响,他却是刹那间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此处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想不通,段皓晨想要站起来,体内却是不存半点力量。 “我还是个孩子,不要这样搞我啊。” 未知最叫人恐惧,之前嗜血蝙蝠虽然可怕但好歹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现在不仅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体内力量还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出现什么,这如何不叫段皓晨为之惶恐。 “不管了,先将力量恢复吧。摩柯无量!” 深吸口气,段皓晨盘坐下来,默默将功法运转而开。 不明白此处是哪儿,但灵气倒是颇为浓郁,《摩柯无量》始一运转周围十丈之内的灵气纷纷向他涌来。 头顶霎时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灵气旋涡,鲸吞般入体填补他丹田中干涸的泉眼。 “血脉体系,摩柯无量...” “血脉体系,摩柯无量...” “......” 当此时黑暗中却传来一道道悠远沧桑却带着点点兴奋的声音。 段皓晨心中一瘆,运转的功法猛然间停下。 此处明明是绝对的黑暗,但此时段皓晨却清晰的看见了悬浮在自己身边的几道身影。 而看到这些身影,段皓晨心中却是平静了下来,眼中浮现些许复杂,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段皓晨明白他们是什么。 “血脉体系后世传承者段皓晨,见过诸位前辈。” 强行挣扎着起身恭敬而拜。 他不知道这里在远古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在进入之前,看到夕阳照在幽寒渊上却能勾起他心中的悲伤,他明悟,这里或曾埋葬着血脉体系之殇。 “这一生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而今终能得以解脱...” 声音缥缈,言语间尽透沧桑,说话之人乃是一白衣白发白须白眉的老者,此时他正含笑看着段皓晨。 “能再见《摩柯无量》不枉我等守候诸般岁月。” “既已知血脉体系尚存,我等也是时候消散了。” “......” 随着几人的自语,段皓晨却是越发的震惊,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丝丝神韵,他们似乎比最开始遇到的那个要凝实且强大许多。 “前辈...” 段皓晨想要说些什么,那白发老者却轻轻挥手。 “莫言莫问,你不必知道我们,看到你我等已然安心。” 话音落,老者举目四望,眼中充斥着无尽缅怀,随即他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人。 “曾经我们争斗了无尽岁月,现在为血脉体系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吧。” “这世界我也曾辉煌过,伙计们,如若有缘,我们下一世再见。” 几人笑得很洒脱,但段皓晨还是从这种洒脱中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遗憾。 “我先去也。” 随即说话之人对段皓晨含笑致意。 “后世的小家伙,漫长岁月之后吾之遗留已是不多,希望对你能够有所帮助吧。” 话音落也不等段皓晨说话,霎时化作一道能量风暴与段皓晨撞了个满怀。 段皓晨神情骤然怔住,出现在他的眼前的这些身影每一个都要比他强大,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得接受。 一道又一道的残念融合进段皓晨体内,消散于天地间,不多时段皓晨身前便只剩下了那个白衣白发的老者。 “真想看到血脉体系再临巅峰的那一天啊。” 轻轻感叹一声之后他亦是化作一道清风。 黑暗的空间再次恢复了寂静,段皓晨依旧一动不动的盘坐在地上,若非是他身上的气息还在不断的上涨,定然会被当成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像。 黑暗中没有时间,修炼的人不知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段皓晨所在的这片空间传来了一丝亮光,灵冥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涌来,围绕在段皓晨身边。 而这时段皓晨身上的气息已经是逐渐恢复了稳定,那等气息之强悍若是让慕容紫月见到只怕也会为之动容。 下一刻,段皓晨轻轻睁开了眼。 身边不再是那般黑暗模样,而他所在的位置却是离之前与嗜血蝙蝠交战之处不远。 对此他没有多少奇怪,因为他已经明悟那黑暗空间只是那几道血脉体系残念设下的结界,如今残念已经消散,结界自然便随之消散了。 段皓晨站起身恭敬且真诚的对着四方空间三拜,传承之恩亦是重于泰山。 “后世血脉体系传承者段皓晨愿在此立下宏愿,若我不死,他日武道之巅,必有血脉图腾高悬。” 此时风很清,白色的雾很轻,风吹雾动,拂过段皓晨的脸庞,似是缱绻,似是回应... ...... “唔,那几个老兵的残念彻底消散了,看来那小子已经传承了他们的力量。” 某处,神秀脚踏虚空,身下是冥灵的雾气,此时的他看起来真个像遗世的仙人,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随即他轻轻撩了撩额前的长发,轻叹:“执念存万古,无尽岁月囚禁于这般咫尺天涯间,真的值得吗?” 轻轻摇了摇头,神秀继续收回远眺的目光,不再关注,继续向前行走,下一刻,他那双桃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的光亮。 “终于还是让本座给找到了,躲得倒是够深啊。啧啧,那郡使老家伙可不厚道啊,那些小崽子要真找到这两个家伙,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 第五十一章 神秀显威 “那个,小黑小白你们好啊。” 幽深清澈的溪流缓缓从崖壁之下流淌而过,浓郁的灵气从溪水之中涌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端坐在小溪两旁,宛若雕塑,周围的灵气疯狂向他们涌去,两道硕大的灵气龙卷风直冲天际,从二人身上传出的气息也是澎湃而强大。 神秀的声音响起,那两道灵气龙卷风骤然停了下来。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转身看向神秀,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显然是让他们颇为震惊。 神秀手把折扇,笑意莹然,毫无顾忌的就向二人走去。 待到近前,细看来这黑衣男子面若刀削,冷酷异常,一道刀痕从右边额头直至左边下巴,横贯整张脸,一张狭长的眸子流露出三分邪气。 此时他盯着神秀,一言不发,身上的气势却是逐渐凌厉起来,眼中透出一抹凶光,右手悄然握住倒插在身边的血色长枪上。 而与之相对的白衣文士却是一脸和煦的对神秀拱手笑笑,不过其怀里的那支玉笛却也被他拿在手上,提防之意倒是没有遮掩。 神秀在二人前方一处站定,依旧是笑盈盈的看着二人。 “敢问阁下何人?找我二人有何贵干?” 见此,那白衣文士再次抱拳出声问道。 之前自己与黑衣男子搞出这般大的动静,他可不会相信神秀是恰好路过此处遇上他二人的。 此时他们正是重伤状态极差,却不知神秀深浅,并且神秀的气质以及气场实在了得,自是得小心谨慎一些。 “动天境灵王强者,不错不错,来这里这么久了总算是遇到两个有点看头的了,倒是不虚此行。” 神秀没有回答白衣文士的话,看着二人似是自语。 “阁下到底是何人?我们应该未曾有什么恩怨吧?” 白衣文士与黑衣男子心头同时一震,在如此状态之下都能够一眼看出他们的真实境界,这如何不叫他们惊讶,随即警惕之意更甚。 若真是个强者,以他们此刻的实力只怕要栽了。 “嘘!别紧张,先遇上本座你二人属实是运气好,放心吧,本座不会把你们怎样的。” 手中折扇收起,神秀双手背负于身后,又邪邪的笑着道:“来来来,先别忙着恢复,先过来陪本座深入的探讨一下人生和理想,要是本座满意,一会儿分分钟就让你们恢复巅峰。” 闻言,看着神秀眼中透出的邪光,白衣文士与黑衣男子脸色逐渐难看起来,这谈人生谈理想可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他们不禁暗自猜测这个仙儿一般的人物难不成有龙阳之癖好? 有此气质与此等长相若是女子他们虽说屈辱一些,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但是偏生神秀是个男的,如此一想心底却忽生一股恶寒。 似他们这种强者向来是可杀不可辱,当即白衣文士便与黑衣男子对视一眼,此时这两个生死仇敌眼中竟是浮现一抹默契。 便是死他们也不愿做神秀这等衣冠禽兽发泄的工具。 两道磅礴的气息忽然自二人身上升腾而起,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向神秀压去。 神秀眼睛再次瞪大,很是惊讶:“你们俩,怎么一回事,本座就是想要跟你们谈谈人生理想之类的,你们居然对我起了杀心!” 震惊,疑惑,伤心心... 神秀自认为态度已经是比较的友好,却是没有想到竟引起了这二人的杀意,这是何等的委屈。 既然彬彬有礼不成,那么就先兵后礼吧。 神秀心头这么想着,决定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震慑。 狭长的眼眸微眯:“本座再给你们三息的时间考虑,对本座出手到底的值不值得。” 神秀声音微冷,一边说着身上的气息骤然掀起滔天风暴,方圆百丈之内的云雾直接被净化而去,那是一种如渊似海的磅礴。 这道气息刚刚出现便将二人凝聚出的其实瓦解得干干净净,而后在这道威压之下白衣文士和黑衣男子甚至有些动弹不得。 心下骇然,面若死灰。 神秀展露出的这道气息他们甚至都从未感受过,即便没有受伤在全盛时期,只怕在面对这种道气息时也只能匍匐颤抖。 白衣文士与黑衣男子再次相视一眼,却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 他们知道以神秀展露出的气息来看,他们二人只怕想死都难,再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二人心中忽然有十万头那个啥呼啸而过。 见此神秀满意一笑,心中暗自得意感叹: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本座之气质便是动天境的灵王强者也要为之拜倒啊... 若是让这二人知道神秀此刻只是能够展露这等气息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只怕二人会被为自己方才心中升起的恐惧而羞愧难当吧。 “大人如此实力,我等认栽,但士可杀不可辱,还请大人给予一个痛快的吧。” 黑衣男子将手从血色长枪上放下,白衣文士把手中的玉笛放下,绝对的实力面前反抗只是笑话与徒劳,看着神秀脸上浮现从容赴死之志。 闻得此言,却是换神秀愣住了,接着眼中浮现一抹危险的光芒:“什么?跟本座交流一番于你二人是耻辱?而且本座何曾说过要取你等性命?” 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一枚小石子,屈指一弹便向方才说话的白衣文士额头射去。 当然这也是神秀没有领悟到白衣文士话语中“辱”指代的意思,否则就不会是这般轻巧的惩罚了。 白衣文士自是不敢格挡,任由石子打在自己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但其心中却是深处一缕希望。 他们修炼到这个程度不容易,若有机会活命他们自是不想去死。 颇为忐忑的问道:“大人,恕在下愚钝,至此尚未能忖度出大人之意。” 神秀暂没有回答白衣文士的话,眉头微挑的向身前溪水流淌的尽头看了一眼,随即也找了块稍微干净一点的石头盘坐了下来。 复又双眼微眯的看着面前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那个,你们俩的本体是什么,来来来先显出原形让本座瞧瞧,然后本座再决定具体跟你们交流些啥...” ...... 第五十二章 狂暴升级 “唔,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了,叶大哥跟紫月应该没事吧。” 段皓晨所在的位置本就距离之前与嗜血蝙蝠交战的地方不远,从那里过来之后他却只看到了满地的蝙蝠尸体,并未见到叶秋与慕容紫月的身影,心下不由担心。 “这些尸体看起来倒是新死不久,我接收诸位前辈传承之力应该只花费了不到一天的时间,紫月他们应该离开没有多久。” 翻看了一下地上的嗜血蝙蝠尸体,很多鲜血都还尚未凝固,段皓晨不仅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害怕时间已经过去十天半月,那可真就要哭了。 “叽叽!” 就在段皓晨翻查着这些尸体的时候,又惊起几只正在吞噬地上同类的嗜血蝙蝠,段皓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便打算直接离去。 但是他刚刚站起身来,却是见到了躺在不远处的一只金色蝙蝠尸体。 “这个,是蝙蝠王!” 段皓晨快步走过去将金色蝙蝠从地上拾起,而看到这具尸体段皓晨也是彻底放心了下来。 既然蝙蝠王已经横尸当场自然是代表着叶秋与慕容紫月真的没事了。 只见这金色的蝙蝠王头上有一道细小的孔洞,那是致命伤所在,金色的血液从其中流淌而出。 按道理说这蝙蝠王的血肉对其他嗜血蝙蝠更有吸引力才对,但是让段皓晨感到奇怪的是,竟是没有一只嗜血蝙蝠来分食之。 “奇怪,看样子这蝙蝠王至少也有三阶乃至四阶的程度了吧,为何紫月他们就这样丢弃在这里了呢。” 段皓晨不解,这种等级的妖兽不说浑身是宝,但也是价值不菲了,却是被白白丢弃在这里。 “难不成是紫月他们知道我还会回到这里,所以故意给我留下的讯息。” 段皓晨正如是想着,忽然手中的金色蝙蝠却是从那头顶的伤口之中渐渐泛起几许紫意,很快便布满蝙蝠全身。 这道紫色光芒初起,逗留在附近的其他嗜血蝙蝠纷纷仓皇而逃,似是遇见了某种可怖之物。 “这,该是紫月留下的手段吧,怪不得这些吸血鬼都不敢靠近。” 见此,段皓晨恍然点头,随即又笑笑:“如此倒是便宜我了,一族王者的精血对我的帮助应该不会小吧。” “正好试试继承了那几位前辈的传承之力后,我的血脉之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一边自语着,段皓晨就地盘膝坐下,血脉体系最强功法《摩柯无量》运转而开,一道强横且奇异的力量波动传出,只见他手中的蝙蝠王尸体悄然发生变化。 一缕缕金色的鲜血慢慢从头顶的创口处流淌而出,汇聚在段皓晨身前,蝙蝠王逐渐干瘪,精血被抽调一空。 随即随着摩柯无量功法气机的牵引,那团金色的血液骤然向段皓晨飘去,下一刹那竟是直接融入进他体内。 一阵金色的光芒自其体表慢慢浮现,很快便又隐没了下去,同时一道妖气自段皓晨身上一闪而逝,身上的气息强度不变,但是段皓晨却是知道自己体内隐藏的那道血脉之力又强大了一分。 这一幕要是人看到,只怕当即便会把段皓晨当成怪物。 众所周知,妖兽的力量大多狂暴异常,寻常武者虽可以吸收,但是却要小心再小心做诸多准备,哪儿敢像段皓晨这般随意为之。 约莫半柱香时间之后,段皓晨满意一笑,随手握拳,澎湃的力量便从全身各处袭来。 “力量的感觉真是让人陶醉啊。” 意识自查,内视了一番,看着自己丹田之中翻腾涌动的七眼灵泉,自信感陡然爆棚。 短短一天的时间,经过了那几道残念的力量传承,加之吸收了蝙蝠王的血脉之力,段皓晨不仅仅血脉之力超越了灵泉境的程度,就连灵力的修为境界都是达到了灵泉七重境的程度。 这要是传出去,只怕会惊掉北灵域所有人的下巴,寻常武者一年之功或许都做不到的事情被他短短一天就做到了。 这等堪称狂暴的升级属实骇人听闻。 要知道灵泉境三道泉眼时便可化而为海冲击灵海境(大灵士),而段皓晨已经有七道泉眼已然是属于高阶的灵泉境了。 如此程度若是冲击灵海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之事,并且达到灵海境之后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七道灵泉可不是段皓晨想要的。 师尊说过,万丈高楼平地起,万丈高楼亦需好根基,每一个境界,不到极致则不突破也罢。 伸了个懒腰,全身关节噼啪作响。 “嘿嘿,这种进步速度,一年之内将段麟踩在脚下的这个目标,似乎也不是太难呢。” 嘴角掀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段皓晨真想现在就跟段麟战上一场,试他一试自己的战斗力现在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最是青春年少,最是热血当头,曾经经历的所有苦难,终究慢慢变成了甘甜,曾经失去的段皓晨终究要一样样拿回来了。 “嘭!” 手中蝙蝠王尸体被捏碎而去,一枚小指大小椭圆的金色珠子出现在段皓晨手上,其上传出一股狂躁之意,这是蝙蝠王的妖兽内丹,其力量的源泉。 “此物倒是不错,只怕能卖不少钱!” 此地已无事,美滋滋的将妖丹收入储物腰带,段皓晨四下看了几眼,迷雾笼罩每个方向都是一样,无奈的摇摇头,只好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离开。 “希望紫月他们走的也是这里。” “咝,一个人上路还真是瘆得慌...” ...... 段皓晨独自上路,与此同时在幽寒渊的某处,几道如幽魂般的影子却是逐步向他靠近。 “快跟上,零号留下的印记出现,目标人落单,机会不容错过。” 第五十三章 魅 “天朗气清,不对,月黑风高,亦不对,当是迷雾丛丛,鬼影重重,紫月紫月你行得太匆匆,让我好生难以跟从...” 一路行来,段皓晨又恢复了刚刚进入幽寒渊时的那种状态,胆战心惊! 虽然实力大增,但是他却依旧分不清散布在四面八方的兽吼鬼吟究竟在何处,天涯亦或咫尺。 口中碎碎念,警惕之意却是没有放松丝毫,生怕迷雾之中忽然窜出一头凶兽,那他的人生可就要在这幽寒渊中泪流满面的打出GG了。 “两个骗子,说好的带我进来就要带我出去的,眼下可好,还不是撇下了我。” 段皓晨继续碎碎念,但脚步却是没有停下来,甚至此时的他技痒难耐,想要试试自己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还期待着来一个对手呢。 然而当他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却是逐渐发现周围白色的迷雾已经逐渐变成了淡淡的绿色。 一道奇异的香味传入鼻中,竟让他出现一丝恍惚。 心中警兆大起,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哥哥,来玩呀...” 段皓晨停下脚步,但此时面前的嫩绿色雾气却是一阵翻涌,一道娇媚酥麻的女声从其中传出,初闻其声段皓晨心神便是一颤,那等媚意委实太强烈了。 声音刚刚落下,便是见到嫩绿色雾气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向他走来。 却是见那女子婀娜多姿,清理妩媚,美艳不可方物... 她比那三月的桃花更多三分春色,六月的牡丹亦输她七分颜色,天上的星华不及她展颜一笑,地上的烟影清波亦不如她眉间一挑... 却道是,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翊女儿家,又似那,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 这次第,怎一个美字了得。 只一眼,便让段皓晨心神轰然一震,穷尽平生所学亦是不能表达出这女子容颜给予他的震撼。 慕容紫月是他在此之前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但他觉得此时若是让慕容紫月跟此女站在一起,也当黯然失色,此等绝世美颜,或许也就师尊神秀堪堪能与之一比。 “咯咯,小哥哥你终于来了,奴家等你等得好辛苦呢!” 女子衣着大胆,只有几缕颇为通透的淡绿色轻纱裹体,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片片朦胧的美好。 大胆的向段皓晨抛了一个媚眼,随着话音传出,空气中凭空多出了几分旖旎的气息。 “咕!” 段皓晨这个小弱鸡如何见过此等阵仗,当即便面色潮红,呼吸粗重,阳锋挺立之。 “来嘛,快到奴家这里来...” 女子眼中含笑,纤纤玉指向段皓晨微招,那意思自是不言而喻,荒山野岭,郎才女貌,当是干柴烈火,常人哪儿顶得住这样的诱惑。 段皓晨他顶得住吗?他顶不住呀。 遂脚步动,慢慢向女子走去,越是靠近,段皓晨眼中便越是迷离,俨然一个猪哥相,就差在脸上写出,我是狼人,几个字了。 就在这时,段皓晨体内却是响起一道外人听不见的钟声。 见此,女子眼中精芒愈甚,香舌舔舔朱唇,贪婪之色在脸上一闪而逝。 “咯咯,快来呀。” 持续靠近,二人距离已然不到一丈,女子忽然伸出藕臂相迎。 两米,一米,女子的手已然能够触碰到段皓晨的身体,而段皓晨也是已然能够清晰的闻到女子身上的异香,此等距离魅惑之意已是浓郁到极点。 女子眼中的贪婪与诡异愈发明显,却没看见段皓晨眼中的迷离却是逐渐消散。 “咯咯,小哥哥,奴家等你很久了呢。” 柔软无骨的手臂轻轻环在段皓晨的背上,轻抚间五指之上的指甲却是陡然变长。 女子吐气如兰吹拂在段皓晨耳朵上,五指却停在了段皓晨后心处,锋利如刀的指甲就欲深挖而去。 当此时,段皓晨眼中却是浮现一抹冷笑,澎湃的力量早已在全身各经脉奔涌良久。 “小哥哥,跟奴家合为一体吧。”声音依旧酥麻。 一手环上段皓晨的脖颈,停留在后心处的五指之上陡然翻起一抹寒芒。 “好啊。” 段皓晨答道,只是女子没有听出段皓晨此时声音已然平静。 “咯咯,那就把小哥哥的心交给奴家吧。” 话音方出,五指便猛然向段皓晨的后心挖去,要从后背将他的心脏扯出来。 然而女子五指尚未穿透段皓晨的后背,这边段皓晨的动作却是更快。 “好啊,王霸神拳!” 只听段皓晨冷喝一声,女子的身躯已然横飞而出。 段皓晨实力已然大增,加之这一拳更是酝酿良久,轰击在其小腹之上,又岂是等闲。 女子对自己的魅惑之术很是自信自然没有什么防备,这一拳直接将她重伤而去。 女子摔落在地,嘴角流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剧烈的疼痛让她额角皆是汗珠。 本就不多的衣裳也碎裂了不少,此时更是漏出了大片的春色,如此凄楚哀婉的模样,我见犹怜。 “咳咳,奴家待你以诚,小哥哥却是为何伤我至此?” 女子咳出几缕鲜血,凄凉哀婉的看着段皓晨,那眼神中透出的是无尽的心伤。 但是段皓晨此时却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冷笑道:“小小妖魅,还想暗害小爷,可惜你找错了目标。” 段皓晨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随即又将之负至背后,倒是颇有一种高人风范。 幽寒渊又叫魍魉渊,其中魑魅魍魉自是不少,而妖魅便是其中数量最为稀少,却是最为致命的一种,此种精怪本身战斗力极弱,却天生有强悍的魅惑之术,加之天生一副完美的皮囊。 而妖魅提升修为的方式便是吸取他人之精气神,俗称采阳补阴。 当然如你所见,每一个妖魅无论是身段还是容颜都极其完美,对不怕被挖心嗜血精尽人亡者,倒是可以与之春宵一度。 北灵城中的一些史志记载,历史上也不乏有不少贪图美色者,为求与妖魅一夜之欢而主动羊入虎口。 而无论是武者还是普通人,只要是个男性,谁心里还没有点原始的冲动呢,所以往往被妖魅选中之人都是一陷而深,根本无发自我拯救。 “不可能,我能感受到你只是三阶的力量程度,不可能抵挡我的魅惑之术。” 妖魅脸上依旧是一片楚楚可怜,但眼中却是一片不甘。 “哼,小爷自有我道。”段皓晨不屑道。 魅怔怔的看了看段皓晨,随即似是做了某种决定。 “奴家认输了,小哥哥可不可以饶奴家这一次,奴家愿意与小哥哥立下契约,但凡小哥哥有何需求奴家都会尽力满足,此生只侍奉小哥哥一个人。” 声音依旧苏媚娇媚,却是不敢再夹杂那等魅惑之术,一边说着妖魅将胸前的碎纱拂开,露出更大一片雪白。 “嗯?” 见此阵仗,段皓晨忽觉鼻头有些发热,似有鲜红的液体流淌而出,阳锋复有挺立之兆。 终究还是血气方刚少年郎啊... 第五十四章 红扶 面对这种诱惑,段皓晨受得了吗?嗨呀,上回就说了他受不了啊。 这可是一只美绝人寰的魅啊,可不是寻常的山精野怪,若是能够与之建立契约,用受用无穷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师尊神秀曾简单的跟段皓晨提及过这妖魅一族,连神秀都特别提及的尤其会是什么平凡之物。 要不是他体内的造化钟及时将他唤醒,段皓晨这菜鸡早就着了此魅的道了,哪儿还轮得到他此时来掌控局面。 若是能契约一只魅,不提其他好处,仅凭其魅惑之术用以辅助战斗,岂非无往不利? 而前面提及过,魅提升修为的方式便是采阳补阴,更重要的是魅一旦跟别人建立契约之后,就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双赢之局面,甚至契约者还能够得到此魅之前的所有修为能力。 与魅建立契约可谓得到一个修炼加速器,而建立契约之后的魅也通常被称为第二战魂,是的从作用来看,契约之后的魅甚至比很多种类的战魂作用还要大。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仅凭魅的这绝世美颜,带出去也有牌面不是,而且这天气可是越来越冷了,夜间独眠难免寒凉。 段皓晨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白,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好处,说不意动那是假的。 而见到段皓晨神色发生变化,杀意已经逐渐敛去,魅眼底浮现一抹喜色,再次楚楚可怜道:“哥哥难不成是看不上奴家,如此,哥哥还是杀了我吧。” 说着魅已是泫然欲泣,眼泪水霎时间便从那双会说话的妖异的眼中婆娑而下。 段皓晨活了十五年还要多一点,他不怕别人对他刀剑相向,不怕所有人的冷嘲热讽,甚至不怕死。 但是面对女人的眼泪却很是头疼,即便此前还打生打死,但只要哭了他便怎么也下不了手了。 因为以前自己的遭遇,遇到神秀获得新生之后, 段皓晨总是愿意对这个世界的每一样事物抱着一丝善意,当然对每一个已经确立了的敌人,他亦是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师尊亦是说过,虽然一将功成万骨枯,但岁月终不会愧歉每个心怀善念的人。 所以他从没有在意慕容紫月和叶秋一直以来真正接近他的目的,人待我以善,我必还人以诚。 所以此时看到此魅凄楚可怜的模样,他也不想去在乎是真是假,只要此魅再无害他之心,他便再无杀她之意。 “我不杀你,你走吧,安安静静修炼,不要再出来害人了,下一次可没有这般好运气。” 内心挣扎许久,段皓晨还是放弃了契约这只魅的打算。 论修炼的速度,别的他不知道故不敢说,就说这北灵城中还有谁的修炼速度比得上血脉体系的他,二则是他并非是被欲望控制的猪哥,一心向武,并不需要那些个特色服务。 师尊他老人家应该也不会想看到一个能够跟他比美的魅成天在他面前晃悠,而最重要的是此时他脑海中竟是浮现出了慕容紫月那张清丽活泼的脸。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曾经说要离自己近一些看自己清一些的少女,已经悄悄走进了他的心里。 而听到此言,魅却是愣住了,她呆愣愣的看着段皓晨,一时间竟是失去了言语。 “你就这样放我走?奴...我可以跟你契约的。” 魅不相信段皓晨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再次试探性的问道,她害怕这只是段皓晨的戏言。 “怎么?你不想走?你不走那我可走了。” 段皓晨自是知道此魅在想些什么,遂笑着说道。 于是段皓晨再看了一眼魅后就欲转身离去。 “那个,小哥哥,等一下。” 见到段皓晨的举动,魅是真的确信了他的话,心中却是震惊大于欣喜,随即下意识的叫住了段皓晨。 段皓晨眉头微挑:“你还有何事?我虽愿意放过你,却不代表我会有很多的耐心呢。” 魅十指忸怩的纠缠交叉在一起,似是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把段皓晨叫住。 “哎...” 但下一刻却见魅轻叹一声,勉力起身向段皓晨走来。 段皓晨双眼微眯,看着她没有说话,不过心中没有多少担心,他对之前那一拳绝对自信,而且魅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此时根本没有办法威胁到他。 二人越来越近,魅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还略显青涩的脸,心中生出感叹,都说人类贪婪好色,残酷无道,但为何我所遇的这个少年如此特别。 “啵!” 双唇轻触,触感温软柔滑,虽是一触既分,却让段皓晨心神一震。 “谢谢你,奴叫红扶,如若可能还请小哥告知姓名,如他日有缘再见,再让奴报此不杀之恩。”魅定定的看着段皓晨,声音依旧柔软。 “段皓晨。” 段皓晨微微一笑,遂不再逗留,于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小意外而已,他还要忙着去找慕容紫月和叶秋呢。 只是当他走了几步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才那个叫红扶的魅对自己做了什么。 额,苍天啊,大地呐,自己守身如玉十五年,今日初吻就这般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段皓晨有些悲愤,有些委屈,摸摸嘴唇终究是忍住回去找红扶把初吻亲回来的打算。 不过这回味,还不错哦...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恶魔,其中也是有好人的呢。” 红扶目送段皓晨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眼中有些复杂,嘴角掀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但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失落。 ...... 天明的时候,这幽寒渊之中虽然迷雾笼罩但也有些许的光亮,但是日暮之后光线却是再次暗淡下来,并且今夜天穹之上乌云笼罩,并没有月光,以至于幽寒渊真个是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这,没法继续前行了呀。” 黑夜乃各种妖兽精怪出没最频繁的时候,他可不敢冒险。 “那便歇息一晚,天明再出发。” 就地找了个颇为隐蔽的石洞盘,盘坐了下来。 然当他正打算开始修炼之时,心中却忽生一抹警兆。 下一刻,段皓晨所在的石洞外陡然爆发出一道划破黑暗的惊芒。 第五十五章 杀手 每一道划破黑暗的精芒的都是冰冷的锋刃,每一道都代表着死亡,直取段皓晨眉心与咽喉。 段皓晨大惊,袭来的这几道锋芒直让他心神具寒,他深知若是被击中则少不了饮恨的下场。 丹田中七道灵泉骤然剧烈翻涌,潜藏于体内的那道早已超越灵泉境的血脉之力亦是瞬间爆发而出。 “王霸神拳,给我滚开!” 仓促间段皓晨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之法,全身力量尽皆汇聚一拳之上,他却是要用肉拳硬悍之。 当然,此等选择也实在是别无他法,身处石洞之中,退无可退,只能尽力冲出洞去或可有一线生机。 “死吧!” 自黑暗中传出的冰冷声音仿若来自地狱勾魂的使者。 “嗤啦!” 这是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温热的血洒落,从段皓晨决定以拳对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段皓晨身受四刀,三处在右手上,一处在左肩上,很幸运他的反抗让他躲开了要害之处,这几道伤口虽然不小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拉开一些距离后,在黑暗中段皓晨只能看四道模糊的黑影,以及他们手中杀手标志性的短匕。 而从四人身上传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是达到了灵海境的大灵士,甚至为首的那人至少是灵海七重以上的高阶大灵士。 这番模样,段皓晨见过。 段皓晨微眯双眼:“又是你们。” 从身上扯下一块布将手上的伤口随意包起来,随即又道:“我不明白究竟是哪儿得罪了你们,竟能让你们追击至此。” 这个问题的困扰了段皓晨很久,虽然师尊说是谁要对他出手并不重要,但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于他也让他很是恼火。 “死人不必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要你死就行了。” 带头的杀手声音依旧不含丝毫感情,话落他的身影竟是刹那消失不见,紧随着其他三个杀手也同时失去了踪迹。 这是职业杀手最为擅长的隐匿之术,段皓晨心中再次警惕起来,同时努力联系沉寂在丹田中的造化钟。 黑暗是刺客的主场,他知道下一击必然又是雷霆万钧,一个不小心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并且敌方手持利器咱这也没办法空手接四道白刃。 但是让段皓晨尴尬的是,此时任由他如何呼唤,造化钟却是纹丝不动。 “不要这样搞我呀。” 心头哀嚎一阵,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回真的只能靠他自己了,且不会再有遇到第一个杀手时的那般好运了。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此时段皓晨的精神注意力高度集中,拳头紧握随时准备出击。 虽然他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刚才那一击也让他差不多摸清了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全部加持在凡阶极品武技《王霸神拳》之上,那等威能也绝对不容小觑。 他觉着那样的一拳高阶的大灵士应该是要暂避锋芒的,眼下四人围攻之境或许也能拼得一线生机。 正这般想着,他忽然感到身后犹如冷风过境,一片寒凉。 当即想也未曾多想,骤然转身举拳砸之。 “铛!” 王八拳与森冷坚硬的匕首相触,霎时间竟是传出一道金铁交鸣之声。 “死吧。” 这一拳只是四人中的一道锋芒,千钧一发之际他依旧是只能避开要害之处。 背上右肩上以及右手上再添新伤。 闷哼一声,段皓晨连退十数步,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 “紫月,叶大哥,师尊,你们在哪里呀,我快要死了呀。” 黑暗中跟这群杀手刺客作战实在是太吃亏了,段皓晨清楚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那个,等,等一下。” 两次险死还生的交锋已经证明了,他即便实力有长足的进步,单挑他或许不惧四人中的任何人,但是四人联手自己便只有被完虐的命。 而且这些刺客杀手隐匿黑暗中,神出鬼没委实凶险。 “我想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不管是谁聘你们来杀我的,不管他们出价几何,我出双倍好吗?如此不打不相识,我们或可成为朋友。” 段皓晨嘴角强行挤出一抹微笑,对着浓稠的黑暗说道。 套路不怕老,只怕用不好。 之前想与第一个杀手化干戈为玉帛以失败告终,让他遗憾很久,这一次他想重头再来。 “打打杀杀多累啊,你们也看到了想要杀我并非易事,说不得最后我还能将你们都反杀了,这事谁知道呢。 今日刀剑相向之人,也可以成为明日把酒言欢之客,听我一句劝,放下屠刀,咱们握手言和可好?” 段皓晨始终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便是杀人如麻的魔头也终将会被他无限的包容与坦诚所打动。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都不大相信,不过管他呢,真不真假不假只看对方傻不傻。 然而段皓晨话音刚刚落下回应他的却又是四道寒芒。 “哎,不能跟我成为朋友,我想你们可能会后悔。” 脸上叹息但是手上动作丝毫不慢,王八拳已然再次轰击而去。 随着这两次的交锋,段皓晨发现这王霸神拳不仅威能颇为不小,而且拳势之间还有防御之能,只要他拳头一出,这四个杀手基本上很难刺中他的要害。 师尊曾说这套拳法肯定可以带给他惊喜,果然是如此。 第三次交锋段皓晨已经只挨了两刀,虽然依旧是疼痛无比,但是他眼中却是绽出精芒。 好起来了。 若这些杀手只有这两下子的话,他有理由相信下一击他们便碰不到他了。 “看来三号折在你手里也不是没有道理,果然有几分本事,不过你依旧要死。” 似他们这种职业杀向来都是一击得手,很少会有二次补刀的时候,没想到今日在段皓晨这里竟是四个人联手攻击三次都没有将段皓晨击毙,为首之人语气之中终是多了一丝惊诧。 “结陨杀之阵!” 杀手信条当是一击必杀,二击已经不够完美,三击则是耻辱,三击不成当退。 但是他们却不能退,一入幽寒渊生死两茫茫,此话不仅是指段皓晨,他们四人亦如是。 段皓晨活则他们四人死,终究是只能有一方走出这幽寒渊的。 霎时间,只见四人手中的匕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如这黑夜一般漆黑的铁索链。 哗啦啦的声音传出,四人身形陡然交错,瞬间便将段皓晨围困在中间。 铁索链之上镌刻着复杂的符文,神秘光芒在其上流转,四条铁索将他们的气息连接在一起。 下一刹那,在段皓晨神色凝重间,四条铁索从四个方向闪电般向他洞射而来。 这一击要是挨实在了,他身上少不了要出现八个洞。 第五十六章 五个胆小鬼 “皓晨老弟即便还活着,也不可能这么快吧?要不我们重新回头找找?” 幽寒渊的某处,叶秋皱着眉头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慕容紫月,试探性的问道。 段皓晨出事他心中也很自责很难过,更能够理解慕容紫月的心情,所以他虽然已经确信段皓晨入了那些嗜血蝙蝠的口,却仍然愿意陪着慕容紫月一起漫无目的的寻找。 只不过此时她身上的煞气有些浓烈,让叶秋很是不自在。 慕容紫月没有说话,依旧是快步行进,一路而来已不知走了多远,路上也遇到不少妖兽野怪,不过皆没有抗得过慕容紫月一掌的。 “哎...” 见状,叶秋摇头轻叹,随即不再说什么,默默跟上。 然而当此时慕容紫月却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来时的方向,绣眉凝结在一起。 “跟我回去。” 声音清冷还带着些许焦急,随即展开身法瞬化一道紫影。 “哎...这...怎么回事,等等我啊......” ...... “这算是动真格了吗?” 段皓晨神色凝重,有些惶然,却不知此局该如何破。 这一次他却是真正从四人手中的铁索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四条漆黑的铁索之上弥散出一道道封禁之力,身处中央的段皓晨忽然觉得身上似是背负了一座大山,身体的行动力以及体内的灵力都有一种滞涩感。 反观那四个杀手气息相连之后,却更加凶悍了几分。 “此乃绝杀,吾命休矣!” 段皓晨不甘如此赴死,但却清楚即便此前没有受伤,即便他能够完美使出王霸神拳,也不可能接得下这道合击之术。 非是他弱,只是他成长的时间还太少。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师尊啊,这回可不是开玩笑了,徒儿真要一去不回了呀,您老人家可得给徒儿报仇啊。” 心中苦涩,回想临别时与师尊的戏言,哪儿曾想一语成谶。 “既然如此,黄泉路上小爷也要拉个垫背的。” 跑不了,打不过,不能言和,那么第三条门规他将执行到底,如此视死如归的气势可谓惨烈。 “一切终将结束。” 黑衣杀手口中再次传出一句冰冷之语,宣告段皓晨的死刑。 黑色的铁索黑光大盛,封禁之力愈发强横,段皓晨身体在这一刹那直接动弹不得。 然大抵世间所有事情的转变都源于一些意想不到的方面。 四个杀手手中的铁索是为了限制封禁段皓晨,然成也封禁败也封禁。 这道封禁之力施加于段皓晨之身,却是对他体内某物的严重挑衅。 它能忍吗?事实看来它忍不了。 须臾间,一道沉闷且宏大的钟声自段皓晨体内敲响。 幽青色光芒浮现于其体表,段皓晨身周三丈处的虚空忽显一口青铜大钟的虚影,神秘而复杂的符文流转着道道幽光。 造化钟在这一刻醒了。 钟影之上的幽光所过之处,那四条黑色铁索形成的封禁场域瞬间湮灭。 师尊曾说造化钟能镇压天地万物,它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大封印之力,在它面前这四条铁索之力真个是宛若渣滓。 萤火与之皓月都不足以比拟。 场中变化起于瞬息之间,不仅是那四个杀手没有反应过来,就是段皓晨自己都是一脸懵逼。 “咚咚咚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那四条洞射而来的铁索骤然轰击在段皓晨身周的造化钟虚影之上。 造化钟被连敲四下,沉闷的钟声响彻,音浪涟漪骤然向四周席卷而开。 四个杀手霎时被这音浪掀翻而去,同气连枝的气息瞬间紊乱。 于此同时,让他们更为骇然的是那四条铁索链竟是在敲击到造化钟虚影上的一刹那就被震成了一堆废屑。 铁索被毁与之气机相连的四个杀手霎时被反噬,口吐鲜血,身上的气息衰落了不少。 与此同时。 “嗬,造化钟竟是被唤醒了,看来那小子遇到的麻烦事不小。” 神秀背负双手站在溪流边,眼中含着些许笑意,却没有丝毫担心,而身前上下起伏的迷雾似乎并不能遮挡他远眺的目光。 “这里是一片最好的猎场,成为猎物还是成为猎手,孩子,为师看看你要如何选择。” ...... “撤!” 忙乱的擦掉嘴角流淌而出鲜血,刺客首领再看了一眼段皓晨身前那古朴神异的造化钟虚影,不甘却无奈的下达指令。 在他们的情报中并没有记录段皓晨有此手段,造化钟显露出的威势实在让他们胆寒,只是反震之力便能将他们重伤而去,要是段皓晨主动以此钟出击,那还了得? 莫说是杀人,此时他们都没有勇气再对段皓晨出手。 没有丝毫拖沓,只见四道黑影一闪四个杀手便消失在原地,只不过这一次却只为逃离。 “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为什么非要逼我出手呢。” 见到这一幕,段皓晨摊摊手,很是无奈。 “小爷我一旦认真起来可是连我自己都会害怕的呀,你看看,这不就灰飞烟灭了吗。真是的,早先答应跟我把酒言欢多好啊。” 一边高声自语着,段皓晨双眼却不断向周围瞄。 良久,见周围依旧静悄悄一片没有丝毫动静,段皓晨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身上的气势也骤然垮了下来。 那四个杀手哪儿知道段皓晨看似威猛无匹的气势不过是强撑而已。 之前那三个回合过后他就已经受伤不轻,而造化钟的忽然觉醒更是抽掉了他体内几乎所有的力量。 而造化钟的威能虽强,他却控制不了,更遑论用来攻击了。 若是那四个杀手头稍微铁那么一点点,强行再对他出手,那么今天他铁定要凉凉。 说起来他与那四个杀手真是五个胆小鬼。 “呼,看来是真的走了,此地不宜久留,溜了溜了。” 身边的造化钟虚影悄然散去,黑暗中随处可闻一些恐怖的兽吼虫鸣,但他却依然选择化身暗夜的幽灵,继续前行。 待在原地与找死无异,即便那四个杀手不会杀他个回马枪,但方才的动静已然足够大,定然会吸引许多人或兽的注意。 而时间证明段皓晨是对的,在他刚刚离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果然便有人到了此处。 “方才那波动可不像是一般的战魂或者一般的灵器能够发出的,难不成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还是那两位中的某一位在这里现身? 北灵域进来的武者应该没有谁能够爆发出这种程度的波动才对。” 仙风道骨的郡使看着周围战斗留下的痕迹喃喃自语。 “郡使大人,我们现在是休整还是继续追踪?” 郡使身后,跟他一组的一个年轻女子声音清冷的问道。 “四处瞧瞧吧,不管方才那道波动是什么,老夫倒是好奇得紧,希望还可以碰上。 不过,今夜无光,你们都小心一些,莫要着了那些魑魅魍魉的道了。” 众人点头称是,能够跟郡使一组的都是北海郡城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皆是心高气傲之辈,自是无所畏惧。 而正当郡使等人将要离开之时,另一个方向却是响起两道破空声。 循声望去,却是看到两道身影正快速向着这边而来,其中的那一袭紫影却是尤为醒目。 第五十七章 造化钟初显威 “紫月你这是怎么了?” 一路上叶秋是使出了全力才勉强跟上了慕容紫月的步伐,此时却见到她停下来,不由疑惑道。 话音刚落,他便也看到了郡使等人。 “额,小子叶秋见过郡使大人。” 见到郡使等人的目光已经向他们投了过来,叶秋不得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向郡使问好。 “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家伙也是被吸引过来了。”郡使点点头,笑着回应道。 随即看了看慕容紫月身上颇为强大的气势,诧异之色一闪而逝,又道:“不过可惜我们也是来晚了,这里已经只剩下战斗的痕迹。 夜间凶险,你们俩要不要与我等同行?” 闻言,叶秋眉头一挑,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怪不得紫月会疯了一般向这边赶,难不成郡使口中的那场战斗与皓晨老弟有关?叶秋心中如是想着。 而此刻慕容紫月却微微欠身,展颜笑道:“晚辈实力低微,就在这里随便转转便可,不敢拖累郡使大人办正事。” 听得此言,郡使再次微微点头,不再多言,邀二人同行倒的确是出于此刻的好心,时间不容耽搁,遂与慕容紫月二人道别,带领着身后的四个年轻人直接离去。 “终于看见你笑了,都一天多了,可吓死我了。” 郡使等人彻底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之后,叶秋这才对慕容紫月笑着道。 自从昨日发现段皓晨不见之后,慕容紫月气质便一直都是冰冷,好不吓人。 趁此机会,叶秋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的丢了出来:“那个,方才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皓晨老弟真的还活着吗?他是不是在这里出现过?” 没有理会叶秋,此时慕容紫月轻轻弯身,随手从地上拾起一枚黑色的铁屑,其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波动,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双眼之中的神采意味难明。 “我们也该走了。”随即她又对叶秋说道。 话罢也不等叶秋搭话,认准某个方向便径直离去了。 “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叶秋看到慕容紫月真的走了,有些着急了。 “我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了。” 慕容紫月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叶秋耳中,却让他瞬间兴奋起来。 ...... 再说另一边,段皓晨从那交战之地逃离后,身体却是愈发的虚了起来。 那四个杀手在他身上留下了将近四道伤口,虽然都没有在要害之处,但这么多伤口一起流血还是让他颇为吃不消。 “今夜只怕难熬了。”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这一路醒来却是没有再找到一个适合的藏身之地。 “希望老天保佑不由再让我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了。” 在段皓晨感觉力乏之际,终于让他遇到了一处空旷的石壁,石壁是凹陷进去的,仿若天然的洞穴。 段皓晨扶着石壁而坐,脸色苍白如纸。 “要死了要死了,这般流法便是那些每月都得大出血一次的大姑娘小媳妇来也顶不住啊。” 造化钟抽掉了他体内所有力量,血脉之力沉寂,又流失了大量的鲜血,没有直接晕倒在地都算他意志惊人了。 “摩柯无量!” 盘坐下来之后段皓晨不敢有丝毫停歇,迅速将功法运转而开,他现在急需补充干涸的丹田。 暗夜中方圆三十丈之内的天地灵气慢慢向崖壁处汇聚过来,继而涌入段皓晨体内。 《摩柯无量》果然不负它血脉体系最强功法的名声,随着他体内灵力的增多,血脉之力也逐渐恢复了过来,身上的诸多伤口慢慢开始结痂。 不知过了多久,段皓晨慢慢睁开了眼睛,颇为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子。 伴随着一阵关节的噼啪爆响,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呻吟。 “充满力量的感觉真好啊。” 段皓晨感觉此刻的他可以跟那四个杀手再战三百回合。 而此时段皓晨又发现了一个让他无比振奋的情况,原本不知道隐藏在丹田何处的造化钟现在竟然直接显化矗立在丹田中七道灵泉的中央。 幽幽青光自其上散发而出,竟是让段皓晨寂寥的丹田多了几分庄严,而此时造化钟之于段皓晨似乎也不再是看不到触不及的神秘。 它与自己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咚...” 驱使着灵力轻轻触碰了一下造化钟,一声清脆且沉重的钟声伴随着圈圈青色涟漪在他丹田之中响彻而起。 这一瞬间段皓晨只感觉自己灵台无比清明,体内灵力以及血脉之力的流动速度仿佛都加快了几分,与此同时他的每一寸血肉仿佛都变得坚硬了几分。 “这就是造化钟加持给我的能力吗?” 激动的咽了一口唾沫,他喃喃自语。 每个人的战魂都会赋予其不同的能力,如叶秋的玄武给了他强悍的防御,段麟的青木灵狼给了敏捷的速度与凶悍的攻击...... 造化钟是师尊赐予他的后天战魂,此时终于初次展示了它的能力,似乎竟是加快修炼速度以及提供防御。 这叫段皓晨如何能够不为之欣喜。 而这只是初显锋芒,他可是记得造化钟是因为先前那四个杀手合击形成的封禁之力才被引动的,那时造化钟展示出来的可是无与伦比的镇压之力。 想到这里段皓晨眼露精芒,这点能力只是开始,他相信造化钟的所有能力与秘密都将被他一一掌控。 而那时想必就能够达到师尊所说的不惧暴露血脉体系的程度了吧。 随即他又摇头笑了笑:“哈哈,我在想这么多干嘛,饭还是得一口口吃,路还得一步步走呢。” 自语着起身,洞外依旧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中却并不显平静,各种喧嚣声具皆入耳,似乎黎明将至之时,妖兽与武者的互动愈发的频繁了起来。 察觉到此等情况,想起之前吸收那蝙蝠王血脉带来的好处,此时段皓晨心中亦是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念头。 幽寒渊妖兽众多,而我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些三阶左右的应该不会太难,摩柯无量在身,这里似乎是就是我血脉之力成长的宝地。 “或许与紫月和叶大哥走散与我而言亦不失为一个机会。” 第五十八章 再遇红扶 “嘭!” 一条青色大蟒丈许长的身躯轰然倒下。 “似乎有些暴力了,不好意思下次控制一下力道。” 段皓晨看了看尚还握紧的右拳,颇为歉意的对地上躺着的大蟒尸体自语道。 这条大蟒已经达到了二阶的顶峰,差不多能有灵泉九重境的实力,刚刚遇到的时候段皓晨还有些紧张,于是莽着全力运转王霸神拳冲它七寸之处轰出一拳。 谁曾想到这一拳就将大蟒七寸给打穿了,巨蟒当场去世,死相异常惨烈。 而这一拳让段皓晨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这二阶的妖兽已经这么弱了吗?还是说小爷我已经强到了这般程度?” 随意擦了擦粘在手上的点点血迹,随即他走过去开始清理自己的战利品。 “希望内丹没有被打碎了。” 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灵力灌注进去锋刃处也散发着些许森寒,随即刺入大蟒硕大的头颅捣鼓起来。 十数息后,又闻段皓晨欣喜的自语:“果然这妖蟒的内丹是储存在头颅里,否则这般庞大的身躯得叫我一顿好找。” 妖蟒内丹有拇指大小,一股阴寒之气从其内散发而出。 不过二阶的内丹虽然个头比那蝙蝠王的要大上一些,但是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是明显没有那么浓郁。 “聊胜于无了,二级顶峰也算不错,即便我自己不用,拿出去好也应该能够卖个好价钱吧。” 喜滋滋的将内丹收入储物腰带,段皓晨这才舔舔嘴唇看着地上的大蟒尸体。 “妖蟒精血似乎是第一次吸收,希望效果不错。” 一边自语着,段皓晨一边就地盘坐下来,《摩柯无量》运转而开,右手轻触妖蟒七寸之处的那个血洞。 须臾间,只见一道道澎湃的血气之力从血洞之中涌出,径直融入段皓晨体内。 当此时,段皓晨身体微微一震,一道幽青色的光芒悄然自他体表浮现,附带着一道妖蟒独有的阴冷气息,与此同时地上原本饱满的妖蟒尸体逐渐变得干瘪。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段皓晨从修炼状态之中醒转了过来,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以及血脉之力的强度。 眉头微皱:“果然于现在的我而言,二阶的血脉帮助已经太小了。” 段皓晨灵力修为已经达到灵泉七重境的程度,其血脉之力更是达到了灵泉之上,到了这个程度想要再提升一个小境界本就不再那么容易。 加之他之前体验过吸收四阶蝙蝠王血脉所带来的过山车般的升级,自然对眼下妖蟒血脉带来的收益有所不满。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见过了皓月之辉,又怎么会再瞧得上米粒之光,这是人族的通病,段皓晨亦是没有例外。 “看来我的目标该往上抬一抬了,或许也只有四阶的血脉对我的帮助才能可观一些。” 嗯,那个啥,这就是膨胀。 盲目追求力量已经逐渐让段皓晨飘飘然,当然很快他就会明白脚踏实地厚积薄发确实要比好高骛远来得实在一些。 幽寒渊之外的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黎明已经到来。 但是此刻于段皓晨而言却是一整天之中最为黑暗的时刻。 “妈耶!我错了,我真错了,虎哥,虎大爷,你就不要再追我了吧。” 全身力量尽皆汇聚到了双腿之上,人往往在生死的压力之下才能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潜力,此时段皓晨爆发出来的速度,只怕会让很多灵海境的大灵士为之汗颜。 但是他身后那一物亦是不慢,穷追不舍,似乎不将他撕碎死不罢休。 这是一头吊睛白额大老虎,额头之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王”字已经彰显其不凡,而其身上散发出的那道四阶的强横气息便是让人骇然。 那么问题来了,这虎王为何要追击段皓晨呢?难不成是他敢捋这虎王的虎须? 嗨呀,何止啊,段皓晨这厮不仅捋了胡须,拍了虎屁,他还想要这虎王的血脉之力呢。 秒杀了一头二阶妖蟒让他有些飘了,初遇这四阶的虎王,这家伙不仅没有想着逃命,反倒是如见大姑娘小媳妇,嗷嗷叫着就冲上去了。 这可是四阶的虎啊,看那威势说不得还是一尊王血,那等战斗力都不是寻常灵师能够比拟的,段皓晨的确进阶神速,但此时的他又如何是这虎王的对手。 他最自信的王霸神拳都不敌虎王轻飘飘一抓,于是段皓晨瞬间清醒,这般亡命奔逃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了。 虎王威严,不可侵犯,它是一定要将段皓晨撕碎的,无论追至天涯还是地角。 “师尊,救命啊!” 回头看了一眼,那虎王依旧没有放弃,段皓晨快哭了,全力生死追击这般久了,即便双腿没毛病,但是体内力量也快要坚持不住了呀。 此刻他很是想念神秀,多希望下一刻神秀那张美绝人寰的脸会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对他说上一句:为师在此,徒儿莫怕... 但是并没有,后方那虎王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虎王身上强横的妖灵力的威压,而前方却依旧是迷雾一片。 “没有能够正确估计自己的实力,果然很致命。” 心头苦涩的轻叹,他渐渐力竭。 “不行,我不能再跑了,回头一战可能会死,但也会有一丝微妙的生机,再跑下去则必死无疑,是生是死,拼了!” 能不能看一眼即将升起的太阳,就看现在了。 认清了现实,段皓晨不打算再跑了,暗中积蓄力量,他要在这白老虎扑向他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前的迷雾忽然一阵翻涌,一道婀娜多姿,妩媚动人,美绝人寰的女子忽然向他奔来。 “师尊曾说过,人在将死之时能够看到潜藏在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而我居然看到了一个如此美艳的女子,难不成其实我内心深处是个色胚?” 段皓晨已经停下了身形,静静等待虎王攻击的到来,同时一边看着那女子。 若果真今日要死,至少临死前眼中残留的是一片美好。 “她眼里慌乱中带着惊喜,慌乱应该是不想我死,惊喜则是看到了我,嗯一定是这样的。”段皓晨心里默道。 再看一眼,他又自语:“不对,这个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下一刻,他猛然醒悟,脸上也带着些许惊喜: “红扶!” 第五十九章 斗白虎 “红扶?” 段皓晨惊讶且惊喜,在这个时候遇到一个熟人至少是一个慰藉,他们二人若是联手那生存下来的几乎无疑会大上几分。 “小哥哥!” 在这个时候遇到段皓晨显然红扶比段皓晨还要惊喜,在她看来这个时候遇到段皓晨简直就是一种天意,命中注定的交集。 但是下一刻,当她看清段皓晨身后扑击而来的虎王之时,瞬间又花容失色。 “小哥哥,小心呐!” 红扶脚下生风,这一刻她忘却了自己也是身处险境,只想要奋力奔至段皓晨身边。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迷雾之中却是忽然袭来几道颇为强横的灵力匹练。 随着灵力匹练一同传出的还有几道阴冷的声音:“哼,自身难保还想要护及他人。妖魅,乖乖束手就擒吧,也好省去一顿皮肉之苦。” 声音未落,一行五道身影便从迷雾之中走了出来。 “轰!” 妖魅本就不善长正面战斗,这几道灵力匹练霎时击中她的后背,一口鲜血喷出,身上气息霎时萎靡到极致,倒是让他加速到了段皓晨身边。 “小心!” 段皓晨面色大变,却是不得不伸出一只手将红扶揽住,原本想象中的援手刹那变成了累赘。 “吼!” 祸不单行,此时虎王已然奔至近前,不用回头段皓晨也知道虎王的利爪已经将他锁定,狂暴且浓郁的妖灵力已经近在咫尺。 “造化钟!” 左手揽着红扶,右手猛握成拳,看也不看便悍然向后轰击而出。 这一拳虽然汇聚了他的全部力量,但是他却清楚想要借此抵挡虎王的含怒一击,尚还差上不少。 因此他知道他的生机所在还是造化钟,在轰出这一拳之时,心中不由暴喝一声,丹田中剩余的灵力再次将造化钟撼动。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瞬息间,段皓晨的拳头便结结实实的与身后虎王的利爪硬悍了一记。 没有奇迹发生,一道清脆的骨裂之声传出,鲜血横洒长空,只见段皓晨揽着红扶,宛若一只折翼的蝴蝶,霎时横飞而出。 “小哥哥,你没事吧。” 红扶被段皓晨护着并没有承受虎王的攻击,虽也是重伤之躯,但此时看起来倒是比段皓晨要好上一些。 此时她眼中的妩媚半点不存,有的仅是慌乱与担忧,那种真挚在一只魅的眼中看到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 轻轻将段皓晨扶起来,当她看到那只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已经可见森森白骨的右手时,心中却更是慌乱与抽痛。 然而爱终究不能发电,无论红扶对段皓晨如何真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没有用。 虽然段皓晨的那一拳也给虎王造成一些影响,但不过数息便又恢复了过来,此时已经再次向他们奔袭而来。 此虎心已铁,不将段皓晨撕碎誓不罢休。 “闪开!” 这时见到红扶竟毅然挡在了自己身前,段皓晨心中某处柔软被悄然击中,但嘴上却不得怒喝出声。 虎王锋利的双爪之上泛着土黄色光芒,狂暴的妖灵力肆溢,刹那间又已经到了段皓晨二人近前。 “咚!” 千钧一发之际,沉闷厚重的钟声再一次敲响,青光弥漫间那虎王的利爪却是抓在了一层青铜壁障之上。 事及段皓晨的生死,造化钟终究是再一次显威。 “吼!” 虎王痛苦的嘶吼一声,却见它挥出的前爪不断颤抖,其上竟是有鲜血流淌而出。 看着静静悬浮于段皓晨身前的青色大钟虚影,一双虎目之中隐隐潜藏着恐惧,这青铜大钟的虚影给予了它强烈的压迫感。 它围绕着造化钟虚影慢慢踱步,依旧虎视眈眈,不曾就此退走。 疑惑,震惊,欣喜,种种复杂的情绪接连出现在红扶眼中,段皓晨有此手段,他们今天似乎有救了。 “段皓晨!” 而此时场中最为震惊的无疑是另一波人马了,正是将红扶击伤的那几人。 刚刚段皓晨与虎王的战斗爆发得太快,局势也变得太快,直到现在趋于稳定之后他们才将段皓晨给认了出来。 段皓晨循声望去,神色间也是起了变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值此危急时刻竟会遇到他们。 原来这波人马也不是别人,正是段家的一队人马。 而且好巧不巧的还是一直想要将他除去的那几人。 段家大长老,七长老,段麟这些老熟人都赫然在列。 “呵呵,哈哈哈哈哈...” 在确认是段皓晨之后,七长老疯狂大笑,苍老的眼角竟是泛出一丝泪花。 “老天开眼!竟是让老夫在此处遇到这个孽障。” 七长老眼露凶光,此前一直没有办法报的断臂之仇,今日将得偿所愿。 “真是那个小子?” 大长老眼中依旧残留着不可置信。 “是那小子没有错,化成灰我都认识他。”七长老眼中只有恨,对大长老话语中的震惊丝毫没有理会。 “不是,他怎么可能这么强?”又一人自语。 只有段麟默默的盯着段皓晨身前的造化钟虚影,一言不发。 “四阶的白虎,老七让你独自一人对上有把握吗?” 大长老压下心头的震动,随即却是指着一旁依旧在找机会下爪的白虎对七长老说道。 “我...” 看了看那白虎的威势,七长老脸色有些难看,他虽然是灵师强者,但自从失去了右臂之后,他已经是灵师中垫底的存在。 而这白虎血脉显然不会平凡,四阶的实力只怕在灵师之中也属上乘。 在联想到方才段皓晨竟然能够与这白虎正面相斗,眼下竟还让白虎奈何不得,这实力岂不是... 想得越多,心中便越是发寒,杀意便止不住的往上升腾。 “此子,绝不能留!” 听到七长老的自语,大长老颇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随即不再跟他们多言,手中骤然多出一杆长枪,灵师巅峰的气息陡然展露而出。 一记苍龙出海携带着的强悍的气势猛地向白虎扎去。 “吼!” 实力到这般的妖兽,灵智已经不比人类弱上多少,从一开始极就一直防备着大长老等人。 大长老长枪一出,它便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没有选择硬碰硬,凭借妖兽的得天独厚的速度将这一枪躲开。 随即虎目之中凶光一闪,竟是再一次向着造化钟虚影防护着的段皓晨发起攻击。 它灭段皓晨之心,从来不曾熄灭。 “咚!” 依旧只是一声沉重声响,造化钟虚影还在一刻,这一刻段皓晨就是处于绝对防御,除非力量级数差距实在过大。 青光再一次弥漫,白虎再一次吃瘪。 “吼!” 一声不甘的咆哮之后,它不再犹豫不再执着,一头扎进了茫茫白雾中,不见了踪影。 有造化钟存在,想要撕碎段皓晨显然不大可能,而以大长老为首的段家众人却拥有威胁它生命的力量,如何取舍它自是分得清。 “好了,现在没有外物打扰了。” 大长老收起长枪,目光投向段皓晨。 “孩子,危险已经解除了,快过来让大爷爷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第六十章 绝境 “虽然你这孩子一直不肯回家,但是我们都一直将你看做段家的一份子,快过来让大爷爷帮你看看伤势。” 见段皓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大长老不由向他靠近了一些,脸上挤出一丝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身后七长老与段麟等四人脸上皆是有些错愕,又是帮着击退白虎,又是这般柔声示好,他们皆是有些不明白大长老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但是下一刻待段麟的目光再次落在段皓晨身前的造化钟以及红扶身上时,眼中的阴沉一闪而逝,随即嘴角掀起一抹微笑。 不过介于他之前跟段皓晨相处得不是很友好,所以此时他倒是没有说什么,以防让段皓晨觉得自己惺惺作态。 “他们,他们是你的同伴?” 听到大长老的话,一旁的红扶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段皓晨艰难的问道。 段皓晨笑笑没有回答红扶,却是对大长老说道:“大家坦诚相对不好吗?为什么你们总喜欢戴上面具示人,我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这般做派实在是要让我轻看三分呢。” 闻言,大长老神色一滞,似是没有想到段皓晨说话竟如此直白,完全打乱了他想好的措辞。 但大长老是何等人物,城府自是深不可测,又道:“我记得你是跟叶家叶秋与慕容家慕容紫月一起进来的,现在怎么只剩你一个了? 你看关键时候外人终究是靠不住吧,能救你的始终都是段家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大长老好神色冷了许多,且不无嘲讽之意。 段皓晨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呵呵,那我倒是要感谢大长老的救命之恩了,小子无以为报,只能待他日为您老送终了。” “竖子!” 段皓晨此话一出,即便大长老城府够深,此时也无法保持镇定,澎湃的杀意再也不加以掩饰。 “原来也是仇人,看来这果真是天意。” 红扶看了看段皓晨又看了看大长老,不知为何知道他们是仇人之后,顾盼间美眸中竟是有几分喜意。 没有注意到红扶的小动作,段皓晨笑了笑:“这才对嘛,大长老展露本来面目果真是受看许多,方才那等惺惺作态委实让人有些不适应。” 跟在神秀身边也有了这么半年左右了,别的不说,论气质与嘴炮这块,段皓晨现在还真不怕谁。 特别是面对大长老这类翻来覆去只会这几套骗词的,他就更不会吃亏了。 “哼,徒呈口舌之利,老夫若不是还念及你身体里也流淌着段家血脉,早就一枪送你去见你爹娘了。” 随即大长老目光凝向段皓晨身前的造化钟虚影,眼中闪过贪婪,冷声道: “告诉我你身前这口大钟是怎么回事,还有乖乖把那只妖魅送过来,老夫或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否则你应该听说过段家的十大酷刑。” 卸下所有伪装之后大长老也不拖沓,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的,相比起将段皓晨击杀掉,他最看重的还是那只妖魅与段皓晨身前的造化钟虚影。 只不过方才见到那四阶的白虎数次攻击都没有能够将造化钟的防御攻破,他才想着以言语诱之。 一个废物能够崛起,自然是有一定的原因,以前他们不知道,在看到段皓晨与白虎的这一战之后,大长老便是有些明白了。 不光是靠着他的那个师尊神秀,与眼前这造化钟定然也是有着莫大干系。 能让段皓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拥有了与四阶妖兽一战的实力,不管这是个什么样的奇宝,大长老心动了。 “呵呵,原来是看中了这个啊,告诉你也无妨啊,这口钟是我的灵武战魂啊,很奇怪吗?” 段皓晨笑笑,造化钟成为他的后天战魂本来就是给世人看的,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战魂?” 听得此言大长老与七长老等人再次震惊。 众所周知段家的传承战魂是青木灵狼,段皓晨的战魂怎么会是一口钟呢。 不过心中虽然好奇,但既然已经撕破脸皮,这个问题也不重要了,不管这造化钟是不是段皓晨的战魂,既然遇上了,那么他今日都是要死的。 杀了他自然就能洞悉他身上的秘密。 而他们这一方五个人每个实力都要比段皓晨强,即便他没有被白虎重伤,也是在劫难逃。 “还是那句话,自己走出来,把这青铜大钟的秘密以及那妖魅奉上,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大长老敛去脸上的震惊,双手负于身后,那模样倒是颇为云淡风轻。 “桀桀,大长老,把他交给我吧。” 这时七长老等人也走到了近前,七长老狞笑的看着段皓晨,眼中尽是怨毒。 可以想象段皓晨要是真的落到了他手中,将会经历怎样的折磨。 而一袭白衣卓尔不群的段麟却是眼神微眯,一言不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说完了吗?” 大长老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决断段皓晨的生死,然而正主却是依旧神色平静不动如山的坐在地上笑看。 不等他们搭话,段皓晨又道:“我就在这里,妖魅也在这里,想要杀我何妨动手。” “小哥哥...” 红扶轻轻扶着段皓晨,这般近距离之下她能够感受到他其实也是强弩之末,不由有些担忧。 “无妨。” 段皓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但实则内心也是慌得一批。 对面除了段麟具体实力不明之外,其余四个都是达到灵师境的长老,或许全盛之时竭尽全力能够与最弱鸡的七长老一战,但是现在只怕每一个都可以将他碾压。 而最要命的是,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快要再次枯竭,他不知道这造化钟的威能还能够显化多久。 之所以镇定,不过是不想在生死仇敌面前弱了气势。 大长老点点头:“也罢,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么老夫且试试你这乌龟壳子能够坚持老夫几次攻击。” 话音未落,那杆长枪已然再度被他拿在手上,磅礴的灵力运转间长枪之上寒芒吞吐不息。 “待会你自己找机会逃吧,我尽可能为你拖延时间。” 见到大长老的手中的动作,段皓晨忽然回头对红扶说道。 红扶身体微整:“小哥哥...你!” “那老家伙说得对,我只不过是呈呈口舌之利而已,动起手来我必死无疑,你也知道我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这钟影一破我便再无反抗之力。” 到了此时他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也是眼下局势的真实情况。 在北灵城或许他们还会顾忌师尊神秀,但是现在他们是断然不会放过抹除自己的机会。 而他同样清楚红扶落到他们手中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因此若能走逃一个便逃一个吧。 “咚!” 段皓晨话音刚刚落下,身前的造化钟虚影便颤抖了一下,大长老的长枪携带着凌厉的气势猛然刺将了上来。 再次响起一道厚重的钟声,但段皓晨身前的造化钟虚影却没有就此散去。 “噗!” 不过在其中的段皓晨却是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造化钟显化的这道虚影力量源泉归根究底是来自段皓晨,本就强弩之末的他在这一枪之下难免受到一些气机牵引。 “小哥哥,你没事吧。”红扶神色骤变。 “你准备好,那老匹夫下一击到来之时,你便找机会逃离,我尽量拖住他们,这种程度的攻击我或还可以承受两次。” 段皓晨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嘴角掀起强行掀起一抹笑。 又道:“若你今日能够活下来,请将今日之事传达到北灵城天波酒楼。” 话罢,段皓晨手中拿出了两枚椭圆的珠子。 正是之前那蝙蝠王和妖蟒的本命内丹。 “没有想到那么快便要用上了。”看了一眼手中的妖丹,段皓晨不禁苦笑。 “段家生我,今又毁我,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吧。” 目光再次投向大长老时已经变得冷冽,随即他不再犹豫直接将两枚内丹一口吞下。 第六十一章 契约 内丹是妖兽的力量核心,其中的能量虽不如妖兽生前的最强力量,但也至少有八成,亦是颇为可观。 且内丹之中的能量并非寻常的天地灵力,而是狂暴的妖灵力。 寻常武者想要吸收一枚内丹的力量都要做诸多准备,还只能通过功法慢慢过滤将其中妖兽的狂躁之意净化而去,虽然这样过滤之后其中的能量已经十不存八,但却极为安全。 鲜有如段皓晨这般直接吞服的,更何况他吞下的其中一枚等阶还高达四阶,如此一个不好等待他的将是狂暴的妖灵力将他身体撑爆。 “轰!” 效果可谓立竿见影,内丹入体骤然间便化作了一道澎湃狂暴的能量扩散到段皓晨四肢百骸,强横的劲风直将红扶震退两步。 “小哥哥!” 红扶再次大惊,却不知该做些什么,看着段皓晨随时都可能倾覆的身躯,她又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做下了那个决定。 摩柯无量疯狂运转,想要将体内这道狂暴的妖灵力快速转化为自身之力,但是这道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些。 任由他已经将摩柯无量催动到极致,依旧还有大部分在肆意冲击破坏他的身体。 “啊!...” 霎时间七窍之中鲜血如小蛇蜿蜒而出,一整张脸已经被血染红,剧烈的痛苦让他面目扭曲,厉声嘶吼。 “吞服内丹?你是老夫见过的作死第一人。” 见到段皓晨的情况,对面的大长老一阵嗤笑,不过他却没有因此而停手的打算。 “让老夫来结束你的痛苦吧。” “苍龙出海!”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夹杂着大长老强悍澎湃的灵力,这一枪再次狠狠向造化钟的虚影扎去。 “造化钟!” 于此同时段皓晨体内狂暴的能量慢慢在功法的驱使之下慢慢被引导进入丹田之中,矗立丹田中的造化钟对此来者不拒,全盘接受。 段皓晨无法制衡的力量到了造化钟面前无不变得温顺起来,段皓晨大喜过望。 随即吸收了能量的造化钟再次散发出一道幽幽青光。 “咚!” 青光与钟声同时传出,恰在此时大长老的长枪也到了。 想象中的钟破人亡并未出现,反而是大长老的身影比去时更快的被震飞而回,那杆品质明显不低的长枪枪尖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痕。 “怎么可能!” 气息一阵翻涌,大长老骇然的看着段皓晨身前似乎又凝实了几分造化钟虚影,惊呼出声。 段皓晨的顽强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想象。 “吞服内丹而不死,果然是有些门道啊。” 此时七长老与段麟等人也走了过来,几人脸上同样是一片骇然。 不过段皓晨越是坚强,他们心中的杀意便越是强烈。 “事已至此,今日不除掉他,他日后患无穷。” “我们一起上吧,我倒是想要看看这道虚影能否承受我等五人合力一击。” 七长老神色阴沉,不见他拿出什么灵器,青色毫光流转间却见他仅剩的左臂赫然变成了一只狼爪。 而其双眼也骤然变成了碧绿之色,泛起阵阵凶光。 他催动了战魂青木灵狼。 达到灵师之境,战魂已经是可以显化在外,强化战斗力。 在其身旁除了段麟外,其他几人也尽皆将战魂催动,显然他们是不打算再给段皓晨任何机会了。 “老狗们,终于忍不住要一起上了吗?哈哈哈哈,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见到几人的动作,段皓晨再次出声嘲讽。 话罢,他又艰难的转身对红扶道:“你准备好了吗?下一击他们五个人的目标都是我,你逃吧。” 虽然两枚内丹为他换来了短暂的力量,但那些妖灵力同时也让他本就重伤的身躯更加不堪重负。 所以他知道他还是难逃一死。 “小哥哥,放开你的心门,让我进来。” 红扶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此时不仅没有丝毫的媚意,反而多了几分庄重肃严。 段皓晨微怔,此时他感受到一道温暖的能量在慢慢沁入自己身体,所过之处竟是每一寸受损的血肉都似在欢欣雀跃,那些残留在体内依旧不断破坏的妖灵力也尽皆平静了下来,任由摩柯无量将之净化。 这道能量委实太过奇妙,不过是刹那间他体内的伤势便好转了许多。 “这,这是......” 段皓晨疑惑且震惊。 “小哥哥,放开心门,让我进来。” 红扶的声音再次响起,于此同时那道美妙的能量又浓郁了几分,而这似乎只是沁入进来的一部分。 段皓晨下意识的将所有防备全部打开。 “以我之名,以魅为誓,择尔为主,一生所契。” 此道话音直接在段皓晨心中响起,心下悸动,灵魂仿佛厚重了一分,与此同时那种让他很是舒坦的能量从沁入直接变成了涌入。 霎时间灌满他的四肢百骸,疲惫在这一刻消除,所有遭受破坏的经脉血肉都在快速好转,那趋近干瘪的灵泉再次涌出新水,甚至第七道泉眼旁边第八道泉眼也悄然出现。 这一刻段皓晨体内犹如万物复苏,萎靡的气息再次强盛起来。 这一刻段皓晨得到了红扶的所有修为所有力量,除了魅惑之术,红扶没有什么战斗力,而她的力量赫然是,治愈。 “不好,那个贱人要与他契约,快阻止她!” 察觉到段皓晨的情况,大长老惊怒交加,惊的是这只魅竟然主动与段皓晨契约,这委实恐怖,怒的是他们追击了一夜到最后毛都没有收获反而成全了段皓晨。 他们都知道魅一生只能契约一次,一旦选择便至死不渝,更重要的是她的力量也会在契约的时候共享出去。 所以一旦红扶跟段皓晨契约,即便他们再得到,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以外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灵师巅峰的灵力不再有丝毫保留,尽数灌输到手中长枪里,大长老再次率先出手。 身后七长老等人也运转各自的绝学悍然向造化钟招呼而去。 五道形势不同,却都极为强悍的攻势袭来,当此时段皓晨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有点想笑。 红扶的治愈之力在体内流转,这一刻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若之前已经萌生了死志,那么此刻生存的希望便被无限放大。 看着袭来的五道攻势,段皓晨轻蔑一笑:“现在还想要我与你们硬碰硬吗?” 此时他身上再次浮现出一圈青色光芒,只见造化钟虚影再次凝实了几分,扛过这一次攻击,便是生机所在。 “咚咚咚咚咚!” 五声钟响接连响起,造化钟显化的虚影应声而破。 造化钟虽强,但使用者段皓晨实力只有这么点,自是承受不住五人的攻击。 但青光弥漫间,大长老等人尚还来不及欣喜,场中已经不见了段皓晨的身影。 “嘿嘿,老狗,此次小爷大难不死,待小爷出去之后,你段家将永无宁日!” 段皓晨已在十丈开外,他披头散发,之前流出的鲜血依旧在脸上,怀中抱着因为契约消耗了全部力量而昏迷过去的红扶,神色冰冷,宛若从地狱而来的复仇者。 只一个眼神便让大长老心头凛然。 “你以为这样今日你就能逃得掉吗?” 大长老眼神微眯,他已经是下定决定要将段皓晨毙于此处。 他,害怕了。 “我命由我,非你掌控。” 段皓晨冷笑一声,随即转身一头扎进迷雾中。 “追!” 大长老一声怒喝,当即展开身法追击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大地却是一阵震颤,所有人的身形都为之晃荡。 大长老等人的目光随之望去,随即一抹恐惧且激动的情绪出现在眼中。 第六十二章 滔天兽影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曦即将破晓之时,幽寒渊之中迷雾最为浓郁之处,影影绰绰有几道黑影晃动。 看不清这道身影的样子,只有冰冷的声音传出。 “你们回去吧,这里已经没有你们的事了。” 浓厚的迷雾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黑暗中的君王,威严不容置喙。 他的面前四道身影恭敬的站立着,如果段皓晨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这四人就是刺杀自己的那四个杀手。 “可是目标未死,我等任务还未曾完成,就这样出去一号不会饶了我们的。” 站在最前方的杀手身形微颤,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一号?什么时候我说的话都没有一号说的好使?”黑色身影微微转身,言语中尽是讥讽。 随即又道:“看来我没有在的这些日子一号倒是做了不少事啊。” “我等不敢。” “滚。” “是!” ...... “二号,咱们真的就这样回去了吗?” 四个杀手如四道暗夜中的幽魂,向着来时的路潜行,其中一人不安的问道。 “那你能怎么办?” “可是一号那边...” “你觉得一号与零号哪个更可怕?” “这...” “呵呵,我虽是二号,排名只在其之下,但这地位还真是天差地别呢......” ...... “一号,呵呵,觊觎了这么久,终究是忍不住了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看来是时候让你明白一下尊卑之别了。” 感知到那四个杀手渐行渐远,零号自语,当此时第一缕晨曦从天穹上洒落下来,竟是穿透了重重迷雾,氤氲出了几许霞光。 零号抬头,却是猛然心神一颤。 只见幽寒渊的天穹上,两道遮天蔽日的兽影与晨曦一同升起,震撼了幽寒渊中所有人的眼球。 一头雪白的巨狼,一条漆黑的大蛇,仅仅只是两道虚影,那等威压便让得幽寒渊中大部分妖兽瑟瑟发抖。 “出现了,终于出现了,快一些,我们过去。” 本来郡使已经再一次感知到了造化钟的波动,想要过去一探究竟,但见到这两道兽影之后便果断改变的目标。 毕竟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的。 ...... “大长老,那是什么?” 正欲追击段皓晨而去的段家众人,看着天穹上的变化,亦是停下了脚步,七长老神色惊恐的问道。 这等威压他数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心下不由惶恐。 “这应该是便是所有进入幽寒渊的人的目标了。”大长老神色有些凝重。 七长老神色骇然:“那两个绝世强者是两头妖兽?” “谁告诉你强者就一定是人族。”大长老目光依旧盯着那两道滔天兽影,又道:“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想必其他几家以及郡守等人也在赶过去的路上。” “那段皓晨那小子怎么办?”七长老再看一眼段皓晨逃离的方向有些不甘。 “那个孽畜羽翼渐丰,自然不能放过,不过眼下这两只大妖比他重要,若真如郡使所说那样,这种程度的妖兽可浑身是宝啊。” 大长老眼中精芒闪过,遂不再犹豫,径直向兽影出现的方向而去。 “每一次你都能让我意外,希望你的好运能够持续下去。” 段麟看了一眼段皓晨离去的方向,心中默念,随即也展开身法跟上大长老。 眼看已经快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七长老心中那个恨啊。 但是见到其他人都已经跟大长老去了,他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毕竟见识了段皓晨的威势,他知道以自己灵师里面垫底的实力只怕已经弄之不过了。 ...... 段皓晨所有力量再一次汇聚在双腿之上,爆发出全速,生怕稍微慢一点便要被大长老等人追上。 他当然也注意到自东方天际出现的那两道滔天兽影,但是相比起其他,此时显然是小命更重要一点。 要是再一次被大长老他们截住,只怕就没有上次这般好运了。 紧紧抱着怀中的红扶,他没有回头看,此时他只想有多远跑多远。 “噗通!” 或许人都是这样,越是认真便越是紧张,段皓晨慌不择路,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是何物。 一脚踏空,他与怀中的红扶便双双跌落进溪水中。 溪流不宽却极深,溪水冰寒,段皓晨一个机灵,揽着红扶的腰极力想要上岸。 但此时他却骇然的发现自己越是奋力往上,身体却止不住的沉了下去,仿佛水中有某种神秘力量在拖拽着自己。 渐渐的光亮不再,周围陷入了绝对的冰冷与黑暗,除了怀中红扶的存在能够给他些许安慰,此外便是一片绝望。 躲过了白虎的追杀,在大长老等人的联手轰杀之下也能活下来,但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要淹死在这小溪里。 可恨他连这小溪长啥样都还没有看清... ...... “冰风寒狼?黑焰吞天蟒?” 神秀瞪大了眼睛,看着出现在身前的两尊庞然大物,咋舌笑道。 “没想到还是远古异种啊,不错不错,本座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好了变回来吧,本座不习惯仰视别人。” 话音落,眼前黑与白两道光芒闪过,天穹上的滔天兽影渐渐消散,一狼一蛇再次变回了之前的白衣文士和黑衣男子。 这两个生死仇敌,此时不由苦涩的对视一眼,想想之前他们都是荒野一霸,现在竟不得不屈从于神秀的淫威,想想也是颇为委屈。 “哈哈,你们俩很不错,本座很是中意。” 神秀走到二人中间,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意。 而这话却又让二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生怕下一刻神秀便会让他们做一些超出心理承受范围的事,而这种事情见神秀这般猥琐样是十有八九能够做得出来的。 “好了,本座现在正是问你们俩,可愿追随在本座麾下?当本座的走狗啊,啊不,呸呸呸,当本座的小弟啊?” 此时神秀手中再一次摇动折扇,眼波四十五度仰天,以侧颜相对,微风拂过他的发梢,无匹的仙气再一次迸发。 此等仙人模样,落在二人眼中也着实狠狠的震撼了一番,配以神秀适当外放出的缥缈气息,若不是二人修为尚可,只怕就要顶礼膜拜了。 这等气质委实能让人折服。 第六十三章 神秀阴险 “大人莫不是在跟我等开玩笑?” 冰风寒狼所化的白衣文士神色微凝,却是对神秀笑道。 开什么玩笑,他们都是初步领悟了天地规则达到动天境的灵王强者,骨子里面早就印刻着强者的骄傲,怎么可能成为别人的奴仆,供以驱使。 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将他们杀了来得痛快。 说起来他们虽然修为有成,能够化身成人,但是归根究底还是妖兽,他们也都知道大多数被人族强者收服的妖兽日子都不会太好。 修为到这个程度,他们已经见过了太多,知道人族是一个怎样自私残忍的种族,即便神秀形象气质佳,但仅仅这一点并不足以让他们心安信服。 “开什么玩笑?本座从来不开玩笑,本座纵横九天十地凭的就是一手信誉,向来说一不二。” 神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是严肃了几分,盯着白衣文士,却是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这...” 白衣文士再次与黑衫男子对视一眼,有些难以抉择。 以他们此时的状态,若是拒绝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生死道消,但若是答应那可能将会成为他们妖生中抹不去的污点。 场中忽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静谧,只剩一旁的潺潺流水声。 神秀也不着急,轻摇折扇,老神在在的等待着这两个大妖的抉择。 随即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远处,眼中忽然浮现一抹笑意。 道:“本座不着急,你们好好考虑考虑,跟着本座铁定不会吃亏,当然本座也不会勉强尔等,这只是一个机会,要不要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话音落不等二要接话,他又道:“不过你们放心,即便你们今日拒绝了,本座也不会将你们如何,毕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而且你们俩都是远古异种,平白无故灭了你们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听得此言,二妖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不过却还是有一丝警惕,毕竟神秀这家伙说的话实在是让他们有些不放心。 但随即蛇妖还是说道:“如此多谢大人,但是在下生性自由,大江大泽或许是我的天地,却不便追随,请见谅。” 见状,白衣文士的狼妖也欲开口拒绝,但话未出口,神秀却挥手制止:“我觉得你们还可以考虑考虑,这样吧一炷香的时间后你们再回复我吧。” 话落不等二妖接话,神秀身形一动竟是直接消失在了浓雾中,留下二妖面面相觑。 最开始以为他找上二人是为了满足那等邪恶的欲望,结果不是,后来以为他要强行收服二人,结果竟是让他们自己选择。 他们是完全不明白神秀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了,神秀的想法他们竟是一次都没有猜中。 不过,下一刻二妖又忽然明白了神秀刚刚态度的转变,难怪神秀之前会让他们变化出本体,这不就是为了吸引人过来吗? 而以他们二妖此刻的状态,若是来人实力不弱,他们亦是危险,心中不由大骂神秀实在太过阴险。 因为就在这时,浓郁的迷雾之中,忽然冲出数道身影,正是最先赶到郡使一行人。 见到端坐小溪边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郡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而此时妖蛇与妖狼的目光同样是落在了郡使等人身上,不过却满是轻蔑。 “二位大人有礼了,在下从北海而来。”郡使对着二妖抱拳一礼,眼神却一直都在观察。 “原来是你这个跟屁虫,一路从北海而来你当真是不怕死吗?” 黑焰吞天蟒所化的黑衣男子声音冰冷的说道。 郡使脸上噙着些许笑意:“呵呵,试问谁人不怕死,在下自然也是怕的,但相比起瞻仰二位大人的风采,这条小命倒是无足挂齿。” “好,那你便去死吧。” 妖蟒眼中满是杀意,他与妖狼一路相战过来自然是知道后面一直都有尾巴跟着,却没想到这尾巴竟然敢如此挑衅。 郡使在这个时候现身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而对于这等角色,妖蟒向来都只有一个字:杀! 话音落,其脸上的刀痕蠕动煞气陡然纵横,手不由握住身旁的血色长枪,那等气势一时间也是摄人心魄。 而其对面化身白衣文士的妖狼此时亦是双眼微眯,再次拿起了怀中的玉笛,一道冰寒之意从其身上散发而出。 郡使身后的四个年轻人神色微变都有些凛然,但郡使本人却依旧平静,似是吃定了好二妖。 “二位大人何必动怒,二位此时的状态还能支撑与在下一战吗?” 说话间郡使身上骤然爆发一道浩大的气息,那等浑厚赫然已经达到了小灵王的程度,比二妖全盛之时也只是差一个境界而已。 “现在我想二位可以跟在下谈谈了吧。”郡使自信的笑笑。 二妖沉默了,的确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除非自爆,否则即便两个绑在一起也不会是一个全盛时的小灵王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时又感应到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在快速向这边赶来,显然目标都是他们。 心头对神秀更加暗恨不已。 再次相视一眼,二妖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不过是因为领地问题而已,他们为何要拼得如此之狠,现在竟是让这等蝼蚁骑到他们头上,何苦来哉。 见状,郡使又道:“其实在下的要求也很简单,我北海郡城向来喜好结识天下各种族强者,若二位能够加入我北海郡城镇守一二,想必城主大人乃至我雪山帝国伟大的雪山大帝都会很高兴。” “本座全盛之时,一人便能屠了你北海郡全城,想要让我等做你的守城灵兽,你那所谓的北海郡城承受得起吗?”妖蟒不屑道。 郡使不置可否:“修为到了二位的程度也不容易,一朝毁于一旦却也可惜。” “你在威胁我们?”白衣文士眼中杀意已然继续。 郡使并不否认:“二位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活着总比就这么死了要好。” 本来他最开始就是抱着击杀此二妖的目的来的,收服他们只不过是临时起意,毕竟若是能够收服那等价值可比两具尸体要大上无数倍。 话罢郡使看了看身后,身上的气势逐渐凌厉:“不知二位考虑得如何,你们也应该知道在下的时间并非很多。” 与此同时他手中拿出了两道圈状的符印:“若是二位同意,请将兽印暂存此处吧。” “我们若是不同意呢?” 二妖眼中凶光更甚,如此就想收服他们也太过可笑,如此宵小手段他们自是宁死不从。 “若不同意,那就莫怪在下得罪了,两枚六阶内丹亦是不错。” 郡使身上杀意横生,他知道其他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在此之前他要确保得到最大利益。 长剑在手,小灵王境的气势攀上巅峰,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四个年轻人亦是气势爆发,展开阵型,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年轻人,每个都达到了灵师的程度,这亦是一股不小的战力。 霎时间,五个人,五道攻势便悍然向二妖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自量力!” 当此时,一黑一白两道光芒骤然从二妖身上爆发,两道如渊似海的气息陡然拔空而起。 场中人形身影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达十丈,粗若水桶的漆黑巨蛇,以及一尊小山般的雪白巨狼。 二妖再次显化出本体,在他们身后那滔天虚影更是高达数百丈,整个幽寒渊都能看见。 这等威势一时无两。 第六十四章 各方皆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这二妖状态跌落到谷底,但他们终究还是六阶的大妖,是堪比灵王强者的存在,又岂是什么人都能够招惹的。 当二妖化为本体,那等威压直成几何倍增长,郡使等五人首当其冲。 不过郡使本身也是小灵王强者,这个等级的威压倒是勉强能够承受,但是他身后的五人却是有些难受了。 实力最弱的那个在二妖的威势之下手中的攻势都随之崩溃而去。 当此时黑焰吞天蟒血盆大口一张,一道黑色的焰火喷涌而出,与之相对妖狼口中却是吐出一道寒冰劲气。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两道极端的力量在这一刻不仅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又相辅相成之势。 冰火两重天猛的向着郡使等人暴掠而来。 “稳住心神,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此时亦只是回光返照,扛过去它们就不成了。” 郡使神色也有些凝重,一时情急他的确是有些大意了,这二妖临死前的反扑果然并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亦是只能硬着头皮持剑挡在最前面,面对这一击,他不敢退却,否则身后的四个年轻人没有可能在二妖这道联击下存活。 说时迟那时快,从郡使等人暴起发难到二妖化作本体反击,其实不过是在瞬息间。 “轰!” 二妖所发的冰火二重天霎时便与郡使等人的攻势相触。 轰鸣声响彻幽寒渊,狂暴的能量四处散逸,所过之处那终年不散浓雾竟是纷纷湮灭而去,方圆数十丈之内第一次明朗开来。 而这等剧烈能量冲击所有正在路上的人都感应到了,震惊的同时他们不由全都加快了脚步。 “快,再快一些,不知道是哪一家已经先行动手了,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波动...快,万不能错过。” ...... “紫月你看,那边打起来了,好生强大的动静,我们也过去吧,这么大的动静想必皓晨老弟也能够感知得到,希望他也正在前去的路上。” 叶秋神色间略有些兴奋,对手身边的慕容紫月说道。 他们也是被之前的兽影吸引而来的,此时兽影再现与他们的距离已经不到一里之遥。 “额,紫月...” 然而当叶秋转过头来时,身边哪儿还有慕容紫月的身影,那道紫影已然快速向前移动而去了。 “哎,你等等我啊...” ...... 场中散逸的劲风尚未停歇,上百丈之地变得一目了然。 植被被尽数摧折,场中是最标准的大战之后的狼藉。 只有清澈幽深的小溪还在平静而缓慢的流淌,不过此时从溪边流淌进去的暗红之血将溪水浸染得愈发深沉了几分。 将近三十丈长的黑色大蟒匍匐在地,漆黑的蟒身之上布满了颇多裂痕,每一道伤口都仿佛缭绕着丝丝黑色的火焰,另一边丈许长的巨狼同样无力的趴伏在地,气息微弱到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而去。 那回光返照般的一击之后,二妖即便有通天之能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若无意外等待他们的唯有身死道消。 而另一边郡使拄剑单膝跪地,嘴角残留一缕鲜血,气息亦是不负当时之势,颇为萎靡。 在其身后,那四个灵师小辈更是不堪,即便郡使在前面已经给了他们最大的庇护,还是被那能量冲击得七零八落。 实力稍弱一些的两个初入灵师者已然昏迷而去,另外两个则躺在地上大口吐血。 乍一看竟是两败俱伤之局。 而这只是二妖重伤将死之时的一击,若是二妖都处于全盛之时,岂不是随意一击就能灭了他们全部? 六阶大妖的恐怖,可见一斑。 “咳咳,六阶大妖果然强悍,不过,终究还是在下赢了。” 抹掉嘴角的血迹,郡使站起身来,剑锋依旧森寒,尚可杀人。 此时的郡使看起来虽然依旧是仙风道骨模样,但看向二妖的眼神却是一片贪婪。 两枚六阶的妖兽内丹足以助他突破到真正的灵王之境,更何况两具六阶妖兽的尸体也是价值不可估量。 这一切近在眼前,唾手可得,试问郡使又如何能够保持心境。 然而就在此时,场中却是忽然响起了一阵破空声。 郡使暗道一声不妙,尚未来得及将二妖彻底斩杀,场中便多出了十数道身影。 “呵呵,郡使大人果然好本事,如此大妖都败在了您老剑下,在下属实佩服啊。” 话音洪亮若奔雷,说话之人乃北灵域雷家家主雷山。 慕容剑山,叶乾,段长空,北灵城三大家族家主带领的队伍都到了,其余诸如雷家,古剑宗等势力也尽皆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汇聚在小溪边上匍匐着的妖蟒与妖狼,眼中尽是一片精光。 他们很清楚这两只大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这等程度的大妖精血内丹什么的对他们无疑有着致命的诱惑。 再不济便是得些鳞甲皮毛那也是重宝。 而眼下二妖显然已经无法反抗,面对这等机会千载难逢,所有人都无法保持淡定。 百丈之地内气氛逐渐凝重,暗流涌动却没有人轻举妄动。 便是郡使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很清楚武道世界的规则,这些人表面对自己这个郡使很是尊敬,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虽然他是小灵王境的强者,但方才那一击终究是受伤不轻,而慕容剑山等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眼下他想要独占鳌头显然不大可能。 郡使心中暗恨不已,有些后悔方才赶到之时为何不直接动手,非要与二妖废话一番,若非如此,只怕此时所有好处都已经入了他的囊中。 “看来郡使大人也伤势也是不轻啊,如此还请大人在一旁休息吧,此二妖便先有我等代为击杀。” 依旧是雷家家主雷云率先开口,话落他那魁梧的身体之上倏然雷光闪烁,身形一动便向躺在溪边的二妖奔去。 “嘿嘿,这等事情怎好劳烦雷家主亲为,我流云宗不才愿意为大家代刀。” “大家都不要争了,我古剑宗当仁不让。” “......” 牵一发而动全身,雷山一动,周围所有人皆是动了以来,利益面前怎么可能让他哪一家独自占了先机。 郡使气得浑身发抖,但是此时在这他这个重伤的状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郡使这个身份更是别想压住这群已经红了眼的饿狼。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升腾而起,每个人都在暗自蓄力,围在二妖身前三丈之地,但却是再一次诡异的僵持了下来,没有人再敢越雷池一步。 无论你是谁,只要敢越过这个位置接近二妖,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僵持间其他尚未到的队伍也到了,除了已经死在幽寒渊的那些倒霉蛋以外,此次进入的人差不多全部汇聚在了这小溪边。 “原来我们已经是落在了最后呀。” 见到这等场面,叶秋不由咋舌。 整个北灵域的诸多强者都汇聚在此,他们也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打算。 但是当叶秋的目光在场中扫视一圈之后,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转身对慕容紫月道:“为何皓晨老弟不在?” 慕容紫月尚未回答他,一旁却又来了一行人。 “两日不见,慕容小姐风采依旧啊。” 一行四人正是来自北海郡城林渡与尚轻书等人。 看了一眼前方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几人倒也挺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上前。 他们很清楚,那些人不可能真正打起来,最终会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到时候该是他们的好处也不会跑掉。 所以上前凑热闹倒不如在这里跟慕容紫月搭搭讪。 让人有些奇怪的是,他们这些来自北海郡城的人竟没有一个前去救援被二妖重伤的那四人。 “呵呵,林公子别来无恙啊。” 慕容紫月微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但此时她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与人深谈的意思。 “咦,段公子呢,怎么不见他的身影,莫不是没有能够走到这里?” 此时林渡身边的尚轻书却是似是疑惑的询问,言语间却是颇为嘲讽。 慕容紫月与叶秋皆是在这里,独独少了段皓晨,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却是不言而喻。 复又叹道:“在下与段兄一见如故,没曾想当日一别竟是永诀,真是可惜了。” 慕容紫月脸上暴露声色,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这一眼却是让尚轻书不自觉退了两步,那是怎样漂亮却又冰冷的眼神。 尚轻书心中骇然,不敢再阴阳怪气。 叶秋眼中也有着些许冷意,不过却还是道:“皓晨老弟不过与我们走散了而已,相信很快便能够赶过来。” “这样啊,那倒是希望段公子能够平安归来吧。”林渡笑笑,显然不想在尚轻书这个蠢货提起的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呵呵,眼下段公子不在,我们也失去了一个同伴,林某再次邀请二位与我等同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林渡期待的看着慕容紫月。 “不必了。” 慕容紫月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有些冷。 随即对一旁的叶秋招招手,竟是向着众人汇聚的方向走去。 “这女人真是不识抬举。” “呵呵,竟有人连续两次拒绝我们林大少,这消息要是传回北海郡城,只怕林少那无数的倾慕者都要伤心欲死了。” “不过这北灵城的人还真是狂呢。” 看着慕容紫月与叶秋的背影,林渡身边三人忍不住说道,虽是笑言,声音却颇冷。 唯有林渡本人却是摸摸下巴,随即轻笑:“有意思,这一趟本少当真没有白来。” “啧啧,林大少动心了...” 第六十五章 出场该有鲜花与光 “诸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要如何分配还请划出个道道来吧。” 通往更强武道的活宝藏就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拿,是个人都会难受,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 “在下认为究竟该要如何分配还是让郡使大人来定夺吧,毕竟此二妖乃是郡使大人最先发现的。” 这时依旧是雷家家主雷山开口提议。 听得此言,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郡使身上,若真要找个主持分配的事宜,身份最高的郡使无疑还是最合适的人。 见状,郡使看了雷山一眼,心中暗恨。 先前巴不得联手将自己先干掉,现在却又要他来定夺,还真是讽刺呢。 不过他也没有推辞,因为他同样不想拖延太久。 “我要一枚内丹以及一具尸体。” 郡使持剑上前一步,看着北灵城的所有人,沉声说道。 这是他的底线。 闻言不少人纷纷皱起了眉头,郡使这一开口可就直接分走了一半啊。 有人嘀咕:“这,太多了点吧...” “理当如此。” 然而此时慕容家主慕容剑山却是笑着说道。 “这些都是郡使大人应得的,我等能够分一杯羹已是心满意足。” 慕容剑山一开口,一旁的叶乾以及段长空竟也纷纷附和: “不错,没有郡使大人我等便什么都捞不着,若非我等回去也要对家族有所交代,便是全部交由郡使大人取走又有何妨。” 郡使看了三人一眼,没有多言,而其他人家族势力之人见到三大家族的领头人都如此发话了,心里虽然多少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再多哔哔。 北灵域所有人抱成团能够与郡使叫板,而郡使还不敢说什么,但若是三大家族都站到了郡使那边,这局势可就不一样了。 郡使点点头:“如此让老夫先将二妖击杀,以免夜长梦多。” 话罢,他不再看众人,遂转头剑指匍匐在地的二妖。 “呼...” 此时这两尊大妖虽是出气多进气少,但便是临死之时,其眼瞳之中依旧是冷冽之色,亦如之前那般轻蔑。 “二位既不愿配合,便请上路吧。” 郡使面无表情,手中长剑流转出一道森寒剑芒,小灵王强者的灵力再次运转而开。 在众人期待且震惊的目光中,这一剑直取距离他最近的妖狼冰风寒狼。 剑光凛冽,妖狼轻轻闭上眼睛,此时它是真的再无丝毫反抗之力。 苦涩与悔恨已是无用,一世威名,一生傲骨终究是要尽付宵小之手。 若这是它们的宿命,那么无法逃避。 凌厉的剑气已然拂动冰风寒狼头顶雪白的狼毫,下一刻或将是身首分离的血腥画面。 然而当此时,天穹之上却是忽有五彩霞光起,有片片灵气之花落。 郡使手中之剑剑尖距离妖狼头颅已然不到半尺之遥,这一刻,半尺之间却犹如天堑,是郡使再也无法突破的距离。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小黑小白,你们俩考虑好了没有呀?” 与此同时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缥缈悠远宛若天音。 郡使面色大变,场中所有人皆是大惊。 循声望去,所有人心头却又轰然一震。 只见天空之上洒落的灵气凝成的鲜花刚刚到众人头顶便又消散而去,但却往复循环,经久不息。 伴随着鲜花的五彩霞光径直洒落在冰风寒狼与黑焰吞天蟒头顶,二妖轻轻睁开眼睛,眼中重燃生的希望。 那个男人,他来了。 五彩霞光之后,在光与影的交织间,一道白衣身影慢慢从迷雾中而来。 长发与白衣在风中轻扬,美绝人寰的脸上噙着一缕慈悲的微笑,如此形象仿若能够净化世间所有污秽的大天使,只一眼,众人便忽觉身上的罪孽消散了一些。 一步一青莲,这是极致道蕴的显化,犹如神迹。 境界与定力皆弱者,忍不住伏地而拜。 一步步走到了二妖身边,出场是伴随着的所有异象在此时纷纷敛去,而不少人也将之认了出来。 “这是,神秀前辈...” 叶秋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激动,对神秀的崇拜有若滔滔江水汹涌澎湃。 真正的强者就当如这般,出场应带有鲜花与光。 一旁的慕容紫月也是一脸震惊,不过目光却是变得有些深邃而诡异起来。 于此同时北灵城所有关注过段皓晨的势力也都认出了他,却是神色各异,震惊者有之,惊喜者有之,惶恐者亦有之... 他们从未轻视过段皓晨的这个神秘师尊,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会是这等强者。 神秀看都没看周围的人群一眼,只是看着地上二妖凄惨的模样,眼中不由再次露出一抹笑意。 “本座就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你们俩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般凄惨?” “呼...” 听得此言二妖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不过介于太过虚弱,口不能言只能重重呼出几口气。 “好了我知道了,那么现在你们考虑清楚了没有,本座之前那个提议你们觉得怎样?” 所有的委屈与愤恨最终都化作了无奈,二妖对神秀眨了眨硕大的眼瞳。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黑一白两道微光从妖蟒也妖狼头顶飘出,径直向神秀飘去。 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只不过在面对郡使等宵小之辈时它们不愿低下高傲的头颅,那是最后的尊严与骄傲。 而在他们看来神秀虽然更为阴险无耻,但至少他是真正的强者,相比身死道消,跟在神秀身边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这是,大妖主动献出兽印!” 在神秀出场之时郡使便已经退开,此时见到这一幕却是再次红了眼。 妖兽主动献出兽印,便代表它们完全臣服于此人,而此前此二妖可是宁死都不愿将兽印交给自己的。 对比之下这等差距让郡使为之疯狂,戾气与杀气随之涌动。 “阁下何人,这般窃取他人战果似乎有些附武道规矩吧。” 郡使不顾身上的伤势,强行将小灵王的气势提至顶峰,他愤恨神秀抢了他的战利品,愤恨北灵城的这些人乘人之危,却是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宵小作为。 神秀收了二妖的兽印,顺手打出两道柔和的能量进二妖体内,而后终于转头看向了郡使等人。 “怎么?你不服?想跟本座动手?” 第六十六章 莫叫污浊染清渠 “啪嗒!” 手中折扇顺势打开,神秀脸上依旧含笑,就这般静静的看着郡使,而其身上的气息也是瞬间便将郡使碾压而去。 “我...你...” 威压来袭郡使瞬间清醒,这种程度的威压比那两尊大妖还要来得恐怖,而他方才竟对其生出了杀意。 这是何其可怖之事,苍老的额头之上满是汗珠,郡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过到底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郡使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心中的杀意以及手中的长剑迅速收起,不卑不亢道: “阁下到底是何人,如此实力在下却从未听过阁下的名号,若阁下从其他界域而来,只怕违反了诸域盟约了。在下虽不是对手,但为了雪山帝国之威严,斗胆请阁下退出帝国境内。” 郡使知道若是论起实力,只怕光是神秀身上这道气息场中便无人敢对其出手,而他心中对那二妖还心存念想,自然是必须要做些什么的。 闻言神秀眼神微眯,绣眉一挑:“本座,尊号青铜尊者,但不管你听没听过,本座到是好奇,今日我若不走,你能奈我何?” “你...” 郡使一滞,无言以对。 却又听神秀道:“莫说本座不知道你口中那劳什子的盟约,便是知道了本座还真不相信为了你这么个小灵王,背后那些人会选择得罪本座。” 闻言,郡使心头再次凛然,是啊,城主乃至雪山大帝怎么可能为自己得罪眼前这神秘强者。 “青铜尊者是吧,在下记住了,我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如实上报,希望阁下做好面对我雪山帝国真正强者的准备。 告辞!” 郡使也不拖沓,深深看了一眼神秀,而后转身招呼带着地上那四个年轻人,迅速离开。 事已不可为,继续留在这里恐有性命之危,因为他惊骇的发现地上的二妖的气息此时竟是逐渐的壮大起来。 对郡使而言这绝对是致命的情况,便是神秀不会杀自己,那二妖都绝不会放过自己,只要二妖恢复一些力量,绝对会拿自己泄愤。 来时意气风发,去时多少还是有些狼狈,郡使心中憋屈,无处宣泄。 当然他也自是没有注意到似慕容剑山与叶乾等人看神秀的那等奇异目光。 “轰!” 然而就在此时,本是匍匐于地的二妖却忽然暴起发难。 一道黑色的烈焰以及一道寒冰劲气猛地向郡使的后背轰击而去。 郡使不防,霎时被轰击耳中,不过这两道攻击声势虽然浩大,但毕竟其中蕴含的力量不足,只是让郡使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掉入溪水中。 一击之后,二妖借助神秀之力积攒的力量也彻底用尽,双双闭上了眼,进入了深度的沉睡。 霎时间自二妖庞大的身躯之上闪动一阵黑光与白光,光芒过后,场中那数十丈之巨的身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数丈之长的黑色蛇蜕。 黑焰吞天蟒本身却是变成了一条一尺左右的小黑蛇,静静的躺在地上却是再无丝毫威慑。 另一边冰风寒狼则是被变成了毛茸茸一小团,宛若未曾睁眼的小奶狗,那模样竟甚是可爱。 而它留下的却是几颗尖锐森寒的狼牙。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所有人却是眼前一亮,好家伙这可也是重宝啊,不过神秀在此并没有任何人敢上前。 “啧啧啧,破而后立,没想到你们两个家伙在油尽灯枯之后,竟是自主的迎来了突破自身桎梏的契机。” 修长的手中涌出两道柔和的灵力轻轻将二妖变小之后身躯拖到自己的面前。 随即轻轻抚摸着小冰风寒狼柔软的狼毫,又自语道:“本座早就说过,跟随本座必不会吃亏的,看吧,在本座大气运加持下,这么快就已经迎来了造化。 放心吧,他日本座神功大成,必叫你们俩成为真正的兽王。” 一边自语着,只见神秀手中微光一闪,二妖便已消失不见,不知被他放哪儿去了。 他这才又将目光重新落到面前的众人身上。 “前辈没想到真的是您,小子还以为您真的不来呢。” 却是叶秋率先上前与神秀打招呼,言语间没有丝毫的生份,这又让得所有人一惊。 “紫月见过前辈。” 叶秋之后慕容紫月也同样走上前去,对神秀甜甜一笑,同样很是自然没有丝毫拘谨。 这种熟悉装是装不出来,真正只有相处时间长道一定程度的老友间才可能拥有。 叶家慕容家与此人的关系竟是如此之好吗... 见状,不同的人心中有着不同的小算盘。 以前他们都不曾轻视过神秀,但也没有太多的重视,现在却是不得不佩服叶家的慧眼,不过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看来这幽寒渊果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啊,短短两三天你们俩进步可是不小啊。” 神秀对二人点头笑道。 “运气使然。” 叶秋与慕容紫月皆是谦逊道,神秀能够看出他们境界的增长一点都不奇怪。 随即叶秋又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小子有一事需要向前辈请罪。” “你是说皓晨那小子吧。”神秀笑道。 “不错,皓晨老弟昨日与我二人走丢了,或许已经...” 话到此处,叶秋神色颇为黯然:“我们一起进来,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他,还请前辈责罚。” 神秀背着双手,抬头仰天,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邃,道:“不过是与天争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武道一途又怎有照顾不照顾一说呢。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岂是谁能够左右的。” 声音缥缈,仿佛蕴含了天之至理,有人懵懂,有人释然。 这是天道,有人悟了,向着神秀抱拳一拜。 但随即神秀却又看着叶秋与慕容紫月笑道:“更何况你们看那个臭小子像是短命之人吗?” 二人摇头。 “哎,坏了,跟你们说了这般多,却是坏了一渠清泉啊。” 叶秋与慕容紫月不明此话何解,目露疑惑。 下一刻却见神秀转身面向一旁缓缓流动的溪水。 “莫叫污浊染清渠,你小子可不能污染了这好水啊,起!” 所有人都不知道神秀到底在干什么,不过也知道这等强者所行之事必有深意,皆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只见神秀双手在虚空作上抬状,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传出。 却见那原本平静的溪水咕咕冒出泡来。 下一刻,竟从水底浮出一具尸体。 哦不,那似乎是一个活人。 第六十七章 遗留所归 “皓晨老弟!” 待溪水之中的那人彻底浮出水面,叶秋瞬间将之认了出来,这赫然就是他们苦苦寻找一天一夜而未果的段皓晨。 确定之后,叶秋与慕容紫月相视一眼,大喜过望。 虽然不清楚为何段皓晨会从水底出现,却还是赶忙过去将其从水中拖出。 刚刚出水的段皓晨气息全无,身躯已经有些浮肿,全身发白,与淹死良久的尸体无二。 若不是胸口处还有一抹嫩绿色的荧光守护着他的最后一缕微弱的心跳,只怕段皓晨就真的只是一具死尸了。 慕容紫月轻轻揽住段皓晨的后背,手中紫光流转,诧异的看了一眼他胸口处的那抹莹莹之光,随即一道柔和的能量沁入段皓晨体内,默默驱散他体内的冰寒。 “哇,噗...” 随着慕容紫月力量的沁入,段皓晨身体不再那么冰冷,随即吐出了一肚子溪水,倒是喷了叶秋一身。 但饶是如此,段皓晨却依旧没有醒过来。 “前辈,皓晨老弟这是?” 叶秋神色间有些担忧,转头向神秀问道。 “额,这个,出了一丢丢小意外,不过不碍事,最多睡上几个时辰就好了,无需担心。” 神秀目露些许尴尬,段皓晨的情况与他的预想有些不大一样。 原本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段皓晨从落水到漂流至此都在神秀的设想之中,设想中段皓晨理应不该这般凄惨。 一切都应该是刚刚好的,刚刚好段皓晨遇刺之时与红扶相遇,刚刚好在二人绝境之时红扶与之契约,刚刚好有兽影起二人成功逃生,刚刚好在逃跑路上落水,刚刚好随水流到了这里,在自己炫酷出场完美解决所有事情之后随手将之捞起... 你看,多么完美的剧本,不过剧本是好剧本,就是段皓晨这个演员没有演好... “看来这水里还有连本座都没有洞察到的东西存在啊。”神秀目光投在复归于平静的溪水上自语。 随即看了看段皓晨胸口上的那一抹荧光,神秀又轻声道:“幸好这只魅的本体是一棵莹草,否则真让这小子淹死在水里,那罪过可就大了呀。” “真的没事了吗?” 看着段皓晨虽然吐出了一肚子溪水但却依旧毫无声息,叶秋不由担心道。 “难道你还不信任我不成。”闻言神秀却是笑笑。 叶秋挠挠头:“嘿嘿,不敢不敢,小子只是有些担忧。” “这个...咱们快走吧...” 人群之后,林渡尚轻书等人先前并没有随郡使一同逃离,此时见到神秀竟是从水里捞出个段皓晨,却是惊骇莫名。 加之听到了叶秋二人与神秀的谈话,他们哪里还不知段皓晨与神秀的关系,尚轻书有些怕了。 谁知道这个情报里所说的被家族抛弃的废物会有这般吊炸天的师尊,此时不走,待段皓晨心醒来若记起仇来,他们今日焉有命走出这幽寒渊? “再看看吧,这些天我们并没有与他相遇,更无其他的冲突,当不会记仇。” 林渡思忖片刻没有同意尚轻书的提议,此事未完此时离去岂不可惜。 “这...” 尚轻书心中暗恨,说起来与段皓晨有冲突的人只是他一个人而已,这几个家伙自是不会在乎,但他亦是不敢独自一人离去,一人行走于幽寒渊可不比待在这里安全。 “放心吧,我观那段皓晨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辈,当不会与你记仇。” 似是看到尚轻书的不安,林渡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 而此时场中心情最为复杂的却是段家众人。 因为这时神秀与叶秋三人已经将段皓晨安顿好,注意力开始转移到地上那二妖的遗蜕之上。 “喏,我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两个倒霉家伙,不过可惜就只留下了这么点东西,看看吧喜欢什么自己来取。” 神秀对身前的慕容紫月与叶秋说道,但是此话却是被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众人当即喘着粗气红了眼。 “这太贵重了,小子惶恐。那两位大妖前辈既是认了前辈为主,这些东西理应归前辈所有。” 叶秋看了一眼慕容紫月,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张数丈长的黑色蛇蜕,以及那十数颗依旧散发着寒芒的狼牙,对神秀摇头苦笑道。 面对这等宝物叶秋不曾动心吗?那自然也是动心的,不过他却有着自己的原则。 听到叶秋所言,后方的叶乾等叶家之人脸上虽有些惋惜有些遗憾,更多的却是欣慰。 武道之路虽是与天争命,锐意进取。 但真正的强者却永远也不会迷失自己,永远会坚守自己的原则,不被外物所惑,叶秋虽还是什么大强者,但无疑已经具备了这种品质。 这在叶乾等人看来,叶秋的所为可比那二妖所留之物珍贵许多。 “紫月亦无功,不敢受此重宝。”慕容紫月同样笑笑不愿接受。 然而二人话音刚落,却见地上二妖所留之物却已经向二人飞来。 黑光一闪,那数丈长的黑色蛇蜕叠成四方之状悬停在慕容紫月上身前,这般近距离细看,那蛇蜕不仅有钢铁般的坚硬之感,在每一片鳞甲之间竟有黑色的烈焰缭绕。 神秀的声音再次响起:“丫头,这黑焰吞天蟒与你皆是属火,且你攻击强大,这蛇皮拿回去可制铠甲,如此攻防兼备,倒是合适。” 而相对的那十二颗锋利森寒的狼牙却是停在了叶秋身前。 “你小子防御之能有余,攻击手段却是颇为欠缺,这冰风寒狼之牙可成你的灵器,增加你之攻击力。” 蛇蜕与狼牙静静悬浮于二人身前,黑与白之光缭绕,六阶大妖的威压犹存。 叶秋与慕容紫月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听到神秀道:“别磨磨唧唧的了,这两样东西虽然不错,但是与本座亦是无用。 相识如此之久,身为前辈我尚还未曾赠你二人什么礼物,此物权当是补偿吧。”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随即再次向神秀恭敬一拜:“如此多谢前辈。” 不再矫情,叶秋与慕容紫月具是将面前之物收了起来。 “以后常来酒楼陪我喝几杯便是。” “一定。” 第六十八章 落幕 这是一片暗黑的空间,段皓晨看不到四周的任何事物,唯一的感觉便是冰冷与孤寂,就像是沉浸在冰冷却深不见底的湖底。 他漫无目的的在这里游荡,不知道何来亦不知何往,更不知时间的流逝。 或许过去了一天,或许一年。 他越来越烦躁,黑暗让他的情绪几近崩溃,他想要消散,想要原地爆炸。 然而就在这时,纯粹的黑暗中开始浮现点点淡绿色的荧光。 “光,生机...” 那是光啊,那是希望,段皓晨喃喃自语,向那光走去。 “主人,红扶一直都在。” 温暖驱散了心中的寒凉,虚弱却依旧好听的声音响起在心中响起。 “红扶...” 他再次自语,真好,他不是一个人。 莹莹之光守护,他还可以走得更远,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这黑暗的路哪里才是终点。 “再见了主人,红扶或许陪不了你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红扶的声音再次响在心间,不过这一次却是更加虚弱。 淡绿色的荧光开始一点点的消退,黑暗与冰冷即将再次来临。 但当此时,一道磅礴却温和的紫色能量却是忽然从天而降,彻底驱散了周围的所有黑暗。 恍惚间他似是听到师尊神秀的声音,哦对了,还有叶秋大哥,还有紫月... ...... “唔...” 浑身酸麻胀痛,这是段皓晨此时唯一的感受。 他缓慢而艰难的睁开了眼,却意外的看见了繁星满天。 “太好了,皓晨老弟,你终于醒了。” 他刚刚睁开眼,叶秋惊喜的声音便在他耳畔响起。 “让我来吧。” 慕容紫月铃音般的声音亦是传到了段皓晨耳中。 随即他便感受到一道炽热之力涌入体内,那些不适之感瞬间便被驱散了不少。 “前辈,皓晨老弟醒...” 慕容紫月在帮着段皓晨恢复调理,叶秋便赶忙向躺在不远处青色大石上沐浴星光的神秀报喜。 “呼...嘘...” 然而当叶秋走过来却发现神秀头枕双手,竟然睡着了,这也太过放心了吧。 而且他惊奇的发现神秀这种神仙般的人儿居然也是要,打呼噜的... 半个时辰后。 “我这是在哪儿?” 慕容紫月为段皓晨输送了不少柔和的力量,精气神已经好了不少,不过此时横躺在美人膝上,他倒是有些不愿起来。 段皓晨的记忆依旧停留在落水之后那几秒,还真是不清楚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慕容紫月低头看他,却恰好对上段皓晨的目光。 此时星光洒落在慕容紫月的长发上,为她披上一层银色的光泽,配以她那绝美的容颜,这一刻便是人世间最绚丽的盛景,至少段皓晨是这样认为的。 “我好看吗?” 慕容紫月声音亦如既往的好听,此时更是夹杂着三分赧然,虽然她一直以来都落落大方,但是此时说出这话难免会有些娇羞。 “此时星光不及你。” 段皓晨同样是柔声回应。 “嗯哼!” 叶秋不敢打搅神秀的好梦,遂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段皓晨这边,看到这样一幕,却是差点让他瞎了眼。 不由让他仰天而叹:“天可怜见,我叶秋虽然潇洒不羁,却也从未做过恶事,为何要让我经受如此惩罚。” 世人皆沉醉于此等酸涩腐朽的儿女情长,唯我挣脱泥潭犹自散发着清香... ...... 在段皓晨苏醒过来之前,北灵域的众人除了叶秋与慕容紫月便全部离开了。 毕竟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便是那两尊大妖,既然所有好处都已经有了归属,他们再留在这里也是无用。 大多数人选择直接离开了幽寒渊,比如北灵域的诸多势力的高层。 也有不少人选择继续留在幽寒渊中冒险,比如林渡等北海郡城来者,毕竟这里虽然有很多危险,但的确伴随着无尽的机缘。 若是造化足够,很多机缘并不见得比不上那冰风寒狼与黑焰吞天蟒的遗蜕。 而来时大家都抱着志在必得的目的,但是去时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得到了最大好处的叶家与慕容家自是无比兴奋,而段家所有人的心情却是格外沉重了。 这种沉重不仅仅是在于叶家与慕容家或可能因为这事儿之后实力大增,更是因为段皓晨的崛起以及神秀的神秘与恐怖。 上次意外袭击事件带来的危机刚刚因为郡使带来的消息而化解,眼下却又要因为此事,他们段家将迎来更大的危机。 经过昨夜对段皓晨的追杀,段家与段皓晨的关系就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而此时神秀却展现出了他的强势。 武道世界,拳头大就是道理,可以想象北灵域乃至整个北海郡内会有无数想要抱神秀大腿的人和势力,而最简单直接的讨好方式,无非就是助其铲除敌人。 神秀与段皓晨这一对师徒,虽然崛起的时间不长,但仅仅做了这么几件看似高调实则正常的事,就已经开始改变了北灵城的格局。 真正的强者做事向来不需要亲力亲为,君不见,崩溃千里之堤,或许只需要几只蚂蚁。 而这就是实力。 武道世界向来吃人不吐骨头,幽寒渊的大幕刚刚落下,北灵城的大戏却即将开始上演。 有势力将要崛起了,有的势力却注定要成为格局改变的牺牲品。 所有势力的高层都要回去做迎接剧变的准备。 ...... 然而作为引导这一切的当事人,段皓晨等人却犹自在溪水边快乐的烤鱼。 “嗞嗞!” 这是金黄的油渍滴落在火焰上发出的声响。 叶秋就地取材从溪水中抓出两条大鱼,剥洗干净之后生起一团火,直接烤上。 生活在这幽寒不见光的溪水中的鱼,虽不是上了等阶的妖兽,但体内蕴含的灵力却是比外面的浓郁无数倍。 即便没有什么调料加以点缀,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而溪边自从之前二妖与郡使一阵激战之后,也不知道为何,以此处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竟是再没有迷雾笼罩过来。 无论在什么地方,清晨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晨曦自东方洒落下来,被大战摧折的灵花异草再次显露出生机,在溪水的折射下四处都被染上了一层金黄。 常年笼罩在迷雾中的幽寒渊竟是显露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两条鱼烤至两面金黄,散发出的香味只让人食指大动。 守在一旁的段皓晨与慕容紫月双眼发光,正准备大快朵颐。 那道富有磁性的熟悉的声音却是忽然响在他们耳畔。 “闻着烤肉香,神仙也无眠啊。兔崽子们,你们背着我在烤什么呢,来来来,让我沾点烟火气...” 第六十九章 莹草 天波酒楼。 这已是自幽寒渊出来后的第三天。 “师尊,这是什么呀?” 段皓晨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一黑一白两道能量光印,好奇的对神秀问道。 “此乃宝贝。” 神秀悠哉悠哉的依靠在狐狼皮质的座椅上,手中端着的是百年陈酿。 段皓晨白了他一眼,仅是两道光印之上散发出的强烈威压,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是宝贝啊,神秀此言相当于没有说。 不过腹诽归腹诽,段皓晨表面上却还是挤出一副自认为乖巧的笑容。 “徒儿愚钝,不知此乃何种宝贝,师尊英明神武天下无双,还望不吝告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段皓晨显然是知道神秀最吃哪一套,所以即便这个马屁拍得是这般牵强,神秀依然很是受用。 神秀笑道:“这是兽印,现在你只要将其引入你的丹田,将之炼化,便会有灵兽赠之。” 段皓晨眼中犹有疑惑,神秀收冰风寒狼与黑焰吞天蟒的兽印时段皓晨尚还在水里,事后也没有人对他提起,自是不甚清楚。 见段皓晨还在犹豫不决,神秀眉头微微一挑:“赶紧的,让你炼化你就炼化便是,何来这般废话,为师还能害你不成?” 段皓晨没有再看眼前的两道兽印,眼中有些期待的问道:“师尊,在徒儿炼化这两道兽印之前,可否让徒儿看看红扶?徒儿想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天地万物若有机缘皆可化作妖魅,而自那日红扶跟他契约之后获得了那道强大的治愈之力之后,他便知道红扶的本体是一棵仙草。 而那日落水之后,红扶又耗尽了所有力量维持段皓晨生机不散,自己却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真正到了濒临身死道消的程度。 所以自三日前从幽寒渊回来之后,段皓晨便将红扶交由神秀,希望能够将其保住。 这个世上神秀是他唯一毫无保留信任的人,所以在幽寒渊中经历的所有事情他都没有丝毫隐瞒的告诉了神秀,包括那些血脉体系强者留下的残念。 虽然他经历的这些事情神秀基本都知道。 如今他自己倒是痊愈了,甚至体内力量达到了此前不曾达到过的巅峰,但是他心中却始终有所牵挂。 若不能亲眼见到红扶的安危,他又怎么能安心的炼化这两道兽印。 “你跟她已经建立了契约,你还感知不到她的状态吗?” 神秀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含笑。 段皓晨又道:“徒儿能够感受到她一直都在,但总是想要看一眼才能够安心,毕竟她也算是救过徒儿的性命。” “好,跟我来吧。” 神秀点点头,眉角间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孺子品行可嘉。 整个天波酒楼三楼都已经成了段皓晨师徒的禁地,平日间也就水伯有权限偶尔上来。 此时在三楼的另一个被神秀设下禁制结界的房间中。 淡绿色的莹莹之光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刚刚踏入房间便给人一种舒适清爽沐浴晨光般的感觉。 而这荧光的来源赫然是房间中央一株高一尺,生有三片叶子,顶上长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圆形小花。 这就是红扶的本体,一株天生地长的莹草。 神秀将其培植在一个敞口白玉瓶中,瓶中有水尽是灵气所化。 此时在叶子与花朵之上流转着道道灵光,生机盎然,似是察觉到段皓晨的接近,那三片叶子无风而动,似在欢欣。 段皓晨是其契约之主,能够感受得到她的喜悦。 轻声问道:“红扶你还好吗?” 圆形的花朵轻轻颤动了两次,似是在点头,给予他回应。 段皓晨将目光转向神秀:“师尊,她什么时候才能再化作人形?” “莹草化作的妖魅为师第一次见到,她本拥有世间最强的治愈之力,现在却无法自救,因为他为了救你已经破碎了修成的道胎。 妖魅道胎破碎跟人族丹田尽毁一般无二,过往所有修为都将化作东流水,变成最开始未曾修炼,灵智未开的模样,甚至此后都将再无修炼的可能。” 神秀看着玉瓶中的红扶,扶着下巴轻声说道。 “这...就真的再没有机会复原了吗?” 段皓晨急了,看着红扶本体满是怜惜。 虽然契约之后红扶亡他无事,他死红扶必死,但是红扶却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若不能恢复,他却是接受不了。 见状,神秀轻轻敲了敲段皓晨的头,骂道:“你小子能不能听老子把话说完?” “我说的是大多数情况,你看红扶她现在像是灵智尽失的样子吗?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倒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没有等段皓晨再次催促,神秀复又道:“好在之前她已经与你建立了契约,有一部分灵识恒久的留在了你那里,并且建立契约时,你也曾分享了她毕生的修为。 所以你就是她恢复的唯一契机。” 段皓晨眼中一亮:“那徒儿要怎样做?” 听到这话他就放心了不少,只要有办法让红扶回到原来的状态,不管有多么困难他都将竭尽全力。 “倒是不需要你做什么,让她进入你的丹田,在灵泉之中扎根,你身上有她的本源之力,以你的灵力滋养可以加速她的恢复。” “就这么简单吗?”段皓晨眼睛瞪大。 “那你以为呢?以后你们俩倒是真成了二位一体了,说起来这对你小子而言也一桩造化。 莹草本身就是天生地长可遇不可求的仙草,修炼出灵智的就更是难得,她进入你的丹田将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至少当你修炼到灵师巅峰的时候将不必担心怎样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神秀修长的手指微抬,笼罩着的红扶的那一层能量光罩悄然消散,一道更加浓郁的生机从骤然涌出。 “有时候为师都不得不羡慕你小子的运气,别人遇到的魅要么是狐要么是蛇蝎之类,偏偏你小子遇到的是一株莹草。” “嘿嘿,这还不都是沾了师尊您的大气运吗?”段皓晨挠挠头,顺便又不着痕迹的拍了拍马屁。 “好了,少拍马屁,现在你是想先炼化那两道兽印,还是先让红扶进入你丹田?”