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女婿》 第1章 躺赢了 当意识终于回归到肉体后,步轻歌一脸的蒙逼。 他身处一个很奢华的购物中心。 可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来过。这里所有的人,他从来没见过。 他的记忆,出现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现在过去了几年?这几年他在哪?他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醒来?醒来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 步轻歌茫然地看着四周。 整个购物中心被布置成了大型的求婚现场,原本上下通透的中庭,从正门口一直到电梯那,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粉红色的心形气球。 这一幕,很唯美。 但更惹人注目的是,一楼舞台右侧放着的求婚礼物,一辆用无数玫瑰装饰好的跑车。 使出这等大手笔的,是一个有几分小帅的年轻男子。而他求婚的对象,那个美女,美的让步轻歌乍见之下,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这美女的气质很冷艳,似欲拒男人于千里之外。可她身上的每一点一滴,却又吸引的男人情不自禁地靠近。便连那身极是庄重的职业装,套在她曲线惊人的身子上,竟也给人一种极魔鬼的诱惑。 被诱惑了,步轻歌都没听那男子说了什么,最后只听到句“叶飞灵,我赵伟奇求你嫁给我” 耳边海啸般的声音传来,“答应他”“嫁给他” 这种气氛感染了步轻歌,让他也有吼上一嗓子的冲动。不巧的是,还有个家伙一直对着他的耳朵在喊:“说啊,答应他,嫁给他。快。” “答应他,嫁给他。”一时冲动,步轻歌也吼道。 他的声音如雷鸣,在整个购物中心里回荡。 步轻歌愕然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领口那别着一个麦克风。 步轻歌大惊: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个?谁给我的? 舞台上,叶飞灵听到他的声音,浑身巨震,猛地看过来。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再瞬间,化成了深深的愤怒。 赵伟奇笑了:“听到没,你老公在求你嫁给我。” 你老公? 人群一片哗然,数百人大惊,齐齐看了过来。 而最惊讶的人,是步轻歌。他心里一个劲地在想:我什么时候有了老婆?我老婆还是个绝世大美女。我去,这到底怎么回事? 惊讶过后,步轻歌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刚刚我做了什么?叫自己的老婆嫁给别的男人! 惨了! 冲动是魔鬼。 舞台上的赵伟奇笑得极得意:“下面有请你老公上台,为你我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步轻歌身后,那个家伙催促道:“快上去。就说,祝你俩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步轻歌不傻,他没动。 那人急了:“说了请你吃棒棒糖。快啊,你个傻子。” 傻子?步轻歌明白了,原来在别人眼里,之前的自己是个傻子。 赵伟奇做了个“请”的手势:“有请步轻歌先生。” 步轻歌走上台。 围观的人立时议论纷纷,纷纷鄙视步轻歌。叶飞灵盯着步轻歌的眼神,更是冰冷直如万载玄冰。 现在怎么办?步轻歌急了,谁能教教我,我在线等。 见他站着不动,叶飞灵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更盛,直欲冻结整片空间。 不能再等下去了。步轻歌情急之下,脑中灵光一闪:反正在别人眼里,自己还是那个傻子,那我干嘛不装傻?傻子嘛,哪怕做了过分的事,谁会说什么? 赵伟奇催促道:“步先生,你的祝福嘞?” 他不催还好,一催,步轻歌立马把头往左边一倒,眼睛还直直地盯着他。那样子,要有多傻就有多傻。 台下的人看明白了:哦,原来这人是个傻子,怪不得说出那样的话。 赵伟奇急了,这剧情不对啊。他小声提醒道:“就是那句百年什么的,你之前说过的。” 他提醒了整整五遍,可步轻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赵伟奇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句:“你教我?” 这一问问得措不及防,赵伟奇想都不想,答道:“就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你会了不?不会我再教你……” 说到这,他反应过来,急忙闭上嘴。 可已经晚了,真相就此揭晓。 全场哗然。一个男的喊道:“原来是你搞的鬼。用这种手段抢别人的老婆,你这人好无耻。” 叶飞灵大怒,她怒视着赵伟奇:“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姓赵的,你听好了,我宁愿守着一个傻子过一辈子,也绝不可能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叶飞灵转身就走。 赵伟奇急忙喊道:“等等,飞灵,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给你叶家一个机会。” 听到这话,叶飞灵似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下,停住了脚步。 赵伟奇不敢迟疑,深情地说道:“三年前,我看了你一眼,那时我在人群中,而你站在天台上。就那一眼,我发现……” 赵伟奇说不下去了。 一张傻傻的脸,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视线。一双呆呆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还怎么表白? 赵伟奇向左移了一步。 步轻歌跟着向左移了一步 赵伟奇向右移了一步。 步轻歌也向右多了一步。 两人在台上转来转去,像是在跳“二人转” 台下哄笑声一片。 赵伟奇脸都红了。他急走几步,终于甩开了步轻歌。可之前背熟了的甜言蜜语,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没那气氛了。 一咬牙,赵伟奇单膝跪地,献上玫瑰和戒指。 直接求婚。 玫瑰和戒指被人接走了。 赵伟奇狂喜,颤声说道:“飞灵,你终于接受我了。太好了,我发誓……” 一阵哄堂大笑声,猛地爆发了出来。 赵伟奇抬头一看,眼一直。 接过玫瑰和戒指的人,不是叶飞灵,而是步轻歌! 步轻歌更是张开嘴,把戒指放到嘴里,一脸好奇地咬了一口。 “不!”眼看着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戒指,扁了,赵伟奇发出声凄厉的惨叫。 他狂怒,跳了起来,骂道:“我丢你老……” 眼前一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赵伟奇的脸上已重重地挨了一拳,左边鼻孔那立时鲜血长流。 赵伟奇不敢置信地叫道:“你打我?” 步轻歌一指叶飞灵,一本正经地说:“我老婆教过我,谁骂我就打谁。” 赵伟奇大怒:“你敢打我,你知道后果是……” 眼前再一黑,他脸上又重重地挨了一拳,右边鼻孔那立时鲜血长流。 赵伟奇简直要疯了:“这次我没骂你啊。” 步轻歌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是傻子,傻子打人需要理由吗?你傻啊!” 傻子打人需要理由吗?你傻啊! 你傻啊! 傻啊! 这句话在购物中心里回荡。 所有人都笑疯了,那疯狂的笑声,震得整个购物中心都摇摇欲坠。 而赵伟奇气疯了,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身子一软,跪在地上。都不敢看叶飞灵一眼,他爬起来,捂着脸跳下舞台,消失在人群中。 赵伟奇发誓,自己这一辈子,可能还要加上一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躲到一个角落里,好一会儿后他才缓了过来,脸上终于不那么滚烫。 拿出手机,赵伟奇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道:“爸,我求婚失败,叶飞灵拒绝了我。” 电话里,一个男人冷哼一声:“她答应了才奇怪。没事,你喜欢的女人,爸一定会帮你得到。” “嗯,谢谢爸。” 挂断电话,赵伟奇恨声说道:“你以为你能逃脱得了我的手掌心?叶飞灵,你我马上就会再见。” 这场闹剧结束后,叶飞灵转身就走。步轻歌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跟着这天上掉下来的老婆,步轻歌急走了几步,忽然浑身一震。 一块广告屏上,显示了当前的时间:2018年4月18日。 2018年? 步轻歌巨惊:时间竟是已经过去了四年!自己这一傻,就傻了四年。 一路恍惚地来到地下车库,步轻歌再吃了一惊。 他看到叶飞灵拉开车门,钻进一辆奔驰车里。 步轻歌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这个老婆不止美的死人,还很有钱。 莫名其妙地得了位白富美,步轻歌不得不承认,一梦四年,醒来后,自己就已经踏上了人生巅峰! 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步轻歌用力地掐了自己几下,确定,没有出现幻觉。 他,躺赢了! 奔驰车在路上飞驰。 直到这时,步轻歌才有空整理下,自己头脑里乱成一团的记忆。 步轻歌自小就跟在爷爷身边,行医采药,治病救人。爷孙俩相依为命,生活在大山深处。直到四年前,步轻歌考上了魔都中医药大学,成了名大一新生。 那年寒假,步轻歌参加了一个神秘仪式。仪式上,他将自己的心尖血,滴在一块极古老的玉佩上。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步轻歌的意识被吸进一个神奇的地方。在那里他似乎呆了很久,经历了许多。可当他的意识回归后,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却全被遗忘。 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步轻歌一梦四年。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那个神奇的所在,这四年里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他的人生,被生生地偷走了一大块。 步轻歌能记得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已经进化到了人类的最极限,极致完美! 再一件是,自己的体内有一股玄黄气,这股玄黄气无所不能,可惜数量有限。 步轻歌大感懊恼:早知道自己这么牛叉,那还不往死里去教训赵伟奇。哪用得着去装傻?装傻,很丢脸的。 明白了自己的牛叉后,步轻歌偷偷地打量了眼身边的极品白富美,心里痒痒的。 好像能透视哦。 要不透视下? 第2章 我有一口玄黄气 虽然这样不好,但是,步轻歌寻思着,偷窥自己的老婆,能叫偷窥吗? 想做就做,步轻歌心念一动,一股暖流自丹田而生,蜿蜒直上,游入他的双目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的眼里,那件黑色的小西装渐渐消失,那件半透蕾丝文胸渐渐消失,然后…… 步轻歌的眼一直,鼻子一痒,呼吸一重。 将视线往下,再往下…… 步轻歌的鼻血,忽然狂飙而出。 就像是两道艳红的喷泉! 狼狈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冷静了些的步轻歌发现了一件很悲哀的事:自己的血飙成这样了,自己的老婆却是无动于衷。明明注意到了,却懒得看一眼,更别说问上一句。 这是有多无视自己? 不过没关系,步轻歌很看得开。来日方长嘛,大不了,先交身再交心。 奔驰车开了没多远,手机铃声响起,叶飞灵接了个电话。听了几句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却“嗯”了一声。她掉了个头,往另一条路开去,片刻后在一间五星级酒店那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整个过程中,叶飞灵完全把步轻歌当成了空气。步轻歌明明就在她身后,她却硬是看不到他。 步轻歌只能在心里苦笑:自己这个丈夫,当得有多窝囊?这是连鄙视都懒得鄙视,已经升华到彻底无视。 也难怪,你能让人家对一个傻子怎样? 好在,自己清醒了。 清醒了以后……步轻歌盯着叶飞灵那扭来扭去的小蛮腰,觉得鼻子又痒了。 帝豪包厢。 当包厢的门打开后,叶飞灵愣住了。 沙发旁举着个酒杯,摆出个自以为优雅的姿式,但鼻子里却塞了两团纸,于是显得特别搞笑的家伙是谁? 正是赵伟奇! 而步轻歌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刚才后悔放过他,立马他就送上门来。 这是一个好人啊! 包厢里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主宾位上,是一个很富态的老者。 中年男子问:“怎么了,飞灵,谁惹得你生气?” 叶飞灵冷冷地瞟了赵伟奇一眼:“他向我求婚。” 富态老者呵呵一笑:“飞灵侄女可是我们静海市的第一美女。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家兔崽子动了心,那是再应该不过。你说是吧,正荣兄?” 步轻歌明白了,这位很有几分成熟魅力的中年男子,就是自己的便宜岳父,叫叶正荣。 叶正荣笑道:“这话说的没错。可赵兄似乎忘了,我女儿已经嫁了人。我叶家的女婿,不就站在两位的面前?” 赵伟奇手一指步轻歌:“就他?一个上门女婿,还是个傻子。这样的男人也配当飞灵的老公?叶叔,谁都知道,这个傻子不过是张挡箭牌。挡箭牌而已,想不用了直接扫到垃圾堆里去,能碍着什么事?” 叶正荣打了个哈哈:“哪有这事,这话谁说的?” 叶正荣的爹,那位富态老者淡淡地说道:“是我说的。” 叶正荣一愣,脸上的笑立即僵住了:“赵兄你贵为龙行的行长,是大人物。这话你肯定是说着玩玩。” 赵行长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不,我是认真的。” 他手一指叶飞灵:“我家伟奇很喜欢你女儿,你把女儿嫁过来吧。” 叶正荣再也笑不出来:“抱歉,这事我不能答应。我女儿已经嫁了人。” “我强烈建议你答应。”赵行长将身子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昨天我们行里开会讨论过,考虑到风险,你们公司申请的两百万贷款,不予发放。” 叶正荣大惊,然后大怒:“你承诺过先还后贷,还介绍我借了高利贷。我借的钱交上去了,这个时候你说不贷,你,你……” 叶飞灵也怒了:“你这不是坑人吗?你这是要坑死我们啊。” 赵行长双手一摊:“这是行里的意思,我无能为力。” 叶飞灵恨得咬牙切齿:“你们好卑鄙!” 赵行长叹道:“没办法啊,谁叫我这宝贝儿子非你不娶?” 叶正荣怒极:“你休想,我死都不会答应。” 赵行长的眉一挑:“你确定?没有那两百万,你们公司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裂,那后果还要我说?还有,我那朋友的钱可不好借,敢拖着不还,呵呵,别说你的钱,你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一个都保不住!” “你,你好狠,你,你!”叶正荣手指着赵行长,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了几下后,他白眼一翻,仰面便倒,一头栽倒在地。 叶飞灵大惊,扑到叶正荣身上,急道:“爸,爸,你怎么啦,你醒醒。” 就这几秒钟,叶正荣的脸色已变的通红,他的呼吸如叹气,嘴巴歪斜,嘴角有口水流下,眼神明显在涣散中。 步轻歌也吓到了:再是便宜岳父,也是岳父,自己还得叫声“爸”。更不用说,叶家照顾了自己好几年,这份恩情可不算轻。 而叶飞灵直接吓傻了,都忘了打120。 “我来。”叶飞灵正不知所措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看是步轻歌,叶飞灵怒了:“你一个傻子,凑什么热闹?”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吃吃地说道:“你,你……” “没错,”步轻歌点了点头:“我清醒过来了,不傻了。” 赵伟奇大惊:“怎么可能?你不是傻子吗?你什么时候好的?” 步轻歌撇了他一眼:“打你脸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好了。” “你!”赵伟奇气得直欲吐血。 步轻歌没空理他,弯腰去抱叶正荣,叶飞灵急忙阻止道:“你干什么,别乱动。” 步轻歌看着叶飞灵,正色说道:“相信我,我自小就跟着爷爷学习中医,行医十年,我救了不少人,大家都称我为‘小神医’。你爸交给我就是,你赶紧打120,快。” 叶飞灵根本不信,在她心里步轻歌只是个傻子,哪怕他不再是个傻子,也是个废物,只配像根木头一样傻坐在沙发上。 步轻歌急了:“现在除了我,没人能帮你,你就让我试试。” 叶飞灵犹豫了一下,这才一咬牙,点了点头。 步轻歌一搭脉,说:“来不及了,这是急性脑中风!” 叶飞灵如遭雷击,惊道:“中,中风?怎么可能?你肯定看错了,你行不行?” 步轻歌解开叶正荣衣服的钮扣,将他放平,头偏向一侧,并用力按压谷合穴和人中穴。 可没用。 步轻歌对服务员喊道:“你们酒店有没针灸用的毫针?没有的话,大头针、缝衣针也行。快点。” 服务员仓皇地答道:“有,我要去找。” “没时间了。借你的胸牌用一下,快。” 接过胸牌,以最快的速度取下上面的别针,步轻歌以针刺少冲穴、偏瘫穴、百会穴等七穴。再用十宣放血法,刺破叶正荣的十指尖和两耳垂,挤出乌血。 叶正荣的中风属热证,十宣放血法可收奇效。 立时,肉眼可见地,叶正荣的症状好了许多。嘴不歪了,呼吸也平畅了不少。 叶飞灵紧张地问:“我爸现在怎样?” 步轻歌叹道:“要是我不在,你爸不死也得全瘫。现在好多了,但肯定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口齿不灵,意识不清。” 叶飞灵大惊:“不行,那集团怎么办,我们姐妹俩怎么办?绝对不可以。” 步轻歌苦笑,叶正荣这是急性脑出血。便是现在就在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用最新的药,也绝对不可能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既然医术解决不了,那就只能试试那一招了。 我有一口玄黄气。 将手贴在叶正荣的百会穴上,步轻歌心念一动。一股暖流由他丹田升起,流入叶正荣的头颅内。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第3章 一针定生死 步轻歌的意识里,清晰无比地出现了叶正荣的脑部结构,连每一根毛细血管都看得分明。不敢迟疑,他迅速找到出血位置,将血块化解掉,再修复了下四周受损的脑神经。 前后不过两分钟,大功告成。只是这一次玄黄气的损耗,比透视明显要多得多,让步轻歌极是心疼。 收回玄黄气后,步轻歌再施了遍“醒脑开窍”针法,用来掩人耳目。 肉眼可见地,叶正荣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再几分钟后,叶正荣睁开眼,他坐起身,迷茫地问:“我刚刚怎么了?” 叶飞灵哽咽着将事情经过说了下。 叶正荣大惊:“轻歌,竟是你救了我。你怎么忽然就好了?” 步轻歌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就变傻了,又莫名其妙地不傻了。” 叶正荣叹道:“十年前,你爷爷救了我一命。今天你又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我……” 想起刚刚自己一脚已踏进了鬼门关,叶正荣心里一阵害怕,他死死地握住步轻歌的手,一时连声“谢谢”都说不出。 叶飞灵神色复杂地看着步轻歌:“我以为你会傻一辈子,没想到你竟然能清醒过来。我更想不到,不傻的你原来这么了不起。” 她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之前我不该怀疑你,这是我的错。步轻歌,你的确不负神医之名。” 赵行长也情不自禁地叹道:“连急性脑中风都救得过来,这叫一针定生死!” 赵伟奇伸手,捅了捅他爹。赵行长这才回过神来,父子俩偷偷地往外溜。 “站住!”步轻歌喝道:“闯了这么大的祸,差一点点就害死了人。什么都不说,直接一走了之。呵呵,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赵伟奇脖子一梗:“你想怎样?” 步轻歌冷冷说道:“我这人最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不等来世,仇不过夜’,你问我想怎样?” 他一字一顿地说:“跪下,道歉。” 赵伟奇大怒:“老子这辈子还从没跪过!我就是不跪,有本事你打我啊。”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鼻子上已重重挨了一拳,两个鼻孔又是鲜血长流。 步轻歌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我都打了两拳,你还叫我打?我说,你傻得真可爱!” 赵伟奇不敢置信地叫道:“你又打我?” 他跳了起来,吼道:“进来啊。” 门被推开了,两个保镖冲了进来。 赵伟奇手一指步轻歌,恨声说道:“给我废了他。” “凭这两坨货?”,步轻歌撇了撇嘴,极其不屑地说道。 只是嘴上说得嚣张,步轻歌心里其实慌的一逼。 这可是职业保镖,不是大山里跟人干架的小屁孩。 但再怕,步轻歌也得装着。他没少打过架,深知打架的要诀,拼的就是气势,斗的就是狠劲。 一咬牙,步轻歌悍然选择了主动出击。 身子一弯,他如箭一般刺了过去,然后,挥拳,出拳。 这一拳绝无半点技巧,但是,快极、准极、也狠极,比他预料中的要快的多、准的多、更狠的多。 步轻歌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跟从前相比,要好上太多太多,两者之间的差距,天地之别。 太快了,当先的保镖避无可避,仓促间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这保镖一声惨叫,身子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他软软滑下,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另一个保镖大惊,正想退后,同样的一拳击来,他同样地飞了出去,吐出一口血。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步轻歌。 而傻的最厉害的人,却是步轻歌。他心里只一个念头在转着:“我去,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叉了?” 包厢内,很安静。 直到赵伟奇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步轻歌惊醒过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双手负于身后,走向赵伟奇。 很高人风范。 赵伟奇吓坏了,他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做什么?” 步轻歌用手一点地面:“跪下。” 赵伟奇转身就逃。 却一头撞在步轻歌怀里。 步轻歌身如轻烟,瞬间就拦住了他。不由分说,两脚踢去。赵伟奇身不由己,跪在地上。 赵行长见了大怒,抓起桌上的白酒,冲了过来,一瓶子狠狠砸去。 酒瓶被步轻歌轻轻巧巧地夺下,步轻歌正要回砸过去,可看了看赵行长有些苍白的头发,终究于心不忍。他拧开瓶盖,将小半瓶白酒直接灌进赵行长的嘴里。 叶正荣吓了一跳,急急跑来,拉开了步轻歌,叫道:“别,别冲动,我还等着两百万贷款来救命。” 赵行长被白酒给呛到,咳得撕心裂肺,鼻涕、口水、眼泪一齐钻了出来。他挣扎着说道:“好,好,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对我。还想叫我放款?做梦吧你,去死啊你们。” 步轻歌皱了皱眉:“都这样了,嘴还这么臭。” 他一巴掌拍去,拍在赵行长的头上。赵行长一头撞在桌子上,额头上立时肿了一大块。 叶正荣急得连连跺脚:“你啊你,叫你别这么冲动,你还这么冲动。完了,全完了,这下怎么办?” 叶飞灵柳眉一挑,怒道:“步轻歌,只会动手的男人,那叫莽夫。拜托你动下脑子,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是我们在求人。” 步轻歌耸了耸肩:“那又怎样?” “怎样?”赵行长怨毒地说道:“不整得你们家破人亡,我出不了心头这口恶气。” “是吗?”步轻歌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信不信我要你跪下来求我,求我收下那两百万贷款。” 这话一说,几人都呆呆地看着他。叶正荣急得直跺脚:“你是不傻了,但你疯了,得失心疯了。” “不信?”步轻歌手指一晃,指尖多了一根别针。 他悠悠地说:“相传江湖上有点穴奇术,功力高深者,能在指定时辰内制人于死地。这门奇术据说已失传,但事实上……” 他耸了耸肩:“事实上我也不会。不过,我会金针渡穴术,作用嘛,呵呵,跟点穴术一样。” 赵伟奇嘲讽道:“你真的疯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奇术?” 步轻歌冷笑道:“相信我,很快你就会信了。” 看到步轻歌一步步地逼来,赵伟奇发出声尖叫,转身想逃,哪里逃得掉,几个呼吸间就被抓住。他吓坏了,拼命挣扎。 “友情提示下,千万别这样,”步轻歌拍着他的脸,柔声劝说道:“这点穴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要是乱动,害我不小心点到了死穴,那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你。” 赵伟奇不敢再动,乖乖地被步轻歌抱在怀中。 脸上汗如雨下。 步轻歌屏息凝气,出手如电,在他的身上连点几下。 赵伟奇只觉得身上数处一疼,像是有数根烧红的大头针猛地刺了进来。他发出声惨叫,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赵行长大惊:“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步轻歌耸了耸肩:“没什么。你不是说我能一针定生死?刚刚是救生,现在是,” 他吐出两个字:“定死!” 赵伟奇嘶声叫道:“我不信,老子死都不信。” 步轻歌双手负于身后,淡淡地说道:“今晚十二点,你会心痛、心悸、心烦、呕吐。到了凌晨三点,你会胸痛、腹痛、咳嗽。等到咳出血时,你离死已不远。再不解穴,最迟两个小时,你会吐血而死,就此一命呜呼。” 步轻歌转身,再不理这两人:“凌晨四点前,带着借贷合同来叶家求我。” “记住,不要站着求,要跪着求。” 第4章 要跪着来求我 赵家父子你扶着我,我扶着你,灰溜溜地走了。 叶正荣看着步轻歌,欲言又止。叶飞灵直接质问道:“步轻歌,你太鲁莽了,你知不知道这两百万贷款对我们有多重要?” 步轻歌耸了耸肩:“放心,不会有事的。” 叶飞灵蹙起了眉:“他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 步轻歌答道:“当然会。十二时辰点穴歌里说,人身之血有一头,日夜行走不停留;子时走向心窝穴,丑时倾向泉井求。心窝穴就是鸠尾穴,泉井就是膻中穴。我点了这两穴,一到时间,他肯定会出现我说的症状。” 叶飞灵还是不信:“你不救他,他真的会死。” 步轻歌摸了摸鼻子:“这倒不会。鸠尾穴和膻中穴是死穴,我没有下重手。他最多痛一天,明天晚上保准好。” 叶飞灵冷冷说道:“那你还把话说得这么满?步轻歌,自信是件好事,可自信过了头,那叫自大。不好意思,我非常讨厌自大的男人。” 步轻歌微微一笑:“赵伟奇这种公子哥我见过,最是怕死不过。你放心,就今晚凌晨四点前,他一定会来求我。不信,我和你打个赌。” 叶飞灵冷哼一声:“无聊,没兴趣。” 凌晨三点。 步轻歌偷偷打量着叶飞灵。 哪怕是坐在舒服的靠背椅上,叶飞灵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她面如表情,双指如飞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字,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步轻歌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老婆就像是一座绝世好玉雕成的绝世珍品,虽然美丽却异常冰冷,虽然高贵却不容触碰。 可实在是太漂亮了,仅仅只是这么看着,步轻歌便越看越是痴迷,浑然不觉,自己已呆呆地看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吐飞灵“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三点五十分。”她说,声音清冷,如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矿泉水。 步轻歌立马紧张了。他向来胆子大、性子野,可这一刻,他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步轻歌紧张的,不是龙行的贷款。有玄黄气在,他还真没把那两百万当成多大的事。他怕的是,叶飞灵会对他失望。 “四点整,时间到。”叶飞灵转向步轻歌,她双手抱胸,微眯着眼,冷冷地说道:“你有三桩罪。” “第一桩,我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睡,现在已是凌晨四点。睡眠不足是女人的天敌,你破坏了我的完美。” “第二桩,赵家父子的事本来可以见好就收,你却意气用事。你只顾自己一时爽,却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 “第三桩,你救了我父亲,我很想把你当成家人。可惜,你让我很失望。我说过,我非常讨厌自大的男人。” 说完,叶飞灵长身而起:“贷款的事我会想办法,就这样。” 被她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步轻歌弱弱地点了点头。 看叶飞灵转身上楼,步轻歌心中一阵悲凉:完了,这是妥妥的妻管严的节奏。 难道,就这么“伏”了? 当然不行,男人,必须雄起! 怎么办?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步轻歌一怔,笑了。 这两人,来的真及时。 敲门声疯狂地响起。 叶飞灵愣了一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赵家父子。 赵伟奇理都没理叶飞灵,看到步轻歌后,他急急冲了过去。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面目扭曲,眼里满是血丝,那样子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一把抓住步轻歌的手,赵伟奇叫道:“救我,快救我。” 话音刚落,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咳的很厉害,撕心裂肺的那种。咳着咳着,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掉在地板上。 看着那滩刺目的殷红,赵伟奇直接哭了,他哭道:“真的心口疼,真的胸口疼,真的咳出血来了。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还年轻,还没享受够。步轻歌,我服了,你饶过我,救救我啊。” 他哭的稀里哗啦,哪还见得着一丝先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赵行长脸上勉强堆出几分笑:“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合同我已经带来了,贷款明天就放,这事就这么了了,好吗?” 叶正荣恨恨地看着他,却终究叹了口气:“好吧。” 赵行长大喜,急忙拿出借贷合同。叶正荣正要接过,步轻歌却出声阻止:“等等,好像有人忘了,我说过要怎么求。” “你!”赵行长大怒。叶正荣也劝道:“算了,轻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步轻歌摇了摇头:“我爷爷对我说过,不要跟人打架,因为哪怕赢了,你也会受伤。但真要被逼着去打,那就记住,” 他一字一顿地说:“必须往死里打,打到他怕。怕了,他才不敢再招惹你。” “现在,你俩谁跪?” 赵行长大怒,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不敢翻脸。他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去看赵伟奇。 赵伟奇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还“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后,他一脸期待地说:“我都磕头了,能救我了不?” 步轻歌对他刮目相看:此人能伸更能屈,伸得嚣张,屈得彻底,当得上是,真小人! 步轻歌鄙视道:“瞧你这出息。行了,合同拿来。” 赵行长双手将合同递上。 叶正荣刷刷刷地签好。 步轻歌一指沙发:“躺下。” 赵伟奇急忙躺下。 步轻歌拿出毫针,正要行针,可这时,赵伟奇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赵伟奇脸色大变,他想挂断,却误点了接通。 一个声音响起:“三弟,你要的迷情水我帮你搞到了……” 赵伟奇急急要挂断电话,手却被步轻歌按住。步轻歌还点了下“免提” 于是,一个猥琐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说好的啊,大哥先上,第二个是我,你也可以跟我一起上。啧啧,叶飞灵啊,静海市第一美人啊,请她喝迷情水?我去,想想就爽。我说……” 一个拳头狠狠砸去,将手机砸成了稀巴烂。 这一刻,步轻歌怒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他怒到想杀人。 虽说跟叶飞灵才“认识”几个小时,但这个美人可是自己的妻子。现在有人将这般歹毒的主意打到自己妻子的头上,是男人谁能忍? 二话不说,步轻歌一个耳光狠狠甩去。 赵伟奇捂着脸,说:“我是……” 再一个耳光,将他的话打了回去。 赵行长见状大怒:“你再动一下试一试?” 步轻歌直接一脚,将赵伟奇踢翻在地,再冲上去,连踩三脚。 赵伟奇挣扎着躲开,叫道:“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解开我的穴。求你了,我不想死。” 步轻歌怒道:“还解穴?做梦吧你,你就乖乖地等死。” 赵行长气得暴跳如雷:“好,好,你们这是要逼我决一死战啊。” 他拿出借贷合同,几下撕得粉碎,极尽怨毒地说道:“我赵得正对天发誓,我儿子要真出了事,我必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家破人亡、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赵行长扶着赵伟奇,怒冲冲地离去。 第5章 太监了 看着地上被撕得粉碎的借贷合同,叶正荣一声长叹,脸上满是沮丧。 步轻歌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正想道个歉,叶飞灵却说道:“爸,轻歌这次做的对,我支持他。姓赵的他要战,我们便战,怕什么?” 叶正荣愣了愣,一咬牙,一拍桌子:“对,我叶正荣也不是吃素的。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怕他个鸟。” 这话刚落,小区里,忽然传来了阵凄厉至极的尖叫声:“小神医,小神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门猛地被推开,刚刚才怒冲冲离去,摆出副决一死战姿态的赵行长,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他对着步轻歌就跪下。跪着急走了几步,他抱着步轻歌的大腿哭道:“小神医,救救我家伟奇,求你了。” 几人都蒙了,步轻歌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伟奇受了伤,求你救他。只要你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快。” 看他哭得可怜,步轻歌动了恻隐之心,急忙赶了过去。 小区大门那,有管道在维修,一个井盖被挪开,现出了一个洞。但在洞的四周,有竖起警告标志,还围了围栏。现在围栏已被踢开,旁边躺了一人,昏迷着。 那人正是赵伟奇。 步轻歌定睛一看,大吃一惊:赵伟奇的胯下,男人的那话儿处,有一大滩清晰扎眼的鲜血。 步轻歌倒抽了一口凉气,我去,伤得这么重? 他呆呆地问:“碎了? 赵行长哭道:“碎了。” “粉碎了?” “粉碎了。” 再是讨厌这人,可这一刻,步轻歌的心里也不禁升起了几分怜悯。 可怜啊! 他上前一摸,摇了摇头。 赵行长一屁股坐到地上,失魂落魄地说道:“怎么办?我就这一个儿子,我没有孙子,他要是不行了,我赵家就,就绝后了啊!” 他一把抓住步轻歌的手,疯了似地叫道:“你是神医,能起死回生。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家伟奇,求你了,救他。” 医乃仁术,这是自小爷爷对步轻歌的教诲。步轻歌也有心救人,可想了想,他犹豫了。 叶正荣得的脑中风虽然致命,但出血量其实不大。可就算如此,步轻歌也消耗了不少的玄黄气。他赵伟奇的蛋碎成了这样,想要修复好,这消耗得有多大? 玄黄气虽然多,可用一点少一点,哪能这样浪费?更不用说,这人是赵伟奇,他步轻歌可不是烂好人。 步轻歌用毫针简单处理了下,止住了血,然后双手一摊:“抱歉,我无能为力。” 赵行长瘫倒在地上。 救护车很快来了,送到医院,紧急诊断后,结果不出所料,必须做切除手术。 于是赵伟奇光荣地成了一名,新时代的太监。 手术后,赵伟奇醒了,父子俩一起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都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步轻歌正要离去,赵伟奇却猛地活了过来,他指着步轻歌大声说道:“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赔我的命根子,你赔我啊。” 步轻歌怒了:“你自己走路不小心,关我什么事?” 赵行长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叫道:“对,对,就是因为你。他是踢开三张警示牌、两道围栏,才掉进井里的啊。伟奇他不是瞎子,不更是傻子,要不是担心自己会死,怕得没了魂,他怎么可能犯这种最最低级的错误?” 他一指步轻歌:“你赔我一个儿子,不然我就杀了你。” “还有你,”他再一指叶飞灵:“要不是因为你,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既然我儿子喜欢你,你就必须嫁给他。不然,” 他尖叫道:“不然我要你、你、和你,都去死,你们全部都去死!” 叶家人还没说话,前来探望的一位领导先开口说道:“老赵,说什么嘞你。就算别人有点责任,你也不能这样。戾气太盛了啊。” 叶轻语气极,正要出声反驳,步轻歌拉住她,摇了摇头。 他也很愤怒。 原本对赵家父子,步轻歌心里还有些怜悯。可这时他只想到,打蛇,还是得打死! 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步轻歌对龙行的领导说:“这事跟我们真没关系。不信你问他,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赵行长像个泼妇一样尖叫道:“就是你。昨天下午,你对我家伟奇使出了点穴功夫。你说他早上两点会心痛,三点会吐血,不解开的话,今天下午五点会死。结果他真的吐血了。要不是怕死,伟奇哪可能连撞开了围栏都不知道?” 步轻歌懒得解释,他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我很委屈、我被冤枉”的表情。那表情,要说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听到这匪夷所思的话,领导怒了:“就算是编故事,拜托你也得用点心。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整天在这做武侠梦。还点穴!” 一听领导说不信,赵伟奇一时激动,竟然奇迹般地跳了起来。他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心口,说:“我爸说的是真的。这,我这真的很痛,不碰它都痛得要死,一碰会去掉半条命。” 他再咳了几声:“我咳嗽,止都止不住,都咳出了血。” 他使劲咳了几声,还吐了两口痰。 然后,他傻了:“不对啊,我怎么就不疼了?痰里怎么就没血了?” 领导大怒:“你这像是有事的样子?你是自己傻,还是把我当傻子?” 步轻歌也说道:“这世上哪有点穴的功夫?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会点穴,我为什么要对他使出这等功夫?无缘无故地我得罪银行干嘛?你们说对不对?” 赵伟奇急怒攻心,失去了理智,竟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讲完后,他一脸期待地说:“他步轻歌要杀我的理由很充分,是不是?” 领导气的脸色铁青,他连连点头:“对,对,理由确实充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老赵啊,好你个老赵,我们分行将静海支行交给你,你就这样办事的?啊!瞧瞧你做了什么。” 赵行长硬梆梆地说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要知道真假,很简单,用仪器检查下,我家伟奇有没被点过穴,他叶正荣有没发过脑中风。事情的真相,一查就明白。” 叶正荣有些担心,不敢去检查,他一指自己:“你们看,我这样子像是中过风?” 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一起摇头。 步轻歌却说:“没事,让他们查。但这个要做头颅CT,CT的副作用避免不了,这怎么算?” 领导答道:“如果是假的,我承诺,你们要的贷款,我龙行一定给。” 步轻歌立即应道:“好!” 第6章 绝品姐妹花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结果是,没有任何异样,一切正常! 赵伟奇傻了,在那自言自语:“怎么可能?难道我昨天只是做了一场梦,是梦的话,我怎么会丢了我的小弟弟?我是不是疯了?难道我真的疯了?” 而赵行长直接瘫倒在地,一个劲地说着:“完了,这下全完了。” 龙行的领导看着他,叹道:“老赵啊,看在你辛苦了半辈子的份上,你就办个提前内退吧。别的,不用再说了。” 赵行长浑身一激灵,哀求道:“不要啊,领导,我错了。我还年轻,最少还能再干十年。我不想退休,求你再给个机会,求你了。” 领导摇了摇头,不理他,带着一帮人转身离去。 步轻歌出了医院。他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天气很好。 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 赵家父子彻底完了。 阳光下,步轻歌笑了。 回到叶家,叶飞灵开了门,步轻歌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趴着一个美少女,正玩着手机。她身穿粉红色的公主裙,戴了顶极可爱的兔子帽。兔子帽上那长长的兔子耳朵,不时地竖起来、再倒下,竖起来,再倒下。 叶飞灵叫道:“轻语。” 美少女抬头一看,立即跳下沙发。她嘟着嘴,踩着小碎步,像只小奶狗一样地迎了上来,嘴里喊着“姐” 这声“姐”,拉得很长。 两女亲亲热热地抱在了一起。 这一刹那的美丽,凝滞了时光,惊艳了岁月。 叶飞灵的美,是美的纯粹,她就是这个天地用无上的造化,雕琢出的至美人儿。 叶轻语的美,是美的天然,她就是这个天地倾尽万年岁月,孕育出的至美人儿。 当这两种截然不同、但同样美到极致的美,拥在一起时……步轻歌感动了,感动得口水狂流,他在心里一个劲地大叫道:“我去,绝色姐妹花啊!真·极品啊!真·绝品啊!” 这一瞬间,无数绮念疯了似地从步轻歌的脑海里冒了出来:“小姨子,半个妻”,“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 步轻歌不敢再看,他急急闭了眼,艰难地将头移开,还在心里不停地说道:“我是有老婆的人”“我真的是有老婆的人” 叶轻语献宝似地举起了手机:“姓赵的向你求婚的视频,上了抖音的热门。点赞的有二百多万,热度还在飙升中。” 她挥舞着小拳头,气呼呼地说:“那家伙太坏了,我在评论里狠狠地骂了他。我还发动了所有的同学,将我的评论顶到了首位。哼,我就是要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叶飞灵嗔道:“不许再提那个家伙,恶心。” 叶轻语奇道:“又怎么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叶轻语大怒,她挥舞着小拳头,瞬间化身成了愤怒的小奶猫。她叫嚣道:“太可恶了!不行,我要发动我所有的追求者,围剿死他。” 当知道赵伟奇成了太监后,叶轻语立马又大笑,她笑道:“决定了,我明天去看他,送他两个鸡蛋,煮熟了的,还是碎的。” 叶飞灵被逗得笑出声来,她点了下叶轻语的小琼鼻:“你啊,整天净想些无聊的事。要不要我提醒下,离高考还有多少天?” 叶轻语拉着她的手,不依地摇晃道:“姐,家里出一个学霸就行了。至于我,还是安安静静地当我的学渣。” 两女手拉着手,说说笑笑着上了楼。 可没多久,一声尖叫后,叶轻语“蹬蹬蹬”地下了楼。她跑到步轻歌面前,绕着他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 步轻歌苦笑:“不用看了,我真的不傻了。” 叶轻语的眼珠子一转:“切,哪个傻子会说自己是傻子?我得考考你,请听我的宇宙无敌考验智商的终极三题。” “第一题,一加一等于几?” 步轻歌愣了愣,答道:“等于二。” “好,第二题,一除以一等于几。” “等于一。” “好,第三题,一乘以零等于几。” “等于零。” 叶轻语一拍巴掌:“恭喜你,你全答对了,你成功地证明了,自己确实不是傻子。” 步轻歌很无语:“就这题?你这是我侮辱我的智商。” 叶轻语笑眯眯地说:“恭喜你,又答对了。” 我去,自己这是被鄙视了啊,还是被一个超级小美女深深地鄙视了,步轻歌巨不爽。他左右看了看,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书,《影响力》 拿起那本书,步轻歌深吸了一口气,屏息凝气,全神贯注。 然后,他开始翻书。 越翻越快,越翻越快,到后面已快到看不清。 两分钟后,步轻歌“啪”地一声合上书,嘴里说道:“第13页,第2段,这就是所谓的固定行为模式,其中甚至包括……” 叶轻语伸手,在步轻歌的额头上摸了摸:“没发烧啊。完了,傻子,你刚好,又傻了。哎,看来傻对你来说,就是不冶绝症。” 叶飞灵很快反应过来,她拿起《影响力》那本书,翻到第13页,定睛一看。她一声惊呼:“天,他全都背下来了,一字不差。” 叶轻语大惊:“怎么可能,他就看了一眼。不对,他翻得那么快,顶多看了半眼。” 一口气背了好长一段,步轻歌这才打住。他喝了口水,得意地看着叶轻语。 叶轻语一把抢过书,说:“第15页第4段,你背。” “兰格做的另一些调查结果显示,在颇多环境下,人类的行为……” 叶氏姐妹面面相觑,眼里尽是骇然 不死心,叶轻语的刁难一步步升级。从第几页第几段,到第几段第几行,到第几行第几个字。 可步轻歌的回答,全部准确无误! 完全没有半点错误! 叶飞灵身上的清冷消失了,她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步轻歌。 样子很有些傻。 而叶轻语,她双手捧心,双目发光,痴痴地说:“傻子,你好厉害哦。你怎么能这么厉害?不行了,我要被你征服了。呜呜呜,这可怎么办?” 被一大一小两个绝色美人儿用这般崇拜的目光看着,步轻歌只觉得自己的心飘啊飘的,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然后,他的魂随着他的心而去。 强行拉回了自己的心神,步轻歌淡淡地说道:“你以为这是最厉害的吗?” “不,这不是!” 第7章 睡还是不睡 昂首望天,步轻歌淡淡地说道:“听清楚了。我刚刚总共看了一分四十九秒,总共翻了147页,总共读了547段,总共记下了114832个字。” “这不可能!”叶飞灵惊得跳了起来。 步轻歌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不信?第14页,共3段,18行,527个字。” “我数一下。”叶轻语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数了起来。 数完了,她震惊地说:“真的哎。怎么办?你这么厉害。” 步轻歌得意了:“记住,以后不许再叫我傻子,请叫我天才。” 叶飞灵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叹道:“是,你确实是天才。你若不是天才,世间再无天才!” 步轻歌双手负于身后,抬首望天,很矜持地“嗯”了一声。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王霸之气,足以贯穿天地! 可很快,他的气势土崩瓦解。因为叶轻语夸了句:“傻子,你真棒,你是天底下最最聪明的傻子。” 步轻歌有些气急败坏:“说了别叫我傻子。” 叶轻语摇了摇手指头:“不!一日为傻子,终生为傻子。我必须得叫你傻子。” 她激动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百科全书、人形硬盘、移动书包再加全自动书架。以后我要记的东西,都丢你脑袋里啦。” “谢了哦,傻子!” 步轻歌,无语问苍天。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个很漂亮、极可爱的小美人儿,可为什么这位叶二小姐,总是让自己有种撞墙的冲动? 天黑了。 昨晚一晚没睡,草草吃了晚饭后,叶正荣直接睡了,叶家姐妹也跑去洗漱。 步轻歌独自坐在餐厅里,很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我跟谁睡? 这还用说?当然是跟叶飞灵睡啊。 可是,这样不好吧?步轻歌纠结了:我和她真的不熟啊,才认识二十几个小时。这么快就发生关系,太急了。 太快了,步轻歌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于是,睡或者不睡的问题,立即得到了解决:废话,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睡,难道还留给别的男人睡? 想做就做,步轻歌迫不及待地溜进了叶飞灵的房间。 叶飞灵推开洗漱间,一边轻拍着脸上的精华面霜,一边走向衣帽间。 她换了睡衣。 这身睡衣极保守,一点都不露,但极轻薄。她不动还好,只要一动,那绝美的曲线便纤毫毕现! 看着试衣镜里的自己,叶飞灵满意地一笑。 她不笑时,表情很淡、眼神很淡,给人一种显而易见的疏离感。可她这一笑,笑得竟很有几分妩媚。 被自己给美到了,叶飞灵调皮地眯着左眼,右手弯成枪形,对着镜中的自己开了一枪。 啪! 这轻轻地一枪,重重地击穿了步轻歌的心脏。 步轻歌傻傻地看着叶轻灵。 初见面的第一眼,他就被她惊艳到,忘了整个世界。而这一刻,他整个的世界就是她。 就在这一刻,步轻歌知道,自己爱上了她。 步轻歌从来没谈过恋爱。 可爱一个人,有时就这么简单。 感受到自己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叶飞灵看过去。 她发出声尖叫,双手抱胸,急急后退两步,仓皇地叫道:“你,你干什么?” 步轻歌从迷醉中惊醒过来,很莫名其妙地答道:“睡觉啊。” 叶飞灵又羞又气:“从我的床上滚下来,你赶紧的。” 步轻歌误会了,解释道:“我会刷牙,还会洗脚。我很注意卫生的,真的。” 叶飞灵手一指房门:“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现在、马上,滚!” 步轻歌傻了:“我不和你睡?我俩不是夫妻?” 叶飞灵脸罩寒霜,身上那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直欲将人冻结。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和你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的房间,二楼右手第一个。” “滚!” 步轻歌屁滚尿流地滚了。 回到属于他的房间,步轻歌长吁短叹,伤心不已。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啊! 更加不会掉白富美。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吃完晚饭后,叶正荣默默地品着茶,脸上愁眉不展。 叶轻语跑过去,揉着他的肩,问:“爸,你愁什么?龙行不是答应放款了吗?” 叶正荣叹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每个地方都急着用钱,更不用说还有笔高利贷。那笔款7天一个计息周期,还是利滚利。一年不还,他能给你翻上几十倍。” 叶轻语惊道:“怎么会这样?” 叶正荣苦笑:“我只想着借笔钱过下桥,最迟三天就会还上。哪会料到,姓王的他竟联合姓赵的,给我下了一个套。” 