神秀笑问。 闻言,段皓晨有些激动:“现在就可以吗?” “自然可以。” “那徒儿就先将红扶安顿好吧。” 早一分让红扶扎根进来,或许她便能够早一分恢复,他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现在徒儿要怎样做?” “沉下心神,感知她在你体内的本源之力,接引她进入你丹田。” ...... 第七十章 众武者的愿望 段皓晨依言轻轻闭上了双眼,却是就地盘膝而坐,心神意识完全沉浸下去,去寻找体内所有关于红扶的气息。 神秀双手背于身后,眉宇间浮现些许欣慰。 人行于世间,终究是要担负起责任二字,幸好段皓晨对于这一点做得很好。 随即神秀又将目光转向红扶:“小莹草你准备好了吗?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你既是择他为主,便当竭力辅助他修行。 武道之初他的路或许会比一般人更加艰难,但本座以星空灵圣之名于你承诺,他日武道之巅必有段皓晨之名高悬,待得那时你亦将随之证得大道,功德圆满。” 这一回他没有以青铜尊者自居,却以星空灵圣为名,语气满是威严。 一双狭长的眼睛若星空般深邃,身上气息悠长且幽远,此时他不是偏偏美男子,更像不可亵渎的神灵。 莹草的三片叶子轻轻颤动,却不知是激动还是感恩。 而此时却见段皓晨小腹之处慢慢亮起了一团嫩绿色的荧光。 “去吧,那里才有你重塑道胎的契机。” 神秀话音刚落,玉瓶之中的莹草似是受到气机牵引,霎时从瓶中飞出,径直向段皓晨丹田而去。 荧光消失敛去之时,莹草已经进入了段皓晨丹田中。 造化钟居于丹田正中央,其上散发的熠熠青光洒遍了段皓晨丹田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在最边上的一道灵泉之中,一团荧光悄然凝聚,三叶一花的莹草悄然出现在那道灵泉中央。 灵力化作的泉水环绕,一遍遍冲刷滋养着她纤弱的本体,在荧光与灵力的包裹之下,莹草愈发娇俏可人。 而在这等往复循环之下,莹草之上逐渐浓郁的生机也一点点的慢慢与这些灵力之泉相融。 莹草顶端那朵白色的圆球小花,本是含苞待放之状,当此时花瓣竟是慢慢闭合。 与此同时那道娇俏苏媚的声音却是再次响在段皓晨心间。 “主人,我是红扶,我即将陷入沉睡,在我沉睡之时,我的本体依旧会自主散发出本源治愈之力,主人你自可随意使用。 对不起主人,刚刚与你契约我便要沉睡而去,但还请主人放心无论何时红扶都与你同在,待红扶下一次醒来便能够再次与主人并肩作战了。” 段皓晨心头微颤,再一次听到红扶的声音让他很是激动。 “红扶,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真好。你且安心沉睡吧,除非我死了,否则在我丹田中再无人可以伤你。” “再见了主人,期待下一次重逢...” 红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当那朵白色小花彻底闭合,她便彻底陷入了沉睡。 “睡吧,下一次,下一次就不要叫我主人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哥哥...” 白花与绿叶轻轻摇曳,却不知是不是回应。 ...... “趁热打铁,快点把他们炼化了吧。” 了却了段皓晨心中的牵挂,师徒二人又回到原先的房间,又回到原来的话题。 “炼化这两道兽印会不会对红扶有什么影响?” 红扶现在可正在他丹田中沉睡呢,这两道兽印的威势一看就颇为不凡,炼化起来想必也不会容易。 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影响了红扶的恢复,那他宁愿不要。 若是让冰风寒狼与黑焰吞天蟒知道,炼化自己兽印的不是神秀而是段皓晨,并且还一度遭到段皓晨嫌弃的话,只怕会当即暴走。 它们是臣服于神秀的,可不是臣服于段皓晨啊。 神秀当然不会考虑那两个大妖醒来会怎样,反正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它们也没有办法。 毕竟从一开始这两个大妖就是神秀为段皓晨物色的,只要段皓晨能够将它们的兽印炼化,便是它们的主人,这样即便他日他不在段皓晨身边,有这两个超级保镖在,他也能够放心。 此时听到段皓晨的话他却是笑骂:“为师何许人也,堂堂青铜尊者岂会考虑不到这些问题,你安心炼化便是。” 闻言,段皓晨这才放心,灵力涌动,径直向面前一黑一白两道兽印包裹而去。 两道兽印如两个无底洞,灵力刚刚与之触碰,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段皓晨神色微变,不过手中却是将灵力加强了一倍,而相应的那两道兽印之上散发的威压也越发的强横起来。 它们与段皓晨之间似乎是形成了势均力敌之态。 半柱香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段皓晨早已经从站立之态变为盘坐,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丹田中的灵力已经耗去大半,然而却依旧还没有能够将其炼化。 “你们两个家伙即便沉睡了潜意识里也知道不是本座在炼化你们啊,看来本座还是要插上一手啊。” 看到那两道手印剧烈的反抗,神秀自语着,随即一道白色灵力陡然向兽印包裹而去。 神秀的力量与段皓晨的灵力相融,下一刻那两道兽印果然反抗没有那么剧烈了,但却陡然化作黑白两道光,顺着段皓晨的灵力来源进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额,罢了,反正这小子丹田中已经有了造化钟和那株莹草,再多两道兽印也不多。” 见状神秀虽有些惊讶,却丝毫不担心,段皓晨丹田中有造化钟存在,这两道兽印进去简直就是找刺激的。 ...... “水伯,再给我来十坛百花酿。” “我说水伯啊,看您老人家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要不就把我收了吧,我好歹也是灵泉二重镜的武者,给您跑跑腿应该也不算辱没了您呀。” “嘁,你一个灵泉二重境的在那里叫嚷什么?老子早就达到了灵泉四重境了,都不敢提什么要求,你以为你是哪只大头蒜吗?” “......”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三天以来出没在这天波酒楼的皆是武者,且坐下就不走,仿佛这几天的酒格外醇香。 若仅仅如此的话倒也没什么,毕竟这北灵城武者多了去了,以前天波酒楼也常有武者出没。 让水伯头疼的却是,这些武者不仅是来喝酒的,更多的却是前来应聘的。 从跑堂伙计,到酒楼护卫,只要能够谋求一职,这些平常高高在上的灵泉境强者都趋之若鹜。 水伯自然是知道这些人是为何而来,他们大多都是北灵域中无门无派的散修。 而自三日前发生于幽寒渊中的事情传开之后,他们便慕名而来。 开玩笑这酒楼之主可是连北海郡城使者都要顾及的存在,乃是真正隐藏于北灵城的强者。 若是能够加入天波酒楼,便有机会得到神秀的指点,再不济也算是有了靠山,即便做个跑堂的伙计也比自己胡乱的修炼好上无数倍。 说起来这些散修看似有着不错的实力,但在武道世界也是属于底层的存在,完全无法跟那些大势力之人相提并论。 自己摸索走不通则永远都是死路。 虽然能够理解这些散修的难处,但水伯也却是没有办法,平常时候若是有灵泉境的武者愿意来天波酒楼当护卫,他自是求之不得。 但是现在求职之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反而一个都不敢收了。 见众武者争吵越来越烈,水伯不由开口说道:“诸位请听老朽一言,老朽也不是掌柜的,此事当真是做不了决定,酒楼要不要增添伙计,还得由掌柜的说了算。” 收是不可能收的,但还是得稍微安抚一下这些武者的情绪。 “哈哈哈,没关系,那咱就在这喝着酒看看掌柜的啥时候出来,我等是否有幸加入天波酒楼。” “是极是极,咱时间充足,这酒也醇香。” “水伯,麻烦您老在给我们这桌加上一壶...” 水伯都这样说了,众武者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死乞白赖的占着位置不走。 幸好他们身为武者,喝酒的这几个金币倒是不缺。 现在他们只期待着神秀或者段皓晨什么时候能够从三楼下来,若是运气好收了他们那就再好不过了。 “呵哟,这还挺热闹的呀。” 叶秋手把折扇,潇洒不羁的从酒楼之外进来,发现整个酒楼之中竟都是武者,不由惊讶的笑道。 “叶公子来了。” 见到来者是叶秋,水伯很是高兴,这位可是天波酒楼的常客了,并且他也知道叶秋与段皓晨是什么样的关系。 但是下一刻,水伯苍老的脸上却是浮现一丝尴尬,对叶秋道:“额,今日可能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无妨无妨,我直接上去拜见前辈。” 叶秋笑笑,他本来也不是来这里喝酒的。 但是叶秋刚刚迈动步伐,水伯却忽然将他拦住:“那个,叶公子,今日恐怕不行,神秀大人三日前回来的时候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这几日禁止任何人上三楼。” 闻言,叶秋停下了脚步神色微微一滞,又笑道:“既然前辈有令,小子自是不敢违背。”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一张方桌:“二位大哥,在下这湘有礼了,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二位同桌讨杯水酒喝?” 这张桌子位置极为普通,落座的是两个身着黑衫气质冷漠之人,叶秋早就发现了这二人似乎与其他武者有些不同,不过却是自信讨个座位应当不难。 “请便。” 果然下一刻,座位上的二人有些诧异的看了叶秋一眼,随即如他们身上气质一般冷漠的声音传出。 “多谢。” 叶秋收扇拱手道谢,似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二人语气中的冷漠。 见此,水伯有些担忧,他虽然不是武者,但他见过无数武者,隐隐中也察觉到这二人似乎颇为强大,知道叶秋此举只怕也不是单纯的讨个座位。 否则以叶秋在这北灵城中无人不识的身份,以及良好的人缘,只要他想,这酒楼中大有愿意给他让位或者同桌之人。 叶秋坐定嘴角含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紫色身影,一道铃音般的声音随之传来。 “小女子同样欲求一座而不得,不知可有幸与三位同坐?” 第七十一章 魏安君 来者自然是慕容紫月。 她虽然是女子,更是北灵城中无数人心中的完美女神,但是往天波酒楼跑的次数却是比叶秋还要勤快。 她一来自然而然的又吸引了酒楼中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慕容小姐,都说在这天波酒楼便最容易见到慕容小姐,这话果真是不假啊。” “果然是仙子一样的人儿啊,也对这整个北灵域中只怕也只有段皓晨段公子才勉强配得上慕容小姐啊。” “不过那两个人是谁啊,竟有幸与叶大少与慕容小姐同座,要是慕容小姐能与我同座就好了。” “......” 众人的议论声声声入耳,但慕容紫月却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从容的坐在叶秋的对面。 自来熟的抄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叶秋看了看她,苦笑摇头,不过这般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倒也算习惯了。 但是莫名其妙成了目光的聚集点,却让同桌的这两个黑衣人皱起了眉头。 此时叶秋把玩着手中酒杯笑笑:“看二位眼生得紧,想必不是北灵域中人吧?难道二位也是来此处应聘的?” “有何不可吗?”黑衣人声音依旧冰冷。 “当然没有,只是有些意外堂堂双海境的高阶灵师强者竟也会前来应聘。” 叶秋神色不变,但是所说的话却是让酒楼中的所有人豁然色变。 灵师! 众人丝毫不怀疑叶秋话语的真实性。 汇聚于酒楼中的这些人大多是灵泉境的灵士,少数几个达到了灵海境大灵士的程度,谁曾想竟还有两个双海境的灵师隐藏其中。 这等竞争力也太大了吧,他们要拿什么与别人竞争? 这年头当个酒楼的伙计硬性条件都到这般程度了吗? 酒楼中再次议论纷纷,叶秋与慕容紫月却是看着面前的两个黑衣人,似是在等一个回答。 “不愧是北灵城年轻一代的领军者,年纪轻轻便已拥有如此实力,着实让人佩服。” 被叶秋一语点破了自身修为,黑衣人反倒不再那般冰冷,欣赏的看着叶秋二人笑着道。 话音未落,另一个黑衣人又道:“不错,我等的确不是北灵域之人,我们从北海而来。” 话罢,他们也不再开口,他们知道叶秋与慕容紫月应该能够听懂这话中的意思。 叶秋与慕容紫月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果然,北海郡城之人还是没有死心。 “二位姓尚?” 慕容紫月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试探性的问道。 北海郡城来人,与段皓晨结怨的似乎也就尚家的尚轻书比较严重一点。 “不用试探了,我们不姓尚也不姓林,我二人来自城主府。”黑衣人笑道,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 随即另一个黑衣人又道:“原本此行我们的目的与你们三大家族无关,不过既是有缘相遇,在下倒是乐意与二位做一庄交易。” “什么交易?”叶秋微微皱起了眉头。 “若二位愿意将得自幽寒渊中的那两件宝物割爱出售于在下,自是再好不过,放心价格方面好商量。 并且若是做成这一庄交易,叶家与慕容家将由此获得北海郡城城主府的友谊。” 慕容紫月玉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掀起一抹笑容,却是颇为嘲讽,道:“那想必二位出现在这里却是奔着神秀前辈得到的那两件宝物而来的咯?不知你们能够出价几何呢?” “不错,那两尊大妖本就是我城主府追踪多时之物,也是由派出的使者凌云将之击伤,理应归还我城主府。” “那神秀虽强,但谅他也不敢与我城主府相斗,若乖乖归还,那他打伤郡使凌云的罪责便可既往不咎,并且我家城主有心招揽,说不得还能加入我城主府,当个郡城护法。 如此与他而言也算是机缘一桩吧。” 黑衣人并没有在意慕容紫月言语间的嘲讽,从自报家门之后,二人言语之间便极为自信,这是身为北海郡城城主府一员的骄傲。 言语之间更多的却仿佛是对神秀的施舍。 闻言慕容紫月不再说话。 “那就预祝二位成功吧。”叶秋也笑笑,并对二人的勇气与自信表示钦佩。 “二位与上次的郡使关系不怎么和睦吧?”随即他又忍不住问道。 闻言,两个黑衣人眉头微皱:“何出此言?” “小子只是随便问问。” 叶秋再次与慕容紫月对视一眼。 暗道原来如此,看来那郡使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而这二人咋一看还给人一种高人气质,没想到也是两个被骄傲冲昏头脑的蠢货,看来一会儿或许有好戏看了。 “咚咚咚...” 这是脚步踩踏在阶梯之上发出的声响,而让众人兴奋的是这脚步是从三楼传来的。 果然下一刻,众人眼中便多了一道白衣胜雪,气质若仙的身影。 自然便是神秀。 当神秀狭长的眸子转向酒楼中的众武者时,所有喧哗声骤然停歇,但其中有几道目光却是忽然尤为炽烈。 神秀不言,这强大的气质便让人不敢高声语。 “先生您终于来了。” 见到神秀从三楼上下来了,水伯顿时松了口气。 神秀对水伯点点头:“水伯辛苦了,你先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来就好了。” “这...您小心一些。” 水伯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听从的退下了,不管神秀做何决定,他一阶凡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们都想要加入天波酒楼?” 水伯走后,神秀却是兀自摇起了折扇,双眼含笑道。 这几天以来天波酒楼之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自是清楚无比,更清楚这些人为何会聚集在这里,所以第一句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酒楼中的众武者再次兴奋起来,如果不是神秀率先提及,面对如此神仙般的人儿他们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如果大人不嫌弃,我等愿为天波酒楼的发展近一点绵薄之力。 神秀话音方落便有人回应道。 “不错,我等愿意加入天波酒楼,还愿大人准许我等追随麾下。” 其他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抱拳而拜。 “好,愿意加入我天波酒楼者,站到左边来,凡符合条件通过考核者本座来者具收。” 神秀狭长的眼眸微转,看着楼中众多武者,所说之话却是再次让众武者兴奋,大多数人便站起身有秩序在左边站成了一排。 “好了,今日本酒楼不做生意了,不是前来加入本酒楼的可以离开了。” 见该站起来的都站起来了,神秀目光向剩下几个犹自端坐的人轻轻一瞟。 “哼,好大的口气,开门做生意岂有赶人之理,我等不走看你能耐我何?” “嘁,笑话,我倒要看看今日这天波酒楼不做生意还能怎么着,收几个没人要的游勇散兵而已,真当自己开宗立派了不成?” 除了叶秋慕容紫月这一张桌的四人以外,不远处还有两桌衣着华贵,气势颇为不凡的人依旧大马金刀的坐着。 没有想要加入酒楼的意思,更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言语间竟是对神秀颇为嘲讽。 “这是男的?真他娘的得劲儿啊,来来来,过来陪本大爷喝两杯,本大爷就全听你的。” 当此时,其中一个身形肥胖眼睛却极小的胖子,醉醺醺的看着神秀,眼中竟是透出一抹淫邪之光。 他不爱世间娇俏小娘子,偏爱似锦如花美男子。 “哈哈,魏安君,我等没有骗你吧,这一趟没白来吧,此等绝色美男子能够满足你所有幻想了吧。” “极品,本座喜欢,喜欢的紧。” “哈哈,如此魏安君此番答应我等之事?” “如此美人,本座定要与他解锁十八大高难姿势,只要本座能满意,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如此甚好。” ...... “美人,美人希望你不是女人...” 名为魏安君的胖子一边自语着一边端着酒壶东偏西倒的向神秀走来,双眼之中淫光更甚。 “咝!” 场中的其他人早失声,听到此等言论以及此等举动,所有人皆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人故意找茬也就罢了,谁能想到找茬的目的是为了这个有龙阳之好的胖子,有龙阳之好也就罢了,谁能想到谁敢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在了神秀身上。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好些人忍不住在心中对这胖子竖起了大拇指,郑重的道一声:壮士! “咕!这人,有点东西啊。” 叶秋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与慕容紫月对视一眼。 慕容紫月也惊骇的摇头:“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胎啊...” “呼,有意思,本座纵横诸天万界,贪念本座美色的大姑娘小媳妇,宗花圣女无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等变态猥琐死胖子。” 见到魏安君跌跌撞撞的过来了,神秀心再大也经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到胖子方才说要解锁什么十八大高难姿势,心中就生出一片恶寒。 然而面对这些铁头娃愣头青,神秀又实在有些头疼,你说这打他吧,他说你欺负人,毕竟别人也是因为仰慕自己才如此的; 不打他吧,他又喜欢狺狺狂吠,看着实在扎眼,况且今日他自身的状态也实在不佳,要真让这胖子靠近占了便宜,那他心里将一辈子都有阴影。 “这样,想加入我天波酒楼的,谁将这些胆敢挑衅本楼威严之人扔出去,便直接通过考核,正式成为天波酒楼一员。” 神秀此言对众多武者而言可极具诱惑,毕竟谁也不知那考核到底是什么,但眼下却是切切实实的机会。 当即便有六七人从队伍中走出,身上的气势从灵泉境一重到灵泉五重不等。 几人站在神秀前方,直对魏安君怒斥:“天波酒楼灵秀洁净之地,岂容尔等撒野!” “美人,美人,本座乃是好人...” 第七十二章 师尊有我来守护 魏安君看都不看挡在前面的几人, 赘肉横生的脸上淫邪之笑更甚。 只见他拿起手中酒壶猛灌了一口,随即那肥胖的身躯骤然动了,竟是若脱兔般敏捷,挡在神秀前面那几人尚未反应,魏安君便已欺身到了近前。 “来来来,你们也给大爷喝一杯吧。” 下一刻,酒气来袭,也不见魏安君有何动作,那几人竟纷纷张开了口,雨露均沾每人一口。 六个人六口酒,胖子动作实在太快,这一切不过发生于瞬息之间。 “哈哈哈,喝了我的酒,就是我的人,不爱美娇娘,独喜真美男,隔...” 魏安君伸手轻轻挑了挑距离最近的一人的下巴,随后又自言自语的将其推开。 这一刻,周围众人皆是发现被喝了一口酒的那六人眼神皆是迷离,身上的气势早已敛去,看向魏安君的目光竟携带着恭敬以及崇拜。 抬手间便让这六个修为不俗的武者臣服,这是什么实力。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让人心头皆是骇然,更有不少人庆幸方才没有脑热的冲出去,这等存在岂是他们这些散修能够匹敌的。 “哈哈哈,区区几个低阶灵士也敢阻挡魏安君去路,简直不知死活。” “看来魏安君的摄魂之术又有精进了,就是不知对上那神秀将会如何。” “哼,据说那家伙只会装腔作势实则并无强悍的战斗力,只要魏安君能将之收了,剩下那个小崽子便再翻不起任何浪花。” 见到这一幕,后面犹自端坐的几人大笑,魏安君展露的这一手颇能给他们信心,而其言语间竟是带着浓浓杀机。 “此人手段好生诡异,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以前都没有听说过我北灵域有这号人物?” 不远处,同样端坐着的还有叶秋他们这一桌,见到魏安君的手段,叶秋皱眉说道,不过却丝毫不为神秀担心。因为这家伙对神秀的崇拜已经达到常人不能懂的程度了。 一旁的慕容紫月绣眉亦是蹙起,面上亦是有些诧异。 “北海郡共有四域,若是本人没有记错,与北灵域相邻的天心域有一邪人,因其灵武战魂乃是一只罕见的摄魂兽,所以自号酒中摄魂仙,据传此人好酒好色却不喜女子,专爱男色。 天心域不少姿容俊美的世家宗门公子皆被此人掳掠,最后皆是不堪受辱而自杀,此人也一度成为天心域的毒瘤,但其修为着实强横,几大宗门家族几次联手围剿都未曾成功。 却不知为何此人竟是到了北灵域,只怕北灵域亦是要承受天心域以往的苦难了呀。” 与叶秋同桌的两个黑衣人同样是看着魏安君,道明了他的来历,言语间竟是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是北海郡城城主府的人,对治下四域出名的强者自是有所了解。 听得黑衣人此言,叶秋却是忍不住反驳:“只一人便要单挑整个北灵域吗,二位此言只怕有些夸大了吧。” “呵呵,北海郡治下四域,天心域的排名可还在你们北灵域之上呢,他们都拿这个魏安君没有办法,北灵域又将如何呢?”黑衣人笑着道。 “此人为祸如此多年,北海郡城城主府都不会过问吗?”此时慕容紫月却是开口问道。 “呵呵,若没有点刺激又怎么会磨砺出真正的强者,天心域的强者之所以比北灵域多,很大原因便是北灵域已经平静了太长久的岁月了 眼下北灵域的局面倒是城主大人愿意看到的,乱世才能出英雄嘛,加油吧我等可是很看好你们俩的呢。” 黑衣人对慕容紫月笑笑,随即也不再多言,呷了一口杯中酒,目光再一次投向了一边的魏安君。 说起来魏安君的出现对他们俩来说可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如此只要关键时候他们出手制止,便更有理由让神秀归还那两头大妖了。 “美人,我来了,来给大爷乐一个先...” 顺手清理了阻挡的那六人,魏安君身形没有丝毫停留,接着又向神秀而去。 自见到神秀的第一眼他就爱了,比起神秀之颜,过往那些被他玩弄的自诩盛世美男之辈,现在看来不过糟糠尔。 他是要得到他的,这等目标或者说宏愿,非死不能阻止。 神秀嘴角抽了抽,魏安君距离他已不到一丈之遥,他甚至已经闻到了那道浓浓的酒气。 心中再一次将那九天之上诓骗他修习这颇功法的老头咒骂了一遍。 但是他却不能退,本门门规第三条不仅是他对段皓晨的要求,更是他自己的人生准则,一旦退了他的高人形象可就毁了呀。 “哼,纵横诸天无数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胆敢对本座使用摄魂之术。” 当此时神秀眉头再皱,因为魏安君身上的酒气传来的同时,一道诡异却强悍的力量竟悄然想要侵入他的精神世界。 神秀兀自冷笑,心下顿时大定。 自语道:“若是你直接爆发出你小灵王的灵力修为,以本座今日的状态或许还真的斗你不过,但是既然敢选择攻击本座的精神世界,这可就别怪本座欺负人了。” “哈哈,来嘛,给大爷乐一个嘛,要是不愿意,那大爷给你乐一个也是可以的呀。” 距离越近魏安君脸上的淫邪之笑便更甚,他的摄魂之力已经侵入了神秀的精神世界,他自信很快神秀便要成为他的掌中玩物了。 “这酒楼不开也罢,跟大爷走吧,大爷我养你啊。” 距离近了,魏安君眼中更显痴迷,但是下一刻,他却又忽然面色大变,眼中的迷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恐惧。 “生花!” 不见神秀有何动作,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忽然其头顶有一道白光闪过,一朵由剑气凝成的凌厉之花浮现。 这白色的凌厉之花刚一出现,魏安君神色再次剧变,摄魂之力霎时间被切断,毫无征兆一口鲜血骤然喷出。 肥胖的身躯骤然向后方横飞而出,一连撞碎四五张桌子。 “啊...!” 继而肥胖的身躯不断在地上打滚,凄厉的惨叫声,仿佛是受了最痛苦的酷刑。 “魏安君!”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后面那几人大惊,顾不得那么许多纷纷向地上的胖子而去。 待几人将魏安君扶起来,此时他已是七窍流血,疼痛使得他面目全非,几人再看向神秀的眼神已是充满了恐惧。 他们深知魏安君是什么实力,更清楚他的攻击手段是何等诡异,但就是这样也依旧被神秀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给破解了。 “哎,何必呢,何必要对我出手呢,我其实真的不想欺负人啊。 要是让昔日那些老友或者对手知道本座居然拿生花对付一个小灵王的蝼蚁,只怕会嘲笑本座万万年。” 神秀无奈摇摇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显莫测。 头顶的那朵白色的凌厉之花缓缓消散,天波酒楼中的众人大气不敢出,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恐惧者有之,震撼者有之,更多的却是狂热。 仅凭这一手,便坚定了众人要加入天波酒楼的想法。 先前被魏安君迷惑了心神那六人此时也已恢复了过来,此时恭敬的站到了一旁,心里颇为忐忑,刚刚已经失手,不知道还有没有加入天波酒楼的资格。 “魏安君你没事吧?要不咱们走吧。” 缓了好一会儿,魏安君不再嚎叫,擦去脸上糊着的鲜血强撑着站了起来。 此时他看向神秀目光依旧是那般的炽烈,却又多了一分忌惮,即便已经重伤却是依旧不愿意离开。 “本座喜欢他,便一定要得到他。” 对身边的几人怒斥了一番,魏安君整理好的自己的衣衫,再次小心翼翼的向着神秀靠近。 “方才是我错了,似你这等完美之人,我不应该对你使用任何术法,我要真诚,现在跟我走吧,我要带你去浪漫的北海,看尽世间所有的繁华。” 胖子自我陶醉,双眼复又迷离,似是已经想象到他与神秀双宿双飞的场景。 闻言,神秀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在胳膊上扣了扣,那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知道自己的魅力大,却成为想象过竟会让这个变态如此执着。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这一次为表真诚,不再动用他的强项摄魂之力,虽然之前已经被“生花”伤到,但是此时的神秀却依旧弄他不过。 故作高深的摇摇头,神秀的目光终于投向了叶秋与慕容紫月。 “本座念你修为不易,上一击本已经放你一马,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么丫头,臭小子,此人就交由你们俩了。” “美人美人,多希望你是个温柔的人...” 魏安君距离神秀再一次只有一丈不到,小眼睛眯得快要看不到。 兴奋所致,肥厚的大手便猛地向神秀探去。 即便此等行径亦如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但是他还是不顾一切想要握住神秀的手。 当此时,神秀依旧不动,但在神秀身边却是忽然出现一条紫色的鞭影,一柄青色的折扇,以及一只砂锅般大的拳头。 “我的师尊有我来守护!” 第七十四章 一锅炖不下 “他们是谁啊?” 见那两个黑衣人径自向神秀而去,段皓晨眉头微挑对身旁的叶秋问道。 “他们来自北海郡城,为幽寒渊的那两头大妖而来。” 叶秋神色也不大好看,这个时候去打扰神秀的神思的确是有些过分。 三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这边两个黑衣人已经走到了神秀近前。 看着神秀绝美的背影,二人心头也有些感慨。 自古以来他们也听闻过很多强者不爱江山爱美人,但却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竟也能够靠美色化解危机,不战而胜。 而且这战胜的还是素来以辣手无情著称的魏安君。 所以不管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仅凭这一点便足以称得上是奇人。 而对待这等奇人异士他们的态度从来都很不错,至少要给到起码的尊重,而之前计划的以身份压人或许得改改了。 因为他们知道城主大人最喜好结交这种人。 如果此番将那两只大妖带回去的同时还能带回这个奇人,那他们兄弟二人在北海郡城的地位便能够瞬间提高不少,至少将凌云那个老家伙踩在脚下不是问题。 这般想着,二人看向神秀的眼神竟也不自主的带着些许的炽热。 “嗯?你们想干嘛?虽然你们实力不错,但是要加入我天波酒楼可没有捷径走哦,请左边排队吧。” 二人正在踯躅要如何开口时,神秀却忽然转头身来,看到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有些诧异的道。 他一眼便看出这二人实力颇为了得,但也没有多想,毕竟他知道自己如今在这北灵域的名头也算响亮,能够吸引一两个灵师巅峰的强者前来投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下一刻,他猛然看到这二人眼中的炽热,心头陡然大惊,横生十二分警惕。 “天呐,这,这这这,难不成也是为本座的美色而来!” “额...在下厉岚,这位是胞弟厉风。” 见到神秀的反应,二人自是知道闹了误会,其中一人立即正色道自报家门。 “我兄弟二人此番并非是要加入贵酒楼,而是与阁下有要事相商。”厉岚嘴角含笑,言语间倒是颇为彬彬有礼。 “这样啊,那行,有什么事就择日再来吧,你们也看到今日本座可没空呢,下楼右转既是门,出去记得把门带上,就不送了。” 虽然厉岚与厉风及时将那炽盛的目光散去,但经历方才魏安君之事,此时神秀心中还是有些阴影,自是不想多做理会。 话罢也他不再看二人一眼,身上气质复又归于从容,含笑的看着身边恭恭敬敬在左边排成一排的众多武者。 厉岚与厉风相视一眼,皆是看到彼此眼中的茫然。 剧本不该是这样写的呀,这可完全打乱了他们的所有计划。 遂二人眼中不禁生出一抹愠怒。 “站住!” 两道灵师巅峰的强大气息骤然弥漫在整个天波酒楼之中。 神秀依言停下脚步,目光不得不再次向二人投来。 眉头微挑问道:“还有何贵干?” “我二人有心与你好生商谈你不愿意,非得逼得我们动粗,何苦来哉?” 见神秀果真停下,厉岚脸上浮现一抹讥讽的笑,很多人就是贱啊,你彬彬有礼他不会听,恶语相向反倒是老实了,在他看来此时的神秀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话罢不等神秀回复,厉岚又接着道:“我等从北海二来,把东西交出来吧,好生配合念你也是奇人一个,我或可以引你入我北海郡城城主府。 否则只怕你这天波酒楼就此可以歇业了。” 既然不需要给面子了,厉岚再次显露出桀骜。 “有意思,威胁本座?我算算多长的岁月没有被人威胁了。” 听得此言,神秀却是笑了,而后竟真的开始自语: “八百年前,云崖之巅,东皇大帝败在本座剑下,威胁本座要是不娶他女儿便死给本座看,眼下八百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死没死。 五百年前,云梦仙姑非要与我双修,我没有同意,她也以死用以胁迫,当年年轻气盛,现在想想拒绝了她多少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她现在嫁人没有。 三百年前,妖域谷的公主... ...... 哎,虽然本座这一生被威胁的次数也不少,但是这都是久远以前的事了,现在两个灵师巅峰的蝼蚁竟也敢威胁于我,真是岂有此理。” 神秀怒了,他最讨厌被别人威胁了。 但是再次感应了一下自己今日的状态,随即他又在心中默念,气质最重要。 于是他决定,彬彬有礼然后君子,他要跟这两人好好谈谈。 “不知二位所说的东西具体指什么,如果我不曾记错,这是初次见面吧,做事当要讲道理。” 神秀看着厉岚兄弟,嘴角一直噙着一抹自信的笑。 厉岚冷笑一声:“三日前幽寒渊,你收的那两头大妖是我北海郡城城主府追寻多日之物,最后也是我城主府之人将其击成重伤,阁下却是窃取了胜利果实。 我兄弟二人今日便是奉命前来讨回属于我城主府的两头大妖。如此阁下够明白了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那到是确有此事。”神秀点点头并不否认。 厉岚与厉风对视一眼,眼中再次炽盛:“承认就好,那赶快将两头大妖以及兽印交给我吧。” 他们可是听凌云说了,两头皆是六阶大妖,那是堪比真正的灵王强者啊,眼下或将成为他们兄弟的囊中之物。 这一刻,厉岚已经想好,只要得到这两头大妖以及它们的兽印,他们兄弟便可直接远走高飞,即便不回北海郡城都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若是二位的目标是那两头大妖只怕却是要失望了。”神秀轻笑。 厉岚神色一冷,身上的气势陡然凌厉起来:“看来你是不想配合了呀,你知道我们可不是魏安君那个废物。” “不不不,别误会,若那两头大妖还在我自然是愿意双手奉上,但是实在不好意思,昨夜兴起喝酒,却无下酒之菜,实在没有忍住那二妖的诱惑...说起来它们本体有些大一个锅还没能炖下,硬生生加了两个烧烤架。” 神秀脸上笑意不变,声音亦是平静。 “你,把它们吃了?这不可能!” 厉岚神色难看,却是厉喝道。他不信有人舍得用六阶大妖来满足口腹之欲。 厉岚的反应神秀毫不意外,却是呼喝道:“皓晨我徒何在?” “弟子在!” 段皓晨与慕容紫月和叶秋二人站在一旁,正想着看师尊要如何处理这二人,却忽闻师尊叫自己。 但下一刻神秀的话却是让他骤然傻眼。 “昨夜炖的肉还有没有,捞两块出来给这二位尝尝鲜。” 段皓晨微怔,随即立马会意。 “没有了,那肉实在鲜美,徒儿没忍住连汤都喝完了。” 说到这里,段皓晨脸上露出一丝羞赧,似是颇为不好意思,而这无疑更具真实性。 “你们该死!” 第七十五章 敌退 “皓晨我徒,紫月丫头,叶秋小子,快来护驾!” 厉岚兄弟二人霎时红了眼,他们满心期待等来的却是想要的东西已不在。 这是何等悲伤的故事。 “给我死来!” 这一刻厉岚兄弟才不会管神秀到底是不是什么奇人,他们只想弄死这个暴殄天物的人。 灵师巅峰的灵力陡然爆发,酒楼中骤然有凌厉的刀芒起。 兄弟二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两把阔背长刀,径直向神秀劈去。 神秀不闪也不避,身上气息如常,酒楼中众人大惊,生怕下一刻神秀那纤柔的身躯便会被一刀两断。 “大胆贼子,保护大人!” 正在左边排着队的少数几个灵海境的大灵士武者当即闪身而出,运转各自的武技便向神秀身前的厉岚兄弟扑将而去。 但在这几个武者之前,有三道身影已然率先挡在神秀身前,正是段皓晨叶秋以及慕容紫月。 段皓晨知道师尊实力忽强忽弱,自是不敢让他去接下这一刀,而叶秋与慕容紫月则是完全听从神秀的话,听到神秀的呼喊他们自是不敢怠慢。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切发生于电光火石间,三人飞身而至时那两记刀芒恰好临身。 “铛铛!” 慕容紫月紫鞭和叶秋的折扇与那长刀相碰,竟是发出一阵尖锐的坚铁交鸣之声。 “不自量力!” 厉岚神色微冷,身上灵力再次骤增。 “咔嚓!” 霎时间一道硬物开裂的声音传出,叶秋神色微变,这一刹那他手中的折扇竟是被摧折而去,厉岚兄弟二人的灵武战魂便是这柄长刀,自是比一般的灵器要来得可怕一些。 而那刀芒却是不依不饶透过折扇再次向叶秋胸口斩来。 “玄武降临!” 叶秋心底一声暴喝,骤然青光浮现,体表浮现一层青色岩石般的角质层,而那青光霎时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青色宛若龟壳般的玄甲列盾。 叶家灵武战魂的究极防御之态催动而开。 “咚!” 长刀猛地劈砍在龟壳之上,相持三息,龟壳却忽然应声而碎,但是厉岚的刀势也被消减了八成,余势攻击在叶秋身上,将他击退数步,却再也破不开那层青色角质层。 “叶家玄武战魂果然名不虚传,若是你小子实力在再强一点达到灵师中阶,今日我还真奈何不得你们,不过可惜你只是初入灵师而已,尚还差些。” 厉岚持刀而立,心中虽有些震动,脸色却依旧狂傲。 这一击过后他后劲尚足,但他却知道叶秋定然是再也无法第二次凝聚出那样的防御了,所以最后的胜者依旧是他。 “大哥救我!”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却穿来厉风凄厉惊恐的惨叫。 厉岚循声望去,却是骇然的发现,厉风竟是在慕容紫月的鞭影之下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已被抽出道道血痕。 “这怎么可能!” 厉岚惊呼出声,厉风的实力跟他相差无几,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难不成这小丫头已经突破灵师之境达到了小灵王的程度了? “丫头休狂。” 局势容不得厉岚多想,他必须得救下厉风,不再理会叶秋,直接举刀向慕容紫月劈砍而去。 然而此时他却是忽略了一个人。 “你也吃小爷一拳,王霸神拳!” 段皓晨使得最为娴熟,威能最强的就是这王霸神拳,此前不敢去空手接白刃,但是此时厉岚前去支援却是将后背交给他了。 背地里打黑拳虽然不地道,但却是真滴爽。 所有血脉之力所有灵力尽皆汇聚于一拳之上,他修为虽然只是灵泉之境,但这一拳之威只怕所有灵海境的大灵士都要为之骇然。 即便是灵师境的强者若无防备被轰实在了也难以承受。 厉岚自是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强烈劲风,心下一凛,但是此时刀势已经劈出去,再想回身防御已是做不到。 强行运转灵力于后背之处凝成一道灵力护盾,手中之刀已经斩向慕容紫月。 “嘭!” 一拳到肉,那灵力护盾形如虚设,厉岚当即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身上气势骤然紊乱。 但是好在他的那一刀也斩到了慕容紫月紫色的鞭子之上,这奋力一击之下那条品质颇为不错的鞭子竟是应声而断。 厉风的危机解除。 但是这十数息间所生的变化却是将兄弟二人的胜局倾覆。 没有丝毫犹豫,收起战魂长刀兄弟二人默契的向身前的窗户纵身一跃,破窗而出。 “此事没完,你们等着我城主府的惩罚吧。” 阴冷怨毒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之时,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长街熙攘的人群中。 从厉岚二人暴起发难到仓皇逃跑,这一切只不过是发生在短短数十息之间,周围的众多武者依旧呆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那几个欲上前帮忙的也早已退回。 直到酒楼再度恢复平静,看着地上狼藉一片,他们才惊觉方才似乎是见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更有憨批,在此时竟是鼓起了掌。 “真可惜,让他们给跑了。”段皓晨与慕容紫月一起站到窗前,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神色间颇为惋惜。 “难不成你还真想把他们杀了?” 听得此言,慕容紫月白了他一眼。 又轻声道:“且不说两个灵师巅峰的强者要跑我们拦不拦得住,即便真有能力杀,把他们杀了可就将那北海郡城城主府得罪死了。 说起来,北海郡四域都是城主府的管辖之地,城主府的怒火只怕慕容家与叶家绑在一起都难以承受。” “可是就这样让他们跑了,我心有不甘,他们居然敢对师尊举起屠刀,便已经罪无可恕。” 段皓晨神色变得颇为严肃,心中却已经对那厉岚与厉风判了死刑,待他实力足够,这二人的性命是一定要收的,这是本门第一条门规。 慕容紫月眼中有着些许诧异,嘴唇微动,微微犹豫之后,轻声道:“好,只要你有杀心,倒时候我帮你。” “这两个铁憨憨倒也可爱,这么点实力也敢来索取本座的东西。” 神秀手把折扇,此时又恢复了那等潇洒恣意掌控一切的气质,看着长街轻笑道。 但是下一刻,当他见到破碎的窗户,转身再看狼藉一片的酒楼,脸上的笑容却是忽然凝固了下来。 “北海郡城城主府是吧。” 神秀轻声自语,随即又对一旁段皓晨道:“皓晨我徒。” “弟子在。” “帮为师记着,北海郡城城主府欠咱们十万金币,这些砸坏的门窗桌椅自然是要有人赔的。” “这...是!” 慕容紫月一脸呆滞,这个钱什么时候这般好赚了?而且她冥冥中有预感,这十万金币那北海郡城城主府还真赖不掉。 对神秀师徒这里的极品,她又认清了几分。 就在她摇头轻笑之际,叶秋也走了过来,却是指着她一脸的震骇,他的关注点不在神秀师徒。 “你,你你你,到底是何方妖怪,你到底是什么实力?” 叶秋知道慕容紫月一直都很强,却从未想过居然强到了这等地步。 那厉风可是灵师巅峰差一步就达到小灵王境的强者啊,可不是街边的大白菜,但居然也在慕容紫月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同为北灵域最顶尖的天才,此时叶秋觉得自己愧对叶家列祖列宗。 听到叶秋的话段皓晨也才惊觉似乎慕容紫月是强得有些过分了,此时同样好奇的看着她。 而慕容紫月却是看向叶秋,嘴角掀起一抹笑意:“你方才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叶秋再问。 “不不不,不是这句,前面一句。”慕容紫月又道。 叶秋心头微凛,声音渐弱:“你,是何方...” 方才太过震惊,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此时却已然后悔莫及。 叶大少,将卒。 ...... 好好的招聘仪式,因为连续两波不开眼之辈,硬生生的推迟了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在众武者齐心协力之下,酒楼再次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加入天波酒楼很简单,本座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身上没有沾染过多的罪孽便可。” 武者打打杀杀很正常,但是有些武者修习邪恶功法,嗜杀成性,滥杀无辜,已为邪魔。 其身上自然沾染了无数无辜业障,此等业障寻常人看不出,但在真正强者或者大德大贤的人眼中便如明灯一般耀眼。 很不巧,神秀便这样一个人,而且他不仅是真正的强者,还是真正的大德大贤之辈,当然后者或许在很多人眼中还有待商榷。 “条件本座也说了,现在自认为符合条件的留下,不符合的下楼右拐,现在自己离去本座不会理会,一会儿本座亲自将你揪出来说不得要偿还一下罪孽。” 目光往排得整整齐齐的人群中望了望,神秀接着道:“在本座面前最好不要抱着侥幸心态,本座给你们三息时间自己抉择。” 话落,段皓晨,叶秋以及慕容紫月目光霎时变得凌厉起来。 神秀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如此说了,那么便说明这群人之中定然是有此等邪魔之辈。 这也不奇怪,大多数这等邪修都是仇家满地,神秀之名在北灵域正响亮,前来寻求庇护也属实正常。 “三息已过,没有人主动离去,很好,如此休怪本座将你指出来了。” 话落,神秀忽然偏头看向慕容紫月:丫头,准备好。” 段皓晨等三人中,他还是比较相信慕容紫月。 紫月会意,跨出一步,浑身灵力暗暗涌动。 随即神秀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向着人群中的某个角落指去。 “罪孽已然透顶而出,你还想逃过本座法眼吗?” 第七十六章 天波府 随着神秀的指向看去,那是一个身着灰衣的中年汉子,身材瘦削,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若鹰隼般阴冷而锐利。 他所站的位置也是酒楼的角落,此前一直没有人注意他,此时众人见到他这个模样却是丝毫没有怀疑神秀说的话。 这种面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见众人视线都汇聚在自己脸上,此人亦是一脸茫然,摊摊手表示不明白这是何意。 随即又听他怒斥道:“诸位这是什么意思?在下承认我的面相的确不像好人,但就这样就能指认我为邪魔吗?未免太过可笑。 之前我还以为加入天波酒楼便有机会得高人指点,好让武道更进一步,若高人就是这般随意指鹿为马,那在下觉得到不如一直做个散修。 哼,告辞!” 言语激烈,倒是颇为武者可杀不可辱的气节,而这一番话下来众人脸上神色也微微一变,他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 面相的确是不能说明什么呀。 而当他正准备拂袖离去之时,眼中却有一抹紫影闪过。 “是不是邪魔,一试便知。” 却是慕容紫月动了。 众人只看到一片紫影闪过,一连串的芊芊玉掌之影便印过去,掌风之上威能之强显然是没有丝毫保留。 这一掌之下寻常灵泉境武者断无活路可言。 当此时,那人眼中阴冷之色更甚,随即其手掌猛然曲卷成爪,骤然抓住身旁的一个灵泉二重境者,能量运转间便向将这人向慕容紫月扔了过去。 这一刻从灰衣汉子身上爆发出的气息竟是堪比初入灵师的程度,霎时的变化再次让众人一惊。 刻意隐藏了实力,这果然是一试便试出了问题。 “啊!救我!” 被拿住的那个灵泉境武者惊恐大叫。 慕容紫月掌风不减,脚踏奇步,却是硬生生避开被抛过来的这个人,依旧直取灰衣汉子。 灰衣汉子面色骤变,没有挡住慕容紫月的脚步,想要逃离已是做不到。 眼中映出一阵芊芊紫色掌影,一时间他竟是分不清真假。 “嘭!” 下一刻,胸膛之上一道大力传来,灰衣汉子身体骤然横飞出去,那灵师巅峰的厉风在慕容紫月手中都只有别碾压的份,他又拿什么抵抗。 灰衣汉子身上气息骤然萎靡,慕容紫月这一掌直接将他重伤。 而此时众人再看他时却有人骤然惊呼。 “是他,人屠杜冷!” “什么!杜冷,他居然敢来这里。” “......” 听到议论声,灰衣汉子挣扎着慌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遮挡了原本面貌的面具却已经在慕容紫月掌力之下破碎了。 此时的他依旧是凶悍阴冷的面相,不过一双眼眶愈发凹陷,颧骨愈加突出,而脸上那两道相交的巨大刀痕却是太过醒目。 这是一张更加凶恶乃至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而他的名字在北灵域很多地方都是达到了让小儿止哭的程度。 人屠杜冷! “呵,杜冷,倒真是铤而走险啊,就这般明目张胆的就敢来北灵城了。” 慕容紫月神色有些诧异,随即又冷笑,看来她也是知道此人的。 “所以,杜冷是谁呀?” 另一边看到众人唾弃的目光,段皓晨忍不住向身边的叶秋询问。 “呵,此人乃混迹北灵城外的一个邪修,据传此人以杀戮入道,以人血修炼,而且此人所杀之人大多都是不能修炼的无辜普通人,这些年北灵城外不知发生了多少普通村镇被屠的惨案,皆是此人所为。 不过此人精通擅长隐匿,北灵域诸多势力也欲将其杀之而后快,却屡屡被其逃掉。” 叶秋说着身上的杀意也止不住往上升腾。 武者之争不能祸及普通人这是武道共识,但总有这么些败类专门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如此,他确实该死。” 当杜冷被认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必须偿还之前所造之孽。 众武者在震惊之后,义愤填膺,一人给出一道攻击,杜冷霎时死于非命。 然而正当众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杜冷身上时,却有几人悄然后退,继而直接飞奔下楼。 “前辈,追不追?” 见此,慕容紫月眉头一挑,但还是向神秀请示道。 神秀轻笑:“随他们去吧,那些人身上有罪孽,却不是太深,天道好轮回,不是所有有罪之人都要我们来审判。” “紫月明白了。”慕容紫月乖巧的点头,随即默默站到一边。 目光再次于人群中扫了一眼,神秀眼中浮现满意之色。 朗声道:“恭喜你们,皆是符合本座的要求,诸位皆是可以加入天波酒楼,成为天波酒楼护卫队一员。” 闻言,众武者脸上皆是浮现欣喜之色,从今日起他们将不是独自艰难修行的散修,天波酒楼虽不是正规势力,但至少这里有真正的强者庇护。 而神秀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心潮澎湃: “入我天波酒楼,便是我神秀的人,只要尔等无二心,此前你们没有的功法,武技,修炼资源,前人经验,此后都将通通拥有,而且本座还会给你们最好最适合的。” 神秀慷慨激昂,以他的实力及财力装备这三四十个不到灵师境的武者简直不要太简单。 “现在灵海境出列。” 神秀话音刚落,便有五人队伍中站了出来,他们皆是达到了灵海境的大灵士。 “不错,本座现在认命你们五人为天波酒楼护卫队小队长,一人刚好统领六人。” “多谢大人!” 五人单膝而跪,神色振奋。 “皓晨我徒。” “弟子在。” “为师现在认命你为天波酒楼护卫队统领。” “额,谢师尊。” 段皓晨挠挠头,没想到师尊还给他安排了这么个职位,心中暗道用得着这般正式吗? 不过众人面前他却必须满足师尊的兴致,当即单膝跪在神秀面前仿若领旨。 “慕容紫月,叶秋。” “前辈有何吩咐?” “嗯,那个,本座邀请你二人成为我天波酒楼客卿护法,你二人可愿意呀?” 叶秋与慕容紫月相视一眼,皆是有些哭笑不得,前辈今日是否是玩上瘾了? 但他们同样不能拂了神秀面子,当即开口道:“愿凭前辈差遣。” 二人自是不知道,此时这异口同声的回应,却是上了神秀的贼船,且想下都无法下来的那种。 “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座是在玩耍且入戏太深?是不是觉得不过招了几个护卫这样正式显得有些做作?” 神秀轻轻收起了手中的折扇,神色颇为严肃。 此言一出楼中顿时安静了下来,无人敢应声,而无声便算做了默认。 “你们错了,天波酒楼此前是一个酒楼,此后便是一个势力,而你们皆是这个实力的班底。 本座此时所做便是一个势力的诞生!” 众人面色陡然凝重,神秀又自信道:“有本座存在的势力,你们应该有理由相信它将会迅猛发展。” 叶秋与慕容紫月再次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震惊,这是开宗立派! 以神秀现在在北灵域的名声,没有人会怀疑他所建立的势力不会展露头角。 因为此时已经有了五个灵海境的大灵士,三十个灵泉境的灵士,这股力量已然不弱。 再加上至少超越了灵师之境的神秀,这个势力在创建之初就已经有了不弱于北灵域二流势力的力量。 一旦名声打出去,再加之神秀本来的名声,只怕还会有更多的散修来投,一旦天波酒楼拥有三位以上的灵师强者,那么北灵城三大势力将变成四大势力。 想到此处,慕容紫月与叶秋不由有些尴尬,身为叶家与慕容紫家年轻一辈的领军者,刚刚却是答应了神秀做这天波酒楼的客卿护法...... 神秀话音落下之后,整个酒楼却是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三十五个武者是激动难言,叶秋等三人则是各有心思。 “师尊,我们这个实力就叫天波酒楼吗?似乎有些不妥吧?” 良久还是段皓晨打破了沉默。 “是极,此后就把那酒字拿去,咱就天波楼!”想了想神秀说道。 “不若就叫天波府吧。” 这时慕容紫月却是上前,笑看着神秀说道。 她也不再纠结自己在这里的尴尬地位会不会对慕容家带来什么影响,毕竟整个北灵域都已经知道她慕容紫月与叶秋跟天波酒楼好的关系甚好,也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天波府!好!以后咱这里就叫天波府了。” 神秀赞赏的对慕容紫月点点头,朗声说道,这天波府果真是要比他说的天波楼逼格高很多。 “天波府!” “天波府!” “......” 当此时楼中的众武者却是忽然齐齐一遍遍高呼,却是将楼下青龙大街上来往的人群都吓了一跳。 此前他们是一阶散修,此后他们是天波府之人,再不是无根浮萍。 这如何能让他们这为之兴奋颤抖。 此时他们尚不知道,今日他们所见证之事,是往后所有记载北灵域的文献都绕之不开的历史性一刻。 而今日这看似是戏剧性建立天波府,在往后的无尽岁月会在这片苍茫大地上绽放出怎样绚烂的锋芒,更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第七十七章 剑指洪家 天波府的成立消息果然不胫而走,不到一天的时间便传遍了整个北灵域。 也不出意外的引起了北灵域各大势力的震动和重视。 若说最开始因为段皓晨的事,各势力对神秘的神秀只是略有注意的话,那么幽寒渊发生的事儿传开之后,神秀的名字在北灵域便一时无两。 他似是从天而降凭空出现,任各势力用尽自己的情报网都查不到其来历,他很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但也从来没有人怀疑他是真正的强者。 他很神秘,但所做出的每一件事却都能汇聚北灵城所有人目光。 最开始帮助段皓晨如此,幽寒渊碾压郡使如此,现在更是直接开宗立派! 对此,北灵域的各势力却是有人无感有人忧。 更多的人却是嗅出了北灵域更深处的东西,天波府成立,往后这北灵城是三家鼎足而立还是四家并驾齐驱可还很难说啊。 毕竟叶家,慕容家,段家与天波府的关系太过微妙。 段家此前就已经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如今天波府的出现恐怕就是北灵域格局改变的开始。 而正当以叶家和慕容家为首的和神秀师徒关系不错的势力准备前往恭贺之时,这刚刚成立的天波府却已经有了大动作。 “老夫还说也是时候亲自登门拜访一下了,看来时机还是不成熟啊,只是不知道这天波府倾巢而出是要去干嘛?” 北灵城西,慕容家府邸的一处庭院中,慕容剑山听着下属的汇报不由轻笑道。 “据线人回报据说天波府一行人是直奔北灵城外围城东南而去了。” 听到慕容剑山的自语,下属又道。 “外城城东南?那是,洪家的地盘,他们去那里干什么?”慕容剑山再次自语。 而身旁的下属却是又适时提醒道:“家主,您不会不记得洪家跟段皓晨少爷是什么关系吧,当年段天波的结拜...” “他们这是要拿洪家开刀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慕容剑山忽然站起身来,当年的那些尘封的事不经人提醒他们已经很难记起,但是却始终会有人记得啊。 “洪家,动了洪家也就相当于跟段家宣战了,这一天来得还真是快呢。” 慕容剑山摇头轻叹,不过神色间却是有些振奋。 见到慕容剑山脸上的兴奋,下属再次忍不住道:“额,启禀家主,天波府的此次行动,大小姐也在其中。” “紫月?”慕容剑山脸上的兴奋中骤然凝固。 “她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啊?这个时候我慕容家出手显然还有些为时过早了。” “据说线人来报,据说大小姐在天波府担任了客卿护法一职。” “传令下去,慕容家赤羽卫全部出动严密监视段家动向,在天波府办完事之前,不能让段家插手过去。” “是!” “紫月啊紫月,为父可是将慕容家的所有一切都压在了你身上,希望你的选择没有错。” ...... 相同时间,城北叶家。 叶家议事大殿,诸多高层汇聚于此。 “此事各位怎么看?”叶乾坐在上首的位置,笑问道。 “天波府既然敢直奔洪家而去,说明他们已经做好直面段家的准备,以我叶家与天波府的关系,老夫认为此时倒是可以锦上添花,将段家牵制一下,让段皓晨那小子安心做他想做的。” 叶乾话音刚刚落下叶家的以为宿老便出声说道。 “是极,神秀能慷慨将那副冰风寒狼之牙赠予我叶家,我们自然得投桃报李。” 当此时,另一位族老又苦笑道:“呵呵,眼下可能不这么做也不行了,据传天波府此次行动叶秋那小子也在其中,不仅如此他似乎还担任了天波府客卿护法一职。 我们叶家早就绑在了天波府的大船上了呀。” 闻言,在座的十数皆是相视苦笑叹惋,不过倒也没人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这小子倒是先为我叶家做了决定啊。” 叶乾一阵无奈,又道:“既然如此,出动玄武营吧,只要段家敢出手就凑他娘的。” ...... “哎,这叫什么事儿啊,我们这算是直接把叶家和慕容家拉下水了吧,希望此番回去我爹不会打死我。” 叶秋与慕容紫月走在天波府队伍的最后面,看着这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几十号人,叶秋不由对慕容紫月苦笑道。 慕容紫月摆摆手:“你现在可以退出,前辈应该不会逼着你。” “不不不,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叶秋立马摇头,继而愤愤道: “而且这洪家也的确是该死,居然敢将魏安君这种毒瘤引到北灵域来,要不是前辈神威盖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收了,否则似我这种生得貌美如花之辈岂不危险?” 慕容紫月看了看他那张确实算得上好看的脸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原来之前跟随在魏安君身边的那群人,经过审讯之后发现竟是洪家之人。 得知消息之后神秀立即就炸毛了。 本来他建立天波府就是为了开始为段皓晨在这北灵域干一番大事,为他讨回一些属于他的东西。 而那洪家本来就是目标之一,但是神秀却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发起冲锋,洪家竟然就敢先对他们出手。 欺负人可向来都是神秀的专利,被挑衅上门了神秀能忍吗?他自然是忍不了。 于是他当即便带领着天波府所有成员直奔洪家而来了。 当然此举为北灵城各方将带来的影响他却是管不了也不想管。 之前神秀被魏安君恶心到的那股气还没出尽呢,洪家注定会成为他的出气筒。 北灵城除了三大家族占据的核心内城之外,还有大片地域被其他二流势力占据的外城,而洪家就是一个势力不俗的二流势力,他们占据着北灵城外城东南的位置。 “洪家,我以前一直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现在我来了,或许该付出一些代价了。” 段皓晨站在洪家府邸门前,神色颇为复杂。 段皓晨曾经最在意两样东西,一样是天波酒楼,一样便是当年被送回来的父亲段天波的灵器断刀,斩浪! 天波酒楼被段麟占据,而斩浪却正是在洪家! 现任的洪家家主洪力是当年段天波的结拜兄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但是当段天波战死域外的消息传回之后,洪力却是忽然与段天风走得极近,而段天波的那柄玄阶上品的斩浪刀却被洪力“代为保管。”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很多人猜测段天波之所以在域外出事,都是洪力也段天风一手策划的。 但是这就是武道规则,成王败寇,众人虽对段天波惋惜却也不会在明面上说洪力与段天风的不是。 而这些段皓晨又如何不知道,只是那时候他保全性命都是难事,何谈其他。 “就是这里吧,如此势力却是大门紧闭,看来他们也只知道我们来了,就是不知道做好准备没有。” 神秀手把折扇,看着头顶笔走龙蛇气势不凡的“洪府”二字,脸上神色却是有些冷。 以他的实力地位可以大度的不在意很多事情,但他却也有自己的原则,心中亦是有自己的坚守。 而这洪家与段家曾对段皓晨的所作所为却是触碰到了他心中的底线。 他是圣人亦是强者,而圣人一怒有时候同样是需要流血漂橹。 神秀之所以没有一到北灵域就对他们动手,不仅仅是因为自身实力忽强忽弱的原因,更是因为那时候段皓晨心智以及实力都还不成熟。 而现在时机已然成熟,有罪之人都将一一接受他的审判。 “谁去帮本座把那牌匾摘下来,上面的字写错了。” 对于头顶这块硕大的牌匾神秀是越看越不顺眼,不由朗声道。 “属下愿往!” 神秀话音刚落,便见一人闪身而出,正是那五个护卫队长之一,此人唤作王昀,灵海三重境的修为。 只见他一越而上,手持一柄开山大刀,灵力灌注其中,刀芒乍现径直向洪府牌匾劈砍而去。 于一个势力最大的羞辱以及最大的挑衅无疑便是拆人宗族牌匾了,可见天波府一行人对洪家的态度有多恶劣。 “嘭!” 然而当王昀这飞身一刀劈落下去之时,那牌匾之上竟是传出一道剧烈的能量波动,一层厚实的暗红色能量光罩浮现,霎时将王昀的攻击反弹而回。 王昀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攻击击中颇为狼狈的掉落在地。 “嗬,居然还是一件防御灵器,这手笔倒是不小。” 神秀冷笑,不过却是毫不在意。 “丫头,帮我把它烧了。” 本可以直接破门而入,但是神秀却誓要将洪家牌匾摘下来。 闻言,慕容紫月站了出来,人都已经来了,此时出不出手似乎也没有多大区别。 只见她身上陡然流转一抹紫意,两只纤细的手掌中浮现一层紫色烈焰。 下一刹,强横的灵力倏然涌动,手心的火焰化作一只形似凤凰又似孔雀的紫色大鸟径直向牌匾而去。 “嘭!” 慕容紫月这道攻击的强度已经超越了这牌匾能够反弹的极限,直接奔溃而去,化作满天紫色的飞屑。 “这样顺眼多了。”神秀满意的轻笑。 “何人在我洪家撒野?” 吱— 当此时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开门声,一道愤怒却冷冽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第七十八章 斩浪 洪家大门完全打开,一行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细看来好家伙整个洪家的高层都到齐了,看来一开始就聚集在一起正商量事情,此时倒是来得齐整。 “大胆!谁人毁我洪家牌匾!” 洪家众人抬头看到洪家牌匾处已经空空如也,一个老者顿时怒喝。 毁人牌匾是最赤裸裸的打脸,这是门庭尊严,无论是谁所为都需要见血。 “原来是皓晨侄儿,许久不见皓晨侄儿倒是好本事啊,却不知此为何意?” 站在洪家最前方的真是家主洪力,此时洪力虽然同样怒极,但是在看到段皓晨的瞬间眼中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因此他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没有瞬间爆发而只是质问。 “我想洪家主你是误会了什么,你家这牌匾却是我烧毁的,跟段皓晨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段皓晨还没有开口说什么,一边的慕容紫月却是主动站出来说道。 “慕容紫月!” 这时洪家的众人才惊觉人群这道紫色身影竟是慕容紫月,而顺着目光再看又看到了一旁的叶秋,心下又是一沉,这下可麻烦了。 若是单单只有段皓晨师徒他们洪家或许还不会有所惧怕,毕竟称得上北灵域二流势力,洪家至少也能够拿出三五位灵师境的强者。 如此神秀虽然威名在外,但也未必能将他们洪家怎样,但是现在多了叶秋与慕容紫月则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要是慕容紫月与叶秋的态度就代表了叶家与慕容家的态度,那么他洪家今日凶多吉少了。 即便背后的靠山段家也将护他们不住。 “不知我洪家可有得罪慕容大小姐之处?” 洪力强压下心中之怒,沉声问道。 对慕容紫月他洪家还是要心存顾忌的,武道世界在面对一类人的时候现任忍气吞声要比尊严来的实在。 而慕容家与叶家对现在的洪家来说无疑就是这样的一类人,慕容紫月站出来承认了这牌匾是她毁掉的,他洪家敢将其杀掉吗? 此时那最先出声的洪家老者脸色比吃了一把死苍蝇还要难看,却硬生生得把喉咙里想要说的狠话尽数咽回去。 有时候有一些人摆明了欺负你,你却只能受着,受得了或许能生,受不了便死,今日的洪家便是处于这样一个局面。 “前辈说你这个牌匾之上的字写错了,我自然是要将其毁掉。” 然而听得此言,慕容紫月却是轻轻一笑。 “你!” 洪家那位暴脾气族老怒指慕容紫月却是洪力拦住。 复又笑道:“紫月小姐说得是,我前些日子也正觉得那块牌匾上的字有些不大符合心意,正寻思换一块,倒是多谢慕容小姐帮我做了一个决定呢。” 洪力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怒意,极力表现处一种云淡风轻的意思。 “好啊,不若本座帮你换一块,你看换成“天波府”如何?” 神秀极富磁性的声音响起,却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轰然一震。 原来这才是神秀真正的野心。 “阁下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洪力脸上的笑容凝固,声音微冷。 “哦?本座从不喜欢讲笑话。”神秀神色同样变得严肃。 “家主何必跟他们废话,来者不善他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我洪家何时受过此等侮辱,下令吧。” 见此洪家的另一些老人也愤怒开口,身上气势爆发,怒视着神秀等人似是随时都要扑将出去将之撕成碎片。 洪力微微摆手,如果能出手他岂会多说这些废话。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人群中默不作声的段皓晨,目光竟浮现几许柔和:“洪叔叔知道你此来的目的,先回家再说吧,你也长大了,有些东西是该交给你了。” “家主,你这...” “一切我自有安排。” 洪力声音威严了几许,喝得洪家众人不再说话。 而神秀与慕容紫月等人眼中却是浮现些许惊讶,此人果然是个人物。 莽夫不是英雄,更多的时候能屈能伸才是大智慧,洪力显然对形势太过了解,知道洪家只有屈服一途。 “投降输一半?未免太简单。”神秀心中冷笑,却没有出声,此时他也要看段皓晨的选择。 “怎么,都到家门口,有什么事情我想家里面去商谈或许更好一些。” 见天波府之人依旧无动于衷,洪力再次说道。 “也好。的确是许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段皓晨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微笑,在给自己不断强调气质拿够之后,他终于是平复了心情,再次从容不迫起来。 没办法,涉及到他父母的事情总是能将影响他的心境,段家的众人是这样,眼前的这个洪力也是这样。 “请!” 洪力带领洪家众人让在两边,随即天波府众人也不客气,在神秀与段皓晨的带领下直接进入了洪家。 吱- 厚重雄伟的大门再次关上,只是不知道再次开启的时候将会挂上什么样的牌匾。 洪家的演武场面积颇为不小,足有十数亩,全部以青石板铺就,看起来倒是颇为肃穆大气。 演武场上还有不少洪家年轻一代子弟在习武切磋,此时却是全都好奇的看着天波府众人。 神秀等人并没有跟随洪力前去洪家的议事大殿以及其他殿宇,而是径直来到了这里。 因为一般实力到了一定程度的势力,都会在自家主要建筑之中布下诸多法阵和禁制,不得不防。 若是洪力忽然发难,神秀慕容紫月几人自是不惧,但是那些灵泉境的武者只怕难免有所牺牲。 “我还以为这洪家敢勾结魏安君这等邪人,势必有三分骨气呢,没想到也直接就怂了。” 叶秋看着离去多时又怀抱着一个长匣走来的洪力等人,颇有些轻蔑的笑笑。 闻言神秀接话道:“这还不是有你们来小子在这里镇着场子,若是只有我和皓晨小子前来,只怕那洪力就要直接提刀砍人了。” “以前辈的威名,便是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吧。”对此叶秋却是反驳道。 随即又道:“不过这洪力倒是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天波府既然找上门来了,又岂会轻易罢休,若投降只输一半,那我辛辛苦苦练这武道有何用。” 也去话音落下,洪力在几个洪家老人的拥簇下亦是来到了演武场。 看着洪力怀中的那方黑色长匣,段皓晨心绪再一次波动起来,如鲠在喉。 “想我那结拜大哥一世英雄,却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徒留这一柄断刀。”洪力脸上浮现出一抹沉痛之色。 长叹一声,洪力轻轻将黑匣打开,匣开的刹那一道森寒之色顿时扑面而来,顿时一柄修长的断刀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正是当年力压北灵域中青代所有人的段天波所留下的断刀,斩浪。 只见斩浪长二尺有余,宽三指,比一般的刀要灵秀不少,若非刀尖斜斜的断裂了,否则看上去更像一柄阔剑。 刀柄处有不知何种材质编织的黑色丝线缠绕,与刀身衔接处有两颗若水珠般的宝石镶嵌,冰冷的气息从其上传出,仔细感应之下才发现那是两颗等阶不底的妖兽内丹,若是催动开来只怕那威能会相当狂暴。 再往上整个刀身之上镌刻着复杂的什么纹络,便是不经人催动都流转着一些微弱的光华。 “这就是段天波伯父的灵器佩刀吗?好生俊俏啊,玄阶上品灵器果然名不虚传。” 初见此刀叶秋便被惊艳到了,暗道果然段天波那等威名远扬之人配刀都不一般。 “阿姐你对那家伙还真是好啊。” 在见到斩浪的那一刻神秀眼神骤然一凝,目光凝聚在刀身之上的那些神秘符文上,心中却是在默默叹息。 别人看不懂这些符文自以为只是装饰,可他又如何看不懂自己家族的守护之术。 玄阶上品的灵器于神秀而言无疑于破铜烂铁,但这柄斩浪仅凭那些镌刻的符文便堪称无价,其中蕴含的威能若由正确的秘术引导,怕能毁天灭地。 “来吧孩子,洪叔叔为你保管了近十年了,现在你也有能力独自保管了,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洪力双手前伸将黑匣子向段皓晨递过去。 没有人看见他眼底深处的不舍,但是身边几位洪家族老脸上的肉痛之色却是极为明显。 要知道这可是一件玄阶上品的灵器啊,达到玄阶上品的灵器在整个北灵域都寻不出几件。 这完全可以当作他们洪家的镇族之宝,眼下却是就这般轻易的拱手相让,这何其憋屈。 段皓晨郑重接过,轻轻将斩浪拿在手上,他竟能够感应到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父亲的样子在段皓晨脑海中已经极为模糊,但此时看到当年旧物却依旧会让他热泪盈眶。 轻轻将斩浪抚摸了一遍,段皓晨才有珍而重之的将其放入黑匣中,而后腰间青光一闪,连匣带刀便都收入了储物腰带之中。 “呼,这十年来守护斩浪不敢有丝毫松懈,今日物归原主,我心亦安。” 洪力轻出一口气,微微一笑。 “好了,物归原主,皆大欢喜,诸位且随我到偏殿小坐,喝杯茶水吧。” 然而话音未落却又忽闻段皓晨开口:“你真的能够心安了吗?告诉我,当年我父母到底是如何去的,我相信应该没有人会比你更了解吧。” 段皓晨看着洪力,眼底满是冷光。 “皓晨侄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怀疑洪叔叔不成,我可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这个世界上我亦当是与你最亲近的人之一啊。” 洪力眼中满是被误解的委屈与心痛。 段皓晨冷笑:“那我倒是要多谢你这些年没有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呢,否则只怕今日我都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吧。” “我...这些年洪叔叔的确是对你的关心不够,是我的失职。” 洪力言语一滞,却依旧硬着头皮说道。 “好了好了,这些是不必再谈了,既然已经物归原主,此事便作罢。” 这时神秀的声音响起,洪力大喜,他自是知道神秀是段皓晨的师尊,神秀既是这般说了,那么这一关或许就过了。 但是神秀下一句话却有让他嘴角还未展开的笑容骤然凝固 。 “或许咱们可以谈一下关于天波酒楼的赔偿问题。” 第七十九章 洪力之死 洪力愣住了,周围的洪家众人也愣住了,甚至不知情的天波府之人也有些愣。 怎么就扯到了天波酒楼的赔偿问题了? “阁下此话何意?” 洪力面露疑惑,心中却是极为忐忑。 他可是清楚洪家最近做了什么事的,但那些人都是洪家隐于暗处的人,即便事情失败也不会牵扯到洪家才对啊。 “不懂?”神秀眉头微挑,又道:“那就说清楚一点吧,你洪家之人在我天波酒楼闹事,打碎了桌椅板凳啥的,计价十万金币,给钱吧。” 洪力心神轰然一震,却依旧倔强的问道:“阁下可能弄错了,我洪家之人可从未去过天波酒楼,怎么会打坏贵酒楼的东西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做过什么事情你们心里应当比我更为清楚,就不用将那魏安君带过来了吧,而我亦是不想大开杀戒。” 神秀将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依旧好听却多了几分冷冽。 而听得此言洪力却是霎时面若死灰,神秀既然提到了魏安君之名,显然是什么都洞察清楚了,再狡辩就显得很是愚蠢了。 “此事确实是我洪家做的欠妥,既然阁下已经找上门来,我们认栽。”洪力一脸颓然。 自从在幽寒渊见识了神秀之威,他们洪家就是因为太过惧怕于神秀,才先下手为强前去天心域请了魏安君前来。 却是没有想到魏安君那等强者那等恶人都没有能够将神秀拿下,他洪家最强者不过灵师巅峰,争斗起来如何是眼前天波府的对手。 不说别人就单单一个慕容紫月都给了他巨大压力。 而那神秀更是深不可测,今日若是争斗起来他们洪家只怕就要完了。 洪力心中满是挣扎,只祈求天波府看在自己主动献刀的份上不要太过分。 “本座说过了呀,十万金币,赔偿了我天波酒楼的损失此事便揭过。”神秀笑笑。 “这是否太多了点?” 洪力有些傻眼,开什么玩笑打碎一些桌椅便要十万金币,你怎么不去抢啊?他心中暗怒,却是不敢说出口。 他们洪家身为一个二流势力族中产业也不少,但是十万金币只怕也要好几年的积累,他们又如何舍得。 “我想你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十万金币与洪家灭,选一个吧。” 神秀脸上以及噙着笑意,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洪家所有人面色大变。 “贼子大胆!” 洪力看了看不远处朝气蓬勃的洪家子弟,心中叹息,洪家正在蓬勃发展万不可半路夭折,正欲要咬牙同意之时。 这时洪家一个脾气火爆的族老却猛然出手,直接一掌径直向段皓晨劈去。 “家主何必与他们废话,竟然敢在我洪家得寸进尺,那便付出代价吧。” 从大门口处他们便憋了一肚子气,身为灵师境的强者,平常高高在上惯了,此时自然是受不了这等挑衅。 “洪涛不可!” 洪力神色大变,这一掌下去洪家只怕就要毁了呀!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段皓晨双眼微眯,这一掌直奔他而来,那凌厉的掌风显然没有丝毫留守。 “来吧,正好小爷也不想跟你洪家善了!” 段皓晨神色一凛,虽然他不知道方才自己逼问洪力有关自己父母的事情时师尊为何要打断自己,不过没问出来也没关系,他自己心中也清楚那事定然与洪力脱不了干系。 之前师尊打断他自是不能违背师尊的意思,但此时洪家既然还敢先出手,那么今日势必要见血了。 “王霸神拳!” 洪涛既然是奔自己而来,段皓晨也断无退避之意,即便面对灵师之境的强者他亦无所畏惧。 丹田中七道灵泉剧烈翻涌起来,磅礴的灵气霎时奔涌至拳头之上,与此同时隐藏在每一个细胞中血脉之力亦是尽数被调动起来。 这一刻段皓晨身上的威势亦是不比已经到了近前的洪涛弱上多少。 “那个,统领大人不是只有灵泉境吗?什么时候灵泉境的武者也能够跟灵师叫板了?” “这可能就是为啥他是统领,而你我只能是护卫的区别了。” “...” 身后众多天波府的人见到这一幕却是差点把下巴惊掉下来,之前他们都只见过慕容紫月和叶秋出手,谁知道这个传说中只有灵泉境的段皓晨也能如此悍勇。 “皓晨老弟果然也是个怪物,也对,只有怪物与怪物之间才会相互吸引。” 叶秋悄悄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容紫月,心中暗暗说道,他此时才忽然发现比起这两个妖孽同伴,自己这个叶大少也实在是太过平凡了一些。 当那洪涛暴起发难的时候他还准备出手帮忙,但是见到段皓晨这边骤然爆发的气势之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另一边,慕容紫月眼底深处亦是有些惊讶,“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似乎快了呢。” “轰!” 说时迟那时快。 段皓晨身上的气势爆发不过是瞬息之间,那洪涛的苍枯的一掌已然与段皓晨的王霸神拳硬悍在一起。 强横的劲风肆溢,没有势均力敌,但也没有摧枯拉朽,段皓晨身躯陡然的暴退十数步。 他终究只是灵泉境武者,对上真正的灵师境的武者他还是有所不敌,但也仅仅只是后退了十数步而已,他,并没有受伤。 而那洪涛却也后退了三步,并非没有被撼动。 “你!好小子,倒是小看你了。” 洪涛老脸抖了抖,神色阴沉似水,他本是想要先下手为强将段皓晨这个罪魁祸首的主要人物擒住,以化解此次洪家的危机,但是似乎弄巧成拙了,这下他似乎把洪家拖下水了。 阴鸷的眼神看了看天波府的之人,灵力再度悄然运转。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若是擒住段皓晨事情或还有转机。 “给老夫死来!” 只在刹那洪涛便下定决心,干枯的手掌之上猛然浮现一层青色粗糙的皮,五指之上指甲陡然变成锐利之爪,散发出森寒之芒。 这是他的灵武战魂苍鹰外在的显化,这一击显然比上已经要来的凶猛。 “住手!” 然而洪涛这一爪还未向段皓晨抓去,身后却是传来了洪力愤怒的咆哮,以及充满杀意的一击。 “嘭!” 对于身后洪涛毫无防备,洪力灌满全力的一击猛然轰在他后心处,洪涛整个干枯苍老的身体骤然横飞了出去。 落地时演武场中坚硬的青石板与他全身骨头同时碎裂。 暗褐的鲜血自嘴角流淌而出,洪涛艰难的抬眼看向洪力,满眼的不可置信。 “家,家主....为何...” 心中的疑惑终极还是没有完全问出口,洪涛身上的气息便湮灭而去,洪力那一击摧毁了他所有生机。 我亦是为了洪家,你却为何要杀我? 洪涛死不瞑目,周围洪家之人看向洪力的眼神也逐渐有了变化。 不杀敌,先杀己,这样委屈求全真的是武道之心所向吗?如此家主如此家族何谈兴盛。 “洪涛自己该死,你们谁还想步他的后尘大可一试。”洪力似是没有看到周围人的异样,兀自冰冷的说道。 但洪力心中亦是苦涩,若生战事,洪家必灭,想要保住洪家则洪涛必死。 随即却又对神秀道:“十万金币,我洪家愿给。” “啧啧啧,真是果决啊,若你实力再强上一些,本座倒是要称你为枭雄了。” 神秀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洪力,不说其他,就是这份果决与隐忍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仅凭这一点这洪力便天生适合坐这洪家家主之位。 但是随即神秀却又笑道:“不过,现在既然你洪家之人还敢对我天波府之人出手,那十万金币可能不够了。” 闻言,慕容紫月与叶秋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看来前辈原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洪家啊。 一步步将洪家逼至绝境,神秀不过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而这就是真强者的威慑。 洪力眉头渐渐凝结在一起:“阁下这是非要与我洪家鱼死网破吗?” 城府再深,脾气再好的人面对神秀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与挑衅都会冒出三分真火。 “鱼死网破?你洪家可还没有这个分量哦。” 神秀笑笑,道:“你们这宅子不错,我天波府正好却个落脚地,你看你们找个时间搬出去吧。” 不待洪力回应,神秀又道:“这只是其一,还有最重要也是必要的,你,洪家家主洪力,自毁丹田,以前的乃至现在的事便一笔勾销,本座也不会再找洪家其他人的麻烦。 我天波府就这两点要求,不知你将要作何选择?” 神秀的话说得轻飘飘,但落在众人耳中却让所有人心中为之震颤。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要放过这洪力,不管洪力多能隐忍,多委屈求全最终都难逃一死。 此时不管是洪家之人还是天波府之人,看向神秀的眼神皆是不寒而栗。 一念执人生,一语断人死,风华绝代的容颜之下隐藏的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只有段皓晨看着依旧云淡风轻的师尊,心中有一道暖流悄然划过。 他的事情师尊都知道,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解释,自己父母的事情定然与洪力有关,所以他断然不能活,洪力不死他心难安,师尊所有举动都是在为他而考虑。 “哈哈哈,我一直都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到来,如此也罢,只希望你能做到你的承诺。” 不再沉默中爆发便会在沉默中灭亡,洪力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爆发了,不过这般爆发之下却还是不得不灭亡。 洪力目光忽然看向段皓晨:“一年前,我后悔了...” 话落,只见其灵师巅峰的气势骤然展开,一掌向自己丹田拍去。 至于他所说的后悔倒是后悔什么却是无人知道。 第八十章 根据地 世间还有比死更绝望的事吗? 对大多数人而言应当是没有的,但是对一些人来说大抵是有的。 对洪力来说比死更绝望的事便是整个洪家都跟随他去死,那不是他想要见到的。 所以他选择死洪力不死洪家。 在对待段天波的结拜兄弟情谊之时他是真小人,在对待洪涛之时他是无情的枭雄,但不可否认此人一生所系便是洪家,在对待整个洪家的层面时,他无疑是个合格的家主。 不过一个人的命运该是怎样的他就该是怎样的,命运不可违。 从与段天波结拜之后洪家便在他的带领下一步步于北灵域展露头角。 在背叛段天波转投段天风之后,洪家在他的带领下走到了巅峰,彻底在北灵城二流势力中站稳脚跟。 当他踌躇满志准备带领洪家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之时,天道轮回终究还是没有放过他。 一年前在段皓晨被赶出段家之时,他要是能够狠下心来将之除掉,会不会便没有今日之事? 洪力不知道也再没有机会知道,感受着体内的灵力一缕缕消散,半生过往在他眼中一一浮现。 最终却是定格在了当年那个豪爽汉子的真挚眼神上,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究还是没有放下。 最后一缕生机消散,洪力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段大哥,小弟来陪你了...... 一代洪家家主就这样倒下了。 随之倒下的还有洪家实力迅猛增长的势头,失去了洪力这个灵师巅峰的强者,洪家便宛如失去了利爪的老虎,即便天波府不再为难剩下的洪家之人,他们想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武道世界存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家主!” 洪力身后的洪家之人骤然跪伏,不管之前他轰杀洪涛的时候有多么残忍,但此时他却甘愿用自己的生命换整个洪家生存的机会,所有的不满与委屈都在他倒下的一瞬间变成悲恸。 “这...竟是真的自尽了。” “府主真乃神人也。” “府主流弊...” 后方天波府众人见到这一幕看向神秀的目光又再次变为崇拜。 此事之后洪力倒是注定会被载入北灵域的史册,他大概是北灵域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逼迫至死的灵师巅峰境强者。 “却是有几分血性,本座说出的话自是能够做到。” 神秀看着倒下的洪力神色并无波动,只是轻声自语。 武道世界的规则,成王败寇罢了。 “请容许我们先处理完家主后事在离开。” 良久,洪家仅存的两个灵师境的老者走到神秀跟前,颇为卑微的请求道。 他们已经认命,洪力以自身之死保住了洪家继续存在的希望,他们即便再想手刃仇人也必须忍住,此时的洪家还需要靠他们俩来支撑。 “三天。”神秀淡淡回应。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为爹爹报仇。” 这时不知从哪儿跑来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手中拿着一把短剑指着神秀,眼中满是仇恨与愤怒。 “洪铭!你给我回来!” 见状一个灵师族老大骇,慌忙将孩童抱走,他生怕这孩子再将神秀惹怒,这可是洪力的独子,万不能有事。 “好,我等着你。” 神秀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这就是武道啊,一个人即便作恶多端杀人如麻,可他身后总会有些无辜之人,杀之太过残忍,不杀或许十数年后他就会来找你报仇,亦是麻烦事。 这总是让人很是苦恼,不过这等苦恼之事,神秀倒是已经习惯,曾经想找他复仇者哪一个不是已经成长到一方大能,可他依旧活得好好的。 ...... 天波酒楼。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为师不让那洪力先把关于你父母的事情说清楚?” 神秀倚在那狐狼皮制的椅子里,手里再次端起一杯百花陈酿,神态又恢复了那等慵懒模样,看着一旁从洪家归来之后就神态恍惚的段皓晨轻声问道。 段皓晨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对这一点他确实有些不解。 神秀笑笑:“眼见都不一定真实,遑论耳听,那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哪些人有罪,哪些人该死就行了。 只要你确认有罪之人,那么杀之又何必非要找那么多证据与理由。” 神秀此话依旧是轻飘飘却透出无情,直让段皓晨心头凛然。 是的呢,对你欲杀之人何必找那么多理由与借口,这才是快意恩仇,这才是武道。 段皓晨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今日他又认识了师尊的另一面,杀伐果决。 “对了臭小子,方才为师在那洪家时帅不帅?” 正当段皓晨思绪有些恍惚之时,神秀又突然凑到他跟前颇为期待的问了一句。 段皓晨苦笑,方才颇有几分无情味道的神秀给了他一些陌生感,转眼间以前那个熟悉的师尊又回来了。 “帅!” 想起之前神秀一言断人生死的场面,这个帅字倒是出自真心。 “哈哈哈,只要你小子一直秉持本门门规第三条,总有一天你也能达到为师这种根本不用出手敌人就灰飞烟灭的境界。” 神秀站起身来拍了拍段皓晨的肩膀,复又神秘道:“他们自然不知道今日为师的状态其实连普通灵泉境都弄不过...” ...... 城东段家。 “啪!” 段天风一掌将身下的椅子拍成齑粉,平常向来遇事不动如山的他此时已然怒不可遏。 “呵呵,天波府,弄死了洪力,下一个便是我了吧,我倒要看看那个小杂种是否有能力也来把我给灭了。” 看了一眼大厅中大长老七长老等支持他的一众族老,段天风狞笑着说道。 段皓晨成长得太快,又有神秘的神秀为师,身边还有慕容家与叶家相助,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威胁到他的力量。 段天风其实是害怕了。 “天波府既已成立,以段皓晨那小畜生的秉性,势必会对段家发起冲击的。以前是我等太过手软,一直不曾对其下杀手,终让他羽翼渐丰。 但是现在主动出击或许也不算晚,毕竟那天波府也不过徒有虚名,尚无根基,我段家要灭之还不是易如反掌。” 说话之人是段家四长老,此人亦是段天风的支持者,亦如七长老一般对段皓晨可没有什么好感。 听得此言,一直默不作声的大长老忽然道:“仅凭我们这一支只怕还真的有些困难呢,你们也见到了慕容家与叶家竟是派出来赤羽卫跟玄武营为他们保驾护航。 而我们手中一半的灵狼军,要灭那天波府只怕还要跟段长空商量。” 段天风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哼,我段家在他的带领下都怂成什么样了,或许也该是时候换人了。” ...... “呵呵,洪力也算是一代枭雄了,却落得个自毙当场的下场,这下只怕就该段家紧张了。” 收到消息的慕容剑山不由感叹,随即却又轻声向身旁的慕容紫月问道:“女儿啊,你说我慕容家下一步该如何走?” “北灵城一乱,段家必灭,慕容家全力协助天波府。”慕容紫月面无表情声音微微有些清冷。 “好。” ...... 差不多同一时间,叶家。 “啧啧啧,这位神秀大人可真是强啊,竟是硬生生逼死了洪力,这下洪家算是完了,段家亦是如同失去了一只臂膀,北灵城现在可真是山雨欲来啊。” 叶乾站在叶家议事大殿上首方笑道。 随即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叶秋:“秋儿,以你之见,你认为咱们叶家下一步该如何?” 叶秋看了一圈叶家的诸多高层,道:“孩儿认为,叶家当全力帮助天波府,毕竟孩儿可还是天波府客卿护法,天波府可成为叶家最坚实盟友。” “可。” 随即叶乾又朗声道:“叶氏族人叶秋听令!” “即日起,本家主正式认命你为叶氏玄武营统领。” 叶秋心头一震,又看了一眼周围众多叶家高层,见没有人有异意,自知这个决定只怕早已经通过了众人商议。 “弟子叶秋,接令!” ...... 三日后。 “左边一点,左边一点。” “不对不对,还是得右边一点。” “也不对,还是左边一点比较好。” “......” 洪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能修武道的不能修武道的加在一起两百多口子人,在简单的处理了洪力以及洪涛的后事之后就在两个灵师境的带领下搬离洪府了。 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在神秀关心的范围了,洪家依旧有不少武者,走到哪里都可以存活下来,当然若是被往日仇家追杀就另当别论了。 此时他更关心,他新写的这块天波府牌匾究竟怎样放方才更好看。 毕竟这里将是他们天波府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根据地。 有神秀这块金字招牌存在,日后的天波府定然是要日益壮大,而一座天波酒楼自然是无法容纳得下,毕竟天波酒楼还要开门做生意的。 将挂牌匾的这两个灵泉境护卫折磨了良久,神秀终于得以满意了。 就在这时,却有两队人马从两个方向而来,几乎同时达到天波府门口。 “哈哈哈,天波府乔迁慕容家特来道贺。” “叶家特来拜贺天波府。” 第八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家家主叶乾,慕容家家主慕容剑山亲自前往城东南向天波府道贺,一路而来他们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 这两位可是真正执宰北灵域一方风雨的大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北灵城中无数人议论。 而今日这般高调的出行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嗅到了动乱的味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北灵城的天要变了。 叶乾与慕容剑山在天波府待了将近两个时辰,而后离开,没有人知道这两个时辰里三家势力首脑聚在一起干了些什么,谈了些什么。 不过随行的叶秋与慕容紫月却是被留在了天波府。 而此时叶秋与慕容紫月乃是天波府的客卿护法之事,也被整个北灵域知道了,毫无意外的再次掀起了北灵域议论的热潮。 “第一个倒下的是洪家这个倒霉鬼,你们说下一个将会是哪家?” “这还用猜吗?没见叶家慕容家以及那天波府都成了同盟了吗?段家已经被孤立,而那洪家可是段家的臂膀势力,你们说下一个会是谁。” “当年段家将那段皓晨赶出家门这可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段家,叶家,慕容家三足鼎立互相牵制,明争暗斗了上千年,谁也奈何不得谁,只差一个能够将其中两家联合在一起的人。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却是站在段家的对立面,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了。” “......” 灵武大陆最不缺的就是势力的兴起与衰落,今日一个势力消亡,在明日或许就会有无数个新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所以众人在谈及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争斗之时总是会带着三分期待与激动,长久的和平终究是不能安慰灵武大陆人心中的躁动,只有动乱才能让他们欢欣雀跃。 所以北灵城中的那些事不关己的平凡人以及武者,茶余饭后便在期待着段家与其他三家的战火早些到来。 时间在一天天流淌,继那日叶家与慕容家家主拜访了天波府之后,北灵城的气氛日益紧张。 叶家,慕容家与段家的交接处出现越来越多的武者,北灵城被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段家以及附庸于段家的那些小势力所在的城东区域俨然被包围或者说封锁起来。 然而让北灵城众人感到诡异的是,即便是面临这样一个局面,段家却依旧没有丝毫一动,反而是平静得可怕。 叶家与慕容家等势力似乎也并不着急,丝毫没有一鼓作气将段家灭亡的打算,就这般孤立着。 但是这只是寻常人能够看到局面,实则暗地里战斗早就已经开始,属于段家的产业正在一项项被蚕食着,每一日段家的势力范围都在不断的收缩。 甚至那些依附于段家的小势力也悄然脱离段家而去。 世间攘攘,皆为利往,在一场毫无悬念的斗争中他们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家族赌上,甚至在关键时候他们或许还会调转枪头捅段家一刀,瓜分一些利益。 面对叶家,慕容家以及天波府的联手攻势,段家已是孤立无援毫无反抗之力,似乎一下子被逼入了绝境。 暗中的较量一旦结束,或许明面上的战斗便也将要展开,那时候北灵城维持了数千年的格局将被打破。 所有的吃瓜群众都已经端好了小板凳坐等北灵城这一次的大洗牌。 ...... “呵呵,你想要当家主,我让给你了,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就是你所谓的将段家带向的鼎盛吗?” 段家议事大殿,外界没有人能够想到此时坐在家主之位上的已经是段天风而非段长空。 此时段长空看着段天风一脸嘲讽,但言语间却满是愤怒,数千年来段家还从来没有被逼到过这样的程度。 虽说段家落到这么个田地,他这个前任家主罪不可恕,但是纠其根本原因罪魁祸首却正是眼前段天风一系族人。 “段长空长老莫慌,我自有我的打算,现在就让他们先蹦跶吧,他们现在吃下去的最后都将双倍吐出来。” 段天风坐在上首位,看着段长空高深莫测的笑道。 一切都成竹在胸,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 段长空深深看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又化作了一阵叹息。 “现在你是家主,希望你不会将段家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话落,段长空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萧索。 二长老一系的族人默不作声跟上了段长空的脚步,现在段天风当上了家主,他们那一系独大,这些烦心事便也由他们去考虑吧。 此时二长老等人才开始有些后悔,当时为何不力保段皓晨? “家主,此事真有把握吗?我段家现在的局面可真是有些不好啊。” 议事大殿中只剩下段天风一系的人,此时大长老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忧虑。 “怎么?大长老也对我如此没有信心吗?”段天风微微一笑。 大长老沉声道:“那倒不是,只是此次段家的情况实在有些不容乐观啊,若有能够将我段家覆灭的机会,叶家与慕容家族可不会丝毫手软。” 段天风继续道:“大长老大可放心,最多再有三日,段家必反击之,届时这些人统统都要付出代价。” “我等支持你做这家主之位,亦是不希望段家在你我手中覆灭,我可不想做段家的罪人。” 话落,大长老也走出了议事大殿,虽然得到但天风的承诺,但他的担忧却是丝毫没有减弱。 头顶逐渐凝结的黑云亦如大长老此时的心情,段家局面危急至此段天风却不作为,他不禁反思逼迫段长空下台,扶持段天风上位到底是对是错。 “等着看吧,最终的结果会证明,到底谁才是最适合做段家家主之人。” 段天风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大殿,复又坐回首位上,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 随即他又自语:“麟儿此时也应该到地方了吧,如若事成,待麟儿学成归来,段家注定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我段天风的目光又岂会一直蜷缩的这小小北灵域...” ...... 第八十二章 发难 时间继续流逝,北灵城中的压抑气氛已经到了只要是个人都能够感受得到的程度。 这一锅水已经到了临界点,只需要再加一把火就能够沸腾。 叶家与慕容家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仅仅又只过了两天,段家在外的所有产业便已经被全部吞吃掉。 此时的段家拥有的仅仅只是城东的族地。 府邸大门紧闭,在段家族地周围的每个角落,到处都隐藏着段家最精锐的武者灵狼军,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摩擦,大战便能一触而发。 ...... 虽然天波府已经是有了自己的府邸,但神秀却依旧喜欢居住在天波酒楼。 不仅是因为这里有无数美酒,更因为在三楼处,抬眼便可以将大半条青龙大街收入眼底,他喜欢这种市井烟火气,在此处他能够更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此时他看着窗外行人稀少了许多的青龙大街,不由笑笑。 “呵呵,咱们这两个盟友倒是不错,下手干净利落,只怕为这一天他们也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吧。” “相互对峙了上千年,三家都早就不满足这种格局,只是以前无力打破,现在终于等来了机会,他们自然得铆足了劲儿。” 段皓晨同样站在窗边,向东方望去,那里不远处就是段家的族地,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很快他或可能再回到那里,但是心头却无法生出喜悦之感。 扪心自问如果段家覆灭,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段皓晨心头很复杂,却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你心中一直有怨亦有恨,需要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才能排解,此事过后你或许才能看清自己的本心与本性,这是你的武道之心必须要经受的磨炼,为师亦是无法帮你。” 神秀看着段皓晨,心中暗暗叹息,眼底有着一缕疼惜,但这是成长必须要经历的苦痛,旁人无法为之分担。 神秀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忽然站起了身,目光随之向着城北望去。 就在方才他感应到了数道剧烈强横的能量波动。 “师尊,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段皓晨疑惑。 “果然段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竟是开始反击了。”神秀眼中有着一抹诧异,又道:“你赶快回去,让咱天波府的儿郎们也做好准备,最终时刻终是要到来了。” “是。” 段皓晨神色微变,随即也没有多问,直接转身离开了天波酒楼。 从前只是他们师徒二人无牵无挂,但现在既然选择建立起了天波府,便要对他们负责,段家既然已经开始了反击,那么天波府自然是无法幸免。 “段家,段家,今日本座状态尚可,但又该怎样出场才能引爆所有人的眼球呢?” 神秀再次看了一眼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颇有些苦恼的自语。 ...... 城北乃是叶家的地盘,段家始一发难赫然便是将矛头对准了叶家。 “轰!” 城北最标志性的建筑玄武阁,此时忽然从阁中横飞出几道身影,鲜血散满长空,与此同时在强横的灵力冲击之下玄武阁也轰然倒塌。 玄武阁乃是叶家在北灵城最著名的一个产业之一,做的乃是灵器丹药等贵重物品的生意,所以玄武阁中也是常年都有大量叶家强者守护。 但如此重要之地却是在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毁于一旦。 “空明长老!空明长老!” 很快叶家家主叶乾便率领大量叶家好手闻讯而来,但是此时玄武阁除了一堆断壁残垣之外便是十数具叶家族人的尸首。 叶乾将其中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扶在怀中,沉痛的呼喊。 叶空明乃是叶辈分极高的一个长老,一身修为早已经到了灵师的极巅,只是因为年轻时候受过伤根基受损再难以突破,所以他一生都守在玄武阁。 但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却成了北灵城这场剧变首个牺牲的强者。 叶乾身后,叶家其余之人也尽皆跪伏了下来,恭送这位宿老。 “传令下去,所有达到灵泉境以上的族人做好战斗准备,随本座杀敌!” 段家的反击出其不意却让叶家损失惨重,叶乾怒了。 不说损失了叶空明这个灵师巅峰的强者,单是这座玄武阁的价值都要比这些天从段家多来的那些产业珍贵许多。 然而就在这时,从身后不远处再次传来的几道轰鸣声,却又让叶乾等人面色大变。 “遭了,回去!” 当叶乾等一众叶家强者回到叶家族地时,却是尽皆怒发冲冠。 叶家族地中央最雄伟的几处标志性建筑如外面玄武阁一般轰然倒塌,守护在此的族人死伤惨重。 若不是叶家族地足够大,否则只怕叶家已经在这短短一炷香时间内毁于一旦了。 “引蛇出洞,声东击西,好算计!” 叶乾看着眼前狼藉的一幕,握紧了拳头。 “数千年来我叶家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上了族地呢,这等耻辱叶乾收下了。” 叶乾不愧是一家之主,不过数息时间便收敛好自己的情绪镇定了下来。 从玄武阁到叶家族地,这是一场经过精心谋划的破坏,杀人只是顺带,这更是一种气势。 我能摧毁你的族地,能杀你的人,你却对我无可奈何,这是挑衅亦是示威。 随即他又对身边的叶家族老说道:“从此刻开始,开启叶家护族大阵,段家一日不灭,大阵一日不关。” “谨遵家主令。” 似叶家这种绵延了数千年的势力,自然是有着护族大阵的存在,经过数千年的沉淀,这等大阵一旦开启便是小灵王境的强者到来一时半会也攻不破。 不过维持护族大阵的运转,每一刻都需要大量的能量,需要耗费大量的灵玉或者妖兽内丹。 在北灵域和平的年代都没有见哪家将护族大阵开启了,所以叶家也是疏忽了,以致于让段家钻了一个空子。 于是在叶乾令下不到一炷香时间,叶家整个族地的上空便升腾起了一层淡蓝色宛若水泽的能量之罩,其上有大龟虚影若隐若现。 然而在这时,城西也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第八十三章 段家的护族大阵 城西乃是慕容家的地盘。 叶家所遭遇的一切,慕容家并没有幸免,只不过慕容家比叶家稍好的是,慕容家的护族大阵提前开启了,所以族地并没有被破坏。 损失的仅仅只是族地之外的几处重要产业。 “呵呵,段家,不知你们这是示威还是作死呢?”慕容剑山看着城东逐渐青光弥漫的天穷,怒极反笑。 于是这一天,北灵域所有人都见到了这样震撼的一幕。 城北的天穹上悬浮盘卧着一尊狰狞庞大的大龟虚影,城西的天穹上则是一只绚丽的九尾之凰在翩跹而舞,而那城东却是一尊高傲凶戾的青色巨狼睥睨四方... 这是在三大家族的护族大阵,直接将北灵城的天空割据成了三份。 与此同时,慕容家与叶家的武者大军正在迅速集结,而后直接向城东开拔。 这是战争,既然段家已经主动引战,他们也不需要再客气了。 而距离段家最近实力也最弱的天波府在这一场突袭中却安然无恙。 一路从天波酒楼过来,那从城西城北接连传来的巨响,那些能量暴裂声,让段皓晨心中很是忐忑,他生怕这些能量的爆炸声会忽然在前方响起。 毕竟这可是他与师尊建立的第一个势力,若是就这样毁了却实在可惜。 可是并没有。 当他到达天波府的演武场之时,天波府所有成员已经在那五个小队队长的带领下在演武场集结完毕。 “禀统领,天波府所有儿郎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征。” 队长之一的王昀见到段皓晨过来,立即正色汇报道。 天波府建立仅仅不到十天,人数便已经由之前的三十五人翻了一个倍,达到了七十多人的程度。 并且个个都至少达到了灵泉境的程度,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仅凭这七十人便足以横扫很多北灵域很多二流偏下的势力了。 段皓晨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向王昀问道:“二位护法呢?” “在这儿呢。” 段皓晨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见到叶秋与慕容紫月从演武场边缘走来。 二人还是男的俊,女的俏,但叶秋眼中却是多了几许煞气,想来他也已经得知了方才叶家所生之事了。 虽然他们只是客卿护法,但自从那日慕容剑山与叶乾来访天波府之后他们二人就一直待在天波府,倒是称职得紧。 “放心吧,有我们俩在这里那些宵小不敢来前扰此处的。”叶秋撇撇嘴道。 这时慕容紫月在一旁说道:“我们已经收到消息,叶家和慕容家的强者已经赶往段家了,我们天波府或许也该动身了。” “我来就是为了此事。” 段皓晨点点头,遂看向天波府的这七十多个护卫:“这是天波府成立以来即将经历的第一次战争,此次过后有的人或许将再不会站在这里。 但是我以天波府护卫统领的名义向你们保证,此次活下来者每一个都会成为天波府核心,天波府所有资源都将向你们开放。 现在,天波卫,随我出征!” “战!” “战!” “...” 他们曾经都是散修,曾经都是刀头舔血之辈,一生的战斗比那些大势力子弟见得多了去了,又岂会惧之。 而这段时间神秀赐予的功法和修炼资源几乎让他们所有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实力大增的同时心中亦是自发的涌现出对天波府的归属感,他们现在要为天波府而战。 “啪!” 当此时叶秋打了一个响指,当即便有将近五十人飞快从天波府各个角落向叶秋本涌来而。 “玄武营听候统领大人差遣!” 这是叶家王牌精锐玄武营,竟是大半都被叶秋这家伙带到了天波府。 段皓晨骤然一惊,随即看着那一个个气势不凡的玄武营成员,摸了摸下巴心中开始打起了他的小九九。 “随本统领出征!” 叶秋得意的冲段皓晨与慕容紫月眨眨眼,随即豪气道。 “是!” ...... 城东接近段家的所有街道早已经没有闲人游荡,临近的所有商铺以及住宅也早已经搬离。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们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段家的护族大阵早已运转到极致,那青色的虚化巨狼眼露凶光,睥睨着周围到来的所有人,似乎段家也早就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叶家与慕容家的武者大军已经汇合一处,此时在段家族地周围的诸多房顶围墙之上皆是站满了人。 一道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展露开来,那等场面寻常之人见之只怕也会颇为震骇。 “段长空,有胆派人主动袭击,此时怎么又当起了缩头乌龟。” 叶乾站在一座较高的房顶,朗声向段家族地喝道,灵力包裹着声音,穿透眼前青色的能量屏障直接传递进了段家。 “呵呵,眼下北灵城中咱们三家势必是要倒下一家或者两家的,此次不是你段家灭,便是我慕容家与叶家亡,这是既定的宿命,无法更改。” 慕容剑山站在叶乾身旁,亦是朗声开口。 但是随着二人话音传递进去,段家族地之中却依旧毫无动静。 二人相视一眼,随即身上同时爆发出一道磅礴的气势。 叶乾与慕容剑山赫然都是达到了小灵王境的强者。 周围所有人先是一惊,但是发现是这两位大佬之后又尽皆释然,能够成为三大家族的一家之主,又岂会是等闲。 “哼,既如此就让本座将你这破阵给破了吧。” 叶乾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托着一方土黄色的大印,其上传出一道厚重的气息。 “那是叶家镇族灵器,撼天印!” “传闻中此印已经超越了玄阶的范畴,品阶已经达到了灵阶,不知道是真是假。” “叶家主此印一出,配以那玄武战魂的拔天之力,只怕这段家护族大阵虽强也扛不住几下。” “......” 见到叶乾手中的动作,周围人群再次震动,毕竟这撼天印可是北灵域的传说之物,今日有幸见到哪儿能不兴奋。 “我与你一起。” 身旁的慕容剑山见此也不甘示弱,手中骤然拿出一枚燃烧着淡红色火焰的圆形珠子。 只见慕容剑山稍微以灵力催动,身前便涌出一片火海。 而这无疑再次让众人为之震惊。 “这是,慕容家的赤焰珠!” “龟龟,这可是与撼天印齐名的至宝啊,没想到今日竟是一齐见到了。” “只怕一会还可以见识一下段家的天狼之牙,北灵域三件至宝今日或将全部现身。”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叶乾与慕容剑山已经双双运转其小灵王境的灵力,灌注进各自的灵器中。 只见那本只有一尺之高的撼天印骤然迎风暴涨,不到三个呼吸便已膨胀成了丈许高的巨印,那等威压直让周遭流动的灵力都被压制而去。 另一边那赤焰珠的威能亦是丝毫不比撼天印弱上丝毫,赤红的烈焰席卷,恐怖的高温仿佛将虚空都灼烧得扭曲而去。 “敕!” 二人同时一声暴喝,撼天印与赤焰珠便径直向面前段家的护族大阵轰击而去。 “嗷!” 然而这两道威能恐怖的攻势却没有瞬间将这护族大阵击破。 只听得能量风暴爆炸宣泄之处传出一道高亢的狼吼声,随即青光漫天,那护族大阵剧烈摇晃,却是依旧坚挺。 “再来!” 叶乾与慕容剑山神色不变,没有丝毫惊讶,身为三大家族之主,他们对这护族大阵再了解不过了,若是就这样随便就击破了,那才是见鬼了。 “轰!” 撼天印陡然再次拔高百丈,随即在叶乾的操控下狠狠向下砸去,这一印之力足以毁灭大多数灵师巅峰武者,甚至小灵王境的强者也不敢挨上一下。 但是段家的护族大阵在连续承受了三次攻击都依旧未开。 一边的赤焰珠持续不断的烧灼,慕容剑山额角已然冒出汗珠,却依旧不能破阵。 撼天印与赤焰珠品阶太高,连续使用之下即便叶乾与慕容剑山都是小灵王强者,也有些吃不消。 “这也太邪门了吧,怎么感觉比你家的乌龟壳还要硬朗啊。” 慕容剑山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颇有些惊骇的对与叶乾说道。 “奇怪,太奇怪了,自家事自家知道,咱俩这般联手便是我叶家的玄武大阵都早就该破了,段家这破阵的防御力凭什么比玄武还强。” 叶乾亦是想不通。 “叶家族人听令,随我一起出手!” “慕容族人听令,全力出击!” 本想凭他们二人之力将段家的护族大阵破开,好一次振奋士气,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若是连门都进不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空谈。 “弟子听令!” 听得家主敕令,所有叶家与慕容家弟子骤然正色,纷纷掏出自己的灵器,运转自己的灵力,其实攀升至极巅,随时准备打出自己的至强一击。 “天波卫听令,准备出手!” “玄武营听令!” “赤羽卫听令!” 当此时天波府众人也赶到了,见到这一幕段皓晨与叶秋三人顿时知道眼下情况。 来不及说什么,立即带人投入战斗状态。 天穹之上的那头青色巨狼依旧挺立,眼中的凶光似是不屑似是嘲讽。 段皓晨身上有些复杂,这道护族大阵本该可以给予自己庇护与所有安全感,如今自己却不得不要将之打碎。 “一起出手!” 当此时叶乾一声暴喝,撼天印再一次带着无匹之势向那青光璀璨之处砸去。 身后数百道颜色各异,威能不同的攻击跟随之。 那一幕绚烂到了极致,所有经历过此事的人,在他的余生这都是最值得吹嘘的时刻。 但绚烂中却也蕴含了无尽的凶险,当所有的攻击被反弹而回的时候,所有人都体会了什么叫做恐惧... 第八十四章 怎么破 “嗷呜!”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狼嚎声传出,这一刻段家护族大阵之上的青色光芒璀璨到了极致。 方圆三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被引动,宛若百川归海尽数被吸收到了那青色的能量护罩之中。 护族大阵疯狂颤抖,数百道攻势一道道消散,余威席卷成风暴,强烈的劲气直将众人站立的墙壁檐顶吹得摇摇欲坠。 段家族地周遭十丈内骤然飞沙走石。 “没开!怎么可能!” 余威散去众人期待的目光再次投递了过去,去纷纷惊骇的发现段家的护族大阵依旧散发着幽幽青光,虽然能量在其上不断波动,但却依旧不曾被破开。 “这...” 慕容剑山收回了赤焰珠,喉咙艰难的上下滚动,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这叫人如何敢信,你这还叫人说些什么? 叶乾与慕容剑山神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都有种受到欺骗的委屈与愤怒感,说好的三大家族并驾齐驱,你段家却何时将这护族大阵做得这般强大。 这还怎么打,这不是作弊吗? “不好,小心!” 然而这可还没有完,当轰击在段家护族大阵之上的攻势威能尽数消散之后,那护族大阵之上的青色光芒却依旧璀璨,其上的能量更是波动得愈发剧烈。 宛如一潭平静的湖水到了沸点,它要沸腾。 一道恐怖的波动逐渐从其上传出,所有人心头尽皆涌上一抹惶恐。 下一刹那,所有人眼中止不住的爬满了惊骇。 只见那原本只是泛着青光的护族大阵在这一刻竟是泛起五彩光华,继而数百道攻击竟是从中酝酿而出。 那竟是镜像复刻的所有人的攻击! 要知道那都是众人的全力一击,如此返还回来想要接下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轰轰轰...” “噗噗噗...” 当即便是有上百人被自己之前发出的攻势轰得横飞而出,鲜血霎时洒满长空。 三方联盟数百人尽皆负伤。 即便叶乾与慕容剑山这种小灵王强者也是一阵血气翻涌,状态不复全盛时。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可以接受,但这完全是尚未伤敌自损一千啊。 这谁顶得住?骇然卷上攀上所有人心头。 叶乾与慕容剑山心中的骇然更甚,他们第一次见到能够自主吸收天地灵气,反弹攻击的大阵。 这种程度的护族大阵以往他们也只是听说过,那根本是不应该存在于北灵域这种地方才对啊。 “难怪他们有恃无恐,难怪敢主动袭击我们,有这等依仗,我们似乎还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叶乾看着面前的青光之阵,稍微冷静了下来,长叹一声。 “但是我等还是必须要想办法,脸已撕破,段家必灭。”慕容剑山杀意升腾到了极致。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闻言,叶乾微微一笑:“不错,咱们就这般耗着都可以把他们耗死。” “这护族大阵虽强,身为武者总不能一直龟缩不出吧。” “哈哈哈,叶乾,慕容剑山,你们两个老匹夫没想到吧,本座为尔等准备的这份大礼你们可还喜欢啊?” 正当叶家与慕容家武者都在打坐恢复之时,从段家族地之中却是传出了段天风嚣张的大笑。 “想要灭我段家,仅凭你们只怕是痴心妄想呢。来啊,将我护族大阵打破,本座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杀。” 闻言,叶乾与慕容剑山怒极。 叶乾嘴皮子上亦是不示弱:“段天风?呵呵段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废物叫嚣了,段长空何在?可敢出来与本座大战三百回合?” “哼,忘了告诉尔等,本座便是现任段家家主,想要与本座大战先进得来再说吧。” 段天风冷哼一声,遂不再理会。 然而此言却又引得段家族地之外的人一阵热议,段家家主换人这要是在平常绝对是整个北灵域的大事。 “段长空竟是在这个时候将家主之位给了段天风,难不成这大阵就是段天风弄出来的?” “不应该啊,从未听说过段天风在阵法一道有何造诣。” 叶乾与慕容剑山对视一眼,皆是有些不解。 而听到段天风的话,段皓晨心中却是有些恍惚。 “原来你已经成了家主了吗?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吧,也是爹娘的最根本死因吧?” 段皓晨看着眼前青色大阵,眼神逐渐冷冽。 ...... “段家主,有此等护族大阵存在,似乎我等还真是出不上力呢。” “呵呵,段家可是隐藏得深啊,仅凭这个护族大阵,段家便当是北灵域第一势力,甚至到了北海郡城也可稳稳的占据一席之地。” 此时段家演武场之上亦是站满了人,段天风身边站着十来个身着黑袍之人。 此时这十人看着头顶的青色光阵无不唏嘘感叹,其中几人眼中的火热也是不加丝毫掩饰。 而其后无数段家族人脸上的神色也早已经从紧张变成了轻松写意。 原家主段长空与二长老等人站在一起,此时看着意气风发的段天风,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复杂。 “或许我早该退位的,他真的比我适合做家主。” 心中默默叹息:“一直以来我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早已经失去了锐气,段家或许就需要他这种敢于改变有野心之人来带领。” 段天风对几个黑衣人笑笑:“几位谬赞了,此事还是得要仰仗诸位的,毕竟我段家势单力薄可拼不过那叶家与慕容家的联手啊,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吧。” “啊哈哈,这倒也是,不过此事之后,除了你答应我等的那些条件之外,老夫还想要研究一下段家的护族大阵,段家主没有意见吧。” 其中一个黑衣人笑道,眼中的火热却是越来炽盛。 段天风神色一滞,随即笑道:“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尚老想要怎样研究都可以。” “哈哈,段家主也无须多疑,我这个人除了武道以外还喜好研究阵法一道,见到这等神奇之阵难免心痒难耐。”黑衣人笑道。 “段某自是能够理解。” 段天风亦是笑着回应,心中却是冷笑:“本座研究了十多年也只是在近些时候才掌握了催动那暗阵之法,那个女人亲手布置的暗阵要是轻易就被你这老匹夫研究出门道,那还了得。” “哈哈,那老夫便先行谢过段家主了,咱们这就杀将出去?趁他们现在尽皆负伤状态不佳,也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随即说话的黑衣老者再看一眼护族大阵,身上的气势逐渐凌厉起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研究这护族大阵了。 “尚老莫急,叶家与慕容家也非省油的灯,两家联手之下强者不比我们少多少, 此时出去虽能获胜,但我段家难免死伤惨重。” 段天风轻笑摇头,随即又道:“以叶乾那等暴脾气,耐心定然不足,定然会再组织人破阵,届时我等再随着阵法之力掩杀出去,必能大获全胜。” “如此,段家主随你安排吧,反正我等也只是你请来的打手。”黑衣老者挑了挑眉。 ...... “慕容兄,要不咱们俩再来试试?叶某却是不相信段家这阵法真的就这般厉害,反弹攻势想必他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前护族大阵的青光依旧,叶乾却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的战魂乃是代表沉稳的玄武,但却没有继承玄武的沉稳,反倒是个暴脾气。 “也好。” 慕容剑山心中的想法其实跟叶乾差不多,此时听到叶乾的话他自然也想试试。 “叶乾,慕容剑山,本座发誓,你叶家与慕容家今后将永无宁日,那玄武阁与赤羽楼之事将不断上演。” 此时段天风挑衅的话音再一次响起:“今日只要我段家不灭,你们就等我本座的报复吧。哇哈哈哈...” “他奶奶的,给这小子能的。” 想起之前玄武阁的惨案,叶乾大怒。 随即冲着身后叶家以及慕容家子弟大喝一声:“儿郎们,状态好的跟我一起上,状态不好的后退。” “谨遵家主令!” 身后叶家众子弟纷纷回应。 当即有一半人后退,却有一般人再次上前,随时准备与叶乾出手,一旁的慕容家亦如是。 但此时虚空的某处,却有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语。 “爱屋及乌啊,没想到阿姐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竟会亲手在此布置一道大阵。 以她的实力,即便这道大阵是随意而为,又岂是这些莽夫能够轰得开的,这一击要是甩出去,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段家直接获胜。 看来本座想不出手都是不行了啊。” 此人自然就是神秀,此时他就在现场,不过他不想现身的话亦是无人能够发现他,他要阻止叶乾等人的愚蠢行为。 但是正当他欲现身而出的时候,却是猛地想起了什么。 “哈哈,正好可以让臭小子出一把风头。” 段皓晨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个段家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而说起来此战都是为他而起,他亦是要做一些事情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形却是一震,一道灵力包裹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耳中。 “臭小子,我是师尊,为师还没有想好要怎样出场才最拉风,所以现在你按为师指示来做.....” 第八十五章 混战起 “所有人准备!” 叶乾与慕容剑山神色间有些凝重,也有些忐忑。 他们在赌,赌段家的护族大阵之前那种反弹攻击的能力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或者有所限制。 赌赢了他们自信集众人之力应该可以将之破除,但是一旦赌输了那等代价亦是有些高昂,剿灭段家的计划说不得便是要搁浅下来。 撼天印与赤焰珠的威能再次被催动起来。 而护族大阵之中,段天风看到叶乾与慕容剑山手中的动作,眼中却是不由亮了起来。 手中掐动着一些复杂难明的印决,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来吧,用出你们最强之力。此战之后,我段家便将拥有北灵域三大至宝,呵呵...” 撼天印再度迎风暴涨至丈许高,赤焰珠之中的烈焰亦是再度涌现。 身后数百叶家慕容家子弟也做好了准备。 剧烈的冲击似乎就在下一刻,但就在这时,却有一道声音将这一切制止。 “等一下!” 段皓晨从天波府的人群中慢慢走了出来,声音被灵力包裹着,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此刻所有人皆是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这家伙要干什么?” 叶秋满脸疑惑,向身旁的慕容紫月问道。 慕容紫月摆摆手,她亦是很疑惑。 “至少他曾经也是段家弟子,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吧。” “嗯?皓晨侄儿,你有什么事吗?” 叶乾与慕容剑山对段皓晨的态度倒是颇好,并没有因为自己施法被打断而有丝毫的恼怒,甚至因为神秀的关系他们对段皓晨都是颇为客气。 段皓晨向二人弯身见了一个晚辈礼,随即指着眼前的护族大阵道:“叶叔叔,慕容叔叔,可否让我试一试?” “你?一个人?” 慕容剑山眼中没有不屑或者轻视,只是那等疑惑却是更甚。 “对,侄儿想试一试。”段皓晨点点头。 叶乾眼皮也挑了挑,心中暗道,我们这么多人努力了这般久都没有弄开这破阵,你小子凭什么一个人能破。不过此话他自是没有说出来。 “反正大家刚才也试过了,效果并不怎么理想,侄儿试一下也浪费不良多少时间,若是不行大家在一起吧。” 段皓晨微微一笑,没有因为叶乾与慕容剑山的质疑而放弃。 “你有把握?你小子刚才可也看到了,这玩意会反弹攻势,你一个人出手或可能有危险。”叶乾又道。 “侄儿并无把握,但我心头有预感,我或可能将之破开。”段皓晨依旧噙着笑意。 “好,那且就让你试上一试。” 叶乾与慕容剑山再次对视一眼,随即做下决定。 他们也没有把握,何不让这小子试一试,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有看到段皓晨那神秘的师尊神秀,说不得神秀就在暗中指导。 这两个家伙不愧是人精一般的大人物,一猜就中。 “去吧,我二人在后面看着你。”随即慕容剑山对段皓晨微微一笑。 “这家伙未免太过不自量力了吧?” “就是,仗着有个好师尊就要为所欲为吗?也不分一下场合,此等局面是他出风头的时候吗?” 又有人酸溜溜的说道:“对不起,人家有个好师尊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呢,不过看着吧,自取其辱而已。” “......” 叶乾与慕容剑山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底下的弟子却大多都皱起了眉头,在他们看来段皓晨这简直就是胡闹。 没有理会周围人质疑且鄙夷的目光,段皓晨一步步向那泛着青光的护族大阵走去。 当距离那层青色光罩只有三丈之遥时,他手中却是忽然多出了一柄长二尺有余,宽三指,散发着森寒之芒的断刀。 正是斩浪! 看中手中曾经父亲的佩刀,段皓晨心中很是复杂。 段天波是段家最闪耀的天才,是段家数千年历史都绕不开的一个人物,但今日他的儿子却要拿着他的佩刀,将段家已经腐朽变质的高楼斩落。 当护族大阵之上的青光照耀在斩浪刀身之上,其上那些复杂的符文竟是仿若活了过来,仿佛在刀身之上缓缓游动。 每一道符文之间都闪耀着微微青光,轻轻闭上眼睛,但那些青色的线条依然挥之不去。 这一刻段皓晨竟是从那些青光之中看到了一道温婉的身影,她面无表情,身影不断在段家护族大阵每一个阵基之上移动,每走一步便会留下一道青色能量印记。 无数印记隐藏在那护族大阵之中,于是那头巨狼的虚影悄悄睁开了眼。 她拍了拍手,嘴角浮现一抹柔和的笑... 画面很短不过两三息时间便在段皓晨脑海中演绎完毕。 但是当他再次睁眼,眼角却是挂着两滴晶莹。 “娘亲...” 段皓晨轻声自语,随即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斩浪。 丹田中的灵力骤然涌动,隐藏于每一个细胞之间的血脉之力亦是奔涌而出,尽数汇聚于斩浪之中。 下一刻,段皓晨纵身一跃,双手持刀,猛地向眼前的青色护族大阵劈砍而去。 “是那个小畜生!” 隐藏在阵中的段家众人亦是看到了这一幕。 段天风脸色阴沉似水,原本叶乾等人都要再度出手,全都被这个小畜生给毁了。 “他要干嘛?一个人就想对抗我段家的护族大阵吗?是否想得太多了一些?” “呵呵,据说这个废物现在仗着那个神秀的名头可是得势得紧,这无非就是在装x罢了,看着吧,马上他就知道什么是打脸了。” “......” 对于段皓晨的行为段家大多数人皆是不屑一顾,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出丑。 “那把刀,那是段天波曾经的佩刀吧。” 但是随着段皓晨那一刀的劈出,如段长空,大长老二长老等段家的老人心中却是深处一抹不安,所有与段天波扯得上关系的事物都不寻常。 段皓晨如此,斩浪刀如此,二者结合又将如何? “嗷呜!” 段家护族大阵之上一直睥睨四方的青色巨狼虚影,再次发出一声狼嚎,不过这一回却不似之前那般高亢,反而像是临终前的悲鸣。 听得此身,阵外叶乾与慕容剑山等人精神一震,满脸的不可思议,而阵中段天风却是骤然面色大变。 厉声喝道:“快,快阻止他!” 孤狼悲鸣,这是终结,狼在阵中,这是护族大阵破灭的前兆。 那青色巨狼虚影盯着快速而开的段皓晨以及斩浪刀,眼中的凶戾竟是化作了柔和。 刀光与大阵触碰的刹那,巨狼便化作一阵青色光点消散而去。 “咔嚓!”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耳畔皆是回响着这道咔嚓声。 随即那笼罩着整个段家的青色能量光罩宛若被打碎的玻璃,一片片掉落下来。 拦着叶家与慕容家大军的护族大阵,破了! “这个,那个,这家伙真的做到了耶!” “他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后方叶家与慕容家年轻一辈的子弟呆愣愣的看着那方已经恢复成正常的天穹的,喃喃自语。 “呵呵,大阵之上留有阿姐的气息,又怎会阻挡她最亲的人,斩浪亦是斩狼啊,她曾给予你们绝对的防护,你们却将她最在意的人丢弃在外。 天道好轮回,你段家又如何能够昌盛。” 虚空的某处感应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已经随大阵消散,神秀不仅一阵怅惘的叹息。 “孽畜该死!” 然而当此时,段家演武场之上,段天风面色骤然狰狞,率先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段皓晨这一刀斩断了他所有计划,他此时只想一掌将其拍死,以泄心头之恨。 随着段天风的动作,身后的段家众人亦是纷纷反应过来。 虽然心头同样不知道段皓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骇然归骇然,震惊归震惊但却也知道大战即将到来,所有人满色具皆凝重起来。 “小畜生,给本座死来!” 盛怒之下段天风身上强横的气息骤然暴露出来,众人再次一惊,因为此时段天风身上的气息赫然也是小灵王境。 青木灵狼战魂被催动到极致,此时段天风已然化身为一头凶猛的狼,直奔段皓晨而去。 “哈哈哈,段天风没想到你竟也是小灵王了,那就让本座来会你一会。” 叶乾哈哈大笑,他当然不能让段天风将段皓晨给撕了,一步从屋顶跃下,托着那撼天印便向段天风迎了过去。 “儿郎们,给我杀!” 身后慕容剑山亦是一脸兴奋,谁能想到本只是不抱希望的让段皓晨试一试,他小子竟真的将那大阵给破了,这委实是意外之喜啊。 “杀!” “杀!” “杀!” “...” 叶家族人,慕容家族人, 天波府之人, 此时具皆气势大盛,灵力运转间便向段家之人扑去。 混战一触即发。 王对王,将对将,所有人都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对手,杀伐声震天,大量武技运转间天地灵力骤然被搅乱。 战初起,便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段皓晨手持斩浪刀,双眼已然充血,他亦是在寻找自己的对手。 段家之中有一个人他可是想杀很久了。 “段麟,你在哪儿呢?我可一直没有忘记你呢,我的好堂兄,出来吧,让我杀了你,或许你把我杀了吧...” 第八十六章 段清清 “段皓晨,去死吧!” 想要找的人没有找到,但一路上倒是有不少段家年轻一辈对段皓晨充满了仇视,这些人亦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你只是一个废物啊,家族已经将你赶了出去,你却为何又要回来? 你只是一个废物啊,你凭什么要崛起?你凭什么在北灵城搅起风雨? 你只是一个废物啊,家族不要你,你就该死在外面,你为什么要把家族带进战火里? ...... 不用说出口,这些是段家年轻一辈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 “噗!” 袭击而来的不过是一个灵泉四重境的灵士级武者,这个境界的武者对现在的段皓晨来说实在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而且段皓晨认出了来袭之人乃是段麟最忠实的跟班之一,自是不会有丝毫留情,收起刀落,瞬间击杀。 看也没再看脚下的尸体一眼,段皓晨依旧在寻找着段麟的身影。 若是给他弄个必杀榜,那么段天风父子必然会是稳稳的前三。 不过段天风对现在的他而言实在是强了些,只能去找找段麟的麻烦,而且都还不一定干得过。 “呵呵,冤家路窄!” 就在这时段皓晨却是猛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随即快步靠了过去。 自从上次被段皓晨一拳轰了个半死之后,林狼却是因祸得福,修为上竟是得到连续突破,硬生生从灵泉二重境突破到了灵泉四重。 为此还受到了段家的重点培养,如今他已经在着手化泉为海突破灵海境了,若这场战事来得在晚上一些,说不得他便是一个大灵士了。 “嘿嘿,给老子死!” 因为身份关系,林狼知道许多段家关于这场战争的事,知道家主尚还隐藏了许多强者,段家不可能输,所以他需要尽量杀更多的人,因为到最后定然是以人头论功。 届时他便可以以功劳换取更多资源,或许便能够搏一搏灵海境之上的双海境。 所以林狼专找那种修为比他弱上一两个小境界的最低阶灵士,这短短的一会儿,他已经击毙了一个,眼下这个灵泉二重镜者也逃不了。 然而他心中做着的美梦,从段皓晨盯上他的那一刻起,就该醒了。 “铛!” 下一击便能将手中的短剑送入敌人的胸膛,但就在刹那之间,短剑刺中的却是一柄坚硬的断刀。 而且这刀似乎有些眼熟? 林狼陡然大惊,连续后退两个身位。 “嗨,好久不见。” 段皓晨嘴角含笑,冲林狼挥了挥手,仿若跟老友打招呼。 而看到这张笑脸,林狼却是陡然亡魂皆冒,刹那间没有半句多言,转身便逃。 他可是见识过段皓晨的实力的,此时对上与找死无异。 “多谢统领大人相救!” 与林狼相战的那人跪伏在地对段皓晨道谢,原来此人竟是天波府之人。 轻轻点点头,随即段皓晨看着林狼逃窜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呵,逃得倒是挺快,可是你也是小爷必杀之人呢,既然遇见了怎好让你逃掉。” 灵力运转至双腿上,段皓晨骤然提刀跟上。 想想这位在幽寒渊时可是能跑过四阶白虎的人,要追一个灵泉四重境的林狼岂不是简单至极。 不到三个呼吸,林狼耳边便再次传来段皓晨冰冷的声音。 “若有来世,记得好好做人,不要再当狗了。” 林狼亡魂皆冒,浑身发凉。 “段...皓晨少爷,我错了,饶...” 话未说完,林狼只感觉脖颈一凉,随即视野骤然拔高,竟是看到了自己仍在前冲的背影,以及颈项间喷发的鲜血。 “我,死了...” 一刀削首,林狼的头颅高高飞起,重重落下,一直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很远才停下,而其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这一幕若是在平常定是血腥至极,但在大乱斗的战场中实在不起眼。 