他恨恨说道:“十年前,我朋友叫我不要做实业,把钱拿来投资买房,最少能翻几番,我没听。三年前,几个朋友都劝我关了厂,全身而退。我放不下那上百个工人,还是不听。结果怎样?表面上我看着还算风光,其实早就撑不下去。” “我后悔啊。” 叶飞灵问:“爸,真的借不到钱了吗?” 叶正荣摇了摇头:“没办法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华行,可是华行的王行长……” 他一声长叹。 叶飞灵沉默了很久,忽然一咬牙,起身说道:“王行长那我去见他,我一定会将他拿下。” 说这话时,叶飞灵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 步轻歌巨惊:我去,这是给我戴绿帽子的节奏?当着我的面,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步轻歌怒了:“不行!叶飞灵,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合法妻子,你这么做,有没把我放在眼里?” 叶飞灵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大羞,脸都红了。她冲上来就是一脚,骂道:“你想什么啊,猪!我是不喜欢跟男人相处,更不喜欢去求男人。你想到哪去了?猪、猪。” 这一脚踢得挺重,步轻歌痛得嘴一抽一抽的,可心里却感觉一阵一阵的爽。 步轻歌很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 叶正荣长叹一声:“没用的,谁去都不行。王行长是我们静海市出了名的圣人,他这一生别无所好,不好财、不好色、不好赌、不好毒,甚至连烟酒都不沾。我想不出用什么来打动他。” 步轻歌犹豫了一下,说:“叶叔,我去试试。” “你?”叶正荣惊讶地看着他。 步轻歌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没办法,不如就让我试试。” 叶正荣想了想,一拍桌子,断然说道:“好!就你了。” 第8章 闻香识茶 第二天一早。 定海茶楼。 这是全静海市最高档的茶楼。 茶楼,雅间。 一个相貌清瘦、很有几分书卷气的中年人,正独坐品茶。 门开了,步轻歌走了进来。 王行长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请自来,扰人清静,出去。” 步轻歌微笑道:“王叔是没请我,无奈茶香邀人,我不得不来。” 这话倒让王行长起了些兴趣,他手一点茶壶:“古有闻香识茶,你要是能说出这是什么茶,我给你三分钟时间。不然,你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 步轻歌便闭了眼,凑上前,细细一闻。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进化到了人类的最极限,感知敏锐至极。茶香虽淡,但在他凝神细品之下,感觉却是浓郁非常。 一闻之后,步轻歌叹道:“王叔你不地道啊,这茶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茶。” 王行长“咦”了一声:“说来听听。” 步轻歌答道:“这是野茶,还是高山茶,且是谷雨前采的头茶。” 王行长抚掌大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是个高人。你请坐。” 步轻歌没坐:“这是牯山的野茶,采至大历山,峰顶之上。” 王行长大惊:“连这都闻得出来?没错,这正是数月前一个朋友亲自上山,为我采来的。” 步行歌继续说道:“这茶茶香浓郁,又是用传茶炒茶法手工炒制而成,当得上极品。可惜你这朋友炒茶用的树枝里,混进去了些许树叶,并且熟锅的时间短了三十秒,从而导致茶香没有发透。这算是白玉微暇。” 王行长惊为天人,立即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你年纪虽轻,对茶道却有如此研究,真是失敬。你请坐,请上座。” 步轻歌这才坐下。 步轻歌其实对茶道没什么研究。他知道这些,是因为他爷爷步求仁。步求仁是个地地道道的雅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大历山的野茶,他爷爷亲手摘过,亲手炒过,步轻歌也亲口品尝过。 而以他现在的记忆力,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回忆起任何时候,自己经历过的任何一件事。甚至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都清晰如在眼前。所以步轻歌一闻之下,就能准确地说出这茶的采摘地和采摘时间。 至于最后的那句,“熟锅的时间短了三十秒”,这却纯粹是装的。他都没炒过茶,哪知道熟锅要多少秒。 这番故作姿态,效果再好不过。 王行长也不提什么“三分钟”了,和他聊了许久。步轻歌回答的恰到好处,每每让王行长为之惊叹。 王行长叹道:“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哎,我自以为自己是个雅人,但跟小兄弟你相比,其实我就是红尘中的一个俗人。” 步轻歌谦虚道:“不敢当。” 王行长笑道:“这雅事咱俩谈完了,也该说说俗事了。小兄弟这次找我,不知有何贵干?你请说。” 步轻歌便将贷款的事说了下。 王行长沉吟了下:“正荣工艺品制造厂,这个我听说过,在我们市里有些名气。贷款两百万,金额确实也不算很大。但是,想要我们行里放款,并且要在三天内放款……” 王行长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步轻歌举杯,敬道:“我知道王叔一定能帮这个忙。” 王行长抿了口茶:“是能帮,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帮?” 步轻歌自信地一笑:“因为我步轻歌能给王叔你,你最最需要的东西。” 王行长眉头一皱,双手抱胸,说:“这话说得狂了。我王东生是出了名的无欲无求,你能用什么来打动我?金钱、美人、权力,还是别的?” 步轻歌镇定地答道:“我观王叔面色,看似红润,其实是潮红。看王叔眼神,看似有神,其实眼神浮散,且黑睛晦滞,白睛暗浊。再听王叔呼吸,时而急促粗重,时而声低息弱。” “如果我所料不差,王叔其实身体极虚,精神极差。现在看着还好,其实只是用了提神醒脑的药,强行吊着这股精神。甚至,王叔还服用了微量的兴奋剂。我说的对不对?” 王行长大惊:“你,你怎么知道?” 步轻歌答道:“我爷爷步求仁,师从近代四大名医之一的王作化先生,是现代中医名家。他行医五十年,医术精湛,一生活人无数。而我,得了我爷爷的真传。” 王行长二话不说,伸出手:“我又失敬了,小兄弟,请把脉。” 细细诊治了番后,步轻歌说道:“王叔五心烦热、夜间盗汗、身子消瘦、舌苔黄、脉象洪数,这看着是阴虚火旺,需要滋阴降火。” 王行长的眼里闪过了失望:“哦,是吗?” “不是。”步轻歌断然答道:“这其实是阳虚生热,浮阳外越。” 王行长拍案而起:“没错。我看过中医、西医无数,到最后才诊断出这不是阴虚,而是阳虚。小兄弟你神啊。” “可惜没用。”他苦笑:“这病缠了我有十几年,之前诊断失误,越治越虚,到现在已成了绝症。” 步轻歌同情地说道:“王叔这几年的日子定是不好过。” 王行长沉默了好一会,眼中隐有泪光在滚动。他激动地说道:“全静海市的人都说我王东山无欲无求,可谁知道,谁能知道,我也想喝美酒、吃美食、睡美人,我特喵地不是不想,是这身子特喵地不行啊!” “玩那狗屁的清静无为倒还罢了,再这么下去,我活不了两年。我不想死啊,我才五十出头啊。” 说到这,王行长脸上有两行热泪流下。 王行长在静海市也算是个大人物,现在当着一个后辈的面流了眼泪,可见他心中之痛,痛入骨髓! 抿了一口茶,步轻歌正色说道:“王叔,我不保证你能随心所欲。但是,我保证以后你无需再无欲无求。” 王行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颤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步轻歌微微一笑:“我说过,我能给你最最需要的东西。” 停了一下,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能给你健康。” 王行长浑身巨震,失声惊呼:“你,你说什么?” ……………………………………………………………………………………………………………………………………………………………… 注:新书,求收藏啊,收藏收藏收藏啊啊啊!我要疯了,才这么点收藏。我是专职作家啊,我压力山大大大大啊!亲,跪求了。收藏…… 第9章 我们离婚吧 步轻歌自信地说道:“我只用针灸里的针法,就能让王叔身子大好。由我施针三天,王叔就能摆脱提神的药。再辅以中药十四付,王叔定能彻底痊愈。” 王行长一听,激动的全身都在发抖:“当真?” “当真!” “好,请你给我施针,现在、马上。” 王行长躺在沙发上。步轻歌取出银针,以九阳针法,沿督脉,取督脉28穴中的6穴,再辅以气海穴、足三里穴、关元穴,凑成九极阳数,施针一遍。 中医的针法很是神奇,但只用针法,有用,却不能立即起效,更不能见神效。步轻歌真正倚仗的,其实根本不是针法。 我有一口玄黄气。 步轻歌心念一动,一股暖流顺着他手里的毫针,刺入王行长的足三里穴。 第一针才下,王行长忽然大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不敢置信地说道:“我针灸过无数次。以前行针,最多感觉到轻微的酸麻感。但刚刚那一针,就像有根烧红的针,刺进了身体里,让针刺的地方猛地抖了一下。这反应好强烈。” 步轻歌苦笑道:“反应强烈才证明有效。王叔还请忍耐下,不然我没办法施针。” 王行长连连点头,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好,好,小神医,我会忍住,幸苦你了,你请,请。” 半小时后,步轻歌收了针。 王行长闭上眼,细细感受了好一会,痴痴地说道:“这种感觉好充实,好像我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这十几年来,从没有一天我有这么好过。小兄弟,我现在信了,我真的能好,这不是在做梦,我能好。” 他紧紧地抓住步轻歌的手:“小兄弟,你这是救命之恩啊。别说三百万,就是三千万,三个亿,我华行也借!” 他起身就走,竟是比步轻歌还急:“现在就去行里。叫你岳父赶紧带上资料,快。” 接下来一切顺利,最迟明天,华行放款。 中午,兴奋不已的叶正荣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好菜。 “来,轻歌,这杯我敬你。” “不,不,叶叔,我来敬你。”步轻歌急忙举杯。 叶正荣动情地说道:“轻歌,前天你救了我一命,今天你又救了我的厂子。要是没有你,我叶家这次真就完了。我……” 说到这,他再说不下去,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步轻歌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要不是叶叔收养了我,我步轻歌怕是早就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 “说起这事,”叶正荣再次举杯:“我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你和飞灵成了亲。这事是我不对,我以酒谢罪。” 听到这话,步轻歌不由地看了叶飞灵一眼。这美人的酒量实在是不行,不过是浅浅地抿了两口,脸上就飞起了一片红晕。那种贵妃醉酒的美态,让步轻歌的目光看上去了,便粘上去了,再也移不开。 步轻歌偷偷地吞了口口水,笑道:“这事我又不吃亏,叶叔哪用得道歉?” 叶轻语冷哼一声,探过头去,在叶飞灵的脸蛋上吻了一下,说:“你吃什么亏?你便宜占大了,我姐姐可是天地间最美最好的女人,没有之一。” 步轻歌很想说:“你姐姐是最美的,这没错。但我占了什么便宜?这能看不能吃,我很桑心啊!” “来,轻歌,我也敬你。”叶飞灵举杯说道,说完她一口干了。喝了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叶轻语急忙拍着她的背:“姐,你不会喝就别喝,以茶代酒就行了。” “不行,我必须要敬酒。轻歌,我再敬你。” 连敬三杯,叶飞灵险险就吐了。等缓过来后,她正色说道:“爸,轻歌,我有话要说。” 深吸了一口气,她一字一顿地说:“步轻歌,我俩离婚吧!” 步轻歌大惊,什么?离婚? 他吃吃地说:“你喝醉了吧,这好好的离什么婚?” 叶飞灵正色说道:“我没喝醉。” “这几年追求我的人太多,有些来头还很大,我叶家得罪不起,可我又实在不想嫁人。我爸没办法,这才要我和你扯了结婚证,拉你做了这个挡箭牌。” “轻歌,以前你是个傻子,和你做对名义上的夫妻,我勉强还能接受。现在你恢复正常了,这段婚姻就必须结束。” 步轻歌这才确定,她真没开玩笑。 叶正荣板起了脸:“十年前我生了场大病,要是没有步老爷子,我早就死了。这次也是多亏了轻歌,不然连你也要跟着栽进去。我叶家欠了人家这么多,你现在好意思说这事?” 叶飞灵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承认,这是有些忘恩负义。但是恩是恩,情是情,我的婚姻绝对不能成为报恩的筹码。你要报恩,你管理的那间工厂,我打理的这家公司,全部送给步轻歌都行。但我的婚姻,就是不行。” 看着叶飞灵脸上的坚决,步轻歌心里极不是滋味。 步轻歌打小就陪在爷爷身边,去深山采药,为乡民治病。直到十九岁那年,他考上魔都中医药大学,这才出了大山,进了城市。可在学校只呆了小半年,他就遭遇了意外。 经历的太少,步轻歌想的难免有些简单。在他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结了婚,既然结婚了,那就得好好过日子。至于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这个问题还叫问题吗?大山里的孩子有几个是先恋爱后结婚,还不都是先结婚后恋爱?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跟叶飞灵,过这一生一世。 可现在,叶飞灵坚定坚决地提出了离婚。 步轻歌郁闷了。 他很失望、很不爽,感觉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他很想拍案而起,吼上句“离就离,Who怕Who” 可看了看叶飞灵的天使脸蛋和魔鬼身材,步轻歌很没尊严地把这话咽了下去。 两人还不熟,步轻歌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哀求,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便宜岳父大人,用眼神告诉他“我不想离婚” 第10章 临时夫妻协议 叶正荣读懂了步轻歌的眼神,沉吟了一下后,他说:“飞灵,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这个决定你下得太仓促,太任性。” “这个世界上有真本事的人不多,而轻歌绝对是其中最顶尖的一个。就凭他那一手可以起死回生的医术,他的前途就无可限量。你现在不赶紧抓住,以后一定会后悔莫及。” 叶飞灵摇了摇头:“爱情就是爱情,哪能这么功利?” 叶正荣耐心地劝道:“你一旦恢复单身,像赵伟奇这样的人就会不停地冒出来,那样问题又恢复到了从前。你确定,你已经做好了结婚的准备?如果没有,你为什么不维持现状?至少轻歌的人品绝对信得过。” 叶飞灵沉默了。 一番争论后,叶飞灵最后做了让步:和步轻歌维持三个月的婚姻关系,但签订“互不干涉、互不侵犯”协议。 换句话说,步轻歌还可以再做三个月的挡箭牌。 一下餐桌,叶飞灵就钻进了书房。半个小时后,一份《临时夫妻协议》新鲜出炉。 协议的核心内容是: 一、男方和女方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二、在绝对必要的公开场合,男方可以牵女方的手。除此之外,男方不得对女方有任何亲密行为。 三、男方和女方互不干涉对方生活、互不侵犯对方隐私,彼此拥有绝对的自由。 短短几行字,步轻歌一眼便扫过,他看向叶飞灵。 叶飞灵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上身顶得笔直。她面无表情,一股冰山般的冷冽气息,清晰分明地朝步轻歌压来。 看着这样的她,步轻歌的心里忽然涌起股强烈的冲动:来个“饿虎扑食”,直接推倒这美女总裁。用男人的刚硬击碎她身上的冰壳,让她在自己身下化成一汪春水! 只是想想而已,他当然不敢这么做。 用笔敲了敲纸,步轻歌说:“这份合约要改。你我毕竟是名义上的夫妻,你要是对别的男人动了情,那我头上岂不是多了顶帽子?再一个,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要是对别的女人动了心,却不能去追,那我有多亏?” 叶飞灵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她拿过钢笔,刷刷刷添了一行字,递了过来。步轻歌一看,最后一条“男女双方拥有绝对的自由”改成了: 协议期间,女方不得对别的男人有任何暧昧行为。男方有交往别的女人的权利,但不能因此而损坏女方的形象。 “这话的意思是,你不能找男人,而我可以找情人,我的理解没错吧?”步轻歌大吃了一惊。 叶飞灵正色点头:“没错。” 这就是传说中的,家里白富美,外面小情人。这种逼格,无疑可以羡慕死无数男人。 但步轻歌却更不爽了。 因为他从中看清了叶飞灵对他的态度,那就是,敬而远之! 她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冰壳里,蛮横地拒绝了步轻歌的靠近,并断绝了两人之间的任何可能。 她没给步轻歌任何机会,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步轻歌继续下去。 步轻歌怒了。 打小就被人称为“小神医”,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轻慢?毫不犹豫地抢过笔,步轻歌刷刷刷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起身,甩笔而去。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叶飞灵默默地坐在那。片刻后,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回到二楼的房间,步轻歌狠狠地关上门。 就在昨天晚上,就在这张床上,步轻歌用手机上网,查了三个小时的资料,再冥思苦想了整整一夜,制定了“推倒老婆的三项计划” 可现在,还计划个屁啊。 跳下床,拉开窗帘,步轻歌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区。 他苦笑。 原本以为这里会成为他的家,可结果他只是过客。 第二天上午,书房里。 “你要回去?”叶正荣皱眉说道:“如果是因为飞灵昨天说的话,那我向你道歉。” “不是。”步轻歌答道:“我是去找爷爷。叶叔,我爷爷现在在哪?” 叶正荣迟疑了一下,说:“三年前你爷爷托人将你送过来,之后我再联系不上他。他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步轻歌大惊:“什么?你也不知道我爷爷的下落?” 步轻歌傻了。 怎么会这样? 他很惶恐。 从小他就在爷爷身边长大,除了上大学的那几个月,他从没离开过爷爷的身边。 可现在,爷爷不见了。 步轻歌立即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浮萍,飘荡在这尘世间,却无根无基、无依无靠。 叶正荣打开电脑,找了找,点开一个视频。 看着视频里那张熟悉的脸,步轻歌的眼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下来。 爷爷瘦了许多,老了许多,精神差了许多。 爷爷是个老中医,平时极注重养生。爷爷还是个采药人,每年有几个月穿梭在深山老林。所以爷爷的身子骨极好,耳聪目明、腿脚灵便。 山里人都称爷爷为“老神仙” 可现在,这个神仙似的人物明显地老了,瘦了,跟个普通的老太爷没什么两样。 那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频里,爷爷对着镜头说道:“正荣老弟,自上次一别,已有两年未见,想必老弟的生意做得更是风生水起。” “老哥有一事相求。我有一孙,叫步轻歌。自小就聪明乖巧,最得我疼爱。不料一年前,我这孙子突然之间昏迷,此后神智尽失,形同痴呆。我自问医术了得,可用尽平生所学,都毫无办法。” “近日我有事外出,实在无暇照顾我独孙,只能麻烦老弟了。若是事情顺利,最多一年我会回来。若是事情不顺利,请老弟多照顾几年。以后自然会有人持我信物,接走他,再重重答谢老弟。” “我这孙子虽然痴呆,但生活能自理,穿衣、吃饭、洗澡等都不需人费心,平日只需供给一碗米饭即可。叶家家大业大,多养一个人想必不会造成什么负担,我这才诚恳请求。请老弟务必不要推辞,拜托了!” 视频的最后,爷爷将自己拉到镜头前。镜头里的自己痴痴傻傻,一脸茫然。爷爷摸着自己的头,脸上浊泪滚滚而下。他哽咽着说:“这就是我孙子,步求仁再次拜谢。” 视频到此结束。 步轻歌的心沉了下去。 ………………………………………………………………………………………………………………………………………………………………………… 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求收藏、求推荐、求好评!实在没办法了,这书是我最后一博,不行只能放弃了。求各位大大谅解、支持!!! 第11章 草莽中有奇人 爷爷说,若事情顺利,最多一年会回。可现在已经过去三年,爷爷没有回来,也没人接走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 步轻歌不敢想下去。 可哪怕拼了命地不去想,一个念头还是不可抑制地浮上了他心头:爷爷他还活着吗? 叶正荣明白他的心思,劝道:“你别乱想,步老爷子是当世奇人,定会没事。” 想到一事,步轻歌急忙问道:“送我来的那人,有没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叶正荣摇了摇头:“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姓名,我问过,他没说。但那人有个极明显的特征,他的脸上有一粒黑痣,大如黄豆,上面还长着三根黑毛。那痣的位置在右眼下方,靠近鼻翼处。再一个,那人也是个奇人。” “三年前,那人一进我叶家,就说我这里的风水经过高人指点,勉强还算不错。我向他请教,他随口指点了几句。我虽然不懂风水,但也看得出他这方面的造诣极深。还有,临走前他说我三年后会有一劫,当生一场大病,叫我务必小心。果然一年前我大病一场,若不是得他提醒,我早有防备,那一次我肯定挺不过去。” 步轻歌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厉害?” 叶正荣答道:“正是。轻歌,现在这时代奇人异士极少,但草莽之中终究还是有的。你爷爷算一个,那人也算一个。身边有奇人异士相助,什么事能难倒你爷爷?所以你放宽心就是。” 步轻歌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叶正荣问:“你准备去哪找你爷爷?” 步轻歌答道:“去苍山。我和爷爷在苍溪村中生活的时间最长,那里应该会留下线索。” 叶正荣点了点头:“你去吧。找不到就回来。你爷爷迟早会联系我叶正荣,到时你自然会知道他在哪。” 步轻歌答应了。 离开静海前,步轻歌先去了王所长家,给他开了一周的中药。 从王所长家出来,步轻歌去了超市,买了些必用品。背着个帆布背包,他上了火车。 苍溪村属苍梧市太苍县,苍梧市地处偏僻,没有高铁直达。步轻歌坐了一天多火车,再转长途大巴,最后租了辆出租车,折腾了整整两天多,这才赶到苍山。 苍青色的起伏群山,一座叠着一座,像大海的波涛,无穷无尽地延伸到遥远的天尽头,消失在云雾迷漫的深处。背着包,步轻歌进苍山。 山路狭窄,弯弯曲曲,似无尽头。前不见村,后不见人,整片天地间,似只剩下了步轻歌一人。 步轻歌从小便在深山老林里长大,走山路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般自然。走在山路上,他一时取下片叶子,吹上一曲。一时采下枚果子,吃上一口。一时捡起枚石子,砸向鸟儿。 从晨曦走到天黑,步轻歌还没到。找了个山洞,随便清理了下,裹着衣服往地上一躺,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步轻歌继续出发。再走了一个多小时,晨光破晓时,他赶到了。 第三天,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步轻歌看着不远处的苍溪村。群山绿水间,这座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显得极是祥和而美丽。 步轻歌没有打扰村民,先去了听风洞。 听风洞名字虽雅,其实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岩洞。在上高中以前,步轻歌有一大半的时间住在这个洞里。其它时间要么是随爷爷上山采药,要么是随爷爷四处行医。 进了听风洞,步轻歌细细找了遍。 爷爷不在。 虽然早有预料,但步轻歌还是很失望。 站在山洞里中,看着熟悉的一切,步轻歌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天大地大,他孑然一人! 爬上木梯,步轻歌钻进洞的上层,在一个极隐蔽处挖出一口旧木箱。 箱里放着的是爷爷和他收藏的宝贝。有最少三百年的野山参,扇子大的野生紫芝、十头三七、爷爷削的木偶,和他自己做的弹弓等等。 从木箱里,步轻歌取出根竹笛。 步求仁是个雅人,什么都学且什么都精。步轻歌少年心性,耐不下性子,跟在他爷爷身边多年,唯一所长的便是竹笛。 这根竹笛是步求仁采药时,在深山里发现了根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经霜紫竹。步求仁取了最适合的一截,专门出山一趟,请了位朋友历时半年,做成了一长一中一短的三根笛子,视为至宝。步轻歌缠了他几年,也只得到根短的。 而现在,三根竹笛用软布包着,整整齐齐地放在木箱里,等着他有一天来取。 哪怕他极有可能,一辈子不会回来。 但木箱里,没有爷爷留给他的信。 对这满箱的宝贝,步轻歌立时没了兴趣。他再不看一眼,将竹笛凑于唇边,吹了曲《断情殇》 笛声在洞中回荡,再悠悠飘向远方。 如美人悲泣。 一曲未了,步轻歌眼中有泪在涌动。 在听风洞里伤感了许久,步轻歌才向村子走去。 村口,两个村民看到他,大惊,看了好一会后,叫道:“这不是轻歌吗?” 然后这两人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小神医回来了,小神医回来了。” 很快,村民们围了上来,个个都很热情。 被村民们簇拥着,步轻歌来到村长家。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看到步轻歌,大喜:“小神医真的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打了招呼后,步轻歌问:“我是来找我爷爷的,有谁见过他?” 问了一圈,村里没人见过,甚至没人知道步轻歌当了几年傻子。 可步轻歌知道,爷爷肯定回过听风洞,竹笛就是他后面放进木箱里的。只是他没惊动任何人。 村民们安慰了他一阵,就争着抢着要步轻歌给他们看病。步轻歌也没推辞,从上午一直忙到黄昏。 晚饭就在村长家吃,极是丰盛。大山里没别的,就野味多,东家送来一些山菇,西家提来一只山鸡,这样七凑八凑,凑了好大的一桌。 席间,众人闲聊着,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李山梅身上。 对步轻歌来说,这个名字有着特别的意义。 第12章 山村小美人 步轻歌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村里人说,他母亲嫌家里穷,偷偷地跑了。他父亲去找,结果一去不回。最后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被丢给了一个老人。 小时候,步轻歌偶尔还会接到父亲的电话。但上初中后,连电话都没了。 步轻歌知道,他父亲早就有了新家,早就忘了他这个儿子。 所以步轻歌从没享受过父爱和母爱。 但从李山梅李姨的身上,步轻歌隐约知道了,什么叫母爱。 李姨比他大十四岁,是外村人。嫁来苍溪村后,便成了村里最美的女人。知道步轻歌的身世后,李姨极是关照他,有什么好吃的,总会给他留一份。每次去镇子里,也一定会给他带点东西。对她,步轻歌很是感恩。 可现在,李姨过得极不好。 李姨原本过得很幸福。但三年前,她丈夫得了重病,不但花光了家里的钱,还欠了一屁股外债,最后也没治好。为了还钱,李姨没办法,改嫁给了村里的王得志。 结果每天被家暴。 步轻歌知道这情况后,心里堵的难受,他决定力所能及地帮下李姨。 做人,不能忘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步轻歌就被说话声吵醒,然后一人走了进来。 正是李姨。 看到她,步轻歌的心里就是一疼。 他离开花溪村时,李姨还是一个娇艳的少妇。虽然已不算年轻,但还是村里最漂亮的。可现在……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十好几的村妇。 但李姨其实才三十六岁。 这三年,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李姨笑道:“姨是不是老了,很难看?” 她笑的很苦涩。 步轻歌也笑道:“哪有,姨跟从前一样漂亮。” 却笑的很勉强。 两人闲聊了几句。李姨明显有事,神情很是焦急,说话时,边说边看向门外。 步轻歌于是说道:“姨,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就是,我步轻歌能做的一定会做。” 李姨大喜:“真的?我就知道小歌心地最好了。姨真有事求你。你可不可以带灵儿去山外玩段时间?灵儿从没离开过大山,她好想好想去大城市看看。” 灵儿名叫赵巧灵,是李姨的女儿,长得极是可爱。村里人都说,灵儿长大后会比她妈妈更漂亮,一定会是大山里最美的姑娘。 陪灵儿玩段时间,步轻歌当然乐意。只是他现在自己都没个着落。名义上他是叶家的上门女婿,其实他只是叶家的一个客人。在叶家,他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看步轻歌犹豫,李姨眼里的希冀熄灭了。可她依旧看着步轻歌,脸上满是哀求。 于是步轻歌答应了下来:“行,没问题,我保证照顾好灵儿,让她玩的开心。” 李姨大喜,连声道谢。她匆匆离去,很快就带着灵儿过来。 乍见灵儿,步轻歌震惊了。 小时候,灵儿就长得极好看,像是一个用粉雕的、用玉琢的,最最精致的瓷娃娃。而现在,灵儿更是漂亮的过分。 这个小人儿,是苍山的山神,用山的灵气、水的秀气、风的清气,花了万年时间,捏造成的一个可人儿! 看到步轻歌,灵儿也很高兴,她像从前一样甜甜地叫了声“小歌哥”。可很快,她的情绪便低落了下来。 在李姨的连声催促下,步轻歌带着灵儿,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苍溪村。 离别前,李姨问:“小歌,我听村里人说,你还没有娶老婆,是不是?” 步轻歌点了点头。 虽然他有个名义上的妻子,但他的妻子嫌弃他,非要在三个月后离婚。这样有妻子跟没妻子有什么区别? 李姨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她牵着灵儿的手,把灵儿交到了步轻歌的手里。她哽咽着说:“小歌,你可得对灵儿好啊,千万别委屈了她啊。” 说到这,李姨再说不下去,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她捂住嘴,转身离去,脚步踉跄,像是在逃。逃了一段后,她压抑至极的哭声隐约传来。 而灵儿眼里的泪,早就无声地流下。 步轻歌更奇怪了,不就是去城市里玩几天吗?暂别而已,怎么搞得好像是死别? 他正要开口询问,灵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就走,走得很急,很仓皇。 走了一段,当再看不到苍溪村后,灵儿忽然停住脚步,她喃喃地叫了两声“妈”,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对着苍溪村的方向,她放声大哭。那眼泪如决了堤的洪水般,倾泄而下。 步轻歌哪见过女孩子这么哭过,一时手忙脚乱,完全不知所措。等回过神来后,急忙去找纸巾,找不到,于是用袖子。才擦了几下,他的袖子便湿透了,跟泡了水似的。 步轻歌正暗恨自己笨,不会哄女孩子时,灵儿已霍地起身,大步向前走去。那张很是稚嫩的脸上,透出股毅然决然的味道,越走还越是绝决。 她再不哭,也不回头。 步轻歌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急赶几步,拉住灵儿,说:“你给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灵儿倔强地闭着嘴,一声不吭。 问得一遍又一遍,灵儿还是不说,步轻歌有些怒了:“好,不说是吧,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这话他只是随口说说,可灵儿却脸色大变,急忙说道:“我说我说,你别送我回去,千万千万不要。” 步轻歌问:“你不是去外面玩段时间,你是想离开这,永远都不回来,对不对?” 灵儿犹豫了,在步轻歌的逼视中,终于怯怯地点了点头。 步轻歌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就走,回苍溪村。 灵儿拼命挣扎,见挣不开,她忽然一把跪在地上,抱着步轻歌的腿,哭道:“小歌哥,求你了,别送我回去。我给你磕头,求你了。” 步轻歌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扶起灵儿,急道:“你怎么还跪下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灵儿哭道:“我不能说,妈妈说,我绝对不能说。” “小歌哥,你带我走。我很乖的,我会洗衣、做饭、扫地,我什么都会做,我可以照顾你的。” 第13章 畜生必须死 看步轻歌不说话,她仓皇地打开包裹,拿出一个塑料袋,袋里有一块、十块、百块的一大堆钱,她说:“这里有三千七百块钱,我知道钱不多,可我不花什么钱,有碗饭吃就行。对了,我还可以赚钱,我可以捡垃圾卖,我捡垃圾养活自己。” 看步轻歌还是不说话,灵儿失控地叫道:“我长得很漂亮,我可以做你老婆。我已经十三岁了,再等三年,我就能在床上伺候你。不,不用等三年,就两年,不行就一年。不,不行。” 她彻底崩溃,竟是直接去解自己衣服的扣子,她喊道:“我现在就给你,只要你不送我回去,你想怎样都可以。” 步轻歌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抱住灵儿,用手指按摩她的太阳穴和风池穴,舒缓她的情绪,同时嘴里柔声安慰道:“你不用这样,小歌哥不会赶你走,更加不会要你做什么。我养你三年,不,养你一辈子。” 灵儿大哭:“真的?” 步轻歌正色答道:“当然是真的,小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灵儿哽咽着说:“我不会要你白养,长大后我就嫁给你。如果你等不到我长大,娶了别人做老婆,那就叫我做你的情人。反正这辈子我一定做你的女人,只做你的女人。” “小歌哥,我会对你很好,比所有所有人都要好。我会用一生一世,来报答你的大恩。我只求你别送我回去。” 步轻歌蹲下身,直视着灵儿:“我们不说这个。我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灵儿惶恐地叫道:“我不能说,说了你就不会带我走。妈妈说,只要你带我走,别的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能管。” 步轻歌急了:“可我怎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是不是有人要欺负你?” 灵儿浑身一震,忍不住尖叫道:“有人要吃了我,有个恶魔,有个魔鬼,他要吃了我。” 步轻歌脑中灵光一闪:“是王得志,你的继父。是不是他,对不对?” 灵儿放声大哭:“对,就是他,那个畜生想欺负我。” 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将步轻歌直接给劈傻了,他傻傻地说:“他,欺负你?你,你才十三岁,天啊!” 他暴怒。 跳了起来,步轻歌失控地挥舞着双手,叫道:“那就是个畜生,该死的,我要杀了他。畜生必须死!” 他气冲冲地杀向苍溪村。 灵儿一把抱住他,尖叫道:“不要,小歌哥,他好凶。他们王家有十个男人,谁都不敢惹,你去了会被他们打死。” 步轻歌怒道:“那你妈,你妈怎么办?” 灵儿哭着:“我妈会死的。她偷了那个畜生的钱,还放跑了我,她会被打死。她不被打死,也活不下去。我妈藏了瓶农药。” 步轻歌暴怒:“你就这么看着你妈去死?” 灵儿哭得撕心裂肺:“我妈跪下来求我,逼我发誓,一定不能回去。不然我和她都活不了,小歌哥你也会被连累。我妈说,我不答应,她作鬼也不放过我。” 灵儿跪了下来:“我求你了,带我走,不要回去。” “不,我不答应。”步轻歌握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回去,要教训那个畜生。我会带你走,还要带你妈走。” “可是……” “没有可是。”步轻歌斩钉截铁地说道:“相信我,灵儿,你小歌哥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要厉害很多很多。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女俩,我保证,你和你妈绝对不会有事。哪怕我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 他伸出手:“跟我走,我俩一起去救你妈。” 灵儿呆呆地看着步轻歌,她胡乱擦了几把眼泪,重重点了下头。 清晨。 苍溪村的宁静,忽然被一阵哭喊声打破。 村长抽了口旱烟,不满地说道:“王得志这崽子,怎么又打起山梅来了?真是造孽啊!” 他婆娘犹豫着说:“不对啊,以往打得再狠,山梅都只是哭,怎么今天喊起‘救命’来了?” 村长听了听,一拍大腿:“出事了,走。” 王家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在那看热闹。村长赶到时,李山梅正嚎哭着,从屋里逃了出来。她左脸红肿,右眼青肿,嘴角流血,连头发都被扯去了一大块。 她才逃了几步,王得志就追了出来,拿着根棍子,往她腿上一打。李山梅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抱住头。王得志手中的棍子,立即如雨点般落下。才打了几下,李山梅就嘴一张,吐出口鲜血。 村长急忙嘶声喊道:“杀人啦,还愣着干嘛,救人啊。” 村民们这才涌上前,将王得志拖开。王得志还不肯罢休,疯了似地叫道:“打死她,今天我一定要打死她。” 村长怒了:“打得这么狠,你还是不是人?” 王得志叫嚣道:“她是老子买来的,老子花了二十万买了她,她的命就是我的,打死了又怎样?”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她是人,不是头猪。” 王得志怒道:“她偷我钱,还把自己的女儿卖了,卖给昨天那个姓步的,卖了两万块钱。她该死!” 村民们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山梅。 李山梅挣扎着起来,她吐出口中的血,叫道:“我没有,我是求小歌带走了灵儿,我不能让灵儿留在这个火炕里。因为这个人,” 她指着王得志,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个人是畜生啊!他禽兽不如啊!” 王得志的脸上现出了惊恐之色:“我警告你,你别乱说。” 李山梅哈哈大笑:“我乱说?我女儿已经逃了,我也要死了,我还怕什么?” “今天我就要让大家知道,这个畜生的真面目,他……” 话才说到这,王得志一声狂吼,用力一挣,挣脱开来。他冲到李山梅面前,从怀中掏出把杀猪刀,一刀狠狠捅去。 直接捅到底。 所有人都呆了、傻了。 没人能想得到,王得志竟敢暴起杀人。 他真的敢当众杀人!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李山梅双手捂着刀柄,倒在了血泊中。 李山梅嘴角扯出一丝凄凉的笑,说道:“这样,也好。老公,我,我下去,陪你了。” 她挣扎着看向村口的方向:“我就是,放不下,灵儿啊。” 她正闭上的双眼忽然大睁。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一个小人儿正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边跑边还喊“妈妈,妈,妈”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李山梅喊道:“别过来,逃,快逃啊!” 她甚至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可马上摔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后,她不动了。 第14章 想死?我不答应 灵儿发出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妈”,她扑向自己的妈妈。 却被步轻歌拦腰抱起。 灵儿疯了似地用脚踢着步轻歌:“放开我,我要我妈,放开我。” 步轻歌吼道:“冷静点,你妈有救。” 灵儿身子一僵,呆呆地问:“还有救?” 步轻歌用力点了点头:“有!因为我在这。” 他放下灵儿:“他阎王爷想拿人,得问我答不答应。我步轻歌不答应,那就一定能救。” 灵儿的眼泪瞬间狂涌而出:“小歌哥,求求你,救救我妈,只要能救我妈,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敢迟疑,步轻歌迅速从怀中掏出针灸包,取出毫针。 人体有十六郗穴。阴郄穴止血,阳郄穴止痛。李山梅的刀伤在腹后壁偏肾脏位置,步轻歌取肾经的水泉穴。 一针入穴,玄黄气随针注入,李山梅浑身立时一震。肉眼可见地,那喷涌出来的鲜血越流越少。半分钟后,血止住了。 一针止血!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般的欢呼。村长颤巍巍地说:“这是神仙手段啊。步老爷子是老神仙,步轻歌你就是小神仙。” 村民们附和道:“是啊是啊,没想到我们苍山一连出了两位神仙。” 步轻歌也长松了一口气。 李山梅的伤口看着极吓人,但其实便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杀猪刀捅破了血管,血流得太狠。若不及时止血,最多两分钟,李山梅必死无疑。 血止住了,她的命就保住了。 步轻歌用玄黄气,修复了李山梅破损的血管。再施针一遍,很快,李山梅便清醒了过来。 母女俩抱头痛哭。 步轻歌擦去了额头上的汗,他起身,目射寒光,死死地盯着王得志。 他的心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步轻歌的五官远比常人敏锐的多,刚刚那一下他看得分明,王得志是真的要杀死李山梅。这个畜生杀起人来,完全没有半点顾虑。 王得志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叫嚣道:“看什么看。” 步轻歌冷冷地说道:“灵儿,现在你告诉大家,大声地告诉大家,这个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灵儿起身,那张稚嫩的脸上,布满了刻骨的仇恨。她指着王得志,用尽全力地喊道:“这是个畜生。” “我刚来到他家,他就对我动了色心,那时我才十一岁。这三年,要不是我妈拼死护着我,我早就,早就……” “两天前,他用绳子绑住我妈,用布塞了我的嘴。他把我压到床上,想强行脱我的衣服。好在隔壁的王大叔刚好过来,找他喝酒。他怕被人发现,这才放过我。” “要不是运气好,我已经被他给毁了。” “这个畜生!” 村民们一片哗然。 没人是傻子,之前的一幕已经让他们有了这个猜测,只是没谁说出来。而现在,灵儿的话证实了一切。 村长气得山羊胡子乱抖:“造孽啊!我苍溪村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畜生?我这老脸啊都丢没了。” 村民们个个气愤:“灵儿才多大?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下得了手,这哪是人?” 有脾气火爆的怒道:“还说什么?把他赶出去,我们苍溪村容不下这种畜生。” “对,他不走,就打断他的腿,把他丢出去。” 一时群情激愤,可王得志一点都不怕,他梗着脖子喊道:“谁敢动我,啊!我们王家的男人还没死绝,还有十几条汉子在。” 有村民怒道:“报警,叫警察来。” “报警?”王得志喝道:“她死了没?没死我怕个屁啊。你尽管去报警,说我打老婆,你看警察会不会跑到这来。” 村民们沉默了。 步轻歌冷笑一声:“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 他一指李山梅:“这叫家暴吗?知不知道刑法上有个词叫故意杀人未遂?故意杀人未遂按照故意杀人追究刑事责任,比照既遂从轻处罚。” 他拍了拍手中的手机:“物证我已经留下了,人证这里有百十号人,这个罪你逃不了。再加上你对灵儿做的事,” 他一字一顿地说:“下辈子,你就准备在牢里过吧。” 王得志呆了呆,终于怕了。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那又怎样?这里是深山老林,我往林里一躲,谁能抓得到我?你叫警察来,叫他们在这里守上十年八年啊。” 步轻歌上前两步:“不用警察来,我现在就绑了你。” 王得志大怒,一声狂吼,猛地扑了过来。 这一扑很快,可在步轻歌的眼里,很慢。 步轻歌微一侧身,轻轻松松地躲过,脚下再一勾…… 王得志“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连牙都掉了两颗。 步轻歌冷笑道:“还想逃?我看你往哪逃?” 他解开皮带,正要将王得志绑起来。忽然围观的村民中,三个男人冲了出来,拦腰就是一抱。 步轻歌躲过一人,被另两人死死抱住,其中一人叫道:“老三,跑,快跑!” 王得志一骨碌爬起来,疯了似地往山脊那跑去。 步轻歌爆怒,猛发力,挣脱开。可六七个男人一起围了上来,他再厉害,一时也被困住。 就这一耽搁,王得志已跑远了。他停住脚步,站在山脊上,指着步轻歌哈哈大笑:“我杀人了又怎样?我欺负了灵儿又怎样?有本事你来抓我啊,你抓我啊!” 说完,王得志拍了拍屁股,大摇大摆地离去。 这一刻,怒火铺天盖地而来,彻底淹没了步轻歌。 他怒到直欲毁天、直欲灭地! 步轻歌在心里狂吼道:“玄黄气,你给我爆!” 玄黄气,爆发! 步轻歌眼前的世界,变了! 世界变慢了,整片天地就像是以0.2倍的速度,在播放一场有声大片。 步轻歌张嘴。 充塞在他心中的怒火,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化成了一记无声的呐喊:“死!” 步轻歌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涟漪。这道涟漪直刺王得志的脑袋。 奇迹瞬间出现! 在眼前变慢了的世界里,步轻歌清清楚楚地看到,王得志脸上得意的笑忽然一僵。然后,他的身子忽然一僵。于是,他的身子失去了平衡。 他不由自主地向左边倒去,而左边是高不知几百米的悬崖。 王得志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清晰分明的惊恐,他张大嘴,发出声悠长的“啊” 在“啊”的惨叫声中,他往山下慢慢地栽去。 这所有的一切,都以超级慢的慢动作,呈现在步轻歌面前。 然后,步轻歌恢复了正常,世界恢复了正常。 那声悠长的“啊”,瞬间就变得急促而凄厉,一路直往下,在深山中久久回荡。 空谷回音,袅袅不绝。 第15章 谁的拳头最硬 所有人都傻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正得意中的王得志,忽然就掉下了山。 从这么高的山上掉下去,别说人,就连一块石头都会碎成几片。 他必死无疑。 现场一片死静。 直到灵儿跳了起来,拍着巴掌欢呼道:“太好了,畜生死了。” 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惊呼道:“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看他不顺眼,收了他啊。” “这人坏事做绝,就该这样,老天爷开眼了啊。” 而王家的男人们个个都傻了,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疯了似地往山下跑去。 步轻歌站在原地,表面上很镇定,实际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情况。 早知道会这样,他宁愿放跑王得志。等警察赶到后,再协助警察将这个畜生缉拿归案。有玄黄气在,这个畜生肯定逃脱不了他的追捕。 步轻歌从不认为,有了玄黄气,拥有了别人绝对没有的异能后,自己就成了天命之子,从此成为正义的化身,可以取代法律,代天行道。 那么做,是站在整个社会的对立面。 但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步轻歌也不后悔。 因为王得志确实该死。 两天时间过去。 在步轻歌的医治下,李山梅恢复得很快,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凌晨,灵儿用汤勺舀了稀饭,喂她妈吃。 小米稀饭用小火熬了整整一晚,里面滴了两滴香油,再放了三颗红枣,闻起来清香扑鼻,让步轻歌偷偷地流了口水。 一碗稀饭才喝了一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村长叫道:“你们干嘛?” 门被狠狠推开,八个男人冲了进来,站了一屋子。 是王家人。 灵儿赶紧躲到步轻歌身后。步轻歌怒道:“干嘛啊你们。” “干嘛?”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站了出来,一指自己:“我是王得志的大舅,今天过来,是要替我那惨死的外甥讨个公道。” “公道?”步轻歌冷笑道:“他死了,这就是公道。” 大舅喝道:“可他不该死。就算他该死,也轮不到你来杀他。” 步轻歌怒了:“我杀了他?几十上百号人看得清清楚楚,是王得志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这关我屁事。说我杀了他,呵呵,你们想敲诈啊。” 大舅脖子一梗:“他是自己摔得,但是,你不追他他会跑?他不跑,能摔下山?所以他的死,就是你害的。” 王家人七嘴八舌地说道:“对,你又不是警察,你凭什么追他?” “你是李山梅的什么人,要你多什么事。要不是你多事,我三哥能死?” 村长这时走了进来,怒道:“你们王家人的良心都被狗给吃了啊。他王得志犯下大罪,想逃跑,小神仙去追,这个不应该?再说了,王得志摔下去时,小神仙被你们给拦住了,两人隔了那么远,这都能扯上关系?” 大舅大声说道:“我不管,我只知道,他不多事,我家得志不会死。死了人,他必须得承担责任。” “对,让他赔钱,最少赔五十万。” “五十万哪够,一条人命,最少一百万。” 步轻歌大怒:“你们就是在敲诈。别说一百万,一分钱我都不会给。” 大舅呵呵冷笑:“不给,不给你就别想走出这苍溪村。” 步轻歌怒道:“怎么着,你们还想杀了我?” 王家人叫嚣道:“杀了你又怎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要是不赔,就得给得志他陪葬。” “还有这两个女人,把她俩卖了,卖得钱当赔偿款。” 步轻歌怒极,狠狠握紧了拳头:“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这么做,眼里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法律?” 大舅答道:“这里是深山老林,法律可管不到这。在我们这,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步轻歌怒极反笑,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是我太天真了。你们说的对,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可惜你们忘了一件事,”步轻歌喝道:“拳头硬不硬,比得,可不是人多!” “去你的。”一人冲了上来,二话不挥,挥拳打来。 “太慢了。”步轻歌摇了摇头,他脚下微动,那拳头挟着恶风,擦着他的脸而过。 然后,步轻歌挥出一拳。 就像是被一枚炮弹击中,那人倒飞了过去,捂着小腹,跪在了地上。他面目扭曲,白眼连翻,嘴里“呃呃”连声,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步轻歌上前两步,轻拍着他的脸,温柔地问:“你说,我的拳头硬不硬?” 然后他忽然出手,一拳头直接将那大舅砸翻在地。他嗔目怒喝:“我的拳头硬不硬?” 山里的汉子性子野,剩下的几个男人不但不怕,反倒发了声喊,齐齐扑了过来。 步轻歌急退,让开两人。他伸手,抓住一人的胳膊,先是一扯,将那人扯过来的同时,膝盖往上重重一顶。那人惨叫一声,身子软软垂下,却被步轻歌提住,猛力一推。 那人身不由己往后便倒,撞退了扑来的两人。 步轻歌的身子跟在他身后,如猛虎般扑了上去。趁对方阵脚大乱时,两拳砸翻两人。 八个男人,短短一分钟内,放倒了五人。 剩下的三人大惊,一人转身就想逃,哪还逃得掉?步轻歌一个急冲,顺势抓着他的头发,往门上狠狠一撞。这人额头血出,哼了两声,晕倒在地。 最后的两人吓坏了,站在那动也不敢动,被步轻歌一人一脚,干脆利落地踢翻在地。 正这时,一个年轻男子冲了进来,手里舞着把砍山刀,叫道:“哥,哥,刀拿来了。” 看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后,他急急止住脚步,狠狠吞了口口水,怯怯地看着步轻歌,悄悄地把刀藏到了身后。 步轻歌冷冷问道:“你确定要用刀?” 他颤声答道:“不,不确定。” 步轻歌眼一瞪:“那你拿刀过来干什么?” 他弱弱地说道:“我,我削指甲。我的指甲太长,要削一下。” 怕步轻歌不信,他真的拿起刀,用力一削。 