心中略微唏嘘了一下,段皓晨也没再多理会,若不是自己命硬,他已经在林狼手中不知死了多少次了,这倒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段麟跑哪儿去了?似他这般骄傲之人不应该避而不战才对啊。” 段皓晨在段家各处穿梭,希望能够发现自己想要击杀的那个目标。 但是一路走来,想要杀他的人很多,却始终不曾见到段麟的身影。 当此时却有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自段皓晨身体右侧传来,那是一记凌厉的剑芒。 想也不想,段皓晨便举刀迎击而去。 “铛!” 尖锐而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传出,段皓晨纹丝不动,袭来之剑却是断折而去,显然来者实力也不如段皓晨。 “段清清?” 此时段皓晨看清了来犯之敌,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一身黑色简洁干练的练功服,但也难掩其亭亭玉立之姿与清理淡雅的容貌。 不过此时少女却是凤目含煞,冷厉的看着段皓晨。 而看见此女段皓晨心中亦是颇为复杂,不少回忆涌上心头。 儿时他亦是有不少玩伴,曾经那个成天追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皓晨哥哥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也终于还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你走吧,我不杀你。” 看着段清清眼中的仇恨与倔强,段皓晨心头苦涩的叹息,旋即眼中的杀意也消散了不少。 他是恨段家不错,但是却并非所有人都该死,他终究做不到对所有人都痛下杀手,他所承受过的苦难与屈辱终究只是段天风那一系族人给他的。 “可是我要杀你,去死吧。” 段皓晨正欲转身离去,但就在此时那段清清却是猛地再次欺身而上,手中三尺青锋直段皓晨胸口而来。 “铛!” 段清清乃是段家最顶尖的天才之一,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灵海三重境的修为,这用尽全力的一剑威能亦是不弱。 但是段皓晨虽然明面上的修为只是灵泉,但他可是能够与弱一点的灵师叫板的妖孽啊,段清清又如何是对手。 灵力与血脉之力齐动,斩浪与段清清三尺青锋相触,段清清骤然被震退数步,身上气势一阵紊乱,若不是段皓晨已经留手,这一刀便能够将段清清重伤而去。 “我的战魂虽然觉醒晚了,但你应该如小时候一样相信我不是废物,现在你可不是我的对手,你走吧,战场之中刀剑无眼,你自己小心。” 段皓晨并没有恼,反而冲段清清微微一笑。 段清清静静看着段皓晨,脸上的仇恨与倔强终于是化作了一片复杂。 眼前的少年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是很陌生。 段清清很想跟段家所有年轻一代弟子一般质问段皓晨,你为什么要把战火引到家族? 但随即她心头又泛起一抹苦涩,是的呢,他有他报复的立场,他曾经承受的段家所有子弟都没有承受过,凭什么指责他,归根究底段家是愧歉他的。 明眸中的杀意消散,段清清强撑着的情绪终究是崩溃而去,流下两行清泪。 “皓晨哥哥,你赶快走吧,段家还隐藏有后手,你们不会获胜的,他们不会放过你...” 段清清没有再执着的对段皓晨出手,转身离去之时,一道声音传入了段皓晨耳中。 “这丫头...” 段皓晨微微一笑,看着段清清的背影,心头微暖。 真好,总还有人对自己心存善意,哪怕只有一个,也能给他莫大的慰藉。 “还有后手吗?可是今日已经不能收手了呀。” 段皓晨摇摇头,不管段家还有什么后手,今日总是要有一个结局的。 段皓晨思绪有些飘忽,但这是一道身影的出现却是瞬间又将他拉了回来,心中刚刚被段清清平复的杀意骤然间止不住的升腾起来。 “桀桀,小杂种,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来人正是段家七长老以及另外一位六长老。 以七长老的这种弱鸡心态独自一人定然是不会找上段皓晨的,见识过幽寒渊中段皓晨的勇猛,他自知自己一个人或不是对手。 六长老虽然也只是刚入灵师不久,但二人联手要对付一个段皓晨还不是简单至极。 “原来是你们两只老狗。” 段皓晨脸上毫无惧色,只有冷冽的杀意,他对七长老的杀念或可能还在那大长老之上。 只是此时段皓晨心中也有些疑惑,叶家与慕容家联手段家应该是处于绝对的下风的,特别是灵师境的高端战力应该更少才对,但是为何这两个老家伙还有闲工夫找上自己。 “放心吧,老夫不会一下子弄死你,老夫可是说过要让尝遍段家十大酷刑的。” 七长老仅剩的那条手臂已然化作狼爪,战魂之力已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老六跟我一起上!” 下一刻七长老不在啰嗦,灵师境的灵力爆发,径直向段皓晨抓来,一旁的六长老见状也不曾多言,眼含杀意的默默出手。 “老狗找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独自面对两个长老级人物,段皓晨却没有退缩,全身所有力量爆发,高举斩浪便向二人斩去。 “轰!” 三人的攻势霎时碰撞,强横的劲气四散,一道身影被狠狠轰飞砸在地上。 毫无悬念的是段皓晨。 爱从来不能发电,自然一腔孤勇和仇恨亦是没有能够加持他的战斗力。 独自对上两个灵师境的强者段皓晨还是只有被完爆的份。 “不自量力。” 七长老一声狞笑,不愿给段皓晨丝毫的喘息机会,灵力运转间狼爪再次向段皓晨抓去。 段皓晨刚刚落地,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七长老这一爪要是抓实在了段皓晨必然是非死即重伤。 “这下完了,托大了。” 段皓晨苦涩一笑,随即极力沟通丹田内造化钟,此时或许也就只有造化钟能够救他一命了。 然而就在此时,在七长老与段皓晨之间,忽有一根紫色的翎羽电射而来,直插七长老胸口... 第八十七章 形式转变 紫色的翎羽之上缭绕着紫色火焰,只一击便将七长老的胸膛洞穿而去。 七长老前冲之势顿时受阻,艰难的低头看了一眼,惊恐骇然之色骤然攀爬上那张苍老的脸颊。 “我...我..你...” 抬起那张干枯的手掌,七长老指着段皓晨却是再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嘭!” 所有的生机刹那消散,七长老的身躯骤然倒了下去,至死他都没有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死在了谁手里。 胸口处已经没有了紫色翎羽的踪迹,只剩下一个从前胸到后背的黑色大洞。 慕容紫月的身影缓缓自段皓晨身后走来,看也没有看一旁一脸惊恐的六长老,她走到段皓晨身边温柔的将其扶起来,眼中颇为关切。 “没事吧。” “没事,不过要是你晚来个几秒钟,可能就有事了。” 段皓晨起身的同时不忘顺带摸了摸慕容紫月的小手,随即笑着道。 慕容紫月白了他一眼,不过这个时候也懒得跟他计较。 在这个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的混战战场,段皓晨与慕容紫月这里倒是显得颇为和谐。 六长老在段皓晨跟慕容紫月你侬我侬之际就已经慌忙逃离了,七长老死相委实吓人,他可不想就这般不明不白的就没了。 “段家不应该有这么多的灵师强者吧,怎么还能让他们分出两个长老来对付你?” 见到六长老逃离慕容紫月并没有追击,却是疑惑的自语。 听得此言,段皓晨猛然想起了方才段清清对他说的话。 “段家还有后手,小心一些。” 段皓晨话音刚刚落下,场中忽然多了十道黑色身影。 这十人刚刚现身,便直扑叶家与慕容家的强者。 而当他们身上的气息爆发之时,骤然震惊场中所有人。 这十人中竟有三人是小灵王强者,其余七人赫然也都是高阶灵师。 “什么!” 叶乾手持撼天印正将段天风压着打,忽然间冒出的这十人却是让他面色大变。 “哈哈哈,想不到吧,今日该灭的人是你叶家和慕容家。” 段天风狞笑,虽然他自身不是叶乾的对手,但此时他却笑得很畅快。 这场战斗终究是他们段家笑到最后,只要将叶家与慕容家都灭了,所有付出的一切便都值得了。 慕容剑山操控着赤焰珠跟段长空手中的天狼之牙对拼一记,随即抽身退开,他与段长空实力不相上下,想要分出胜负一时半会很是艰难。 “好算计!” 慕容剑山阴沉着脸,看着始一出现就将己方的强者冲散的那十个黑衣人,不由愤怒又钦佩的说道。 “呵呵,自古成王败寇,我段家亦是不想覆灭。” 段长空神色有些复杂,但随即又洒然的笑笑。 “想必这些人是从北海郡城而来的吧,不得不说段天风倒是比你有魄力。”慕容剑山沉声。 段长空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他的确是比我适合做段家家主。” “如此速战速决吧。” 慕容剑山不愿再多说什么废话,灵力涌动赤焰珠威能再现,他必须要尽快处理掉段长空,腾出手来帮助其他人。 虽然说一场战争中双方的所有人都在拼斗厮杀,但是战争的走向却还是主要看高端战力。 哪一方灵师以上的强者获得胜利,哪一方便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此前叶家与慕容两家合在一起灵师以上的强者是绝对的优于段家,但现在凭空多出的这十个黑衣人却是一下子填补了段家的这个短板。 虽然在数量上虽然段家依旧还是不占优势,但架不住这十个黑衣人的质量高啊。 不说其他就是那三个小灵王强者都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慕容剑山再没有丝毫保留,催动赤焰珠一招一式间都充满了毁灭之力,他与叶乾作为己方最强战力,绝不能被拖住,否则其他族人就完了。 “桀桀,长空长老,老夫来助你。” 然而就在这时,斜刺里忽然传出一道黑衣身影,此人也是一个小灵王强者。 慕容剑山虽然也察觉到此人到来,但是自身打向段长空的招式已然用老,再想撤回已是来不及,只能硬生生受了这黑衣人一掌。 “噗!” 一口鲜血吐出,慕容剑山霎时负伤,情势急转直下。 另一边叶乾虽然实力比段天风强出一大截,但此时却与慕容剑山一般以一敌二难免吃力,即便撼天印威能强横,但依旧是落入了下风。 而此时不仅是叶乾与慕容剑山如此,整个战场皆是如此,慕容家与叶家的诸多灵师长老亦是受到了制衡。 从这十个黑衣人出现开始,叶家与慕容家便开始不断有灵师境陨落,这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陨落的灵师强者已经达到了一手之数。 只要最强的慕容剑山与叶乾彻底落败,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三个小灵王七个高阶灵师,段家好大的手笔。” 慕容紫月看着慕容剑山正在节节败退,一张俏脸紧绷了起来。 “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去帮忙。” 慕容紫月转头对段皓晨说了一声,随即没有犹豫瞬化一道紫影,直奔慕容剑山而去。 “哎...小心呐...” 段皓晨还未反应过来身边的倩影已是不在。 “援手都是灵师之上么,那小爷或许该肃清一下灵师之下的战场了。” 段皓晨神色微冷,他虽然只有灵泉八重境的修为,但是加上血脉之力他的战斗力却能够媲美最低级的灵师,是完全有资格纵横灵师之下的战场的。 深吸一口气,段皓晨不再刻意去寻找段麟的身影,直奔段家年轻一辈的其他人而去。 周青! 段麟的走狗之一,实力比之林狼还要差上不少,这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也就堪堪突破到灵泉二重境,成了一个低级灵士。 段皓晨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对于此人他同样没有理由放过。 手起刀落,周青的死法却是与那林狼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周青至死都不知道是谁给了自己这一刀。 再杀一人之后,段皓晨心中杀戮的欲望再次被激活。 “区区废物也敢逞凶,去死吧!” 当即又有不少段家弟子发现了段皓晨,尽皆仇恨的向他袭来,在这些人眼中段皓晨无疑是最该死的那个。 斩浪刀芒四起,血花不断在空中飞扬,这些个向他袭来的段家子弟大多都是灵泉到低阶灵海的程度,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将。 来者皆是一刀毙命,段皓晨没有丝毫留手。 连斩十数人,周围还欲上前的段家其他弟子却是被骇得肝胆皆碎。 “恶魔!” 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同伴倒在段皓晨刀下,终有人忍不住惊骇出声。 “你这个恶魔,你怎敢真出手,他们都是你的同族啊!” 有人厉声质问。 到了现在他们依旧不敢想象段皓晨这个废物竟敢如此杀戮,在他们眼中似段皓晨这种废物兼罪人就应该站在那里让他们杀,若敢反抗便是大逆不道。 而对于此等言论,段皓晨却是付之一笑,而后扬起了手中的斩浪。 一口一声废物,蔑视以对的那些年怎么不道同族之情? “皓晨哥哥,不要...” 不远处段清清亦是看到了这一幕,眼角有泪,却只能无声的呼喊。 在段皓晨最需要帮助与关心的时候她没有迈出那一步,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怨恨,自是没有资格阻止他杀戮。 “该停手了吧,即便你不承认,但你体内始终流着段家血脉,他们都是你的同族,你真的能够毫无顾忌的杀戮吗?” 段牧白挡在段皓晨身前,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我杀的尽是该死之人。”段皓晨冷冷回应。 此前他杀的所有人都是段天风一系之人,他杀起来毫无顾忌。 但是眼前之人是二长老一系之人,一直以来都不曾给过他白眼,更准确的说是段家为数不多真正为他好过的人。 “你让开,我并不想杀你。”段皓晨冷声道。 “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再杀下去了。”段牧白摇头。 “所以我就得死吗?” 段皓晨嘲讽的笑笑,而后缓缓扬起了手中的斩浪。 “你也看到了这一次,段家不可能会输的,你逃吧。”段牧白没有正面回到段皓晨的话。 段皓晨摇摇头不再说话,灵力运转间持刀便向段牧白斩去。 今日战事已起,他有不得不战的理由。 “哎...” 段牧白一声长叹,却也没有退缩。 段牧白虽然同样是年轻一辈,但他却是二长老一系中最优秀的那人,一身修为亦是达到了灵师初境,段皓晨对上他自是无法做到摧枯拉朽。 势均力敌! 与段皓晨硬拼一记在之后,段牧白心头更是复杂。 “当年果然所有人都看走了眼,你才是段家最天才的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段皓晨满不在乎。 随即却是将斩浪刀收了起来。 “王霸神拳!” 斩浪虽锋利无比,但他终究是没有与之匹配的武技,若说威能还是这王霸神拳更为实在。 全身所有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再次悍然出击。 拳风袭面,段牧白神色骤然凝重,但却也激起了他的战意。 “那便让为兄试一试你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天狼爪!” 青木灵狼战魂霎时催动,双手骤变狼爪,瞬间向段皓晨的王霸神拳迎击而去。 这一击之后孰强孰弱或能够有个了结。 第八十八章 你不是主角 “轰!” 一拳一爪骤然硬悍在一起,强烈劲风霎时席卷开来,二人脚下的青石板陡然碎裂。 拳爪一触既分,二人各自后退了数步,但在这短短瞬息间却还是有一道清脆的骨裂之声传出。 再看那段牧白时他的右手已经趿拉了下去。 这一击竟还是段皓晨站了上风。 “让开吧,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段皓晨面无表情的说道。 诸如段牧白与段清清他并不想对他们出手。 段牧白神色愈加复杂,他竟真不是段皓晨的对手,呵,这就是段家一度视作废物的人,可真是打脸呢。 段麟不在,他就是段家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之一,他若退了,其余之人都将会被段皓晨屠戮,这种局面他接受不了也不允许出现。 “皓晨,听我的,你快走吧,你即便杀光了段家年轻一代所有人又能如何?你看到了吗,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注定是段家。” 段牧白并未放弃对段皓晨的劝说。 “那我只能先将你打倒了。” 段皓晨全身力量再一次汇聚于右拳之上,今日既然已经再次踏入段家,那么有些人便必须要死,谁也无法阻止。 “哎...” 段牧白心中苦涩,却不得不强行抬起已然折断的右手。 “你有坚持的道理,我亦是有我守护的理由,若今日非要杀个血流成河,那么就先把我杀了吧。” 但是此刻,段牧白灵力尚未运转开,段皓晨的身影已然向他冲撞而来。 全盛之时已然处在下风,此时在受伤的情况下又如何挡得住。 “嘭!” 一拳击中胸膛,强大的力量临身,在昏迷的前一刻,他却是看到了段皓晨眼中的挣扎与痛苦。 其实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牧白大哥,对不起...” 看着倒地的段牧白,段皓晨心中默默叹息。 随即他神色再一次恢复了冷冽,跨过段牧白再一次直奔段家其他弟子而去。 那些应当付出代价的人可还没有死绝呢... “哥!” 段皓晨正欲离去,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恸哭。 段清清摆脱与之纠缠的对手,疯狂向地上的段牧白冲来,是的,段清清正是段牧白的亲妹妹。 “哥哥...” 而当她将段牧白抱在怀中时,却又稍微安心,段皓晨那一拳只是将其打晕,并没有伤及性命。 “皓晨哥哥,谢谢你...” ...... “这小子,心中的怨气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呢,不过还好没有迷失本心。” 虚空中的某处,神秀看着放过段牧白兄妹之后依旧在不断杀人的段皓晨,不由轻叹。 “杀吧,释放吧,认清你自己的本心,释放你心中的仇怨,真正的新生一次吧。” “不过似乎本座也该出场了呢,再不出手这叶家与慕容家的根基可就要没了呀。” 神秀的目光从段皓晨身上移开,所望之处的那些灵师级战场,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只见慕容剑山这里有了慕容紫月的帮助暂时能够稳住,父女俩联手紫色与赤红的火焰焚烧半边天,那小灵王的黑衣老者与段长空根本奈何不得。 慕容紫月境界明明也只是灵师境,却硬生生能与小灵王打得有来有回,这无法不让人为之骇然。 但是能够稳住不崩的也仅仅只是慕容氏父女这里。 相比起来叶乾这里可就要惨很多了,叶秋虽然也前来相助,但他的实力差慕容紫月可就差远了。 父子二人被对面段天风等两个小灵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叶乾个人实力实在强大,叶秋这家伙只怕都死好几回了。 饶是如此,局势也是险死还生。 除了这两处最引人注目的战场以外,其余灵师境却是死伤惨重,这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七八人永远的倒下了 。 损失七八个灵师境的强者,这对三大家族的任何一家来说都是元气大伤,是难以承受之重。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还是那十个黑衣人。 “老头子,这样下去叶家可就完了。” 再次与段天风硬拼了一记之后,叶乾父子飞身后退数步,叶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神色凝重的说道。 “老子也知道,但是有办法吗?只能跟他们拼了呀,若是叶家今日果真败亡,老子九泉之下可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啊。” 叶乾淬了一口血沫,神情有些悲壮,他亦是知道今日有大概率要阴沟里翻船了,但是此刻骑虎难下,想要退走已是不可能。 “前辈为何还不出手?” 叶秋环视一圈周围的战场,慕容家与叶家族人不断在倒下,场中三方的尸体遍布,鲜血已经将所有青石板染红。 这是自他有记忆以来经历的最为惨烈的大战,但是此时那个给予了他无尽信心,让他为之崇拜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叶秋忽然有些难受,仿佛心中的信仰垮塌了。 “儿子,我是叶家家主,我是坚决要和家族同在的,你不一样,如果今日我叶家注定有此劫,你必须要活下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乾没有回答叶秋的问题,却是神色严肃的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你还年轻,武道资质也比老子好,差得只是时间,只要你活着叶家就不算灭,想必慕容剑山那老家伙跟我是一样的想法,一会人我们为你创造机会,你跟慕容紫月那丫头一起逃吧...” 说这话时,叶乾心中亦是苦涩,本来今日是抱着必胜之信念前来的,谁曾想现实还真是讽刺,胜券在握的人反倒是有了灭族之危。 “天要亡我叶家。” “呵呵,叶乾老匹夫你也不必心怀悔恨,便是今日你们不主动前来,过不了几日本座也会率众打上你叶家。” 段天风一脸傲然,又道:“北灵域就是因为三足鼎立的格局存在太久了,资源无法整合所以实力才不如其他三域强大。 北灵域一统是必然的趋势,而我段家无疑是最合适的执行者,天理昭昭,你叶家与慕容家是迟早注定灭亡的,此乃天意你们输得并不冤。” 局势逐渐稳定,胜利的天平逐渐向段家倾斜,段天风终于可以得意的说出那些心中想说的话。 “呵呵,或许吧。”叶乾不置可否,手中托着撼天印,此时他已经是视死如归。 “尚老,咱们也不要在拖延时间了吧。” 段天风不再理会叶乾,转头对身边的黑衣老者说道。 “也好。” 被称为尚老的黑衣人点点头,霎时间身上流转出一阵银白的光芒,一双干枯的手上浮现一层白色绒毛,五指变为森寒的利爪,与身边段天风的狼爪倒是相得益彰。 “银狐战魂,原来你是北海郡城尚家之人。” 叶乾目光一凝看着老者惊呼出声,北海郡内比较出名的那些势力的传承战魂他还是认得的,他是没有想到段家竟能请动尚家之人。 “认出来了吗,不过也无所谓了,一切都将结束了。” 尚老毫不在意的笑笑,随即碧蓝的银狐之眸闪烁着凶光,霎时间便再次向叶乾父子二人发动攻击。 磅礴的灵力在银白色与青色的两只利爪之上流动,这一刹那虚空仿佛都要被二人抓碎而去。 “不动如山!” 两道如山岳般坚实的玄武之盾霎时浮现于叶秋父子身前,叶家的玄武战魂本就最善防御,此时这等防御之势已然到了极致。 “轰!” 伴随着一阵强光强烈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而开,周围交战的低阶武者都被冲得人仰马翻。 但是当一切能量余波散去之后,那能量中心的情况却是让所有人为之震骇。 所有人都以为在这段天风与尚老全力出手之下,叶氏父子定然再难以抵挡,但一切都与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此时叶乾与叶秋身前的玄武之盾依旧,牢牢守护着二人,没有半点破损的样子。 但是另一边的段天风与尚家老者那锋利的爪子却是双双折断而去,并且此时二人身上的气息已是萎靡到了极致。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段天风看着身前不远处的叶氏父子,眼中除了不甘还有惊骇与不解。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原本要奠定胜利的一次轰击竟是演变成了这个结果。 “为什么?” 段天风吐出一口鲜血,茫然的问道,他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他妈的为什么? 当此时,叶乾与叶秋也将身前的玄武之盾撤去了。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他们眼中也尽是茫然。 那眼神仿佛在说,咱家的这乌龟壳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 早知道这么厉害早祭出来不是早就将这两货怼死了吗。 不过疑惑归疑惑,眼下这局面却是让叶乾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哈哈哈,天理昭昭,这才是天意,你段天风终究不会是主角。” 叶乾正放肆大笑,却忽然感应都了周围逐渐息了声,混战在此刻诡异的停止。 身旁叶秋眼中再度焕发出亮光,重拾信仰。 当此时有靡靡天音从高空传来,叶乾随着众人的目光向头顶的天穹望去。 整个人霎时愣住了,那该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叶乾脑子有些浆糊,原谅他是个武痴大老粗,此时穷尽平生所学亦是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形容。 只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一句: 卧槽!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 第八十九章 鲜花依然在 天音不知从何处起,落到众人耳中宛若能够荡涤心灵,洗去灵魂深处的尘垢。 当此时忽有鲜花于天穹盛开,有花瓣从高空落下,花瓣所过之处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都尽数被净化而去,当即便抚平了灵师之下的人心中的狂躁杀意。 此乃止戈。 而在那芳丛之中又有朵朵青莲不断绽放,青莲之上的他沐浴着落花之雨,好一道绝世白衣。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这是神迹! 场中不少人已然泪流满面伏地而拜。 “感谢无所不能的神灵将正义与爱的光辉洒向大地,让我等愚昧之子停止杀戮,免受涂炭...” “我愿用尽一生一世来将您信仰,晨昏三叩首早晚三炷香,一代如此代代皆然,祝您香火不绝...” “......” 听着周围跪伏之人的碎碎念,段皓晨嘴角猛抽搐。 看着在天穹上一步步走来的神秀,他眼中亦是有些恍惚,这也太骚了呀。 他忽然明白为何师尊之前会说没有想好要怎样出场,这种出场方式委实拉风无比,根本无须动手便已经让这么多人为之拜服。 当此时在那鲜花盛开之处,又有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 “我本欲乘风而去,奈何此地兵戈不息,今既我降临,一切当反乱拨正。” 话音落下,神秀本尊也终于从高空而下。 “太帅了,不愧是本少一直崇拜的前辈。” 叶秋眼中不断冒出小星星,若非他亦是男儿身,只怕此时就要忍不住芳心暗许了。 见各方势力女弟子眼中泛滥的异彩就可见一斑了。 “是你!” 段天风强撑着站了起来,指着神秀一脸怨毒,他从来没有忽视过神秀的存在,但所以他才足足请了三位小灵王,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神秀竟然是灵王强者。 是谁说的神秀徒有威名,徒有强大的气息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此话误了段家啊。 “是我。” 神秀对段天风和善一笑,那模样倒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 是你,你来了。对,是我,我来了。 场中的征伐止于神秀的出场,而神秀便是这场战争的裁决者,他来了便代表段家再无任何机会。 不仅仅是因为段天风和尚家老者这两个小灵王强者被重创,更因为他的出场方式。 方才你看到了啥?我看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神灵。 方才你看到了啥?我看到有人凌空漫步! 前者是大多数灵泉境的回答,后者是所有明白方才神秀那个出场代表着什么的人的回答。 不说其他的那些神迹,看见没,这是凌空漫步啊,凌空漫漫步啊。 凌空漫步至少也要灵王境才可以做到,而场中不管是段家也好叶家与慕容家也好,他们的最强者都只是小灵王而已。 小灵王与灵王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所代表的实力差距却是大到无边。 小灵王境在北海郡四域之中每一个顶尖势力都有存在,甚至那些隐藏极深的二流势力都可能有。 但是灵王强者却是整个北海郡都屈指可数。 这一点从之前幽寒渊中,黑焰吞天蟒和冰风寒狼扬言凭一己之力便能够灭掉整个北海郡城就能窥视一二。 那二妖或许有些口出狂言,但也充分说明了灵王的强大,而此时神秀最保守都是一个灵王,他一人便能镇压全场,这要如何来战? 他随手帮了一下叶乾父子,段天风与尚老便废掉了,如此实力试问谁是敌手? 于是乎,混战已经没有意义了,所有人命运将如何神秀一人可断。 场中所有人再一次划分出了界限,段家的所有族人重新聚拢到一起,站在段天风身后,与叶家和慕容家的之人泾渭分明。 不过此时段家众人脸上却大多是一片恐惧,段家今日再无翻盘的机会,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臣服或者灭亡。 而对面叶家与慕容家却是满脸兴奋,他们之中大多数都已经心怀死志,眼下局势如此转变实在无法叫人不欣喜。 毕竟若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 “前辈你可算来了,要是再晚上一会儿,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没有什么是比鬼门关游荡了一圈之后而未死来的高兴了,叶秋很兴奋,不顾身上有伤径直跑到神秀面前当起了舔狗。 “这个,方才被一些事情耽搁了,不过你小子不体验一番死亡,又如何磨砺武道之心,此事过后你小子只怕想不突破都难啊。” 神秀笑着拍了拍叶秋的肩膀。 此时叶乾与慕容剑山等人也走了过来,当即便对着神秀抱拳一拜。 “多谢大人。” 见识过神秀的真正实力之后,众人对他的称呼自动改变,再不敢像以前一般同辈论交。 对此神秀很无奈,但也没有办法,这就是武道世界的规则,强者为尊。 “师尊。” 这时段皓晨也走了过来,对神秀恭敬行礼,不过他脸上依旧带着煞气,这是杀人之后心中的杀意还没有得到平复所致。 此时神秀无疑是全场的主角,不光是叶家慕容家天波府的人看着他,就连对面的段家众人也都看着他,在这一瞬间场中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嗖嗖嗖!” 神秀脸上噙着一丝笑意,转头看着段家众人,随即手中骤然浮现几道银白色的能量,刹那间便向段家人群中激射而去。 那几道能量爆发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便见到段家人群中,段长空以及另外两个达到小灵王境的黑衣人霎时间一口鲜血喷出,随之气息瞬间萎靡。 神秀再次出手便瞬间将段家最顶尖的战力废掉,这下段家便真的再无反抗之力了。 段长空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段家完了。 “好了,现在该怎么做,就交给你来决定吧。” 神秀转身微笑着看着段皓晨。 他很庆幸啊,今日老天终究是待他不薄,给他留了足够掌控整个局面的实力,若是今日没有这点实力,虽然他同样有其他办法让段家失败,但叶家与慕容家却难免还要死很多人。 如今战局已定,却是到了该段皓晨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自然得由他而终。 这是神秀赋予他的权利,便是叶乾与慕容剑山等人都不敢说什么。 这一刻,段皓晨却是成了段家命运的主宰者。 他扬起了头,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第九十章 段家末路 作为北灵城三大家族之一,段家的人口自然不会少,不计那等数量庞大却没有先天灵力无法修炼武道的普通人。 各房各支能够修炼武道,并且今日到了这战场上的都有三四百人,经过了一场大战倒下了一小半,依旧站在段天风等人身后的都还有近两百人。 此时这近两百道目光盯着段皓晨,复杂者有之,怨毒者有之,恐惧者却是更多。 他们生怕段皓晨下一秒便要指着谁让他去死。 毕竟在场的当年侮辱过他,给过他白眼,甚至对他心怀杀念的人可不再少数。 “呵呵,大长老这是想要哪儿去?” 段皓晨刚刚一步跨出,却听到慕容剑山那边传来一声冷笑。 “嘭!” 随即一道身影被狠狠摔在地上,赫然正是段家大长老。 早在神秀稳定了局面之时,心细的慕容剑山便悄然安排慕容家的众人将段家之人的退路全部封锁。 当神秀将主宰权交给段皓晨之后,果然便有人想要悄悄开溜。 大长老虽然是灵师巅峰的强者,但是慕容剑山这个小灵王手中还是没办法逃离。 大长老满脸绝望,但却是硬气的没有开口求饶,他很清楚,今日段皓晨即便能够放过所有人也不可能放过他。 既然逃跑不成唯一死尔。 看着段皓晨,段长老眼中满是悔恨。 “老夫好恨,恨当年没有狠下心直接将你这个小杂种诛杀,老夫以我之命诅咒你,我会在下面等着你。” 随即不等段皓晨回应,只见大长老怒视这段皓晨,身上气机却骤然湮灭,他竟是自毁丹田自毁识海,直接死得不能再死了。 “倒也果决,如此倒是可能免受一些折磨。”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纷纷侧目。 而段皓晨目光却只是微微一瞥,并没有什么波动,大长老本就在他的必杀名单之中,如此死了倒是的确有些便宜他了。 随即他的目光继续在段家众人身上流转,嘴角一直噙着一抹诡异的笑意。 而后却又停在了六长老身上。 六长老与七长老一般灵师初境的修为,大长老一系的最主要人物之一,幽寒渊中围攻段皓晨有他,方才又与七长老联手来截杀他。 这等仇怨亦是不死不休。 当此时六长老老脸一抖,神色间有些恐慌,他是段家比较年轻的长老,以他的资质未来仍可期,他并不想死。 但是有些时候命运却总是让人无法选择,我曾经也不想被驱逐,我亦不想饱受冷眼,更不想每天担心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是那个时候并没有因为我不想命运就没有如此安排,所以现在也并不是你不想死便能够不死... “请君上路。” 六长老眼神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哪儿有逃离的机会,但此时叶家人群中却是窜出两道身影,直奔六长老而去。 此时段皓晨只要目光所向自会有人替他出手。 “小杂种,我跟你拼了。” 逃是不可能逃的掉了,恨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在叶家那两个长老到来之前,六长老率先便向段皓晨暴起发难。 若能生擒或许能够有一线生机,即便不能也要拉他垫背。 段皓晨眼中露出一抹讥讽,并没有闪躲。 六长老与七长老实力相差不大,但他们的实力对段皓晨来说已经没有威胁。 “老狗,小爷让你彻底认清现实。” 全身所有力量再次汇聚于右拳之上,王霸神拳再现。 “轰!” 有劲气散逸,段皓晨后退五步,那六长老却是横飞而出。 单纯的力量比拼竟然还是段皓晨站了些许上风,这一幕却是让所有之前不曾见到段皓晨实力之人狠狠一惊。 他崛起才多长时间啊,这便能够与灵师境的长老一战,这等资质整个北灵域谁能比拟? “段家真是咎由自取。” 叶家与慕容家不少老人心中感叹,随即有很庆幸,幸好这等人物叛出了段家。 “噗噗!” 但就在众人这般想着之时,于半空传出两道利刃划破肉体的噗噗声,却是叶家的两个长老趁六长老未落地时便一人一剑将之结果了。 大长老,六长老,七长老,相继毙命,加之之前就已经战死的四长老,整个段天风派系的长老便全部伏诛,只剩下段天风这个派系首脑。 “呵呵,不愧是段天波的儿子,够狠。” 段天风此时身受重伤,坐在地上看着段皓晨,脸上竟是浮现一抹笑意,丝毫没有将死之人该有的恐惧。 “当年那些事都是本座指示的,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正确估算出你的能量,否则当年就不是驱逐而是抹除了。” 段天风笑笑,随即又道:“成王败寇,今日之局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既然我输了,再不甘心似乎也没有用,来吧,给堂叔一个痛快的。” 这一刻的段天风倒是颇有枭雄本色,明知必死也不说那些没用的。 “家主...” 而此话一出,倒是引得不少段家弟子一阵悲戚。 不管段天风如何行事,但终归是段家的家主,没有人否认他的能力,若不是出现了神秀这个意外,他们也毫不怀疑段天风今日能够带领段家走向胜利。 也没有人怀疑这么一个枭雄人物能将段家推上一个新高度,而若是换做段长空他便做不到。 “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段皓晨看着段天风很是认真的问到。 上一次在洪力那里没有得到结果,这一次他真的很想知道。 “哈哈,本座都快要死了,为什么要满足你的要求,想要知道真相就去寻找吧。” 听得此言,段天风大笑一声,而后神色忽然变得怨毒,仿佛被刺激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不过你放心,过不了过久会有人送你下来见我的,到那个时候我在告诉你当年发生了什么。” 段天风双眼牢牢凝视着段皓晨,嘴角最后一次掀起一抹诡异的笑,随即身上的气息亦是消散而去。 他同样也没有等段皓晨亲自动手便自绝而去。 段家家主段天风终于也是走上了洪家家主的老路,北灵域一代枭雄般的人物终究还是陨落了。 “孽障,去死吧。” 许是受到了段天风话语的激励,许是受到段天风之死的刺激,当即便有段天风这一系的六七段家年轻一代弟子神情激愤的向段皓晨冲来。 但是他们之中最强者也只是灵海境而已,连冲到段皓晨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在数息间便被叶家的高手斩于剑下。 “跟他拼了!” 段家众人此时仿佛是被圈起来待宰的猪羊,等待死亡的感觉让人为之惶恐却也最能激起心中的热血。 不再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所以他们爆发了,纷纷向段皓晨扑去,欲要啖其肉,饮其血。 “嗖嗖嗖嗖...” 一枚枚紫色的火焰翎羽激射而来,冲在最前的几人应声而倒,眼中还残留着不甘。 “都给我站住!” 但是当此时却又有另一道愤怒且强大的怒吼将众人镇住。 二长老从段家人群中走出,看着段皓晨眼中很是复杂。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九十一章 直面本心 二长老看着段皓晨脸上没有仇恨没有怒火,却是无尽的痛惜。 他曾经是段天波最忠实的支持者,亦如跟大长老支持段天风一样,身后也跟随着段家的另外几位长老,他们把希望全都压在了段天波身上。 但是段天波却是意外的在域外没了,于是他们又将这种希望转移到了段皓晨身上,也正是希望寄托得太多,失望便越大。 所以当年他们才会放任大长老一系之人对段皓晨的所作所为,而现在看来他们所有人都看走了眼,真正的天才被拒之门外,这当是上天不让段氏大兴。 回想起过往种种,二长老能够理解段皓晨的心情,但正如他所问,这真的是段皓晨想要的吗? “当年是我们对你不住,不求你原谅,但死的人也够多了,也应该偿还了当年之事了吧,你难道真的想要将段家尽数屠灭吗?” 二长老沉痛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但是你体内终究是流淌着段家的血脉。” 这时重伤的段长空亦是强撑着站到了二长老面前,身上复杂的说道: “孩子,说起来当年我这个做家主的才是最大的罪人,现在我愿意以我之死换取段家一个生存的机会,我死之后段家再无小灵王,对你再无威胁,放过他们吧。” 段长空环视了一圈段家众多年轻族人,神色悲恸,成王败寇武道世界就是这般残酷。 一切有因即有果,当年的不作为,当年的漠视如今果然是酿出了苦果。 段皓晨面色阴沉似水,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言不发。 场中亦是没有人说话,气氛逐渐肃杀且凝重起来。 人这一生或将面临无数的选择,好的坏的都有,但无论做什么选择或许在无尽岁月之后都将为此付出代价或者得到福报。 此时段皓晨心中亦是无比挣扎,这是他人生中的另一个十字路口,放过还是绞杀这实在是一个难以做出的抉择。 不恨吗?恨吧。 毕竟自己这些年的险死还生,承受的这些生命之重都是段家赐予他的。 但他的本意是杀吗?不是吧。 他究竟想要什么,想从段家拿回什么,他自己心里亦是还很模糊。 如二长老所说,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死在他手中的便已经不下三十人,该死的人都差不多死光了吧。 可为什么杀人越多,心中却是越失落? 段皓晨转头茫然的看了看他师尊神秀,看了看慕容紫月,又看了看叶秋,他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前辈,皓晨老弟这是?” 叶秋有些担忧的看着段皓晨,他早就看出了段皓晨状态有些不对。 “无需担心。” 神秀轻声道,看向段皓晨的眼神之中满是鼓励。 “直面自己的本心吧,无论你作何选择埋藏心中的那个结始终是需要解开的,迈过去武道的坦途将会彻底为你展开。” 神秀心中暗暗期待着。 “哎,罢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放过他们,世人都无法说你什么,毕竟这是段家欠你的。” 看着段皓晨身上的冷意,段长空眼中逐渐绝望,随即缓缓扬起了右手,残存的灵力逐渐汇聚,惨笑一声便要向自己的丹田拍去。 但在此之时,段皓晨的速度却是更快,几乎只在瞬间便已经窜到了段长空面前一拳轰在他胸口上。 当即段长空便横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这一拳直接打散了他最后一点力量。 “我让你死了吗?你有什么资格以死来化解你的罪孽?你死了我父母就会回来?我这些年所受的屈辱就能不存在吗?” 段皓晨神色陡然间有些狰狞,歇斯底里的质问。 “啊啊啊...” 他大声咆哮着,肆意宣泄,似乎要在所有人面前将过往的所有委屈与悲愤尽数吼出去。 青涩的脸上满是愤怒,眼角有泪,碾压了段家,看似拿回来所有曾经失去的,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曾经失去的便已经永远失去了,真的能够拿得回来吗? 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快乐,半点都没有。 “这是你们欠我的,就用一生来偿还吧,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能死。”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段皓晨看着段家的所有人,冷冷的说道。 话罢,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的一座狼形石碑,那是段家数千年的功绩碑。 段皓晨骤然拔刀,暴起一跃,斩浪狠狠劈在其上,石碑骤然从中折断。 看着功绩碑倒塌,段皓晨收刀,而后一言不发径直离去。 一刀两断,从此他将与过往彻底告别,一切都与想象中的有所差异,但他却是真的放下了,从这一刻起他获得了真正的新生。 身后众人看着段皓晨离去的背影,心中皆是有些叹息,但大多数人眼中却是欣慰与祝福。 叶秋原本也想跟上段皓晨一同离去,但是当她看到已经先行动身的那道紫影便又撇撇嘴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知道了段皓晨的态度,但是此处的事情可依旧没完,至少那从北海郡而来的十个黑衣人还需要处理一下。 “北灵城之事已经结束,我们该走了。” 见到叶家以及慕容家的众人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尚家黑衣老者强撑着重伤之躯就要带领其余九个黑衣人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阁下倒是好生自在啊。” 叶乾跨出一步挡在尚老面前,冷笑道。 “怎么?你要阻拦我。” 见状,尚老轻蔑一笑,又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你确信你叶家有胆子将我扣下来或者将我击杀吗?” 原本尚老与段天风胜券在握,今日过后他本应该得到段天风承诺的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还可以研究一下段家这个逆天的护族大阵。 但是现在却已经是一场空了,甚至自己还受了重伤,这怎么看损失都太大了,他心中可正憋着一肚子怨气呢,没想到这叶家家主叶乾居然还敢拦截他。 “呵呵,北海郡城尚家,的确是大势力,不过就这样让你们走了的话,我北灵城的颜面何存?”叶乾也不恼,只是笑着道。 “你待如何?” 尚老神色愈发阴沉,他以及另外两个小灵王此时都已经没有战斗力,叶乾真不让他们走,他们似乎也没有办法。 “噗噗噗噗...” 尚老此话一出,叶乾还未回答,神秀这边却抬手便是几道强横的劲气打出,霎时击中尚老等十个黑衣人丹田。 十人霎时倒地痛楚哀嚎,这一击却是直接毁了十人的丹田。 “你...你竟敢毁我丹田!” 尚老难以置信的看着神秀,一脸的绝望,一生心血一生修为尽付流水。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尚老趾高气扬的态度和喋喋不休的哔哔让神秀觉得烦了。 “你什么你,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觉悟,你要以身份来压本座吗?”神秀绣眉一挑,冷眼看向尚老。 尚老等人无言以对,面如死灰,只能怨毒的仇视着他。 “来人,带下去关入天波府大牢,本座要等那什么尚家拿钱来赎人。” 神秀修长的手指对着身后天波府之人一挥,王昀等护卫队长顿时兴奋的跳将上来将尚老等人给绑了。 见到这一幕叶乾慕容剑山等所有人却是一阵骇然,暗道神秀这也太嚣张了吧,直接就将人给废了不说,还要等着尚家来赎人。 不过天波府有他这个超级强者坐镇倒真是有这个魄力,尚家本就理亏,不可能为了已经是废人的尚老等人得罪神秀。 但是尚家是北海郡的大势力,即便是为了面子也不可能不管尚老等人的死活,届时若真是拿钱来赎人,那定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叶乾等人却是想想都觉得兴奋。 ...... “杀啊,哈哈哈,从今天开始这北灵城将由我雷家主宰!” “跟本座杀进去,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我们注定会是最终的胜者。” “......” 就在神秀刚刚让人将尚老等人押走之后,从段家族地之外却是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随即一大队人马忽然涌入段家演武场。 演武场中,叶家慕容家以及段家的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来人,所有人眼中皆是浮现一抹杀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居然有人想要在后面捡漏。 “雷家!雷山当真是好算计啊。” 慕容剑山双眼微眯,神色间满是阴冷之意。 北灵域的势力虽然以北灵城中的三大家族为最强,但北灵城外的诸多势力也不容小觑。 诸如雷家,古剑宗,流云山庄之流,都是有望崛起于乱世中的势力,显然一直都不甘居于三大家族之下的雷家抓住了此次机会,并果敢出击了。 叶乾以及段家仅剩的几个高层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今日若是没有神秀力挽狂澜,待三大家族白热化的战争结束,届时不管哪一方获胜都是惨胜,或许就还真有可能被雷家捡了漏。 “哈哈,没想到吧,我雷家早已关注北灵城的动静多日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该轮到我雷家执宰一次了。” 雷山初到场中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段天风以及段家大长老等北灵域数得上号的强者,心中自是猜到这场战争究竟惨烈到什么程度。 他有自信全盛之时的雷家能够彻底终结这场战争,成为新的主宰。 雷家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太长久的岁月了。 “你不怕雷家就此覆灭吗?”撼天印尚还在手上托着,叶乾神色讥讽的看着雷山。 “哈哈哈,覆灭雷家,就凭你们吗?” 雷山笑得愈发放肆,随即身上骤然爆发处一道强横的气势。 “小灵王!难怪你有如此底气,原来你也是狗屎运的突破到了小灵王境,有意思。” 叶乾等人稍微被雷山身上的小灵王气息惊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雷山与他们都是同代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突破了也属实正常。 “嘿嘿,侥幸而已,不过想来收拾此等残局倒是绰绰有余了。” 雷山笑说着身上雷光闪烁,雷家的雷道功法已经被他悄悄催动起来,他知道叶乾与慕容剑山都是小灵王,但他们刚刚经历了大战,自信自己以全盛之力可以将他们战胜。 “叶家众人听令,凡雷家族人杀无赦!” “慕容弟子听令,杀敌!” “段家弟子听令,杀无赦!” 然而下一刻对雷山的嚣张得意,叶乾,慕容剑山以及段家二长老却是颇为默契的对各自家族子弟下达战令。 “杀!” 三家弟子身上杀意骤然爆发,齐齐向雷家弟子掩杀而去。 “天波府弟子,额,那个看看热闹吧...” 神秀原本也想应景的喊上一声让天波府杀敌,但看那场面实在是有些用不上了。 叶乾与慕容剑山催动撼天印与赤焰珠直奔雷山而来,那等小灵王的气息瞬间爆发,直让雷山骇然的同时有些懵逼。 “这是个什么情况,三家怎么还联起手来了。” 但是来不及多想,雷山霎时催动雷家传承战魂奔雷兽,双手掌控雷电向叶乾二人迎击而去。 “轰!” 紫色的雷霆不过瞬间便被撼天印砸散,赤焰珠之上的烈焰却是威能丝毫不减的向雷山灼烧而去。 雷山顿时面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只一击雷山就知道眼前的这二人哪儿是什么强弩之末,分明也是在全盛之时好吗。 眼前的局势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再看一眼身后雷家弟子的战场,只见雷家之人在三家弟子的掩杀之下宛若割麦子般一茬茬倒下,毫无还手之力,雷山骤然面如死灰。 雷家,完了... ...... “你说我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段皓晨从段家族地离开之后没有回天波酒楼,也没有回天波府,而是径直来到了北灵城郊,他与慕容紫月上一次遭受无妄之灾的小溪边。 慕容紫月依旧坐在他身边,二人静静的看着天边的夕阳慢慢垂落,段皓晨轻声问道。 紫月看着他青涩中带着坚毅的侧脸,柔声道:“无论何种选择只要无愧于心,就是最好的选择。” 随即不等段皓晨说话,紫月又道:“你既然选择放过他们,这是你直面本心得出的结果,说明你亦不是无情之人。 不过自此之后你心中当再无挂碍,而我亦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风很轻,水很清,有些只为一个人温柔的话语总是会沁入人心。 段皓晨转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心中有一抹暖流划过,手不由轻轻拥在她的肩上。 无论世事怎样变迁,大梦如何浮沉,心中总有一盏明灯如眼前的笑靥不灭,庆幸在一切结束之前,在我重获新生之后,依旧还有一人默默守在身边。 夕阳渐渐只剩下一抹昏黄的剪影,洒落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段家这个萦绕了多年的执念已经消散,但在此时段皓晨心中却又多了一个新的期盼,他决心从今开始守护身边的这道紫影,如果可以,他愿三世不移... 最是青春年少,这该是一幅美好的画卷... 第九十二章 北灵域新格局 北灵城的这场大战是注定要被在载入北灵域乃至北海郡史册的,而此战的结果也是不出意外的传遍了整个北灵域,甚至还在不断向周边大域蔓延。 毕竟北灵域最强大的几家势力之间的战争影响的是整个大域的格局,无法不引人关注。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场发生在北灵城的战争,竟是以北灵城外雷家的覆灭而收尾。 包括雷山在内的所有雷家武者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剩下,甚至事后叶家与慕容家还直接杀上了雷家,将其彻底剿灭,瓜分了旗下所有资源和产业。 雷家偷鸡不成却把米都丢完了,倒是令人唏嘘不已。 而伴随着战事的彻底结束,北灵城也出现了一个新的格局。 段家虽然因为段皓晨的关系得以保留下来,但却彻底退出了三大家族的位置,虽然还占据着城东的地盘但是在整个北灵域中的产业却已经寥寥无几。 不过好在还有段长空这个小灵王境的强者支撑,外加二长老等灵师境的存在,保存下来的实力倒是比一般二流势力要强上不少,只要叶家与慕容家不再对他们出手,北灵域也没有谁能威胁到他们。 取段家而代之的则是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天波府。 不管天波府根基如何,底蕴如何,只要神秀还在一天,就无人能够撼动天波府的地位,甚至此时的天波府地位都要隐隐高于叶家与慕容家。 不过对此叶家与慕容家却丝毫不在意,这本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而北灵城有神秀这个至少达到灵王境的强者坐镇能够带来的好处可是长远的。 更何况经过了此次动荡,叶家,慕容家与天波府有了并肩作战之情,又因为有叶秋与慕容紫月作为关系的纽带,三家势力倒是变得同气连枝。 北灵城有了大一统的趋势,这无疑是一件大喜事。 曾经的北灵域之所以排名在北海郡四域之中垫底,不是因为北灵域武者的实力不强,主要是因为北灵域各个势力数千年来明争暗斗各自为战,力量太过分散。 如今若是北灵城中的三巨头能够抱成团,此力量绝对可以一统北灵域。 北灵域的天已经变了,而目光高远者却已经看到有风暴正从北海中央掀起,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席卷四域。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三日,但这三日以来天波府的人气却是达到了门庭若市的程度。 四面八方而来的散修,以及那些小家族武者皆是想要加入天波府,毕竟这里可是有着一尊灵王强者坐镇啊。 天波府原本的七十人在经过与段家的大战之后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人。 而此时这四十人则是很庆幸,庆幸自己加入得早,经历了那场战事之后他们已经是天波府的骨干班底,自然比现在才加入的有优越感。 “照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天波府的整体实力就会超越叶家与慕容家了。” 天波府演武场,叶秋看着那火爆的场面不由感叹。 “有前辈在此,这不是很正常吗?”慕容紫月撇撇嘴。 交谈一阵,随即二人又不得不前去亲自主持一些事情,身为天波府仅有的两个护法,他们二人这几日可不轻松。 天波府现阶段虽然的确是需要很多人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跟以往的老规矩一般,在这些人之中要将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大奸大恶之辈排除掉。 神秀自是不可能每一次都亲力亲为,所以这些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叶秋他们手中。 而就在叶秋也慕容紫月他们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天波府真正主事的正主神秀却是在天波酒楼美滋滋的喝着小酒。 “三天了,这小子还没出关,不会想一下子给老子冲到灵海境吧。” 神秀感受着隔壁房间一直不断增强的能量波动,轻声自语,眉宇间有些许担忧。 “轰!” 然而神秀话音未落,就在此时整个天波酒楼忽然一阵震颤,楼中所有食客皆大惊,神秀却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房门口便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段皓晨。 “啧啧,灵泉九重,不错不错。” 段皓晨一脸喜色,但还不等他说话,这边神秀便已经开口笑道。 “嘿嘿,徒儿有预感很快徒儿便能够再做突破达到灵海之境。”段皓晨兴奋说道。 “九道泉眼你就满足了吗?”闻言神秀却是撇撇嘴道。 段皓晨一愣:“灵泉境的终极不就是灵泉九重境吗?” “九道灵泉是终极这只是针对一般人而言罢了,但你是一般人吗?你可是我神秀的徒儿,你是血脉体系的传承者,所以九道灵泉对你来说还不是圆满。” 神秀声音平淡但落入段皓晨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师尊再一次颠覆了自己对武道的理解。 “不要多问,你只管安心修炼就好了,等过一段时间你灵泉九重之境稳固之后,为师会再给让你血浴一次,届时你就知道什么是圆满了。” 随即不等段皓晨多问,神秀却是忽然向他扔过来一物。 “喏,这是上次你炼化兽印之后为师答应奖励给你的灵兽,拿去玩吧,记得对它们好点。” 段皓晨随手接过,脸上有些疑惑,这是一个袋子,袋口弥漫着些许玄妙的波动。 “此乃灵兽袋,本质也是个储物灵器,不过它能够储存活物。现在里面装的就是答应你的那两只灵兽,上面的灵力印记我已经抹去了,你只需要留下自己的灵力印记就可以打开了。” 看到段皓晨眼中的疑惑,神秀又解释道。 神秀这边话音未落,段皓晨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团雪白的毛团。 “一只小狗?” 赫然正是那冰风寒狼的沉睡体,段皓晨刚刚将其拿出来周围的空气便骤然降低了几分。 神秀身上神色微微一愣,堂堂六阶远古异种冰风寒狼居然被这家伙当成了一只狗。 幸好此时它是在沉睡中,否则以它的骄傲即便段皓晨已经炼化了它的兽印,听得此话只怕也会将其一爪撕碎。 “不过倒是挺可爱的,紫月一定会喜欢的吧。” 段皓晨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心中暗暗想着,他心中已经合计好要怎样用这只雪白的小狗去讨慕容紫月的欢心。 随即段皓晨手中灵力涌动,另一只手上赫然又多了一条尺长的黑色小蛇。 此时这黑焰吞天蟒与冰风寒狼都是沉睡状态,气息不显,段皓晨也只当成寻常之兽,毕竟那日二妖之威他没能见到,否则他要是见到过这二妖之威只怕便不敢这般想了。 “这条小蛇倒也精致,师尊它们都是幼生体吗?你哪儿找来的呀?” 段皓晨显然对神秀赠送的这两只灵兽很是满意,笑问道。 闻得此言,神秀满脸黑线:“你不是炼化了那两道兽印吗?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那两道兽印,那两道兽印跟这两个小东西有什么关系...吗?” 说着说着段皓晨脸上的神色忽然有些僵硬,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只小不点,神色逐渐骇然起来,拿着两只灵兽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先生,有人求见。” 就在这时,水伯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神秀眉头微挑,他是告诉过水伯若非重要的事,一律不要上来打扰。 此番水伯亲自前来通报,说明来人身份有些特殊啊。 神秀与段皓晨对视一眼,随即端坐起来,瞬间恢复成了那般高深莫测的模样。 不多久,在水伯的带领下,一行三人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而看到这三人,神秀与段皓晨神色却是一愣。 不过下一刻神秀脸上却是颇为玩味,端起桌上的酒盅,眉宇含笑将目光投向段皓晨。 “清清见过前辈,见过皓晨哥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段家段清清与段牧白兄妹,以及目前段家的主事人二长老。 段清清乖巧的向神秀问安,随即段牧白与二长老也向神秀恭敬行礼。 强者为尊,那日神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的确是有资格受他们一礼。 而见到三人段皓晨神色显然有些复杂,不过对这三人他倒是没有什么仇恨,微微点头之后也招呼三人坐下。 “此处无茶,只能以酒待之,还望二长老勿怪。” 只要不是抱着敌意来的皆是客,基本的待客之道段皓晨倒也是清楚。 随即段皓晨也坐到了神秀身边,想要看看三人的来意。 美酒醇香,但是此时二长老显然是没有饮酒的兴致,看着段皓晨欲言又止。 神秀脸上依旧含笑,并未催促,他大概能够猜到三人的来意。 “皓晨哥哥,你可以跟我们回去吗?回段家。” 二长老不好开口,一旁的段清清却是期待的说道。 话落,二长老与段牧白神色间也露出一抹期待,显然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不待段皓晨开口拒绝,二长老又看着他说道:“回来吧孩子,当年的确是我们的不对,但我们这一系的确是从无害你之心。” 顿了一下,二长老又接着道:“而且为了弥补这些年对你的愧歉,我们剩下的几个老家伙商议后决定,让你做段家的家主。” 话罢,二长老期待的看着段皓晨,他说的的确是事实,段家的确是想要将段皓晨迎回去做家主的。 段长空虽然还活着却已经决意隐退,无心家主之事,纵观整个段家族人他们发现竟是段皓晨最为合适。 不单单是弥补,更是一种臣服,寻求庇护,毕竟现在的段家已经不比以往。 段皓晨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但却并不是嘲讽。 “我是天波府护卫统领,亦是天波府少府主,你们回去吧。” 第九十三章 折磨 此话一出,二长老苍老的眼中期待的光芒暗淡了下来,段清清与段牧白眼中也浮现一抹失望。 段清清想要开口挽回,但张开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段皓晨说得很平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之间没有丝毫的仇恨或者埋怨,这代表他真的已经将过往全部放下,对段家也已经没有丝毫在意。 此外从那日一刀劈断段家功绩碑之后他与段家便再无瓜葛,即便有也仅仅只是因为他体内还流淌有段家的血脉。 二长老遗憾摇头,不再说什么,苍老的脸颊在这一刻仿佛愈发苍老了几分,深深看了段皓晨一眼,而后对神秀拱拱手离去。 身后段清清与段牧白也叹了口气随即跟上了二长老的脚步,但此时段皓晨却是忽然对兄妹二人说道。 “清清,牧白大哥,你们以后可以来找我玩...” 段清清惊喜回头,对段皓晨天天一笑 :“一定。” ...... “还是有些难以割舍吧,为什么不答应他们呢?那可是家主之位呢,当年你老爹可都没有做过啊。” 二长老三人的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之后,神秀对段皓晨笑问道。 “的确,我想杀的人已经死了,我或许是时候回去了,毕竟二长老他们曾经对我也还不错,但我现在可是您亲自册封的天波府护卫统领啊。” 段皓晨看着神秀笑着说道。 说这话时,他神色很轻松,曾经的所有委屈与不甘都随着段天风等人的倒下而烟消云散,从段家功绩碑被他一刀两断的那一刻起,段皓晨就已经是全新的段皓晨,过往终究是过往。 或许在往后的岁月中,他始终还不得不与段家有联系,但他会更注重自己的新身份,他是天波府的统领。 “懒得管你了。”神秀摇头笑笑。 端起手中酒杯,神秀走到窗边,目光所及天空高且远,“都三天过去了,本座等了这么久却还不见动静,难道那几个家伙真的被抛弃了吗?不应该呀,这些势力不是最重脸面吗?” 喃喃自语了一阵,神秀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半个月过去了,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样了,不会已经扛不住死掉了吧? 徒儿,跟为师来,为师带你见识一下何为青铜一百零八酷刑。” 天波酒楼地上的是酒楼,却鲜有人知道地下是两层大牢,其内堪称铜墙铁壁专用于关押实力不错的武者。 这大牢不是段天波拥有的时候打造的,却是段麟占据此处的时候设计出来的,不过现在倒是为段皓晨他们提供了不少方便。 地牢很大,不过却显得稍微有些空旷,因此此处仅仅关押了一个人,正是魏安君。 被捆灵锁捆住,一身修为无法使出,此外四肢被四条赤红色的铁链锁住,那铁链之上不时发出一道毫光,魏安君脸上便痛苦几分。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其额头滴落而下,如神秀之前所言,他无时无刻不再经受着折磨。 “美人,本座一定要得到你,一定...啊!” 但他痛苦的嘶吼中居然还是对神秀念念不忘,或许神秀便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地牢中显得愈发清晰。 魏安君抬起头怨毒的盯着地牢入口,下一刻眼中的怨毒却又变成了欣喜与痴迷。 他张开口有血沫滴落,却还是挣扎着碎碎念:“美人,美人,就知道你是无法忘记我的人...” 神秀与段皓晨师徒在地牢入口处便听到了魏安君的嘶吼,此时他的碎碎念自然也是入了神秀耳中。 段皓晨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什么,对于此人的执着他心中也是颇为惊讶。 而此时神秀却是眉头大皱,“看来这种程度的刑罚对你还是轻了点。” “呵呵,美人,我对你痴心一片,只要是你施加与本座身上的,本座全都当做是享受,你要么直接杀了我,不然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魏安君双眼中充满血丝,看向神秀的目光却极尽温柔。 段皓晨挠了挠臂膀,那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神秀本人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已经被恶寒至翻江倒海。 魏安君心中的执念早已经化作了心魔,此刻的他真如他自己所说,要么神秀杀了他,否则得到神秀的念头便不会消散。 “想死?那却是不可能的。” 神秀了冷笑一声,他说过要让这恶心的家伙尝遍自己的青铜一百零八大酷刑的,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死掉,这是魏安君自己犯下的亵渎之罪。 说着神秀修长的手指之上忽然灵光闪烁,一道银白色的能量骤然没入那四条赤红色的铁链之中。 “啊!...” 下一刻,魏安君肥厚油腻的脸庞霎时扭曲,身上承受的苦痛瞬间加倍,惨叫声加剧,若说之前的痛苦只是肉体,那么此时神秀加入进去的这道能量便是能够将他的战魂灵魂乃至所有精神意识一并折磨。 但饶是如此,他看向神秀的眼神依旧是柔和。 “哼,这可才刚刚开始。” 神秀心中的恶心之意更甚,冷笑一声说道。 同时他也很是头疼,这家伙有心魔支撑,这等承受力也实在太强了一些。 他有些后悔,若是当时直接让叶秋一刀将其杀了倒也一了百了,现在可好牛逼已经吹下了,再将其杀掉显然不是他的作风,有损威严。 “本座堂堂星空灵圣,会治不了你一个小灵王的蝼蚁?”看着魏安君依旧倔强的眼神,神秀心中火更大。 随即却又是一道灵力匹练击打在赤红的铁索上。 做完之后,神秀轻哼一声,转身离去,身后段皓晨诧异的看了魏安君一眼,也摇摇头跟上。 对魏安君段皓晨倒是没有一丝同情,如若可能他都想亲自折磨,毕竟这家伙是真正将师尊惹怒了。 “美人,你不杀我,我是不会放弃的,啊!” 身后再次传来魏安君的咆哮,神秀没有停顿,只是眉宇间有一丝异色一闪而逝。 还能保持清醒,倒是奇怪... “师尊,那个,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重新回到酒楼三楼,段皓晨看着神秀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声问道。 原本以为神秀会很恼火,却忽见他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笑意,“你说说应该怎样处置?” 段皓晨一怔,试探道:“要不直接杀了吧,这种恶人留着也没啥用,杀了倒也算是功德一件。” 神秀摇头,“不,为师要他活着。” “师尊你!你难道真的被,被他感...感动了?”段皓晨心头大骇,听闻神秀要魏安君活着他立马想到了这种可能。 “啪--” 段皓晨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神秀一巴掌。 这一巴掌顿时将段皓晨打醒了,他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以师尊的容貌气质,就站在窗边勾一勾小指,只怕北灵城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蜂拥至这青龙大街。 “那师尊你师尊是作何打算?” 揉了揉被打的头顶, 段皓晨又凑了过来,对于师尊是如何想的他也是好奇得紧。 神秀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为师已经对他用了数种折磨人的手段,甚至最后那样即便是真正的灵王境也有些难以承受,但是这家伙却还能够保持清醒,这一点的确是让为师有些惊讶。 可见此人的意志力极强,至少承受力很不错,而且他的灵武战魂乃是少见的摄魂兽,这种战魂可会赋予他一些特殊的能力啊。” 段皓晨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神秀看了他一眼,又道:“并且,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虽说恶心了一点,但却并非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为师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如何深重的罪孽。 所以为师打算再磨炼他半个月,若能不死,为师会放他出来,让他为我天波府效力,说不得日后能有用处,毕竟摄魂兽啊,本座纵横诸天都没有遇到过几次。” 听得此言,段皓晨有些了然了,师尊这事起来爱才之心,难怪那日明明火到不行却没有直接杀掉。 随即他想到魏安君看师尊的眼神,又颇为担忧的道:“那要是他死心不改,依旧对师尊您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这是根本问题,也是整件事情的起因,必须得要根治。 否则段皓晨不敢想象,日后在天波府之中,一个肥胖的猥琐恶心大汉对着神秀成天死缠烂打,那天波府还不得乱套了。 “呵呵,为师可是说过要是帮他确立正确的取向的啊,为师堂堂青铜尊者,要是连他一个小灵王都搞不定,那也太丢人了。” 神秀一声轻笑倒是打消了段皓晨的担忧,也对,师尊做事总是很有分寸,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间,自己的担忧倒是的确有些多余。 再次看着神秀,段皓晨忽然又觉得自己对师尊的了解还是太少,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容,他永远都是那般莫测高深。 “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能回答你的为师都会回答你。” 看着段皓晨欲言又止的模样神秀主动开口说道。 段皓晨点头,“师尊,您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依旧是那个询问多少未果但依旧想问的问题。 神秀挑眉,“以前为师的何种境界不可说,你也没有必要知道,知道了也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闻言,段皓晨撇撇嘴,到没有沮丧,因为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下一刻神秀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不过可以告诉你为师今日是何种实力 ,今日为师只有灵师的程度,或者明日又是灵王了。 谁知道呢?” 第九十四章 北海郡来客 虽说之前段皓晨就有很多怀疑,但听到师尊自己承认,他心中还是忍不住震惊。 师尊的实力果然每一天都在变化,从高高在上的灵王强者到一点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不断浮动。 难怪那一次尚还只是启灵者的自己能够一拳将师尊撂倒,也难怪那日在段家师尊出场宛若神灵,此时段皓晨又有了新的疑问? 那么师尊这样不断变化的实力,最强又能达到什么程度呢? “怎么着?想趁为师哪天实力变弱了欺师灭祖?” 看着段皓晨突然变得火热的目光,神秀警惕道。 段皓晨讪笑,道一声岂敢。 随即他也知道了师尊估计不会再过多透露,便也没有再开口询问,不过心中却依旧保留了好奇。 当然这倒是神秀迄今最大的秘密了,若是被他昔日的仇家知道只怕不少穿梭虚空也要来杀他,告诉了段皓晨这个秘密也是对他完全信任的意思了。 段皓晨心知肚明,心中也暗暗道:既然如此,往后就让徒儿守护师尊吧。 就在这时,神秀眉头微挑,站起身来向窗外看去。 “走吧,跟为师收账去,有人要给咱送钱来了。” 话罢,神秀便往门外走去,段皓晨见到他眉宇间有些喜色,他好奇的往窗外看去,却是看见遥远的天际似是有几个黑点在慢慢接近。 “这是...” 思索了片刻,随即心下一震,顿时明悟。 天波府的演武场上众多弟子,正互相切磋着,另一边想要加入天波府的人依旧排成了长龙。 一切有条不紊,一排欣欣向荣,这个当时神秀随意所建的势力,真在高速发展,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天波府就将在北灵大地之上展露他的峥嵘头角。 一路而来,遇到神秀与段皓晨的人莫不是恭敬行礼,这些人有认识的也有新面孔,却都是他们天波府的弟子。 看到这一切,神秀满意点头。 “前辈,你总算回来了。” 这时又有两道身影,向二人而来。 正是慕容紫月与叶秋。 神秀也段皓晨在一旁清闲,天波府的所有事情便都落到了他们二人身上,这几日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慕容紫月声音依旧好听,却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着的幽怨。 而一旁的叶秋没有说话却是幽幽的看着神秀,要知道他们都只是客卿护法啊,真正主事的甩手掌柜倒是当得清闲。 “啊,哈哈,辛苦了辛苦了...” 神秀脸上也有些尴尬,看到紫月与叶秋二人将天波府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他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随即却是转身对着段皓晨骂道,“看看紫月丫头和叶秋小子,再看看你,哪有你小子这样的护卫统领,你还想不想干了? 为师决定罚你小子负责之后的招收事务,也好让你跟之后的属下好好交流交流。” “啊?这?我...” 段皓晨欲哭无泪,哪儿有这样坑徒弟的。 “这个感情好,是该让这小子体验一下了。”叶秋一旁笑道,随即走过去拍了拍段皓晨的肩膀。 慕容紫月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我没有意见。” 神秀笑了笑,心中暗暗夸了自己一番,随即不再这个话题过多探讨,却是对着慕容紫月与叶秋道: “过去找人把那几个家伙带过来,咱们天波府马上就要进账了。” 叶秋与慕容紫月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惊色。 “唳!” 当此时却有一道清澈的啼鸣自远方传来,几个黑点自天际出现,它们速度极快,很快便到了北灵城范围之内,那赫然是五只庞大的巨鸟。 经过了上一次郡使来访,北灵城中的人倒也没有了那般惊讶,而这一次这几只巨鸟却是径直向城东南飞来。 他们的目的赫然正是天波府。 见状,城东段家,城西慕容家,城北叶家皆是冲出数道身影,纷纷往这边赶过来。 “神秀何在?还不出来接驾!” 五只巨鸟盘旋在天波府上空,它们都是至少达到了三阶的妖兽,那等威压全开之下,倒是让不少天波府弟子为之惶恐。 为首的一只巨鸟之上却是忽然传出一道惶惶若天音般的声音,这道声音一出却又让下面不少人为之骇然。 这只巨鸟背上只有一个人,这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一身黑袍配上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倒也有几分威严相,一看就知道是位高权重之人。 然而中年人的话音还犹有回响,下方的天波府却是已经有了回应。 只见五道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翎羽霎时向五只巨鸟激射而来,其上的凌厉劲气霎时让这五只巨鸟惊恐起来。 “大胆!” 中年人根本没有想到下方的天波府居然敢率先出手,当即惊怒交加,只见其大手一会,霎时凝聚出一道掌印向那五支翎羽拍去。 虽是仓促间所为,但这道掌印却是异常强横,那五支翎羽尚未近身便被拍散而去。 “唳!” 但这一击之后五只巨鸟盘旋于虚空的平衡也被打破,不得不四散开来。 “好胆!神秀何在,还不出来见本座。” 中年男子大怒,他是何等存在,居然被人逼退了。 “有的时候有些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就要先让他将位置摆正,知道了吗?” “弟子知道了。” 下方的天波府依旧没有人回应这个中年男子,却是有一阵谆谆教导的声音传出。 那是神秀在教导段皓晨他们三个,但是此话落在中年男子耳中却又是另一个意思,这话仿佛是说给他听的。 “找死!” 中年男子气极,骤然间一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开,那等气息超越了真正小灵王境,赫然是达到了真正的灵王境。 气息刚刚展露,下方天波府中忽然传出一道轻咦以及一阵惊恐。 “既然你天波府自取灭亡,本座便成全了你们。” 话音方落,却见巨鸟之上中年男子手掌轻挥,天穹之上骤然凝聚出一道数丈之巨的手掌虚影,其上弥漫着磅礴威能。 “死吧!” 中年男子残忍一笑,身前的掌印便猛地向下方的天波府呼啸而去。 他能够感应到下方的演武场聚集了众多天波府的弟子,他自信这一掌下去,不说全灭至少也能让他们元气大伤。 这是他给天波府不知好歹的一点教训。 然而这掌印尚未降落至天波府,却是忽有一道声音自最边上的巨鸟上响起。 “尚家主莫不是忘了我等此行的目的,你这般作为只怕城主追究下来,你吃罪不起。” 随着话音而出的是一道不弱于中年男子掌印的灵力匹练。 伴随着一阵轰响,那灵力匹练与掌印便双双消陨而去,余下一阵暴戾的能量引得虚空一阵动荡。 “林海!你敢阻我!”中年男子大怒。 另一只巨鸟之上被唤作灵海之人是一白衣白发的老者,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此时他看着中年男子道:“此次本是你尚家有错在先,怪不得别人,若是因你尚家私怨耽搁破坏了此行之事,便勿怪我等如实禀报于城主。” 林海语气冰冷,显然对方才中年男子的行为很是不满。 “你!好,城主之事本座自然不敢耽误,不过待正事办完,本座亦不会放过这天波府。” 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中年男子妥协。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方天波府一眼,林海脸上噙着一丝古怪,随即驱使着自己身下的巨鸟从高空降下。 “来的强者还真不少,走吧,孩儿们随我去见他们一见。” 看着五只巨鸟皆是从高空降落,神秀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方才看到那中年男子直接出手他心中还颇为紧张,毕竟今日他只有灵师的水准,那一掌落下还真有些麻烦。 不过眼下既然他们主动从高空降下,他倒是再次胸有成竹。 “禀报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神秀话音落下,便见到一行十五人从门外进来,其中赫然便有之前要出手的尚家家主以及那林海。 除了这两人以外,让神秀注意的还有另外三个同样气质不凡的老者,因为这三人身上的气息好比之林海丝毫不弱。 这为首五人赫然都是一个境界的强者,五个灵王! 而余下十来人一眼看去都是年轻一辈的弟子,而这十人身上的气息也都颇为不凡。 见此阵仗,天波府不少人心头依旧是一阵惶恐,最为镇定的也就是神秀以及段皓晨他们三人了。 “不知诸位从何而来,似乎对我天波府颇有成见,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指出。”看着林海等人走近,神秀却是装傻充愣的说道。 闻言,那中年男子尚家家主神色一冷就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在此之前林海却是笑道:“阁下不请我等一坐吗?” “理应如此。” 神秀手把折扇,绝美的脸上一直挂着一丝笑容,气质不输场中任何人,随即他迈步而出带着众人向天波府的议事大殿而去。 天波府议事大殿。 神秀坐在上首位置,下面林海等人一一落座,自有天波府弟子前来看茶。 而这时,却又有天波府弟子前来通报有人到来。 不多时,大殿中再多出了几道身影。 慕容剑山,叶乾,段长空等三大家族的高层几乎同时到来,差不多有将近十来人。 初到之时叶乾等人便惊疑不定的看着林海等人,他们亦是感受到了林海等五人身上悠长的气息,心下骇然。 不过叶乾等人也都不是凡人,不露声色的落座之后他们也是想要看看这些来自北海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本座乃北海郡城尚家家主,尚青天,本座不想说什么废话,前几日你天波府斗胆扣押我尚家之人,如今本座亲至,可以放了吧。” 中年男子尚青天看着上首方的神秀冷冷的说道。 神秀眉头一挑,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目光落在尚青天脸上。 “这么说来,今日送钱的就是你咯?” 第九十五章 目的 “我天波府要得也不多,你尚家十人,一人两万金币应该是能值的吧,总计二十万金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神秀信誉一向值得保证,那么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神秀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但整个议事大殿却是随着他的话音而寂静了下来。 一旁的叶乾等北灵城原住强者心头更是骇然乃至有些惶恐,尚青天之名他们可是听说过的。 他们都没有想到此事竟然是让得尚家家主亲自出马,不禁有些担忧,神秀的态度显然尚青天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什么?” 尚青天怔住了,随即怒极反笑,他盯着神秀,眼中的杀意毫不加以掩饰。 神秀并不在意尚青天耳背,细心的再说了一遍:“二十万金币,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发酵与传播,以北海郡城尚家的实力自然是对那日发生的事情了若指掌,神秀自是懒得解释什么,开门见山显然好一些。 “嘭!” 尚青天手中的茶杯骤然碎裂成齑粉,茶水洒落一地,他站起身来灵王境的气息轰然展开。 “你是在找死。” 手心已然凝聚出一颗白色的灵力光球,杀气纵横间随时都有出手的征兆。 “本座最后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立马将人带到本座面前,否则今日你这天波府便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尚青天冷冷的盯着神秀,身上的气势愈发的狂暴起来。 “请便。” 神秀脸上笑容不变,抿了一口手中之茶,轻飘飘的对尚青天说道,似乎是吃定了他不敢一般。 “既然你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了你。” 尚青天怒极,想他堂堂尚家家主,何时受过这等轻视。 手中灵力光球之上的波动愈发狂暴,从收集的资料中他知道眼前这个神秀极为神秘实力至少也达到了灵王境,但是他依旧要出手。 但就在攻势即将酝酿而出之时,身旁的林海再次出声。 “且慢!” “尚家主莫不是真的忘了城主交代的事情了。” 说此话的时候林海语气之中明显带着几分怒意。 “你还想阻我?”尚青天回头怒视着林海。 “不是阻你,只是让你想清楚一些后果而已,再次提醒你此次不是为你尚家与天波府的私怨而来。” 林海声音平淡,若不是考虑到尚家在北海郡城的地位以及此次城主交代的事情,他才懒得理会。 林海话音刚落,另外的三位灵王老者亦是开始劝道。 “尚家主还是要三思而行啊。” “呵呵,此时毕竟也是你尚家有错在先,赔偿一些倒也应该。” “恕老夫直言,以神秀道友的实力便是杀了你尚家那几人也是应该,此番只是让你赔一点金币说起来已经是给了尚家面子了。” 听得这三个老者的话语,大殿中的所有人皆是有些惊讶,唯有神秀心中暗乐,看来这些人虽然来自一个地方,但也是不和各自心怀鬼胎的啊。 想来也是,这三人不论身份地位都是与尚青天相当,说不得在北海郡城之中还是竞争关系,此时说这话不仅能够恶心一下尚青天,还能顺便与神秀这个神秘的灵王境结个善缘,何乐不为。 这些老家伙可真是鬼精鬼精的。 “你们都要阻我?” 尚青天面色难看起来,他亦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几个老家伙是什么意思。 “好,给你们一个面子,不过神秀是吧,此事没完。” 手中的灵力光球散去,尚青天复又坐了下来,却是只字不提尚家被扣押的那十人。 他知道神秀的神秘与强大,那几个家伙都不帮忙的话,今日他还真不敢与神秀彻底撕破脸,否则说不得那脸会越丢越大。 不过尚青天脸上的怒意却是没有消散丝毫,先是被神秀轻视后又被这几个老家伙摆了一道,他能有好脸色才是有鬼了。 见状,林海等人皆是没有理会他,却是对神秀点头致意。 神秀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事情发展跟他心中的预想差不多,这些人果然不都是为了尚家那些人来的。 想到这里神秀又忍不住对尚青天说道:“尚家主是吧,你放心你那几个人本座没兴趣,一直关押着还浪费本座的粮食不是?只要你把钱交了,放人不是问题。” “你!” 尚青天大怒,随即又忍了下来,只不过眼神却是阴鸷了许多。 “此番我等过来一个为了解决的尚家之事,当然这个也只是小事,既然神秀道友已经有了主意那便跟尚家主商量就好了,我等也不再过问。” 此时那林海再度看着神秀笑着开口,所说之话却是让那尚青天脸色黑如锅底,不过见林海开始讲正事他也不好发作。 随即林海又道:“第二个也是主要的原因,是奉了我北海郡城城主之命,前来治下四域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林海将目光投向了叶乾与慕容剑山等人,“正好你们北灵域诸多首脑也在此,倒也省了老夫一一传话。” 听得此言,叶乾等人也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过来,他们虽是北灵域的霸主,但终归是北海郡治下,平常时候山高皇帝远,他们可以不听从一般郡使的话,甚至敢跟一般郡使对着干。 但是此次这些郡使可是足足有五个灵王境啊,这是什么概念,仅仅是他们五人便足以屠灭整个北灵城,更何况他们也仅仅是北海郡城城主的传话人。 能用五个灵王境的强者的一同前来,可见眼下要做的事情是何等的重要,叶乾等人当然不敢怠慢。 包括神秀在内,议事大殿中的众人包括神秀在内都没有出声打扰,一脸好奇的看着林海。 “自从万载之前雪山大帝开创雪山帝国以来,雪山帝国境内呈平万载,其内数十郡,武道皆是欣欣向荣,蓬勃发展。如今的雪山帝国在灵武大陆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然而这一切的得来不仅仅是因为雪山大帝的威严庇护,更是我雪山帝国一代代武者共同努力的结果。” 林海神色有些激昂,看来他是帝国开创者雪山大帝的忠实粉丝,而听得这话,大殿中除了神秀神色不变,其余之人脸上皆是浮现一抹敬仰之色,显然雪山大帝的威名所有人都是听说过。 顿了一下林海又道:“当然雪山帝国虽然实力强横,大帝他老人家也是灵武大陆之上的顶尖强者,但却不可否认大陆之上还存在有无数比雪山帝国更为古老强横的势力道统。 而近期便是有一些古老的存在到了我雪山帝国境内。 雪山帝国治下共四十九郡,每一郡都在挑选资质绝佳的天才弟子,而后到皇城进行比试,若是运气好便有可能被选中进入那些势力。” 林海话音落下,大殿之中再次安静下来,林海这话说的并不隐晦所有人都是听明白了。 这是有强悍的道统要来招收弟子了。 灵武大陆之上强横的道统无数,在大陆之上撒网招收弟子倒也属实正常。 叶乾与慕容剑山等人有些振奋,以往虽然也遇到过其他势力来招弟子,但是从来没有哪次像这回一样,北海郡城城主居然还专门派遣灵王境的强者四处通知。 说不得就连北海郡城城主也只是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而他的上面是谁,想想就知道了,可想而知此次前来招人的势力定然不一般。 “大人可否具体告知,此次都有哪些道统来我雪山帝国招人?还有具体条件需要怎样的?” 叶乾好奇的问道,此言一出,慕容剑山以及段长空等人皆是好奇的看着林海。 林海笑笑,“具体是哪些道统,老夫也不甚清楚,不过似乎听闻与大陆上那几个著名的学府有关。” “学府?” 叶乾等人愈发疑惑,不过林海话已至此他们也不好再问。 只有依旧坐在上首方的神秀神色微动。 “至于如何选拔,这倒也简单。” 林海看了看与自己等一起前来的那十个年轻人,笑着道:“城主大人给我们的指示,治下四域,任何一个骨龄不超过三十岁的人,挑战他们十个中一个,若是胜出便有资格随我等前往郡城接受下一轮筛选。 而我等五人便是被城主大人委派为评判。” 闻言,叶乾与慕容剑山等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林海身后的那十个年轻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即便他们没有显露气息,叶乾等人也能够感受到这十人的不凡,这第一轮的筛选只怕都不会太容易。 不过想了想又释然了,既然此次如此正式,那要挑选的自然是真正的天才,可不能滥竽充数,但心中对那所谓的著名学府倒是愈发的期待了。 因为他们都是自信家族之中定然是有人能够通过考核的,不说别人,就叶秋与慕容紫月这能算是真正的天才了吧。 而见叶乾等人了然的点头,林海又道:“即已明白,还要麻烦诸位将北灵域愿意参与之人都召集过来吧,想必有几位出面定是要比我等快上许多。 毕竟在北灵域筛选完之后我等还要赶往其他三域,还望理解。” 林海话说得诚恳,也比较客气,叶乾等人自是无不应承下来。 北灵城的三大家族虽是北灵域的霸主,但却依旧无法代表整个北灵域,诸如古剑宗,流云山庄之流的势力大本营都在北灵城外。 不过此事倒也简单,只需要派人通知一下潇湘书院便是了,那里面有各个势力的负责人,他们会将消息传递回去。 “那好,三日时间足够他们各势力的人赶过来了,那么就三日之后开始比试吧。” 林海决定了时间,又对叶乾等人说了一些其他的具体事情,不多时便交代完毕。 而这时一言不发的尚青天却是站起身来,向上首方的神秀走去。 冷冽的声音响起:“放人!” 第九十六章 妥协 尚青天算是已经很给林海面子了,亦或者说是他能一直忍到林海说完正事才开始发难是极为不容易。 “难道尚家主二十万金币已经准备好了?”神秀脸上神色不变轻笑道。 随即又道:“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钱,那么早些拿出来不就好了吗,你看这下要是伤了和气那多不好呀。” 话音刚落,神秀不顾尚青天几欲喷火的双眼,竟是将手伸了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委实在真实不过。 “本座有钱,但你天波府真的敢收?”尚青天怒极反笑,随即又回头看向林海等人,“方才你们拿城主大人之命来压本座,这回你们还要管吗?” 林海等四人见状,却是微笑摇头不语,之前已经算是帮助了神秀,已经结下了善缘,此刻的确是没有必要与尚青天撕破脸皮。 再怎么说他们的家族也都在北海郡城,并且共同在城主手下做事,撕破脸皮亦有诸多麻烦。 当然其实他们主要也是有些好奇神秀的具体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借由尚青天之手或许能够察觉一二,尚青天自然是知道这几个老家伙打得什么如意算盘,但他却是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此时神秀脸上的笑容倒也是收敛了起来,他虽然一直教导段皓晨气质拿够,但有的时候气质并不代表要一直笑脸相迎,对有些人用不上。 “就没有我神秀不敢收的钱,尚家主有钱就拿钱赎人,没钱就凑够了钱再来吧。” 声音微冷,对尚青天的嚣张气焰,神秀也有些不耐烦。 尚青天冷笑着,身上的气势愈发的凌厉了数分,“要是本座非要带人走呢?” “或许你可以试一试我这刚刚成立不久的天波府能不能将你留下,以你这家主的身份只怕单个便能值个二十万吧。” 神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终于是凝视在尚轻书身上,那眼神本不是很凌厉,这一刻尚轻书却是有一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恐慌感,心中没由来的有些发慌。 尚青天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待心中的那种感觉过去,他忽然感到方才自己的恐惧乃是莫大之耻。 “你找死!” 猛然反应过来之后,尚青天身上的气息又凌厉了几分,之前被他散去的灵力光球又重新在手中凝聚了出来。 他是尚家家主,他所受的耻辱只能用鲜血来洗刷,也只有神秀的鲜血才能够洗刷今日带给他的耻辱。 一旁的叶乾与慕容剑山等人神色忽然有些凝重,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起来,以他们小灵王的实力想要跟达到了灵王境的尚青天动手或许还差上不少,但要是尚青天真敢在此动手,他们亦是有不得不战的理由。 而另一边林海等人却是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好似所有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灵王境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议事大殿,段皓晨与叶秋等年轻一辈神色倏然一变,这等压力之下他们亦是不好受。 “造化钟!拜托了。” 叶秋与慕容紫月虽然色变但却对神秀极有信心,唯有段皓晨心中焦急,此时不断与丹田中的造化钟联系。 别人不知道他可十分清楚,今日的师尊不过是灵师之境,若当真打起来师尊定然是要吃大亏的。 “你当真要与本座动手?”神秀眉头微皱,平静的双眼盯尚青天。 心头的惶恐之感再次强烈了几分,同时那种屈辱之感也随之强盛,尚青天大怒。 “这都是你自找的,你注定要为你的狂傲付出代价。” 几乎是暴喝出声,似乎声音吼得越响,便越能够隐藏心中不知来路的恐慌。 随即托着能量光球的右手猛地抬起,那银白之色的能量光球便向神秀狠狠砸去。 “这他娘的怎生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真敢出手!” 神秀心中嘀咕一声,古井无波的眼瞳之中终是出现了一丝波澜。 心中轻轻一声叹息,正想打开体内的谋道枷锁,释放一直关押起来的一道力量之时,整个大殿之中忽然闪耀起一道熠熠青光。 “想与我师尊交手,看你能否先过小爷这关!” “咚!” 厚重的钟声响起,青白二色的能量波纹席卷而开,大殿中的桌椅骤然碎裂成齑粉,叶秋慕容紫月,乃至叶乾与慕容剑山等人皆是被逼得从座椅之上站起身来。 不被影响的也就只有林海等四个灵王境的强者以及上首方的神秀,不过此时他们五人也全都离开座位站了起来,看着方才能量爆发的中央,脸上的震惊尤未退去。 三息之后,林海等人拂动了几下衣袖,大殿中的能量余波便被平息了下来,此时众人才看到了场中的具体情况。 尚青天依旧站在原地,距离神秀约莫三丈,而在他与神秀中间却是多出了一道身影,正是段皓晨。 此时段皓晨面色极为苍白,身上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不过他却是强撑着没有倒下,嘴角掀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连小爷都能接下你一击,你哪里来的资格跟我师尊动手?” 段皓晨随手擦去嘴角终究流淌而出的鲜血,笑着问道。 神秀默默走到了段皓晨身后,此时他的神色极为冰冷,看那尚青天却犹如在看一个死人,不过他却是没有说话,再看段皓晨时眼中满是欣慰。 段皓晨的话语一出,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尚青天的下一步反应。 但是让众人奇怪的是尚青天这里依旧是一片沉默,而其脸上的暴怒也已经化作了一片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静静过了将近十息,尚青天身上灵王境的气息却是忽然消散而去,随即深深的看了段皓晨一眼,竟是直接转身向大殿之外走去。 没有人看到他在转身的刹那,背在身后的右手竟微微颤抖。 “涨价了,十人,四十万。” 就在尚青天刚刚要走出议事大殿的时候,神秀冰冷的忽然想起。 “并且你让本座怒了,明天这个时候本座要是见不到四十万金币,本座便会率先杀一人,每天一个杀完为止。” 听得此言,林海等人神色一变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腹诽神秀的确有些狂妄了,这是主动在挑衅上尚家啊。 虽然他们也得承认神秀或许有与尚青天叫板的能力,但若是两家真的开战的话,只怕尚家能有一百种让天波府覆灭的方法。 此人倒是不是抬举。 这是林海等人心中的声音,不过倒是不好说出来。 同样听得此言的尚青天已然走到了大殿门口,此时他身形微微一顿,众人暗道一声不妙,以为刚刚平息的战事将要再次被点燃。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下一刻尚青天所说之话。 “好,四十万金币,明日会有人送过来。” 话音传入议事大殿尚青天本人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 “尚青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妥协了?” “......” 林海等四个灵王境彼此相视几眼,皆是看到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骇。 尚青天的作风绝对不是如此的,他不是一个能够隐忍的人,这一点从刚刚到北灵城他就向天波府发难就可以看出来。 那么是什么让这样一个狂傲暴躁的人妥协而去不敢再度出手?林海等人也看了一眼段皓晨,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接下了他一击吗? 好吧,虽然这足够震撼,但他们却相信这不是根本原因,百思不得其解,林海等人也无奈只好带着心中的疑惑向神秀辞别。 事情已经通知下去了,眼下只要等三天之后来一场比试,确定北灵域的人选之后他们还要赶去下一域,虽然他们真的好奇让尚青天妥协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此时倒也不便留在天波府。 “皓晨老弟没事吧?” 北海郡城来人尽数离去之后,议事大殿之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缓和了下来,此时叶秋等人却是关切的围拢了过来。 虽然段皓晨忽然跑过去接下了尚青天一击让他们很是震惊,但此时在众人眼中却是关心多于了震惊。 管他是怎么接下来的,最重要的段皓晨伤势严不严重。 慕容紫月没有说话,轻轻将手放在段皓晨手心里,一道柔和的灵力顺着手掌涌进了段皓晨体内。 “噗!” 当此时段皓晨却是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而后直接晕了过去,意识消散前他仿佛感觉自己跌入了进一抹柔软... “皓晨老弟不会有事吧?” 天波府中属于段皓晨的院落房间里,叶秋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没有醒来的段皓晨,不由担忧的问道。 “前辈既然说了这是他的一次造化,那便应该不会有事。” 慕容紫月平静的说道,但是她时不时向段皓晨输送灵力的举动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可那家伙毕竟是个灵王啊。” 按道理来讲一个灵泉境的武者硬接一个灵王境的一击,怎么都是必死的局面,但是段皓晨却是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之前叶秋等人因为关心也没有太在意,经过了一夜时间他们才忽然察觉这是何其可怕的一件事。 而段皓晨的伤势也远比他们最开始想象的要严重许多,他们俩守了段皓晨一晚上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若不是其丹田处一直有一抹淡绿的荧光闪烁,只怕他本就萎靡的气息会直接一点点的湮灭至虚无。 吱呀-- 正当守在床边的两个年轻人踌躇无措的时候,房间门忽然打开了,白衣胜雪的神秀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九十七章 破而后立 “前辈,你可算回来了。” 见到神秀,叶秋与慕容紫月惊喜出声。 神秀对二人点点头,随即走到床边将手搭在段皓晨手腕上略微感受了一下他的状态。 皱起的眉头舒缓了一些,他这才看向叶秋二人问道,“怎么样那个家伙将钱送来了没有?” 叶秋点点头,“那尚家倒也还算是守信用,已经派人送来了,不过却并不全是金币。” 话音落下,叶秋递给了神秀一个小型储物袋,里面装的便是尚家用来赎人的财物。 四十万金币不可谓不是一笔巨款,要一次性拿出来即便是尚家也做不到,其中大多都是各种宝物灵材,综合起来价值倒也不低于四十万金币。 神秀点点头,这个他自然也知道,也不计较,这些钱财宝物对他而言压根都没有什么吸引力,甚至他都没有将那储物袋打开来看一眼,就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若他还是全盛时期,莫说四十万便是四千万金币对他来说也跟粪土差不多。 他之所以跟商家要这些钱,一个原因是他就是想要恶心一下尚家,回报之前的他们帮助段天风之罪,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始终忘不了第一次跟段皓晨去沾烟火气时的尴尬。 人行走于世间,手头没有点钱,有时候是真的不行。 随即他又问道,“人你们也放了?” 叶秋老实点头。 闻言,神秀脸上露出一抹好奇,“看到尚青天那家伙的表情没有,怎么样?应该很是精彩吧。” “这个倒是不曾看到,不过想来应该很是精彩。” 说到这里叶秋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尚家那十人可是在那日就全部被神秀废掉的,其中可是有着三尊小灵王的存在。 如此一股力量只怕强如尚家也都会堡伤筋动骨吧,毕竟小灵王境的强者也很难才能培养出一个。 这般钱付了,拿回来的却是十个废人,这搁谁身上都会暴走,更何况是尚青天这种暴躁的强绝人物。 只不过让叶秋等人惊讶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尚青天这家伙不知道在筹谋着什么,但是能将本座惹怒的人不多,而那些人下场向来都不怎么样,这尚青天的命本座已经是预定了,不管他在筹谋什么都没用。” 神秀摇摇头,颇为霸气的说道。 “前辈,他,没有问题吧?” 而这时看着叶秋与神秀直接就不在理会躺在床上的段皓晨,慕容紫月忍不住打断二人的话题。 “哦,对对对,前辈您刚才也看过来,皓晨老弟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慕容紫月的话,叶秋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复又浮现那忧愁的模样。 神秀敛去脸上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摸着下巴,“伤得极重,状态极差。” 神秀声音虽然平静,但是能让他用两个“极”字这就已经充分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紫月与叶秋心情再沉。 “不过,亦如我之前说过的,这对他来说亦是一次机会,是一次涅槃的契机,之前我也一直在帮他找这个契机,没想到却是尚青天送来了。 这也是我昨日没有出手的原因。” 神秀转念又看着段皓晨说到,“为了这一次契机我已经为他准备了多时,所以这对他来说其实算是一件好事。” 叶秋与慕容紫月相视一眼,心中震惊,居然是这样的。 “好吧,既然你们俩实在担心,那你们就先出去吧,我即刻开始,让他尽早涅槃重生回来。” 神秀拍了拍叶秋的肩膀,“你小子去找一只大木桶来,装半桶水过来。” “好勒!” 叶秋领命而去,没过半刻钟一只大木桶便出现在段皓晨的床前。 “若是三天我们都还未出来,你们俩也不用等了,自个去参加他们那个劳什子比试吧,毕竟若是有机会进入那些学府倒也的确是造化。” 交代完之后,神秀便将二人赶了出去。 “你说前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前往演武场的路上叶秋向慕容紫月问道。 “你居然还怀疑前辈,你不是自诩是前辈的第一号粉丝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还不是怀疑。” “你!好吧,我就是有点怀疑,前辈应该是对我们说谎了,但是是哪一点我还没有揣摩出来。” “我相信他,最多三天,段皓晨一定会醒过来,而且会比以往更强大。” “听说恋爱中的女的都不可理喻,看来果然不假。”也去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 ...... 房间中,看着面前的半桶清水,神秀手上微光闪烁桌子上便出现了一桌子的瓶瓶罐罐,这些赫然全部是兽血。 不错,神秀就是要在此时为段皓晨血浴。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如若这次都不能得以圆满的话,那便不是天意而是命了。” 神秀其实是有些感慨,昨日他压根没有想到段皓晨会忽然冲过来挡下尚青天那一击,但他又知道段皓晨为何会冲过来。 虽然造化钟抵挡了大部分力量,但是他与尚青天的实力差距实在是有些大,那一击近乎断绝了段皓晨九成的生机,若非他有莹草的治愈之力守护,换作他人只怕已经一命归西了。 昨日刚刚察觉到段皓晨这个情况的时候,神秀差点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释放那道力量将尚青天斩杀,那时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契机,所以他忍住了。 “上古有凤凰者,浴火而重生,而我血脉体系则是浴血而重生。” 一边自语着,神秀一边将床上的段皓晨剥了个干净,随即将其移至木桶中。 清水淹没了他的胸膛,却还能依稀看见他身上由内而外的暗红,那是体内重伤蔓延至体外的表现。 “得亏你小子现在全无意识,否则这一次血浴绝对会让你欲死欲仙。” 神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手中也没有闲着,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都打开,一瓶又一瓶的各色血液不断倾倒进桶中,各种刺激性难闻的气味也随之传出。 清水立即起了剧烈反应,磅礴的能量骤然爆发,随即竞相以段皓晨的身体作为突破口四处乱窜。 狂躁的妖兽血脉之力疯狂向段皓晨体内好涌入,霎时间他体表的那些暗红便被各种兽血的颜色取代,一会儿成红色,一会而成紫色... 但是伴随着这些血脉之力入体,带给段皓晨的同样是无与伦比的剧痛,虽然他此时处于昏迷状态,意识全无,但这也不能代表着这剧痛不存在。 只见木桶中的他四肢无意识的抽动了,表情极为痛苦,显然即便昏迷他也感受到了这诸般的痛楚。 “这次的兽血可全都是达到了三阶的程度啊,希望不要辜负了本座这一日的辛苦。” 神秀眼中满是期待,这些高品质的兽血在北灵域的市场上可不会有那么多,这是他消失的这一天时间行走于周遭的深山大泽亲自所获。 “灵泉之境,九虽为极,但对血脉体系却并非圆满,丹田之中还差一眼血泉,只有凝聚出血泉,才算是真正的迈上血脉体系修行之路。” 看着段皓晨脸庞已经无意识的扭曲,神秀眉宇间亦是浮现一抹心疼,但他却是无可奈何,这都是段皓晨必须要承受的,他没有办法帮忙。 时间静静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木桶中的能量依旧剧烈,其中依旧是成五彩之色,这代表着段皓晨对这些血脉之力的吸收还遥遥无期。 不过约莫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让神秀略感欣慰的是,兴许是感应到体内的诸多血脉之力,《摩柯无量》竟是悄然自主的在段皓晨体内运转而开。 于是乎,在古法《摩柯无量》的引导下,桶中的兽血霎时间以十倍之速进入段皓晨体内。 当此时,神秀手中浮现一抹柔和的能量,悄然随着血脉之力一起进入段皓晨体内,他要探查一下此时段皓晨体内的具体情况。 如果说人体是一座规模俱全的城,那么此时段皓晨体内便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虽然还可以看到以往雄壮的轮廓,但却尽显荒凉。 尚青天的那一击已经将他的身体极尽破坏,体内骨骼尽碎,经脉尽毁。 而在这些断壁残垣之上却是缭绕着一层淡绿色的莹莹之光,散发着无尽生的希望。 随着这道荧光而下,这里是段皓晨体内唯一一处保存完好之地。 丹田! 九道澎湃涌动的灵力之泉如九盏明灯不灭。 其中一眼灵泉不断散发这莹莹之光,那是莹草的栖居之所,治愈之力不断从其中发出,融入灵力之中不断去修复外面的断壁残垣。 另外两眼灵泉之中有两道桀骜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有天狼与大蛇虚浮动,那是冰风寒狼与黑焰吞天蟒兽印所在之地。 而居于正中央的一眼灵泉之中,却是静静矗立这一尊青铜大钟,此时的造化钟虽然依旧散发着熠熠青光,但是却给人一种暗淡的感觉。 这是因为造化钟虽强,但是段皓晨这个持有者太弱,故而连带着被弱化了。 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在蓬勃发展,但是此时在段皓晨丹田之中却是有一道轻咦声响起。 因为那么多的兽血,那么多的血脉之力涌入了段皓晨体内,但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进入了丹田之中,遑论凝聚出所谓的血泉。 意识从段皓晨体内退了出来,神秀眉头却是轻轻皱了起来。 “难不成真是这小子的命该如此,注定无法拥有一个完满的根基?可是不应该呀,这契机明明很是完美,这些血脉之力按理说也是足够了,可是为什么呢?” 第九十八章 血泉 神秀盯着木桶之中依旧汹涌澎湃,不断涌进段皓晨体内的血脉之力,脸上写满了不解。 “当年我凝聚血泉的时候,自认为条件没有这臭小子这么好,倒是奇怪了。” 段皓晨身上的颜色变了又变,不过这个时候似乎是已经习惯了那剧烈的痛楚,他的身体却是不再颤抖,而身上的气息也在逐渐增强。 莹草果然不愧是天生地长的仙草,那等治愈之力委实有些强悍,有了这些涌入体内的血脉之力作为支撑,在这段时间内竟然已经将段皓晨的机体修复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神秀却依旧没有找到无法凝聚血泉的原因。 修长的手指伸入木桶中,感受着一股股属性不同,强弱有异的血脉之力在之间游走,神秀双眼之中忽然爆射出一道精芒。 “我明白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了你们两个家伙身上。” 在段皓晨衣物堆里将那灵兽袋翻找了出来,手中微光一闪,犹在沉睡的冰风寒狼与黑焰吞天蟒便出现在他手上。 “看来这就是因果了,臭小子的血泉还是得需要你们俩做点贡献。” 神秀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随即手中竟是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呲啦!” 神秀捏着冰封寒狼的一只爪子,轻轻一划,一道鲜红却冰冷的血液骤然喷涌而出。 径直滴入眼前的木桶中。 须臾间,木桶桌之中便传出一阵呲呲声,原本剧烈沸腾的血脉之力竟是被缓慢的冻结了起来。 这是冰封寒狼血液之中自带的寒冰劲气,它本是六阶大妖,又是远古异种,它的血液自是能够压制其他兽血。 那等程度亦如臣子见到君王。 不过虽然木桶之中的各种血脉之力涌动已经变得相当迟缓,但却依旧在不断向段皓晨体内涌入。 但是此时有这冰风寒狼之血的压制,木桶之中的兽血变得更加有秩序且温顺了许多。 见状,神秀大喜,随即又是手起刀落,在尺长的黑焰吞天蟒身体上也划开了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血液之上好似燃烧着一层黑色的火焰,也瞬间滴进了木桶之中。 很快黑焰吞天蟒血液之上带着的炽热之力便将木桶之中趋近冻结的冰寒化解了一半。 黑焰吞天蟒与冰风寒狼本就是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两种极端的属性。 但是共处一桶之中,不仅没有引发剧烈的冲突,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此时的木桶之中一半散发这冰寒之气,另一半却是燃烧这黑色火焰,尽皆缓缓围绕着段皓晨旋转,这一幕倒是让神秀都为之惊讶。 神秀颇为歉意的摸了摸依旧还在沉睡的冰风寒狼与黑焰吞天蟒,而后又将他们放回了灵兽袋中。 “阴阳已然平衡,并且有了这两道血脉之力的引领,应该可以凝成血泉了吧。” 他之前倒进木桶中的兽血,等级最高的也不过是四阶而已,其余的都只是三阶,这虽然对于现阶段的段皓晨来说已经够用,但是神秀之前却是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这些血脉之力强弱都相差不大,没有哪一种可以成为领导者,再加之段皓晨丹田之中本就有两尊大妖的兽印。 受二妖气息的影响,其他的血脉之力都能进入段皓晨的体内,但却没办法进入丹田,更遑论凝聚血泉。 但此时有了二妖之血作为引导,情况似乎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神秀灵识再一次侵入段皓晨体内,他要亲眼见证自己的猜想。 与初次进入的时候不同,这一次再不是那等断壁残垣的景象,经过萤草治愈之力,绝大分布的血肉与筋脉都被修复。 磅礴的血脉之力夹杂这源源不断从丹田中涌出的灵力奔走其间,但此时这些血脉之力却似乎是有目的的向一个方向汇聚。 神秀的意识再一次进入段皓晨丹田,那白茫茫的大地之上九道泉眼依旧汩汩翻腾。 萤草,兽印以及造化钟具皆安静的待在各自占据的灵泉之中。 而在这时,一屡血色悄然出现在兽印所在灵泉之侧,这倒是让暗中观察的神秀悄悄松了一口气。 丹田中出现的第一缕血脉之力似乎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但却并没有被同化或者湮灭。 很快,第二屡也悄然出现。 第三屡,第四屡… 众多的血脉之力的汇聚一处,很快它们便扎根地上,一方小小的血色之泉便忽然涌现。 这就是血泉! 相比起其他九眼灵泉,它还很渺小,但其中却有着顽强的生机,磅礴的血脉之力依旧在不断涌入进来,血泉正在蓬勃壮大。 而且这血泉初一形成便展现出与之前木桶之中一般的模样。 一阴一阳之间依旧是泾渭分明,血泉之中血脉之力缓缓旋转,一半散发着幽幽寒气,另一半却是炽热之力。 当此时,似是感应到了与自己同出一源的气息,狼形与蛇形的两道兽印竟是缓缓脱离了它们原先占据着的灵泉,慢慢向血泉飘来。 冰风寒狼的兽印悬停在冰冷的一半,黑焰吞天蟒则是落在炽热的一半上,当即便有大量的血脉之力向这两道印记包裹而来。 两道印记竟是在此时散发出微微毫光,随之散发出来的还有两道浩大且野蛮的气息。 “啧啧,之前误打误撞之下倒是为了臭小子促成了一桩造化,这般孕养下去,只怕这两道兽印将会成为臭小子血泉的守护之灵啊 这可是当年老子都没有的待遇啊。” 见到这一幕之后,神秀彻底放下心来,灵识随之退出了段皓晨的丹田。 他知道段皓晨已经成功了,眼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摩柯无量》继续运转,只要将这木桶之中的血脉之力尽数吸收,加上他之前两次血浴积攒下来的血脉之力,足够血泉彻底凝成。 神秀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自此之后天地间才是真正的又多了一名血脉体系的修行者。 是的,只有凝聚出血泉才算是真正的踏上血脉体系的修炼之路。 血泉存于丹田之中,与灵泉一般无二,都是武者力量的来源,而往后段皓晨吸收来的血脉之力除了增强肉身之力外,更多的部分将储存在丹田的血泉之中。 而此次之后,段皓晨一直修炼的血脉体系最强功法《摩柯无量》也将展露出它的锋芒。 “轰隆隆!” 然而就在此时,北灵城的上空忽然黑云汇聚,眨眼间其覆盖面积便超出了十里之巨,隆隆的闷雷声自其中传出。 前一刻还是朗朗晴空,下一刻便是这般乌云密布,虽然北灵域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化多端,但老天如此快速的变脸也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神秀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天上的异象,但当他推门出去察看之时神色却是忽然一变。 他只在瞬间便发现了天上这黑云的中心点赫然正是天波府,更准确一点来说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 “劫云!” 神秀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黑云,看着穿梭其中的紫色雷霆小蛇,凝重的道出了两个字。 天上这片黑云可不是常见的下雨的乌云,此乃天罚专属雷劫云。 劫云出要么是为毁灭要么是为洗礼! 而这劫云所附带的威压却是真正的天威,这等威压寻常之人感应不到,除了应劫之人,其余的至少也要灵王境的强者才能察觉一二。 而此时,北灵城中,一座颇为奢华的大殿之中,林海与尚青天等人面色也是豁然一变。 “这是...雷劫!” “此处怎会出现雷劫?” 五个灵王境彼此相视,脸上震撼有之,疑惑有之,继而又变成了骇然。 “不好,所有人收敛气息,不可暴露分毫,若被雷劫云感应到,将会遭受与应劫者一般的待遇。” 林海厉声喝道,能达到灵王境他们都是见多识广,自是知道这雷劫的厉害,生怕被波及,若是被雷劫云误认为也是渡劫之人,之后降临的雷劫威力翻倍,只怕这整个北灵城都要覆灭。 大殿之中所有人皆是不敢怠慢,几乎只在瞬息间便封闭了自己的丹田,不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这时那尚青天才凝重道:“不知这是哪位道友在渡劫,还是说此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说到前半句之时,他神色还有些敬仰,毕竟有能力引发雷劫的人,那等修为只怕已然通天,是不可想象的存在。 说到后半句之时,所有人眼中却都是亮了起来,若果真如此,近水楼台,谁敢与他们五个灵王境争抢?而又是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才能引发雷劫?这... 并且后面的这种可能可是远远大于前面,念及此处,五个灵王强者呼吸不由粗重起来。 ...... 北灵城某个角落,大殿之中乃是纯粹的黑暗,隐约间能够看到有几道身影立于黑暗之中。 “没想到这北灵城也能够出现一场雷劫,却不知是因人还是因物?” 暗黑的上首位之上,一道冰冷却夹杂着妩媚的声音轻轻自语。 随即声音再次响起:“二号,我命你带队前往那劫云中心探查,若真是天材地宝出世立即回来禀报,这一次若是再完不成任务,不用本座多说什么了吧。” “属下遵命!” 黑暗中的那几道身影悄然领命而去。 这时上首方的那道身影却是站了起来,看着大殿中黑暗的尽头再次自语。 “零号,你这个时候又在做什么呢,难道你真不怕本座将你架空吗?” ...... “这是干什么?要下大雨了吗?可这也太突然了呀。” 叶秋从天波府回来,刚刚走到叶家大门口,却忽然发现天上的变化,神色古怪的嘟囔。 “这,这似乎是雷劫...” 慕容家,慕容紫月的闺阁中,此时她也抬头往上看,绣眉忽然蹙起,继而神色突变,心中忽然涌起一抹不安。 而看了一会儿慕容紫月却又忽然面色大变,“天波府在中心!” 随即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转身便向天波府的方向快速赶去。 “轰咔咔--” 当慕容紫月刚刚动身,一道紫色的雷霆已然劈落而下。 第九十九章 酒可好 “天罚啦,快逃命去呀!” “老天爷息怒呀!” “天呐,这可该怎么办啊?阿娘,我不想死。” “......” 这是北灵城,除了武者以外更多的却是无法成为武者的普通人。 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兢兢业业平平凡凡勤勤恳恳,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第一道雷霆降落下来,便引发了恐慌。 劫云的威压他们感受不到,但降落下来的雷霆之上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 此等天威自然能够勾起众人心中的恐惧。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劈落下来的紫色雷霆行至一半却是忽然诡异的消失在半空。 那感觉仿佛是虚空突然断裂,将那道雷霆吸收了进去。 来势汹汹的雷霆居然没有能够彻底劈落下来,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诧。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天爷劈歪了?” 隆隆的闷雷声依旧不断的在天穹之上的黑云中响彻,但是那第二道雷霆却迟迟没有能够落下来。 北灵城中的恐慌在这一刹那暂停,所有人都是惊疑不定的看着天上的劫云。 “这是老天爷在跟咱们开玩笑哩,哈哈哈,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哪儿来的什么天罚呀,你们呀,就是一天天的大惊小怪。” “哈哈哈,我就说嘛,咱们有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老天爷的雷怎么可能打到咱们头上。” “瞧你们那怂样,爷们儿就一点未曾慌过,老天爷可是长了眼睛的呢。” “......” 不少人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拍了拍之前摔跤沾满的泥尘,随即看着身边人嗤笑道。 而随着这些普通人脸上逐渐露出轻松的笑容,那天上的黑云竟真是缓缓的散开了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雷劫也有弄错的时候吗?还是说这场雷劫只有一道?” 见到这一幕,正悄然往那边赶过去的尚青天等人脸上皆是诧异,其中一个灵王老者疑惑出声。 “呵呵,李老儿你可见过劫云达十里却只有一道雷霆的雷劫?你可见过这莫测天道可有弄错的时候?”尚青天讥讽的笑道。 那被唤作李老儿的老者面露一抹尴尬,不过随即他却又道:“那老夫倒是要请教一下尚家主,眼下一切倒是作何解释?” 尚青天:“这,这...” “好了,过去一探便知是怎么回事了,我方才观察过了,那雷霆劈落的位置正是那天波府,真没想到咱们两日前刚刚从那里出来,今日又要回去了。” 林海神色中也有着一抹诧异。 此时另一人道,“听闻上次凌云那家伙追寻两尊六阶大妖到此,最后却是被那神秀渔翁得利,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两尊大妖引动的天劫?” 闻言,众人皆是沉默了。 之前他们都是遗忘了这个重要的信息,若真是如此,那么便说明那两尊大妖已然恢复实力,天波府一门三灵王! 这想想都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先过去瞧瞧再说吧...”林海面色亦是有些变化。 ...... 另一边正快速赶过去的慕容紫月也是停下了脚步,看着头顶已然再次露出晴空的天穹,眼中浮现一抹异色。 随即她再次向天波府走去,不过脚步却是放缓了许多。 ...... 天波府中,属于段皓晨的小院。 白衣胜雪的神秀慵懒的依靠在庭院中一棵巨大的桃树下,身边的石桌之上放着一个酒壶,醇厚的香味自其中飘出。 他手持一个白玉酒杯,看着重现的阳光透过桃树枝叶的罅隙在地上割裂出一片斑驳的碎影,轻轻叹息。 “可惜不是早春,不然桃花与美酒相伴,方是绝配。”说着不由又呷了一口杯中酒。 嗯,若是早春,却应是,桃花树下桃花仙,究竟是桃花娇艳,还是树下的人更美,那可还真不好说。 因为即便此时树上只剩下绿叶,绿叶配白衫却依旧是那般惊艳,让暗处的几道气息忍不住波动。 “几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过来共饮一杯。” 话音落,神秀手一挥,桌子上忽然又整齐的多出了五个酒杯,随即那酒壶在神秀灵力的控制下,缓缓飞起将五个酒杯倒满。 “呵呵,神秀道友好生潇洒啊。” 见状,林海等人也不再隐藏,几个幽暗的虚空一阵扭曲,五人的身影骤然显现。 五人脸上皆是没有一丝一毫被识破行踪的尴尬,反倒是大方的落座。 林海率先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异色。 “好酒!林某脸皮厚,可否再讨一杯?” “请便。” 神秀脸上一直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对林海等人的突然造访似是丝毫不意外。 “多谢。” 林海倒也不客气,又将自己的酒杯斟满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抹陶醉,好似这酒真个是美妙无比。 当此时尚青天等四人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皆是露出一抹异色。 神秀脸上的笑容浓郁了几分,却只字不提几人擅自闯入天波府的事。 笑问:“几位可是为了方才雷劫而来?” 林海等人神色微微凝重了几分,目光皆是投了过来。 五人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大家心照不宣。 神秀接着又道:“我这酒水如何?” 闻言,五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答非所问? 彼此相视一眼,愠怒者有之,疑惑者与之,沉思者有之,五人竟是五种表情。 神秀看了一眼尚青天,此时这个原本要与他不共戴天的人竟是对神秀露出一抹笑意,仿佛之前的过节都不存在,好像自己赔了四十万金币却换回十个废人的事情都不曾发生。 随即他竟有端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饮罢才道:“好酒!” 神秀脸上很是诧异,对尚青天的态度感到疑惑,但也没有在意,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李老儿等三人。 林海与尚青天已经表态,就这三人还没有发表看法。 见到神秀的目光看过来,其中一人道:“这酒,嗯,别有一番滋味。” 随即此人却又看着身边另一个老者道:“木犀老儿你平常不是自号酒中仙吗?怎么,不发表一下看法。” “哼!” 听得此言,另一个叫做木犀的老者将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掷,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众人见状轻轻一笑,倒是不奇怪木犀的反应。 此人自号酒中仙,平常有一条原则,不喝则已,所喝必是好酒,没想到今日这个原则却是被破了,心情不好倒是属实正常。 最后一个李老儿见状,也笑着说了一句好酒。 这时却有一道紫色身影走进了庭院,正是慕容紫月,她看到庭院中的场景也是微微有些诧异。 “慕容紫月见过几位前辈。” 诧异只停留瞬息,她便乖巧的对几人行了一礼。 “哈哈,丫头过来了,要不要喝一杯?” 神秀晃了晃有落到他手中的酒壶,对慕容紫月笑着道。 “不了,紫月是来找段皓晨的,他没有在吗?”慕容紫月微笑婉拒。 “哦哦,在的,那小子在房间里闭关呢,想来也该醒了,你去看看他吧。”神秀眼中露出一抹遗憾,随即对她说道。 慕容紫月点点头,随即径直向前方的房间走去。 看了一眼慕容紫月的背影,见她走进房间间,李老儿笑道,“凡事还是要眼见为实啊,哦不,亲身体会则最佳,不过既然神秀道友如此告知了,我等自然也是相信的,此番不请自来,多有打扰,告辞!” 话落,他倒是第一个站起身,颇为洒脱的转身离去。 随即林海也起身,“这两日北灵域的诸多势力已经尽数聚集起来了,明日便开始比试,倒时还望神秀道友赏脸前来观看。” 神秀含笑点头,随即尚青天也站起身对神秀微微一笑,而后离去。 只有那木犀走时看向神秀还是一脸愤恨。 五人径直离去之后,身后又拿起酒壶,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笑着自语,“呵呵,看来本座这个酒仙壶失灵了呢,居然真的酿不出酒了,其实本座也不想让他们喝水的呀。” 额,那个他当然是故意让林海等人喝水的,只不过那木犀倒是有负酒中仙之名,居然连酒水都没有分出来。 看似是酒,实则是水,不喝你永远不知道。 这正印证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是有时候眼见也并不属实,唯有亲身经历才知真假。 而这亦是神秀对那雷劫之事做出的回答。 你看到的那是雷劫,但你只是看到了,而本座亲身经历了,本座却要说那不是雷劫,你没有亲身经历,所以本座说的什么就应该是什么。 所以这才有了方才的答非所问,才有神秀追问酒水好不好之事。 那五人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从喝下那一杯“酒”之后就已经明白了神秀的答案。 然而林海等人就这般轻易的相信了神秀了吗? 显然是没有的,但是他们无可奈何,首先他们来到这里的确是没有感应到一丝雷劫的气息,第二他们亦是没有感觉到什么祥瑞之气或者邪恶之气。 所以他们只是怀疑神秀在说谎,但却没有证据。 再加上来时李老儿提及那两尊六阶大妖,他们心中多少会有些顾忌,真要撕破脸也估计讨不了什么好,还要因此搞砸城主大人交代的任务。 为了这子虚乌有的天材地宝犯不着跟神秀撕破脸,倒不如卖个面子,再次结个善缘。 摇头笑了笑,其实神秀自己也无奈,若非今日状态依旧不佳,加之才刚刚消耗过大,否则他岂会与这五人啰嗦,直接送他们一个“滚”字岂不快哉。 “都是这破功法惹的祸啊,想想本座何许人也,居然沦落到要跟几个灵王渣渣斗智斗勇的周旋。” 想到这里,他愤愤的喝了杯子里的酒,哦不,是水,而后收起杯壶,转身也向房间走去。 而在转身的刹那,他俊美无匹的脸上却是浮现一抹苍白,随即嘴角竟是微微溢出一抹殷红。 第一百章 雷霆印记 “前辈您没事吧?” 平日间的神秀一直都是以高深莫测,云淡风轻的模样示人,慕容紫月哪里见过他这种略带一点狼狈与虚弱的时候,当即关切问道。 “不碍事。” 神秀笑笑,随着慕容紫月的目光,他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当即神色再变。 “这,这他娘,这他娘的居然把老子弄吐血了!” 神秀很悲愤,似是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吐血的事实,看着雪白的衣袖之上的那一抹殷红,双手微微颤抖。 慕容紫月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好奇的看着,她亦是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一直高深莫测的神秀负伤。 不过神秀显然没有告知的打算,似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天上,心中暗暗嘀咕,果然以本座现在的状态,强行与天对抗瞒天过海逆改雷劫还是太勉强。 随即他又看向慕容紫月,“那小子醒了没?” 慕容紫月答:“还没有呢,不过似乎气息强盛了很多,而且方才紫月探查了他身上的伤势竟然完全好了。” 说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奇。 二人说着便又已经走进了房间,段皓晨躺在了床上,床前的木桶之中的水又早已经变得清澈。 “前辈,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明日便要开始初试了,能赶得上吗?”慕容紫月轻声问道。 神秀眉头微挑,“这个不好说,他的伤势已然尽愈,其实还得看他自己愿意什么时候醒过来。” 话落,神秀又看着慕容紫月道:“好了,此处有我,丫头你也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比试吧,哦对了,以你的实力倒也不需要怎么准备。” “如果他明天不能参与的话,那紫月也就不参加了。”慕容紫月轻笑,言语间对那比试倒也不甚在意。 神秀微怔,随即道:“你这丫头,听我的,好好参加,若真有机会进入那几个家伙所说的势力,绝对会有天大的好处。 而这臭小子你也不用太担心,即便此次他错过了,我也有办法将他送过去。” 闻言,慕容紫月美眸微亮。 “那紫月告退。” 慕容紫月离开之后,神秀又将目光凝向段皓晨。 灵识夹杂着一道柔和的灵力第三次进入段皓晨体内。 经过了两天的时间,尚青天留下的那些伤势已经尽数被莹草的治愈之力修复好了,而新生出来的经脉与血肉比之前更为坚韧,更为宽阔。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每一次破损后的凝聚都将比之前更加强大。 磅礴的灵力与血脉之力从丹田发出,在各条经脉之中穿梭流动,流经一周天之后又回到丹田中,如此往复循环,生生不息。 而此时丹田之中,九道灵泉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汩汩涌动着灵力之水,造化钟与莹草依旧各自浸在其中,默默受着孕养。 而另一边的血泉却已经与刚刚凝成的时候大不相同,其大小是丹田中其他灵泉的两倍有余,其中冰寒与炽热两种血脉之力交互流动,缓缓旋转。 这道血泉再往后岁月将为段皓晨源源不断的提供血脉之力。 此乃阴阳! 冰风寒狼与黑焰吞天蟒的兽印已然凝实无比,就好似是缩小版的二妖在血泉之上沉睡,其上竟是有一股狂野的王霸之气散发而出。 “完美的阴阳血泉,难怪会被天地所不容,这着实有些罕见了。” 神秀的自语声轻轻响起,其中竟是夹杂着羡慕。 而在二妖兽印之上,却是静静矗立着一道淡紫色的闪电虚影,有淡淡的威压自其上散发而出。 “居然已经被标记了,看来还是躲不过去啊。” 看到那道闪电虚影之时,神秀的灵识便退了出来,此时他脸上也是有些凝重。 