手却一抖,竟是,直接削去了半节手指头。 看着地上的手指头,他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然后,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步轻歌愣愣地看着他,叹道:“小子,你傻得不轻啊。这是病,得治。” 第16章 帮你养老婆 站在躺了一屋子的人中间,步轻歌问:“现在告诉我,这里,谁的拳头最硬?” 那个大舅捂着自己的头,说:“你的拳头最硬。” “这事是不是了结了?” “了结了。” 这个回答倒是让步轻歌一怔。他叹道:“你们啊!我跟你们讲法律,你们来蛮的。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还是来蛮的。等我也给你们来蛮的,你们倒服了。” “哎,你们是非得把我这个文明人,给逼成刁民啊。” “何必嘞?” 王家人羞得无地自容,你扶我、我扶你,跌跌撞撞地走了。 这番动静闹得很大,村长家外这时已围满了人。看到他们的狼狈模样,村民们个个放声大笑,讽刺个不停。 可见王家人仗着自家男人多,在村里结下了多少仇怨。 只是这一次他们栽了。 王得志死了,死得极惨,尸体都没拼齐,中间少了一大块。那场面,让见惯了血腥的山里人都不敢看,只能在他尸体旁挖了个坑,草草把他埋了。 都没能进祖坟。 王家别的男人,伤得最轻的,掉了三颗牙齿。伤得最惨的,在床上最少得躺上半年。 栽得这么惨,王家人自然再抖不起威风,以后只能在村里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做人。 这场风波过后,苍溪村终于安静了下来,又变回了大山深处,那个美丽而宁静的小山村。 八天时间过去。 在步轻歌的调理下,李山梅好了许多,已能下地走上十几分钟。步轻歌便动了离去的心思。 这个晚上。 吃完晚饭后,李山梅欲言又止,偷偷地看了步轻歌好几眼,终于弱弱地问:“小歌,你什么时候走?” 步轻歌答道:“就明天,最迟后天。” 灵儿大惊:“小歌哥,你要走?” 步轻歌点了点头:“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这山里……” 他长长一叹。 灵儿的眼泪立即就流下来后,她哭道:“你,你不要我了。你丢下我们母女俩不管了。小歌哥,你好狠。” 步轻歌见不得女孩子哭,他手忙脚乱地擦去灵儿眼里的泪,解释道:“我没说不管啊,你俩跟我一起走。” 灵儿大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走了,你俩留下来做什么?那还不被王家人给欺负死。” 李山梅连连点头:“小歌是明白人啊。娘家我早就回不去了,留在这,我和灵儿迟早都得死。你愿意带我俩走,我,我……”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擦了擦泪,李山梅犹犹豫豫地说:“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只会洗衣做饭。你大学刚毕业,养活自己都难,再加上我和灵儿……” 步轻歌皱了皱眉,这个问题确实很现实,自己现在还住在叶家、吃在叶家,怎不能把灵儿母女俩也带到叶家? 有点麻烦啊。 看步轻歌迟疑,李山梅急忙说道:“你别担心,我有手有脚,能赚钱。我可以进厂当工人,还可以当保姆。实在不行,我就扫大街。我会养活自己跟灵儿的。” 步轻歌急忙说道:“放心吧,李姨,有我在,哪用得着你出去工作?你只管照顾好灵儿就行,别的交给我。” 李山梅表示怀疑:“养一个家很难的。” 步轻歌笑了:“谁说难?凭我的一手医术还怕赚不到钱?李姨你放一万个心,赚钱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李山梅一想,也是。她长松了一口气,笑了。 步轻歌抚摸着灵儿的秀发,柔声说道:“我不止会养活你俩,我还会让灵儿上初中,供她上大学。我会给灵儿买好多漂亮的衣服,将她打扮的美美的,像个公主一样。” 灵儿感动至极,她紧紧握着步轻歌的手,说:“小歌哥,你对我太好了。你保证,我会对你更好,好到不得了。” 说这话时,灵儿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可置疑的坚定。 这表情落在步轻歌的眼里,倒显得有些可笑。步轻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她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 灵儿不依地扭了扭小身子,脸上飞起了一片淡淡的红晕。这一瞬间的风情,虽然青涩稚嫩,却是惊心动魄地诱人,让步轻歌乍不及防之下,心跳慢了好几拍。 李山梅见了,抿嘴一笑:“行,都听你的。你是男人,这个家你说了算。我啊,就安心地照顾好你的老婆。等她长大了,再让她好好地伺候你,保管将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这话听着不对啊,再想想那天灵儿说的话,步轻歌大惊:我去,她俩不是来真的吧? 步轻歌偷偷地看了眼灵儿。 这个大山的女儿,虽然无一处不美,可发育的却稍显迟缓,看着小小的,跟着小娃娃似的。 这样的小娃娃当自己的老婆? 步轻歌打了个大大的寒颤:我去,这绝逼会天打雷劈! 步轻歌急忙解释道:“李姨,你误会了,我把灵儿当妹妹看,我没把她当老婆。” 李山梅嗔道:“说什么啊你,灵儿的身子还没长开,当然只能当你的妹妹。等她长大些,能承受得住你的恩宠了,那时她再当你老婆。你啊,就耐心等两年吧。别急,心急吃不了热馒头。” 灵儿听到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她“嘤咛”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步轻歌傻了:惨了,这误会好像更深了! 第二天,步轻歌拜托村长找了辆牛车。三个人坐上牛车,慢悠悠地往镇上赶去。 一处山坡上,灵儿扶着她妈,看着远处的苍溪村。她俩看了很久,脸上的神情极是复杂。 一声长叹后,李山梅说:“走吧,不回来了。” 牛车从早上晃到下午,才抵达平山镇。从平山镇租了辆三轮车,两个小时后赶到太苍县。 找了间旅馆住下,步轻歌拿出手机,充上电,开了机。 苍溪村位处苍山深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这十来天,步轻歌几乎与世隔绝。直到今天,他才跟外界联系上。 开了机,短信、QQ、微信的提示声就响个不停,害得步轻歌以为自己的手机坏了。足足一分钟后,提示音才消失。 步轻歌点开信息一看,大惊。 出事了! 第17章 高利贷 最早的短信是五天前,叶正荣发的:轻歌,家里出了点事,见到信息请回电。 不过两小时后,短信就变成了:突发意外,请速速返回。 再一小时后,叶轻语发了条语音:傻子,我好怕,我们需要你。你在哪? 步轻歌一目十行,把所有的信息看了遍,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问题出在那笔高利贷上。 叶正荣向招财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五十万,约定七天内返回,利息百分之十。到期不还,利滚利,七天一个计息周期。叶正荣当时想着,这笔钱不过是过下桥,等龙行的贷款一到,立马还上,时间不会超过三天。这样五万块钱的利息虽然多,勉强还能接受。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竟是王行长联合那个赵总下的套。 好在,步轻歌及时从华行那借到了钱。 钱一到帐,叶正荣立马联系赵总。却没想到,赵总说这钱不是跟他们公司借的,要还钱,必须联系借款人小高。 可小高怎么也联系不上。 叶正荣一再要求还钱,赵总却不承认这事。这样折腾了一天后,小高联系上了,却说贷款已逾期,逾期十分钟,现在连本带息是,六十万五千。 叶正荣自然无法接受,找到赵总公司。这才知道,这家小额贷款公司背景极不简单,它背后站着是整个静海市最出名的大混混赵立人。 叶正荣怂了,又签了份假合同,认了这笔帐。吸取了教训,叶正荣当时就要还钱,可是系统“恰巧”出现了故障,钱还不了。 这样一来二去,七天又过去。结果,这笔只用了五天,实借十四天,实借五十万,想还都还不了的高利贷,变成了六十六万五千五百元。 而昨天,暴力催收的人正式上门。 现在,叶正荣的手机已打不通。 步轻歌的心沉了下去。 可他远在千里之外,便是有心也无力。 步轻歌立马拨打了叶飞灵的手机,好在这次打通了。 这冰山美人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话里的那种焦灼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轻歌,你在哪?” “我在苍梧市,离你那大概八百多公里,赶回去的话要两天。” “你不是说去去就回,怎么这么久?” “出了点意外。现在情况怎样?” “情况很不好,三天内你不赶回来,我估计,你就再见不到我。” “怎么会这样?先花钱消灾,我回去后再找他们算帐。” “我们想还钱,也有钱还,可那个小高失踪了,这钱根本还不了。还有我和我爸被一帮混混堵在了家里,想去银行转帐都不行。” “赶紧报警啊。” “早就报了,没用。警察来了,警告下后就走了。轻歌,这事绝不简单,背后站着的人绝对不止一个。那些人要的根本就不是钱,他们要的是我家的房子、厂子和公司,甚至,还有我和轻语!” 步轻歌愣住了。 这些天接连发生的事,让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到了人性的恶。可步轻歌现在才发现,自己终究太过善良! 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步轻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叶飞灵沉默了一会,说:“轻歌,麻烦你一件事,轻语已提前被我爸送走。如果我和我爸出了意外,请你照顾好轻语。拜托了!” 电话挂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步轻歌的心乱了,乱得厉害。 只要一想到叶飞灵被一帮混混给堵在了家里,恐惧便如潮水般,一阵阵地涌上他的心头。 我去,我老婆漂亮成那样,要是那帮子混蛋没忍住,动了色心,那结果…… 步轻歌不敢再想下去。 二话不说,步轻歌转身就跑。跑出了门才想起李山梅母女,又急急返回。 李山梅问:“小歌,出了什么事?” 步轻歌答道:“我家人遇到了危险。” “很急吗?” “急,十万火急。” 李山梅起身:“那现在就走。” “可是,”步轻歌迟疑了:“你的伤?” “伤没事。我是山里人,身子好,挺得住。” 步轻歌咬了咬牙:“抱歉,谢了李姨。” 上街拦了辆出租车,步轻歌直接砸钱,二百二百地加,加到一千时,司机终于愿意连夜赶路。 赶到苍梧市,上了辆最快南下的火车,中途下车,转乘高铁,这样一天半后,一行三人抵达静海市。 就近找了间宾馆,将李山梅母女俩安顿下来,步轻歌急急离去。 他心急如焚。叶家父女失去联系已有十七个小时,步轻歌完全不知道,这十七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望江别院,这是静海市出了名的高档小区。 步轻歌匆匆赶到,刷卡进去。才走几步,眼前赫然出现一条横幅:叶正荣,还我血汗钱!再走几步,又是一条:禽兽不如叶正荣,欠债不还! 一条条的横幅从小区门口一直延伸进去,似无止尽,挂得那叫一个张狂而肆意。 步轻歌大怒,拉住一个保安问:“你们眼瞎了吗?这都让它挂着,还高档小区,高档个屁。” 那保安苦笑:“小李前天扯了一条,马上就被人打了,现在人还在医院。” 步轻歌倒吸一口凉气,这帮人竟嚣张至此! 不止是横幅,小区里还有十几张大字报。大字报上醒目地印着叶正荣的头像,再写着大段大段捏造的事实,什么血汗工厂、欺凌女工、非法集资等等。 甚至还有个高音喇叭,在不停循环播放着:叶正荣,你看着人模狗样,但你不是人。你整天吃喝嫖赌,欠下三百六十七万。为了还钱,你不择手段,侵吞我们的血汗钱,逼得我们走投无路。叶正荣,你还我血汗钱!” 最触目惊人的是,叶家贴着精美仿古瓷砖的外墙上,被泼上了一桶又一桶的红油漆。唯一空着的一块地方,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字,旁边再有几个醒目的大字,“杀,杀,杀”“死,死,死” 而此时,叶家。 叶正荣递过去块饼干:“飞灵,你吃吧。” “你吃吧,爸。” “我吃过了。” 叶飞灵叹道:“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块。你吃吧,我年轻,还熬得住。” 一番推让后,叶正荣将饼干塞到嘴里,干巴巴地嚼着。 没有水,断水断电断气已经两天,他只能这么干吃着。 吃着吃着,叶正荣转过头,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第18章 要么滚,要么死 门口,四个混混守在那。 一个鸡冠头发型的混混,大口地撕咬着手里的猪蹄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好吃,好吃。” 另一个留着满头小辫子的混混,拧开瓶盖,灌了半瓶可乐,打了个嗝,赞道:“爽。” 鸡冠头晃了晃猪蹄子,色迷迷地笑道:“飞灵妹子,想要吃的,简单。陪哥哥玩亲亲,不要太久,十分钟就行。” 小辫子也笑道:“想要喝的也简单,让哥哥摸摸,上摸摸,下摸摸,随便摸一摸。” 一个混混指着自己的下身:“哥这有根水管,里面存了十天的水。美女过来吸吸,量管够。” 另一个混混笑道:“她也有水,水还很多,可以让她爸爸吸吸。这样她吸他的,他吸她的,不就相互解决了。” 四个混混放声大笑,笑的得意至极、嚣张至极! 叶正荣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指着这几个混蛋,哆嗦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叶飞灵又羞又怒,连日来强行伪装出来的镇定,彻底瓦解。她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身为极品美人,便是盛怒之下,叶飞灵也别有一种风情,极是勾人魂。 鸡冠头看直了眼,吃吃地说道:“不愧是我们静海第一美女,连生气的样子都这样好看。实在是太、太好看了。” 他直直地看着叶飞灵,连日来苦苦压抑的欲*望再也压制不住。 他呼吸粗了,他迫不及待地去解自己的裤子,颤声说道:“太漂亮了,我受不了了,我先撸为敬,兄弟们你们随意。” 有人带了头,剩下的三个混混哪还控制得住自己,叫道:“我也来,咱哥们比一比,看谁射得远。” 叶飞灵如遭雷击。 她自小就芳华无双,因此倍受人宠爱。所有见过她的男人无不尊敬她,爱慕她,甚至跪添她。她何曾被男人这般作贱过? 她傻傻地看着这一幕,震惊到忘了将目光移开。 看着那四个混混,就要将那丑陋的东西掏出来,对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做那羞耻的事,叶正荣的眼都红了。他嘶声叫道:“我跟他们拼了,拼了。” 他从怀里掏出水果刀:“去死吧,一起去死,都去死。” “爸,不要。”叶飞灵大惊,她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叶正荣泪流满面,这个年近五十,曾经风光了十几年的“老板”,这时再不顾一切。他从怀里掏出把小到可笑的水果刀,啊啊尖叫着,冲向几个混混。 几个混混一点都不怕,呵呵冷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眼里都凶光闪烁! 正在这时,“住手”,一个声音大叫道。 叶正荣猛地刹住脚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叫道:“轻歌?” “是我,”步轻歌说:“我来了,交给我。” 叶正荣丢下了水果刀,胡乱擦去了脸上的泪:“你小心点,他们都是混混。” 步轻歌淡淡地说道:“不需要,不过是混混。” 鸡冠头大怒,指着自己说:“小子,敢小瞧我,知道爷爷我是谁?我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耳光狠狠甩来,重重甩在他脸上。“嘭”地一声,打得他的脸撞在门框上。 就像是被一个重锤砸了一记,鸡冠头眼前金星直冒,耳里轰鸣声不绝。茫然地摇了摇头,鸡冠头才感觉到无穷无尽地痛疯狂地涌来。 他张嘴,鲜血从嘴里狂涌而出,血里面还夹着一小块肉。 那是他的舌尖。 他的舌尖被咬了下来。 剩下的三个混混暴怒。 小辫子骂道“我丢你……”,一个拳头砸来,直接将他砸进屋里。 第三个混混急忙举起棒球棍,还没砸下去,步轻歌一记头锤,正正撞在他鼻子上。这个混混发出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急忙伸手一摸,鼻子歪了。 最后一根棒球棍终于砸下,正中步轻歌的肩膀。但因为相距实在太近,根本没造成什么伤害。步轻歌瞬间按住这混混的肩,用力往墙上一推。 头破,血流,这个混混旋转着倒地。 四人全灭,摧枯拉朽般被碾压。 叶正荣和叶飞灵傻傻地看着步轻歌。 回过神来后,叶正荣双手各竖起根大拇指,赞道:“绝啊!你这身手不去做武打明星,实在是浪费,太浪费了。” 叶飞灵想说什么,却小小地咬了下唇,什么都没说。但她美目中异彩涟涟,隐隐透着几分痴迷。 步轻歌不屑地瞟了鸡冠头他们一眼:“几个不入流的东西。打架就打架,还废什么话,笨!” 鸡冠头跳了起来,他张牙舞爪,啊啊地说着什么。却因为舌头被咬破了,一个字都吐不清。 步轻歌眼一瞪,喝道:“再说一个字试试?信不信,我要你吞下自己的舌头。” 鸡冠头吓得浑身一哆嗦,急急闭上了嘴。害怕自己痛哼出声,被步轻歌误以为“说了一个字”,鸡冠头还死死地用手捂住了嘴。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配合着他那张悲愤的脸,一时,这个之前还嚣张至极、下流至极的混混,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可没人同情他。 步轻歌伸手一指:“现在,要么就自己走下去,要么就,”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把你们从窗台这丢下去。” 这还用选?四个混混立即你扶我、我扶你,挣扎着站了起来,连狠话都不敢一句,转身就走。 个个都捂着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在身后如刀般目光的逼视下,他们等不到电梯的到来,选择了走楼梯。可才走了几步,那个破了头的家伙脚下一个不稳,向下便倒。受他的牵连,这几个家伙如滚地葫芦般滚了下去。 听着楼道里传来的惊叫和惨叫声,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哭声,原本气愤不已的叶飞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原本气质清冷,脸上的表情极是淡漠。现在因为羞愤,如白玉般的脸蛋染上了几抹殷红,这般乍然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让步轻歌禁不住地脱口赞道:“漂亮!” 叶飞灵立即收住了笑,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却没了从前的冰冷,多了几分暖意。 步轻歌讪笑着迎了上去,问:“飞灵,你没事吧。” 叶飞灵的眼一红,她侧过头,说:“没事。” 迟疑了一下,她说:“谢了,轻歌。” 第19章 头牌催收员 步轻歌只觉得心里一痒,情不自禁地说道:“谢什么,你是我的……” “老婆”这两个字,被叶飞灵冷冷地看了眼后,生生地咽了回去。 叶正荣拉着步轻歌的手,动情地说道:“好在你回来的及时,不然,我真的只能拿这把老骨头,跟他们拼了。” 他叹道:“从前我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可在这帮混混面前,我是……”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 步轻歌安慰道:“叶叔你是文明人,哪能跟他们真的动手?我不一样,我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性子野,打架是经常的事。” “说起打架,”叶正荣奇怪地看着他:“你医术好,这个可以理解,你爷爷本来就是当世中医大家。可你的身手怎么也这么好?” 步轻歌解释道:“自古医武不分家。我和爷爷整天呆在深山老林里,要是不会几招,早就被野狼给吃了,哪能活到现在?你们别看我那几年傻傻的,但其实,我真的很厉害。我本来就是天才,你们不知道而已。” 说这话时,步轻歌很有些心虚,还有些脸红。说完后,他觉得自己的脸皮经过这一次的磨练,至少厚了一公分。 可叶家父女信了。 千里大山之中,隐居的当世高人,亲手调教出来的孙子,自然得有过人之处。 三人找了间小饭馆随便吃了点。 叶正荣去了物业,想请他们通上水电燃气,扯去横幅、大字报。可任叶正荣怎么说,甚至开出了数倍的酬劳,物业的人只是一味推脱。 叶正荣没有办法,一味苦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可他越说,物业的人便越不听。 步轻歌怒了,深吸了一口气,他大步上前,在办公桌上重重一拍。一声巨响,桌上的水杯、键盘等等猛地跳了起来,一跳一尺高。 步轻歌冷冷说道:“我知道你们怕那些混混,怕他们打人。可你们别忘了,我刚刚把他们全部送进了医院。你们怕他们,就不怕我?” 手按着办公桌,步轻歌居高临下地问:“听说医院的WIFI很好,想不想进去住几天?” 办公室里安静了。 那个负责人脸上的汗立马就流了下来,他讨好地说道:“不用了,医院味道大,我住不习惯。我现在就安排,马上安排。” 步轻歌有些无语:这些人啊。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用暴力,因为用暴力解决问题,很多时候真的是又快又爽。 等步轻歌一走,物业那的人立即议论纷纷:“这就是叶家的那个上门女婿?不是说他是傻子?” “他从前确实是个傻子,他在这住了三年,可没几人见过他。三年都不出门,这个连疯子都做不到,必须是傻子。” “可他看着很好啊,很霸气,很威风。” “听人说,他忽然好了,不傻了。啧啧,叶家随便捡了个傻子当上门女婿,可没想到,最后倒捡了个宝。” 等通好水电煤气,已是下午。 刚送走物业,敲门声响起。 来的,是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个胖些,一个瘦些。这两人穿着得体的工作服,脸上都挂着微笑,笑得还很温暖,很亲近,看着跟邻家大哥哥似的。 可叶正荣的脸色变了,他一指对方的胸牌,说:“是招财公司的人。” 步轻歌立即起身,挡在叶家父女的身前,喝道:“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那胖点的笑眯眯地说:“我们是来道歉的。为之前发生的不愉快,我们深表歉意。” 那瘦点的拍了拍手中的礼盒:“为了表示诚意,我们还带了礼物。” 步轻歌冷哼一声:“不需要,出去。” 两人也不动怒,胖点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向阳,他叫李文正。” 瘦点的说道:“我俩是招财公司旗下最厉害的催收员,催款成功率百分之百。在催收这一行,我俩是当之无愧的老大,谁见了都得叫声‘爷’” 步轻歌伸出拳头,吹了吹:“信不信,我把你俩打得叫我‘爷’?” 许向阳笑道:“信,当然信。但暴力只是一种最低级的手段。要解决问题,还是得用高级手段。” 许文正接着说道:“我俩催收,从来不使用暴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自顾自地说道:“我俩苦心钻研三年,练成了‘催收三十六招’,招招杀人不见血。迄今为止,没人能挡得住十招。” “在我们成功的路上,倒下了三个死人,四个疯子,还有十一个废人。见识过这套绝招的人,没有一个不屈服,最后个个都崩溃。” “所以,请你们还钱,千万别逼着我们动用绝招。那实在是,真的很没有人性,真的太惨无人道。” “拜托了。” 等他俩说完,步轻歌一指门口:“几个小时前,这里有四个人,现在他们全都躺进了医院。如果不想跟他们一样,那就给我滚。” 许向阳摇了摇头:“千万别拿我们跟他们比,他们不过是小虾米,唯一的用处是,用起来便宜,打死了也不心疼。而我们,” 李文正一指自己:“我们是专业的。” 步轻歌捏了捏拳头:“专业的?这意思是,你们比较抗揍?” 这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说道:“不不不,他们使的那些招,什么拉横幅、贴大字报、泼油漆这些,全都是很过时、很老套的方法,早就该丢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他们那叫暴力催收。遇到暴力催收,你第一时间要做的便是保留好足够的证据,然后报警。当然,警察出警后最多也就是关他们几天,罚他们几百块钱。但没关系,他们一来你就报警。多抓几次,他们就不敢了。” “正常情况下,警察会烦,可能不肯出警。这时你得说,要死人啦,我爸的心脏病要犯啦,我妈上天台跳楼啦,反正怎么严重怎么说。你把说的话录下话,保留好证据,警察就不敢不来。因为不来,真出了事他们要承担责任。” “也就是说,他们骚扰你,你就骚扰警察。到最后,我们可爱的警察会帮你出面,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于是,天下太平。” 步轻歌傻了。 教别人怎么对付自己,这两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混混中的活**? 第20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愣了一下后,步轻歌拿出手机:“多谢你们的指点,需要我拨打110吗?” 许向阳一脸惊讶地说:“哦,Why?我们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这个时候你打电话,属于报假警。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报假警要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李文正笑眯眯地说:“我们每个公民,都要学会拿起法律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我和他每天刻苦自学法律。在某些方面,我俩比最专业的律师还要更专业。” 许向阳补充道:“我们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将完全符合法律。请相信,我俩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步轻歌冷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个遵纪守法。” 李文正凑到步轻歌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们的‘催收三十六招’里,只有十六招是基本合法的,还有二十招是非法的。但那又怎样,法律得讲究证据,没有证握,谁能说我们做了什么?” 许向阳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的口头禅是,不服?摆出证据。没有证据,你说个鸟。” 李文正一脸自豪的表情。 步轻歌感觉到了压力。 如果这两人直接亮出刀枪,上来就干。那好办,硬刚就是。论打架,谁怕谁? 可现在,这两人跟他“讲法律” 这就头疼了。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而这两人,毫无疑问地很有文化。 步轻歌想了想:“讲法律是不?好,我现在告你们非法侵入任宅罪。” 许向阳大惊:“怎么可能?非法侵入任宅罪从理论上讲,是要‘无正当理由侵入’。从实践上来讲,是要求行为人有不良主观动机。我是友好地敲门,经过你们允许后才进来的,我来的目的是要给你们送礼,这要是算犯罪,那送快递的不都要枪毙?” 步轻歌语塞。 叶飞灵冷冷地说道:“这是我家,我对这房子有所有权,现在我正式请你们出去。” 许向阳笑眯眯地说:“当然当然,这是你的权利。既然主人不欢迎,我们现在就告辞。请收好礼物。” 放下礼物后,这两人真的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齐齐弯腰,来了个毕恭毕敬地鞠躬,竟然微笑着说了句:“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我们深表遗憾。下次再见。” 看着这两人礼貌地告别,步轻歌沉默了。 他在山野中长大,向来胆子很大,敢把野狼当家狗耍,敢抓毒蛇当皮鞭玩。可这会儿,步轻歌感觉到了一种寒意。 真正的威胁,不是声嘶力竭地喊出,而是淡淡地入出。 叶正荣也是一脸的严肃,他打开了那两个礼盒。 一个礼盒里装的是钟,送终(钟) 另一个礼盒里装的是骨灰盒。 叶正荣暴怒,将这两个“礼物”砸得粉碎。 第二天一早,步轻歌醒来时,听到叶正荣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这个早上,叶正荣的电话不断。一开始他还微笑着解释,后面是耐心地劝说,到最后盛怒之下,他将自己的手机砸成了碎片。 然后,再砸了叶飞灵的手机。 当步轻歌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后,叶正荣摆了摆手:“算了,不接了,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听了一个早上,步轻歌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个家伙出手了,出手干脆利落,直击要害,绝不拖泥带水。他俩给叶家所有的经销商、供货商都打了电话,将叶家面临的危机无限地放大。于是,所有的合作伙伴都坐不住了,疯了似地打叶正荣的电话。 下午,情势继续恶化。几家银行、叶家的债主,都派人上门来。便连华行的王行长,也给步轻歌发了个短信,隐晦地提了下贷款的事。 晚上,叶正荣管理的正荣工艺品厂,和叶飞灵管理的灵语商贸有限公司,所有员工集体上门讨薪。 站在楼上,看着满客厅的人,和人群包围中强装镇定,但明显按捺不住焦灼的叶家父女,步轻歌心中长叹:上一次叶家的危机,是自己出手相助,这才安然度过。这一次,叶家能不能逃得过这一劫? 凌晨四点,步轻歌从梦中惊醒。他起来,发现阳台上还亮着灯。他过去一看,叶飞灵正披着件外衣,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色清凉,这个清冷的女人双手抱着胸,显然有些冷。 可她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步轻歌拿了件毯子,披在她身上。 叶飞灵没回头,道了声“谢谢” 步轻歌犹豫了一下,说:“累了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靠。” 叶飞灵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我从来不依靠谁,我只依靠我自己。” 感受着叶飞灵身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步轻歌心中微叹,他转身离去。 阳台上,叶飞灵依旧站在那,孤独而骄傲! 天亮了。 步轻歌是被一阵疯狂的敲门声给吵醒的。他听到一大群人涌了进来,七嘴八舌的指责着什么。 怕叶家父女出什么意外,步轻歌急忙起床一看:客厅里多了好多人,有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有穿着睡衣的少妇、有光着膀子的大叔。每个人都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用最大的嗓门叫嚣着: “你们惹出的祸事,你们自己负责,凭什么连累到我们?” “是啊,一夜之间小区里多了几十个疯子。疯子啊,疯子杀人不负刑事责任的你知道不?” “我现在走在小区里,感觉就像是走在屠宰场里。那群疯子要是发了疯,真杀了人怎么办?就算不杀人,伤着了人怎么办。没伤着人,吓着了孩子怎么办?这个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啊!” 叶飞灵站在人群中,竭力地想解释着什么,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这片愤怒的潮水中,连点水花都没溅起。 在无数的指责声中,叶飞灵向来挺得笔直的腰,终于弯了下去。向来闪亮的像星星一样的眼,也黯淡了下去。 步轻歌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闭嘴。” 这一声如惊雷,吓了大家一跳。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到站在二楼上的他。有几个人眼一瞪,就要破口大骂。 步轻歌大怒,双手禁不住地用力一掰。 一声脆响,楼梯的实木扶手生生地被他掰断,再重重地被丢到客厅瓷砖上。然后一个满含着怒火的声音,随之传来:“现在,可以闭嘴了吗?” 第21章 紧急求救 叶家安静了。 叶飞灵这才说道:“我们望江别院是高档小区,物业费三块钱一个平方。有事情找物业啊,他们养着那群保安用来干嘛?” 一个小区业主气愤地说道:“物业明说了,这事他们不敢管,也管不了。小区总共七个保安,有两个住进了医院,剩下的五个全部请假,现在哪还有保安?” 叶飞灵怒道:“哪有收了钱不办事的道理?物业不管,那就叫他们滚。” 一人冷笑道:“就你会威胁。他们滚了后,到哪再去物业?现在全静海市还有哪家物业公司,敢进驻我们小区?” 叶飞灵只能沉默。 步轻歌缓缓走下楼梯:“没谁希望发生这样的事。这件事里,最受伤害的就是我们。你们现在围在这,我们怎么去解决这事,难道就一直这样拖着?大家先散了吧。” 他一出面,这些人就怕了。再说了几句后,纷纷散去。 叶飞灵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她捂住脸,脸上有着深深的疲惫。 叶飞灵向来是一副女强人的形象,这时露出这种脆弱,分外地惹人怜惜。步轻歌心中怜意大起,他坐了过去,正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几句,叶飞灵已霍地抬起头,冷冷地着他,眼里的拒绝之意清晰分明。 步轻歌乖乖起身,坐到了一旁。 下午二点,原本络绎不绝赶来的人,忽然间就没了。等了半个小时都没人敲门,叶正荣心中奇怪,开门一看。 他“啊”地一声惊叫,捂住嘴,连退了几步。然后他狂乱地挥舞着双手,发出阵阵愤怒的、毫无意义的嘶吼声。 叶家的防盗门上,被人涂满了屎尿。一滴滴、一坨坨恶心的东西,正不停地往下跳。 而走廊上,一个疯子用满是屎尿的手,抓着一个鸡腿正大口地啃。啃的很开心,笑的也很开心。 叶飞灵捂住嘴,疯了似地冲进洗手间里,大吐特吐。 步轻歌强忍住恶心,冲上去关了门。却被那股恶臭给熏的,直恨不得拿起菜刀,一刀把自己的鼻子给剁了。 叶正荣失魂落魄地说道:“我服了,我怕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厂子、公司、房子、车子,他们都拿去。每分钱我都给他们,只要他们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就行。” 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中年男人,彻底崩溃,他抱着头哭道:“我什么都不要了啊,放过我啊。” 步轻歌叹道:“如果他们还要飞灵跟轻语?” 叶正荣浑身一震,跳了起来:“不行,我的命可以给他们,可是飞灵跟轻语不行。谁要是敢碰她俩,我就跟谁拼命。” 他一把抓住步轻歌的手:“轻歌,你带她俩走,现在就走。” 情急之下,叶正荣甚至双脚一弯,竟要跪下来:“我求你了。” 步轻歌吓了一大跳,急忙抓住他:“别,别这样,叶叔,我会保护好她俩,我发誓。” “不,我不会走。”叶飞灵握紧拳头,大步走出洗手间,她一字一顿地说:“要死就一起死。我叶飞灵虽是女人,也能拿得动刀!” 说这话时,她脸上泪如雨,而眼里的坚定如山。 步轻歌的心,巨疼! 这一刻,步轻歌对天发誓,如果那两个畜生就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直接动手杀人,哪怕从此以后亡命天涯,也再所不惜! 但那两人不在。 开出了一万元的酬劳,物业终于找到人,把叶家门上、墙上的脏物清理干净。可那恶臭味一时半会散不了,依旧弥漫在客厅里。 到了晚上,叶飞灵接到一个电话。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眉,说:“轻语,不是叫你好好地呆在小姨家,哪都不要去,也不要给我打电话?” “喂,轻语,怎么不说话?” 再听了一下,叶飞灵霍地起身,她颤声说道:“轻语,轻语她出事了。” “什么?”叶正荣大惊,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去抢手机。可叶飞灵吓得太厉害了,死死抓住手机不放。叶正荣用了几次力,手机竟是抢不过来。 步轻歌柔声说道:“飞灵,把手机给我。相信我,有我在,轻语一定没事。” 叶飞灵这才回过神来,把手机递给步轻歌。 这个向来冷静的冰山美女,这一刻害怕的浑身直发抖,她哽咽着说道:“轻歌,拜托了,一定要救救轻语,一定要。” 步轻歌坚定地答道“好” 接过手机,步轻歌细细一听。 听不出什么,声音很噪杂,有疯狂的音乐声,有杂乱的人声,还有声嘶力竭的喊麦声。并且,手机应该是放在衣服口袋里,所有的声音都隔了一层,听起来闷闷的。 叶轻语在酒吧里。 可仅仅只能听出这一点,声音太乱太闷了,步轻歌连DJ的喊麦声都听不清楚,更别说其它。 “轻语经常去酒吧吗?她最常去哪家酒吧?”步轻歌问。 叶飞灵惶恐地答道:“轻语偶尔会去酒吧,但她去的是清吧,绝对不会去这种夜吧。我不知道她会去哪,但我清楚,她一定遇到了危险。” “轻语平时是有些任性,但她很听我的话。送她去小姨那时,我说了事情的严重性。轻语很懂事,她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家里添乱,她绝不应该出现在酒吧。她一定是察觉到了危险,这才打了这个电话向我求救。我求你去救她,快。” 步轻歌不敢迟疑,转身就走。 跑出小区,步轻歌拦了辆出租车,当司机问“去哪儿时”,步轻歌犹豫了下,说:“去酒吧,我要去找人,一家一家的去找。” 将手机放在耳边,步轻歌全神贯注地听着。 可依旧听不出什么。 步轻歌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一口玄黄气。 一股暖流自他丹田升起,缓缓地流入他的耳蜗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步轻歌的意识从整个世界里抽离,外界的一切在他的感知里,都变得模糊而隐约。但那个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却被无限地放大。步轻歌不但听到了DJ疯狂的喊麦声,甚至听到了隔壁桌上男人和女人的调笑声。 但他没有听到叶轻语的声音,他依旧不知道叶轻语在哪,她遭遇到了什么。 第22章 失身酒 叶轻语天性活泼好动,要她安静地呆在房间里,那真比杀了她还难受。在小姨家闷了四天后,叶轻语再也忍受不了。以极大的热情,她接下了下楼去打酱油的神圣使命。 “就是下趟楼,最多五分钟就回。我保证。”叶轻语是这么说的。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叶轻语开心的想跳起来。一时她心里有了种强烈的冲动,叫上几个小姐妹,先逛街,再去泡吧。 可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叶轻语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让家人担心,不给家里添乱,这就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 出了小区,叶轻语看到小区门口有个胖胖的家伙,手里捧着束大大的鲜花,正在那做“望夫石”状。叶轻语只瞟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胖且不说,还难看,这样的男人自然入不了叶二小姐的法眼。 可谁知那个胖子横移了一步,挡在她面前,还不由分说地将玫瑰花往她手里一塞。 叶轻语下意识地接住,反应过来后,问:“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那胖子笑眯眯地说:“我叫许向阳,上次无意中见了你一面,我是日思夜想,在这苦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你。” 叶轻语傲娇地将玫瑰花递给他:“你不是我的菜,我对你没兴趣,让开。” 许向阳依旧笑得很和善:“没事,我对你有性*趣就行。” 叶轻语没听出这话里的邪恶,她眼一瞪:“哟,还赖上了,走啊,赶紧滴。” 许向阳拿出手机:“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后,你一定会对我有兴趣。” 叶轻语凑过去一看,大吃一惊。那屏幕上显现出的,赫然是她姐姐叶飞灵的祼*照。 这怎么可能? 不对,叶轻语仔细一看,这是PS过的。但PS的水平极高,不是对叶飞灵极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叶轻语大怒,她压低声音问:“这是哪来的,说。” 许向阳微笑道:“要我告诉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做我一个小时的女朋友。” “你做梦。”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带你到我朋友那炫一下。你这么漂亮,带出去多长面子,对不对?如果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那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叶轻语犹豫了。 她清楚这张照片的杀伤力有多大。 身为静海市公认的第一美人,叶飞灵芳名远播,对她感兴趣的男人有无数。这张照片一旦传出去,不用几天,全静海市的男人怕是会人手一份。那后果…… 叶轻语不敢想下去。 她迟疑着问:“你真的不会对我做什么?” 许向阳笑得很纯洁:“当然,我是出了名的好人。” 叶轻语犹豫了再犹豫后,一咬牙,说:“好,我答应你。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动坏心思,哼,本姑娘可是跆拳道高手,还精修过防狼术。” 许向阳连连点头:“放心,我是最温柔善良的男人。” 单膝跪地,许向阳举起手中的玫瑰花,大声喊道:“叶轻语小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叶轻语接过鲜花,不耐烦地说道:“别整这些虚的,记住,就一个小时。” 见她答应,许向阳笑了,笑得很得意。 小区门口店铺那,一个瘦子装出玩手机的样子,将刚刚许向阳跪地表白,叶轻语接受的一幕拍了下来。 翻了翻照片,瘦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呵呵一笑,贪婪地打量着叶轻语那无限美好的身子。他舔了舔嘴唇,眼里射出了让女人不寒而栗的光。 小车停下,停在一间酒吧那。 叶轻语下了车,不满地说道:“不行,换个人多又清净的地方,这种地方太乱,我不会去。” 许向阳劝道:“我朋友就在里面。这样,你打个招呼就走。三分钟,最多五分钟。我保证把照片从哪来的告诉你。” 叶轻语迟疑了一下,屈服了。 两人进了夜店。 看到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叶轻语立马就提高了警惕。这几人明显不是好人,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要扒光她的衣服。 叶轻语立即起身,几个人却缠着她不放。叶轻语警觉之心大起,她佯装坐下,暗中将手伸进包里,用一键拨号,拨了叶飞灵的手机。 一番纠缠后,一个男子递过来一罐饮料,叫“FOUR LOKO”,说喝了这杯就放她走。叶轻语仔细检查了下,罐体没问题,这才打开。她一闻,有股浓浓的果汁香味。她尝了一口,酒味很淡,口味还不错。 在几人的劝说下,叶轻语喝了这罐饮料。 那几个男子立即现出了得意的笑,笑得极其不怀好意。 叶轻语意识到了不妙,再不敢多呆,转身就走。这一次那几名男子没有阻拦,只有许向阳跟着她离去。 出了酒吧的门,被风一吹,叶轻语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迅速蹲下身,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吐出来。可起身后,她头一晕,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子一软,叶轻语往后便倒。 倒在男人的怀里。 许向阳抱着她,贪婪地嗅着她发上的清香,吃吃地笑道:“这酒很好喝,是不?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失身酒。” “美人,今晚,你是我的了!” “中招了!”叶轻语情知不妙。她想提起力气,推开这可恶的男人。可她浑身无力。很快,她便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理智,整个人都飘飘的,飘向了无尽的宇宙…… 茫然地睁开眼,叶轻语傻傻地看着天花板。 她躺在宾馆的床上。 之前发生了什么?叶轻语一点都不记得,她的记忆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她断片了。 “想起来了没?”一个声音温柔地在她耳边说道。 叶轻语侧过头,看到一张胖胖的脸。那张脸微笑着看着她,笑得无比地可恶、无比地邪恶! 醉倒前的记忆猛地浮上心头。 失身酒! 叶轻语骇然睁开了眼。她张开嘴,想发出声尖叫。 她只发出了“呜呜”声。 叶轻语绝望地发现,她的嘴被堵得死死的,她的手脚被绑得死死的。 她已成了掉在狼穴里的小白兔。 第23章 最绝望的挣扎 不! 叶轻语拼命挣扎着。 她挣不脱。 许向阳看着这具在床上疯狂扭动着的女体,越看呼吸便越重。 叶轻语的眼泪疯狂地滚落下来,她极力用眼神哀求着:“放了我,求你了。不要,不要!” 许向阳用手指沾了滴叶轻语的泪,放到嘴上尝了尝。他陶醉地说道:“真是绝妙的滋味啊!”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叶轻语那晶莹剔透的耳垂。他嘶声说道:“你已经醉了半个小时。” “想不想知道,这半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没发生,我连你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趁机上了你?” “答案是,我不喜欢,那样一点都不好玩。” “小轻语,你就是一道最美味的食物,鲜嫩可口、喷香诱人。你是这么的好,哪能随便被糟蹋,那样太浪费。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多没情趣,简直是在侮辱你的第一次。” “所以,我喂了你酸奶,让你早点醒来。” “你醒来了,我就可以一边品尝你,一边欣赏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的哀求和你的绝望。” “在我的床上,你就是一道菜,你的身体是最新嫩的原料,你的痛苦和挣扎就是最绝顶的调料。没了调料,这菜就少了许多味道,对不对?” “而我是最高明的厨师,我会一点点地,把你从生涩炒(Cao)成烂熟。” “请相信,这将是绝顶美妙的一个晚上。为了永久纪念这一夜,我请了一个朋友帮忙。” 他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一个人出现在床前,长得瘦瘦的。 许向阳笑眯眯地说道:“介绍下,这是我的搭档李文正。” 李文正举了举手中的摄像机:“你好,小轻语。我的爱好是摄像,请相信我的专业,我一定会完美地记录好,今晚每一个美妙的瞬间。”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叶轻语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 她从小到大都极受宠爱,倍受保护,一直都活得顺心顺意,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 可她人生中遭遇的第一难,竟就是这样的劫难! 欣赏着叶轻语脸上的绝望和哀求,许向阳极极满足地叹了口气。他用呻吟般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要报警,我要让这两个该死的畜生受到法律的严惩。” “没用的。” “我是守法公民,我所做的一切至少在表面上合法合规。我既然敢这么做,那就一定不怕你告。” 他打了个漂亮的响指:“来,给她看看。” 李文正将摄像机摆到叶轻语面前。 许向阳笑道:“瞧瞧,我向你表白,你接受了,你我就是男女朋友。男女朋友之间玩个成人游戏,法律总管不着,对不对?” “当然,你有权利告我。但你告我什么,我向你下药了吗?没有,你喝得是酒。我绑了你吗?事实上是,但我保证,警察绝对找不着任何证据。绑人,我可是专业的。” “所以,你拿我一定办法都没有。在接受我的表白时,你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我知道你很愤怒很不甘很不服,可不好意思,” 许向阳和李文正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的口头禅是,不服?摆出证据。没有证据,你说个鸟。” 说完,两人放声大笑,笑得肆无忌惮! 叶轻语彻底绝望了,完全崩溃了。她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流着眼泪。 这一刻,她只想死。可最悲哀的是,她连死都不能。她必须接受比死可怕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的惩罚。 这是对她一时大意的惩罚。 许向阳叹道:“你绝望的表情很到位了,可你不反抗的样子让我很失望。” 他伸手,一点点地向叶轻语的胸前抓去。 他笑道:“现在,反抗吧!” 不!叶轻语将眼睛挣到最大,这一刻,她在心里拼命地喊道:“救我,谁来救救我。爸、姐,救我!” 就在那双手即将摸上她的胸时,房间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狠狠踢开。 一人冲了进来。 许向阳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已在他眼前急速放大,他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 李文正大惊,举起手中的摄像机正要砸去,一脚当胸踢来,将他直接踢到了门外。 这番变故来得太突然。直到此时,叶轻语才看清,冲来的人是步轻歌! 最最关键的时刻,他赶到,救下了自己。 当嘴里塞着的布被扯去后,叶轻语“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边哭,她边语无伦次地喊道:“傻子,傻子。” 看着叶轻语此时的模样,步轻歌极是心疼。她可怜的,就像是一只在狂风暴雨中簌簌发抖,即将死去的小白兔! 步轻歌手忙脚乱地解开叶轻语。刚得自由,叶轻语就死死地抱住步轻歌。那眼泪,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肩。 可步轻歌顾不得安慰她。 他说:“你在这休息下,我去追那两个畜生。” “畜生必须死!” 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步轻歌追了出去。 来不及等电梯,他直接走楼梯,一层楼一层楼地直接往下跳。 步轻歌的心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杀意。 先前在叶家时,他就恨不得把这两个畜生大卸五块。而现在,他恨不得将他俩锉骨扬灰! 步轻歌冲到大厅,正好看到许向阳和李文正狼狈逃跑的身影。步轻歌发出声怒吼,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猛地扑了上去。 就快那么一点点。要不是他一直没放弃,一直在用玄黄气无限放大自己的听觉,他绝无可能听到许向阳打给李文正的电话,因此知道这个畜生所在的房间号。要不是出租车离这不算远,他绝无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赶到,救下叶轻语。 只差一点点,那只肮脏的手就碰到了那个纯洁无暇的人。 这一刻,步轻歌极想极想杀人。 见逃不掉,许向阳转过身,叫道:“等等。” 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你不能伤我,我打了电话叫人。” 步轻歌怒道:“好,你尽管叫他们来,来一个死一个。” “那绝不可能。”许向阳笑了,笑的很得意:“我打的是110。” 第24章 不服?摆出证据 纵是怒气冲天,可听到这话后,步轻歌还是愣住了。 这两个畜生竟然主动报警?做出了这种事后,他们还敢报警? 许向阳笑眯眯地说:“你一定在想,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傻子?当然不是。因为,” 他双手一摊,脸上摆出副极其无辜、无辜至极的表情:“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怕警察?倒是你,” 他指着自己的脸:“你打我,害我受了重伤,这个证据确凿,你逃不掉。小子,你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你!”步轻歌气急反笑,他一指楼上:“别忘了,你做了什么。” “What?”许向阳夸张地大叫道:“我做了什么?小子,你说话要讲证据,不然,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他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我说过,在某些方面,我比最专业的律师还要更专业。我既然敢做,就绝对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请务必相信我的专业。” “其实你也可以留下证据。比如保持现场,不动叶轻语,等着警察的到来。但我知道,你一定会第一时间解开叶轻语。你自己傻,把证据都搞没了,你还能说什么?” 步轻歌的心沉了下去。 许向阳笑了:“我知道你很不爽,但那有什么用?不服,摆出证据。没有证据,你说个鸟!” 看着眼前这张笑得极得意、极猖狂的脸,步轻歌心中的怒气尽数化成了滔天的怒火。这一刻,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杀了他,一拳打爆他的头,再将他的脸用力踩,踩踩踩,踩得稀巴烂。” “畜生必须死!” 就在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时,一个声音叫道“傻子,傻子”。 叶轻语赶了过来。 迅速地背转身,再不敢看那两个人,步轻歌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警察很快赶来,例行的询问后,许向阳要求去医院。看着他那有些凄惨的脸,警察答应了这个要求。 医院里。 步轻歌心里压抑的厉害。 再不懂法律,步轻歌也知道,刚刚的笔录对他非常不利。 事实就是如此,不管那两个畜生做了什么,他俩确实没留下什么证据,而自己打人的事,铁证如山! 一改之前的得意和嚣张,许向阳和李文正在警察面前装得极其可怜。说起话来,语声哽咽,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那声声悲愤的控诉,就好像是两个娇弱的女子,被一百个大汉给围住了,被轮了一千遍。 而现在,他将这份表演发挥到极致:“我和我的女朋友正在房间里风花雪月,说些‘你爱我,我爱你’的话。说到动情处,正要学岛国的小电影,玩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时,这个家伙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打。” 他大哭:“要不是我朋友及时阻止,我当场就会被打死。天啊,就算不许我和他小姨子谈恋爱,他也不能这样。下手这么狠,他还是人不?这不是人啊!” 步轻歌被这个畜生的无耻,给气得浑身发抖。他愤怒地瞪着许向阳,恨不得扑上去,生生地咬死他,再将他给嚼碎了,吞下肚。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无疑吓到了别人。医生悄悄地远离了他,义愤填膺地说道:“放心,有我们出的伤残鉴定,他逃脱不了责任。” “对!”许向阳叫嚣道:“我掉了两颗牙齿,必须做种植牙。还有四颗牙齿出现了松动,必须结扎固定。我的嘴唇破了,要缝针,会留疤,这最少得算七级伤残。我现在头好疼,看东西模糊,无法正常行走,没办法想问题。这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能力,这个最少得算三级伤残。” 他指着步轻歌,愤怒地说道:“你要赔我,赔我挂号费、检查费、治疗费、手术费、医药费、住院费、康复费、整容费和后续治疗费,还有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他叫道:“医生,我好疼好难受,赶紧安排我做核磁共振、生化检查、智力障碍检查等等全套检查。我现在就要住院,最少住三个月,不对,住半年。” 李文正也跟着闹了起来,说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甚至还猛力咳嗽了几声,咳出了好几口鲜血。 可步轻歌看得分明,这血分明是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吐出来的。 所有的医生和护士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步轻歌。一个护士小声嘀咕道:“这两人摆明了是要敲诈。摊上这种事,这个小伙子有多少钱都不够赔。哎,这辈子他算是完了。” 步轻歌没有生气。 怒到极致时,出奇地,他的心里再没了愤怒。 只有杀意。 而这杀意也不像先前般,张狂地扩散着,而是沉淀了下来,压在了心里。 却硬如铁,冰冷如万载玄冰! 他冷冷地注视着许向阳。 许向阳情不自禁地退了几步,他吞了口口水,大声说道:“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警察还没走远。” 步轻歌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他说:“我谢谢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步轻歌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真的要谢谢你。以前我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真的它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可我现在知道了,原来只要所有人都说你是对的,你错的也是对的。只要所有人都说你是真的,你假的也是真的。” “这不是社会的错,因为人不是神,不能洞察所有的是非,所以这个社会只能如此。错的人是我,是我太天真了。” “以前我相信,法律是绝对公正、绝对严明。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有的时候,人别无选择,只能依靠自己。” 说完,步轻歌面带微笑,郑重地对许向阳鞠了一个躬:“谢谢你,让我领悟了这个道理。” 第25章 魔鬼,他是魔鬼 许向阳惊恐地看着步轻歌。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他知道步轻歌很能打,但他不怕。在他眼里,步轻歌再凶猛,也只是一头被关在铁笼子里的老虎。老虎再怎么张牙舞爪,也不会对铁笼外的自己,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和步轻歌关在了同一个铁笼子里。 他现在直面这头发狂的猛兽! 许向阳惊恐地说道:“你,你要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别乱来啊。” 步轻歌耸了耸肩:“对啊,这么多人看着,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想对你表示下歉意。” 他忽然向前两步,用手在许向阳的头上摸了一下。他微笑着问:“你的头还疼不?”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可在笑的同时,他的眼里,一股收敛到极致的杀意,迸发! 我有一口玄黄气。 玄黄气,爆! 一股炽热的热流,如蛇一般,瞬间从步轻歌的手指里窜出,钻进许向阳的脑袋里,在那肆意地破坏着。 许向阳尖叫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头好疼。” 步轻歌奇怪地说道:“你的头本来就疼啊,我没做什么,我就这样摸了一下。” 说着,他“顺手”在李文正的头上也摸了一下。 玄黄气,再爆! 李文正抱着自己的头,尖叫道:“不对,我的头也很疼。” “不对啊,”步轻歌仔细打量着许向阳,忽然惊叫道:“你这样子像是,中风?你中风了。” 心念一动,一股暖流贯注进了步轻歌的双眼中。 透视,启动! 在步轻歌的视线里,许向阳脑部的某根血管被玄黄气刺破,血块出现,迅速扩大。 注意到血块所在的位置,步轻歌急急说道:“我不骗你,这真的是中风。马上你的嘴就会歪起来,真的。” 许向阳怒道:“放你娘的……” 他话没说完,所有的医生、护士忽然指着他的嘴,齐齐发出阵惊呼。 许向阳用手一摸,他的嘴巴真的歪了。 步轻歌盯着他不放,嘴里不停地说道:“你的头开始疼了,你感觉到了强烈的晕眩。” 这话音刚落,就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刺进了脑袋里,许向阳疼得惨叫出声,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他耳边,那声音在继续:“你说话说不清了,你张嘴,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声。” 许向阳张口怒骂:“你特喵地胡说八道。” 这是他心里想说的话。事实上他嘴里发出的,真的只是“啊啊”声。 不对,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铺天盖地的惊恐,无止尽地袭来,彻底淹没了许向阳。 “你眼前发黑,整个世界在你的眼里,都只是一片模糊”,那声音继续在他耳边说道。 许向阳在心里拼命地叫道“魔鬼,他是魔鬼,这是魔鬼的诅咒”,他极力睁大眼,可那个魔鬼的身影在他眼前,迅速消失。 “你站立不稳,你倒在地上,是右边倒下去的。你拼命地挣扎,可你的手脚不再属于你,它们不听使唤。” 许向阳拼命地想证实,这个魔鬼说的是错的。他向前走了几步。他以为自己走得很稳,可所有人都看到,他是斜着走的,越走身子便越往右倾。不过几步,他倒在地上。 感受到地上的冰冷,许向阳这才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疯了似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他右半边的身子,僵硬如木头。 “哦,真可怜,你不再是半瘫,你全瘫了。你像是瘫烂泥一样倒在地上,你想抬起手,可对不起,你做不到!” 许向阳“啊啊”地叫着,他用尽一切想举起手,可他只挪动了四根手指。 然后,只剩三根。最后,只剩一根。 “你的意识正在消失,在你还能保持一丝清醒时,请允许我描述下你的未来。” “你躺在臭气熏天的床上,身上到处都糊满了屎和尿,蛆虫在你的身上钻来钻去。你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很想死,可惜,你死不了。” “绝大多数时候,你神智不清。某些时候你会醒过来,那时你会发现,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的痛苦和绝望,远比死可怕十倍、百倍、十倍、万倍!” “你饱受着那样的折磨,一点点地看着自己死去。然后忏悔着自己做过的一切。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最后再对你说句话,” 提着许向阳的耳朵,步轻歌用尽全力地吼道:“不服,摆出证据。没有证据,你说个鸟!” 说完,他放声大笑,哈哈狂笑。 这一辈子,步轻歌从没这么笑过,笑的如此的痛快淋漓! 在他的大笑声中,许向阳眼里的神采迅速消逝。 随他而去的,是李文正。 步轻歌起身,微眯着眼,长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几天压在他心里的,所有的恨、所有的怒、所有的无力、所有的无奈,都随着这口气,从他身上十万八千个毛孔里,倾泄了出去。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轻松,轻松到整个人都似要飞起来。 可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 那个医生指着他,尖叫道:“魔鬼,你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撒旦。你杀了他俩。” “是吗?”步轻歌耸了耸肩:“两个问题,一个是,他俩确实没死,还剩一口气。再一个是,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我不过是在他俩的头上摸了一下。摸一下就能让人中风?这话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话。” 一个护士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 “可是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俩会中风?原因很简单啊,我是学医的,主学中医,辅学西医。我很专业的。”步轻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可所有人还是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 步轻歌无奈地摸了下自己的头:“你看,这不是没事?” 然后他迅速伸手,在小护士的头上摸了一下。小护士尖叫一声,拼命地打着自己的头。打了几下后,安静了,脸红了。 步轻歌再在医生的头上摸了一把,最后双手一摊:“看,都没事。各位同志,这两人的中风真的与我无关。请大家相信科学,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要有,现在是2018年,不是1008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迟疑了一下后,纷纷点头。 步轻歌耸了耸肩:“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走啦,轻语。” 将手塞进裤兜里,步轻歌转身离去。 走的潇洒、从容、大气、端庄。 第26章 一日为傻子,终身为傻子 “喂,傻子。”叶轻语追了上来,叫道。 步轻歌停住脚步:“不准叫我傻子。” 他一指自己:“你见过这么聪明睿智、英明神武、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傻子吗?” “切!一日为傻子,终身为傻子。” “警告你啊,别这么叫,不然,呵呵,小心我真的把你变傻子。” “我好怕怕哦,傻子。” “说了别叫。” “知道啦,傻子。” 步轻歌无语,彻底臣服。 叶轻语上前一步,挽起了他的手。 感受到手肘那传来的柔软,步轻歌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叶轻语拉了他一下,奇道:“傻在这干嘛,走啊,傻子。” 步轻歌傻傻地说:“哦。” 走了两步后, “傻子,你脸怎么红了,很热吗?” “不热啊。我,我哪有脸红?” “明明脸红了。我知道了,你害羞了。你是不是从来没跟女孩子牵过手?” “没有,怎么可能,我牵过十个,不,一百个女孩子的手。” “切,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哦。” “傻子,你脸红的样子好搞笑,傻傻的。” “哦。” “不过傻的很可爱。” “哦。” …… 回到叶家,早已等得心急的叶飞灵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叶轻语,眼泪立时就流了出来。倒是平时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叶轻语,这回不哭了,拍着叶飞灵的肩,柔声安慰她。 欣赏了会姐妹情深后,步轻歌打了个呵欠,洗漱睡觉去了。 刚躺到床上,敲门声响起,步轻歌叫了声“请进” 进来的人,不是叶正荣,而是叶飞灵。 叶飞灵应该是第一次进男孩子的房间,她明显很紧张,都不敢看步轻歌。 站在门口,叶飞灵小声说道:“轻歌,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步轻歌笑道:“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轻语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是极感谢你的。她这人太傲,不愿亲近的人连正眼都不会看一下。既然她现在肯与你亲近,这就说明她已经把你当成了亲人。你别误会她。” “嗯,我明白。”犹豫了一下,步轻歌问:“那你嘞。” “我特别感谢你,真的。在我心里,轻语比我更珍贵。你救了她,远胜过你救了我。” 也不知怎么的,步轻歌一时冲动,从嘴里冒出句:“只是感谢吗?” 叶飞灵身子微微一震,她沉默了一下,说:“对,只是感谢。” 步轻歌感觉到了深深的失落,他再没了谈话的兴致:“我明白了。我要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 关了门,站在门外,叶飞灵却迟迟没有离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叶飞灵轻轻一叹,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了。” “这一辈子都不能!” 对招财公司来说,许向阳和李文正不是两只猴子,而是两只猛虎。步轻歌以诡异的手段,将这两人给整得生不如死,立即震慑住了招财公司。 接下来两天,叶家风平浪静。便连小区里的疯子,也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可那个该死的小高还是联系不上,那个该死的赵总还是不接电话。 这件事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叶正荣和步轻歌商量了好久,都想不通招财公司的人在想什么。 要么就战,要么就和,不战不和拖在那,这是几个意思? 这天晚上,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个陌生号码。叶正荣接通:“喂,你好。” 听了一句后,叶正荣脸色大变,他惊呼出声:“赵立人!” 步轻歌大吃一惊,赵立人,静海市最出名的大混混。 深吸了一口气,叶正荣缓缓坐下。他开了“免提”,说道:“原来是赵哥,久仰赵哥大名,幸会幸会。” 电话那头的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少给我套近乎。许向阳和李文正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两名大将,现在被你们搞成这样,一句话,这事怎么搞?” 叶正荣答道:“你那两个手下是自己突发脑出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至于那笔贷款,我借你五十万,我还你一百万,这事就这样到此为止。你看怎样?” 赵立人哈哈大笑:“老子稀罕你那一百万?” 叶正荣忍气吞声,问:“你想怎样?” “简单,你的厂子、公司、房子都给我,这是我要的。另外,我们静海市的第一美人,要陪一个男人十天。这是他要的。” 叶正荣大怒:“你做梦。我死都不会答应。” 赵立人冷声说道:“那好,你就去死。” 说完,电话挂断了。 叶正荣气得直欲吐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地大叫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冷静些后,他看向步轻歌:“现在怎么办?” 步轻歌想了想:“这就好比打架,光挨打不还手怎么行?既然彻底撕破脸了,那我们就要主动打过去。” 叶正荣犹豫了一会,咬牙说道:“好。我跟他拼了,他想要我死,我就要他先死。” “哦,叶叔你有办法?” “嗯,我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伙子,从一开始我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局。所以我保留了所有的证据,包括十三次通话录音、十五次谈话录音、三段视频和二十三张照片。有这些证据在,他赵立人逃不掉。” 步轻歌大喜:“那还等什么?报警啊。” 叶正荣脸上阴晴不定,终于一拍桌子:“好,报警!” 这件案子,案情非常简单、案件非常典型、证据非常清晰,步轻歌相信,只要一提起上诉,赵立人立马就会完蛋。 可他太过想当然。 律师说,这件案子的直接责任人是招财公司的员工小高,与赵总牵连不大,与赵立人更是完全没有关系。 这就罢了。更让步轻歌做梦都想不到的是,一个小时后,叶正荣下属的正荣工艺品制造厂、灵语商贸有限公司被查封,库存的原材料和半成品被查封,叶家的房产被查封,叶家父女银行里所有的资金被冻结。 步轻歌都蒙了:不是我们告他们吗?怎么我们被搞成了这样? 第27章 老婆的野望 原因很简单。 小高起诉了叶正荣,还申请了财产保全和强制执行。财产保全立即执行,强制执行的《执行通知单》已经下发。 换句话说,最快48小时内,法院就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哪怕是步轻歌,也知道这事不对。 一个是,法院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高了。再一个是,查封和冻结的资产金额明显不对。 很明显,赵立人所说的那个“他”出手了。一出手就干脆利落,直击要害。 “现在怎么办?”步轻歌问。 短短几个小时,叶正荣就似老了几岁,他哆嗦着手,点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后,颤声说道:“一个大混混再加上一个大人物,他们联起手来,要致我于死地,我还能怎么办?” “我只能等死啊!” 步轻歌的心里极不是滋味,却也只能沉默。 凭他的身手,他可以无惧赵立人。但对那“大人物”,他无能为力。他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叶正荣明显已经放弃,他说:“这次我是彻底栽了,再没了翻身机会。以后飞灵和轻语就交给你了。” 摇了摇头,叶正荣一脸萧索地离去。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叶正荣发动了所有的关系,想查出是谁在背后对付他。可惜他失败了。 两天后,法院执行人员上门,叶正荣很配合,搬离了叶家,住进了郊区的一个破旧的小单间。 这个单间是叶正荣在四十年前买下的,大小不过十三个平方。这是当年叶正荣创业时住的地方,买来只是为了那份情怀。 叶正荣万万没想到,时隔四十年,他又回到了这里。 这房子很小、很旧、很臭,还很潮。一进去后,老鼠、蟑螂横行。才看了第一眼,叶轻语就捂着眼,尖叫着逃了出去。 可很快又苍白着小脸,坚强地走了回来。 叶正荣见她这样,心疼至极,却无计可施。叶家财产被保全的消息迅速被放了出去,叶家的债权人纷纷跑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一一受理。现在叶正荣名下已没了任何资产。 还属于他的,只有这间小单间和几件衣物。 叶家,彻底完了。 小单间里什么都没有,开不了火做不了饭。四人凑了凑,凑出七百元现金,叶正荣跑去买了袋面包,和四瓶矿泉水。四人盘膝坐在地上,就着矿泉水吃了面包。 这就是今天的晚餐。 晚餐过后,没人说话,等到天黑了,步轻歌跑到外面,偷偷地“借”了块别人不要的床单。将床单铺在地上,四个人就这么睡了。 没有灯,屋里一片黑暗。除了呼吸声,便是老鼠跑来跑去的声音。 步轻歌心中苦笑,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叶飞灵同床。 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实在睡不着了,步轻歌起身,出了屋。 他的五官远比常人敏锐,屋子里的霉味和臭味对他来说,实在是种无法逃脱的折磨。 现在怎么办?步轻歌寻思着,叶正荣和叶飞灵的钱都已被冻结,叶轻语从来存不了钱。现在唯一的钱,便是叶正荣给自己的那张卡,那里还剩七万多,但卡在李山梅身上。 步轻歌苦笑,只能厚着脸皮,先去把卡要回来。 步轻歌自小生长在山野中,他从来没觉得钱有多重要,有钱没钱都是一样过。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人没了钱真的寸步难行。 没多久,叶飞灵也出来了。她站在一旁,痴痴地望着夜空。 今晚的夜空很美,月亮很大、很圆。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更何况,叶飞灵便就是天地间最绝美的人。以月光为纱的她,美的不可方物,如烟如玉、如梦如幻。 步轻歌痴痴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叶飞灵一声轻叹。 步轻歌上前两步,想牵住她的手好生安慰一番,却不敢,只能说道:“没事的,飞灵,明天我们就能搬出去,我们很快会有钱。” 叶飞灵摇了摇头:“我在乎的不是这个。当年我爹能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天地,我叶飞灵自然也可以。不过是钱,没了再赚就是。” “我感叹的是,身为长女,身为姐姐,我却让自己的爸、自己的妹妹受了这样的委屈,这是我的错。” 步轻歌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依靠我。凭我的本事,你很快就会过上好日子。” 叶飞灵淡淡地答道:“谢了,可是我不想依靠任何人。” 这回答,让步轻歌心中一疼。他想转身离去,可又实在舍不得。 叶飞灵双手合什,低了头,闭了眼。等她睁开眼,步轻歌问:“你在做什么,许愿吗?” 叶飞灵点了点头。 “你的愿望是什么?” 犹豫了一下,叶飞灵答道:“我的愿望是,我要亲手打造出一家大大的上市公司,成为大华国的最强女总裁!我要让自己的亲人,过上最好的日子。” 她握紧了拳头:“我会记住这一刻的落魄,然后倍加努力。终有一天,我会实现自己的愿望。” 步轻歌心中长叹:这个女人啊!跟别的女人,真的太不一样。 她是我的女人。 所以…… 月光下,步轻歌看着叶飞灵,正色说道:“从这刻开始,你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我会帮你。我不但会让你成为我们大华国的最强女总裁,我还会让你成为全世界的最强女总裁。” 叶飞灵浑身一震,她沉默了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道了两个字“谢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步轻歌心中狂喜:她没有拒绝,她接受了。 这是第一次,叶飞灵接受他的好意。这一次,她没有蛮横且决绝地拒绝他的靠近。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啊! 步轻歌立即遐想翩翩: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离她的心更近了。是不是不久以后,自己就能得到她的心,进而得到她的身,最后…… 擦去了嘴角流下的口水,步轻歌决定,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摇了摇头,月光下,步轻歌笑了:全球第一冰山美女总裁啊!也不知道那时的她,将有怎样的风采。 第28章 一朝失势,人不如狗 第二天,步轻歌去见了王行长。 一见面,王行长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表现的极是热情。 步轻歌理解他的心情,上次开的七副药早就吃完了,等了这些天,王行长自然急了。 把了脉,针灸一番,开了药后,王行长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步轻歌:“我知道你现在急需钱用。这里钱不多,十万而已,给你救下急。” 步轻歌推辞不过,收下卡。犹豫了下,他请求道:“王叔,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次叶家的事,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王行长想了想:“这个我确实帮不上忙。但我有一个朋友,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叫辛浩然。他有一个生死兄弟,在调查赵立人的案子时,出了意外死去。辛浩然一直怀疑,他兄弟的死与赵立人有关,这一年多来一直在暗中调查赵立人。你去找他,肯定会有收获。” 步轻歌大喜,连声道谢。 梦岛咖啡厅。 辛浩然年近四十,长得很粗豪,有种猛张飞的味道。 一坐下,辛浩然就说:“我知道你,步轻歌,许向文和李文正的事是你做的。” 步轻歌大吃一惊,连忙说道:“辛队,他俩是急性脑出血,真跟我没关系。” 辛浩然深深地看着他:“事情真相是什么,你知我也知。至于你用什么手段,制造了那场意外,我不会管更不会问。因为那两个家伙该死。死一次都不够,最好是多死上几次。” 步轻歌讪讪一笑,不敢接这话。 辛浩然抽出一支烟,点燃:“叶家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这事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步轻歌喜出望外:“是谁?” 辛浩然压低声音说道:“新上任的王副市长。” 步轻歌大吃一惊,叶家的生意做得便不算大,怎么会引起这种级别的领导的注意。 好在辛浩然说道:“这事跟王副市长没关系。王副市长这人其实不错,很爱惜羽毛,绝不至于跟赵立人那种混混扯到一块。是赵立人刻意使出手段,拉拢了他的儿子王德凯。王副市长爱子如命,对赵立人的有些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德凯来静海市不久,应该不认识叶飞灵。可他有一个朋友,叫赵伟奇。赵伟奇、王德凯、赵立人三人臭味相投,结拜成异性兄弟。三人中王德凯年纪最轻,却被尊为老大。赵立人是老二。” 步轻歌立即想到了那个电话:“三弟,你要的迷情水我帮你搞到了……” “说好的啊,大哥先上,第二个是我,你也可以跟我一起上。” 步轻歌明白了整件事的经过。 赵伟奇贪图叶飞灵美色,请他爸爸赵行长和赵立人联手布了一个局,结果“鸡”飞“蛋”打。之后赵伟奇唆使王德凯出面,步步紧逼,想要叶飞灵屈服,从此沦为他们的玩物。 原来这一切都是赵伟奇在背后搞鬼。 步轻歌大怒,心中杀意狂涌,眼中冷光迸射。 辛浩然弹去了烟灰,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也有些手段,但你记住,” 他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是法制社会,有些事你绝对不能做。一旦做了,就是死路一条。你要记住,个人武力再强大,在国家机器面前,都不过是渣。” 步轻歌恨声说道:“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坏人在那逍遥快活?” 辛浩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年轻人,遇事多动动脑子,别一个劲蒙着头往前杀,那是找死,必死无疑。要对付赵立人,你得学会借力打力。怎么借力,怎么打,你自己去想。” 说完,辛浩然起身:“看在王行长的面子上,跟你多说了几句,听不听随便你。” 看着辛浩然离去,步轻歌陷入了沉思中。他不得不承认,这几天他有些飘,飘得找不着北。 自己武力再强,哪怕已天下无敌;自己身体素质再好,哪怕已突破人类的极限,但那又怎样? 一颗子弹,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现代社会力量有很多种,个人武力无疑已经是其中最弱的一种。谁要是敢仗着身手好而肆无忌惮,一旦触碰到红线,那是瞬间会被国家这个暴力机器辗压成泥,绝无还手之力。 步轻歌很是感激辛浩然,他的提醒恰到好处,正是时候。 步轻歌回到“现在的”叶家,叶轻语正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在吃昨晚买的面包。 这是今天的中餐。 步轻歌笑了:“走吧,吃大餐去。” “真的?”叶轻语立马跳了起来。 叶飞灵眉一皱,喝道:“不许去。” 然后她放缓了语气:“轻语,现在不比从前,能省则省。” 叶正荣长叹一声:“我现在才明白一句话,一朝失势,人不如狗。以前我风光时,身边朋友无数。现在我落魄了,找他们借钱,个个手机都关机。” 他恨声说道:“我借了一圈,才借到八千块。哈哈,从前我身家上千万,现在,我的面子只值八千块。” 叶飞灵劝道:“爸,没事,我去想办法。” “不用了,”步轻歌微笑着拿出银行卡:“我有钱,不是借的,是别人给的。还不少,有十万,够我们花段时间。走吧,我们吃大餐、住宾馆去,这个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叶轻语一声欢呼,抢过步轻歌手中的银行卡,风一般的跑了。 晚上,七天酒店。 步轻歌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那看着窗外。 是叶飞灵。 步轻歌一愣,急忙说道:“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他急急关门,走了两步后反应过来,他一拍自己的脑袋:“不对啊,这房里的是我老婆,我这么紧张干嘛?” 看了看,他再一拍自己的脑袋:“不对啊,这房间是我的,我没走错。” 步轻歌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讪笑着打了个招呼:“嗨,飞灵。” 叶飞灵没有回头,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关门,锁好,过来。” 步轻歌一头雾水地照做了。他心里奇怪,叶飞灵向来对他“敬而远之”,两人相处这些天,总共才说了几句话? 这次她怎么跑到自己房间里来了? 冰山女神主动进男人的房间? 步轻歌使劲回忆了下,没错啊,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难道说,冰山女神解冻了? 第29章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叶飞灵拉上窗帘。 房间里立时一暗。 步轻歌的心随之一跳,八个字跳上他的心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步轻歌吞了口口水。看着美人那无限美好的曲线,他一时呼吸都有些急了。 步轻歌一步步向叶飞灵走去。 走的近了,他发现,叶飞灵的身子在发抖,还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很紧张,很害怕。 她在紧张什么? 她在害怕什么? 是什么? 步轻歌瞬间就烧了起来。只觉得有股火,在他的身体里窜来窜去,烤得他口干舌躁。 喘着粗气,步轻歌一步步地向叶飞灵逼去。 叶飞灵还是没动。 只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就像雨中的荷。 步轻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抢前一步,一把抱过去。 温香软玉抱满怀。 这种绵软、这种柔腻、这种触感、这种弹性…… 就这一抱,便舍不得再放手。恨不得这一抱,便是今生,便是来世,便是十生十世。 叶飞灵浑身一震,惊叫道“不要”,使劲一挣。 步轻歌立即清醒过来,他急急放手,后退了两步,仓皇地道着歉:“对不起,我,我一时冲动。” 看着眼前这绝色美人,瞬变成了一只簌簌发抖的小白兔,步轻歌羞愧了,他转身就走。 “等等。”叶飞灵叫道。 步轻歌立即停住脚步,心里升起了一阵期待。 叶飞灵转过身,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她问:“我漂亮吗?” 步轻歌疯狂点头:“漂亮,你是最美的,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你更美的女人。” 叶飞灵一咬牙,再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喜欢你。不对,哪怕是不正常的男人,也会喜欢你。” “那你爱我吗?” “爱!”步轻歌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个回答,却让叶飞灵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嘲讽的笑:“爱?你我才相处多久,总共才说了几句话?轻歌,原来你的爱这么廉价。哎,我还以为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可是,男人终究是男人!” “不是这样的。”步轻歌正色说道:“我只爱你。我承认,你是最美的也是最好的,但这不是我爱你的主要原因。我爱你是因为,你,叶飞灵,是我,步轻歌的妻子。一个丈夫,他必须爱自己的妻子。” 叶飞灵浑身一震,她沉默了一下,说:“可是,你和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步轻歌答道:“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这便够了。” 叶飞灵这一次沉默了更久,终于叹道:“是啊,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妻子。” 她没再说话,她袅袅婷婷地走到床边。然后,合身躺在床上,还闭上了眼。 步轻歌直接就傻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冰山美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去,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是,叶飞灵疯了?怎么忽然之间,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的这个架式,是不是想直接献身? 到底是不是啊?谁能告诉我一下啊。我是小处男啊,这方面我真的是唔知吖。 步轻歌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他向那张床上走去。 他的身子也抖了起来。 他颤声说道:“我,我过来了啊。” 他爬上床,再颤声说道:“我,我上来了啊。” 叶飞灵没有回答,脸上浮上了一层红晕。 这抹惊心动魄的红啊…… 步轻歌呼吸一窒,只觉得自己的魂儿瞬间被勾走了,再轻轻地被粉碎了。 步轻歌傻傻地问:“你,你确定?” 叶飞灵依旧没有回答,却颤抖着手,解开了自己衣服的一粒钮扣。 一抹白腻,立即从她的高耸间透了出来。 做完这个动作,叶飞灵羞涩至极、紧张至极,还恐惧至极。她勉强自己闭上了眼,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可她等到的却是:“那个,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不知道。” 叶飞灵怒了,怒道:“你不知道,我就知道?不会就滚。” 气坏了,女神都吐了脏话。 步轻歌自然没有滚。 叶飞灵继续等待着。 可步轻歌依旧没动。 叶飞灵终于忍不住了,睁开了眼。一眼就看到,步轻歌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眼都红了。那眼里的炽热,似能生生将自己烤熟。 还有,他鼻子里流出来的两条殷红是什么? 是鼻血! 眼看着那两条鼻血掉了下来,就要掉到自己脸上,叶飞灵不由地发出了声惊叫“啊” 这声惊叫,惊醒了步轻歌。 步轻歌只觉得自己的头一热,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低下了头,噙住了那张惊慌失措的樱桃小嘴。 这一瞬间的感觉…… 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从九天劈下,步轻歌感觉自己的人、自己的心、自己的魂,都在这一击之下,碎了,碎成了无数片。一时,他忘了所有,只是呆呆地含着嘴里的樱唇,一动不动。 时间,便这样缓缓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步轻歌才回过神来,他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再一下,第二下,第三下…… 当他无师自通地捕获住了那条小香舌时,怀中的绝色美人浑身剧烈一颤,终于清醒了过来。 然后,一阵钻心般的疼狂猛地袭来,步轻歌禁不住发出声惨叫“啊” 他的舌头,被叶飞灵咬了,咬得还好狠。 步轻歌捂住嘴,惨叫连连。 叶飞灵仓皇地说道:“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你没事吧?” 步轻歌苦笑道:“没事,是我太急了,我应该慢一点,慢慢来。” 他吞了口口水:“我们继续?” 叶飞灵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躺好,闭上眼。 步轻歌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压了下去。 可他发现不对。 清醒过来后,叶飞灵变得很紧张,之前她也紧张,可她还羞涩。可现在,她只剩下了紧张还有恐惧。 近了,当两人的唇就要挨着时,叶飞灵忽然一声尖叫,一把推开了步轻歌,坐了起来。她双手抱胸,将头埋在膝盖上,浑身抖个不停。 步轻歌被吓到了,小声地叫道:“飞灵。” 叶飞灵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完全没有一丝血色。她颤声说道:“对不起,你,你继续,不用管我。” 步轻歌心疼了:“要不下次吧,来日方长,我俩不急。” 叶飞灵忽然怒了:“等什么下次,你管那么多干嘛?直接撕了我的衣服,压上来就是。” 说完,她气呼呼地躺好,闭了眼。 第30章 两个选择,屈服或死 步轻歌再次慢慢地压了上去。 叶飞灵这次没动,可她害怕到脸庞扭曲,眼珠子疯狂地滚个不停。 步轻歌一声长叹,躺到她身边,说:“算了,飞灵,我不急。我会等,等到你真心愿意的那一天。” 叶飞灵转过头,不看他:“如果我一辈子都不愿意?” 步轻歌断然说道:“那我就等一辈子。” 叶飞灵沉默了下,说“谢了” 然后她下床、穿鞋,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她无限美好的背影,步轻歌很想说“等等,我后悔了,我们继续” 可叶飞灵已开门离去。 步轻歌一声长叹,颓然躺倒在床上。他伸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骂道:“让你装,装吧你,等着当一辈子小处男吧你!” 当关了门后,叶飞灵身子一软,靠在了门上,眼泪立时就流了出来。 她喃喃地说道:“知道吗轻歌,如果你要了我,我还有一线生机。你放了我,我必死无疑。” “可是我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放过我。” 步轻歌死鱼般躺在床上,一直后悔中。 直到,叶轻语推门进来。 “傻子,我姐来你这了?”叶轻语问。 步轻歌答道:“嗯,刚来过。” “哦,”叶轻语走近,忽然大惊。她指着床单,颤声说道:“血,这有血。你,你把我姐给破了?” 步轻歌解释道:“这是我流的鼻血,还有,我舌头也破了。” 叶轻语惊奇地打量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可最后痛的人是你,流血的人也是你,合着我姐一点事都没有,全身而退。傻子,我问你,你是不是男人?” 步轻歌弱弱地说道:“我,我亲了你姐一下。” 叶轻语笑弯了腰:“嗯,不错不错,你还真是男人。” 步轻歌怒了:“我是不是男人,要不要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叶轻语吐了吐舌头:“不要,滚,你个臭傻子。” 然后她说道:“奇怪了,我姐怎么会主动送上门,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啊。” 步轻歌也说道:“是啊,我也想不通。” 这话一说完,步轻歌和叶轻语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事不对。” 二话不说,两人冲出房门,去找叶飞灵。 找了一圈后,没有。打手机,也没有。找了好一会儿,步轻歌才在叶飞灵的枕头底下,发现了她的手机。 叶轻语直接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她点开信息一瞧,忽然浑身巨震,手机掉到了地上。 步轻歌急道:“怎么了?” 叶轻语脸色惨白,她颤抖着手,指了指手机。步轻歌捡起手机一看…… 目眦欲裂! 跳入他眼帘的,赫然是,叶飞灵的果照。并且是,她和多个男人、不同男人纠缠在一起,用各种姿式疯狂的果照。 这一刻,步轻歌怒到要爆炸。可马上他便反应了过来,叶飞灵的纯洁,绝无可能伪装,这就是说…… “这些照片是PS出来的,是上次许向阳给你看的那种。” 叶轻语惶恐地点了点头:“是,可是上次只有一张,这次有很多张,并且这些照片太、太过分了。要是传出去……” 叶轻语不敢说下去。 而步轻歌的心猛地一沉。 果照的事叶轻语跟他说过,两人商量后,一致选择了隐瞒,寄希望于这件事随着许向阳的“中风”而消失。 事实证明,他俩错了。 许向阳终究只是别人的棋子。而现在,下棋的人使出了这记绝杀! 叶飞灵漂亮成这样,这些照片又过分成这样,以现在网络的发达程度,用不了几天,照片定会传得到处都是。 毫无疑问,这绝对致命! 以叶飞灵的骄傲,她绝不允许自己的羞耻,就这样暴露在男人邪恶的视线中。 哪怕这份羞耻,是假的。 在这种致命的杀招下,叶飞灵的选择只有两个,或者屈服,或者,以死自证清白! 很快,步轻歌找到了陌生人发给叶飞灵的信息。 “想要这些照片不被传出去,就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是什么事,你懂的。去还是不去,选择权在你。” 之后的信息,被删除了。所以步轻歌不知道,那人要叶飞灵去哪?什么时候去? 可他知道叶飞灵的选择。 怪不得啊,这个冰山女神跟变了个人似的,主动来到了步轻歌的房间里,主动躺到了男人的床上。她是不想让自己的清白,葬送在那种男人的手里。她想把自己的清白,交给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可惜,步轻歌没有接受。 那么,叶飞灵的结局只有一个。 死! 她一定会选择死! 她那么骄傲,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清白,被一个甚至几个畜生,给生生玷污! 叶轻语直接泪崩了,哭道:“怎么办?姐姐在哪,在哪?找到她,不然我姐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步轻歌也不知道叶飞灵在哪。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他已经紧张到全身僵硬,整个身子包括脑子都似不属于自己。 可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吸气、深深地吸气。 他终于冷静了些。 拿出手机,步轻歌立即拨打了一个电话。 “辛队长,我是步轻歌,今天上午跟你在梦岛咖啡厅见面的那个。” “哦,有什么事?” “我求你帮个忙,若你肯帮我,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 “什么忙?说说。” “帮我找一个人,王德凯。对你来说很简单,通过手机定位,找出他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辛浩然说道:“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是,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现在是法制社会,有些事你绝对不能做。一旦做了,就是死路一条。我不希望你连累我。” “好!” 几分钟后,一个地址发到了步轻歌的手机上。步轻歌立即冲出了七天酒店。 他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那个女人是如此的完美,完美到近距离和她生活了好些天的步轻歌,依旧觉得她无一处不完美。 这样的女人,绝不应该被玷污,更不应该就此凋零! 第31章 刹那芳华 悦凯大酒店。静海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静思包厢。 王德凯看着走来的那个女人,眼睛都直了。 她很冷,身上的寒意逼人,似能冰冻一切。 她很怒,眼里燃烧的怒火,似能焚尽一切。 可她太美了,绝对完美。她身上的每一点每一滴,都完全满足了男人对女人的所有想象。 所以,王德凯彻底忽略了她的冷、她的怒。 并且,她越冷、她越怒,便越能满足王德凯征服的欲望。 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王德凯就知道,他必须得到这个女人,现在、马上,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叶飞灵走到他面前,站定,冷冷的逼视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那么骄傲,骄傲地高昂着头。 可王德凯相信,这个冰山女神很快就会低头,跪伏在自己面前。 于是他笑了,端起一杯酒,他说:“早就听说了飞灵小姐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远甚闻名啊。” 叶飞灵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泼。 酒泼到了王德凯脸上。 王德凯也不生气,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酒,笑道:“在静海市,没人敢对我这么做。但飞灵你是唯一的一个。对自己的女人我向来很大度,更不用说是你这样的美人。” 他压低了声音,说:“不管是你手上泼出的水,还是你身上流出的水,我都喜欢,都会喝得很爽,爽的不得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 包厢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跟着笑了。 这个便是赵立人。 赵立人笑道:“来,来,先坐,吃饱了喝足了才好做事,对不对?” 叶飞灵没有拒绝,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默默地吃着美食,品着美酒,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几杯酒下去,叶飞灵的脸上飞起了一片红晕。 王德凯看了,再出忍不住。起身,他想去拉叶飞灵的手:“别吃了,陪我去玩玩。你想吃,以后全世界的美食,我随你吃个够。” 叶飞灵躲开了他的脏手:“我要去天台坐坐。” “啊?” “天台上有个小花园,站在那看远处的风景,特别的不一样。我想上去坐坐。” 王德凯看向赵立人,赵立人点了点头。 王德凯笑道:“行,没问题。我满足了你的这个要求,呆会儿,你可不能再拒绝我的要求哦。” 三人上了电梯。 推开天台的门,入目的果然是一个花园。花园虽小,但极精致。一草一木一石一椅,布置的都极用心。 叶飞灵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轻风拂来,撩动了她身上的衣。一时这白衣飘飘的绝色美人,直如九天仙子,似欲乘风归去。 那种美,让天台上的几名男女看得不敢眨一下眼。生怕眨了一下眼,这仙子便已不在这凡尘。 看了片刻,叶飞灵说:“我想跳舞。” 王德凯惊道:“啊?” 叶飞灵没理他,自顾自地说:“小时候我舞跳得最好,可十年前我便不再跳舞。因为这世上没人有资格,能一睹我的舞姿。今天我想为自己,舞它一回。” “这一舞,舞是我编的,词是我写的,曲是我谱的。这一曲,曲名,《刹那芳华》” 说完,叶飞灵曼声吟唱,就在天台上,她翩翩起舞。 …… 在那最美年华, 我有绝世风华, 却只是,刹那芳华! 看那江山如画, 天地尽洒繁花, 也只是,刹那芳华! …… 这一刻,这个绝色美人,尽情地绽放出了属于她的绝世风华! 一舞、再舞、三舞,当叶飞灵终于尽兴时,她已来到了天台的最最边缘。 睁开眼,看了眼那碧蓝的天空,叶飞灵一声长叹:“这红尘太浊,终究容不下一个完美的我。罢了罢了,但愿来生,再做一个普通的女孩。” 说完,她闭了眼。 她张开双手。 她往后倒去。 这个时候,天台上的人才知道她要做什么。所有人吓到魂飞魄散,数声惊呼声响起“不” 可这声声“不”,阻止不了那美人的身子,往下栽去。 天台离地近百米,这么摔下去,岂止是香消玉殒,那定是粉身碎骨! 听到这声声“不”,在最后的一刹那,叶飞灵心里闪过深深的遗憾。 若有可能,她也不想死。这尘世再肮脏,可毕竟还有她深爱的两个亲人。便是为了他俩,她也愿忍受这尘世的肮脏。 可惜,她不得不死。 叶飞灵如流星般坠落。 可,她的身子猛地一顿,她飞速坠落的身子在空中止住。 一只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她。 叶飞灵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步轻歌。 叶飞灵傻傻地看着他,一如只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步轻歌微笑着看着她,说:“我赶到了。” “谢天谢地,我没有失去你。” 这一刻,叶飞灵眼中的泪狂涌而出。 步轻歌正色说道:“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跟我说。或许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无关的人。可在我心里,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男人。飞灵,请相信,你的丈夫能帮你解决所有的烦恼。记住,是所有的烦恼!” 叶飞灵重重了点头。 步轻歌一用力,将叶飞灵拉了上来。当她的脚落地后,步轻歌急退两步,叶飞灵顺势投进他的怀里,抱着他,放声大哭。 叶飞灵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哭过。太久太久了,久得她自己都忘了,她是女孩子,有资格这么放肆地哭。 在千钧一发之际,死里逃生,这一刻,叶飞灵感觉自己无比地脆弱。而她抱着的这个怀抱,是那么的宽厚、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有安全感。 可叶飞灵终究是叶飞灵,很快她便收住了眼泪,有些留恋地离开了那个怀抱,叶飞灵低声说道:“说,谢谢。” 步轻歌很想伸手,擦去叶飞灵脸上残留的泪,可终究不敢。他温柔地说:“你我之间说谢谢,真的太过多余。” “现在告诉我,谁是王德凯?” 叶飞灵伸手一指。 步轻歌转过身。他脸上的笑瞬间消了,无穷无尽的杀气从他的身上狂涌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步轻歌说:“你俩,该死。畜生必须死。” 第32章 杀神降临 步轻歌握紧拳头,向这两人走去。 带着滔天的杀气。 