那道闪电虚影不是别的,正是雷劫留下的印记,这代表着段皓晨已经被老天爷标记了,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避免那场雷劫的。 更准确的说是段皓晨凝出的那眼血泉被老天爷标记了,因为它本是这个大世不应该出现之物。 日后只要段皓晨主动催动这血泉的血脉之力,那雷劫就会立即感应到,然后降落而下,毕竟他始终是欠了天地一场劫。 这道闪电虚影可谓是段皓晨身上背负的一颗不定时炸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引爆。 “如此也好,经历一番雷劫的洗礼这血泉的品质还能再高一些,雷劫换种说法可也是上天的祝福呢。” 神秀喃喃自语,凝重却并没有多少担心,有他在他不可能让段皓晨消陨在雷劫之下。 “不过还得尽快找地方让这小子把这场劫渡过去才好,否则哪天不小心又在这等人口如此密集之处引来雷劫,可就完了。” 之前要不是他强行使用大神通蒙蔽了天机,强行漫天过海,段皓晨就必死无疑了。 不仅仅是以为他处于昏迷之中,更是因为那劫云近乎覆盖了整个北灵城,那得有多少无辜之人被殃及,北灵城中的普通人保守估计都当数百万记吧,那等因果之大,神秀光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若果真如此,也不用修炼了,那罪孽的业火都能将段皓晨焚为灰烬。 除了这一点之外,其余的一切正常,眼下如神秀所言,就看段皓晨自己想什么时候醒来了。 时间静静流淌,一天悄然而过。 段皓晨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神秀百无聊奈之下也不再守候,留下一道守护禁制结界之后便推门而出。 “倒是可以去瞧瞧热闹。 然而神秀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去的刹那,段皓晨的手指却是悄悄颤动了一下。 ...... 潇湘书院,这里被选定为此次比试的地点。 北灵城中除了三大家族的演武场,也就潇湘书院有能够容纳整个北灵域势力武者的场地,而此次又不是什么私人聚会,自然不能选择三大家族的地盘。 潇湘书院本是一年一开,但此时时隔大半年却已经二度打开,然而这一次的人气却是空前高涨,潇湘书院比之前任何一阶会武都要来得拥挤。 北灵域中得到消息的所有势力几乎都准时赶了过来,并且此次几乎所有势力都是由各自门派首脑带队,门下只要符合条件的弟子不管实力如何都是带了过来。 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运气好门下就有弟子被那几位大人选中了呢,这可是能够光宗耀祖的事,搞不好整个宗门就将因此飞黄腾达。 “哈哈哈,李宗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哪里哪里,陈门主才是风采更甚当年啊,这陈门主带这么多人来,只怕很有把握啊。” “哈哈,总是要搏一搏啊,这些崽子们但凡有一个被选中,都是我天刀门的大幸。” “天刀门数百年来精英辈出,此次定然能大放异彩。” “那就承李宗主吉言了。”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越多江湖越大越杂。 比试还未开始,不管是声名在外,还是名不见经传,各个势力便已经在暗自较劲,相互吹捧。 毕竟这一次可不是以往的潇湘会武,这或许亦是一次直接关乎北灵域往后格局,各宗门日后命运的盛事,为了哪一个渺小的机会,所有人都要竭尽全力。 慕容家之人来了,慕容剑山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慕容家上百青年已被,慕容紫月也赫然在列。 叶家来了,与慕容家差不多,也是由叶乾亲自带队,叶秋也在其中,此时他正对着慕容紫月眨眼。 段家也来了,却是由前任家主段长空带队,虽说段家已经比不上叶家与慕容家,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段长空这个小灵王在,段家就永远比其他二流势力要强。 不过段家青年一辈的人倒是颇为萧条,拿得出手的也仅仅只有三十来人,而个中缘由参与过那天那场大战的人都知道。 三大家族皆是走到属于各自的位置,三大家族都到了,那么北灵域该来的人便是差不多都到了。 而此时在慕容家与叶家的中间,却是有一块场地显得极为空旷,那是属于天波府的位置。 那里竟是只有寥寥十数人,带队也不是神秀而是那护卫小队队长王昀,没办法天波府底蕴摆在那里,虽然现在也有不少武者了,但是符合条件三十岁以下的倒真是不多。 但身为天波府的一员,他们自然也的遵守门规,实力够不够,气质得拿够! 虽然此时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但王昀等人倒是昂首挺胸,毫不因众人的目光而怯懦,相反他们只会因此而骄傲,因为他们是天波府一员。 慕容紫自与叶秋等人抬眼望去,没有看到想要见到的那道身影,不由有些失望。 而这时,前方的中央高台之上,终于是走出了一行人。 正是北海郡城的那些来客,林海等五个灵王强者加上他们带来的十个年轻人。 看着台下高涨的气氛,林海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天波府的位置时,却是愣了愣。 随即灵王境的灵力包裹着声音,朗声道:“北灵域诸位同道,本座等人是谁,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而本座来此的目的想必大家也是清楚。 废话不多说,现在本座便简单的说一下规则。 不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个势力,只要骨龄不超过三十岁,且拥有战平或战胜我身后这十个小家伙的实力,就算是通过了选拔。 比试分三个阶段,灵士,灵海,灵师,每个阶段都会有相应的对手。” 说完,林海又看着几个位置说道:“其实三十岁以下能够达到灵师程度的已经可以不用比试直接通过的,之所以分一个灵师阶段的战场,是我等要具体查看一下你们的资质。 当然灵师阶段即便战败也可以通过,但是相信我,此时表现越优秀后面的好处将越大。” “话不多说,本座宣布,比试正是开始!” 第一百零一章 初战 林海说完便回到后方与尚青天等人大马金刀的坐下,而身后那十个年轻人却是忽然走出了四个。 四人都只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的气息霎时绽放,赫然都只是灵泉境的灵士,而他们也正是北灵域年轻一辈之中所有灵泉境需要战胜的对手。 “此四人气息颇为幽长,至少都是达到了灵泉五重境的天才,咱们北灵域有多少达到五道灵泉都没有选择突破的灵士?只怕有九成的人都无法通过啊。” “这条件也太严苛了吧。” 当四人展露出气息,下面便有不少人在议论,而那些小势力,小家族之主却是面色难看,他们的人大多都是参与这个等阶的,眼下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竟是没有人敢站上台去挑战,数十息过后,台上四人脸上已经满是轻蔑与嘲讽。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身影跳上高台。 “天刀门陈三刀,请赐教!” 来者同样只有十四五岁,手持一柄阔背圆刀,一身灵泉境的气息倒也颇为悠长,赫然也是灵泉五重,竟是不比对面四人弱上多少。 “不错,没想到第一个就颇有看头。” 身后林海轻轻抚须而笑。 “陈门主,在这小子很是不错啊,你天刀门可真是会藏着掖着,这等好苗子之前竟是没有一点风声。” “哈哈,小犬之前时常不在门中,李宗主未见过其人倒也正常。”陈门主哈哈笑道,对这陈三刀他可是颇为自信。 台下人正交谈间,台上四人中已经有一个向陈三刀奔去,此子手持一柄长剑,霎时与陈三刀激战在一起。 这陈三刀虽说来自天刀门这等小势力,但毕竟境界在那里摆着,加之一手圆刀也被他用的圆润无比,一时间二人竟也战得难分难解。 数十息之后,竟已百招过去了。 “一招定胜负吧。” 陈三刀神色凝重,他曾在一个山林苦练多年,本以为以他现在的实力在灵泉境中已经难逢敌手,却是不曾想第一战便是如此艰难。 而这时对面的少年却是回头看了林海等人一眼,得到信息之后飞身后退。 “不必了,你通过了。” “啊?” 陈三刀有些疑惑,而台下天刀门门主却是狂喜。 “恭喜陈门主。” “天刀门后继有人了。” “此次之后天刀门要扬名北灵域了。” “......” 恭贺声不断,陈门主乐得合不拢嘴。 不仅仅是他,这第一场便通过了一人,更是让整个北灵域的武者振奋不已,这可是个好兆头。 “沧海宗李建成,请赐教!” 于是乎陈三刀之后便立即又有人跳上台去。 第二个只有灵泉三重境,但是受到陈三刀的鼓舞,他亦是大胆的上来了。 出战的依旧是之前与陈三刀相战的少年,此时他眼中满是不屑。 没有废话,二人瞬间出手,但结果却是没有丝毫悬念。 三剑,仅仅三个回合,李建成便被逼下高台,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所有人忽然意识到这般比试果真不可浑水摸鱼,没有侥幸之说。 李建成的下场浇灭了不少准备浑水摸鱼的人心头之火。 以至于接下来上场的人倒都是有着两把刷子的,倒是也比较有看点。 北灵域外的各宗门弟子相继上场,而那四个少年则是轮番上场,倒是能够一直保持状态。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上过台便有上百人,但那等通过率却也感人,竟是十不存一。 很快北灵城中的势力对子也开始上台挑战,慕容家,叶家,段家等大势力弟子质量果然高上不少,除了段家每家都至少有十数人通过了。 值得一提的是天波府竟然也有一个灵泉境武者战胜了对手,这放在之前倒是不可想象之事。 毕竟天波府招收的大多是散修,一个散修的有如此实力,这里面透露出的信息可有些惊人了,所有人都惊诧,这些人在天波府究竟得到了怎样的造化? 历时两个半时辰,灵泉境的战斗便宣告结束,挑战者人数近三百人,然而通过的人数却只有五十来人。 这等通过率在北灵域武者看来自然是极低,但林海等人却是微微有些惊讶,本来他们以为灵泉境能有三十人就不错了,五十人倒真是惊喜。 “这四个人也就一般吧,算不得太妖孽的天才。” 看着那四人退回去,叶秋喃喃自语,因为他可是知道一个灵泉境真正的妖孽。 那个家伙可是能够以灵泉境硬生生接下一个灵王的一击的呀,如此彪悍的战绩只怕整个北海郡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吧,不,可能整个雪山帝国都只有那么一个。 “行吧,若是没有人挑战,那抓紧时间开始第二阶段吧,希望灵海境也会让本座惊讶。” 此时林海站起来笑着说了一声,随即身后又有四人走出,此四十十七八岁模样,却皆是高阶大灵士。 而这四人的压力可比灵泉境的那四人要小多了,因为能达到灵海境的大灵士的数量可不会那般多了。 而且他们大多都是灵海五重境以上的实力,这在大灵士中或许不是顶尖,但绝对是皎皎者。 “古剑宗,凌陨!” 这四人刚刚站到高台上,便有一白衣青年飞身而上,正是之前一直将叶秋当成宿敌的凌陨。 不过可惜的是,叶秋从幽寒渊归来便已经突破到了灵师之境,而他却还在大灵士徘徊。 “啧啧,敢穿与本座一样的白衣,这小子至少卖相就很不错了,倒是有几分本座的风范。” 凌陨依旧是那般潇洒冷酷模样,自然又引得台下众多各势力女弟子眼泛异彩,亦是成功引起了暗中某位的注意。 “请!” 凌陨刚刚上台,对面的四个大灵士脸上便纷纷露出凝重之意,他们皆是从凌陨身上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其中一人站出来,手中同样拿出一柄细剑,对凌陨做出了一个请战的手势。 “小心了!” 凌陨也不废话,身上气息骤然爆发,快速拔剑,率先而动。 “铛!” 这是两剑相交发出的清脆响声。 在众人看来凌陨与对手似乎只是交错了一个身位,但此时凌陨已经收剑回鞘,继而看也不看便向台下走去。 “哐当!” 又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众人才骇然是发现与凌陨对战之人手中的剑竟是从中间折断,而细剑之后的衣衫也出现 一道口子,却没有伤及他身体分毫。 这代表着凌陨这一击下手极有分寸,也可以说他没有用全力。 看着凌陨的背影,此人苦涩弯身,他携带着骄傲而来,却是被人一剑击败,败得如此彻底,心服口服。 场中沉默了数息,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自然是那些犯花痴的女弟子所为。 “果真是有本座当年的风范啊,要不是已经有了那小子,说不得这家伙倒是可以继承本座几分衣钵。” 暗中那位亦是有些惊讶,自语间满是对凌陨的欣赏。 而后方的灵海等人眼中亦是露出一抹惊色,“是棵好苗子,不错不错,这算是本座见过的灵海境武者中最强大的几位之一了。” 凌陨之后的对战倒是又恢复了平淡,虽然灵海境的武者都有几把刷子,有好几个也打得难舍难分,但却再不复凌陨之惊艳。 而当此时又一道身影跳上战台,却是再一次吸引了在众人的目光。 此人是段家段清清。 不论在什么场合,美女总是最能吸引眼球,段清清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标准的美人。 并且段清清可不是什么花瓶,她赫然已经是灵海四重境的强者,这般资质不可谓不强了。 “这妮子只怕是段家现在资质最好的一位了吧。” “虽说段家现在已经开始没落,但是据说这丫头与段皓晨公子关系倒是不错,此后有天波府照顾她的前途亦是无量啊。” 段清清上场自然又引得众人一片议论。 而这时段清清却是手持三尺青锋,对面前的对手抱拳一礼。 “段家,段清清,请赐教。” “本少以前从不打女人,但请原谅这次有命在身,不能留手。”面前的少年轻笑。 “请尽全力。”段清清亦是笑笑。 “那你小心了。” 话落,面前的少年已然持枪刺将而来。 枪乃百兵之王,其势宛若游龙,第一击威能便已然不俗,直取段清清命门。 段清清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手中三尺长剑连连挥动。 她不愧是武道天才,一把长剑在她手中仿若活了过来,幽游婉转竟是将敌方的枪势尽数卸掉。 比灵力雄浑程度她只是四重境,对面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她必不是对手,若想取胜则只能以技巧。 好在,她的剑法着实不错。 “落雪剑法,雪过清天!” 避开了第一枪之后,段清清身形已然向地方靠近了几分。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但一寸短一寸险,距离拉近长枪发挥不出最大的威力,段清清的手中剑却更显凌厉。 此时她灵力涌动尽数加持在长剑之上,武技霎时运转开来。 剑影连绵不绝,宛若寒冬飞雪,让敌手避无可避。 “叮叮铛铛!” 面对这一击,敌方少年慌乱持枪抵挡,一连串金属交击声传出,那少年却是不断后退。 “嗤啦!” 少年想要以退为进,以守为攻,但他与段清清的距离还没有完全拉开,便有一声布帛撕裂之声传开。 二人身形停了下来,少年低头一看,脸上满是苦涩。 一剑未防住,段清清便一剑刺中他的胸口,不过段清清只是划破了他的衣衫而已,当然若生死相搏,他已经死了。 “我输了。” 少年神色有些复杂,看着段清清说道。 “承认!” 段清清收剑,嘴角浮现一抹喜悦的笑容。 随即便欲走下台去。 “且慢!”这是少年忽然出声。 段清清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叫林铭,若你到北海郡城可以来林家找我。” 话罢,少年轻轻一笑,收枪后退。 段清清脸上有些愕然,却还是笑道:“好的。” 第一百零二章 一起上吧 灵泉境尚还有五十人能够通过考核,灵海境般更为不堪了,竟是不到灵泉境的一半,只有堪堪二十人。 不过其中有凌陨与段清清这般惊才绝艳者,倒是让灵海等人很高兴。 而灵海境这个阶段的比试虽然人数比灵泉境要少了不少,但打的时间却是丝毫不少,如此又是两个多时辰过去了。 日上三竿,已是午饭时间,当然众武者皆是不需要吃饭的,所以马不停蹄的开始了今日最有看点的重头戏。 灵师之战! 不到三十岁的年龄能达到灵师之境的都是真正的绝顶天才。 能达到这个程度的人,他们的战斗已经不是单纯的为了得到被选拔的资格了,他们的战斗只是定一个北灵域天才的排名,这关乎到了下一站也就是北海郡城他们能得到的好处。 那四个灵海境的少年退了回来,取而代之的是最后两个没有出手过的青年。 此二人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身气息赫然是标准的灵师,甚至在灵师里面也不是什么庸手。 二人刚刚展露气息,便引起了众人的震动,很多二流势力的首脑也不过是这个程度的实力,这倒真是年少有为了。 而能够成为他们二人对手的只能是北灵域最天才的那几个人。 慕容家,慕容紫月,慕容天石,前者自不必多说,后者也是慕容家绝顶天才,算是慕容紫月的堂兄,不过与慕容紫月处于一家,他的光芒倒是被掩盖得半点不剩。 “跟你是一家,倒真是悲惨得紧,居然都没人认识我。” 慕容天石看了一眼身边的紫月,不由撇嘴颇为委屈的说道。 “不是还有紫月认得你吗?有紫月认识你好还不够吗?”慕容紫月俏皮的道,语气间还有几分撒娇的成分。 “哈哈哈,够了够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出风头。” 慕容天石身材魁梧,此时开心的挠挠头,倒是显露出几分憨厚,兄妹二人关系竟是颇好。 叶家,只有叶秋一人扛大梁了,其余的被誉为第二天才的叶秋堂姐叶笑笑也不过是高阶大灵士,距离灵师还差半步。 段家,幸好还有一个段牧白作为门面,原本段麟才是段家麒麟儿,奈何段麟却是早已消失无踪,当然即便没有消失只怕也早被段皓晨宰了。 此外,北灵城外流云山庄亦是有一个符合条件者,云素。 此人名声从来不显,此时被流云山庄推出来倒是让众人颇为惊讶,纷纷暗道这流云山庄隐藏得真深。 而看遍北灵域所有武者,竟是只有他们五位在三十岁之下达到了灵师之境。 其余势力在羡慕的同时也看到了自己与这些势力的差距,心中亦是生出了些许恐慌感,差距在不断被拉大,什么时候被吞并呢? “很好,你们五人都将被本座列入重点天才名单,此次比试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到了北海郡城,你们都会受到城主大人赏赐。 现在,开始吧,本座期待你们依旧能带给本座惊喜。” 说话之人依旧是林海,看着慕容紫月等五人他眼中亦是有些惊诧,这等人物放在北海郡城都是顶尖的天才,区区北灵域就出了五个,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他们以为以北灵域拥有的资源,能出两个就已经了不得了。 “有意思,本座倒也是想看看这两个小年轻能在灵师无敌的紫月小丫头手下走过几招。” 暗中某位再次轻笑,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已经到了战台上,但此时却没有人率先动手,慕容天石笑了笑站了出来。 “慕容家,慕容天石,二位谁来赐教。” 总是需要有人抛砖引玉的。 见状,对面二人中的一位站了出来。 “祁进。” “好,祁兄请了。” 话落,不见慕容天石拿出什么灵器,举起一双铁拳便向祁进砸了过去。 慕容天石乃是灵师中境的强者,祁进境界与之相当,所以此时自是不敢托大,丹田中的灵力骤然涌向双手之中,一掌便向慕容天石拍击而去。 “轰!” 一拳一掌实实在在的硬悍在一起,强悍的劲风四散,震得二人衣衫哗哗作响。 继而不过三两息,二人拳掌便是分开,各自倒退四五步,而让的众人惊诧的是,此时那白玉制的战台竟是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击定胜负?” 第一击谁也没有能够奈何得了谁,慕容天石笑着问道。 “可。” 祁进点头同意。 随即只见二人身上骤然起了变化,那慕容天石的双手骤然曲卷成一双苍枯的利爪,身后凝出一尊火红色的巨鸟,形似凤凰,又像孔雀,形象倒是颇为漂亮,刚一出现便散发着狂躁的气息。 这是便是慕容家的传承灵武战魂,到了灵师之境已经可以将兽类战魂具体显化而出。 他们自诩为火凤,实则只是一种不知名的禽类妖兽,或许远古时有着一些凤凰的血脉。 若是段皓晨在这里定然会有疑惑,为何慕容天石的是火红色,而慕容紫月的却是紫色。 另一边祁进神色凝重,身体之上却没有出什么变化,只是双手之上赫然戴上了一双拳套。 他的战魂就是这双拳套。 “火凤撕天!” 霎时间慕容天石动了,一双苍枯的利爪之上骤然涌出一层赤红色的火焰。 “唳!” 在其身后那火凤虚影发出一声清啼,随即化作一道火红流光瞬间加持在慕容天石的利爪上,此刻这双爪仿佛真正有了撕天之能。 “裂岩拳套!” 祁进虽然凝重却并无畏惧,一双铁拳同样怒砸而出,霎时间拳爪再次相触。 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这般精彩绝伦的对决他们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相持不到二息,狂暴的劲风骤然从拳爪相触之处散逸而开,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向后飞退。 “嘭!” 二人同时倒退十数步,而后跪立在地上,嘴角皆是挂着一缕鲜血,战魂之力已经退去,慕容天石的双手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虎口处裂开了一道口子,而祁进的拳套也已经消失不见,右手手背上竟是多出了三道抓痕。 这一击居然又是不分胜负。 “呼,精彩!” “居然没有胜负,这两人的实力放在北灵域都算是上层了吧。” 虽然只是两击但众人却是看得极为过瘾。 “不错,不错,便算做平手吧。”见二人真有再战的意思,林海忙站起来出声道。 祁进已然负伤,再来一次就要重伤了,他可是还要再迎战其他人呢。一开始没有料到北灵域这么多符合条件的灵师,所以只带了他们两人,倒是失算。 “是!” 虽有些遗憾,但祁进却不得不听命令,随即林海丢了一个玉瓶给他,看也不看便打开吞服了里面的丹药,随即就地盘膝而坐,开始恢复。 慕容天石之后,段牧白也是站了出来,对另一个抱拳。 “段家,段牧白。” “祁泷。” 段牧白点头,心中却是惊讶,竟是兄弟二人吗?还真没看出来。 但他也没有在意,身上灵力骤然涌动,他只是灵师初境,自当全力以赴。 “来吧。” 祁泷自然也看出了段牧白的境界,故而让他先出手。 段牧白没有推辞,因为若不先出手可能就没机会了。 战魂青木灵狼霎时催动,青色的巨狼在身后浮现,双手如之前的慕容天石一般化作狼爪,段牧白脚踏奇步霎时向祁泷冲去。 祁泷与祁进是兄弟,战魂自然也是拳套,面对段牧白的青狼利爪,祁泷一拳悍然轰出。’ “嘭!” 段牧白瞬间被轰碎,但是祁泷却是面色大变,那赫然只是虚影。 段家的青木灵狼最擅长的便是速度,段牧白自然是要将自己的长处展现出来。 “嗤啦!” 祁泷这一拳打空,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段牧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猛然一抓抓在祁泷背上,当即鲜血横飞。 不过灵师境的强者可不会这般简单就输了,待祁泷反应过来,铁拳再次悍然向段牧白砸去。 段牧白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与祁泷硬碰硬,不断游走骚扰,以至于二人的缠斗耗时最久,倒是满足了台下观众的瘾。 而战台之后的林海等人却是皱起了眉头,这等打法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去了,而最后的结局他们也能够看到,这二人铁定两败俱伤。 若是段牧白跟祁泷一个境界,那么祁泷必败无疑,似他这种力量型的最怕的就是段牧白这种灵活型的。 当然也没有人怪段牧白什么,毕竟人家总不能放着长处不用,傻傻站着让你打吧。 于是林海不得不叫停,二人也是以平局收场,这倒是让祁泷憋屈又无奈。 两战两平,这倒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于是乎,眼下倒是轮到林海等五人尴尬了,祁泷与祁进皆是负伤还未恢复过来,他们竟是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而对面可还有慕容紫月与叶秋他们三人等着呢。 “眼下如何是好,早听老夫的多带几个小家伙备用不就好了,这下尴尬了吧。总不能我们几个老家伙亲自出手吧。” 李老儿也是摇头苦笑。 台下所有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个情况,所有人面色皆是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林海看着慕容紫月等三人,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心中后悔为什么自己非要灵师也打一场,直接过不就行了吗。 同时又期待着祁进赶快回复过来。 而就在这时,慕容紫月却是转身对着叶秋与云素明媚一笑。 “我看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咱们三个战上一场就行了,想必极为大人心中也自有评判。 那么,你们俩一起上吧!” 第一百零三章 慕容紫月的实力 听到慕容紫月的话,后方的林海等人眼中皆是一亮,这个主意好啊。 是的啊,为什么非要让祁进兄弟跟他们对战呢,本来就只是为了看潜力而已,大家都是灵师境,跟谁对战不是一样的吗? “祁进兄弟已经负伤,与他们二人相战倒是有些不公平,慕容小丫头的这个提议甚好,就如此办吧。你们看是哪两位先来,我等亦是能做评判。” 林海抚须大笑,这可是完美解决了他们的尴尬,看向慕容紫月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慈祥。 而这时叶秋看到慕容紫月脸上绝美的笑容心中却是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即开始反思自己这两天到底有没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 如果真是有哪里让她不高兴了,他决定立马改。 上一次潇湘会武之事早已成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潜意识里叶秋便认为是慕容紫月想要借机修理自己。 于是在林海开口同意之际,叶秋便连忙开口说道。 “那个,前辈,晚辈申请与云素兄弟联手。” 他才不管这话说出口众人会怎样看他,待会打起来他们便会明白自己的苦衷。 林海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心下暗道,你小子好歹也是灵师境的强者,说出这样的话来害不害臊,两个大男人居然想联手欺负一个姑娘家。 不过面上却是问道:“可以给本座一个解释吗?” 叶秋毫不羞愧的道:“若是单独对上她,那么晚辈现在就认输。” 话说得铿锵有力,且极为坚决。 而听得此言,林海却是不由重新审视起慕容紫月与叶秋,让他惊讶的是听到叶秋的话台下北灵域的众多武者竟是没有丝毫奇怪,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倒是勾起了林海的好奇,遂向慕容紫月问道:“慕容家丫头,你呢,你有没有意见?” 慕容紫月轻笑:“我一开始就说了,让他们俩一起上的。” “那你呢,云素小家伙。”林海接着问云素。 “我,我没意见。” 云素乃是流云山庄不出世的天才,原本他想要的是堂堂正正一对一的击败在座所有人,但见到叶秋这般恐惧的模样,又想起历届潇湘会武的传闻,他也妥协了。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林海等人相视一眼,看着慕容紫月的眼神皆是好奇,他们倒是要看看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那好,本座允了,不过你们切记点到为止。” “呵呵,叶秋这家伙好歹也是本座钦定的护法,怎生如此胆小,不就是被打一顿嘛,此事过后,本座定要让紫月丫头再打他一顿。” 暗处的某位轻笑自语,却依旧没有现身的打算。 而叶秋心头却是忽然有些发毛,仿佛被洪水猛兽盯上了一般。 “来吧,不要天快黑了,大家都那么熟了,就不要那些繁文缛节了。” 慕容紫月嘴角依旧噙着一抹好看的笑意,首先对叶秋勾了勾手。 “咕!” 叶秋咽了一口口水,畏畏缩缩道:“大家都这么熟了,下手轻点,还有,别打脸。” “云素兄,你主攻,我主防。”随即叶秋又凝重的转身对云素说道。 云素自然知道叶家玄武战魂防御力强大,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随即灵师中境的气息爆发,身后随之出现一头雪白的豹子,这是他的灵武战魂,流云豹。 显然云素擅长的也是速度。 叶秋身上那层青色的角质层早已经凝聚而出,随时都能够再现他的绝对防御。 二人没有丝毫拖沓,霎时间便向慕容紫月冲去。 两道灵师中境的气息联合在一起寻常灵师境定然是不敢沾其锋芒的,但慕容紫叶是寻常灵师吗? 显然不是。 直到二人到了近前,慕容紫月依旧云淡风轻,嘴角含笑。 下一刻,当云素的那一击轰在慕容紫月身上之时,他原本还有些不忍的神色骤然变为震惊,因为在原地已然只剩下了一道残影。 “小心!” 来不及感叹同境界之中还有人比流云豹的速度更快,他只能暴喝一声提醒叶秋。 然而叶秋这家伙哪儿需要云素来提醒,当他看到慕容紫月没有出手抵挡云素的时候心中就知道不妙,此时身前早已经顶着一道厚实的玄武之盾,霎时将云素以及自己护在其中。 “嘭!” 果然慕容紫月第一个攻击目标也正是他。 一只芊芊玉掌看似轻飘飘的拍在这玄武之盾上,叶秋却仿佛遭受了千钧巨锤的轰击。 面色骤然一白,不过那玄武之盾倒是坚持了下来没有破碎。 扛过这一击,那云素再次出击。 “吼!” 喉间发出一声怒吼,竟宛若真正的兽吼。 雪白却锋利的爪子再一次直扑慕容紫月,这一爪凶悍无比,观战的众人虽然知道慕容紫月很强,但却禁不住为她捏一把汗。 “那就试试你流云山庄的流云豹有多强。” 慕容紫月依旧面不改色,却是不闪不避,那玉手轻扬,竟是轻飘飘一掌向云素的利爪迎击而去。 容我想一想那该是怎样一种场景,当是美女与凶兽,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演一出血腥而暴力的画面。 “咔!” 然而当此时暴力的画面的确是出现。 一道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细看来却是那云素霎时间以比来势更为快速的倒飞而出。 双手之上所化的豹爪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手臂模样,并且已经完全趿拉了下来,只是一击云素便被慕容紫月废了一只手。 一直引以为傲的速度被完爆,兽类战魂出色的爆发力也被完爆,这还怎么打,云素在此刻终于知道了叶秋为何这般恐惧。 “这,也太彪悍了吧。” “天呐,这就是我心中的女神啊,连打人都是如此好看。” “女神!” “女神!” “...” 见到这一幕,台下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就连战台之后的林海等五位灵王境强者脸上也是挂着骇然之色,他们互相望了望,灵师境真的能够强到这般田地吗? 然而这可还不算完,云素是看准了时机主动出击才落得这般下场,身后还有一位始终顶着乌龟壳子主防御的叶秋呢。 只见慕容紫月又动了,瞬息间在叶秋面前便出现了一片连绵的掌影,无数只纤纤玉手直让他眼花缭乱。 “嘭嘭嘭...” 当以为只是虚影的时候,一直防护着的玄武之盾上却是不断有大力传来。 一连十数掌拍击在他玄武之盾上,叶秋连连后退,终于那等力量到了临界点,那厚实的玄武之盾霎时间布满了裂缝,下一刻便轰然破碎。 玄武之盾破碎叶秋心神立即遭受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数米之远,那血洒长空的一幕倒是颇有几分惨烈的味道。 当然,受伤其实没有这般严重,这只不过是他故意为之,不表现得惨一点,如何让慕容紫月下手轻一点。 然而此时他眼角余光却是看到一只小粉拳呼啸而来,当即心神大骇。 “别打脸!” 晚了,一记粉拳不偏不倚正中叶秋左下巴,叶秋嘴都被打歪了去。 心中悲愤欲绝,说好的不打脸的。 不过悲愤归悲愤叶秋却是趁着这般机会主动的掉落下了高台,下台则代表认输,反正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又何必一直在台上受罪。 见状慕容紫月撇撇嘴对叶秋的行为很是不耻,不过也没办法,随即又笑意莹然的转头看着犹在台上的云素。 云素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在下,在下认输了。” 话落也他也是主动的跳下了站台,他已经废了一臂,又失去叶秋这个战友,他自己如何是敌手。 至此,战斗落幕。 原本想象中的龙争虎斗,却是以这般摧枯拉朽之势结束,全程竟是不足半柱香的时间。 精彩是相当精彩了,不过总是给人一种意犹未尽之感。 “方才可曾有人看到了紫月女神使用战魂没有?” 当此时,台下又有人弱弱的问道。 此问无疑又掀起了新一轮的一轮高潮。 慕容紫月方才竟是没有动用武魂之力。 天呐,她凭借一双芊芊玉掌就将两位灵师强者劈落掌下。 “叶秋这家伙也忒怂了,凭他的实力要是全力以赴,紫月丫头倒是不可能赢得这般轻松,不过同阶无敌啊,真不知道区区慕容家凭什么做到的。 倒是不知道等皓晨这小子达到灵师之时与这丫头孰强孰弱。” 暗处的某人自语,虽然早就已经知道慕容紫月的实力,但还是忍不住惊讶。 林海等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心头无不震动,一对二竟是可以不用出全力,甚至保留的实力还不少。 若不是慕容紫月身上的气息真的只是灵师境,他们只怕都要以为慕容紫月已经达到了小灵王乃至灵王境了。 “此等天才为何偏偏出现在北灵域,这慕容家倒真是好运气,若是我林家弟子该多好。” 林海心中默默叹息,身旁尚青天等人估计也是这般想法,不过他还是得继续站出来支持主持收尾工作。 当林海再次走到战台中央的时候,脸上的震惊已经化作了平静的微笑。 “北灵域的天才弟子,当真是让本座为之惊讶,很好,今日选拔之比试到此结束,通过者本座已经记了名单,择日便会有人前来接各位前往北海郡城。 本座在此预祝各位都能够被那些古老存在选中。” 话罢,林海等人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亭亭玉立灵动若仙的慕容紫月,随即离开。 只有那尚青天离去之前却是又看了一眼天波府的位置,眼中有些疑惑,有些诡异。 “哎,那家伙果然还是没有醒吗?” 此时慕容紫月也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波府的位置,那道熟悉的身影不在,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然而当她的目光移至叶家所在的位置时,俏脸之上挂着的笑意忽然凝固了下来。 双眼微眯,凤目含煞,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有人可能要倒霉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夜话 慕容紫月生气了。 莲步轻移,一步步向叶家所在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众人看她的目光皆是狂热。 “那个,女神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女神我可以喜欢你吗?” “......” 慕容紫月早已经能够适应这种万众瞩目,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涵养使然,她还是一路微笑点头。 众人似乎也能感应到慕容紫月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那些呼喊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而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众粉丝的心又碎裂一地。 就说为什么女神会向叶家的方向走去,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段皓晨你怎么不去死呀你! 不错,此时段皓晨赫然正待在叶秋身边,不过他们俩压根没有注意到走过来的那道紫影,自顾自的诉说着委屈。 “哈哈哈,叶大哥你嘴都被打歪了,难道你有说她什么坏话了不成?” 段皓晨看着叶秋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笑道。 “哼,谁敢说她坏话呀,我寻思着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得罪她呀,这母老虎就是自己手痒了拿我练掌。” 叶秋神情悲愤,随即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委屈巴巴道:“打我也就算了,可是说好了不打脸的。” 见此段皓晨也出声安慰,“额,也不能这样说吧,紫月虽然的确暴力了一些,但下手也算是有分寸了,否则叶大哥你这下巴怕是得掉下来。” “你真的觉得她很暴力吗?” 段皓晨话音刚落,却有一道好听的声音问道。 “是有一些。”段皓晨下意识点点头。 话落,他却是忽然感觉身边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肃杀,凝重! 忽然他心中一凛,似乎方才那道声音有些熟悉。 下一刻,段皓晨面不改色,又道:“不过,我就喜欢她打人的样子,那是另一种美好,活力无双,英姿飒爽。” “是吗?”那道声音微冷。 “恩恩。”段皓晨有些头皮发麻,却是一直不敢抬头却看那声音的来源之处,但已经做好了被打一顿的准备。 “段皓晨,我生气了。” 慕容紫月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平静,话音落她竟是什么都没有做,直接转身离去。 “啊?” 段皓晨疑惑抬头,却是看到慕容紫月离去的背影。 “紫月...” 慕容紫月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出了潇湘书院的大门,段皓晨却依旧在叶秋身边一脸疑惑。 “紫月这是怎么了?” 段皓晨挠挠头,有些不解的对身边的叶秋问道。 “傻了你,愣着干啥呢,还不快去追。” 叶秋踹了段皓晨一脚,怒斥道。 他刚刚说慕容紫月是母老虎,她肯定是听到了,但却没有发飙,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叶秋也不知道,怎么这回她就真的生气了呢。 “哦哦。” 段皓晨会意,忙追了出去,可是当他走出潇湘书院的大门,却哪里还有慕容紫月的身影。 “段皓晨,我生气了...” 方才她说这话的时候肯定很伤心吧,段皓晨心想,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是有些失落。 可是为什么就生气了呢? 可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这里来,目的就是为了看她的呀,并且也不是故意说她暴力的。 “她怎么就不愿意听我解释一下呢。” 举目四望,那道窈窕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哪个街角等他,却有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向他走来。 “师尊,你有看到紫月去哪儿了吗?” 段皓晨看到神秀,神色微喜,忙问道。 “比试完毕,紫月自然是回家去了,走吧,你也跟为师回家。” 神秀笑着拍拍段皓晨的肩膀,他自然也是看到了之前在潇湘书院发生的事,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是羡慕这些青春年少的小孩的,不过好多事情看破不说破,得让他们亲自去体会。 “哦。” 段皓晨无奈,只好默默跟在神秀身后。 随即他又下意识的问道:“紫月她真的生气了吗?” “你说呢?”神秀头也不回,却是反问道。 段皓晨有些颓然:“应该是有的吧,毕竟我还说她暴力来着。” “额...”神秀有些无语,这小子还真是榆木脑袋,抓不住重点。 随即却道:“紫月丫头,为师只能告诉你,紫月丫头可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 “......” 闻言,段皓晨怔了怔,似是陷入了沉思,他开始回忆与慕容紫月第一次接触的场景,心中一直不愿提及的那个疑问忍不住再次浮现心头。 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真是因为特别的缘分吗?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愿意相信吧。 但是不过数息之后他又摇摇头,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 至少一直以来她和他都很好,她愿意在他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他也愿意守护她的笑脸,这就足够了。 即便她的接近真的抱有什么目的,那也等那一天到的时候再说吧。 此时西边天际的最后一缕夕阳从他肩头滑落,夜幕开始爬上苍穹。 而前方段皓晨看不到的神秀的脸上却是浮现一抹叹息。 ...... 黑夜笼罩下,北灵城看似已经沉入了暗黑的梦境。 但今夜却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城东,城西,城北,只要是有弟子通过了考核的势力,皆在举族欢庆。 这场比试给这些势力带来了希望,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会有势力因此而飞黄腾达,但更多的却只守到了一个流水落花。 而这亦可以看做是灵武大陆生存在底端的小势力的悲哀。 这所有发生在大地之上星空之下的事,总有一双守夜的眼睛看得分明。 而在此时,北灵城的某个角落。 依旧是那座黑暗的大殿,几道宛若影子的身影单膝跪于地上,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大殿之中却是一片肃杀。 “连续两次,区区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座留你们何用?你们自裁吧。” 端坐于上首方的那道身影传出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上次有六位灵王境在场,属下实在不敢接近。” 黑暗中跪地的五道身影已经开始不断颤抖,言语间满是祈求。 “组织培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当废物的,组织也从来没有养废物的习惯。” 首座上的那道身影声音依旧冰冷,又道:“而本座从来不看过程,也不听解释,只看任务完成与否。 七号八号任务失败,死得其所,三号没有完成任务也没有回来复命,居然叛逃了但是天下之下已无他的容身之处。 而你们,本座已经给多少次机会了,本座不想再听废话,不要逼本座对你们动手,本座出手,你们知道那比死更痛苦。” 闻言,跪地的五人身体不再颤抖,话已至此,他们知道这个决定已经无法更改,等待他们的唯一死尔,而他们亦是根本没有想过要反抗。 “黑暗永存,千秋万代!” 五人齐声高呼已然准备赴死。 吱呀-- 然而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却是忽然被打开。 外面银白的月光照了进来,将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拉得很长。 唦挞,唦挞-- 她一步步向大殿之中走进来,脚步很轻,但在寂静中却是显得极为刺耳。 “呵呵,好久没有回来这里了,一号你倒是杀伐越发果断了,好大的威风,我能不能问一下,他们犯了什么罪,竟要自裁谢罪。” 这道身影站在地上那四人身边,静静的看着首位上的那道身影,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黑色的纱衣笼身,亦是看不清她的脸。 “见过大人!” 地上四人见到此人,顿时大喜,心中燃起了生的希望。 “组织从不养废物,这你是知道的,这几个废物屡次失败,还不足以死谢罪吗?” 一号冰冷的答道。 “嗯,可本座还知道,组织尊卑有序,见了本座不见礼也就算了,而且你还坐了我的位置,不打算让一让吗?难道要我就这样站着跟你说话?”零号看着一号,语气愈冷。 “你!” 听得此言,一号就欲发作,不过只一瞬便强行压下怒火,从首座之上站起来。 “见过零号!” 虽然极度不甘,极度愤怒,却还是不得不让座,不得不行礼,现在的她可不想背上以下犯上的罪名。 零号径直坐过去坐了下来。 “好了,你们五个也别跪在那里了,死罪本座给你们免了,但活罪难逃,自己去任务堂领十个任务完成,能完成则活,完不成则死。” 暗黑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的扶手,零号对着地上五人发话。 “多谢零号。” 五人感恩戴德慌忙起身离去,做十个任务有一半的几率会死,但总比自裁在此处的好多了。 看着五道身影融入了黑暗中,一号气极,却无可奈何,这一下她威严大失。 “是不是我做的所有决定你都要反驳?你就那么喜欢与我做对不成?” 沉默良久,一号转身对首座上的零号出声质问。 “你在说什么?我是零号,我没有全力决定这些事吗?平常这里都是你在做主,我有干预你吗?怎么就是与你做对了?” 零号轻笑,斜倚在座椅上反问。 而一号一滞,声音却依旧冰冷,“你不要忘了,你只是我选择的人而已,我选择你做零号,你才是零号,我若没有选你,你什么也不是。还有,你不要忘记了你能有今天的实力,是谁给你的。” 零号无所谓的摆摆手,“如你所说,你选择了我,那么我便是你的上司,就冲你这句话,我便可以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我尊敬你,是因为你对我的栽培,这却并不是你用来制衡或者要挟我的理由,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组织派给我的护道人而已。 永远不要想着逾越身份坐上不属于你的位子,因为那样很容易让人万劫不复。” “你!” 一号大怒,声音颤抖,一道强横的气息骤然自她身上爆发,那等程度居然是达到了灵王之境。 不过不待她说什么,零号的声音却又响起,“够了,不要在我面前显摆你的实力了,你这境界我很快就能达到,这威压对我无用。 我过来只是向你提个醒而已,我或将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安分点,规规矩矩做事。 还有最重要的是,将有关段皓晨的所有任务全部取消,我会亲自负责关于他的事,我正在观察,若他真是那种力量的继承者,不用组织催促,时机到了我自会动手。 当然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在擅作主张的对他出手,便不要怪我不顾情面了。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零号对这座椅毫不留恋,站起身来径直向殿外走去。 而自始至终一号都没有在说一句话,只是身上的煞气越发的重了几分。 行至大殿门口时,她又顿了一下,轻声道:“当然,如果你有新的选择,觉得有人比我更合适,我无所谓的...” 第一百零五章 赐宝 东方天际刚刚泛出一抹鱼肚白时,段皓晨已经在庭院中那棵古老的桃树下盘膝吐纳了良久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清晨的一切总是清醒,包括天地灵气也是如此,未被打扰的天地灵气总是最纯净,能让人神清气爽,段皓晨也不愿意错过。 摩柯无量运转开来,周遭的天地灵气霎时向他涌了过来。 当金乌彻底升上天空的时候他才缓缓收功。 吐出沉积在胸腔间的浊气,伸了个懒腰,体内关节劈啪作响,直让他舒坦得差点申吟出来。 内视着丹田之中汩汩冒着灵力泉水的九道灵泉,他脸上满是自得,他还从未听说过谁在灵泉境的时候能够凝聚出九道灵泉呢。 据说自己的父亲段天波那个曾经的同辈第一人也不过是八道灵泉。 但是当他将目光投向另一边阴阳交替的巨大血泉之时,神色有不禁凝重了起来。 昨夜师尊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跟他讲清楚了,知道有这血泉存在自己身为血脉体系传承者,泉境的武道根基才能得以圆满,更是知道了那雷劫之事,因此看到那道紫色的闪电虚影他就心头一紧。 “万不能催动血泉之力。”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大不了在解决此事之前,小爷不用那血脉之力就是了,也不知道现在的我仅仅凭借灵力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之前在血脉之力的加持之下,他勉强能够堪比最弱的那一类灵师,现在他虽然依旧只有九道灵泉,但灵力雄浑程度无疑更强了几分。 如此在不用血脉之力的前提下,他自认为不会比之前弱上多少。 一个灵士就能够媲美一般的灵师,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只怕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日上三竿,神秀打着呵欠从房间出来,虽然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但衣衫与发型却是相当规整,一丝不苟。 “不错不错,年轻人就当如此勤奋。” 第一眼看到桃树之下的段皓晨,神秀眼中满是赞许。 随即又道:“当你血泉的数量与灵泉持平,为师就带你去把这雷劫的事情解决了,届时你便可以突破灵海境了。” 闻言段皓晨眼前一亮,暗道知我者莫过于师尊也,这正是他眼下最为关心的事情。 “好了,随我去演武场,咱们师徒也该关心关心天波府的那些儿郎了,说不得过几日咱们就要离开了,自是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 一边说着,神秀一边揉着眼睛向演武场走去。 身后段皓晨精神一震,他没有参加昨日的比试,自是知道此言何意。 天波府刚刚建立的时候除了神秀师徒以及叶秋和慕容紫月,此外便只有三十五人,五个护卫队长三十个护卫。 之后人数达到了七十个,与段家一战之后又只剩下了四十来个,但是光是这几日便又收进了将近两百人。 虽然皆是散修,资质或许不太好,但却都是切切实实的武者,而且大多都是达到了灵泉境,甚至灵海境的大灵士也已经多达二十来人。 这般规模已然不小。 此时天波府所有弟子尽皆汇聚在演武场上,目光狂热的看着前方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 这是他们的府主,他们的府主是灵王境的强者,仅凭这一点所有人便都不会后悔。 叶秋与段皓晨站在神秀两侧,慕容紫月却是不在,神秀看着这两百多个气息良莠不齐的武者,眼中却是满意之色。 他一眼望遍,这些人之中并无大奸大恶之徒,因为他没有看到这些人身上存有罪孽,对叶秋与慕容紫月的审核工作很是满意。 “那个,现在咱们天波府有多少护卫队长,站出来本座瞧瞧。”随即他笑着对面前众人问道。 话音落,人群前方便有二十人站了出来。 “属下见过府主!” “这么多!” 其中有王昀等老人,其余的皆是新面孔,神秀有些惊讶,叶秋告知这些都是慕容紫月任命的,一个护卫队保持一个队长十个队员。 神秀点点头,随即又道,“既然你们选择加入了天波府,那么本座不管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是何种实力,往后只要一直忠诚于天波府,本座承诺你们将会达到以往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所有人精神一震,没有人怀疑神秀所说的话,眼中的狂热有强烈了几分。 而后神秀也不扯那些没用的,手中毫光微闪,却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玉简。 只见其手上轻轻一挥,那些玉简化作流光瞬间稳稳的落在了二十个护卫队长手中。 “这是二十种凡阶功法,等阶都在凡阶九品,适合兽类战魂的有之,器类战魂的有之,甚至其他类型的也有。里面也有与之配套的武技。 拿下去你们自行按照自己适合的到护卫队长那里领取,切记一人只能修炼一种,贪多嚼不烂,更何况你们资质本就不那么好。 选择哪种尔等慎重考虑。 而这些功法武技足以支撑你们修炼到高阶大灵士的水准。” 这才是干货啊,所有人心头狂喜,而拿着玉简的那二十个护卫队长双手都已然颤抖。 “多谢府主!” 众人齐声高喝,说到底最开始加入的时候所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然而神秀接下来的话却是又让所有人呼吸加重。 “本座还准备有几样玄阶功法武技,本座会放在一个人手中,若是你们之中有谁能够突破至灵师之境,自可前往他那里领取。在谁手里,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听到府主说什么了没,玄阶功法啊,那可是玄阶功法啊。 叶家,慕容家与段家凭什么成为北灵域的霸主,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有达到玄阶的功法武技。 凡阶,玄阶,灵阶,圣阶。 这是灵武大陆对功法等阶划分,寻常武者能够接触到的不过是凡级而已,而且大多数都还只是五品以下。 而玄阶的功法虽然也不少,但大多也之后如叶家这等拥有小灵王境且传承上千年的势力才有,至于灵阶与圣阶,对不起,以他们的眼界听都没有听过哪里出现过。 曾经凡阶九品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了,此后更有机会得到玄阶功法,还有什么理由不为之努力奋斗。 当然凡阶的功法武技非极品不如神秀乾坤袋,要是让众人知道这二十部凡阶功法武技大多是神秀自己这段时间临时创出来的,不知他们又会作何感想。 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众人不敢喧哗,因为他们发现神秀似乎还有话要讲。 唰唰唰-- 又是一阵流光飞入二十位护卫队长的手中,这一回却是人手一个玉瓶。 “凭你们的资质光有功法武技可还不够,这是悟道丹,能够助你等提升一些资质,每人一粒,能够提升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轰!” 神秀话音一落,场中不少人已然失态,身上气息霎时没能维持住。 “悟道丹!悟道丹!” 所有人喃喃自语。 听见没,提升资质啊,他们为什么是散修,还不是资质所限,眼下这种东西完全是可以改命啊。 随即所有人又难以置信的看着神秀,他们还是难以相信有这种逆天之物。 “放心吧,本座倒还不至于欺骗于你们,本座说过要让你们达到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境界,自然要说道做到。” 神秀微微一笑,没有因为众人质疑的眼神而有所不满。 “嘭!” 所有人不约而同双膝跪地,纷纷对神秀三叩首。 “府主大恩无以为报,我等发誓此生生是天波府之人,死是天波府之鬼。” 神秀满意点头,又交代了一些事情,随即与叶秋和段皓晨离去,他能够对他们做的就只有这么多,其他的就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回去的路上,叶秋与段皓晨皆是目光火热的看着神秀。 “干嘛你们?” 神秀有些警惕,他对这种火热的目光实在是有些敏感有些怕了。 “那个,那悟道丹是个好东西,我们有份吗?”叶秋搓搓手颇为娇羞的说道。 神秀笑了,“那东西确实能够提升资质,却是一锤子买卖,相当于榨干他们的所有潜力,当他们境界到了一定程度,此生便再也没有突破的可能了,而且对灵师之上的人无用,你们要吗?我这里倒是还有不少。” 闻言,叶秋面色瞬间垮了下来,这么说起来对资质不行的人来说的确是逆天改命之物,但他们俩的资质可是公认的好啊,这东西要是给他们吃了,那就是杀鸡取卵了,大大的不划算。 “那他们大概能够提升大什么境界?”这是叶秋又好奇的问道。 想了想神秀道:“好一点的大概灵师吧,实在差劲的高阶大灵士不难。” “什么!” 叶秋霎时骇然,那么说来以后天波府将可能出现两百个灵师境的强者! 这种实力,北灵域,不,整个北海郡城都只怕都能够数第一了吧。 见叶秋的反应,神秀笑笑没有多说,他第一次建立势力,要是太弱了岂不是遭人笑话。 而今日此举在往后对整个雪山帝国造成了什么剧烈的影响则是神秀都没有能够想象到的。 当三人回到段皓晨的小院,神色却是忽然一凝,那古桃树之下竟是端坐着一人,观其模样仿佛已经静候多时了。 第一百零六章 那口钟,我见过 “呵呵,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听到三人传出的动静,尚青天忽然睁开了眼,从打坐之中站起来,对神秀抱拳一礼。 此人正是尚青天,一个应该最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人。 不见林海等人的身影,显然是尚青天一人独来。 惊讶之色一闪而逝,神秀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随意的走了过去,坐在石椅上。 身后段皓晨与叶秋也老实不客气的走过去与他们同座,有神秀在他们丝毫不担心尚青天会对他们如何。 “来者是客,那就先饮一杯酒水吧。不过下一次本座但不希望看到庭院中忽然多出一个人,天波府虽小但好歹也是有大门的。” 神秀笑笑,衣袖轻抚变戏法般的桌上变多出了一个酒壶与四个白玉酒杯。 无论行至何处,无论什么时候,神秀总是酒不离身的。 尚青天再次歉意的抱拳,而后看着面前已经斟满的酒,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已经认出了这就是上次请他们喝水的那个酒壶。 不过他却毫不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但这次他却由衷发出一声赞叹,这是真正的好酒。 “说吧,你的来意。” 这时神秀却是看着尚青天笑着道,“本座可不记得我天波府与你尚家主有什么特殊关系,若硬要说有,那也应该是敌对关系,毕竟本座也算阴了你一把。” 闻言尚青天嘴角抽了抽,知道这是神秀故意提及他的痛处,不过他却还是没有动怒。 要是不知道尚青天的人只怕还真会以为他是个脾气好的人。 深吸口气,尚青天道,“说实话,换做以往,仅凭你废我尚家三个长老以及七个灵师境的弟子,便足以让尚某与你天波府不死不休。” “哦?是吗?那又是什么原因让尚家主放过了我天波府呢?”神秀脸上笑意不变,把玩着手中酒杯问道。 在他眼中尚青天是一定要死的,即便今日不死,明日不死,总有一天他都会杀了此人,只因为那日他那一掌差点打死了段皓晨。 虽然也算是给段皓晨带来了造化,但他却依旧上了神秀的必杀名单。 所以不管今日他是什么目的,不管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神秀的杀心。 尚青天看了一眼一旁的叶秋,那意思大家都懂。 叶秋笑笑,刚刚想要回避,神秀的手掌却是忽然按在他肩上,“尚家主直说便是,这小子不算外人。” 闻言,叶秋心头一震心中有一道暖流划过。 尚青天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却是把目光投向了段皓晨。 “那口钟,我曾见过。” 叶秋有些眼中疑惑,对尚青天所言完全听不懂。 而段皓晨与神秀却是心神巨震,他们自然听得懂尚青天话中所指,不过因着门规第三条,二人皆是喜怒不形于色。 那日段皓晨接下尚青天那一击最大的依仗便是造化钟,而造化钟的形象尚青天自然是看到了。 神秀心中杀机渐起,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笑问道:“钟?尚家主不妨明说,如此哑谜可不好猜。” 神秀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尚青天真的知道造化钟的信息,且真让他看出点什么,那么今日他虽然状态不佳只有灵海境修为,但拼着解开体内的那道禁忌之力,他也要将尚青天斩杀。 “呵呵,二位何必藏着掖着,本座所说自然是当日段小友接下本座一击使用的那口钟。”尚青天依旧是看着段皓晨。 殊不知此时神秀心中的杀念又重了几分,但是尚青天依旧还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又道:“本座不知道那口钟是段小友从何而来,但是本座却是在一个地方见到过一模一样的。” 听得此言,神秀瞬间想到了什么,心神再震,却依旧不露声色的道:“哦?这又与尚家主此行的目的有何关系?” 神秀把玩着酒杯神色微眯,盯着时尚青天。 尚青天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继续道:“我想神秀道友还是应当先听我把话说完。” “那时候我尚还不是尚家家主,修为也只是刚刚达到灵师之境,我为斩杀一头四阶妖兽,一不小心追至北海深处。 那里强横的妖兽数不胜数,但那时候年轻气盛,并不认为那些妖兽能将我如何了,仗着灵师境的实力我一路疯狂杀戮,流出的兽血终于是引来了数头四阶妖兽。 双拳难敌四手,勉力斩杀了一头四阶妖兽,我便负伤开始逃窜,说来惭愧,许是慌不择路,我竟是把逃跑的方向弄反了,竟是越逃越到了北海深处。 然而就当我自认为必死无疑之时,我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滔天风暴,海面竟是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我一脚踩空便跌落了进去。” 见神秀三人已经被自己讲的内容吸引,笑了笑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后又接着道: “进入那旋涡之后,我便彻底昏迷了过去,但是诸位一定想不到,待我醒来,我却发现自己竟是在一个海底密藏之中,那里有能量光罩守护,竟是直接将海水隔绝而开。” 说到这里,尚青天将杯中酒饮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自是狂喜非常,自是以为得到了上苍独宠,然而让我想之不到的是,我徒守着宝藏却是无法得其门而入。 以我之能竟是连那秘境的门都打不开。” “无奈之下我只好离开,出去之后有惊无险我算是安全回到了尚家,但我对那秘境却是一直念念不忘,几年后,我突破到了小灵王之境。 决定再探那秘境之时,竟是再也找不到了,我自然是不甘心,于是连续在北海之上徘徊了数月之久,却是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个那旋涡出现的规律,我得以再次进入秘境所在。 不过凭我小灵王的实力却依旧打不开。” “直到十五年前,我突破到了灵王之境,也在那时候我接掌了尚家,我再次去那秘境,但是却无奈的发现灵王境依旧对那秘境无可奈何。 这些年来我已经去了数十次,但每一次都是抱着希望而去,却都失望而归。” 故事讲完,尚青天神色遗憾而无奈的看着神秀等三人。 神秀眉头微挑:“故事很精彩,在下也很遗憾你的遭遇,不过这个故事似乎依旧与方才的话题无关呀。” 尚青天笑笑:“那如果我说,那秘境之门上的所刻画的图案与段小友那口钟一模一样呢。” 神秀把玩的酒杯的手停了下来,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以及无尽狂喜。 “何以见得,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般久了,尚家主认错了也是有可能的,要知道相似之物可不在少数。” 尚青天摇头:“实不相瞒,在接到城主大人之命前来北灵域之前,我才去过一趟那里,我原本打算此次完成任务之后就将那里公告天下,总有能人异士可以将其打开,也好过坐拥宝山而不得来得好些。 不过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会在段小友这里看到了那口钟。” 说到此处,尚青天双眼火热了起来,那秘境折磨了他大半辈子了,如今看到了与之相关之物怎叫他不心生狂喜。 他确信打开那个秘境无论实力多强都不管用,需要的只是契机,而段皓晨就是那个契机。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若是段小友能助我打开那秘境,不管里面有什么,咱们可以五五分。”尚青天期待的看着段皓晨。 段皓晨却是将目光投向了神秀,说实在的他到现在虽然知道造化钟极为不凡,但是对于造化钟却还是一知半解,甚至不知道造化钟达到了何种品阶。 以至于他虽然对尚青天所说之事很是震惊,但也仅限于此,不知道其中有何深意。 “那倒是真的巧了呢,听尚家主这么一说,在下倒是对那个秘境好奇得紧。”神秀笑着道,此言一出算是同意了尚青天的提议。 尚青天面露一抹喜色,又好奇的问道:“不知是否方便告知,段小友那口钟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 “这个没什么不方便的,想必尚家主也曾听说过些许我这徒儿的往事。”神秀笑笑。 “稍有耳闻。”尚青天点头。 “原因就是在这里了,我这徒儿没有觉醒段家的青木灵狼,战魂却是这口钟而已,你说怪是不怪。” 话落,神秀又看着段皓晨道:“把你的战魂显露给尚家主看看吧。” 师尊开口段皓晨自是没有丝毫犹豫,场中青光霎时弥漫,造化钟虚影便在段皓晨身前显化而出。 “果然是它,我果然没有看错!” 尚青天神色陡然激动起来,这魂牵梦绕的图案他又怎会认错。 直到段皓晨将造化钟虚影消散,尚青天都还怔怔的看着虚空。 又喃喃自语:“不过怎么是战魂呢,怎么你能是战魂呢,这应该是一件强大的灵器才对呀,奇怪了。” “看来尚家主已经确认了,那么不知这秘境在何处,咱们何时能够去得。”看到尚青天的神色,神秀心中的激动只怕比尚青天更甚。 “这个倒是不急,我算过了距离那旋涡下一次出现可还有好几个月呢,此番需要我完成城主交代的任务之后才能前去。 反正段小友以段小友的实力也是要参加这次比试的,届时大家都在北海郡城,倒是随时可往。” 尚青天回过神再次看了一眼段皓晨笑了笑,随即又笑道:“不过倒是可以提前告知你们那个位置,就在北海中一处名为死寂之海的区域。” 话罢,尚青天最后一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哈,如此便算是约定好了,在下此行目的完成。 还望几位不要将此事往外宣扬,谢谢神秀道友的好酒,告辞!” 话音落,尚青天瞥了一眼叶秋,遂起身离去,毫不拖沓,也没有半点怀疑神秀他们不会履行约定。 大家都是聪明人,尚青天亦是看出了神秀对那秘境很是看中。 第一百零七章 碎片 尚青天已经离开,但是古桃树下的三人心情却是各异。 当听完了尚青天的讲述,神秀就已经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了,此时心中依旧是被狂喜充斥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尚青天所说的都是实话。 他让段皓晨将造化钟召唤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若非亲眼加过,尚青天绝对不是那般表情,装是装不出来的。 而身为此事主角的段皓晨此时却是震惊与疑惑并存,他也意识到那个秘境可能与他的造化钟干系甚大,但却疑惑于那究竟是什么,因为叶秋在此他却是不好向神秀细问。 至于叶秋此时心中却是有些不安,他亦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听了一些不该听的事情,虽然神秀没有拿他当外人,他也相信神秀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尚青天临走前的那一眼却委实有些渗人。 心头有些无奈,这些事情他即便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呀,还得提心吊胆的害怕被尚青天灭了口。 他已经是打算只要尚青天还在北灵城,他便不会离开天波府一步。 这是神秀却是偏头看向他,“小子,你对那死寂之海有多少了解?” 闻言,叶秋将放飞的思绪拉了回来,细想了一下,道:“据我曾看过的《郡志.北海卷》记载,那北海实则并不是海,而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毕竟咱们这雪山帝国距离真正的海域也比较远。 而北海郡的名字便是根据这北海来命名的,北海郡城就坐落在...” “说重点。