王德凯惊慌失措地叫道:“不关我的事,我没想到她会跳楼,我没想要她死。” 见步轻歌不听,王德凯连连后退:“我警告你,你别乱来。你知道我爸是谁,你敢动我,他绝对饶不了你。” 步轻歌脚步不停。 王德凯惊恐地说道:“好,好,我不动她了。我把那些照片都还你,我保证以后离她远远的。” 赵立人冷哼一声,拍案而起。他指着步轻歌,骂道:“小鳖三,你再上前一步,老子打断了你的腿。” 步轻歌连走三步。 赵立人大怒,随手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在桌上用力一磕。“啪”地一声脆响,啤酒瓶炸裂。二话不说,赵立人将破啤酒瓶狠狠捅向步轻歌。 捅得还是脖子,出手极狠、极快、极准,展现出了绝对与他名声相符的水准。 可步轻歌只是微微一侧头,便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赵立人收回破啤酒瓶,再狠狠捅向步轻歌的小腹。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 赵立人一声狂吼,用力,用尽全力。 破啤酒瓶纹丝不动。 赵立人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俯视着他的步轻歌。 步轻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一拳狠狠砸去。 第一拳,赵立人的鼻血涌了出来。第二拳,赵立人的四颗牙齿飞了出来。第三拳,赵立人的鼻梁倒向了一边。 然后,当胸一腿。 赵立人飞了出去,接连撞翻了两张桌子,五把椅子。 步轻歌一声不吭,大步追了上去。随手抓起把椅子,高高举起,用尽全力砸去。 “啪”,椅子碎了,正爬起来的赵立人一声惨叫,再趴了回去。 然后是第二把椅子、第三把椅子,直到把周边所有的椅子都碎了,步轻歌才拍了拍手,收了手。 而此时,赵立人已是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步轻歌看向王德凯。 王德凯吓得脸色惨白,他慌乱地摇着双手:“不要打我,你放过我,我怕。” 看步轻歌杀气腾腾地逼来,王德凯发出阵尖叫,转身就跑。 瞬间被步轻歌抓住。 王德凯吓得趴到地上,死死抱住一张桌子不放,哭道:“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爷,饶命啊。” 步轻歌沉默,拖着他往天台边缘走去。 王德凯拼命地用手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可没用。桌子倒了,钢管歪了,栏杆破了,没什么能让步轻歌停住脚步。 实在没东西抓了,王德凯嚎啕大哭,双手死死地扣住地面。 他拖过的地方,地上清晰地出现了两条抓痕。 这一刻的步轻歌,如杀神转世! 天台上有七八个人,所有人看着他,都傻了。没人敢上前劝上一句,有两个女人甚至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唯恐自己的呼吸声重了,惹来了这杀神的注意。 叶飞灵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她本就性情坚毅,她从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仁慈,交给除家人以外的人,更别说是仇人。 直到,步轻歌将王德凯拖到天台的最边缘。 叶飞灵的脸色终于变了,难道…… “不,不要将我丢下去。不要!”王德凯疯了似地叫道。 步轻歌一手抓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腿,将他整个提起。俯下身,步轻歌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畜生!” “不!”在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中,王德凯整个人飞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不要,轻歌”,叶飞灵尖叫道。 下一个瞬间,王德凯看到了蓝天。再下一个瞬间,他看到了大地! 这不是二楼、三楼,这是三十六楼!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所有的人和车都只是小黑点。 王德凯惊恐至极地尖叫着,叫得似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自己的肺,从嘴里喷出来。叫了十几声之后,他才发现,虽然大半个身子已悬在外面,但他腰间的皮带还被一双大手给抓着。 叶飞灵的那声“不要”,在最最关键的时刻,救了他的小命。 王德凯吓得鼻涕、口水一起流,还疯狂地流。他哭道:“拉我上去,求你了,拉我上去。我服了,跪服了。” 所有人吓得都要疯了。叶飞灵颤声说道:“轻歌,冷静点,不要这样。真出了人命,你一样逃不掉。” 步轻歌恨声说道:“畜生必须死。” 叶飞灵劝道:“可我没事,对不对?我连根头发丝都没被他碰到过。放过他吧,和一个畜生拼个同归于尽,真的不值。” “来,冷静点,拉他上来。回到我身边吧,轻歌,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这四个字让步轻歌的心猛地一颤。他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可这时,异变突生。 一声闷响,王德凯的皮带,断了! 瞬间,王德凯整个人向楼下摔下,那原本在天台上挣扎着的双腿,倏忽间消失不见! 这一下变起仓促,哪怕是步轻歌,也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只觉得自己的手里忽然一轻。电光石火间,他本能地双手一捞。 他的右手捞了个空,但他的左手抓住了一只脚。 一个一百二三十斤重的人,再加上那股下坠的力道,步轻歌只觉得自己的手瞬间剧痛,痛得整个胳膊都似要断裂。好在关键时刻,玄黄气发挥了作用,一阵暖流过去,疼痛减去了大半,他坚持住了。 发出声嘶吼,步轻歌猛地用力,将王德凯拉了上来,丢到天台上。 王德凯直接吓疯了。他双目无神,直直地看着天空,傻傻地重复着:“我死了,死了,摔死了……” 步轻歌一个耳光甩去,“啪”地一声,王德凯浑身一激灵,惊醒了过来。他瘫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道:“救,救命啊。死人了,死了。” 这声“了”之后,是“噗”的一声响,然后,一股恶臭迅速地弥漫开。 所有人目瞪口呆。眼前这一幕,突破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他竟是被吓到,大小便失禁! 第33章 最后的男人 王德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丑态,他疯狂地叫着:“救我,救我。” 他边叫着边挣扎着,于是那白花花的屁股,将地上那一坨黄黄的东西,糊得到处都是。那情形…… 两个女人捂住了嘴,急急转身想逃出天台,却终于忍不住,在门口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步轻歌强行忍住恶心,他左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右手高高地举起,毫不客气地又一个耳光打过去。一声脆响,王德凯被打醒了,他喃喃地说道:“我还活着,我没死。”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都倒在了那一滩屎尿上。 “我没死,哈哈。”王德凯大笑了几声,终于闻到了那刺鼻的恶臭。他抽了抽鼻子,往旁边一看,…… 王德凯“呃”了一声,闪电般地坐起,他用手捂住了鼻子,瞬间发出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的手,全脏了,现在捂到嘴上…… 王德凯跪地狂吐,吐得凄惨无比。 天台上一片尖叫,所有人都疯狂地跑了出来。便连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立人,也坚强地爬了出来。 好一会儿后,王德凯才现身。 他的表情,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他摇摇晃晃地走着,两眼茫然,整个人就是坨行尸走肉。 步轻歌强忍着恶心,喊道“站住” 王德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地跪了下来,哀求道:“别杀了,饶了我。” “照片在哪?有没备份?现在给我,不然,”步轻歌淡淡地说:“这次我不会再拉你上来。” 王德凯尖叫道:“给你,都给你,我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里有,老二的手机里有,别的没了。我发誓,真的没了。” 在步轻歌的押送下,王德凯回到静思包厢,所过处如瘟神,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然后议论纷纷。 王德凯的脸涨得通红,艳红如血。 当着他的面,步轻歌砸了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挽着叶飞灵的手,扬长而去。 包厢内,王德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悦凯酒店是五星级酒店,来这的人非富则贵,有不少人认识他。毫无疑问,今天发生的事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得都是。他王大公子必将成为全静海市最大的笑话。 门开了。 赵立人挣扎着走了进来。 赵立人说:“我要报仇。” 王德凯跳了起来,尖叫道:“不要,他是个疯子,他是个魔鬼,我不想死,我们斗不过他。” 赵立人怒道:“老子我出道三十年,从没被人打成这样。这个面子不找回来,我赵立人哪有脸在道上混?你也一样,这个仇不报,全静海市的人一见到你就会想到,” 赵立人手往上一指:“在这里,你被人吓出了屎。” 王德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久后,他嘶声说道:“可是他很厉害。” “他厉害?笑话。”赵立人怨毒地说道:“别忘了冷兵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年。他武功再高,一枪就能摞倒。别忘了我手里有什么。我要他死,他必死无疑,只有我肯付出代价,” “而这次,我愿不惜代价。” 此时,悦凯酒店外,步轻歌看着眼前这座摩天大楼。想到之前他冲上天台时看到的那一幕,步轻歌的心里止不住地一阵害怕。 只差一秒,只要晚上哪怕一秒,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妻子,他平生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消失在他面前,化成地上的一堆烂肉! 握紧了拳头,步轻歌在心里恨恨说道:“你以为这事就此了结?错,它还没有结束。” “畜生必须死!” 两天后。 天丽酒吧。 这是赵立人的场子。 连续两天,王德凯都呆在这个酒吧里,每天就是喝酒。喝了醉,醉了醒,醉来再喝。他关了手机,与外界断绝了所有的联系。那架式,似乎想要生生醉死在这。 一人拍了下他的肩。 王德凯睁开醉眼,叫了声:“二弟。” 赵立人笑道:“老大,喝酒顶个屁用。什么‘一醉解行愁’,那都是骗小孩子用的。男人要想发泄,就得放炮。把身体放空了,什么烦恼就没了。” 王德凯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举起了双手:“那你给我找三个,不对,十个妞。” 赵立人笑骂道:“你行不?” “你那不是有药,什么大地勇士?” “你啊,好,我去拿。记住啊,喝了酒后那种药可不能多吃,最多一粒。多吃真能要了你的命。” “知道了,啰嗦。” 赵立人笑呵呵地推开了门,当门关上后,他脸上的笑消失了。他鄙视地看了眼身后,骂道:“敢使唤我,真当自己是老大?要不是看你爹的面子,老子会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心中气闷,赵立人去吧台那点了三杯酒,一口一杯,一口气干完。 他正当想离去时,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酒吧灯光昏暗,这人却戴了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的脸。 赵立人见怪不怪,刚来酒吧找乐子的男人,很多都这样,放不开。 这人看了赵立人一眼,说:“最后的男人,这种鸡尾酒很烈,够劲爆!” 酒吧很嘈杂,可这人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赵立人的耳中。清晰的就像是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有人在他的耳朵边轻语。并且这声音,出奇地好听,让赵立人听了后,只觉得这个人很亲切,特值得信赖。 赵立人不由自主地答道:“是的。” “三杯最后的男人,再加上十粒大地勇士,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征服全世界的女人。那个没用的东西需要这个,去吧,去满足他的心愿。”这声音说道。 赵立人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说“好” 他叫道:“再来三杯最后的男人。” 从怀里掏出“大地勇士”,赵立人数了十粒放进酒里,搅拌均匀。然后他端着酒盘,向包厢走去。 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那个没用的东西需要这个,去吧,去满足他的心愿” 半小时后。 包厢里传来了一阵尖叫,数个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压过了喊麦的声音。 然后一个男人的怒吼声传来:“醒来啊,你醒来啊,你个没用的东西,快给老子起来,起来。” 赵立人疯了似地打着王德凯的脸,一个耳光接一个耳光。可没用,那双眼紧闭着,再也没办法睁开。 第34章 借你的刀杀你的人 赵立人一屁股坐到地上,额头上的汗如雨水般滚落。他用力地锤着自己的头,问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在吧台那喝了三杯烈酒,有些醉了,然后一个男人对他说了什么。他稀里糊涂地照着做了。 赵立人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喝多了之后,就是吃两粒大地勇士,都有很大的危险。吃十粒,那是非死不可。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他明明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赵立人在心里狂吼道。 看着光着身子,躺在地上没了呼吸的王德凯,赵立人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王德凯死了,以一种最不名誉的死法死去。他赵立人也必将跟着王德凯的脚步,死去。 王德凯是王副市长的独子。对这个儿子,王副市长爱逾性命,宠上了天。可现在,他的宝贝儿子死在了自己手上。那王副市长会怎么做,这还用说? 赵立人双手扯着头发,发出声极尽不甘的嘶吼。 这吼声里,充满了绝望! 包厢外,一个角落里,坐着一名戴墨镜的男子。 听到包厢里传出来的尖叫声,这名男子笑了。他撞下墨镜,现出了真容。 正是步轻歌。 上次苍溪村发生的事,让步轻歌有了种猜想:自己的玄黄气似乎具备精神攻击的效果。于是这两天,他没出房,好好地研究了下催眠术。 没人教他,步轻歌是从网上下载了资料,自己学。 但这已经够了。 借助玄黄气,步轻歌能用催眠说话术和呼吸法,在特定的条件下,迅速地催眠一个人,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指示行事。之前赵立人喝醉了,又没认出他,一时大意,中了招,成了“步式催眠式”的第一个牺牲品。 于是,赵立人亲手害死了王德凯! 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步轻歌得意地笑了。他伸出手指,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叫道:“服务生,来瓶香槟。” “82年的。” 服务生愣住了:“先生,香槟没有82年的。” 步轻歌笑道:“那就来瓶82块的。” 品着香槟,步轻歌看着酒吧正门。没两分钟,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正是辛浩然。 辛浩然是步轻歌叫过来的,借口很简单,就说,自己发现酒吧里有人当众吸食、贩卖不明粉末。辛浩然正盯着赵立人不放,自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辛浩然一来,立即发现情况不对。他一脚踢开包厢的门,带人冲了进去。 步轻歌笑得更得意了。 很快,辛浩然出来了。他打了个电话:“领导,有件事我必须跟你汇报下。” “什么事?” “我现在在天丽酒吧,这里出了点状况。” “天丽酒吧?我听人说过,这个地方很不错。你去那干嘛?” “是这样的,领导,你的儿子赵德凯死了,死在酒吧幕后老板赵立人的手里。” “什么,你,你说什么,我家德凯,德凯他怎么了?” 辛浩然将事情说了下,最后补充道:“这事确定无疑。物证明确,人证的话,最少十一人可以提供证明。” 电话里沉默了,然后,一阵竭斯底里的尖叫声传来,辛浩然将手机远远移开。好一会儿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控制赵立人,封锁酒吧,我马上就到。 挂了手机,辛浩然双手合什,在心里说道:“兄弟,你安心走好。你的仇,有人帮你报了。” 点了支烟,辛浩然深深吸了一口。他看向窗外,一个人正从酒吧那出来,背影有几分熟悉。 怔怔地盯着那个背影,辛浩然在心里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王德凯已经死了,赵立人也要死去,可对步轻歌来说,这事还没完。 第二天,他出现在龙行家属区。 步轻歌正想打听下,前行长赵正得家在哪时,一个老人走到他面前。 正是赵正得。 不过大半个月没见,赵正得就老了许多。五十出头的人,现在看着倒像八十好几。 赵正得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要找我儿子算帐,对不对?” 步轻歌反问道:“难道我不应该?” “是应该。我承认,确实是在伟奇的唆使下,王德凯和赵立人才对叶家动了手。这件事我知道,我还帮了他。因为我也想报仇。” “哦,感谢你的坦诚。你说,我该怎么教训你俩?” “不用你动手,你跟我来。” 步轻歌跟着这个颤颤巍巍的老人过去。 进了赵家,步轻歌一眼就看到,房子的正中,赵伟奇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浑身又脏又臭,在那自顾自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很明显,他疯了! 步轻歌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赵正得眼中滚落几滴浊泪:“从一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太监,他接受不了,精神本来就明显不对。后面听说你在医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许向阳和李文正整成了全身瘫痪,他就彻底疯了,整天说,你会找他报仇,你对他下了诅咒,他会死。” 赵正得从桌上拿起把水果刀,递了过来:“他疯了,我活着也生不如死。如果你还不解恨,就用这把刀杀了我,我谢谢你。” 步轻歌摇了摇头,叹道:“不必了。” 然后,他转身离去。 之后事情的发展,一如预料。 赵立人能混到现在这地位,自然是有几分本事。可他所有的倚仗,在王副市长的疯狂面前,都不堪一击。 一个手握实权的副市长,如果不惜一切代价,摆出副“赵立人罪该万死,他必须死,谁敢帮他说话,我就和谁拼个同归于尽”的架式,谁还敢正面当其锋? 所以毫无疑问,赵立人必死无疑,谁敢救不了他。 王副市长也为这场疯狂付出了代价。他被调离实权部门,去了一个清水衙门。没出意外的话,他的仕途就此终结。 他一味宠溺儿子,终究亲手为自己酿造了一杯毒酒。 第35章 传说中的厨艺 让步轻歌意外的是,因为叶正荣准备的证据最充足最有力,所以叶家的案子被当成了破案的突破口。没过几天,案件真相大白,叶家被查封、冻结的所有财产,全部解封。 甚至叶正荣惊讶地发现,自己借的那五十万元钱不用还了。他找不到可以还钱的人,小高、赵总他们全都被抓了进去。 都找不到债主,这钱还给谁? 这天天气大好,叶家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望江别院。 看着门上的封条,叶正荣揉了揉眼,眼睛有些湿润。他伸手去撕封条。 “等等,我来。”叶轻语叫道。 “一起来吧。”叶飞灵笑道。 “好,姐,一、二、三,撕。” 封条撕下了,叶飞灵用钥匙开了门,用力一推。 门开了。 她却没进去,看着步轻歌。 步轻歌有些莫名其妙:“都看着我干嘛,进去啊。” 叶飞灵说道:“你先进。” 叶轻语表示赞同:“傻子,这次要不是你,我家就完了,我和姐姐也死了。你先进。” 叶正荣也说道:“轻歌,我知道,王德凯和赵立人的死,一定是因为你。你不但挽救了叶家,还帮我们报了这个大仇。” 他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请。” 步轻歌有些感动,也有些害羞。他摸了摸鼻子,在叶家父女含笑的注视中,第一个踏进了家门。 这一刻,步轻歌觉得,这个家终于成了他的“家”。他不再是天地间的一朵浮萍,他有了扎根之处。哪怕以后他和叶飞灵离了婚,但叶家永远都是他的家。 他随时可以回家。 安顿好后,激动过后,四人发现了一个问题:没人做饭。 叶家父女都不会做饭,之前是请钟点阿姨,这次回来的太仓促,没能提前通知阿姨。 回家的第一餐饭,有些特别的意义,大家都不想去外面吃。叶轻语于是想出了一个很有创意的主意:抽签。 结果,抽到的人是步轻歌。 步轻歌有些头疼。 有些事是要讲天赋的。比如他爷爷步求仁,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可那厨艺…… 步轻歌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你做什么菜都用水煮,还不放调料?” 步求仁答道:“调料这类东西,满足了人的口舌之欲,却伤了人的肠胃。不用最好。爷爷这般做菜才符合养生之道,养生你懂吗?” 这个回答骗了步轻歌整整十三年,直到后面他才发现,步求仁做菜,用白水煮那味道是最好的。用了调料后,不止会伤了人的口舌之欲,还会伤了人的肠胃,顺便再伤了人的心。 而步轻歌很好地遗传了他爷爷做菜的天赋。 所以,他心里实在有些忐忑。 但转念一想,步轻歌想着:“凭我现在的记忆力,背本《中华字典》都不在话下。背个菜谱,那多容易?” “就让大家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天才。让叶家的美人,颤栗在我的厨艺之下!” 一个小时后,原本自信满满的步轻歌,傻眼了。 简直是奇迹啊!自己完全是照着视频来做的,时间精确到秒,分量精确到克,可为什么最后的成品,跟视频里完全不一样?色、香、味三样,没一样对得上啊。 步轻歌有种逃之夭夭的冲动。 可惜,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叶正荣点了点头:“不错,比我做的好多了。” 他拿起筷子尝了尝,不动声色地说:“嗯,味道着实不错。” 然后他的下一句就是:“我有点事要处理下,比较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丢下这句话,叶正荣转身就走,走得很急。 叶飞灵拿起筷子尝了尝,皱了皱眉。再尝了尝,直接扭头就走,走得非常干脆。 步轻歌可怜兮兮地看着叶轻语:“试试,行不?给个面子,好不?” 叶轻语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你是傻子,我可不傻。” 步轻歌讪笑道:“可以吃的,我确定吃不死人。我幸苦了一个多小时,你们要是都不吃,我会很桑心滴。” 叶轻语犹豫了一下:“可以,你先吃三口。” 步轻歌硬着头皮吃了三口,使劲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吃完了,他期待地看着叶轻语。叶轻语却朝他做了个鬼脸,大声叫道:“出去啦,有人说请客,吃大餐。四海轩走起。” 步轻歌惊道:“谁请客?” 叶轻语伸出根手指,对着他点了点。 步轻歌苦笑。 酒足饭饱出来,步轻歌跟叶家人打了个招呼后,往高铁站走去。 他去接李山梅母女。 上次情况危急,步轻歌来不及安顿好两女,直接将她俩丢到了宾馆里。本来想着过两天后去接,却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小半个月。 不过步轻歌也不怎么担心。临走前他给李山梅母女留了张卡,卡里有七万多余额,再加上六千多现金,够她俩花上一阵子。 来到连山宾馆,步轻歌上了楼,敲了敲房门,却没人。 步轻歌心中奇怪,也没多想,他下楼想去服务台那问下。 一进大厅,步轻歌愣住了。这家宾馆一楼左侧经营着一间饭店,店里穿着围裙,在那忙着端茶倒水、收盘擦桌的人是谁?正是李山梅。 步轻歌大感惊奇,她的伤还没好,好好地在这住着不行,干嘛跑去做服务员? 步轻歌正想过去,目光忽然一凝。店里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服务员,却是赵巧灵。 步轻歌立马知道这事不对。李山梅极疼爱灵儿,哪舍得让她做这种重活?他立即停住脚步,先看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下一盘菜,李山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顾不得歇息一下,急急往厨房跑去。这会儿正是饭点,店里客人多。而服务员只有她和灵儿,她想着自己多做一点,灵儿就会少做一点。 可小跑了几步,李山梅忽然感觉小腹那一阵剧疼,她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闷哼一声,双手按在伤口上。 灵儿立即跑了过来,扶住她:“妈,你怎么了?” 李山梅脸色苍白如纸,却坚强地笑了笑,说:“妈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休息?”一个四十多岁,瘦得跟猴一样,浑身上下却透着股狠劲的男人,气冲冲地走了过来,骂道:“休息个屁啊,没看到有这么多客人在?赶紧做事去。” 灵儿握紧小拳头,喊道:“今早我妈的伤口又开裂了,流了好多血。大恶人,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妈?” 第36章 不狠能叫宰客 一个女孩子看不下去,说道:“老板,你这人手不够,多请两个人就是。这么大的店子就一个服务员带一个小孩子,肯定忙不过来。” 和她同桌的女孩也说道:“是啊。我们不急,你让她先休息一下。” 老板眼一瞪:“我出了工钱,她就得做事。她手脚不麻利,累死了也活该。” “还站着干嘛,干活啊!”说着他就去扯李山梅。 灵儿挡在她妈面前。 老板怒了,伸手一推,灵儿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眼泪当场就流了出来。 李山梅急忙扶起灵儿:“别,别,李大哥,你消消气,我马上做事,马上。” 见到这一幕,店里的客人都怒了。没点餐的三人转身就走,嘴里骂道:“走,换地方吃去。老子宁愿饿死,也不愿让这黑心肠的老板赚钱。” 见上了门的客人都跑了,李老板大怒。他把气发在李山梅身上。他一挽袖子,一个耳光重重甩去。 他的手,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 李老板回头一看,见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正怒视着他。 “小歌哥。”见到这人,灵儿一声惊叫,她迅速爬起来,一头扎进了步轻歌的怀里,放声大哭。 “小歌。”李山梅也惊喜地叫道,眼泪立时出来了。她转过头,不想让步轻歌看到。 步轻歌一用力,将李老板的手甩到一旁。他握紧拳头,正要一拳砸去,李老板的脸上却瞬间堆满了笑,他笑着说道:“原来你就是山梅妹子一直在等的人啊。哎,我说老弟,你太不地道了,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让我家山梅妹子等得好苦啊。” 他转身朝厨房喊道:“孙老头,我一个老弟来了,你给我整桌好菜。” 他亲热地拉着步轻歌的手就走:“来,老弟,去里间开个包厢。今天哥给你打八折,哦不对,七折。” 听到这话,李山梅大惊,拼命地向步轻歌使着眼色。便连灵儿,也使劲地摇着小脑袋。 步轻歌哪还不明白,这里面有隐情,这包厢不好进,这就是个套。他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说道:“好啊,我刚好没吃中饭,就见识一下,老哥你这的手艺。” 李老板大喜,拉着步轻歌就往里间走去。 步轻歌却没动,一指李姨和灵儿:“她俩也没吃吧,一起吃。” 李老板满口答应:“好,我叫宾馆的服务员下来帮下忙。山梅妹子刚好也累了,让她休息一下。” 李山梅满脸焦急,情急之下,就要出声阻止。步轻歌却对她摇了摇头。李山梅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了下后,默默地跟在身后。 七转八转后,那所谓的包厢到了。推门进去一看,装修的还不错。 几人坐下,李老板笑呵呵地递上菜单,步轻歌接过一看,菜名看着都很高大上,什么猛龙过江、绝代双骄、龙血凤蛋、红颜知己等等。菜价也不算贵,平均三四十元。 步轻歌指着猛龙过江,问:“这是什么菜?” 李老板答道:“这是我们这的一道招牌菜,猛龙就是蛇,这是一道蛇肉羮。” “哦,蛇肉才四十二块钱,这么便宜。” “当然,我们店是出了名的实惠。” “好,这个要。这绝代双骄又是什么菜?” 步轻歌不厌其烦,每道菜都确认过做法和价格。李老板也不恼,一一解释的很清楚。 点完菜后,李老板将点菜单给步轻歌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笑呵呵地离去。 他一走,原本紧张不安地坐在那的李山梅母女,立马跳了起来。李山梅急道:“走,快走,这就是家黑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步轻歌坐着不动:“我知道这是家黑店,我就是要看看,这家店到底有多黑。” 灵儿也劝道:“小歌哥,这个大恶人好坏,坏得要死。这家店里的厨师、伙计都很坏,还很凶。你赶紧走。” 步轻歌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被这些坏人欺负了,不帮你出这口气,我怎么能走?” 他安慰道:“放心吧,灵儿,你小歌哥很厉害的,不会有事的。” 想到小歌哥的神奇之处,灵儿点了点头,这才坐了回去。但还是很担心。 步轻歌问:“李姨,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再加七千多现金。你们在这才住了十几天,再怎么花钱,钱也足够用啊,怎么会搞到要去当服务员?” 李山梅的眼立时就红了,她恨声说道:“都怪这个姓李的太黑、太狠,也怪我自己笨,不知道提防人。” 听李山梅说了后,步轻歌才知道这些天里,她们母女俩遭遇了什么。 当时步轻歌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给李山梅买手机,李山梅还记错了他的手机号码。结果步轻歌一走,李山梅便再也联系不上他。 前面几天,母女俩呆在房间里,哪都不去。这个叫李锐进的老板觉得奇怪,便装出一副热心人的样子,来套两人的话。李山梅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的底给透了个干净。 于是,李锐进动了坏心思。 第四天中午,饭店人多,母女俩下来晚了,没有位子。李锐进便说带她俩去包间吃饭,价格就按外面的算。两人没有防备,进来了,点了三道菜。李山梅当时算了算,菜价最多也就八十。吃完后,她要付钱,李锐进坚持说不要,记帐就行。李山梅看了眼帐单,没问题,就签了字。 这样几天后,李锐进拿了叠帐单,要她付钱。李山梅接过一看,大吃一惊,每个菜的单价和每张单的总价那,都加了一个零。才六天,就吃了七千多。 李山梅当然不认,说明明不是这个价。可对方拿出了菜单后,李山梅傻眼了。 菜单原来有两份,点菜时给的是一份,结帐是给的是另一份。同样的菜,后一份的价格是前一份的十倍。 李山梅气急,当时就闹了起来。可帐单上有她的签名,菜单上的价格印在那,她有理也说不清。再被十几个厨师和伙计拿着刀一逼,她能怎么办?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不认又能怎样? 第37章 宰的肆无忌惮 钱不够,李山梅没办法,在几个男人的押送下去取钱。她从没用过ATM机,一通忙乱后终于学会了,却发现,卡不见了。 李山梅当场崩溃。她明知道银行卡一定是那几人拿的,可他们不承认,她也无可奈何。 李山梅只能打工还钱,每天的工钱包吃包住除外,是,五十元。 饭店原本有三个服务员,李山梅一来,李锐进就全都辞退掉。三个人的活压到一个人身上,本就伤势未逾的李山梅哪受得了?灵儿心疼妈妈,只能下去帮忙。 一天五十元,两个人,就这样李山梅母女还动不动被李锐进打骂。要不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事,同情她俩,说不定李锐进就敢把她们母女俩卖掉。 说完这些天的遭遇,李山梅和灵儿抱头痛哭,而步轻歌恨得差点咬碎了牙齿。 他很自责。 这些天,他应该抽出几个小时,来看下她们母女。他一时大意,结果却让她俩遭遇了这样的折磨。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女孩,身边全是不怀好意的男人,步轻歌可以想象,这些天里李山梅心中的恐惧和无助。 李山梅哽咽着说:“小歌,你是男人你做主,这事怎么办?我们是偷偷地跑掉,还是报警抓他们?” 步轻歌握紧了拳头:“跑什么?这帮家伙做了这样的事,就必须受到惩罚。报警有什么用,他们顶多被抓进去关几天。李姨,这事交给我就是。” 李山梅点了点头。 看着灵儿憔悴了的小脸,步轻歌大是心疼,他愧疚地说道:“对不起。” 灵儿破涕为笑,笑得还很灿烂。她说:“我知道小歌哥一定是遇上了大事,这才去了那么久。我还知道小歌哥一定会回来,带我离开这。所以我不怕。我只是很气愤,他们太过分了。” 步轻歌正色说道:“谢谢你的信任,灵儿,我发誓。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 灵儿挥舞着小拳头:“嗯,我们一起打倒这群坏人。” 尽管知道这帮家伙很可恶,可步轻歌不知道,他们竟然敢肆无忌惮成这样,简直毫无底线! 等着瞧!步轻歌在心里说道、 当菜上来后,步轻歌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几个盘子:这就是自己点的,名字特高大上,一看就知道很牛叉的那五个菜? 李锐进撇了撇嘴:“没错,这就是你点的。” 说完他冷笑着扬长而去。 门被关上了。 以步轻歌那远超出常人的听觉,他甚至听到李锐进小声吩咐了句“守好啊,别让这几只肥羊给跑了” 李山梅紧张地问:“现在怎么办?” 步轻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说:“没事,先吃,这菜这么贵,不吃多浪费。” 吃完这顿“价值千金”的“美食”后,步轻歌叫道:“老板,买单。” 早就等在门外的李锐进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厨师,两个伙计。六个人往那一站,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李锐进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帐单,叫道:“哟,这餐可不便宜啊,总共一千八百七十元。老弟,你是刷卡,还是现金?” 步轻歌“惊”得跳了起来,失声叫道:“怎么可能,哪这么贵?” 李锐进心里鄙视道:装,让你装。当我不知道,她俩什么都告诉了你。他双手抱胸,冷冷说道:“老子这的菜就这么贵,怎么,你有意见?” 步轻歌手一指:“这是什么菜?一碗清汤上飘着一根葱?” 李锐进答道:“这就是那碗猛龙过江。” 步轻歌这下是真的“大惊”:“你不是说猛龙是蛇,猛龙过江是一道蛇肉羮?” 李锐进眼一瞪:“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菜单上有写这菜的做法吗?猛龙过江就是这么做的。” 步轻歌“忍气吞声”地说道:“就这么一碗清汤,你要价四十二元,你能再黑一点不?” 李锐进脸一板:“错了,这碗汤要四百二十元。” 步轻歌大怒:“你这是在敲诈!” 李锐进一拍桌子:“小子,饭可以多吃,话不能多说。” 他从身上抽出一张菜单,“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你看清楚,这里明码标价,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四百二十元。” 步轻歌拿起菜单一看,怒道:“你先前给我的根本不是这张,你现在给的这张,所有的菜都贵了十倍。” 李锐进呵呵冷笑:“我们店就这一份菜单,有本事你找出另一份。你找出来我认,找不出来?哼,从没人敢在我店里赖帐。” 步轻歌指着桌上的菜:“龙血凤蛋是红豆腐乳和松花蛋,独秀峰是一盘鸭屁股,绝代双骄是青辣椒炒红辣椒,红颜知己是红心萝卜加一粒小枣,这就是菜单上的菜?这些能吃吗?价格还都是三百多四百多。” 一个厨师笑道:“跟你说实话,雪夜初吻是白萝卜丝炒红辣椒,一国两制是煮花生米和炸花生米,波黑战争是菠菜炒黑木耳,母子相会是黄豆炒黄豆芽,黑熊耍棍是木耳炒豆芽。但那又怎样,你点了,我们炒了,你就得买单。” 步轻歌冷哼一声:“别忘了,之前每道菜我都跟你确认过价格,和菜的作法。” “是吗?”李锐进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现在我只问你,这单你是买,还是不买?” 步轻歌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咬牙切齿地说:“这单,我买。” 他一指李山梅母女:“她俩欠的钱,我出。” 李锐进倒是吃了一惊,他上下打量着步轻歌,笑了:“不错啊小子,所谓识实务者为俊杰,李哥我现在倒有点欣赏你了。行,看你这么识相,我不为难你。这里一千八百七,加上她欠的八百三,总共二千八。刷卡还是现金?” 李山梅叫道:“你胡说,我做了五天工,怎么越欠越多。” 李锐进冷笑道:“没错,我这是包吃包住,但是喝水不要钱?洗澡不要钱?这些真要算起来,我收你八千三都不过分。” “你”,李山梅气得浑身发抖,就想冲上去拼命。 步轻歌急忙拉住她:“李姨,没事,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行。” 他拿出卡:“刷卡。” 去收银台那刷了卡,步轻歌要回了李山梅的身份证。把行李拿下来后,他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在市中心重新找了家宾馆,交了定金后,三人进了房间。 灵儿一屁股坐在床上,嘟着小嘴。 步轻歌笑道:“怎么?还在生气。” 灵儿气愤地说:“这样太便宜坏人了。” 步轻歌忍不住刮了下她的小脸:“谁说的?我答应了帮你报仇,就一定会帮你报仇。” 第38章 电视台吗?我要报料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一下,一段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灵儿惊叫道:“原来小歌哥你录了音。” “没错,从进饭店开始,到最后离开,全程我都录了音。之前我由着他们,是因为他们人多,那个房间又小,真打起来,你俩肯定会受伤。现在你俩安全了,哼,我也该好好找他们算算这笔帐。” 灵儿大喜:“小歌哥真聪明,我们赶紧报警。” 步轻歌摇了摇头:“报警用处不大,这个得找物价局,更狠一点是找工商局,而最狠的话,” 步轻歌冷声说道:“是找电视台!我们静海有个电视栏目叫‘今日心声’,极受欢迎。这个栏目最喜欢报道的,就是这种无良商家欺压市民的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热线电话:“喂,你好,是‘今日心声’栏目组吗?我有一个重大报料……” 等他打完电话,李山梅小心翼翼地问:“小歌,电视台真的会管这事?” 步轻歌答道:他们最好管,不然……” 步轻歌看向高铁的方向,冷冷地说道:“这件事会闹得很大、很大,姓李的那家伙会很惨、很惨!” 回到连山宾馆,步轻歌在外面等着。约半个小时后,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开了过来。 好戏正式上场! 李云蔚是静海电视台‘今日心声’栏目组的主持人。 ‘今日心声’关注百姓生活,是静海市收视率最高的一个节目。不止是静海市,整个三湘省的地方电视台中,‘今日心声’的收视率也排第一。静海市的许多人一到时间,就会习惯性地换到静海市新闻综合频道,看看身边又发生了什么事。 李云蔚坚信,这档节目能火起来,是因为自己够专业、够努力。可电视台的人却公认,这档节目能火,根本原因是李云蔚长得非常漂亮。这个女人的美,是那种极具亲和力的美,就像是一位可亲的邻家小姐姐。 这正是叔叔阿姨、弟弟妹妹们最喜欢的类型。 下了采访车,李云蔚深吸了一口气,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她拿出手机,正要联系报料人,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这人挺的高,一百七几,将近一米八。长的很普通,不是很好看,但绝对不算难看。 “他的基础条件其实很好,但五官都有点瑕疵。脸瘦了点、鼻子扁了点、皮肤差了点、眼睛是单眼皮。要是把这些小问题去掉,他肯定能成为一个帅哥。哪怕不是绝世的帅,但至少是足够惊艳的帅。”李云蔚以专业眼光判断道。 “骚年,整容走一波?不用削骨,打针就行。”李云蔚在心里说道。 她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步先生是吧,我是‘今日心声’栏目的主持人李云蔚,非常感谢你的报料,更感谢你的配合。” 步轻歌迟疑了一下,和她握了握手。感受到手中的柔嫩,步轻歌那颗处男的心猛地一跳,便连手都抖了一下,跟触电似的。李云蔚察觉到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步轻歌微微有些脸红,连忙转移话题:“现在就进去?就你们三个?那里厨师加伙计足有十几个人。” 李云蔚一指摄像机,自信地一笑:“没事,记者的身份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真要有事,你先跑就是,他们两个会保护我的。” 在心里,李云蔚晒道:“在我这样的美女面前,男人不正应该表现出自己英敢无畏的气概?这人看着挺高,但胆子太小,实在不像是个男人。”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李云蔚微笑着问。 步轻歌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当然,请。哦,记得给我的脸打上马赛克。” “没问题。” 就在连山宾馆的门外,李云蔚对步轻歌进行了现场采访。采访一次就过,步轻歌的表现非常好。言语简洁、有力,脸上表现出的愤怒和激动恰到好处,很能感染人。 李云蔚对他刮目相看,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进去吧。” 门口发生的这一幕,李锐进自然看在眼里。他万万没想到,之前表现的无比配合,看着就是个怂货的步轻歌,竟然敢带着电视台的记者杀过来。这记“回马枪”杀得李锐进措手不及,但在打了几个电话后,他放下心来。 盯着走进来的三男一女,李锐进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迎上前,大声喊道:“干什么啊你们。” 李云蔚答道:“有市民举报你这里价格欺诈,有严重宰客行为。” “哟,”李锐进说道:“我这可是正规消费场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警告你们啊,赶紧关掉摄像机,别乱拍。再拍的话,小心我告你们。” 这种场面李云蔚见得多了,自然不放在心上:“如果你确实是冤枉的,那这位市民将当着全市观众的面,正式向你道歉,这就相当于变相为你作了次广告。这种好事,我想你不会拒绝。” 李锐进蛮横地说道:“爷不稀罕,赶紧走啊。” 他用手一点步轻歌:“小子,饭可以多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在这胡说八道,严重影响了我店的声誉,我一定会告你。” 步轻歌打开了他的手:“我说的是事实。” 李锐进眼一瞪:“什么是事实?事实是要靠证据,有证据你拿出来啊。” 步轻歌沉默,装出一副心虚的样子。 李锐进得意地笑了,他拿出菜单和帐单:“来,仔细拍,拍清楚点。菜单上明码标价,帐单上有他的签名,这个能假得了?” 李云蔚上前一看,虽然这店里的菜很贵,但那菜名看着很高大上,勉强也说得过去。签名也不像是假的。她狐疑地看着步轻歌。 李锐进心里冷笑道:“爷这一套玩了四五年,早就玩熟了。小样的,跟我斗,你斗得过吗?” 看步轻歌没动,李云蔚恼了,这家伙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他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自己这才急急赶来。可结果他有个屁证据。这下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不说,事情还搞得很被动。 这个混蛋! 李云蔚很想丢下这事不管,可终究于心不忍。她脸上展现出了甜甜的笑,正要说上几句好话,圆过这一场,步轻歌却微微一笑。 他淡定自若地拿出手机:“谁说我没有证据?” 第39章 其实我很讨厌暴力 步轻歌点开“播放”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录音,李锐进的眼瞪得滚圆,他在心里大叫道:“见鬼了,从一开始我就盯紧了他,确定他连手机都没拿出来。他什么时候录的音?” 若是一般的录音,李锐进还真不怕,大不了来个不承认。可这份录音,不但菜名和报价,就连菜的详细做法都说出来了,还是自己亲口说的。 这下怎么分辩?辩无可辩啊! 这下惨了,李锐进额头上的汗珠冒了出来。 李云蔚惊讶地看了步轻歌一眼,心中大喜:宰客可是消费者最痛恨的行为,这个店家做得这么过分,毫无疑问,这次的节目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反响。说不定,还能在网络上掀起波舆论的热潮。 放完了录音,步轻歌笑眯眯地问:“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锐进打着哈哈:“误会,这都是误会。这样几位,我们去里面谈。在这影响我的生意,给个面子行不?” 步轻歌刚想阻止,李云蔚已点了点头,进去了。 步轻歌苦笑:“这么急干什么?没事往狼窝里钻,小心被人强啊!” 一进包间,李云蔚便察觉到了不对。这里太偏了,把门一关,发生了什么外面都不知道。她想退出,可已经晚了,外面多了十二、三个人,堵住了通道。个个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她,那眼神,带着男人的贪婪。 李云蔚拉下了脸:“李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锐进笑嘻嘻地说:“没什么,就是想跟李小姐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李云蔚冷哼一声:“我是静海市最知名的主持人,就连市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和我做朋友,你有这资格吗?放我出去,我还可以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不然,别说你这宾馆,你这人都得栽进去。” 李锐进脸一板:“这么说,没得谈?女人,你最好想清楚。别人怕记者,老子还真不怕。” 见吓不到李锐进,李云蔚立马就软了:“你想怎样?” 李锐进把手一伸:“把摄像机里的存储卡交出来,不然,” 他吞了吞口水:“你就别走了,留下来陪陪老子。” 那个摄像师大怒,挺身而出,挡在李云蔚面前,怒道:“好大的狗胆!你动她一根毫毛试试?” “哟,小子挺横的啊!”李锐进手一挥,十几个人围了上来,手里还都拿着菜刀、铲子。 摄像师立马就怂了,悄悄躲到了后面。只留下李云蔚一人,独自面对这些歹徒。 李云蔚吓坏了,她咬了咬牙,说:“存储卡给他。” 摄像师急忙取下存储卡,双手递了上去。 李锐进得意地笑了:“既然李小姐愿意交我这个朋友,那就好。来,你我好好喝几杯。” 李云蔚大怒:“你别过分啊。” 李锐进冷笑道:“看来李小姐还没认请现实。” 他一指步轻歌:“兄弟们,上,把这小子给废了。” 他骂道:“敢在我这多事,小子,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实话告诉你,老子敢做就敢当。告电视台,没用!把这混蛋的手脚打断,丢到巷子里。手脚麻利点。” 李云蔚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而步轻歌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李锐进,他微笑着问:“你这么嚣张,有没问过我?” 步轻歌伸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抓住李锐进的头发,用力一扯。 “砰”的一声巨响,李锐进的头狠狠地撞到餐桌上。吭都不吭一声,李锐进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秒杀! 所有人都吓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先前还很温和的男人,忽然间就化身成了人形暴龙。 步轻歌叹道:“我很想做个绅士,真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这才是应该属于我的风格。可是你们为什么非得逼我使用暴力?你们难道不知道,暴力男很遭女孩子讨厌?” 在李锐进的口袋里翻了几下,没找到存储卡,步轻歌心里烦躁,“啪啪”两声,又给了李锐进两个耳光。打完后,找到卡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用李锐进的头发,擦去了自己手上沾染上的鲜血。 李云蔚看得心中一凉,叹道:“果然是好绅士、好文雅啊!” 包间里的十几个人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悲愤地叫了声“三叔”。他举着铲子,凶猛地冲了上来,用力一砸。 步轻歌的身子只是微微一动,让过他,同时抬起了右脚膝盖。立时,这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肚子缓缓跪倒在地。 顺手接过他手中的铲子,步轻歌随手舞了舞,赞道:“手感不错。” 一个胖大厨师叫了声“虎子”,怒道:“我宰了你。” 啊啊大叫着,他高高举起了菜刀,作势欲劈。 眼前黑光一闪,胖厨师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左脸剧痛。 他被一铲子,直接拍翻在地! 恨他敢出刀杀人,步轻歌这一记真是下了猛力,胖厨师的左脸瞬间就肿了起来,看着竟比他那右脸大了一倍。 “这样不匀称,不好看啊。”步轻歌自言自语道,他举起铲子,再用力一拍。 这下好了,胖厨师的右脸也肿了。 步轻歌点了点头:“这样才对,看起来才像个猪头。” 逼视着剩下的人,步轻歌冷冷地说:“这铲子质量杠杠的,再打三个人的脸都没问题。你们谁想试试?”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下后,哗啦啦退去,消失不见。 李云蔚张大了嘴:“啊,就这样完了?” 步轻歌耸了耸肩:“对啊,就这么完了。不然嘞,难道非要打的血肉横飞?” 他伸出手:“走吧,还留在这干嘛,你真想陪他喝几杯?” 李云蔚赶紧抓住他的手,紧张兮兮地跟在他身后,逃了出去。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李云蔚叹道:“我安全了。” 转身,看着身后的宾馆,李云蔚握紧了小拳头,恨声说道:“这帮混蛋,我绝饶不了他们!” 第40章 我不需要道歉 梦岛咖啡厅里。 李云蔚非要请步轻歌喝咖啡,以表谢意,步轻歌推辞不过,只得从了。 “喂,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不好?” 说这话的人,不是李云蔚,而是步轻歌。 被这么一个大美女盯着,足足看了几分钟,步轻歌羞涩了。 他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啊。以前都是他盯着女孩子看,还是偷偷地看。 李云蔚“噗嗤”一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老实招待,你是不是从没谈过恋爱?” 说起这事,步轻歌就一脸的郁闷。 他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他跟着爷爷,要么四处行医,要么四处采药,连呆在听风洞里的时间都很少。更不用说,他还要读书学习考大学。这忙得连做作业的时间都没有,还谈什么恋爱。 可看着李云蔚似笑非笑的眼神,步轻歌不由地一梗脖子:“谁说的,我正在谈恋爱。” 跟我老婆在恋爱,我爱上了我老婆。步轻歌在心里补充道。 李云蔚表示不信:“真的?” 步轻歌叹道:“假的。” 因为他想到了,他是爱上了叶飞灵,但叶飞灵可没爱上他。 这个哪算恋爱,顶多算暗恋。 李云蔚乐得咯咯直笑:“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只雏鸡,还害羞。呵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孩子脸红。” 步轻歌深深地低下了头,感觉自己狠狠地丢了男人的脸。 笑够了,李云蔚起身说道:“你打架的样子,特霸气,超帅。害得我还以为,你是我的菜。可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男人。” 挥了挥手,李云蔚丢下一句话:“你姐姐我没那闲功夫去教导小处男,你这只童子鸡,就留给别的女人去享用吧。我急着赶稿子,先走了。88。” “等等,”步轻歌叫道:“今天姓李的那家伙摆出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是有后台的人。你的这篇稿子能播不?” 李云蔚自信地一笑:“当然能,姐的能耐大着嘞。你就等着看今晚八点的‘今日心声’吧。” 说完,这位静海市最有名的美女主持,潇洒地转身离去。 晚上七点五十分。 宾馆的房间里。 灵儿兴冲冲地趴在步轻歌的背上:“小歌哥,真的会播吗?” “当然,你就等着看那个坏蛋当着全市观众的面,受到应有的惩罚。” “小歌哥,你真是太棒了。” “那是。好了,开始了。” 只是,节目播完了,步轻歌都没在电视里找到自己的身影。 看着灵儿疑惑的眼神,步轻歌只能解释道:“我记错了,是明晚播,不是今晚。” 溜出了房间,步轻歌立马给李云蔚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久后,李云蔚才接通。 “你好,哪位?”她的声音很是疲惫。 “是我,步轻歌。” “对不起,步先生,我失言了,这篇稿子播不了。” “为什么?” “李锐进的姐夫孙科长,是我们王主任的至交。王主任亲自向我求情,我不得不答应。” 步轻歌沉默了。 对这样的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感。谁都不是傻子,李锐进敢那么嚣张,自然有他的倚仗。只是李云蔚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他才多了几分希望。 可惜,希望终究变成了失望。 步轻歌的声音冷了下来:“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李云蔚答道:“明天下午六点,孙科长作东,李锐进会端茶赔罪。” “就这样?你需要这个道歉?” “我不需要!”李云蔚激动了起来:“我为‘今日心声’这个栏目付出了很多,非常的多。没谁比我更希望这个栏目能火起来。今天的这个新闻很典型,极能激起市民的共鸣,播出去后,反响一定会非常热烈。就这样下了,我也难受,可是我没有办法。” 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王主任是我的直接上司,别人的话我可以不听,但他的话我不能不听。” 步轻歌问:“那你甘心吗?” “我当然不甘心。”李云蔚的声音甚至变得有些尖利:“这几年我遇到的危险其实不多,最凶险的一次便是昨天那次。当时要不是你在场,姓李的那个畜生说不定就会强行把我怎样。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小人物。被这样的小人物羞辱,我怎么可能甘心?我不甘心!” 步轻歌沉默。 李云蔚也沉默。 一会儿后,李云蔚叹道:“不甘心又能怎样?明天姓李的会给那对母女一笔钱,这事便到此为止。就这样,我累了,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步轻歌默默收起了手机。 站在窗台那,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步轻歌说:“你屈服了,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不答应!” 第二天下午,步轻歌赶到连山宾馆。 李锐进这次表现出了相当的诚意,他安排宾馆里的服务员穿着漂亮的旗袍,在门口站成两排。步轻歌才一进去,十几个美女便齐声说道:“欢迎光临!” 那气势,确实不一般。 只是,李锐进额头上贴着的“补丁”,与这场面很不吻合。 挂着笑里藏刀的笑,李锐进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拉着步轻歌的手,往包厢里走去。 压低了声音,李锐进恨声说道:“小子,胆儿挺肥啊,打了老子还敢来。” 步轻歌小声答道:“打了你,你还得给我端茶赔罪,这么爽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李锐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今天让你嚣张一下,以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步轻歌叹道:“所以说你这人上不得台面。我跟你不一样,我向来提倡‘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不等来世,仇不过夜’。既然今天我可以玩死你,那我何必等以后?” 李锐进一听大怒,哪还装的下去,他手一指就要开骂,可这时,一声咳嗽传来。李锐进恨恨放下手指,跺脚离去。 一个戴金丝眼镜,四十来岁的男子走来。 步轻歌知道,这位想必就是李锐进的姐夫孙科长。 孙科长想夸赞下步轻歌,缓和下气氛。可这一眼看过去,步轻歌长相普通、衣着普通、气质普通,以他炉火纯青的马屁功夫,乍见之下,竟是无处拍这马屁。 他只能说:“步先生年少英才,可敬啊可敬。” 步轻歌懒得理他,答了句“过奖”,便扬长而去。孙科长一愣,脸上现出了几分恼怒。 第41章 食物中毒 进了包厢,李云蔚已经到了。她身边坐着一个胖子。这胖子正对她说着什么,逗得她娇笑不已,花枝乱颤。 这胖子,想必便是李云蔚的直接上司王主任。 看李云蔚此时巧笑嫣然的模样,步轻歌实在看不出,她对这个死胖子有半点不满之处。他只能感叹:“女人果然都是戏精,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 孙科长将菜单递给王主任:“来,勇哥,你点菜。” 王主任接过菜单,摸着自己的大肚腩,叹道:“哎,天天在外应酬,现在不管看到什么好吃的,都提不起食欲。要不云蔚你点吧。” 步轻歌这时说道:“没食欲可以点盘酸辣土豆丝,这菜开胃。” 王主任点了点头:“这个好,就酸辣土豆丝。叫厨房多放点醋少放点辣。记得用陈醋别用白醋。” 点好菜,开了酒后,孙科长举杯说道:“我这个小舅子,没什么本事,整天就瞎琢磨些歪门邪道。为这事我没少教训他,那是打过也骂过,可这混帐就是不争气。说句真心话,我是真不想管他。可不管不行啊,家里的母老虎不答应啊。” 王主任笑道:“理解理解,这世上什么风最厉害,枕头风嘛。” 孙科长讪笑着说:“对,这话说得极是。本来他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我还以为他转了性子。可没想到,转头他就给我惹出了场大麻烦。昨天的事是这混帐不对,我先代他赔个礼,然后再由他端茶赔罪。来,这杯我干了。” 李锐进倒了杯茶,双手捧到李云蔚面前,低眉顺目地说道:“李小姐,昨天是我一时糊涂,冒犯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 李云蔚冷冷地看着他,足足半分钟后才接过茶,喝了。 李锐进再倒了杯茶,捧到步轻歌面前:“兄弟,这次的事是我做得太过火。我这有张卡,密码是六个零,里面钱不多,五千块,你把它转交给李山梅,算是我的赔礼,这事就此了结,你看怎样?” 步轻歌道了声“可以”,接过茶,一饮而尽。 李锐进见他没刁难,长松了一口气。等回到座位后,这家伙心里就开始动着心思,要怎样把这五千元拿回来,再好好教训下这多事的小子。 李锐进却不知道,步轻歌此时心里想的是:“我要你的道歉干嘛?我要的,是整死你!” 饭局正式开始。 虽然名义上,这场饭局是为步轻歌和李云蔚而设的。但实际上,没人理步轻歌。 孙科长和王主任好友重逢,拼酒拼得激烈。李锐进在一旁笑呵呵地倒酒,时不时说上几句助兴的话。而李云蔚心情不好,自顾自地玩手机。 步轻歌也无所谓,一个人吃得开心。虽然这家宾馆的厨师水平不咋样,但总比他的厨艺要好上太多。 在吃这块,步轻歌一向很随意,饿不死便行。 整个饭局,步轻歌只说过一句话,在李云蔚将筷子伸向那盘酸辣土豆丝时,他小声说道:“别吃。他家的土豆好像放得太久,变色了。” 酒过三巡,孙科长和王主任正热烈讨论着,哪家的娱乐场所服务最好时,王主任忽然皱了皱眉:“奇怪,我这喉咙管怎么有些疼,好像有团火在里面烧。” 他这话一说,孙科长大惊:“啊,我也有。” 李锐进叫道:“还有我,我也是。” 三人脸色大变,看向步轻歌和李云蔚。 李云蔚茫然地说道:“我没有啊。” 步轻歌也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我,我肚子疼开始了。”孙科长慌张地说道。 “我也是,我恶心,想吐。” “我头疼了,还,还头晕了。” “啊,我,我呼吸有些困难,我呼吸不过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王主任惊恐地叫道。 “我知道了。”步轻歌叫道:“土豆丝。这盘酸辣土豆丝我和李小姐都没尝过,所以我们没事,但你们三个都吃了。你们中毒了,食物中毒。” 李锐进跳了起来:“怎么可能?我们宾馆最讲卫生,食物绝对没问题。” 步轻歌坚定地说道:“一定是。土豆又叫马铃薯,发了芽或者未成熟的马铃薯里面,含有种毒素龙葵素,吃了后会中毒。症状是刺痒、恶心、头晕、头疼等,严重的会直接导致死亡。我是学医的,我记得没错。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用手机上网查下。” 不用查了,发了芽的土豆吃了会中毒,这是常识,谁都知道。 王主任气得浑身直发抖,他指着李锐进,却因恐惧加上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 李锐进大叫道:“不可能,我,我叫厨师过来。” 服务员急急跑去厨房,很快那个胖大厨师过来了。他的脸还没消肿,依旧大了一圈,还是神似猪头。 这张猪头脸上,此时汗水如雨水般滚落。 胖大厨师结结巴巴地说道:“土豆没,没问题,是新鲜的,昨天买的。” 孙科长一拍桌子:“带我去看。” 胖大厨师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哭音:“不可能有问题啊。发了芽的都丢了。” 发了芽的都丢了,换句话说,这土豆确实放了太久,有些发芽了。 孙科长一个踉跄,撞翻了椅子,坐倒在地。他气极,骂道:“我来这帮你,你,你竟然想毒死我。天杀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李锐进哭了:“姐夫啊,我再蠢也不会连自己一块毒。这真不关我的事。” 王主任身子胖,这时已坚持不住,他艰难地说道:“打,打120,快,我不想死。” 服务员急忙去打120。 来不及了。 王主任用手扼住自己的肥脖子,张大嘴,拼命地喘着气。他挣扎着说:“救我,谁救我,我不想死。” “我!”步轻歌这时挺身而出:“我是医生,我来救你。” 他看向胖大厨师:“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肥皂,将肥皂融入温水中,制成肥皂水。快。” 胖大厨师如梦初醒,急急说道:“对,对,肥皂水催吐。” 他慌慌张张地跑去,那肥胖的身子这会儿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步轻歌用手按压王主任的天突穴、俞府穴、不容穴、肺俞穴和尺泽穴,这些穴位有改善胸闷、气喘的作用。立时,王主任好了很多。 很快,肥皂水制好了,送了过来。步轻歌接过,按住王主任的头,不由分说地灌了进去。 肥皂水极其难喝,步轻歌灌得又猛,王主任被折腾的简直是生不如死。生生被灌了小半桶后,他终于伏地大吐,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步轻歌更凶猛地折腾了孙科长一通。孙科长难受的,趴在一堆呕吐物里放声痛哭。 搞定了这两人后,步轻歌将邪恶的目光盯向了李锐进。 第42章 请你吃米田共 李锐进大惊,吓得脸色惨白,却只能闭了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势。 生死事大啊,为了自己的小命,别说肥皂水,更难喝的水都得喝啊。 可步轻歌双手一摊,说:“不好意思,肥皂水没了。” 李锐进如遭雷击,睁开眼一看,果然没了。 他傻傻地说:“这,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步轻歌耸了耸肩:“等死呗。” 李锐进吓得魂飞魄丧,他尖叫道:“我不想死,你,你是医生,你救我。不行了,我肚子疼的厉害,你救我啊。” “这样啊,”步轻歌摸了摸下巴:“好吧,谁叫我是个好人嘞。” 他看向胖大厨师:“肥皂水催吐的效果其实不是很好,他拖了太久,要想保住这条命,必须用,粪水!” 胖大厨师震惊了:“什么?粪水?” 步轻歌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屎尿混合而成的粪水。” 胖大厨师傻傻地说:“那个有是有,员工宿舍的卫生间堵了,有马桶。可是,真要喝那个?” 步轻歌喝道:“他要想活命,必须得喝。快,再拖下去他就死了。” 这声大喝里,步轻歌动用了玄黄气。 胖大厨师被迷惑了,再不迟疑,他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大群伙伴抬了一个马桶跑了进来。 看着那黄白相间、恶心至极的大半桶东西,再闻到那股熏人欲死的恶臭,孙科长和王主任又是伏地大吐。吐无可吐后,两人扶着墙脸逃了出来。 步轻歌没走,他用袖子捂住嘴,坚守在门口不动。 他步步布局,精心筹谋了这一切,现在正是欣赏仇人痛苦、绝望、挣扎的时候,他怎么能离去? 必须得亲眼看着啊! 哪怕臭点也无所谓。 李锐进垂死挣扎:“不要,我好了,真的,我不疼了、不晕了,我没事了。放开我,别喂我吃屎啊!” 孙科长在外面大喊道:“屎是难吃,可性命要紧啊。你就闭着眼,吃吧。” 步轻歌也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啊。你们想看着他死?” 李锐进疯了似地挣扎:“我真好了,我发誓,我特喵地全好了,你们放开我。谁不放手,老子整死他。我发誓,我一定杀了他。” 没人相信,他已经好了。 只有步轻歌知道,他确实好了。 但是,步轻歌心中冷笑:你好了也没人知道啊,所以你还是得吃屎啊。 谁叫你得罪了我。我这人心眼小,仇不过夜的。 步轻歌落井下石:“两个人按住他的手,两个人按住他的脚,两个人固定住他的头,再来一个人,喂他吃屎。其他的人散开,快点,快!” 看着那半桶恶心至极的东西,再看看李锐进那拼命挣扎、恨不得立即死去的模样,与这位李老板稍为亲近一些的人,比如那胖大厨师、比如他的侄子,都退出了房间。 但一多半的人选择了留下。 步轻歌见了,心中叹道:看来这位李老板平常对员工实在不咋样啊!关键时候帮忙的人没有,踩上一脚的人一大堆。 一个伙计喊道:“老板,我这是为了救你,得罪了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老板,喂你吃屎,是为了你好。你平时对我们这么好,这个时候我们得报恩啊。” “对,我们喂得越多,就表示越感恩。老板,请你见证下我们的忠诚。” “不!”李锐进发出阵最凄厉的惨叫。他用尽一切地挣扎,他不顾一切地挣扎。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潜能真的很可怕。他这一挣扎,七个人都险险压他不住。 但事实更证明,一个人的潜能真的很有限。他再怎么挣扎,终究挣扎不脱。 眼看着一勺恶心的东西向自己的嘴里灌来,李锐进咬紧了牙关,死也不张嘴。 一个伙计捏住了他的鼻子。 坚持了几下后,李锐进张开了嘴。 “不!”他想发出声尖叫。 可是,这声尖叫没发出…… 步轻歌转过头,华丽丽地败退了。 那场面,真的,无法直视啊。 站在外面,闻着阵阵飘来的恶臭,众人的脸色都惨白。没人说话,心里都在为李锐进默哀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几个伙计提着马桶出来,脸上挂着种“因为救了人”,而轻松并满足的微笑。 步轻歌看了眼马桶,心中一凉。 哎,真惨啊。 其实喂一勺就够了,可是,他们灌进了大半桶。 这么多啊,也不知道李老板有没被撑爆。 这些人,真的好狠! 步轻歌于是有了明悟:身为老板,一定要对自己的员工好。不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不会灌你肥皂水,而是会灌你,大半桶屎! 孙科长急忙问道:“他怎么样了?” 一个伙计笑眯眯地说:“老板吐了,吐得好厉害。别说胆汁了,连心都差点吐出来了。” 另一个伙计提醒道:“我建议你们不要进去,房间里好恶心,超级恶心。不行了,我要吐了。” 然后他大吐特吐。接着,几个伙伴跟着他一起吐。 吐得兴高采烈。 半小时后。 站在宾馆外面,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李锐进有气无力的诅咒声,孙科长对王主任说道:“勇哥,这次的事只是个意外,虽然我小舅子确实有责任,但你看看,他现在惨成了什么样?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你看行不?” 王主任也是深表同情,他正想点头答应,一旁的步轻歌幽幽地说道:“李锐进是最后一个催吐的,所以才这么倒霉。要是他不是最后一个,那倒霉的人会是谁?” 李云蔚大惊,这话太狠、太毒了,看不出来啊,这小子的报复心这么强。 王主任一想,对啊,要是倒霉的人是我? 那我还有脸活? 我必须死啊! 这么一想,王主任便怒了,勃然大怒。他板起了脸,冷冰冰地说:“孙老弟,今天你我是来这讲和的。可结果怎样,你我差点被毒死。今天你小舅子都闯了这么大的祸,由此可知,他平时里犯下了多少事。我们身负舆论监督的职责,连这样的人都放过,那还要我们电视台做什么?” “抱歉啊老弟,这个忙我是真帮不了。” 第43章 真相只有一个 孙科长狠狠瞪了步轻歌一眼,正要再次劝说。步轻歌又幽幽地说道:“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小舅子,我一定会想着往死里给他一个教训,怎么着也得让他进去关几年。不然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害死我。死道友不能死贫道啊!” 李去蔚简直要跪了,这话更狠、更毒啊,这小子的报复心,强,无敌地强。 孙科长一听,是啊,昨天才出了那样一档子事,今天竟又出了要人命的大事,并且,今天我这个当姐夫的也在啊!可见这小子丧心病狂、毫无下限到了什么地步。自己再这样包庇他,没得说,他迟早会害死自己。 世上什么最珍贵,当然是自己的小命最珍贵。真危及到自己的性命,连老婆都可以不管,更何况这个不靠谱至极的小舅子? 这么一想,孙科长感激地看了步轻歌一眼,紧紧地闭上了嘴。 他不说话,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王主任立马拿出了手机:“打铁要趁热。这事,现在就办!” 晚上八点,静海市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今日心声”栏目。 步轻歌和李山梅母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机。 灵儿问:“小歌哥,今天真的会播吗?” 步轻歌自信地说道:“当然。小歌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说它今晚播,它今晚一定会播。” 一会儿后。 “来了,来了,真是那个坏人。”灵儿拍着手叫道。 她挥舞着小拳头,气冲冲地说:“让你欺负我,哼,这下受到惩罚了吧。” 认真看了几眼,灵儿奇道:“可是为什么这个坏人,看起来一副随时要死的样子?” 步轻歌答道:“因为他刚刚遭遇了一场生不如死、死不瞑目的摧残。” “为什么这个主持人说话时,离这个坏人远远的?” “因为他的嘴很臭,无敌地臭。” “啊,他的嘴明明不臭啊。” “嗯,从今天开始,超级臭了。” 节目的最后,李云蔚说道:“就在节目播出的这段时间里,有不少市民打来了热线电话,表示自己有同样的遭遇。我们已经连线了物价局、工商局、公安局的领导,他们表示,一定会高度重视此事,一定会追查到底。我们相信,连山宾馆的问题一定会得到彻底解决,这颗隐藏在静海市的毒瘤一定会被连根挖掉。” “这里是‘今日心声’,欢迎大家收看。明晚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步轻歌关了电视,得意地笑了:“李锐进和他的同伙,彻底完了。” 第二天。 “有美女在你面前,你就知道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李云蔚嗔道。 步轻歌抬起头,很无辜地说:“可是这里的煲仔饭真的好好吃。”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超级无敌好吃。” “我当然知道好吃,不然我请你过来干嘛?但是,小步同志,美食再好,知道地方了,随时可以来吃。像我这样的美人,下次你想见,可不一定见得着哦!”李云蔚撩了撩额头的秀发,风情万种地说。 步轻歌在心里答道:“才怪嘞。我老婆就比你漂亮,我天天都能见到。” 看步轻歌依旧不理她,只顾埋头苦吃,李云蔚气结。她郁闷地喝着果汁,懒得再理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小处男就是小处男,没劲。”她在心里腹诽道。 吃完了,步轻歌打了个饱嗝,真心实意地说道:“谢了。下次我请你。” 李云蔚“切”了一声:“想请本美女的男人,可以从静海排到魔都。本美女是你想请就能请得到的?” 步轻歌上下打量了李云蔚一番,点头:“确实,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之一。” “只是之一?”李云蔚很不服气。 步轻歌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只是之一。”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并且是‘之一’中最差的,我老婆叶飞灵,我小姨子叶轻语都比你漂亮。还有灵儿,长大后肯定也比你漂亮。” 李云蔚不服气,正想出声询问,可眼珠子一转后她笑了:“差点上了你的恶当,你就是想挑起我的好奇心,再激起我的好胜心。没想到你这家伙看着老实,其实手段高明的很。” 步轻歌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脸迷茫。 李云蔚嗔道:“还装。哼,看你老实才愿意搭理你。可没想到,你也是个心机男。不想理你了。” 步轻歌更是一头雾水。 李云蔚见他还装,有了脾气。懒得再跟他“纠缠”下去,她直接问:“昨天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步轻歌立即喊屈:“哪有啊。” “哼,当我傻啊。那盘土豆泥是你建议点的,但你没吃,还叫我别吃。最后中毒的三个人,都是得罪过你的人。尤其是李锐进,他得罪你最狠,结果也最惨,你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我只能说,这真的只是巧合。” “还有,我回去上网查了下,昨天他们的症状确实像是中了龙葵碱的毒。但是,这种毒高温下易分解,加了醋后更容易分解。昨晚我们吃的可是酸辣土豆丝,爆炒后还多放了醋。按理来说,就算是有毒毒也没了。他们吃得又不多,哪会反应这么强烈?所以这事很可疑。如果我没猜错,这一定是你搞了鬼,暗中动了手脚。” 步轻歌心中暗惊:没人是傻子啊。 没错,昨天的事是他一手策划好的。 知道新闻不能播出后,步轻歌就在想,怎么整死李锐进。无意中想到,他经过连山宾馆的厨房时,看到墙角那堆了一堆土豆。因为放了太久,加上保管的不好,好些土豆发了芽,被捡起丢到了一边,准备扔到垃圾桶里去。 步轻歌于是有了这个主意。 昨天他们确实不是中了马铃薯毒,毒是步轻歌下的。其实也不能算是毒,是用山慈菇、侧柏叶、巴豆等几味中药材合成的粉末。用量都不大,只是当时反应强烈,缓过一阵后便会没事。药粉步轻歌就下在那盘酸辣土豆丝里,当时几人喝酒的喝酒、玩手机的玩手机,他有大把的机会下手。 这些步轻歌当然不会承认,他说:“那些吃了发了芽的土豆,结果住进了医院,甚至死去的人,想法都跟你一样,炒熟了、放醋了,就没事了。可惜,总有人会倒霉。” 李云蔚恨恨地指着他:“你啊,装吧,继续装吧。” 然后她嫣然一笑:“那姓李的家伙害得我很不爽,要真是你出的手,那你就是帮我报了大仇。你要是承认了,说不定,我会给你点好处哦。” 是什么好处,李云蔚没说,但她伸出手,将自己衣服往下拉了拉。 于是一抹白腻跳了出来。 第44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讲理 步轻歌看得眼一直,鼻子一痒,他迅速转过身,不敢再看。 李云蔚得意地笑了:“现在,老实招待吧,是不是你搞的鬼?” 往常使出这一招,李云蔚是百试百灵。可这一次,她听到的回答是“不是,真的、确实不是” 她哪会知道,这会儿步轻歌心里想的是:“我承认,你的是极好,但我老婆的更好。并且我老婆的,我还透视过嘞。哥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男人。想引诱我,没门!” “你!”李云蔚气结,她抓起手提包,转身就走:“懒得理你这不解风情的小处男。我走啦。” 走了几步,她停住脚步:“有事我会联系你,你得随叫随到,听明白了没?” 说完,她扭着小蛮腰离去。 留下了一阵醉人的香风。 看着她娇美的身影,步轻歌郁闷地想着:“凭什么你随叫我就得随到?你是我的谁?”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讲理。” “哼,懒得理她。” 回到宾馆后,步轻歌上网找租房信息。花了一天时间,看了三家后,最后敲定了一家。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精装的,带全套家具家电,地段不错,但租金不便宜,每个月要一千六。 李山梅一直说没必要住这么好的,找个四五百的就行了。但步轻歌坚持。他对钱向来没多少概念,想着能住好的,干嘛住差的。 再花了半天时间置办了些生活用品,步轻歌这才回到叶家。 叶家平时没什么人在。叶正荣的工艺品厂远在郊区,他一般住厂里。叶轻语一般住学校。叶飞灵倒是住家里,但经常加班,很少在家吃饭。偶尔两人吃顿饭,聊几句,放下碗后她就呆在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工作。 步轻歌经常怀疑,那天下午那个主动献身的女人,是不是眼前这个冰山美人。她依旧冷淡,虽然没有像刚见面时那般,拒他于千里之外,但那股淡淡的疏离感,却始终存在。 步轻歌只能感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些事情当时没把握住,之后错过了,便错过了。 日子就这般过着,虽然单调,好在不无聊。 没事的时候,步轻歌就在脑海里放电影一样,将他爷爷所传授的医术都过了一遍。再取其精华,整理成体系。这样不知不觉中,他的医术大进,几已不在他爷爷之下。 再几天后,一个电话打进来。是王行长。王行长请步轻歌开几副药,帮他调理下身子。 步轻歌答应了。 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王行长的气色明显要差了些。 但这只是假象。上次王行长是用提神加大补的药,强行提起点精神。这次王行长可没用那些虎狼之药。 把了脉,开了药后,两人对座品茶。 闲聊中,步轻歌笑道:“上次听你说,想要美人美酒美食。现在你的身子大好,完全有能力去做从前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我冒昧地问一句,不知你的心愿满足的怎样?” 这话就有些调笑的意思。 王行长摇头:“一个都没。” 步轻歌倒有些诧异:“哦,为什么?” 王行长笑道:“美酒再好,可对我来说太过浓烈,我还是喜欢清茶。美食再好,对我来说口味太重,我还是喜欢素菜。美人再好,我这身子骨消受不了,还是守着家里的黄脸婆过日子。” “哦,那王叔不是又回到了从前?” “是,又不是。从前是我别无选择,被逼着过这种日子。现在我是有选择,是自己主动寻求清静。这日子虽然一样,但心境完全不同啊。” 步轻歌举杯敬道:“我一直有些担心,你身子大好后,我们静海市就少了一个圣人,多了一个俗人。万幸,王叔还是那个王叔。我敬你。” 王行长回敬道:“圣人不敢当,但我想做个好人。这个世上纯粹的好人太少,别人不愿意当,我王茂才来当!” 步轻歌大笑:“来,敬好人。” 王叔也笑:“来,敬好人。” 品过茶后,王行长说:“我有一个知交好友,是市卫生局的局长,姓李。因为长年坐办公室,落下了腰肌劳损、坐骨神经痛的毛病。这病极其影响工作,吃药又顶不上多大用,只能靠按摩和针灸来慢慢调理。” “我把你推荐给了他,你有空的话,最好现在就陪我过去一下。” 步轻歌答应了。 见他有些漫不经心,王行长提点道:“卫生局主管全市的卫生工作,你们中医也归李局长管。并且市里的领导得了什么疑难杂症,第一个想的便是他。你要是能让李局长见识到你的本事,静海市的人脉你就算是打通了。” 步轻歌这才明白过来,急忙称谢。 王行长亲自开车,送步轻歌过去。引荐过后,先回华行去了。 李局长四十几岁,有些富态。他上下打量着步轻歌,见步轻歌这般年轻,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眼里已隐隐有了些不快。 进了李家,李局长指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市归元中医馆的钱正得钱先生。钱老先生可是我们静海市的一宝,他是华夏针灸学会的副会长,三湘省针灸学会的会长。一身针灸之术得自家传,当得上四个字,出神入化。” “这位是钱老先生的得意弟子白俊雄,你俩年纪相差不大,可以多交流交流。” 步轻歌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钱正得向他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倨傲。白俊雄更是说道:“李局,你请了我师父来,别人就不必请了。论针灸之术,三湘省内我师父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便是整个华夏国内,能与我师父比肩的也不过就一两人,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 李局长解释道:“步老弟是王行长推荐过来的。王行长也在你们那看过,他的病非常麻烦。但步老弟只是用了几针,就让他的病情明显有了好转,可见步老弟的确很有本事。” 钱正得白眉一挑:“有这么厉害?王行长在我那用了几回针,是有效果,但效果都不持久。这小子能将他治好?开玩笑吧。” 李局长笑道:“我还听说了一个传闻,说有人突发急性脑中风,当时步老弟在场,不但救活了他,还没留下任何后遗症。” 李局长说的是“传闻”,语气也略有些调侃。显然,李局长也不相信这事。 第45章 你是疯子还是骗子 钱正得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绝无可能!只要脑部有了明显的出血,脑卒中就一定会留下后遗症。这个别说中医,便是全世界最最顶尖的专家,也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他看着步轻歌,毫不客气地说道:“敢说这话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骗子。小伙子,你是哪种?” 步轻歌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种当面置疑,当即说道:“这不是传闻,是事实。” 钱正得冷笑一声,再不看他,摆明了是对他不屑一顾。 白俊雄怒了:“哼,年轻轻轻,不学无术,净在那瞎吹,还什么都敢说。你当自己是在写网文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是有你们这种人在,中医才被人骂作是迷信,是伪科学。可怜我们华夏国数千年传下来的瑰宝,就这样被你们生生给糟蹋了。” 步轻歌正要反唇相讥,李局长说道:“行了,别争了。步老弟有没本事,晚点让他扎两针试试。” 白俊雄立马拆台:“针灸扎不准,可是有危险的。特别是一些高危穴位,如大椎、风池、睛明,可能会伤及脊髓,甚至造成瘫痪。李局长最好不要让他试。” 听白俊雄这么一说,李局长呵呵一笑,显然是不敢以身犯险了。 步轻歌心中大怒。 准备好后,正式施针前,李局长想了想,还是给了步轻歌一个机会。他问:“腰肌劳损,如果步老弟你施针,该针哪些穴位?” 步轻歌答道:“肾俞、委中、腰眼穴,或命门、腰阳关、阳陵泉,两组轮用,再加上次髎、委中,志室三穴,每次针六穴,一日一次,隔日换用。同时在腰部穴加拔火罐,揉命门穴、捶腰骶。” 李局长有些意外,看了钱正得一眼。钱正得说道:“你这治疗方案与我的没什么区别,这么看来,你确实有些本事。” 白俊雄很不服气:“一个满嘴胡说的骗子,能有什么本事?” 他看向步轻歌:“你说你懂针灸,行针八法你会不?” 步轻歌答道:“当然。” “八大复合手法,烧山火、透天凉、青龙摆尾、白虎摇头这些会不?” “会。” “鬼门十三针、六合针法、无极针法、子午流注针法这些,你会吗?” 步轻歌犹豫了一下,老实承认:“不会。” 白俊雄得意地说道:“这些我都会。我师父更有一手家传的正乙神针。这套针法法天象地,以人为用,是正宗的道医针法,极是神奇。我师父平时绝不轻易动用,更不外传,连我都没学过。” “你只会最基本的针法,看来也就是在所谓的针灸培训班,学过十几、二十天。就你这水平,也好意思钻出来骗钱?” 不等步轻歌开口解释,白俊雄再问:“行针最重要的是得气,有没得气,得气多少及时间长短,直接决定了行针效果。我师父行针,十次有十次能得气。我行针,十次约有八次能得气。你能有几次?” 步轻歌答道:“大约三次,最多不过四次。” 白俊雄取笑道:“就你,进我们归元中医馆,最多就是打杂的命,连针都不会给你摸一下。” 他步步紧逼,继续问道:“人体周身有52个单穴,309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所有穴位我全都记得一清二楚,你记得多少?” 步轻歌答道:“我只会常用的。” “好,我考考你,球后穴在哪?辄筋穴嘞?中魁穴嘞?” 步轻歌遍寻脑中记忆,老实承认“我不知道” 白俊雄指着他,大笑出声:“连穴位都找不到,你还行什么针?” 李局长这时说道:“他年轻,学医才几年?不会情有可原嘛。”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给步轻歌台阶下,实际上是承认步轻歌确实远不及白俊雄。 白俊雄得意地看了步轻歌一眼。将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狠狠地踩了下去,他心里高兴,一时有些飘飘然,于是请求道:“李局,要不今天的针灸就由我来吧。” 李局长爽快地挥了挥手:“好,就有你来。” 钱正得瞪了白俊雄一眼,却不好阻止,只能默认了。 针灸前先得认穴,白俊雄取了只笔,凝神屏息后,下笔飞快,不过二十秒就点出六个穴位。然后将笔一丢,傲娇地看着步轻歌。 步轻歌却奇怪了,志室穴在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3寸处,这里要用同身比量法。这家伙不用李局长的手指量用自己的,这是什么道理?阳陵泉穴位于膝盖斜下方,李局长应侧卧或仰卧,这般俯卧,他怎么定位? 钱正得正要出声提醒,白俊雄已经拈起了银针,一针扎去。他运针飞快,不过一分钟,六个穴位已经全部针完,在志室穴那还留了针。 白俊雄拍了拍手,起身,得意地问道:“李局,怎样?” 李局长答道:“还不错,下针速度很快,比你师父都快。” 白俊雄笑道:“这就叫熟能生巧。” 钱正得怒了,正要出声喝斥,李局长忽然眉头一皱:“不对啊,我腰椎这怎么有点疼?” 话音刚落,他紧接着说道:“不对,越来越疼,好疼,哎哟,疼、疼!” 白俊雄脸色大变,惊呼道:“怎,怎么可能啊,我都扎准了啊。” 而这时,李局长已疼得惨叫出了声。 白俊雄吓得手足无措,站在那一个劲地说道:“我行针没问题的啊,绝对没问题。这是,对,这是针灸的效果好,李局你忍一忍,疼一下就好。” “好个屁啊!”钱正得大怒,他猛地推开白俊雄,一个箭步冲上前,取下李局长身上留的针。他再用手比划了一下,忽然爆怒。 钱正得一个耳光狠狠甩去,正正打在白俊雄的脸上。他骂道:“点穴要的是准,不是快。你快有个屁用,玩杂技啊。” 他气得直跺脚:“你这志室穴扎偏了。你,你……” 白俊雄捂着脸,吓得都傻了:“扎、扎偏了?李局,你现在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李局长呻吟着说:“现在不疼了。” 白俊雄身子一软,坐倒在地,说道:“好、好,不疼就行了。吓死我了,现在没事了,没事就好。” 可李局长接着说道:“可我的腰椎那麻了。” 第46章 正乙神针 白俊雄从地上跳了起来,尖叫道:“麻,麻了?” 钱正得也是浑身剧震,额头上的汗滚滚落下,他颤声问道:“真,真麻了?” 李局长也急了,他气急败坏地喊道:“不真还假啊。不对不对,麻的越来越厉害,半个腰都麻了。” 他伸出手,用力敲着自己的腰:“麻的地方没感觉,像块木头一样。” 敲了几下,他控制不住自己,整个身子不由地往床上倒去。李局长吓得尖叫:“怎么啦我怎么啦,我是不是要瘫了?我要瘫了!” 钱正得呆呆地说:“这,这是扎到神经了,神经受损。” 李局长此时再也顾不上风度,像个泼妇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治啊。我要是瘫了,我非得关了你们的医馆,我还要将你们师徒俩告到倾家荡产,在牢里坐上十年八年。快啊!” 钱正得惊慌失措地说道:“神经受损,这个我也没办法。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俊雄更是吓得泪水合着汗水一起滚落。他仓皇地四处张望,却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倒是李局长还保持着一些冷静,他喊道:“打120啊。” “对,对,打120。”师徒俩急忙拿出手机。 “没用的。”步轻歌上前一步,说:“西医对神经损伤也没什么好办法,你就算送去医院,用处也不大。” 李局长嘶声喊道:“那我怎么办?在床上瘫一辈子?” 步轻歌点了点头:“正常来讲是这样的,但是,” 他自信地一笑:“恭喜李局,你的运气实在是好。因为我在这,这个我能治!” 钱正得一听,失声叫道:“这不可能!神经损伤是世界性的医学难题,中医、西医都没什么好办法。” 李局长身为卫生局局长,自然明白这道理。可这会儿他已将步轻歌当成了救命稻草。他此时心急如焚,当即就骂道:“你不会就滚,让别人来。” 钱正得行医数十年,绝少被人这般当面喝斥过,更从没被人直呼“滚”,一时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他跺了跺脚,让开。 情况紧急,步轻歌也不敢怠慢,拈起银针,他屏息凝气,一针扎下。 用得一样是针灸。 单论针灸,他都比不过白俊雄,更别提说钱正得。对神经损伤,针灸最多只能做到缓解,用处不大,钱正得都没办法,他更是无能为力。 步轻歌倚仗的是,玄黄气。 我有一口玄黄气。 一股暖流顺着他手里的银针,钻进了李局长的体内。 开了透视,找到第二腰椎旁的马尾神经,将视线放大,找到受损处。玄黄气立即游了过去,修复起受损神经。 效果非常明显,不过二三十秒,李局长已惊呼道:“我的腰有感觉了,我感觉到了疼,疼,好疼啊!” 李局长疼得惨叫出声,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可他却在笑,哈哈大笑。 钱正得不敢置信地看着步轻歌,嘴里傻傻地重复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针灸能修复受损的神经,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可事实就在眼前。 李局长叫道:“我感觉到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一样。不对,越来越热了,烫,烫得厉害。但我的腰不那疼了,越来越不疼了。” 他大笑道:“热的好啊,烫的好啊!” 再半分钟后,步轻歌抽出银针,说:“好了。” 李局长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下:“真的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一用力。 他坐了起来。 拍着自己的腰,李局长高兴的又哭又笑:“太好了,我不用瘫在床上,我可以跑、可以跳了。我……” 他握住步轻歌的手,颤声说道:“连神经受损都治得好,这是神迹啊!神医,你才是真正的神医!” 步轻歌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身子一晃。他踉跄着退了两步,脸上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还有汗珠滚落。 李局长大惊:“小神医,你怎么了?” 步轻歌虚弱地说道:“没什么,耗费了太多的元气。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这自然是装的,有玄黄气在,装这个不难。 李局长立时感动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颤声说道:“刚刚想到自己下辈子得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我想死的都有了。幸好小神医及时出手,救了我。” “这是救命之恩啊!以后有用得着李鸿达的地方,小神医尽管开口。我若是推辞,我猪狗不如!” 钱正得这时才回过神来,他张嘴想说话,李局长一眼狠狠地瞪了过去,钱正得立即闭了嘴。二话不说,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白俊雄急忙跟了上去。 才刚出李家,房门都没关,钱正得就是一脚踢去。他气得浑身发抖,颤声说道:“十年了,你跟了我整整十年,除了正乙神针,我一生所学全都教给了你。可你是怎么做的?那么简单的六个穴位,你但凡用一点点心,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啊。” 白俊雄哭道:“对不起,师父,我一时糊涂,想卖弄一下。我错了。” 钱正得眼中的浊泪流了出来,他长叹一声:“我已经老了,精力跟不上了。本来想着就这两年,将正乙神针传授给你,再将医馆交给你,自己好好享下清福。可是,你让我太失望了。” 他挥了挥手:“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走吧。” 白俊雄不敢置信地说道:“师父,你,我要赶我走?” 钱正得用力一点头:“是!我一直跟你说,医者,意也,诊病治病,务必谨慎。可你自大的毛病总是改不掉,今天更是差点闯下大祸。你不配接我衣钵,你走吧,走。” 说完,钱正得脚步蹒跚地离去。 白俊雄跪地大哭:“师父,我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回,我一定改,我改啊。” 可钱正得不听,再不回头。 白俊雄嚎啕大哭。那模样看着着实可怜。 李局长却是冷哼一声,说道:“看在钱老的面子上,这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要哭你别在这哭,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白俊雄大哭着离去。 第47章 以气御针 从李家出来,步轻歌正往公交站台走去,一人叫住了他。 步轻歌回头一看,却是钱正得,气喘吁吁地跑来。 步轻歌皱了皱眉,问:“有什么事?” 钱正得诚恳地说道:“刚刚的事,谢谢你了。李局这人我知道,心胸不大。翻起脸来,心狠手辣。他说要医馆倒闭,医馆就一定会倒闭。说要让我蹲几年大牢,那我这把老骨头一定会死在牢里。若不是小兄弟关键时刻出手,治好了李局,别说我的一世声名、一生心血,连我这条老命都会栽进去啊。” 不顾这是在大街上,钱正得深深地一弯腰,谢道:“这是大恩,我钱正得不敢忘,必有后报。” 步轻歌吓了一跳,急忙扶起他:“钱老使不得,你这是在折我的寿。” 钱正得用灼热的目光盯着步轻歌:“我想了很久,怎么都想不明白,你只用一根银针,针刺几个穴道,就解决了神经损伤这个世界性的医学难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不可以请你指点下。” 步轻歌犹豫了。自己怎不能说,我有一口玄黄气,无所不能,那样太玄幻了。也不能随便扯几个专业术语,那是把眼前这位针灸大家当傻子。 这要怎么说? 只能装了。 深吸了一口气,步轻歌昂首望天,双手负于身后,淡淡地说:“你听说过,以气御针吗?” “以气御针?”钱正得失声惊呼:“我听说过,可是,真有这回事?” 步轻歌正色说道:“善导引者针灸者也,导引之法御气也。古版的《针灸大全》里,有两章就记载了以气御针的方法。这不是传说。” 钱正得点了点头:“《针灸大全》我有拜读过,子午流注针法、灵龟八法等针法就出自这书。新版的《针灸大全》删了那两章,讲得太过于玄奇了,被当成了封建迷信。你是说,以气御针不是封建迷信?” “当然不是,”步轻歌继续昂首望天:“这世上,能以气御针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就是我!所以钱老,论针灸的技法,我远远比不上你。可论针灸的功效,”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一定比不上我。” 钱正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吐出。他一拱手,行了个古礼,说:“左边有间茶楼,请上楼一坐。” 步轻歌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服务员泡好茶,退下后,钱正得迫不及待地说道:“导引之术我练过,是有用。若说练出气感,我身边也有人能做到。但想要将这股所谓的‘气’发出体外,发挥种种神奇的功效……只有那些气功大师,才敢这么说。” 步轻歌举杯抿了口茶:“我练的是导引之术,可不是现在流传的所谓气功。别人练气无用,可我练气就能得气!” 他正声说道:“现代人之所以修行无用,最根本的原因是,世人身处浊世之间,心里没有静气,呼吸的又是浊气,这样还怎么修行。而我不同,我从小就生活在山野之中,远离红尘。我心思单纯,有名师指导,这样修行十五年,最后才大功告成。” 钱正得迟疑着说:“天下之大,隐士虽然不多,也是有的。” “但他们的心思不够澄净。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步轻歌手一指自己:“我今年二十四岁,元阳还没泄过。男女之事不消说,我都没自己解决过,甚至连那种梦都没做过。就这点,天底下有几人能做到?” 钱正得一听,大是敬佩。敬佩之余,心里也感觉怪怪的: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这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单身,说得这么气吞山河! 这小子脸皮的厚度,着实了得啊! 步轻歌继续说道:“导引之术讲究性命双修、内外双修。那精元都泄了,还修什么修?正是这般心无杂念,一味修行,我才得以成功,练成这天下无双的御针术!” 钱正得人老成精,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步轻歌的这番说辞。他提着小心问:“能不能请小兄弟演示一下?或者在我身上扎几针也行。” 步轻歌淡淡地说道:“当然可以。有银针吗?” 钱正得急忙将银针双手奉上。 “看清楚了,我这手指可没挨到这针,对不对?”步轻歌用中指虚指银针。 钱正得趴在茶桌上,睁大双老眼,连声说“对,对” “注意看,一、二、三。” 钱正得的双眼猛地瞪得滚圆。 在他的注视中,那根银针忽然动了,随着步轻歌的手指,它向左移,它向右移,它转了半个圈。 “怎样?”步轻歌得意地问。 事实上,步轻歌隔着三米远,都能让这银针飞起来,再一针刺破木板。但那样对玄黄气的消耗实在是太太。步轻歌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舍得将珍贵无比的玄黄气,浪费在这种愚蠢无比的炫耀上? 可就这么小小地露了一手,已经让钱正得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揉了揉眼,一把抓住步轻歌的手指,使劲地擦了擦。甚至他张开嘴,把步轻歌的手指含到嘴里,轻轻咬了咬。 这个动作如果是叶飞灵做出来,步轻歌高兴的怕是做梦都会笑出声来。可换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男人…… 步轻歌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手指,感觉好恶心。 钱正得浑然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惊世骇俗”,他呆呆地说:“这是真的,这真的是以气御针。天啊,世上竟真有这种神技。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回过神来后,钱正得一脸热切地看着步轻歌:“小兄弟,你教我好不?” 步轻歌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钱正得想了想,颓然叹道:“导引之术,讲究的是提炼精气神。我都这把年纪了,精力衰竭、气血不旺,再怎么练,都是没用的。” 看他那伤心的样子,步轻歌有些不忍心。一时冲动,他脱口而出:“我可以教你。” 钱正得大喜:“真的?” 步轻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真的。这导引术是我爷爷传给我的,名叫混元无极功,流传了四百多年。钱老你练此功,虽然无法达到以气御针的境界,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步轻歌确实没说谎。混元无极功他确实会,只是他生性好动,静不下心来学,学得不精。至于此术有没有效果,只看他爷爷就知道了。七十好几的人,身子比二十好几的小伙子都棒。 钱正得沉思了一下,断然说道:“你教我导引术,我传你正乙神针。” 第48章 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 步轻歌大惊:“真的?” 钱正得答道:“自然是真的。” 步轻歌大喜。 钱正得是老派中医师,恪守“艺不轻传”的古训。白俊雄拜入他门下十年,他都不肯将正乙神针传授。而现在,他竟愿意将这等家传秘术相授。 他跟步轻歌认识才多久?有没两个小时? 步轻歌有种走在街上,天上掉下个财神爷的感觉。 看步轻歌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钱正得笑道:“做出这个决定,一是因为你帮了我大忙。二是我不想占你便宜。但最主要的原因是,” 钱正得正色说道:“你会以气御针,正乙神针在你的手上,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在我手上,是埋没了这门绝技。” 钱正得这么一说,步轻歌立时肃然起敬:“你愿传我独门绝技,那我愿拜你为师。” 钱正得吓得双手乱摇:“使不得使不得。你是当世高人,我哪敢当你的师父?你我平辈论交,你叫我师兄就行了。” 步轻歌哪会迟疑,立即大声叫道:“师兄。” 钱正得笑眯眯地应了:“明天开始,师弟你就去我那归元中医馆坐诊,你我师兄弟相互学习,你看怎样?” 步轻歌应道:“好!” 晚上,步轻歌扒拉着碗里的饭,偷偷地看着叶飞灵。 叶飞灵吃饭的动作向来不快一分,也不慢一分。吃完小碗米饭,再喝上小半碗汤,每次用时都是十三分钟。 几乎精确到秒。 时间到。 叶飞灵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说:“你今天看我的次数,比平日多的多。你有什么话请直说。” 步轻歌吃了一惊,自己这老婆还真是妖孽啊。 他犹豫了一下,弱弱地说:“我想出去工作。” “哦,你这想法很好。一个大男人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确实不好。” 什么叫“无所事事”?步轻歌觉得自己很冤:我是在脑海里学习医术,我这般用功一个月,抵得上从前下苦功数年。全天下只有我能这么牛叉好不好? 叶飞灵将用过的纸巾折好,丢入垃圾桶中,这才说道:“爸的工厂那边不需要管理人员,这样,你去我那,先做个副总。” 啊!步轻歌吓了一跳:我去做副总,开什么玩笑,我没有半点工作经验,学的还是中医,且只读了半个学期。我现在的文凭是高中毕业,你让我上去就当个副总? 看步轻歌一脸的惊讶,叶飞灵皱了皱眉头:“副总不够吗?那你做总经理,我做副总,我辅佐你一段时间,等你熟悉公司业务后,我再另找工作,或者重新创业。” 步轻歌更惊,吃吃地说道:“这样不好吧。” 叶飞灵正色答道:“正该这样。没有你,我们叶家所有的一切,包括我们一家三口,都已不复存在。所以我叶家的财产就是你的财产,你随时可以拿走。” 步轻歌听了后心中苦涩: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报恩吗?飞灵,我是你丈夫,夫妻之间可以谈情,但,需要谈恩吗? 哎,在你心里,我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看着叶飞灵,步轻歌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我别的都不要,只要你?” 叶飞灵毫不犹豫地答道:“如果你要我的心,抱歉,我说过,恩是恩,情是情。我不会因为你对我的恩,而付出你的情。如果你要的是我的人,” 她起身:“在我爸的房间床头柜那,第二个抽屉里,有一瓶安眠药。你可以把药加入我的水杯中,我会装作不知情,喝下它。” “就这样。” 说完,叶飞灵起身离去,带着一种冷洌的气息,从步轻歌身边擦肩而过。 看着那绝美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口那,步轻歌一时情绪失控,他冲动地喊道:“飞灵,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男人?” 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男人?这句话,在步轻歌的口中回转了十次、百次甚至千次,可一次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不问,他还可以掩耳盗铃,安慰自己说,自己的老婆只是太高冷,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自己终究太普通。