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会不知道吗?”叶秋还欲引经据典,却是被神秀粗暴打断。 尴尬一笑,叶秋继续道:“据我所知,死寂之海是对北海中最凶险的一片区域的称呼,虽只是北海中的一片区域,但面积却也极为宽广,若只是要找其中的某个位置的话,那等难度只怕不比登天容易。 据说那里各种强横的妖兽无尽,乃是整个北海郡最出名的几个险地之一。 而且死寂之海比咱们北灵域的幽寒渊凶名大多了,与天心域的迷雾森林,赤山域的万魔窟,以及北海郡城外的瘴谷齐名。” 话罢,叶秋又对尚青天佩服起来,“说起来这尚家主倒也彪悍,灵师之境便敢闯进死寂之海。” 听完叶秋所说,神秀却是沉思了起来。 他想起了幽寒渊中被段皓晨吸收掉的血脉体系的老兵残念,而那死寂之海又出现了与造化钟有关的秘境。 神秀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画面,不过却还很是模糊,他还看之不请。 “幽寒渊,死寂之海,这其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远古时这北海郡亦是一处战场吗?” 自语了一阵,神秀又摇摇头。 “光是这些信息,暂时还想不出来,看来唯有亲自见到才能看清了。” 见到神秀正处于神思之中,叶秋跟段皓晨打了一声招呼,遂独自离开。 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或许段皓晨与神秀还要讨论一些相关话题,他今日已经听了许多不该听的了,眼下自然该识趣了。 “不行,事关重大,我得亲自先跑一趟。” 已经记不清是多么久远的岁月了,忽然再次得知你的消息,依旧会让我激动难耐,原来你始终占据着我内心的第一,多想立马飞奔至你的面前,将你捧在手心,拥入怀里... 喜怒不形于色的神秀在这一刻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他开心的像个十八岁的孩子。 “师尊?您没事吧?” 段皓晨一直不敢打扰神秀的神思,此时见他已然魔怔,不由出声轻唤。 “没事,为师好得很,为师能有什么事,为师只是太开心了。” 神秀笑了笑,随即却是从那等神思之中醒转过来。 看着段皓晨他又开口道:“这些天你自己注意一下,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催动那血泉之力,为师可能要出门一趟了。” “是为了尚青天所说的那个秘境吗?”段皓晨问道。 神秀点头:“不错,很多事情为师必须要亲自验证一下。” 段皓晨再问:“师尊,你真的相信尚青天所言吗?毕竟那地方在死寂之海。” 神秀目光颇为柔和的看着他,“不管他是什么境界的时候发现的那里,他既然能够说出来,那么那个地方便绝对存在,很多事情现在的你还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随即不等段皓晨搭话,神秀仿佛已经知道他接下来想问什么,直接道:“把造化钟拿出来吧,直接拿本体。” 话罢,神秀修长的手指轻挥,古桃树周遭十丈便已经被一层禁制笼罩。 继而石桌之上忽然神色光芒弥漫,一道厚重的威压霎时传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出现在段皓晨手心里。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孕养,他现在已经能够基本掌控造化钟了,虽然还不能太过随心所欲的使用它的力量,但好歹是可以随时把它拿出来。 没过一会儿,造化钟之上的青光便逐渐收敛了下来,此时看起来就个寻常的青铜碎片无异。 神秀将其拿在手上,轻轻磨砂着边缘的截口,看着其上纵横交织的神秘符文,眉宇间露出些许追忆。 “你是想问关于造化钟的一些事情是吧。不错,你所拥有的这个并不是真正的造化钟,这个只是真正造化钟的一个碎片。” 听得此言段皓晨并不觉得奇怪,此事在神秀刚刚送给他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眼下不过是得到了证实。 因为哪有人炼制灵器会制成这种不规则的碎片模样的,而催动起来却又变成了完整的钟型,这也太奇怪了。 段皓晨没有打扰,神秀接着道:“真正的造化钟早已经破碎在了历史长河中,没有人知道它被分解成了多少碎片,也没有人知道这些碎片都散落在了什么地方。” “而你的这一块之所以催动起来依旧是完整的钟型,是因为这是原始造化钟上面最核心的部分,其上镌刻的乃是最重要的符文。 所以你依旧可以以造化钟称之。 甚至当你遇到其他碎片之时,凭借你手中的这块核心碎片,你便有机会将其他碎片收服。 如果有一天能够找到所有碎片,或许原始造化钟还能够重现!” 神秀这一次性说的信息太过匪夷所思,段皓晨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只听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我只有这一块碎片都有如此威力,那完整的造化钟是怎样的等阶?” “这个为师也不曾见过,在为师所生的年代完整的造化钟便已经是历史了。” 神秀眼中也有些向往之色,随即又道:“你只需要记住,造化钟乃是我们血脉体系的圣器之一,但凡有一丝关于的它的消息,我都要亲自去证实,真是希望在这个年代还能够再现造化钟的远古之威啊。” “既然造化钟如此重要与珍贵,师尊为何将其赐予了我,要是徒儿保不住它...”段皓晨小声询问。 神秀眉头一挑:“两个原因,一个是这造化钟原本就应该属于你,这一点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另外你觉得的像为师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用剑好看还是托一口大钟好看?” 神秀笑笑又道:“为师的生花剑也并不简单,而且这造化钟到我手中的时候,为师的生花已经被祭炼到心神合一的程度了。” 深吸一口气,段皓晨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尚青天所说的那死寂之海中的秘境就可能与造化钟有关吗?” 闻言,神秀眉宇间的喜色再次显露了出来,“不是可能,为师确信那里就有一块造化钟碎片。甚至如果为师推断不错的话,这整个北海郡都是...算了,一切都要等我去探查之后才能知道。” 话罢,神秀将造化钟递还给段皓晨,“如果没有意外,在此次参与比试的人前往北海郡城之前为师应该能够赶回来,如果在他们动身之时我都还没有赶回来,那么你就跟慕容丫头他们一起走,在北海郡城等着我。” 段皓晨神色一怔,随即点点头,他知道事关重大,师尊可能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了。 “好了,记住为师今日说的话,好好孕养造化钟,往后岁月它将是你最大的依仗。” 话落神秀摸着下巴自语,“这个大世应该没有多少人还记得造化钟,你倒是不用刻意隐藏什么,把它看做正常的战魂来使用就是了。” 闻言段皓晨心头松了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他还一度将造化钟看做是玄阶灵器,现在知道了他却是有种惶恐之感,之前段家大长老就已经打过造化钟的主意了,谁能保证不会有人再来打它的主意。 要是来个尚青天般的灵王境,那不就直接GG了吗。 “为师现在要准备一些东西,然后便要动身前往那死寂之海了,你小子该干嘛干嘛去吧。” 话音落下,神秀径直转身回到屋子里,段皓晨有些诧异:“徒儿还以为师尊你要即刻就出发呢。” “老子信不过那尚青天,我现在就走了万一他又杀回来把你掳了去,你怎么办?再急也要确认那家伙离开北灵域之后。” 神秀回头笑骂,随即神秀不管理会段皓晨,进屋之后就把猛然把门甩上,显然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没过一会儿,段皓晨便是感受到了从房间之中传出一阵阵非同寻常的波动...... 第一百零八章 小楼闺阁 那天的初试,段皓晨虽然没有能够参与其中,原本不在林海等人的名单内,但是因着尚青天的关系,却是强行将他加了进去。 林海等人虽说有些诧异,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那日段皓晨接下尚青天一击而不死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于是并不清楚段皓晨具体实力的林海参考了那天的彪悍战绩,随手将段皓晨划入了灵师阶段的名单。 可怜段皓晨不过一个灵泉境的小弱鸡,就要被丢进一群灵师之中了,而他自己却还不自知。 确定了名单之后,林海等人并没有在北灵城多做停留,第二天一大早,五头巨鸟便再次冲天而起,赶往下一域。 而这边林海尚青天等人前脚刚走,天波府之中便霎时飞出了一道流光,向着林海等人的相反方向急速而去。 当段皓晨再次回到庭院中,推门走进房间之中,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个玉瓶,却不见了师尊的身影。 段皓晨走过去将那些玉瓶拿在手上,里面装的赫然是十数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青灵丹,回灵丹,遮天丹!” 看着玉瓶上贴的标签,段皓晨轻声念了出来,心头却不知道是何滋味,以前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挨饿,一个人挨打,一个人独自承受一切,那倒也没什么。 现在已经习惯了师尊在自己身边,眼下却又变成了一个人,虽然只是短暂的,但难免有些不适应。 而师尊留下的这三种丹药,前面两种他倒是知道,青灵丹有快速恢复伤势的功效,回灵丹顾名思义就是回复灵力,不过这遮天丹他却是没有听说过。 不过随即他又看到了桌上的字条:“为防止为师不在的时候有意外发生,三种丹药留给你,青灵丹与回灵丹你自己掂量着使用。 如果有什么紧急意外要你必须使用是那血泉之中的血脉之力,就将这遮天丹服下,它可以短暂的遮盖你丹田之中的雷霆印记,让雷劫感应不到你。 万事低调,等为师回来。” “原来是这个用法,师尊居然还能捣鼓出这种丹药。” 段皓晨心下感动,师尊即便不在也为他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小心的将丹药收入他的储物腰带,随即关上门走了出 去。 天波府弟子自从前日得到了神秀赐予的功法武技以及那悟道丹之后,全都闭关修炼去了,以至于这硕大的天波府这短时间倒是显得有些萧条。 叶秋无所事事,叶秋也回到了叶家,毕竟可能过不了多久北海郡城就会派遣使者来接人,他自然也是要做一些准备。 而慕容紫月却是好些天都没有出现在天波府了,这倒是让段皓晨颇为惆怅。 “紫月你究竟去了哪里呢?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可是至少也先得让我知道我错在哪儿呀?我都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你。” 段皓晨百无聊赖的走在演武场上,无奈的喃喃自语。 昨日他就已经去过慕容家拜访了,但据慕容家的人说,慕容紫月亦是好几日都没有回去了,于是乎段皓晨现在找不到她了。 “好吧,你就算是生我的气也行,但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呀。” 自语着,段皓晨又忽然停下了脚步,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前忽然一亮:“我怎么那么笨啊,紫月已经好几天没有在北灵城露面,她又不在天波府,那定然就是在慕容家了呀。我当日怎么不强行去她的闺阁看看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段皓晨笑着挠挠头走出了天波府大门,向慕容家的方向走去。 作为称霸北灵城数千年之久的三大家族之一,慕容家几乎占据了整个北灵城城西近乎七成的地盘,其内琼楼玉宇数不胜数。 现在的段皓晨前来慕容家自然是畅通无阻,根本不需要通报。 他轻车熟路的便往慕容家祖地后方的居住地而去。 这是一处秀丽婉约的庭院,其中有一座二层的精致小楼,翠竹与修林轻轻掩映间好一派悠然的意趣。 此处正是属于慕容紫月的庭院,而那栋小楼便是她的闺阁。 “段公子,您真的不能进去。” 此时庭院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样貌也算是清秀的婢子,正竭力阻拦着某个想要强闯的家伙。 “我为何不能进,你怕是不知道我与你家小姐关系好着呢,此行正是她叫我来的呢。”段皓晨笑着道。 那婢子虽焦急却依旧礼貌的道:“小姐已经数日没有回来了,段公子你可能是记错了,但是小姐的闺阁没有她允许真的不能进。” “真的没有回来?我是不相信的,我不进去可以,那你让他出来见我。” 段皓晨脸上依旧噙着笑意,他是铁了心了今日不要脸就不要脸了,他倒要看看慕容紫月是否真的不在家。 然而让段皓晨想不到的是,他横且不要脸,还想耍无赖,但是眼前这个婢子却是豁出去了,比他还要横。 “小姐真的不在,段公子请回吧,若你非要进,那就,那就先杀了奴婢吧。” 婢子身体成大字展开,却是刚好将整个门挡住,那小小胸脯已经初具规模,这般姿势下倒是愈发挺立,继而闭上眼睛,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 段皓晨偷偷瞄了两眼,随即干咳两声微微退开了几步。 他若是非要进去就只能强行将婢子推开,但是他虽然不要脸却是做不出这等事来,无关地位无关实力,这点涵养和礼貌他还是有的。 更何况这婢子也算是尽忠职守。 “你叫什么名字?”段皓晨出声问道。 婢子睁开眼见到段皓晨已经退开,微微松了口气,回道:“奴婢叫婉儿。” “婉儿,好,你很不错。” 段皓晨点点头,下一刻却是扯开嗓子冲那闺阁喊道:“紫月,紫月,你出来啊,我是段皓晨啊...” 灵力包裹着声音,传得极远,只怕与此处相邻的那些庭院也都听见了。 果然声音还在回荡,不远的一些闺阁中便打开了窗户,好奇的向这边张望。 婉儿顿时傻眼,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段皓晨这里居然是如此极品,不过她却是毫无办法,嘴长在段皓晨身上,她也没有办法让他不叫喊。 不过她中却还是有点害怕,这里的动静只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慕容家,虽然小姐不会怪罪她,但是小姐的名声可就... “婉儿,让他进来吧。” 然而这时却是从里面传出一道好听的声音,赫然正是慕容紫月的声音。 婉儿再次傻眼,小姐,真的在家呀... 段皓晨看了婉儿一眼却是得意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 “怎么样,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哼!” 婉儿轻哼一声,却还是将大门让了出来,虽然依旧讨厌段皓晨却不能违背小姐的话。 从门口走进去,绕过一排翠竹,便是那栋精致的二层小楼,单单只有这一栋小楼,倒是显出一种孤寂之感。 段皓晨微微一怔,但也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而入,一楼是一些寻常的摆设,不过让段皓晨颇为留意的是西边靠窗的位置竟是一整面的书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古籍。 书架的下面是有一张简单干净的书桌,上面还放了一本书,见此段皓晨倒是没那么着急上二楼了,他也好奇慕容紫月平常都在看些什么典籍。 咱虽没什么文化,但对这些文化人却还一直仰慕非常,段皓晨笑笑。 “《桃花亭》?” 段皓晨惊讶了,这本《桃花亭》可不是什么典籍,却是普通人世界里传唱极广的一部酸涩爱情小唱本,他看书不多,这一本倒也听说过。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他倒还能够哼出一两句来。 笑了笑暗道:“原来紫月平常看的就是这个啊。” 很高兴,他又发现了北灵域公认女神不为人知的一个小秘密。 将手中的书籍放下,段皓晨这才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拾级而上 。 还没有上到二楼,鼻尖便传来一阵奇异的馨香,段皓晨眼中更为兴奋。 是紫月身上的香味没有错。 二楼空间也不小,屏风遮挡的里面是一张挂着紫色帷幔的床,其余位置摆放着女孩子家喜爱的各种小玩意。 虽然,慕容紫月是公认的女神,是力压同辈所有人的妖孽,但终究也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 温馨,精致,美好。 段皓晨脸色微红,心跳微微加速,老实说他也是的第一次进女子的闺房,心中好奇且谨慎。 看到屏风之后有一道剪影在似乎在忙,段皓晨虽然好奇但却不敢进去看她在忙些什么,而后随意在床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双手撑着头,看着投递在屏风上的那道影子,恍惚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在屏风里,我在屏风外,你不出来,我不进去,我就这样看着你,岁月安然,心生欢喜。 过来一会儿段皓晨似乎也觉得这样傻坐着也不太好。 遂开口:“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真以为你不在家呢。” 段皓晨语气之中满是满足与欣喜,但是话音落下良久,屏风里面的那道身影依旧在动,却并没有接话。 段皓晨有些尴尬,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紫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慕容紫月依旧没有说话。 段皓晨没招了,我不怕你骂我,亦不怕你打我,就是害怕你不说话。 这般寂静很容易让抑郁的好吧,段皓晨心中暗道。 随即却是忽然想起曾经叶秋对自己的说过的话,女孩子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要跟她争论,因为她们的气来得莫名其妙,完全让你摸不着头脑,一昧的解释只会适得其反。 这个时候只需要做一件事。 “我错了...” 第一百零九章 她的另一面 不错,叶秋说了,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承认你的错误,甭管你错在哪儿,甭管她说什么你都勇敢承认。 这种时候,骂你你得忍着,打你你得受着,这是最基本的态度。 此话一出口,段皓晨神色便开始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并且此时他也已经下定决心,若是这也不管用,他便要掀开那帷幔看一下慕容紫月到底在干什么。 良久,段皓晨脸上出现一抹失望,深吸口气,他站了起来,鼓起勇气,正要向那帷幔之处走去。 “错哪儿了?” 这时慕容紫月的声音却有从里面传来。 段皓晨陡然兴奋,叶大哥诚不欺我! “错在那日不该说你暴力。” 段皓晨想了想,似乎那天也就这点有可能得罪她。 又道:“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在我心里不管你是何种模样都是好的,说你暴力其实也不是真的暴力。” 段皓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却还紧张的看着屏风之后的那道身影。 段皓晨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而后屏风旁边的紫色帷幔被拉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慕容紫月一声淡紫色的轻纱裹身,一头长发随意的束在背后,其上还湿漉漉的,手上却是托着一只托盘,其上是一个茶壶和两个小巧的杯子。 段皓晨忽然明白了慕容紫月方才在干嘛。 挠挠头,“你刚刚是在洗澡吗?” “嗯。” 慕容紫月点头,随即向他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托盘放下,而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梳子开始梳着头发,即便此时段皓晨在她闺阁中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羞怯,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距离处得近了,慕容紫月身上的体香自然的传入了段皓晨鼻中,联想到方才透过屏风看到的那一幕幕剪影,他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自己竟然目睹了紫月沐浴的全过程,虽然是隔着屏风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但这也太刺激了呀。 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 抓起慕容紫月端出来的灵茶,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体内的不知何时窜起来的邪火这才浇灭了些。 慕容紫月瞥了他一眼,这般好的灵茶是要用品的,这家伙倒是当成解渴饮料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段皓晨将茶杯放下,看着她梳妆心情便莫名的宁静了下来。 这般隐私这般真实的一面,大概全世界只有他一人有幸见到吧,段皓晨心想。 “生你什么气?” 慕容紫月刚刚将束着的头发打开,正准备梳理,听到此话却又俏皮的笑道。 段皓晨惊喜:“你不生气了?” “我有啊,我可生气了。”慕容紫月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真的是个榆木脑袋。 你说我都不提什么,你一来就逮着生不生气的这个话题不放,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但随即看着段皓晨手足无措的样子,慕容紫月又有些无奈,“如果你来就是为了问我到底还有没有在生气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段皓晨恨不得给子两耳巴子,自己咋就这么蠢呢,若她还生气,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进她的闺阁,又怎么可能好茶招待着。 “那个,你那个婢子不错,尽忠职守,做的很好,我觉得你应该奖励她。”沉默了一会儿,段皓晨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喜欢啊,那送给你好了,我看你那里也的确是差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慕容紫月淡淡的道。 段皓晨第一次面对这般呛人的慕容紫月,有些招架不住。 “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你看的书了,《桃花亭》好看吗?讲的是啥呀?”想了想段皓晨觉得从她喜欢的东西入手会比较好。 慕容紫月神色微变,耳根处有些泛红,却依旧平淡道:“哦,那是婉儿看的,不是我的。” “哦,这茶很好喝,你从哪里买的,还有吗?我也买一些。” “那是我自己种的。” “你今天真好看。” “我以前就不好看吗?” “......” 好吧,这个天已经聊不下去了,段皓晨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慕容紫月根本就是还在生气,只不过这个生气的原因他却还是不知道。 段皓晨撇了撇嘴不说话了,只是闷头为自己倒茶一杯又一杯。 “这可是有助于修炼悟道的千泷灵茶,你这样喝简直是暴殄天物。”慕容紫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哼哼的说道。 “谁让你这而不理我呢。”段皓晨还颇为委屈。 慕容紫月梳理好头发,复又将其束在了身后,随意而自然。 这时她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的抿着。 “没有不理你,只不过是这几天我小小的做了一个突破,是在闭关呢。”声音轻柔好听,那个段皓晨最为熟悉的慕容紫月终于又回来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不仅是因为慕容紫月对她消失的这几天做出了解释,更多的却是为慕容紫月感到高兴。 “又突破了?小灵王?”段皓晨好奇。 “没有,只是触摸到了那个境界,真正要到小灵王可还需要一些时间。”慕容紫月也笑着道,对这一次闭关的成果她也很高兴。 “那日你还没有突破都能打得叶大哥和云素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只怕真正的小灵王的都奈何不了你了吧。” 段皓晨眼中火热,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抱紧慕容紫月这只大腿,往后师尊不在,不管参加什么比试,就直接往紫月身后一站,谁敢上前。 瞧,还真有人把靠女人吃软饭想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么说那天你都看到了?”慕容紫月会说话的大眼睛盯着段皓晨。 “看到了呀,那天我醒来之后好就是转程跑过去看你的呀,幸好你们刚刚开始我就赶到了,不然岂不是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段皓晨挠挠头又道:“叶大哥先被打下台来,我就去看他伤得重不重,然后想去看你你就已经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的。” 慕容紫大眼珠转了转,抿着茶没有说话,不过段皓晨却是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发生了些变化,气氛忽然之间没有方才那么压抑了。 “走吧,你好歹来一趟,我带你四处走走吧。” 慕容紫月伸手打开了小轩窗,有风从外面吹进来,轻轻的,浅浅的,撩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等等我,我去换一身衣裳。” “换衣服!” 段皓晨心中再次激动,先前不知道慕容紫月在里面干什么,所以还没有好好看,这次... 然而事实再次证明段皓晨委实是想太多了,不过数息的时间,他都没有看到什么,慕容紫月就已经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一身白色长裙,清丽淡雅,再配以他随意束着的长发,倒是颇有几分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与她平时的灵动飒爽有些不太一样。 以往都是一袭紫衣,这一次却是一身白裙,倒是让段皓晨惊艳了一番。 “怎么样?好看吗?” 似是察觉到段皓晨猪哥般的目光,紫月俏皮一笑。 “好看。” ...... 慕容家的族地段皓晨来的次数不算多,准确来说之前也就来过一次,自是不曾注意到这其中的诸多风景。 一路从慕容紫月的闺阁走来,慕容紫月带着他走过了慕容家的药园,藏经阁等等慕容紫月最喜欢的地方。 而慕容紫月喜欢,别人自然也会喜欢,这些地方是慕容家人气最高的,以至于这一天慕容家近乎八成的人都看到了他们两人并肩的身影。 “那个跟大小耳并肩行走的人是谁?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你傻了吧你,除了段皓晨公子还能有谁?” “哎,紫月也是选谁不好,为何偏偏要选他呢,虽然我承认那家伙是挺优秀的,但并不妨碍我讨厌他。” “......” 一些闲言碎语难免会传入耳中,但是段皓晨与慕容紫月却是并不在意。 如果一个人都不能招来别人的议论,那足以证明这个人并不优秀,幸好非议的人够多,所以段皓晨心里就更加得意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家里的?” 有阳光照在慕容紫月的长发上,落在段皓晨眼中却是仿佛度上了一层霞光,那是一副神圣的图画,他正愣神间,慕容紫月却是轻声问道。 “你不在天波府,那当然就是在慕容家了。”段皓晨笑笑。 “我就不能去别的地方。” “那是自然可以。” 段皓晨挠挠头,看着她,“你不就经常去我心里吗?” 当然以段皓晨这般谨慎的性子,后面那句只是心里面的话,没有敢说出来。 二人很快就将慕容家族地里景色秀丽之处逛遍了,虽然花费了将近两个时辰,但是段皓晨却依旧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二人此时兜兜转转却是到了慕容家的演武场。 毫无疑问,这里的人更多,只要有慕容紫月出现的地方,就是人群目光的聚集点,即便在慕容家也不例外,此时见到二人过来,场上大多数人都是将目光投了过去。 但此时却是有几人向二人走了过来。 几人皆是慕容家年轻一辈之中比较出色的弟子,他们先是恭敬的对慕容紫月行了一礼,而后看着段皓晨眼中带着些许审视的味道。 “段公子,既是走到了我慕容家的演武场,可有兴趣切磋一番,望不吝赐教。” 第一百一十章 魏安君! 不论段皓晨走到哪里,只要他是与慕容紫月在一起,便总会有人忍不住想对他做点什么。 很显然此时这几个慕容家的青年是要亲自检测一下段皓晨到底有没有站在慕容紫月身边的资格。 段皓晨有点无奈,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三个青年,又看了看慕容紫月,心中有些纠结。 这三人并没有掩藏自己的气息,三个都是至少灵海五重以上的高阶大灵士。 十六七岁的年纪,拥有这种实力,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的天才,但是相比起段皓晨这种妖孽,却还是有些不够看。 你说这出手吧,似乎有些欺负人的成分,不出手吧,这些家伙肯定又不会善罢甘休,或许还会说些中伤紫月和自己的言论。 他心中亦是有些纳闷,这些家伙难道没有见到过自己在段家的凶猛英姿吗?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而此时慕容紫月却是仿佛没有看到他求救的目光,脸上噙着微笑,却是看向了别处。 “好啊,那就切磋一下吧。” 段皓晨笑看着面前三人,又道:“谁先来?” 闻言,三人却是笑了笑也不说话,却是悄然将段皓晨围在了中间。 “一起?” 段皓晨眉头微挑。 “不错,你的实力我们也见过,单对单我们承认不是对手,若是你能战胜我们三人联手,以后我们就是你最忠实的支持者。” 其中一人咧嘴笑笑,又看了看一旁的慕容紫月,他口中的支持者支持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段皓晨笑了,这三人倒也有趣,“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作为我的第一批支持者,我应该记住你们的名字。” 三人眉头微皱,但也没有说什么,纷纷自报家门。 “慕容远桥,慕容平安,慕容绫。” “好,来吧。” 段皓晨点点头,暗道原来是他们三个,这三人也并非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在北灵城年轻一辈也算是小有名气,人称慕容三邪。 当然光是听这个称号就知道这三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段皓晨也不在意,也不多废话,身上气息霎时展开。 他身上明明只是灵泉境的气息,却是让三人神色一凛,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强横的灵泉气息。 见到这边的情况,演武场的上的人也都是感兴趣的围拢了过来。 “平安,你们行不行啊,三打一可不要丢咱慕容家的脸啊。” “哈哈哈,段公子,狠狠的揍他们仨丫的,这三小子一天天的狂得没边了。” “......” 大多都是年轻一辈的弟子,言语间倒也不讲究,段皓晨冲周围笑笑,随即也不敢托大,专注于眼前的三人。 毕竟慕容平安他们三人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高阶大灵士,三人联手只怕与一般的灵师境也不承多让。 “小心了!” 当此时,在段皓晨左侧的慕容绫率先发难,不见他动用什么灵器,只是右手曲卷成爪,猛地向段皓晨爪来,而那右手却早已经变成了苍枯的火凤之爪。 这家伙早就已经暗暗将战魂催动了起来,这一爪不容小觑。 段皓晨眉头微皱,却是不得不抵挡,只见他同样是握指成拳,悍然向慕容绫轰去。 然而就在此时,虎视眈眈的慕容平安与慕容远桥霎时间也动了。 二人面露一抹喜色,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亦是这般简简单单的一抓,却是封死了段皓晨的所有退路。 这一套合击之术看似简单,却是无往不利,在以往的不少战斗中三人就是凭借这般联手击败了不少比他们要强的对手。 眼下战术已然成功,他们自信即便是真正的灵师初境也要败落,而段皓晨亦是不例外。 然而此时正向慕容绫对拳段皓晨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轻笑。 经过了这么多斗战,他的战斗意识与战斗技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怎么可能将身后的慕容平安二人忽视掉。 说时迟那时快,变化起于瞬息间。 “王霸神拳!” 只见段皓晨猛然转身,此时双手皆是握拳,竟是抛弃了慕容绫转身向慕容平安与慕容远桥轰去。 慕容平安三人请君入瓮之法虽然不错,但是段皓晨这般声东击西亦非小可。 “嘭!” 双拳与双爪结结实实的硬悍在一起,段皓晨的王霸神拳本就霸道无比,且包含了攻守双势,加之九道灵泉之力齐齐迸发,那慕容平安二人竟是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就向后飞退。 双爪瞬间被打回了原形,二人神色骇然间双手已然趿拉了下来,这一拳就差点将他们这只手废掉。 不过下一刻,二人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喜色,虽然与预想的有所偏差,但终究他们的战术还是成功了。 “嗤啦!” 一道布帛撕裂的声音传出,段皓晨身体忍不住向前一个趔趄。 打退了慕容平安二人,他终究还是躲不开最先出手的慕容绫这一爪。 “哈哈,终究你还是不能抵挡我们三人联手。” 慕容平安哈哈大笑,慕容绫那一爪抓得实在,他相信即便强如段皓晨也必然是要负伤的,如此一来段皓晨今日还是必败无疑。 但是他却是不曾注意到慕容绫眼中的骇然。 “嘭!” 下一刻,慕容平安笑容陡然凝固,只因此时慕容绫的身体已经囫囵的向他飞了过来,惯性作用下二人皆是被慕容绫的身体砸倒在地。 “你们输了,记得你们说过的话。” 这时段皓晨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颇为狼狈的慕容平安三人。 慕容平安咬咬牙,看着段皓晨一阵复杂,他尚还没有弄明白他们怎么就败了呢,还败得如此彻底。 “我们慕容三邪虽然名声不好,但绝非不讲信誉之辈。” 慕容平安看了一眼一旁脸含笑意的慕容紫月,硬着头皮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慕容三邪便是你段皓晨的小弟,从今天的开始,我们便会消灭家族之中的不和谐的声音,你们放心好了。” 话罢,慕容平安三人相互扶持着站起来,颇有些灰溜溜的离开,虽然他们不怎么在乎脸面,但是这般被围观他们也不大适应。 “哈哈,这三小子也有今天啊。” “段公子好样的。” 段皓晨看着三人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三个人就是自己在慕容家的第一批支持者,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多,当整个慕容家都认可自己的时候,那...嘿嘿... 段皓晨的小算盘打得亦是精妙,随即对周围之人抱拳,向着慕容紫月走去。 “走吧。” 慕容紫月点头,二人便也离开了演武场,毕竟要是一会儿再蹦出几个想挑战他的,那岂非是没完没了。 “刚才你背后出现那口大钟是就是你的战魂吧。你就靠它挡住了尚青天一击?” 离开演武场之后,段皓晨二人径直走出了慕容家,这时慕容紫月却是好奇的问道。 刚才段皓晨的确是使用了造化钟了,否则慕容绫那一抓可能就真的要重伤了他,虽然造化钟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但是慕容紫月却是还是看见了。 “你都看到了呀。”段皓晨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本以为自己用得隐秘场中不会有人发现呢。 慕容紫月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不错,这就是我的战魂造化钟,厉害吧。”不过段皓晨倒也没有掩饰什么,他也不会向慕容紫月掩饰什么。 “感觉你这钟比叶家的玄武战魂防御力还强,真不知道段家的青木灵狼到了你这里怎么就变成了大钟了。” 慕容紫月言语间满是好奇,眼中确是有些一抹战意,叶秋的乌龟壳根本防她不住,段皓晨的大钟倒是让她跃跃欲试。 段皓晨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警惕,“我才不要跟你打,你马上都小灵王了,我才不过灵士,你不能欺负我。” 慕容紫月哑然,这家伙认起怂来从来就是这般理所当然。 “不打就不打呗,说得人家好像很喜欢打架一样。” 慕容紫月琼鼻微翘,轻哼道,这般小女儿模样倒是多出了几分可爱。 随意闲聊着,二人不知不觉间竟是走到了天波府门口。 “那就先进去瞧瞧吧。” 相视一笑,二人便异口同声的说道。 然而当他们刚刚进入天波府大门便发现了一些异常。 今日门口居然没有守卫,放眼看去入目之处也无半个人影,即便是这些天大家大多都忙于修炼神秀赐予的功法,但也不至于这般萧条才对。 段皓晨二人眼中皆是浮现一丝疑惑一抹凝重,体内灵力悄然涌动,他们知道天波府一定出了什么事了。 “演武场!” 这是慕容紫月绣眉一动,颇为凝重的指了个方向,二人便快速向演武场奔去。 隔着大老远的段皓晨二人便是看到了演武场上人头攒动,站立着两百多好人。 见状,段皓晨微微松了口气,天波府弟子一个不少的全部在这里,虚惊一场。 “不过,这些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疑惑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深,而当他走近一点看到天波府两百多弟子看着前方那道小山般的身影流露出畏惧的表情时,他心中又再次警惕起来。 “统领!统领大人回来了!” “还有慕容护法,护法也回来了!” 段皓晨尚未走到近前,便又不少弟子看到了他们,当即兴奋的呼喊起来,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这般动静也让站在种弟子前方的那道身影回过头来。 “嘿嘿,小娃娃,好久不见。” 而见到此人的模样,段皓晨与慕容紫月却是震骇当场。 “魏安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原来你就是那个人 方才在远一些的时候他们就感觉这座肉山一般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原来竟真的是魏安君。 “不错,正是魏某人,怎么样,很惊讶吧,我以为你不会惊讶呢。” 对段皓晨和慕容紫月的反应丝毫没有意外,而后他又才对段皓晨笑着道。 这时段皓晨忽然想起,那日师尊对自己说过的话,顿时又了然了。 “不对,师尊提前将你放出来了?” 段皓晨霎时又反应了过来,他记得师尊说过还要在折磨魏安君一个月的,他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嘿嘿,什么叫提前放出来,美...神秀大人跟你开玩笑你也信,他怎么忍心折磨我那么久。” 魏安君笑着道,笑起来那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那双小眼睛几乎就要看不到了。 随即他却又正色道:“我本潇洒不羁风流客,流连芳丛于盛世,不求闻达于北海豪雄。神秀大人不计我之前恶名,猥自枉屈,三顾我于地牢之中,委我以天波府之事,由是感激,遂许神秀大人以驱驰。” 言语间充斥着对神秀的崇拜以及自己的无奈,竟是不禁让听者感同身受。 这家伙生得一副夯货样,说起话来简直秀得段皓晨头皮发麻,若不是他对魏安君乃是知根知底,只怕此时就要感动得涕泪直下了。 就连慕容也露出了一抹惊色,暗道人果真是不可貌相。 段皓晨脸上恢复了平静,接受了这个事实。 想一想也明白了,师尊已经前往了死寂之海,定是害怕天波府出现什么意外,故而将这家伙提前放出来了。 只不过段皓晨实在有些好奇,师尊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家伙提及神秀竟然已经不再是痴迷和贪婪,而是尊敬和彻底的臣服。 不过师尊的手段不可测,他虽然好奇但并不奇怪,而这也让他略微放心,毕竟魏安君可不是简单角色,要是没有调教好就放出来,那才叫人头疼呢。 深吸口气,段皓晨又问道:“所以你现在是?” “嘿嘿,在下不才,天波府护卫都统正是在下了。”魏安君看着段皓晨,小眼睛闪烁着得意之色。 段皓晨下意识的看了看慕容紫月,看到了她脸上浮现的古怪之意。 而后又惊道:“你是都统,我是统领,这么说来你是我的上司?” 见段皓晨自己分析了出来,魏安君脸上的得色更甚,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这么个事。” “我不信!师尊怎么会把你的位置安排得比我还高?”段皓晨下意识说道。 “瞧你说的这话,神秀大人是何等的英明神武,自然是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你呀,毕竟还年轻,以后就会懂了。” 魏安君笑眯眯的说着,竟是让人哑口无言。 “天波府护卫统领段皓晨听令,本都统命你即刻归队!” 就在段皓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忽然出现一道惊雷般的声音。 段皓晨顿时怒目而视,却是对上了魏安君严肃的目光。 “这是军令,你难道想违抗神秀大人的命令不成?” “哼!” 段皓晨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却是默默走到众天波府弟子之前,他倒要看看魏安君究竟要干嘛。 魏安君满意的点点头,朗声道:“本都统知道你们又很多人对我的身份还有质疑,没关系,马上你们就相信了。” 说着却见他手中忽然拿出了一个玉瓶,以及几枚玉简。 “知道这是什么吗?” 见没有人回答他,自问自答道:“悟道丹,本统领手中还有很多,想必你们中大多数都使用了吧,不过这些你们没有机会了,这是为之后加入天波府的人准备的。” 把玉瓶拿在手中晃了晃,他又举起了那三枚玉简:“知道这又是什么吗?这可是三部玄阶中级的功法,嘿嘿,你们之中但凡有人突破到灵师之境便可前来向本统都统讨要。” 话音落,只见场中忽然骚动了起来,所有人目光尽皆狂热起来,话到此处再没有人怀疑魏安君说的话。 原来神秀大人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这下子一切都弄明白了。段皓晨也是在惊诧过后无奈的接受了这家伙真的成了自己的上司这个憋屈的事实。 不过还好,自己或许这几天就要离开北灵城了,也不用受他钳制什么的,他心里这般想着。 “见过都统大人!” 众人齐声高呼,既是神秀亲自认命的,那他们便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见状魏安君小眼睛之中满是兴奋之色,这一声“心悦诚服”的拜见,乐得他一身肥肉不断乱颤。 以往的他说白了就是个强悍的散修,哪儿享受过这种待遇,他忽然觉着好像这样也还不错。 而后魏安君头头是道的交代了几样神秀吩咐下来的事情,便叫众人散去,他自己却是向一旁的慕容紫月走来。 “美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邀你共进晚餐?”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满是柔情,满是痴迷,满是仰慕,话音未落不等慕容紫月反应,他却是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朵艳丽的玫瑰花,递到了慕容紫月面前。 “喂,胖子,你在干什么?” 段皓晨大怒,这家伙居然胆大包天的在自己面前约慕容紫月,这可真是叔可忍,婶子都不可忍了。 “注意一下你的言辞,本都统可是你的上司。”魏安君眉头一皱,对着段皓晨道。 复又转过头来看着慕容紫月:“不知在下是否有幸?” 他很耐心,不会因为慕容紫月迟迟没有答复而有所不满,更不会认为慕容紫月眉宇间凝出了杀气就是拒绝,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对爱情执着的家伙。 “你这死胖子不是喜欢龙阳之好吗?怎么突然又对女子感兴趣了?” 段皓晨生气了,师尊曾说过他要帮着魏安君树立正确的取向,不管师尊用了什么方法,看起来很成功。 不过这家伙改变取向的第一个目标居然是慕容紫月,这就太过分了,想到之前他对师尊的那股子执着劲儿,段皓晨就不禁头皮发麻。 他不会日后也这样纠缠紫月吧? 段皓晨直言不讳,魏安君也不恼,也不否认,却只是笑着道:“那只是从前,人这一辈子总是要走许多弯路,直到最后才会明白自己究竟喜欢什么。 从前见到神秀大人我以为我找到了归宿,后来经过大人的指引我才发现错得竟是如此离谱。 我迷茫,失落,痛苦不堪,但是今日看到慕容小姐,却仿佛有一束光瞬间侵入我已经趋于黑暗的心界。 我知道原来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她就是我苦等如此多年的人,她就是我迷途知返的航向... 所以,慕容小姐,你愿意做我的指路明灯,做我的灵魂伴侣吗?” 魏安君越说越动情,仿佛所有热烈之处的高潮告白都需要闭上眼睛,魏安君也不例外,但是当他情感宣泄完毕之后,慕容紫月和段皓晨却是只留给了他一个潇洒且唯美的背影。 “慕,慕容小姐...” 魏安君有些傻眼,似是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对着般深情的告白无动于衷呢。 将手中玫瑰放到鼻尖闻了闻,花香依旧,魏安君小眼睛之中又迸发出自信的光芒。 “段皓晨我要和你决斗,慕容小姐我不会放弃的...” “天呐,那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师尊到底干了些什么,就是让这家伙变成这样?” 回到了小院中的那棵古桃树下,段皓晨还犹自挠着自己的双臂以及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没有退去的鸡皮疙瘩。 “倒是个妙人,只是不知道他那一身肥肉抗不抗揍了。” 慕容紫月本人凤目含煞,魏安君那翻话她自然也听到了,却是委实将她恶心到了。 若不是段皓晨拉她,说不得她就要忍不住出手了。 段皓晨也是一阵烦恼,他当然得拉着紫月了,或许紫月不知道但是他却十分清楚,魏安君那家伙就是十足的变态。 你不理会他或许还好一些,要是真的对他出手,只怕就真的要纠缠不休了,想想之前在地牢之中,神秀对他百般折磨他竟是当成了变态般的享受,想起这些段皓晨就不寒而栗。 “不过这家伙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之前在天波酒楼的时候要强大不少,想来这段时间他得到了造化,已经做出了突破。” 说到这里,慕容紫月神色有些凝重,她之前凝出杀气的瞬间竟是从魏安君身上察觉到一股危险。 她已经是触及到小灵王境界的存在,所以一般的小灵王不会也不可能会给她这种感觉,能让她感到危险的或许也就知道真正的灵王境。 “什么!死胖子居然是灵王!” 听了慕容紫月的分析,段皓晨惊得差点跳起来。 小灵王境的他就已经是为所欲为,现在到了灵王境可怎生得了,只怕是可以横行霸道了吧。 师尊不在,整个北灵城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段皓晨有些绝望,师尊啊师尊,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嘛。 他知道魏安君突破定然也跟师尊脱不了干系,有灵王镇守天波府固然是好的,但是魏安君这家伙又实在是让人有些苦恼。 “咦,你们俩都在啊,咱天波府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启程 叶秋这家伙不知何时也回到了天波府,而他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天波府的异常,只不过他没有看到魏安君,故而很是疑惑。 段皓晨忧心忡忡的将之前发生的事向他讲了一遍。 叶秋大骇,“居然有这事!不行,我得赶紧走。”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叶秋就欲开溜,他自认自己虽然比不上神秀那种风华绝代美绝人寰,但也是妥妥的一枚英俊小生,那魏安君的名声他可是知道的,要是被看上了那就完了。 “他现在喜欢女的。” 见状,段皓晨无奈的又将方才魏安君对慕容紫月的事说了说,叶秋大松一口气,随即看向慕容紫月的眼神满是古怪。 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着实辛苦,直到慕容紫月冷冷的盯了他一眼,他脸上又才一副严肃样。 “那家伙实在太可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紫月也是他敢有非分只想的?本少都不敢。” 慕容紫月白了他一眼,不想对他多说什么。 不过三人虽然一直提防着魏安君,生怕他突然对慕容紫月怎样,但是一连两天却都是风平浪静,魏安君甚至都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三人疑惑中也不禁松了口气,他们三个躲着清闲,让魏安君去当着他的都统管理那些天波府弟子,大家互不干扰倒也挺好。 几日皆无事,而这一天,北边的天际却是忽有一大群飞鸟急速向北灵城飞来。 北海郡城来接人的队伍终于是到了。 “北灵域通过考核者,速来潇湘书院集合。” 巨鸟皆是坐骑,每一只巨鸟上都站立着一道身影,从天空急速飞过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随之从高空传来。 在强横的灵力包裹之下,整个北灵城尽皆听到了,当即便有不少身影从各个角落窜出,兴奋的向潇湘书院而去。 “师尊怎么还没有回来。” 段皓晨看着巨鸟群从头顶飞过,眉头却还皱了起来,北海郡城的人已经来了,但是师尊却还没有回来。 “难道师尊早就已经算到了自己没那么快回来?” 想起师尊临行前说的话,想起提前被放出来的魏安君,段皓晨心中不由有些担忧,师尊的实力忽强忽弱,那死寂之海又是北海郡城出了名的险地。 段皓晨心想要是师尊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刚好实力低入谷底,那可怎生是好。 “希望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那我就去北海郡城等着他就好了。” 摇了摇头,段皓晨不在多想,以师尊的谨慎程度应该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随即他轻轻将门关上,他也是需要前往那潇湘书院了。 “喂,小子,等一下。” 当段皓晨走过演武场之时,数日不见的魏安君却是将他叫住,看他那模样似乎是早就已经等在了这里。 “都统大人有何吩咐?” 段皓晨一脸警惕,显然对那日之事他还耿耿于怀。 “你们这是要去北海郡城了吧。”魏安君对段皓晨的态度毫不在意,却是笑着问道。 段皓晨点头,此时又不是什么秘密。 “本都统不知到神秀大人何时能归,如果你在北海郡城见到了他,麻烦转告,天波府本都统会用心照看好,只要我魏安君还在一天,这天波府就不会有事。 顺便代为说一句,大恩魏安君永世不忘。 恩,就这些了,去吧,你小子也小心一些,整个北海郡可不是这北灵域可比,可不要一不小心被人阴了。” 魏安君小眼睛之中竟是露出一抹长辈般的关怀,这倒是让段皓晨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过他还是抱拳称是。 魏安君点点头,遂转身离去,那小山一般的背影竟是给段皓晨一种莫测之感,他不禁再次疑惑,这家伙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 段皓晨走到刚刚走到天波府门口,便迎面走来一道紫色身影,她还是最喜欢紫色衣裙。 二人相视一笑,“走吧。” 北海郡城这一次来人足足有三十人,不过大多都是那些坐骑大鸟的驱使者。 因为光是那坐骑大鸟便足足有二十五只之多,此时全部安安静静的停在潇湘书院巨大的广场上。不时闪动一下翅膀都能掀起一阵阵灰尘。 妖气纵横之间,这些巨鸟身上散发的赫然都是三阶的气息,甚至中央那只竟是达到了四阶,光是这群坐骑都是一股相当强悍的力量,这也就只有北海郡城城主府才能拿出来吧。 当段皓晨与慕容紫月走进潇湘书院,这里已经再一次人满为患,虽然有资格前往北海郡城的人就那么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猎奇的心理。 各势力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各自交谈着,大多都是家族或者宗门长辈在对门下弟子交代着什么,毕竟这些被选中的弟子都代表着宗门崛起的希望。 其中又以叶家慕容家以及古剑宗等势力的人数最多,段家人数虽然也不少,但年轻一辈在那一役凋零了太多,所以相对来说已经比不上叶家和慕容家了。 段皓晨与慕容紫月的出现让广场上稍微安静了一瞬,大多数人看向慕容紫月的眼神除了仰慕还多出了一丝敬畏,毕竟那日选拔时的那一战已经让大多数人铭记。 “这边,这边,你们俩怎么才来啊。” 见到二人,叶秋忙从叶家人群中出来冲二人招手。 “什么个情况?”二人走到叶秋身边,段皓晨问道。 “嘿嘿,据说都是城主府的,也算是比较重视了,两个灵王带队,其余的也都至少是灵师,加上那些大鸟等阶都不错,安全应该可以保证。” 见段皓晨似还有些疑惑,叶秋又指着那些安安静静站立着的大鸟,道: “可不要小看了这些看似温顺的大家伙,这大鸟叫青鹫,虽说这些已经被驯服甚至干脆从小就是人类驯养的,但是它们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高阶妖兽,成长到极致的青鹫甚至能够达到六阶的程度,堪比灵王强者。 而这些家伙平时温顺但是惹怒了它们,那等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 一边说着叶秋眼中却是极为火热,显然他对这青鹫也是十分向往,只不过这是北海郡城城主府特有的产物,他们叶家虽然是北灵城霸主,但却是还没有资格拥有。 三人在一起交谈了一会儿,段皓晨倒是又长了不少见识。 而此时终于有两个白发老者站到了那高台上,正是那两个带队的灵王强者,台下众人不由自主的渐渐息声,片刻后便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其中一个看起来道骨仙风的老者看着台下的众人笑道: “老夫乃北海郡城护法,凌苦。”随即老者有指着身边另一个看起来威严一些的老者,“这位乃是北海郡城护法,木拓。” 老者刚刚自我介绍完毕,便是引起了不少议论声,显然这两位北海郡城护法也并不算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凌苦笑了笑,随即示意众人安静,“首先,恭喜你们,所有被选中的小家伙们。今日便是迎接你们前往北海郡城参加再次筛选的日子。 能够通过第一次选拔,已经充分证明了那你们的潜力,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当你们前往北海郡城之后,面对的便是北海郡城治下四域,以及北海郡城本身的天才,那是更大的舞台,也足够你们绽放自己的光彩。 老夫不敢保证你们此行都能被上面的人再次选中,但是却可以肯定只要你们充分展现出自己的潜力与价值,便不至于空手而归,甚至只要你们愿意,城主府的大门也是乐意为各位打开的。” 听得凌苦这番话,场中大多数人皆是兴奋起来,他们很多通过第一轮选拔都已经很是勉强,对于到北海郡城去参加第二次选拔都只是抱着见见世面的态度而已。 但现在却是被告知或可以加入城主府,这怎叫人不心生欢喜,即便只是城主府中无足轻重的一员,那也很多人现在的地位要好上无数倍,最重要的是加入城主府便有机会得到更高深的修炼功法武技,以及更多的资源。 至于那些连第一次选拔都未能够通过的人,则只剩下羡慕嫉妒的份,除了眼红再没有其他了。 “他娘的,早知如此那日便是拼掉半条命也要将那家伙击倒。” 不少人懊恼,却已经于事无补。 “北海郡虽只是雪山帝国不起眼的一郡,但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尚还能算幅员辽阔,要从此处赶回郡城,即便借助青鹫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所以,若是各位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请所有通过选拔的站到这边空地上来吧。” 凌苦指了指二十五头青鹫所在的空地,朗声说道。 话音落,不断有人从人群之中窜出,向凌苦所指之处而去。 “我们也过去吧。” 叶秋对叶家人群挥了挥手,随即对段皓晨二人道。 通过的灵泉境共五十一人,灵海境二十五人,双海境(灵师)五人,其余之人倒是不敢有冒充的,毕竟若是被查出来丢脸事小,牵连家族就不好了。 不多时,凌苦见到所有人皆是一个不落的集合完毕,满意的点点头。 “既如此,时间不早,那就准备出发了。” 话罢,凌苦冲一旁待命的那二十多个灵师挥了挥手,那二十多人向青鹫走去,随即翻身而上,直接站在了青鹫背上。 “唳!” 伴随着一声声啼鸣,那二十五头青鹫霎时动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入定与惊变 每一头青鹫光是站立在那里都近乎高达两丈,其背也足够宽阔,容纳十个人站立不成问题,不过依照青鹫的数量和人数的比例,显然是不需要这般拥挤。 当此时凌苦再次朗声道:“青鹫数量足够,三到五人一组,依次上去吧。” 凌苦话音刚落,二十五头青鹫便颇为乖巧的慢慢走到了众人面前,轻啼一声之后竟是全部屈身伏了下来。 两丈高的身躯变成一丈,那些那二十多位驱使青鹫的灵师脚轻点地便一跃而上,稳稳的站在青鹫背上。 “上来吧。” 随即又转身对下方的众人招了招手。 “我等也来试试乘坐青鹫是何等感觉。” 见状,一旁那些早就已经组好队的家伙已经急不可耐,只听得嗖嗖声响,他们便已经一跃而上,落到了青鹫宽大的背上。 “哎哎哎,啊--” 然而第一批跳到青鹫背上的人脚刚刚落下,青鹫那滑溜的羽毛又让不少人吃了苦头,唰唰声响起,霎时有一大半的人皆是重新掉落到地上,倒是引得围观与送行的人一阵发笑。 “嘿嘿,小家伙们,第一次乘坐青鹫可不能着急,最好都将灵力运转到双脚上,把身体的重心拿捏稳当了,这还只是在平地上,若是一会儿飞上万丈高空,站不稳岂不是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时凌苦又看着众人笑道,方才故意没有提醒,为的就是先让他们心中有所警惕,让他们知道乘坐青鹫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个一不小心是要出人命的。 听得此言,所有人面色尽皆凝重起来,想想一会儿乘风御空固然爽快,但是掉下来可就死无葬身之处了,怎敢大意。 “好了再试一次吧,站上去每头青鹫的驭兽师会告知你们乘坐的技巧。” 凌苦声音再一次,所有驭兽师让身下的青鹫趴伏得更低一些,众人再次如跳蚤般跳了上去。 虽然这一次还是有少数人失足掉了下来,但是明显比第一次好上无数倍。 段皓晨自然又是跟叶秋和慕容紫月一起,他们三个乃是北灵城铁三角,这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事情。 所以即便绝大多数男性武者都想要与慕容紫月共乘一骑,却没有谁敢过来邀请,远处站在段牧白身旁的段清清望段皓晨这边看了几眼,眼中有着犹豫,但随即还是幽幽一叹跟着段牧白以及段家另外两个弟子一同跃到了青鹫背上。 “我们也走吧。” 见到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青鹫背上,叶秋眼中亦是有着兴奋,对那乘空御风的感觉他可是向往了很久了。 段皓晨与慕容紫月同时点了点头,随机三人同时脚步轻点地面,向着身边一头尚还没有人乘坐的青鹫而去。 三人身形稳健,一下子便稳稳的落在了青鹫背上,丝毫不受那滑溜的羽毛影响,如履平地的姿态倒是让的这头青鹫上的驭兽师微微一惊。 “慕容紫月,叶秋,段皓晨见过前辈。” 这位驭兽师乃是一个中年人,慕容紫月三人倒是颇为尊敬的抱拳拱手一礼。 这一路而去得一天一夜,这段时间他们的小命很大程度都在这个驭兽师手里掌管着,可不敢得罪。 “原来是你们三位,倒是久仰大名了。” 让段皓晨三人惊讶的是,这位驭兽师竟然对他们还颇为客气,丝毫没有架子,甚至眼中还隐隐有些喜色。 “呵呵,慕容小姐那日的表现我等亦是听说了,没能亲眼得见倒是遗憾。”中年男子笑了笑又道。 “段公子虽没有参加选拔,但是尚青天尚家主却是对你推崇备至,而叶公子亦是人中龙凤,此番能够搭载三位倒是在下的荣幸了。” 段皓晨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人的信息早就已经被林海他们传回了北海郡城,像慕容紫月等人亦是被重点提及,此番前来接人的心中都有点数。 这些不到三十岁就能够修到灵师境的天才不管最后会不会被那些古老存在选中,都必定前途无量,此时结下善缘日后说不得受用无穷。 眼下他即使有幸遇上三人,自然是得尽量搞好关系,这可是其他同僚想要都得不到的机会。 “对了,在下名为林莫,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林大哥。” 中年男子林莫段皓晨三人笑了笑,随即又道:“三位准备了,若无其他事情,咱们这就要出发了。” 广场上忽有阵阵飓风卷地而起,吹得场中目送之人衣衫猎猎,伴随着青鹫清澈的啼鸣,一道道巨大的阴影浮现。 青鹫开始有序离场。 “站稳了!” 林莫再次提醒一声,随即只是见到他俯身轻轻拍了拍青鹫的脖颈。 霎时他们身下的这头青鹫也动了,俯卧的身躯骤然撑起来,双翅扇起两股狂风,一声啼鸣之后已然扶摇而上。 下方很多人不断挥着双手对自家亲人或者宗门弟子告别,他们口中在喊着些什么却已经逐渐听不清。 这场景就好似村口孤独留守老人目送孩子走出大山,眼中满满的尽是希望。 虽然没有一个是在对段皓晨告别,但是段皓晨却是颇为感慨,并且他有预感,此一去再回北灵城或许已是经年... 晴空青鹫排云而上。 两个带队的灵王凌苦和木拓分别在最前面和最后面的青鹫上,一前一后保卫着队伍的安全。而段皓晨他们所在的这头却还恰好排在了稍微中间的位置。 青鹫的速度在禽类妖兽之中算得上极快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青鹫队伍便已经远离了北灵城,此时众人回头已经只看得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而此时青鹫背上的众人倒是体验了一把乘风御空的快感,在这些驭兽师的驱使下,这些青鹫飞行极为稳健,除了最开始升空的时候,此时众人脸上已经是看不到丝毫恐惧之色。 “大丈夫行于天地,终有一天当要靠自身之力征服这万里长空。” 叶秋背负双手,没有用灵力防护,任由高空的凛冽之风将自己的一头长发肆意吹散。 所谓人站得越高胸怀便会越高远,此时叶秋便是这种感觉。 “林大哥,难不成从北灵域前往北海郡城的途中还会遇上什么危险不成?” 没有理会叶秋的壮志豪情,段皓晨却是向盘坐在最前面的林莫问道。 他逐渐发现这些青鹫飞行得竟是十分规整,最前面与最后面皆是有着灵王强者,正中间那头青鹫上却都是北海郡城来的灵师。 前方,中间,后方,都安插了强者,他们这明显是在防备着什么。 闻言,林莫笑笑,“其实倒也没什么危险,只不过北海郡城与北灵域的距离终究是有那么远,途中倒也有不少的森林大泽,江河湖泊的,或许会有些不开眼的妖兽骚扰。 又因为你们之中实力良莠不齐,所以还是得小心一些,不过有两位护法大人在,出不了岔子。” “当然,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谁都说不清,这一路也会经过几头达到六阶的大妖的地盘,总之咱们留心一点总不会有错的。”想了想林莫又如是说道。 段皓晨与慕容紫月皆是点点头,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也如叶秋一般俯瞰着下方的万里河山。 这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机会,全新的视角。 林莫见状也只是笑笑不去打扰,身为驯兽师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高空生活,对这种种体验也早就习以为常,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段皓晨他们也定然会逐渐感到无趣。 果不其然,不到两个时辰,段皓晨与慕容紫月早已感到无趣,开始就在青鹫背上盘膝而坐,身上出现一圈灵力护罩抵御着高空的凛冽之风,开始吐纳起来。 而兴致最高的叶秋却依旧迎风而立将近两个时辰一动不动,衣衫猎猎,长发随风飘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双眼却已经闭合了起来。 “入定?这叶公子倒是好机缘。” 林莫逐渐注意到叶秋这里的异常,不由惊讶自语,眉宇间却满是羡慕。 入定是修炼的一些特殊的境界中的一种,这种境界可遇不可求,与资质无关也与努力或者勤奋无关,能触发入定的只能是机缘。 一部特殊的功法,一幕特殊的景色,一道特殊的情绪,一句特殊的话... 如此这般都有可能会触发这种境界,而进入这种境界都会给武者带来巨大的好处,一般情况下时间越久好处越大,运气好一些或许便能直接突破,甚至突破好几个境界都是有可能的,毕竟这种案例在恒久的武道历史上多不胜数。 眼下叶秋显然便是因这种乘风御空的感觉所触动,继而入定。 林莫轻轻在青鹫脖颈上拍了拍,霎时间青鹫飞行得更加稳当,速度不减的同时翅膀闪动却是柔和了几分。 与此同时林莫也微微向叶秋靠近了几分,虽然很难会出什么意外事件,但是这等机缘难得,他还是愿意做也去临时的护法者,不希望叶秋受到任何打扰。 段皓晨与慕容紫月早就注意到了叶秋这里的情况,自然知道这对叶秋来说是个难得的机缘,虽是在打坐吐纳,但注意力也一直在叶秋这里。 毕竟此时乃是在万丈高空,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叶大哥倒是好机缘,居然两个时辰过去了都不曾醒来,不知道他这次入定能否直接突破啊,凭他的资质要是突破到灵师中境,那也算是灵师中的佼佼者了吧。” 又过了近乎两个时辰,段皓晨默默收功,看着依旧纹丝不动的叶秋惊讶且高兴的说道。 “他之前就已经是在快要突破的边缘了,若是这次入定再有两个时辰,只怕直接突破到灵师后期都是有着些许可能的。” 慕容紫月凝视着眼球却是颇为凝重的说,她可以说是最清楚叶秋实力的人,自然最有发言权。 听得此言段皓晨微惊,眼中也是有些羡慕,说起来他终究都还是个灵泉境,这等境界差距可越来越大了呀。 而此时,就在段皓晨与慕容紫月无所事事的交谈着的时候,稳稳飞行着的青鹫左侧却是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 “唳!” 身为妖兽的青鹫率先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一声惊恐且焦急的啼鸣权做提醒。 “不好!” 这是盘坐在叶秋身边的林莫倏然面色大变。 此时段皓晨与慕容紫月二人也是看着波动传来的位置,骤然有些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