他可以给自己找无数个理由,然后继续等下去。 问了,那无数的借口就全都没了,那无数的期待或许也将没了。 所以步轻歌不问,他害怕得到的是,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但,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因为心里满满地装满了另一个男人,所以,叶飞灵的心里再容不下步轻歌。 可今天,步轻歌一时冲动,终于问了出来。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的男人? 楼梯上,叶飞灵僵在那,她沉默。 步轻歌的心沉了下去,他慌乱地说道:“你不想回答,那就不要回答。你就当我没问过。对,我没问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的很仓皇,就像在逃。 “等等。”叶飞灵叫道。 没有回头,叶飞灵说:“轻歌,我知道你一直想问我,这是为什么?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你问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 “我的回答是,我叶飞灵从出生到现在,没有爱上任何一个男人。除了那天下午的那个吻,我没有跟别的男人有过任何稍嫌亲密的接触。从男人的角度上来讲,我的身体和心灵都绝对纯洁。” “这就是我的回答,你可以放心了。” 说完,叶飞灵消失在楼梯口。 客厅里,步轻歌重重地挥了挥拳头,大叫了一声“耶” 第二天一早,步轻歌用微信发了条语音,向叶飞灵解释了下昨晚的误会,便去了归元中医馆。 归元中医馆是静海市最大、最有名的中医馆,因为钱正得的关系,在静海市名声极大,来这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步轻歌赶到时,中医馆还没开门,他是从小门进去的。进去后,步轻歌看到里面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有四名老中医,其他的都是年轻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瘦瘦的年轻男子注意到步轻歌,说:“我们还没开门,麻烦你在侯诊区等候一下。” 步轻歌答道:“是钱老叫我来的,我是你们的……” 想了想,他吐出三个字:“新同事。” 第49章 糟糕的面试 金丝眼镜男立即叫道:“钱师姐。” “叫什么叫。”一个身材微胖,相貌勉强称得上是甜美、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走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没看到我在忙?” 男子一指步轻歌:“他说他是我们新来的同事。” 钱师姐上下打量了番步轻歌:“是你啊,我爷爷跟我说了这事,来,你坐这。” 步轻歌依言坐下。他心里奇怪:不对啊,怎么感觉这架式像是面试? 果然是面试。 钱师姐第一句话就是:“有没带简历?” 步轻歌茫然地摇了摇头。 钱师姐嘴里嘀咕了一句“找工作都不带简历,太不用心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只笔,丢到步轻歌面前。步轻歌满头雾水地接过,稀里糊涂地填了起来。 他填完后,钱师姐接过简历一看:“24岁?年龄是不大,看起来有些老成啊。” 步轻歌摸了摸鼻子,心里想着:“我真这么显老?哎,这是傻了四年留下的后遗症啊。” 钱师姐继续说道:“专业,中药学专业,专业倒蛮对口的。什么?学历,高中毕业?” 步轻歌尴尬地解释道:“我才上了半个学期,就出了点意外,后面直接休学了。” 钱师姐眉头大皱:“有没有中医执业资格证书?” 步轻歌深深地低下了头:“没有。” 钱师姐无限鄙视地撇了他一眼,继续望下看:“工作经历,无。啊!你不是休学了吗?后面干嘛去了?整天呆在家里躺着?都没出去工作过?” 步轻歌弱弱地解释道:“我生病了,病了四年。” 钱师姐警惕地看着他:“什么病?会不会传染?影不影响工作?” 步轻歌心中苦笑:“是傻病,完全无法工作,绝对不会传染。” 嘴上他说道:“是一种很奇怪、极少见的病。现在好了,保证不影响工作。” 钱师姐长叹一声,捏着鼻子,将他的那份简历拿开,再用纸巾擦了擦手。 步轻歌看在眼里,很想泪崩:这是有多嫌弃我啊?我在劳动力市场上就这么不受欢迎? 钱师姐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归元中医馆对医师的要求很高,你完全不符合我们的标准。哦,错了,你跟我们的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按照我的意思,是决定不可能聘请你的。但是,” 她怒道:“但是也不知道我爷爷发了什么疯,一定要留下你。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你留下来吧。” 步轻歌心中一片凄凉:这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这份工作还是靠走后门才拿到的?哎,我堂堂小神医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步轻歌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我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工作职责啊,”师姐仔细想了想,再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她打开电脑,点开几个文档,细细寻找了一下,最后一声长叹:“你的工作职责就是,吃闲饭。” “啊?”步轻歌傻眼了:我身怀玄黄气,无所不能,到你这打工,你就叫我,吃闲饭? 之前四年,我当了上门女婿,在叶家吃了四年软饭。这软饭才刚放下,我又吃上了闲饭。 我去,我能不能好好地吃顿工作餐? 步轻歌很想问,我工资多少。 可他实在开不了口。 人家都让你吃闲饭了,你还好意思要钱? 步轻歌一咬牙:算了,就当在这做学徒。当年我师兄想拜在我爷爷门下,也不一样当了三年学徒?挑水、做饭、洗衣、扫地,甚至养鸡、喂猪,他什么事没干过? 想学人家的独门绝技,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想是这么想,步轻歌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不是说好了吗,要做一对亲密的师兄弟。不是说好了吗,要相互学习。怎么变成了,我在这当学徒? 那个糟老头坏得很,以后再也不信他了。 钱师姐也是一脸的无语,说:“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非得把你叫过来。算了,反正医馆是他的,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两人相对无语了好一会,钱师姐起身,拍着巴掌喊道:“来,大家过来一下,这位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同事。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疏疏的鼓掌声。 那位戴金丝眼镜的男子问:“师姐,他负责哪块?” 钱师姐想了想,答道:“他不具体负责哪块。这样吧,不管什么事,大家都可以丢给他去做,就当他是,学徒。但别过分啊!” 众人立时欢呼了起来,金丝眼镜男带头鼓掌,一时掌声如潮。 步轻歌傻眼了:真的要我当学徒?不是说好了吃闲饭?我去,我怎么感觉像在吃牢饭啊。这位师姐一看就知道是钱老头的孙女,这说话不算数的功夫,深得家族遗传啊。 自我介绍一番后,步轻歌知道了,钱师姐的全名叫钱思琳,今年二十八岁。金丝眼镜男名罗玉龙,今年二十七岁。这两人加上昨天的白俊雄,算是钱正得的嫡传弟子。 罗玉龙笑眯眯地拍着步轻歌的肩:“小步啊,今天哥起得太早,没时间去吃早餐。你去粉店那帮我打份小肠粉。” 他这一说,立即好些人叫道:“还有哦,帮我叫笼小笼包。” “我要一个蛋黄肉包,一个米饺,再加一杯黄豆浆。” 一时七嘴八舌的。 钱思琳急忙说道:“喂喂,刚刚我才说了,叫你们别过分,别欺负新人。” 步轻歌正听得心中一暖,感叹还是师姐好时,钱思琳话风一转,下一句就变成了:“小步啊,给师姐我带份酸辣鱼粉来。记住,要右手边第五家老张鱼粉店的粉。还有,粉要切粉,加点酸,少点辣,不要葱。哦对了,再用小碟子装些干萝卜条。” 步轻歌苦笑:敢情到了最后,这位师姐的要求最多。 步轻歌一一答应了,在这条街转了一整圈,终于买回了大家的早餐。 他左手一个大袋子,右手一个大袋子,嘴巴里还咬着一个大袋子,艰难地走在街上。那滑稽的模样惹得路人纷纷大笑。 凭借着过人的身体素质,步轻歌终于将早餐安全送达。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钱思琳拿着一条围裙,并一块抹布走过来:“小步啊,不好意思,今天负责搞卫生的李姨有事请假,过不来。你先把桌子擦一下,吃过中饭后,再把地拖一下。辛苦了。” 步轻歌无奈,接过抹布,系上围裙,心里已经在认真考虑,这正乙神针到底还要不要学。 第50章 学徒变师叔 擦完桌子,已经八点了。 到这个点,钱正得才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一来,那些年轻的医师立即条件反射似地排成一长条步轻歌措手不及,只能系着围裙,站到了最后,连手里的抹布都没来得及放下。 钱正得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背。” 众人立即背到:“医戒十条,一戒自满;二戒偏执;三戒饰非;四戒妒嫉;五戒欺诳……” 步轻歌听了,心里赞道:“这位老人家虽然说话不算数,但多少还有几分医德啊。” 背完后,钱正得说:“今天我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第一件事,白俊雄已我逐出师门,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你们的师兄,和我们医馆也没无任何关系。” 这话一说,满座震惊,钱思琳更是失声叫道:“爷爷,这怎么回事?” 钱正得没有解释:“这个我晚点再说。先说第二件事,” 他看了看店内,奇道:“咦,还没过来啊。”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手机铃声响起,步轻歌尴尬地走了出来。 钱正得一见,吃了一惊:“你站在这做什么?还站在最后?” 等看清了,他大惊:“你穿着围裙做什么?还拿着抹布?” 步轻歌苦笑:“不是你安排我做学徒的?” “学徒?”钱正得真的吓到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我哪敢让你当学徒?” 然后他怒了:“琳儿,我是怎么说的,啊。你有没长耳朵啊,啊!” 他扯着钱思琳的耳朵,拉到一旁,劈头盖脸地一顿怒骂。钱思琳委委屈屈地解释着。钱正得不听,在她的头上连打了几下。完了,这才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当着众弟子的面,钱正得深深一鞠躬,诚恳地说道:“对不住啊,昨天我的心情不好,回去后就喝多了,醉了。今早迷迷糊糊醒来,也没交待清楚。结果,我家那笨丫头误会了。” 他恨恨说道:“把你当学徒,这丫头也敢想。” 众人见了这一幕,无不大惊。要知道,钱老向来极疼爱他这孙女,平时别说打了,就连小声喝斥几句都从有过。可今天,他竟是当着大家伙的面,对他的宝贝孙女又是打又是骂。 并且,他还当众对一个年轻人道歉? 他钱正得什么时候弯过腰? 一时众人无不好奇:这乍看普普通通,再看还是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钱老这般对待? 钱正得郑重说道:“下面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师弟,步轻歌。以后你们就叫他,小师叔。” 这一声如石破天惊,一众弟子齐声惊呼:“什么?师叔?他?” 钱正得严肃地说道:“我没说错,你们更没听错,他就是你们的小师叔。” “现在你们一起行个礼,叫声‘师叔’” 所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步轻歌。 凭什么啊?论年纪,他最小,才二十四岁。论文凭,他最低,才高中毕业。谁都以为他进来是当学徒,可谁知,这位“学徒”一转眼就变成了“师叔” 师叔可以接受,但这么小的师叔? 我去,这叫起来好羞涩啊。 钱正得冷哼一声,眼一瞪:“叫啊。” 他在医馆里威望极高,这一动怒,众弟子想都不想,齐齐弯腰、鞠躬,叫道:“师叔。” 叫得还挺整齐。 步轻歌哪见过这种场面?饶是他向来口齿伶俐,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道:“嗯,嗯,免礼。” 免你个头!排在最前面的钱思琳恨恨瞪了他一眼,心里极不甘心。 一下子从师姐变成了师侄,换了谁谁都接受不了。 早课散了后,钱思琳第一时间找上了她爷爷。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两人的争吵声。一会儿后,钱思琳气冲冲地甩门出来。经过步轻歌身边时,她停住脚步,气呼呼地看着他。 步轻歌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叫道:“师姐。” “别,”钱思琳冷冷说道:“我哪敢当你的师姐,小,师,叔。” 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这三个字,她愤愤离去。 步轻歌摸了摸鼻子,有些郁闷:如果这是一份工作,那自己在面试时,被鄙视了。入职后,被欺负了。而现在,被孤立了。 所以说,打工真不是件好事啊。 这辈子都不想打工。 从这天起,步轻歌正式开始了当师叔的生活。 确实很悠闲。 没人管他,他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想看书时,钱老的房间里有的是书,还有不少古书,甚至能找到孤本。不想看书了,他就在医馆里四处转转,站在一旁,看别人怎么行针、开方。 相处了几天,那些年轻弟子发现步轻歌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从不摆什么“师叔”的架子。你便是直接叫他“步轻歌”,他也不会生气。很快,这些弟子便跟步轻歌熟悉了起来。 但有一人例外,钱思琳。 罗玉林私下里告诉步轻歌,其实钱思琳一直喜欢白俊雄,可惜白俊雄不喜欢她。现在白俊雄被逐出师门,钱思琳自然将这口气撒到了步轻歌身上。 再有别的师侄私下里告诉步轻歌,其实罗玉林一直喜欢钱思琳,但钱思琳玕不喜欢他。钱老的这三名嫡传弟子,刚好凑成了一组三角恋。 步轻歌不得不感叹:这关系好复杂哦!所以说谈恋爱什么的,最最麻烦不过。 好在我不用谈恋爱。 我直接有了老婆。 在钱老的悉心指导下,以步轻歌如今超强、超到变态、强到无敌的学习能力,他的针灸之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不过一个月,便已超过一众弟子,仅在钱老之下。 兴趣来了,步轻歌会穿上白大褂,装成一名针灸师,帮病人针上几针。只是,步轻歌医治的都是些常见病。他很有自知之明,重病、大病、疑难杂症通通不治。 不是没这水平,而是,他没有行医资格证。没有行医资格证,他冒然帮人治病,便是无证行医。虽说病人看病时不会要求你出示证件。但若是遇上大病、重病,病情一旦有了反复,病人闹起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情节轻的,他会被行政拘留,中医馆会被罚款。情节严重的,他会被刑事拘留,中医馆会被吊销营业执照。 这也是步轻歌明明医术已经相当高明,却还是得努力学习,参加高考,考上魔都中医药大学,在那“浪费”四年时间的原因。 为了取得这个中医行医资格证。 现实毕竟是现实,而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从山村里出来的小神医,凭借一身过人的医术,在都市里如鱼得水,金钱、美人想要便有,混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每次看到这样的情节,步轻歌都会心中腹诽:在现在这个“别人死在你门口,你都得赔上好几十万”的年代,你无证行医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三百天都得在牢里度过? 除了不能尽情一展所长,步轻歌的日子过得还算舒适。不过半个月后,他遇到了第一件不顺心的事。 白俊雄回来了。 第51章 谁说我们会输 在钱思琳往茶里放盐、往饭里倒水、往汤里加糖的努力下,钱老不得不表示屈服,将白俊雄叫回了医馆。当然,鉴于他犯过的错实在太大,钱老也没有马上将他重新收于门下,说是“考验一段时间” 处在考验期的白俊雄,不敢对步轻歌怎样。但背后多了双敌视的眼睛,总归让人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第二件让步轻歌不顺心的事,紧接着来了。 归元中医馆的对面新开了一家中医馆,叫名“镇元中医馆” 开业的那天,镇元中医馆声势搞得极大,当的上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只是,人山人海的人看看镇元中医馆的招牌,再看看正对面归元中医馆的招牌,无不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钱老,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摆明了是跟我们过不去啊!”步轻歌问。 钱老冷哼一声:“那家伙要跟我打对台戏,那就让他打。手下败将而已,怕他做什么?” 说完,钱老甩袖而去,显然心里也极不舒服。 手下败将?步轻歌问了下罗玉林,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归元中医馆所在的燕来街,有“医馆一条街”之称。静海市稍有名气的七家中医馆,倒有五家坐落在此。这般一扎堆,好处当然有,生意好了不少。坏处当然也大,同行竞争很激烈。 这五家里,归元中医馆是最后面来的,钱老是退了休后,才回到老家。凭钱老的名气,医馆一开,立即抢了别人的生意。而受影响最大的,便是原来左侧第三家的“得仁中医馆”,那家医馆原本开业最早、规模最大、名气也最大。 可中医馆靠得还是实力。两家竞争的最后是,得仁中医馆倒闭了,连医馆里最好的两位老中医,都转投进了归元中医馆的门下。 这个仇,就这么结大了。 而现在,得仁中医馆的孙老板卷土重来,再次和归元中医馆打起了擂台。 已经惨败了一次,这一次,孙老板自然是有备而来。 他的撒手锏是,荣获“国之名医”称号的,三湘省中医药大学的中医教授,博士生导师,孙正元孙老! 这场擂台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迅速短兵相接,杀得血流成河! 而归元中医馆,节节败退。 镇元中医馆那,背后明显站着位营销高手。在医馆装修时就放了烟雾弹,让人以为开得是间茶楼。直到开业那天,钱老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开业场面极大,不但市电视台,连省电视台都有记者来采访。市里各大医院、市领导、各大中医馆都纷纷送来花篮、竖幅,再加上舞狮、开业庆典,那声势确实非凡。只用了一天,镇元中医馆就打开了名气。 之后,镇元中医馆整面墙上挂上了孙正元孙老的简历,什么“国之名医”,中医教授,博士生导师等等,放得巨大。 效果非常明显,准备前来归元中医馆的病人在犹豫了一下后,最少有一半走进了镇元中医馆。 然后,镇元中医馆开静海市中医界历史之先河,举办了“大型优惠促销”活动,看病免费,抓药五折。甚至朋友圈集赞、转发抖音还能享受更大折扣。最终能做到,不但费用全免,而且还有礼品拿。 于是,剩下一半的病人,纷纷转投对面。 对面搞活动的那三天,归元中医馆里只有病人两三个,四名老中医个个闲得打瞌睡。 钱思琳大怒,也有样学样,在医馆那挂上了钱老的大幅简历,把能摆的也都摆上去。什么“华夏针灸学会的副会长”“三湘省针灸学会的会长”“祖传四百年针灸秘术正乙神针”。这样,钱思琳终于抢回了一些病人,医馆里多少有了点人气。 可随后,对面使出了绝招,拉起了一条巨大的竖幅:针灸只是辅助,汤方才是正道。 钱老看到这行字,气得直欲吐血。要不是步轻歌刚好就在身边,及时按压了几个穴位,钱老说不定当场会中风。 钱思琳哪受到了这种气,当即带着师弟们跑去骂街。一时双方当街对骂,差点大打出手,闹得都报了警。 钱老和孙老声望都很高,闹成这样,两人也觉得脸上无光。于是在别人的调解下,钱老和孙老板坐下来谈判。 结果越谈越有火气,最后约定双方决战,输者关门。 这是场死战! 决战的方式是,随机抽号,选出十个病人。中签者由双方同时面诊。再由十位知名中医组成裁判团,哪方的治疗方案更好,便判决哪方胜。 这其实对钱老很不利。 针灸对某些疾病有奇效,个别疾病更是当场可见神效,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针灸的确只是种辅助手段。而钱老长于针灸,不长于汤方。只是钱老自视极高,被孙老板一激,一时冲动答应了。等清醒过来后,后悔已晚。 这个消息公布后,归元中医馆里众人沉默,士气明显很低落。大家都明白,搞不好医馆真的要关门了。 这样的结果,没人能接受,包括步轻歌。 步轻歌觉得,自己身为“师叔”,医馆的荣辱便是自己的荣辱。再有,医馆里的氛围非常好,大家就像一家人,医馆便是大家的家。为这个家,每个人都在付出,都付出了很多,谁都不想这个家就这么散掉。 晚上。 步轻歌敲门进去时,钱老正独坐在沙发上,喝闷酒。 步轻歌坐过去:“酒喝多了伤身,还是喝茶的好。” 钱老给他倒了杯:“我知道,但心里不痛快,不喝不行。” “钱老,我们不一定会输。” “师弟,在你面前我给句实话,这回我们还真输定了。孙正元这人我了解,确实极厉害。他是第一批荣华‘国之名医’称号的老中医。他尤其擅长治疗脾胃病和肾病,在这方面别说三湘省,全国都没人能超过他。” “这么牛?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钱老摇了摇头:“输了就关门呗。我已经退了休,本来想好好享享清福,一时没忍住开了这家医馆,结果又忙碌了整整四年。现在关了也好,关了就轻松了。从今往后啊,我就养两条狗、栽一亩花,没事钓钓鱼、打打麻将,过过悠闲的日子,这多好啊,是不是?” 钱老说这话时,装出了一脸的轻松,可他眼里的沉痛出卖了他。 步轻歌清楚,这个老人这辈子都别想清闲。真要闲下来了,他的精气神也就去了。 步轻歌举杯,和他碰了一下:“来,这杯酒敬你,喝完这杯后,就别喝了。明天还要决战。” 干了后,步轻歌拿着酒瓶就走。出门前他停住脚步,说:“师兄,明天的决战,我们一定不会输。” “因为我在这。” 第52章 就要砸你招牌 第二天,决战正式开始。 一大早,孙老板就来了,带着一大群人,手里还拿着个锤子。 钱老板着一张脸问:“你拿个锤子做什么?” 孙老板一指头顶:“砸招牌啊。反正你们要关店了,留着这招牌做什么?给我砸了劈成柴,拿回去煮茶烧。” “你!”钱思琳大怒,脸涨得通红,跳出来就要骂人。钱老手一挥,说:“算了,跟这种人生什么气。” 双方分左右坐定,十名知名中医组成的裁判团分坐两边。 很快,第一个病人来了。得了颈椎病,颈部、肩部疼痛,活动颈部有“嘎嘎”异响,转动不灵活。 钱思琳一见大喜,针灸对冶劲椎病有奇效,以她爷爷的针术,三针可止痛,六针颈部可活动自如,十二针可基本痊愈。 钱老呵呵笑道:“孙兄,要不你先请?” 孙正元摇了摇头:“不需要,这局你赢。论针灸之术,我确实不如你。” 钱老脸上的笑僵住了:孙正元这般表现,明显是胜卷在握,根本不在乎一两局的输赢。 第二局开始,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坐下后没有说话,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发出啊啊的声音。 钱老这次没有出手,上场的是医师。 李医师原本是孙老板手下的首席医师,跳槽来到归元中医馆后,和孙老板彻底闹翻了。论汤方之术,他还在钱老之上。 李医师上前给病人把脉,而孙正元只是看了一眼,便低头开始写方子。 钱老便说:“脉不把就开方,孙兄是不是有些大意了?小心阴沟里翻船啊。” “这点小病一看就明白,哪用得着把?”孙正元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镇元中医馆那边立即发出一阵哄笑声。 “你!”李医师气的瞪了孙正元一眼:“那你说说,他得的是什么病,该用什么方子。” “咽中伤生疮,说不出话,咽喉局部有红肿破溃及分泌物,应该是先前烫伤或者被异物戳伤所致。”孙正元淡淡答道。 闻言那个患者一下把手从李医师手里抽出来,一边啊啊叫着点头,一边不停的冲孙正元竖大拇指。 李医师面色铁青,没错,孙正元说的很对。 起初他也看出来了,但他又怕是少阴客热引起的咽痛,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把了下脉,毕竟这两者病症较为相似,容易误诊。却没想到孙正元眼光如此毒辣,不用把脉,一眼便能辨别出病人的症状。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李医师不敢怠慢,急忙开了一个苦酒汤方,拿给裁判团。裁判团的人对照两人的方子后,个个脸现异色。 市中医院的王院长为难地说:“两张方子一模一样,但孙老没有把脉,而李老弟把了脉,这个不好判啊。” 孙正元不以为意地说:“那就判个平局,钱兄,你看怎样?” 钱老一声长叹,默默点了点头。 那个病人起身,对孙正元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钦佩之色。镇元中医馆的人也是一脸得色。 “再来!”李医师咬牙说道。 接下来病人是个中年男子,他身形消瘦,面色泛黄,手捂着腹部,声音有些虚弱道:“大夫,我已经半个月没好好吃饭了,前段时间肚子不舒服,有些便秘,就吃了一些通便药,结果开始肚子胀疼,饭都吃不下去,吃了不少中药,也没见好。” 李医师和孙正元分别为他把了脉后,低头写方子。 方子交到裁判团那,王院长说道:“归元医馆这边,用得方子是,桂枝三两、甘草二两、芍药六两、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需切,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分三服。而镇元医馆这边差不多,但药方里多了一味大黄,用量二两。” 李医师立即说道:“这大黄用得不对。我开的桂枝芍药汤已经足够,再加一味大黄是画蛇添足,量还下得这么重,这一个不好,真会出人命的。” 步轻歌皱了皱眉,大黄久服确实会伤损脾胃,而且还有可能引起恶心、呕吐、头昏等症状,但不至于说要人命。李医师这般夸大其辞,或许会吓到普通人,但今天在座的哪个不通医理?这般说只会适得其反。 孙正元神色不变,解释道:“他这个症状必须得加大黄,你的方子治宜温阳活络,力难胜任,加大黄以泻实导滞,方能治愈。” “不对。他这病本属于太阳病症候,因为误服攻下药,邪陷太阴,脾伤气滞络淤,以致发生腹满疼痛等症状。”李医师刚才把脉颇为仔细,自信自己不可能看错。 “你说的没错。”孙正元点了点头:“但是腹满疼痛有轻有重,这位兄弟每次疼起来的时候,恐怕很严重吧?” “非常严重,就跟有人拿钻子在我胃里钻一样。”病人急忙点头。 “刚才我为你把脉的时候,脉象沉稳,但症状不减,营卫不和。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服过这个方子了。”说着孙正元把药方往他面前一推。 病人低头看了眼药方,眼前一亮,连忙道:“不错,就是这个方子,我吃了有一个多星期了,也没见效,听到镇元中医馆来了位国医,这才特地从外地赶了过来。” 李医师瞬间脸色大变。 孙正元教训道:“中医要对症用药。大黄能泻脾湿,下气,用在这,刚好能补桂枝芍药汤的不足,恰到好处。” 他将自己的药方递给那病人:“按照这方子抓吧,没问题,三剂便可治愈。” 病人千恩万谢地接过了。 这一局,高下立判,李医师惨败。 第四个病人,男,三十二岁,症状是,胸闷似有重物压迫,晚上心悸,整夜不眠,眩晕耳鸣,汗多。 李医师诊断道:“这是寒凝气滞,血瘀,是阳证。张仲景《金匮要略》有用药,取半夏、桂枝、干姜等药和胃降浊,通降气机。照那方抓就行。” 钱老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医师正要开方,步轻歌忽然说道:“不对,这不是阳证,而是本虚标实之证,是心阴心阳两亏,肝阴与肾水两虚。” 李医师大怒,他向来自负,自认是良医,不比什么名医差。可今天被孙正元给打了脸。输给孙正元也就罢了,现在连一个毛头小伙子都跳出来反驳他,这能忍? 第53章 我来和你比 李医师怒道:“你懂什么?呆一边去。” 步轻歌正色说道:“这个我还真懂。我是在草药堆中长大的,两岁时我不会叫‘爸爸’‘妈妈’,叫得是‘当归’‘黄芪’。三岁时我开始识字,学的不是‘汽车’‘轮船’,而是《汤头歌》。六岁时我正式学医,学医十二年,其中行医五年,治好病人无数。” 钱老在一旁说道:“我师弟确实是中医世家出身,他步家的祖传医术,绝不比我钱家差。李老弟,你就让他说说。” 李医师冷哼一声:“那你说,这方子要怎么开?” 步轻歌答道:“生脉散合甘麦大枣汤,用这方,再加附子来温阳通脉,再加旋覆和代赭来降气镇逆。” 这个方子跟李医师之前开的完全不同。李医师更怒,他将笔一丢,冷冷说道:“钱老,就一句话,你是要用我的方子,还是要用他的方子?” “这个?”钱老犹豫了。 李医师再问:“你们嘞?” 钱思琳等人没有迟疑,选择支持他。 没人相信步轻歌。毕竟步轻歌太年轻,并且这些天里,他从未展示过自己的绝世医术。 钱老见状,为难地看向步轻歌。 步轻歌叹道:“那就用他的方子吧。” 李医师得意地撇了步轻歌一眼,提笔开方。 将方子递上去后,裁判团商议了一下,王院长宣布:“这一局,镇元中医馆胜。” “不可能!”李医师失声叫道:“这个症我看得很准,怎么可能会输?” 孙正元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用的是《金匮要略》的方子,对不?” 他摇了摇头:“你把这病当成了实证,错了,这是虚证,本虚标实之证,是心阴心阳两亏,肝阴与肾水两虚。” 这话一出,归元中医馆的人大惊,个个都看向步轻歌。 李医师失魂落魄地说:“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实证。” 孙正元皱了眉头:“心悸胸痹,多为本虚标实之证。要分辩这病的虚实,关键是看有没气滞,气滞则血凝。这个病人,你从哪看出有气滞血凝的症状?” 李医师哑口无言。 钱老问:“那你用什么药方?” 王院长将方子说了出来,与步轻歌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归元中医馆的人都看向步轻歌,眼里满是震惊。 他竟然全都说对了! 李医师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而钱老跺脚长叹,心里极是后悔。他若是选择相信步轻歌,那这一局是平局,而不会输。 这一局输便输了。关键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李医师的医术远在孙正元之上,这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那还比什么? 孙正元长身而起:“连病的虚实都没分清,这场比试到此为止。我说镇元中医馆胜,没人有意见吧。” 钱老沉默,钱思琳沉默,归元中医馆的众人沉默。 孙老板哈哈大笑,举起了手里的锤子:“招牌啊,快点取下来啊,我要开始砸啦。” 他恨声说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年。我花费了无数心血,赌上了千万家财,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 “今天,哥当着大家伙的面,砸了你归元中医馆的招牌!” 对商家来说,砸招牌是最最羞辱人的事。更何况,归元中医馆向来注意传统,极爱惜名声。 钱老气得脸色铁青,连站都站不太稳。而钱思琳怒到满脸通红,咬碎了银牙。 却无可奈何。 技不如人,能说什么? 这个时候,步轻歌挺身而出:“抱歉,这招牌你还真砸不了。因为我在这。” “孙老,我来和你比。” 孙正元不屑地说道:“中医靠得是经验。想跟我比,你先临床诊治个三四十年再说。” 步轻歌微微一笑:“今天的这场比试,可是我们静海市中医界的一大盛会。这比到一半就不比了,多令人扫兴。再说了,” 他淡淡地说:“你我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孙正元不屑地说:“年轻人有这心气是好,但有这本事吗?” 他看向钱老:“你确定,要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代表你们镇元中医馆跟我比试?” 钱老还没回答,李医师嘶声叫道:“现在才比了四场,还有六场,我还没输。” 钱老犹豫了下,说:“老李,你就让我师弟试试。” 李医师大怒:“你的意思是,我行医五十年,还比不上一个二十出头的人?” 钱老正色说道:“到了这个时候,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轻歌要是输了,我会一次性补偿你十年的工资,当作赔礼。老李,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行不?” 李医师看向钱思琳:“你们怎么说?” 若换了先前,钱思琳绝对不会答应。可刚刚那一局,步轻歌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或许,他能创造奇迹。这般想着,钱思琳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让他试试。” 李医师怒哼一声,转身离去。 孙正元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叫道:“下一位。” 第五个病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西医诊断是冠心病,症状是胸闷,心前区疼痛,每日发作1-3次,发作时恶心,不思饮食。 步轻歌先望闻问切,患者苔薄腻,脉细滑,判断是胸痹、胸阳痹阻、胃失和降。用得方药是瓜蒌薤白半夏汤和橘枳姜汤加味。 将方子递上去后,王院长看了看,惊奇地说:“年轻人,厉害啊。你这方子跟孙老的一模一样。这一局,双方平。” 本以为这局自己这一方必输无疑,没想到竟然战了个平手。镇元中医馆的人大喜,对步轻歌多少有了些信心。 孙正元却不信,他拿过方子,对比了一下说:“不对。我这里用的制半夏是15克,已经加了量。而他那里用得是30克,这远远超出了正常用量。这方子不行。” 李医师立即说道:“半夏燥湿化痰的效果是好,但是这药有一定的毒副作用。你用了这么大的量,出了问题你负责?” 步轻歌自信地答道:“不会。瓜蒌薤白半夏汤这药方出自《金匮要略》,原方是,用制半夏10克。我之所以用量加倍,是因为古今药性不同,用量自然也应该不同。” 他看向孙老板:“静海市中药的进货渠道比较单一。你我两家的制半夏,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对不对?” 孙老板点了点头。 步轻歌笑道:“那就对了。” 第54章 巅峰对决 步轻歌侃侃而谈:“古人采半夏,一年只采一次,多在八月份采,这时的半夏药性充足。而现在我们进的半夏,是用大棚栽培出来的,一年三熟,采三次,这样药性自然不足。” “再一个,我们这个方用的制半夏,要用清半夏。而现在店里的制半夏,却是法半夏。两者虽然都有化痰的作用,但清半夏的效用更强。有这两个因素在,我才药量加倍。” “至于半夏的毒性,半夏的毒实际上是在于它皮下的那层黏液。这层黏液在被洗过、炮制过之后,刺激性大大减弱。在被高温一蒸煮,毒性会完全消失。” 孙正元沉吟了一会,说:“你说的确实极有道理。按照你的说法,药量确实应该加倍。但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我们用的半夏不是野生的,而是大棚里栽培出来的?还有,清半夏和法半夏在外观上有区别。我们用的半夏,看起来更像清半夏而不是法半夏。” 步轻歌自信地一笑:“我是一名采药人,我亲手采过的半夏无数。都不要用眼睛看,只用鼻子闻,我就能知道,一株半夏是不是野生的。” “清半夏和法半夏都是半夏的炮制品,还都是用白矾炮制出来的,但法半夏里多了甘草和石灰。这两种用量虽淡,但细细一闻,还是能分辨的出。而恰好,我的嗅觉特别灵敏,我自信不会闻错。” “既然你这么自信,”孙正元说:“那我俩打个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供货商,如果这批半夏是野山半夏,是法半夏,那你的方子半夏用量就过重,你输。如果不是,我的方子半夏用量就过轻,我输。” “你看怎样?” 钱老一听急了,这批半夏的供货商和他合作多年,信誉向来非常可靠。他急忙说道:“算了,不问了,这一局算平。” “不!”步轻歌说:“请打这个电话,我和你赌。” “你确定?” “我确定!” 当着众人的面,孙正元打通了电话,按了免提。 “张老板,我们上次进的那批半夏,是野生半夏,法半夏吗?”孙正元问。 电话那头一人回答道:“当然啊,孙老。全静海市谁不知道,我的信誉是杠杠的。你问问孙老板,我跟他合作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倒过他的台?” 听到这回答,归元中医馆的人无不面色大变,去而复返的李医师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孙正元得意地看了步轻歌一眼,继续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在和一位朋友打赌,赌的就是这批半夏,是野生的还是大棚里的,是法半夏还是清半夏。我跟你说,这个赌注很重要,这批半夏肯定是要拿去检测的。现在中医院的王院长他们都在,你要是在这件事上撒了谎,我保证,以后全静海市都没人会要你的药材。” 王院长随即打了个招呼。 电话那头立即沉默了。 这事好像是不对啊,归元中医馆的人立即把心提到了嗓子口上。只有步轻歌,神色自始自终都没变过。 好一会儿后,那张老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孙老啊,跟你说句实话,以前我进的都是野山半夏,但前段时间,我进货的那地方遭了水,野山半夏都被淹了。没办法,我就进了,嗯,大棚里种的。我发誓,就这一回,真的就这一回。” 孙正元大怒,他咬牙切齿地问:“那是不是清半夏?” 张老板又迟疑了会,答道:“是清半夏。刚好这段时间法半夏的用量大,库存不够,清半夏又有多,我就动了点手脚。孙老,这事是我不对,我重新出一批野生半夏,免费送去。” 孙正元怒道“滚”,直接挂了电话。 归元中医馆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竟然还会有这种变化。这意味着…… 深吸了一口气,孙正元说:“这局你赢了。” 归元中医馆的人一片欢呼。钱思琳激动地抱住了步轻歌,兴奋地叫道:“小师叔,你太神了。你开药方这么厉害,你眼光这么厉害,你连鼻子都这么厉害。” 这是第一次,钱思琳叫步轻歌“小师叔” 孙正元深深地看着步轻歌,他拍了拍衣袖,正襟坐好。他说:“自从得到‘国之名医’的称号后,这几年有不少人不远千里,以学习的名义来跑过来和我切磋,我从来没怕过,甚至从来没认真过。” “这一次,我要认真了。” “年轻人,能逼我使出全力,你确实很了不起。我在你这个年纪时,真的远远不如你。” “现在,请!” 比试继续。 此时已过五局,双方平,还剩五局。 对决两人,是六十二岁的“国之名医”孙正元,及,二十四岁的高中毕业生步轻歌。 谁都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在所有人,包括钱老的心里,这场对决应该是孙正元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碾压全场。事实上,一开始孙正元确实做到了,他轻轻松松地击败了李医师。 可惜,他遇到了步轻歌。 更没人能想到,归元中医馆的生死,最后竟落到了一个年轻人手里。而这场对决,竟会如此激烈。 连续三局,双方开的药方相差无几。些许的差距,双方公认不足以评定胜负。 于是,四平。 九局已过,还是平。 只剩最后一局。 决战局。 气氛,紧张起来了。 非常的紧张。 所有人都屏息凝气,不敢重重呼吸一下。便连孙老板,也放下了一直扛在手里的锤子。他看着孙正元,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冒了出来,再滚了下来。 张院长举起右手,正要喊道“下一位”,“等等”,孙正元叫道。 他苦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年纪大了,要休息一下。见谅见谅啊。” 闭上眼,孙正元靠在太师椅上。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敲着扶手,敲得节奏很凌乱,显然心里极不平静。 谁都理解他的心情。 名声越大的人,往往越爱惜声名。在整个大华国的中医圈里,孙正元的声望都极高。他一般在帝都坐诊,为那些权贵看病,向来春风得意的很。 孙正元哪想得到,他竟会在静海市这么一个小地方,遇见自己平生仅见的劲敌。这名劲敌还是个小年轻,还没几人听过他的名字。 这要是输了…… 自己偌大的名声,尽为他人做嫁衣裳啊! 这谁能接受? 休息了足足十几分钟,孙正元才睁开眼,说:“好了,下一位。” 第55章 神奇再现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 每名医师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所以这场赌局,运气其实也至关重要。 下一位病人进来了。 是个女人,五十来岁。她走路扶着腰,脸现痛苦之色,显然腰痛得厉害。她下肢明显浮肿,那大腿肿得跟象腿似的。 这是位典型的肾病患者。 而中医治肾病,孙正元当得上四个字,独步天下! 这是他最最擅长的领域。在这一块,他是权威中的权威,无人敢置疑的权威! 这一次,幸运女神站在他那边。 钱老见状,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倒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他失魂落魄地说道:“天亡我也!” 而孙正元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指着那个女人哈哈大笑。这么做自然显得他很没有风度,但现在他还在乎风度? 孙老板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悬在嗓子口上的心终于回到了原位。他高高举起了锤子,叫道“砸招牌、砸招牌”,一时激动的声音都变了形。 张院长等人则是一声长叹。张院长紧走几步,握住了步轻歌的手,诚恳地说道:“步先生,我诚挚邀请你去我们中医院坐诊。待遇什么的好说,你尽管提,我们能满足的一定会满足,不能满足的也会想办法满足。” 他一开口,裁判团的那些老中医一涌而上,都当着钱老的面挖墙角。 归元中医馆的人看着这一幕,却谁都没吭声。 他们已是心灰意冷,彻底绝望。 步轻歌手忙脚乱地抵挡着张院长他们的热情,好不容易才得空喊道:“等等,这局我还没输。” 孙正元呵呵笑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 步轻歌看向钱老:“别忘了我是怎么治好李局长的?” 钱老浑身一震,他跳了起来:“对,对,你有独门秘术。” 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我们还没输,还有机会。正乙神针,正乙神针里有套针法,对治肾病有效。” 孙正元不以为意地说:“我承认,针灸治某些病可收奇效。但很可惜,肾病不包括在内。这一场你必输无疑。” 钱老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跟你比,我必输,所以我不跟你比。” 他一指步轻歌:“我教他正乙神针,他用正乙神针来赢你的汤方。” 孙正元冷哼一声:“笑话,师父都打不赢,学生能赢。再说了,你来教,你打算教到什么时候?” “不需要太久,”步轻歌答道:“十五分钟,我只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钱老额头上的汗立时就出来了,他急忙说道:“这套手法非常复杂,当年我用了一个星期才学会,你最少需要四天,不对,三天才能掌握。” 孙老板嗤笑道:“三天?你要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等你三天?” 钱老颓然叹道:“那就一天。” 孙老板断然说道:“一分钟都不给你,现在就比,不比就认输。” 钱老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张院长。张院长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制定规则时,确实没有说明这点。但现场教学,这个总归不太好。这样吧,就给十五分钟,时间一到,不管步先生有没学会,比试立即开始。孙老,你看这样行不?” 孙正元点了点头:“好,最多十五分钟,再多一秒钟都不行。” 钱老眼中的希望,瞬间湮灭了。 步轻歌安慰道:“没事,十五分钟足够了。” 钱老摇了摇头。 步轻歌正色说道:“相信我。这个世上真有天才,而我步轻歌,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师兄,现在教我吧,请抓紧时间。” 钱老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得叫上罗玉林,去了里间。 手握银针,钱老正色说道:“肾病多是肾阳不足,阳虚水泛。治疗手法是温补肾阳,行气化水。我这套手法,名叫泄天水,要窍在两个字,一泄二补。其中共有十一式,三十六针。” 他涩声说道:“十五分钟太短,我连施展一遍的时间都没有。师弟,你看清楚了。” 说完,钱老手腕轻点,一针插上罗玉林的肾俞穴:“第一针,取肾俞穴,取毫针刺法,入针三分,留针三十分钟……” 钱老细细讲解,步轻歌集中全部精神,丝毫不敢怠慢。 不计留针时间,钱老讲了两遍,此时已用去十四分钟。 钱老颤声问道:“你记住了多少?” 这么复杂的针法,这么短的时间,在钱老心里,步轻歌能记住三十六针的十针,便已相当了不起。能记住十二针,那已是天才。 可那又有什么用? 钱老心里其实已绝望,只是人在身处绝境时,总得找点希望。 他期待地看向步轻歌。 步轻歌闭上眼,在脑中过了一遍后,他睁开眼,说:“我记住了全部。” “什么?”钱老失声惊呼:“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步轻歌微微一笑:“我们该出去了。接下来,该我表演了。” 拈起银针,步轻歌站在病人身边,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下针。 他下针的动作便不快,不疾不徐,慢条斯理,但他认穴极准,每一针都丝毫不差,精确到了极致。 进到第六针时,步轻歌闭上了眼。 他使出了撒手锏。 我有一口玄黄气。 玄黄气,爆!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病人,忽然“啊”地一声惊呼,在步轻歌行针的地方,她的小腹那清晰分明地颤了一下。她尖叫道:“烫,好烫。” 归元中医馆的人无不大惊。他们行针无数,没见过哪个病人进针时,反应有这般激烈。 白俊雄立即喝道:“你干什么?赶快拔针。治死了人你负的起责?” 钱老急叫道:“别动,都别动,这是我师弟的独门秘术,反应越强烈,效果便越好,你们别干扰他。” 孙正元和张院长等人也一脸紧张地看着那病人。 病人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一会儿叫道“好痛”,一会儿叫道“好热”,一会儿叫道“好痒”,一会儿叫道“好舒服”。那古怪的声音,惹得几个路人推门进来,好奇地探头往里张望。 这样,三分钟过去。 步轻歌忽然后退了几步,站着那闭目休息。钱老见他脸色惨白,急忙问道:“挺得住吗?要不要休息下?” 步轻歌勉强笑道:“没事,还坚持的了。” 休息了几分钟后,步轻歌深吸了一口气,他屈指,在病人身上那十六根银针上一弹。每一弹,都输入一股玄黄气。 奇迹发生了! 第56章 定胜负 肉眼可见地,病人那像象腿般粗,粗到发亮,发出淡淡黑光的大腿,慢慢地、一点点地变小,再变小,不停地变小。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个个震撼到说不出话。 钱思琳张大了嘴,死死地抓住白俊雄的胳膊,心里一个劲地直叫着:“天啊,天啊,他怎么做到的?” 而白俊雄浑然不觉得疼,心里喊道:“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他凭什么能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凭什么啊!” 病人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身上又痒又热的感觉实在是难熬。可她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她怕一出声,干扰到了小神医,小神医一怒之下,便不会给她治了,那她只能等死。这个病已折腾的她太久、太狠,而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在众人屏息凝气的注视中,再两分钟过去。 步轻歌最后伸指一弹,然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再争先恐后地滚落了下去。 他嘶声问道:“怎,怎样?好了没?” 病人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腿,再拍了拍自己的腰,瞬间她喜极而泣,她哭道:“好了,真的好了,我的腿不肿了,我的腰也不疼了。” “真的?”孙正元完全不敢相信。 “这特喵地哪可能是真的啊,他特喵地又不是神仙。扎上几针,用了几分钟,那么严重的肾病就好了。”孙老板挥舞着锤子,疯狂地叫道:“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那病人倒也干脆,见大家不信,她跳下床来,当场跳起了一段广场舞。 她的腰腿终究有些不方便,人也有些富态,这般扭来扭去,着实有些可笑。 可没人笑。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她,看着她在那疯狂地扭腰摆臀。 跳完了,女人一拍自己的“熊”腰,笑眯眯地问:“怎么样?” 一大群老男人二话不说,扑了上去,摸腿的摸腿、摸腰的摸腰、摸手的摸手。 然后,发出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啊,这真是做梦都不敢梦到啊。 当终于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后,这群老男人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一个个一脸正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尽皆沉默。 沉默了几分钟后,钱老看向张院长,问:“怎样?” 张院长看向孙正元,问:“怎样?” 孙正元一声长叹,缓缓说道:“我服了!” “我认输!” “我输了!” 当“我输了”这三个字从孙正元的口中说出来后,这个老人脸上的表情,沉痛至极! 治肾病,他自认独步天下,可称天下无双。 可今天,在自己最最擅长的领域,他败了,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伙子。 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他不甘心。 但再不甘心,他也只能认输。 因为那个人凭十几根银针,创造了一个奇迹。 不对,他创造的是神迹。 奇迹还可能有别人能完成。但神迹,是除他之外,天下间再无人能做到! 所以,他只能认输。 当“我输了”这三个字从孙正元的口中说出来后,医馆里一静。然后,归元中医馆的人都跳了起来,齐声欢呼。便连先前含怒离去的李医师,也和罗玉林抱在了一起。 钱老激动的更是老泪纵横,那白胡子和白眉毛一起抖啊抖的。他的医馆保住了。这个家没有散,它还在,他还是这个家的家长。 而相反,镇元中医馆的人个个都垂头丧气。孙老板更是无法接受,他呆呆地傻站了一会,忽然举起手中的锤子,猛力一砸,“哗啦”一声,将一张桌上的玻璃砸得粉碎。 他尖叫道:“不可能,我们怎么会输?这不对。他作弊了,对,他和这个女人串通好的。这个女人的病是装的,她没病,他俩在演戏。” 张院长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十几个人都是瞎子,都看不出这人是装病还是真病?” 孙正元叹道:“你冷静点,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这输了我得认。” “可我不认!”孙老板红着眼,嘶声说道:“我赌上了一切,为的就是要报仇雪恨!为了把归元中医馆挤垮,我准备了整整两年,花费了好几百万。我要是输了,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孙正元也怒了:“那是你自作自受。我早就劝过你,慢慢来,不要一开始就使出这种狠招。招太狠,容易把自己整死。可你听了没?” “我不听!”孙老板疯狂地喊道:“这场赌局我不认,想要我关门,门都没有。” 张院长大怒:“输了不认,你把我们当什么?” 孙老板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十个能代表大半个静海市中医界,可那又怎样?有本事,你们砸我的招牌、吊销我的执照啊。” “你!”张院长等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我认。”孙正元冷冷说道:“你不要脸,我要脸。” “孙老板,我欠你一个人情,逼不得已,才答应在你那坐诊半年。这次的比试我尽力了,但还是输了。事已至此,我没脸再留在静海市。明天我就返回帝都,以后你怎样,与我无关。” 说完,孙正元扬长而去。 他一走,镇元中医馆的那些医师也随他而去。 孙老板凄声喊道:“别走,都回来啊。” 没人留下。 孙老板傻在原地,失魂落魄地说道:“完了,全完了,这下什么都没了,全没了。” 他跌跌撞撞地离去,连那把锤子都忘了。 步轻歌注意到了,大声喊道:“喂,你的锤子。” 罗玉林搞怪地说道:“不,现在是你的锤子。” 步轻歌笑了:“要不要去砸招牌?” 罗玉林点头:“同去、同去。” 归元中医馆的人被逗得大笑。 这场比试几次反转,最后终于决出胜负已定。步轻歌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孙老板一败凃地,输光了一切。 这个时候,已没人再在乎孙老板。张院长等人争着抢着对步轻歌嘘寒问暖,问他怎样,感觉好些了没。 明白这些人的不怀好意,钱思琳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死死护着步轻歌。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步轻歌就被人挖了过去。张院长等人见无机可趁,只得留下名片,遗憾离去。 第57章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钱老关心地问:“师弟,你现在感觉怎样,脸色还是不行啊。” 步轻歌摇了摇头:“不好。我得休息下。钱老,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钱老连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多休息几天。来两个人啊,将你们师叔扶进屋里去啊。” 等房门一关,原本看着随时会晕倒的步轻歌,立时恢复了精神。 他是装的。 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神奇。 这种神奇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他不得不装出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不然,分分钟会被送去解剖啊! 接下来两天,步轻歌哪都没去,好好地呆在了望江小区。 李山梅母女俩租房住在这。 每次一来这里,步轻歌都能享受帝皇般的待遇。唯一不好的是,灵儿太粘人了。 两天后,步轻歌回到归元中医馆。 镇元中医馆已经关门了,归元中医馆的生意恢复了正常,并且比往常还好了不少。这一大早的,就有好些病人在排队。 步轻歌一进去,立即感觉到了不一样,所有人都非常热情。那四个老中医原本对他爱理不理,但现在,连李医师都微笑着主动向他打招呼。那些年轻弟子更是“师叔”“师叔”地叫个不停,惹得看病的病人好不奇怪,还有这么小的师叔。 看到步轻歌,钱思琳立马丢下了手上的事,拉着他就往里间跑。 关了门,钱思琳笑嘻嘻地揉着步轻歌的肩,问:“师叔,你身体好了没?” 步轻歌伸了个懒腰:“好了。你按摩的手法不错啊,挺舒服的。” 钱思琳大喜:“师叔喜欢,那我以后每天都帮你按几下。” 步轻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阴谋。说吧,什么事。” 钱思琳转到步轻歌面前,拉着他的手,撒着娇说:“师叔,你帮我爷爷一个忙好不好?” 她有些胖,这般卖萌的样子,不会让人觉得可爱,只会让人觉得可笑。可笑之余,步轻歌心里提起了警惕:“什么忙?” 钱思琳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你跟我们医馆签订正式合同,好不好?” 步轻歌接过合同一看,皱了眉。 待遇倒是极好,底薪就有三万,加上提成,月收入十万不成问题。但这合同一签就是五年,并且违约赔偿的金额巨大。 这是要把我和归元中医馆捆绑在一起啊。步轻歌皱起了眉头。 换了别人,怕是会满口答应下来。毕竟以静海市的物价水平,十几万的月收入已经足够生活的很好很好。 但步轻歌不喜欢。 他的心很野,他想到处看看。他的心很大,他眼中看到的是全世界。 静海市对他来说,太小。 他不想困在这。 步轻歌头疼了,要怎么委婉地拒绝嘞? 这时钱老推门进来。 钱思琳立即将手里的合同收了起来。 钱老手一伸:“藏什么藏,我看到了,拿来。” 钱思琳怯怯地将合同递了过去。 钱老接过,看了几行后,怒了,几下就把合同撕得粉碎。他怒道:“糊涂啊你。” 钱思琳委屈了:“爷爷,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医馆好。” 钱老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你,你也不想想,我们这条小水沟,能容得下轻歌这条大龙?人家是要一飞冲天,龙腾九宵,你想把他困在一个小水沟里,这可能吗?” 钱思琳低下了头:“我就是想试试。” 钱老骂道:“你这是自私,你这是为难人。还不道歉。” 钱思琳乖乖地道歉:“对不起,师叔。” 步轻歌笑了笑:“没事。” 钱思琳离开去,钱老歉意地说道:“师弟,这事是小琳自作主张,我是真不知道,你别往心里去啊。” 步轻歌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声说“没事” 钱老想了想:“从今天起,我教你正乙神针。” 步轻歌大喜:“真的?” 钱老笑道:“当然是真的。你的混元无极功都教我了,我怎么能藏私?再说了,这次要不是你,我这医馆真就只能关门了。” 步轻歌诚恳地说道:“谢了。不管我在不在医馆,以后医馆有什么事,找我就是。” 钱老喜道:“好。” 从这天开始,钱老正式教步轻歌正乙神针。 其实远不止如此,钱老是将自己的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钱老长于针灸。针灸是针法和灸法的总称。灸法不止用艾草,还有隔药灸、柳条灸、灯芯灸、桑枝灸等。针法还有梅花针、耳针、头针等。 学习之余,步轻歌也经常开方行针。罗玉林自告奋勇,当了他的助手。步轻歌开的药方,罗玉林都会照抄一遍,再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告步轻歌无证行医。 步轻歌清楚罗玉林的小心思,在诊治病人的时候,都会细细讲解一番。他年纪虽轻,一身医术却非同小可,当得上是出神入化。罗玉林受益极深,医术突飞猛进。 只是到了后面,每次步轻歌坐诊时,身边都会围满了人,连看病的医师都没了。钱老没办法,排了班,规定什么时候谁可以去旁听。于是不知不觉中,步轻歌成了医馆的“老师” 对此,步轻歌也没什么意见。虽说“术不轻传”,比如他爷爷步求仁,行医一辈子,也只收了两个正式弟子。但步轻歌却觉得无所谓。 身怀举世无双的学习能力,再身具无所不能的玄黄气,医术对步轻歌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不怎么被他放在心上。便是全部传授出去又怎样?就当是为祖国的中医事业做一份贡献。 这样,一个月过去。 下班后,步轻歌回到叶家。 没有见到熟悉的那人,步轻歌有些失望。 不知不觉中,每天见见叶飞灵,已成了步轻歌人生中最大的乐趣,哪怕叶飞灵依旧冷若冰霜。 但无所谓。 一尊冰雕成的美人,只要雕得巧夺天工,都会惹起人们的无尽惊叹。更何况叶飞灵是活生生的人。她声音清洌,体香怡人,偶尔还会轻嗔薄怒。 这就已经足够足够好了。 这女人,真的是太美。哪怕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但她从每根发梢里透出来的那种美,依旧会让步轻歌如饮醇酒,沉醉其中而无法自拔! 第58章 我这叫明窥 步轻歌发现,自己越来越迷恋叶飞灵了。只要能看到她,对自己来说,便已是最大的幸福。 他心里有些不爽,自己可是个拥有玄黄气的男人啊,这么迷恋一个女人,对得起自己的骄傲吗?所以他想挣脱。最后却发现,自己的骄傲最多只能让自己不跪下来,不跪舔这女人。 这个女人用她绝对无暇的美,编织了一张隐形的网,网住了步轻歌。步轻歌无法挣扎。 所以,当发现叶飞灵不在时,步轻歌感觉窗外的天,都阴暗了几分。 步轻歌垂头丧气地上了楼。路过叶轻语的房间时,发现她正趴在书桌上,在看书。 步轻歌倒是起了些好奇:这个渣神级别的学渣,什么时候竟有了看书的雅兴? 也没多想,步轻歌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后,他又退了回去,看着叶轻语,摸起了下巴。 不对啊,她趴在书桌上的姿势有些不正常。 步轻歌悄悄地走了过去,掀起了叶轻语的风衣一看,风衣下是一个抱抱熊。熊头上是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笑脸,还写着:就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步轻歌心中长叹:这丫头啊真的是被宠坏了,宠得无法无天。想当年我挤得满脸通红,才能挤出那么一丁点学习的时间,堪称争分夺秒。她倒好,完全放飞了自我。 正要转身离去,步轻歌的耳朵微微一动,听到衣柜里似乎传出了什么声音。声音很小,悉悉索索的,就像是有蟑螂在里面跑。 步轻歌蹑手蹑脚地溜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衣柜门拉开了一条缝,往里一看。 果然啊,叶轻语正蜷缩在那,手里拿着手机,耳里塞着耳机,正在那刷抖音。 手机屏幕上,一个身材超级火辣,穿着超级诱惑的网红正在那热舞。而叶轻语的手便随着那网红的手,在灵巧地飞舞着。 步轻歌促狭地一笑,默默地欣赏起叶轻语的手舞来。 但见那只纤纤玉手,越舞越销魂,一时扫过自己的红唇,一时抚过自己的酥胸,一时滑过自己的大腿,一时摸向自己的翘臀。 那种魅惑…… 步轻歌的眼睛越睁越大。 视频的最后,那个网红做了个绝对该被举报的动作:她一挺胸,然后,用手抓住了自己怒突的胸。 步轻歌的眼一直。 他看到,叶轻语不假思索地做了同样的动作。 她抓了。 不但抓了,她还捏了。 她不但捏了,她还发出了声极惹人遐思的,娇吟。 应该是体会到了某种奇怪的感觉,叶轻语不由地愣了愣。 然后,她又捏了捏。 她还捏了捏。 好像很好奇,叶轻语皱起了好看的眉,在那想着什么。 她的脸渐渐红了。 犹豫了又犹豫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向自己的衣服内爬去。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还越来越急。 眼看着,那只纤纤小手就要抵达目的地,叶轻语忽然浑身一震。 然后,她整个身子僵住了。 她木木地抬起头,那脖子僵硬僵硬的,像截木头。 她看到,自己的头顶上多出了一张脸。 那张熟悉的脸上,两串鲜红的鼻血,正缓缓地流下。那血,滴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滴、两滴、三滴…… 叶轻语张嘴。 步轻歌以为她会发出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叶轻语却猛地捂住了嘴。 那声尖叫被她吞了回去,却在她的喉间激荡,久久、久久不舍得散去。 步轻歌都等得不耐烦了,他正要转身离去,叶轻语以闪电般的速度从衣柜里窜了出来,拦在步轻歌面前。她双手交叉,鼓着腮帮子,气乎乎地问:“说,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步轻歌一脸无辜地说:“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你绝逼看到了什么?” “我绝逼什么都没看见。” “你一定看到了什么?” 步轻歌不想与她无限重复下去,于是来了句反问:“好,那你说,我看到了什么?” 叶轻语愣住了,她指着步轻歌,张大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秒杀! 步轻歌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正要潇洒地离去,叶轻语却忽然“哇”地一声大哭。 是真的哭,不是假哭,那眼泪瞬间倾泄而下,都不带丝毫停顿。 步轻歌傻眼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那这女人绝逼是洪水做的。这泪流的啊,浪奔! 步轻歌立马就慌了。 他极少跟女孩子接触,对女人这种生物,他的了解仅处于最表层。哪怕他能透视,但那异能只能看清女人的身,却看不清女人的心。 所以女孩子一哭,他就不知所措。更何况,还是叶轻语这么一个可爱到爆的超级无敌美少女。 步轻歌赶紧举双手投降:“我错了,大错特错。” 叶轻语哽咽着说:“说,你错在哪?” 步轻歌老实承认:“我不知道我错在哪。” 叶轻语怒了,踢了他一脚:“你偷窥我。” “不对啊。”步轻歌指着那衣柜门:“你看看,我柜门都拉开了大半。我这哪是偷窥,我是明窥。是你自己玩得太入迷,没发现我。” “你就是偷窥,就是偷窥。”叶轻语跺着脚,眼泪又狂奔而下。 步轻歌立即“跪服”了:“我错了,对,我是偷窥,我猪心不良,我禽兽不如。” 叶轻语恶狠狠地问:“说,你看到了什么?” 步轻歌小心翼翼地回答:“你确定要我说?” “不许说!”叶轻语尖叫道:“你看到的一切,不许跟别人提起,不许在脑子里记起,不许在心里想起。总之一句话,今天你没看到我。” “好,好,叶二小姐今天没回家。”步轻歌彻底表示屈服。 “你,必须受到惩罚!”叶轻语大声审判道。 步轻歌很想哭:“小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样?” 叶轻语转着眼珠子,想着要怎样好好教训这可恶的家伙。正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双眼立时一亮,飞也似地跑了下去。 步轻歌大惊,伸手去抓叶轻语,抓了个空。 叶轻语一个乳燕投怀,一头扎扑进了叶飞灵的怀里,瞬间就哭了个稀里哗啦。 叶飞灵大惊,叫道:“怎么啦,怎么啦。” 叶轻语一指步轻歌,哭道:“他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里,对我做了不可描述的坏事。” 晴天霹雳啊!步轻歌眼前一黑,这小姑奶奶也太狠了。 我去,忒冤啊!明明是你对自己做了“不可描述的坏事” 我顶多就是,明窥了几眼。 第59章 小白虎的传说 步轻歌正要开口解释,叶轻语却说道:“你啊就别往轻歌身上泼脏水了,轻歌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步轻歌感动的热泪盈眶,真是,老婆知我心啊! 叶轻语嘟起了嘴:“姐,你不相信我。” 叶飞灵嗔道:“你得说实话,姐才会帮你。” “实话就是,就是……”说到一半,叶轻语说不下去了。 步轻歌一想,明白了:后天就是高考,这两天学校放假,让考生调整下状态。这小妮子倒好,书不看书,直接躲在衣柜里刷抖音。 这事能让飞灵知道吗?不能啊,不然挨骂的人是她啊。还有,她那个,嗯,很魅惑的动作能说吗?也不能啊。 所以结果就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想明白后,步轻歌得意了。 可他得意的太早。 叶轻语眼珠子只一转,便来了主意。她一把擦去了眼泪,一咬牙,转身就走。 “到底怎么啦?”叶飞灵急忙叫道。 叶轻语停住脚步,她没回头,哽咽着说:“不说了。傻子帮了我家这么多,就算他做了再过分的事,我也不能说。我叶家,没有忘恩负义的人!” 说完,她双手握拳,以一种“舍身赴死”“慷慨就义”的姿态,向楼上走去。 步轻歌蒙了、傻了、呆了、愣了。 他万万没想到,叶轻语竟然使出了这一招。 这一招,绝杀啊。 步轻歌气急败坏地在心里吼道:“说啊,有本事你倒是说啊。呜呜呜,你太坏了,这下惨了。” 步轻歌可怜兮兮地看着叶飞灵,弱弱地说:“我可不可以解释?” 叶飞灵身上寒意大盛,她冷冷地逼视着步轻歌,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说完,她径自上楼,安慰叶轻语去了。 步轻歌颓然坐倒在沙发上。 这轮PK,他完败,被那个美少女干脆利落地给KO了。 失败的后果很严重。 以前吃晚饭时,叶飞灵总会跟步轻歌说几句话。虽然这些对话都很没营养,重复着“今天医馆的病人多不?”“还好”“今天公司忙不?”“还好”类似的话。但两个人一块儿吃饭,偶尔聊上几句,这是不是很有种家人的感觉? 可今天,叶飞灵从头到尾正眼都没瞧步轻歌一下,只顾着和叶轻语在那大秀姐妹情深。 虽然两个绝色美人儿粘在一起的画面极美、极温馨,可步轻歌却极其不爽。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外人,一个看客。 他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吃完饭后,叶飞灵上楼工作去了。叶轻语则化身成了一只骄傲的小公鸡,在步轻歌面前炫耀着她的胜利。 她大口大口地咬着苹果,咬得“咔嚓咔嚓”响。她对步轻歌做鬼脸,还一连变了十八个花样。她坐在步轻歌对面,脚一翘一翘的,几次都差点踢到了步轻歌的鼻子上。 步轻歌忍无可忍,决定反击。 可是,面对着一个娇俏无敌的绝色美少女,要怎么反击,才能不伤到自己的心?毕竟,她吃东西的动作很可爱啊,她做鬼脸的样子很可爱啊。便连她踢到自己鼻子上的脚,也娇小玲珑,绝无一丝异味。 但不惩罚,又不爽。 这小妮子实在是可恶。 怎么办? 想了又想,步轻歌决定使出自己的终极绝招:透视。 步轻歌绝对不会承认,打从看到叶轻语的第一眼起,这个念头就一直在他心头萦绕,从来没有停歇过。 他只会承认,这是对叶轻语的惩罚:谁叫她这么可恶? 想做就做,步轻歌腾身而起,对叶轻语说:“哼,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风一般地上楼。 再风一般地下楼。 叶轻语吓了一跳。她可是见识过步轻歌的威风,见他真的生气了,她立时小心肝怕怕了。 可是,气势汹汹坐下来的步轻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后就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叶轻语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他这是要瞪死我?这种死法好恐怖哦,我好怕怕哦。 叶轻语更得意了,她更使劲地踢脚、踢脚,扭腰、扭腰,做鬼脸、做鬼脸。 可很快,叶轻语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怎么有种被人脱光了衣服,再被人死死盯着看的感觉? 叶轻语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别的人啊,除了一米之外的步轻歌。 叶轻语大惊:不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就像是有一台超强的X光机,在从上到下地扫描着自己。在这种扫描下,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纤毫毕现。 这种感觉太让人难受了。叶轻语不敢动了,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还抱紧了自己。 可没用,扫描在继续,还越来越下,越来越下。 当下到某个位置时,叶轻语再也忍受不住,她抓狂地叫了声“啊”,她跳了起来,做了个类似于猴子捞月的动作。 不过,人家猴子是捞月,她是护月。 本能地,叶轻语看向步轻歌。 她看到步轻歌的鼻子上,有两道鲜血喷了出来。喷得好生汹涌,简直是一喷三尺长。 然后,她听到步轻歌的嘴里呆呆地吐出了三个字:“小,白,虎!” 小白虎…… 叶轻语眼前一黑,直接坐倒在沙发上。然后她怒了,爆怒、狂怒、超级无敌地怒。 像只母老虎一样地扑了上去,叶轻语直接将步轻歌扑倒在沙发上。她抓着步轻歌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小白虎!” 步轻歌这时才回过神来,心中立时狂叫糟糕。 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稀罕物,他一时冲动,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啊。 现在怎么办? 看着叶轻语直欲喷火的双眼,步轻歌毫不怀疑,这小妮子盛怒之下,真会将自己碎尸万段! 所以…… 这绝逼不能承认啊! 步轻歌装出副很迷茫的样子,问:“什么小白虎?” 叶轻语咬牙切齿地说:“你刚刚说的。” 步轻歌奇道:“没有啊,我刚刚说的是小白兔。” 他唱到:“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叶轻语不信:“没事你说小白兔干嘛?” 步轻歌对答如流:“我觉得你就像一只小白兔啊,你看你多可爱。” 看着步轻歌一脸无辜的表情,叶轻语直欲抓狂:“我不信。” 步轻歌奇道:“为什么你不信?没事我说小白虎干嘛?难道你是小白虎?” 叶轻语跳了起来:“我不是。你才是小白虎,你全家都是小白虎。” 步轻歌摸了摸头,一头雾水地说:“对啊,你不是小白虎,那你干嘛这么生气?” “你!你!”叶轻语指着步轻歌,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60章 特别的病人 她敢用大姨妈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可是,这个混蛋不承认啊。 他不承认,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主动证明,自己不是小白兔,而是小白虎? 叶轻语恨恨地一跺脚,怒道:“傻子,你完了,你往死里得罪了我。我跟你没完,这辈子我都跟你没完。” 说完,叶轻语泪崩了。她捂着脸,哭着跑上了楼。 步轻歌长松了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实在是死里逃生,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 才刚脱离生命危险,步轻歌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所以说,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也不好啊,想忘都忘不了,可以无限回放。 于是,步轻歌陷入了痴呆中。 直到,他听到了清脆的水滴声,滴答,滴答。 步轻歌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的鼻血正顺着下巴往下掉,茶几上,已经有了好大一滩的鲜血。 步轻歌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按压了几个穴位,这才止住血。 他心里悲鸣:自己的身体不是已经进化到了人类的最极限,极致完美了吗?那为什么自己还会留下爱流鼻血的毛病? 清理了茶几后,步轻歌当机立断,出门夜跑去了。 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他怕自己再胡思乱想。 那样真会流血而死。 两天后,叶轻语参加了高考。考试结果嘛,没人关心。 再之后,叶轻语彻底放飞了自我。整天和一帮小姐妹逛街嗨皮,忙得见不着人影。好在吸取了上次“失身酒”的教训,她每晚都会准点回家。 对步轻歌,她一直没个好脸色,连带着叶飞灵也变得“清冷”了不少。 于是,每次看到叶飞灵和叶轻语这对绝对姐妹花,在那嬉戏打闹,步轻歌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羡慕嫉妒恨。 医馆那边。步轻歌与孙正元的一战,在静海市的中医界引起的轰动,堪称天翻地覆。自那以后,慕名前来挑战的老中医不少。步轻歌毫不露怯,一一将他们斩于马下,声名一时大盛。 名声大了,上门求医的病人也就多了,步轻歌忙得不可开交。仗着身子好,他坚持住了。 这天,中医馆外来了辆奥迪车。 医馆门口是禁停路段,并且有几个病人排队排到了马路边。可这辆奥迪车不管不顾,就那么鸣笛,强行驱走了病人,停了下来。 钱思琳脾气有些爆,见状怒了,走过去,想叫司机把车停到别处。 却乖乖地退了回来。 步轻歌心中奇怪,罗玉林悄悄地伸手一指:“师叔,你看车牌号,尾数是0006。” 步轻歌不明白:“这说明什么?” 罗玉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市政府的车,并且一定是哪位大领导的专用车。” 步轻歌“哦”了一声。 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几岁的削瘦男子下了车,走了进来。他戴着副黑边眼镜,神情很是倨傲,但语气倒还算温和。 他问:“哪位是钱正得钱先生?” 钱老答道:“我是。” 这人恭恭敬敬地递上张名片,说:“钱先生你好,我是市长秘书高兴平,想请你出次诊。” 钱老为难地说道:“高秘书,我年纪大了,向来不怎么出诊。” 高兴平答道:“钱先生,这位病人是帝都来的,身份非常尊贵。他路过静海市,不幸发了病,住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赵市长亲自指示,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治好这位客人。还请钱先生跟我走一趟。” 他这么一说,钱老只能答应,起身准备去了。 高兴平再问:“哪位是步轻歌步先生?” 步轻歌应道:“我是。” 高兴平皱了皱眉,显然是看步轻歌太年轻,不满意。于是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也跟着去一趟。” 步轻歌心里有些不爽,我是坐诊的,你叫我出诊,还这种态度?他刚想拒绝,罗玉林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答应他,不然会有麻烦。” 步轻歌不以为意地说道:“一个小秘书,我怕他做什么?” 罗玉林一拍额头:“师叔啊,他不是一般的秘书,他是市长的秘书。市长的秘书一定是市长的亲信,在外面至少可以代表半个市长。我们都是平头百姓,可以不巴结他,但犯不着得罪他啊。” 步轻歌冷哼一声,这才没有拒绝。 钱老和步轻歌坐上奥迪车,半小时后,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间特护病房里,步轻歌见到了这位病人。 这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浓眉大眼,相貌威严。只是他此时饱受病痛的折磨,那高大的身材蜷缩在病床上,痛得卷成了一团。可尽管如此,看到高兴平进来,他依旧坚持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高兴平压低声音,问病房里的一位中年男子:“赵院长,情况怎样?” 那男子是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他小声答道:“情况很不乐观。张老得的是风湿性的一种,叫复发性风湿病。这种病发作前没有任何症状,是突然发病,但病发起来时疼痛极为明显。一般来说,这种病发作持续时间短,是一到三天。但张老的病情非常严重,他发病持续时间长达一周,并且每个月最少会发作一次。” 高兴平眉头紧皱:“我不管是什么病,我只问你,你这能不能治好?” 赵院长摇头:“不能。这种病病因不明,西医目前还没有很有效的治疗手段。本来硫代苹果酸金钠和硫代葡萄糖金治疗效果还不错,但这两种药对张老无效。” 高兴平的脸色大变:“那缓解疼痛怎可以做到吧?” 赵院长苦笑:“张老一直在用止痛药,止痛药对他来说效果已经大大减弱。我们用了药,但用处不大。” 高兴平大怒:“之前我打电话时,你口口声声说,你们医院有这方面的专家,应该没问题。” 赵院长慌忙解释道:“可你先前说的是类风湿性关节炎。这两种病虽然症状相似,但用药完全不同。” 高兴平怒道:“我不管。要不是你说‘应该没问题’,我不会主动出这个头,接下这担子事。既然这事我接下了,我就有责任办好。办不好的话,”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清楚张老的身份。到时不但我会倒大霉,连潘市长都脱不了干系。至于你,还用我说吗?” 赵院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现在西医是真没办法,能指望的就是中医。钱老的针灸全国闻名,你让他试下,说不定会有奇效。” 高兴平丢下一句话:“专业的事,你俩去沟通,我只要一个结果。” 然后他换上一副笑脸,向张老走去。 小会议室里。 步轻歌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一句话,不是一般的麻烦,而是非常的麻烦。 第61章 灵火神针 张老是来自帝都的高官,在组织部任职。具体担任什么职务,赵院长没说,他只说了句“这是位我们三湘省的高官,都必须尊重的大人物” 张老本来是带团前去岭南省考察,不料路过静海市时,突然发病,并且病情来势极凶,当场就痛得死去活来。工作人员紧急联系潘市长,问静海市有没治类风湿性关节炎这方面的专家。高兴平便联系赵院长。赵院长说有,于是,张老便临时下了动车,住进了第一人民医院。 可结果,工作人员搞错了,张老得的不是类风湿性关节炎,而是复发性风湿病。并且,针对此病的特效药无效。 麻烦来了。 如果高兴平不接下这事,张老会被直接送到岭南省。坐动车从静海市到岭南省就四个多小时,几个小时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而岭南省的医疗水平不在帝都之下,说不定就能找到有效的治疗手段。 可现在,人给你送过来了,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连止下痛都做不到。那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首要责任人当然是高兴平,第二个是潘市长,第三个是赵院长。 赵院长逼不得已,想到了钱老。他的算盘打得很精,西医没用,说不定中医就有用。哪怕中医没用,至少也多了一个人背锅。 将钱老推荐给高秘书后,赵院长顺带着提了下步轻歌。毕竟步轻歌这段时间的风头正盛,赵院长也是久闻其名。 钱老人老成精,哪还不知道赵院长的想法,当时就拉下了脸。赵院长起身,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这事看着是件祸事,但其实是件大好事。” “我们已经跟张老的家人联系上了,张老这病,病了已有七年,起初疼的不是很厉害,半年就发作一次,一次一两天。可这三年来,病情急剧恶化。到现在,这病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张老的生命安全。” “这几年张老到处看病,中医、西医、国内、国外都找过,但都没什么用。张老其实已经绝望,对治好这病再不抱任何希望。换句话说,这病我们治不好,那是情理之中,张老不会有意见。但这病若是能治好,” “对张老来说,这是大恩!对潘市长和高秘书来说,这是大功!” 钱老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狠狠瞪了赵院长一眼:“都被你拉下水了,我还有得选择吗?你放心,我会尽我全力。” 回到特护病房,高兴平正在那等着,脸上虽然谈笑风生,但步轻歌看得出来,他的额头上隐隐有汗。 “怎么样?有没办法了没?”张老身边一名工作人员问,脸色非常难看。 赵院长答道:“经过专家会诊,对复发性风湿病这种世界性医学难题,我们院暂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但好在,我们静海市有一位中医大家。” 他隆重地介绍了下钱老,着重吹捧了下他的针灸术。 高兴平也说道:“王科长,放眼全国,钱老的针灸都是首屈一指,他是我们静海市名副其实的一宝。” 王科长冷哼一声:“你们市最好的医院都没办法,一个赤脚医生能顶什么用?” 被人称为“赤脚医生”,钱老怒了:“七年前我在帝都呆过,商务部的部长得了哮喘,每天派车请我上门针灸。我连针了十天,此后他的哮喘再没发过。说我是赤脚医生,呵,你也未免太小瞧了我们大华国的传统医学。” 王科长冷冷说道:“抱歉,我留学多年,只信西医,对国内流行的什么中医、武术、气功,我一律称之为封建迷信。” 钱老气极,就想拂袖离去,赵院长急忙拉住他不放。 这时病床上的张老忍着剧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点了钱老一下,再指了自己一下。这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王科长无奈,只能让开,嘴里说道:“希望你所谓的传统医学,能够发挥一点作用。若是起了反作用,” 他冷哼一下,瞪了高兴平一眼:“你这市长秘书也不要做了,乖乖地下到地方改造去吧。” 高兴平再也伪装不下去,额头上的冷汗清晰分明地冒了出来。他恳求道:“钱先生,一切都拜托你了。” 钱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上前去诊脉。诊完脉后,他让出位置。步轻歌上去,也诊断了一番。 “怎样?”高兴平紧张地问。 钱老沉吟了一下,答道:“肢体拘挛、屈伸不利、脉弦紧,有寒痹之症。苔腻、关节肿胀,有湿痹之症。这在中医上称之为‘寒湿痹’” “师弟,你说嘞?”钱老看向步轻歌。 步轻歌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王科长不耐烦地说:“我不管什么寒、什么湿,你只要告诉,你们所谓的传统医学行不行?” 钱老没理他:“师弟,正乙神针里的灵火神针,对驱湿化寒、补火壮阳有奇效,应该有用。但是想要迅速止痛,或者根治此病……” 钱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王科长立马就怒了:“不行就不行,在这浪费时间做什么?赶紧把领导送往岭南省啊。” 他看向高兴平:“高秘书,把你们潘市长叫过来吧。” 高兴平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钱老苦笑:“你们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他正色说道:“我确实没有办法,但是,我师弟能!” 他恳求道:“师弟,我知道你每次施展独门秘术,都会元气大伤。平时我也不敢冒昧请求,但这次真的只能辛苦你了。” 他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步轻歌淡然地点了点头。他抽出针盒,正要上前一步,王科长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王科长怒道:“大骗子不行,还要小骗子上来干嘛?你俩出去。” 步轻歌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看你面色萎黄,舌质暗淡,苔黄夹白,根部厚腻。你这几天是不是经常头痛,疼起来时,就像头上有个铁箍,将头紧紧捆住,晚上疼得尤其厉害。” 王科长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步轻歌答道:“中医讲究望诊,许多病看一眼就知道。你这是多年陈寒积聚已深,表里邪气交织,成太阳少阴之证。” 他同情地看着王科长:“最多五天,你这病会彻底爆发。到时你会痛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那种滋味,啧啧,生不如死啊。依你的尿性,你肯定会先去救助西医。西医会诊断是某种神经性疾病,给你开一堆安眠药。但没用,你最后一定会求到中医头上。只有这种你看不起的传统医学,才能真正根治你这病。” 王科长吓了一跳,站在那脸上阴晴不定。 步轻歌没理他,走到张老面上,问:“我可以帮你针灸一下吗?” 第62章 你医死了人 张老艰难地点了点头。 步轻歌取出银针,针刺穴位,度入玄黄气。 然后他眉头一皱。 他感觉张老膝关节那,似有一股气,凝实如膜,阻止他的玄黄气进入。这股气即寒且重,刺激的步轻歌的手又麻又疼。 步轻歌深吸一口气,心中意念一动,玄黄气凝练如针,狠狠地刺去。 耳边似传来一声轻响,那层气膜被刺破。玄黄气杀入张老的膝关节那,在那驱除邪气,修复患处。 效果立竿见影! 张老惊“咦”了一声,嘶声说道:“好像没那么痛了。” 他愣了愣,喜道:“真的没那么痛了,好太多了。”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张老原本疼到脸庞扭曲,脸色惨白如纸,身子蜷缩如蛇。而现在,他的眉尖舒展开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这么神啊!所有人震惊地看向步轻歌,都不敢出声,害怕干扰到他的行针。 足足三分钟后,步轻歌才收回银针。然后他浑身一震,“照例”脸色惨白,装出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张老早有准备,扶住他,在椅子上坐好。 高兴平紧张地看着张老:“领导,你现在感觉怎样?” 张老细细感觉了一下:“好,很好。虽然还有些疼,但完全能忍受。” 说完,张老不敢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和腿,犹豫了一下后,他跳下床,当着众人的面,在病房里走了一圈,还越走越快。 张老高兴的哈哈大笑:“三年多了,每次发病都疼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久。那股子钻心的疼,要不是我家那不争气的东西苦苦哀求,我早就自杀了,省得受那无穷无尽的折磨。现在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地抓住步轻歌的手,问:“我这病是不是好了?以后永远都不会犯了?” 步轻歌摇了摇头:“不,领导你这病确实麻烦。” 张老吓得浑身一抖:“这么说,下次还会疼?” 步轻歌笑道:“是会疼,但只会比现在疼上一点点。我再开七副中药,你吃完后,保证不会再犯。” 张老浑身再一震。然后他闭了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稳定住了心中激荡的情绪后,张老睁眼,深深地看着步轻歌,脸容肃穆。一股上位者的气势,立时由他身上散发而出。一时病房里的空气都重了几分。 他一字一顿地问:“你确定?” 步轻歌一字一顿地答道:”我确定。“ 张老长长地、长长地吐出口气,他正色说道:“这病折腾的我生不如死,你要是能治好,对我来说,就是救命之恩,我谢谢你!” 这简简单单的一声“谢”,却让病房里除步轻歌以外的每个人,神色为之大变。 他们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所以,他们分外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恨。 只有步轻歌浑然不觉,他淡淡地说:“医者仁心。我是一名中医师,治病救人那是再应该不过的事。” 张老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来步轻歌语出至诚,于是他感慨道:“不知道是怎样的世外高人,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小兄弟,以后到了帝都,你一定要去找我。” 步轻歌点了点头,心里很不以为意。 开好药方后,步轻歌叮嘱道:“这方药里用了乌头。乌头主治风寒湿痹、关节疼痛,是其中的三味主药之一。但乌头别名断肠草,有毒。所以用了甘草来压乌头的毒性。乌头和甘草都有相反的药,服用这方药后,切忌再用其它中药。” “再一个,甘草与海藻相反。服药期间,不要食用海藻类食物,比如海带、紫菜、海苔、海白菜等。” 赵院长将这方子小心翼翼地收好,亲自吩咐去抓药。药抓来后,请院里的老中医熬好,送到张老床前。张老服用了后,感觉好多了,那些残余的疼都不疼了,竟跟没事一样。 张老欣喜若狂。 高兴平开车送钱老和步轻歌回去。路上,他高兴的手舞足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要知道这次的事,是他一手促成,一手承办的。若办不好,他自然要承担责任,就地免职那都是小事。但若是办好了,这就是大功啊!这份功便是潘市长,也得眼红啊! 将两人送到医馆后,高兴平连声道谢,在大大方方地许下无数承诺后,他高高兴兴地离去。 张老的事,在步轻歌心里就算过去了。他自信七副中药吃完,张老的病定会大好。 这人都治好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三天后。 归元中医馆外,又排起了长队。步轻歌不急不忙地看病、抓方,心中便无半点不耐。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早已习惯。跟着爷爷四处行医的那些年,哪一天不是这么过的? 但今天,意外发生了。 两辆警车鸣着警笛,在医馆前面停下。车门打开,最先跳下来的人是高兴平。 钱老笑眯眯地问:“高秘书今天怎么来了?” 步轻歌的心却微微一沉。 高兴平的神情很不对劲。他眼睛微红、呼吸急促,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深深的不安还有愤怒! 他来者不善。 果然,高兴平直接伸手一指步轻歌:“把他抓起来。” 钱老大惊:“高秘书,你是在开玩笑吧?” 高兴平红着眼说道:“这火烧眉毛了,我特喵地还有心思开玩笑?抓起他啊,听到没?” 看一群警察涌过来要抓人,众人大惊。钱思琳挺身而出,挡在步轻歌身前,叫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师叔?” 高兴平怒道:“凭什么?凭他是个庸医,凭他开的药吃死了人。” 高兴平冲过来,抓着步轻歌的衣领吼道:“你的针灸厉害,你针灸就行了啊。你开什么方子?你这一逞能,活活害死了我。我倒了,你也绝不会好过。步轻歌,我发誓,我要整死你!” 步轻歌大惊:“不可能,我开的方子绝对没问题。张老吃了后,哪怕病情不会好转,也绝对不可能出事。” 高兴平怒道:“可他中毒了。今天上午吃了药之后没过半小时,张老就感觉口舌麻木,再变成全身麻木。现在他已经紧急送进了ICU,他血压下降的厉害,心跳严重失常。医生说他会死,他会死。该死的,你杀死了他。” 第63章 乌头中毒 步轻歌一听,如遭雷击,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乌头中毒。但怎么可能,不应该啊。” 高兴平气急败坏地说:“是急性乌头碱中毒,致死率相当高。你开的方子,乌头用的量太大。张老身体虚弱,你下那么猛的药干嘛?你存心杀人啊。” 步轻歌真的慌了,他分辩道:“我用的量是大,但用了甘草来解乌头的毒。为防万一,我还加了黄连,这样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高兴平手一挥:“这番话你留着对法官去说吧。带走。” “等等。”这时从后一辆警车里下来一个女子,约三十来岁,她问步轻歌:“你确定你开的药方没问题?我爷爷确实是吃了你的药,才中的毒。” 步轻歌斩钉截铁地说:“我以性命担保,药方没问题。问题一定出在别的地方。” “张小姐,你清楚你爷爷的病有多麻烦。这几年来,没人能让他的病情稍有好转。但我只用了几针,就让他好了大半。我还敢肯定,前两天他的情况一定大好。我已经证明了我的医术,请相信,这不是我的问题。” 张小姐犹豫了。她清楚步轻歌说的是事实。这几天爷爷不只一次跟她说过,这小伙子年纪虽轻,医术却可通神。 高兴平连忙说道:“张小姐,我承认他针灸是厉害,但会针灸不一定会开药方啊。他这么年轻,再怎么天赋惊人,也不可能针灸、药方都很神,对不对?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步轻歌急道:“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急性乌头中毒,我有绝对的把握能治好。只要我过去,张老一定会化险为夷。把张老救回来后,我们再好好查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张小姐点头说道“好” 高兴平却说:“不行,这就是个庸医。我们静海市有的是名医,不需要他再去害人。” 步轻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不明白,高兴平为什么阻止他救张老,这没道理啊。 张小姐却清楚其中的原委:“高秘书,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急着甩锅,想把这事的责任推给别人。但我现在只想救人,别的我不在乎。” 她看向步轻歌:“跟我走,快。” 步轻歌二话不说,提起药箱。他正要上警车,忽然身后一个声音说道:“我要举报。” “步轻歌就是个庸医。他才高中毕业,他是无证行医!” 所有人大惊,看向说话的那人,白俊雄。 竟是白俊雄,归元中医馆的大师兄! 钱思琳不敢置信地叫道:“师兄,你在说什么?” 白俊雄大声说道:“我没说错,他没有行医资格证。” 张小姐霍地转身,看向步轻歌:“你真的是无证行医?” 步轻歌哪会料到竟有这等变故,他结结巴巴地说:“我……” 高兴平也是一怔,然后笑了:“你竟然是无证行医,想不到啊真想不到。” 他狞笑道:“市里三番五次明令,严禁无证行医。现在你不但顶风作案,还闯了大祸。姓步的,你完了。” 他一挥手:“把他押下去,直接刑事拘留。还有,归元中医馆明知步轻歌没有行医资格证,还请他坐诊,也得重罚。医馆即刻查封,负责人立即带走。” 归元中医馆的人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步轻歌和钱老被押上警车。 当警车离去后,一众人看着白俊雄,眼里尽是愤怒。 钱思琳嘶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啊!” 白俊雄仓皇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从没想过害师父,更不想让医馆关门。我,我只是看不惯步轻歌。” 钱思琳怒道:“你还在这狡辩,你会不知道无证行医的后果是什么?姓白的,你跟在我爷爷身边十年,整整十年啊,我爷爷将你当亲孙子一样看。他哪点对不住你,惹得你去害他,你说啊。” 白俊雄一咬牙,说:“他当然对不住我。” “我跟在他身边整整十年,可是,正乙神针他硬是不肯传给我。就因为我犯了一点点错,他狠心将我逐出师门。再看步轻歌,那个家伙来到医馆才几天,他就将正乙神针倾囊相授。这样公平吗?公平吗?” 钱思琳呆呆地看着白俊雄。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这个她爱慕了好几年的人,竟是如此的陌生,还如此的可怕。 罗玉林怒道:“你自己犯了大错,师父将你逐出师门,不应该吗?步轻歌帮了医馆大忙,又传给师父家传绝学,师父教他正乙神针,不应该吗?” 钱思琳摇了摇头,凄声说道:“算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她看向白俊雄,眼中的泪珠如雨点般滚落。她用力擦去,说:“姓白的,我只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算没有我求情,爷爷也一定会叫你回医馆,最多晚上半个月。” “第二件事,最多一个月,爷爷就会教你正乙神针。最多一年,爷爷就会将整个医馆交给你。” “十年了,我和爷爷都以为够了解你了。可是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师兄。你与我们医馆再无关系,我也不会再爱你。” “你走吧。” 白俊雄呆住了,这个时候他才感到后悔,他急忙说道:“对不起,我是一时冲动。我就是讨厌步轻歌,凭什么他就那么风光?我只是想害他,真的。”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转身离去。只剩下白俊雄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 步轻歌直接被送到了看守所。做完笔录后,他被押进了临时仓。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步轻歌很是紧张,默默地躲到了一个角落里。 好在,暂时没人找他麻烦。 现在的处境对步轻歌非常不利。他是医术通神,但不是法力无边。进了看守所,都接触不到张老,他医术再好也没用。 步轻歌清楚,张老现在的情况一定极其危险。原因很简单,如果问题不大,高兴平会第一时间接他过去诊治,毕竟上次他的表现实在让人惊艳。也只有张老生还的可能性太低,高兴平才会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步轻歌身上,甚至为此不顾及张老的生死。 张老一旦死去,步轻歌就真的完了。无证行医,还治死了人,死的还是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步轻歌最少会判十年,说不定会是无期徒刑。 步轻歌当然不甘心。他知道自己的药方没问题。问题是,他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里,根本没办法自证清白,而张老又确实是中了乌头碱的毒。 这一刻,步轻歌再是聪明,也无计可施。 第64章 生死急救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 “心脏按压,3个循环,快。” “开放气道,人工呼吸。” “抢救无效。颈动脉搏无,自主呼吸无。” “立即实施电击除颤。” “准备,开始,电。” “除颤失败,能量递增50J,准备第二次。” “开始,电。” ICU外,潘市长、高兴平、赵院长等人死死地盯着这一幕,每个人额头上都有汗。张小姐更是牙齿紧咬,将下嘴唇都咬破了。 万幸,第二次除颤成功,心电监测仪上那根线开始有了波动。 门打开,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怎样?”张小姐焦急地问。 医生答道:“张老恢复了心跳,但他心跳严重失常。极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发生心跳骤停。” “这个短时间是多久?” “数分钟到一两小时。并且下次心脏骤停后,有极高的概率,电击除颤会失败。” “你的意思是?” “请你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张小姐捂住了嘴,崩溃了。她失控地尖叫道:“你们口口声声说,静海市有这方面的专家,可以缓解我爷爷的疼痛。结果,我爷爷疼是不疼了,可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你说啊!” 潘市长脸色惨白,高兴平更是腿脚发软,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张小姐咆哮道:“把你们所谓的专家都叫过来,快啊。” 高兴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催了几句。很快,市中医院的张院长带着三个老中医,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高兴平期待地看着张院长,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张院长直接摇头:“对不起,我们院无能为力。” 张小姐失控地尖叫道:“就没人能救我爷爷了吗?” “有!”张院长说:“归元中医馆的步轻歌。在静海市如果还有人能救张老,那一定就是步轻歌,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 张院长这话一说,潘市长大喜,立即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请他过来啊。” 高兴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张小姐冷笑道:“怎么请?步轻歌已经被你的秘书大人,给送进了看守所。他怎么过来?” 潘市长怒道:“胡闹!这到底怎么回事?” 高兴平心中叫苦连天,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步轻歌没有行医资格证。上个月市长你在全市医疗管理工作会议上,下达了三个指示,其中第二个便是严厉打击无证行医。我这也是为了贯彻会议精神,想抓一个典型,这才拘留了步轻歌。” 张院长犹豫了一下,说:“步轻歌的情况我了解,他年纪虽轻,但出身中医世家,一身医术极其高明。我们是医生,医生要的是治病救人,区区一个资格证能证明什么?” 高兴平反驳道:“中医药行业向来鱼龙混杂,必须规范起来。” 张院长不好跟他争辩,说:“一个月前,三湘省中医药大学的博士生导师,荣获首批‘国之中医’称号的孙正元孙老,与步轻歌比拼了一次医术。那一次,孙老输了,步轻歌赢了。” 张小姐大惊:“不可能!孙老帮我爷爷看过病,他的医术极其高明,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毛头小伙子?” 张院长答道:“孙老拿你爷爷的病没办法,但步轻歌嘞?” 张小姐哑口无言。她心中大悔,当时知道步轻歌是无证行医后,她下意识地把步轻歌当成了江湖游医,就没有出面,任由高兴平将人带走。 又悔又恨之下,张小姐怒道:“高秘书,当时我要请步轻歌过来,是你强行将他押上了警车。我爷爷要是过不了这一关,我唯你是问。” 高兴平吓傻了,正要争辩,潘市长喝道:“够了!” 看着自己的秘书,潘市长眼里闪过了痛惜:“这事换了是我,我会给步轻歌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能立功,功过相抵。他不能立功,我当场逮捕他。但看看你,只顾着推卸责任,完全没想到怎么解决问题。你这么没担当,怎么成得了事?” 高兴平颤声说道:“是,是,领导教训的是,是我糊涂。我现在立即跟看守所那边打电话,叫他们赶紧送步轻歌,不对,是请步轻歌过来。” 潘市长叹道:“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而这时,看守所那。 做完笔录,换了衣服后,步轻歌被送去检查房。一进去,一人头也不抬,冷冷地说:“脱衣服。” 步轻歌傻傻地问:“脱外衣吗?” “不,全脱光。” 检查房里有个三十几岁的男子正在做体检。他显然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有些害羞。他光着身子,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用双手兜着自己的蛋。一个狱警正掰开他的嘴,用手电筒往里面照。 检查了一番后,那狱警一拍他的手:“松手,快点。” 这人迟疑了几下,松开了手。 狱警一把抓住他的鸟,揪了两下,嘲讽道:“这么小啊。” 这人脸大红。 狱警一拍他的大腿:“转过身,撅起屁股。” 这人不肯,被催了几下后,无奈服从。 狱警喝道:“自己用手掰开**。” 狱警看了两眼后,拿出一个玻璃做的,长长的东西,用力塞了进去,再转了几下。这人猛地抬头,发出了声凄厉的惨叫,差点跳了起来。 狱警拍了拍他的屁股:“叫什么叫,好了。” 这人满脸涨得通红,一蹶一拐地走到一边。 狱警叫道:“下一个。” 步轻歌吞了吞口水,检查房里只剩他了。 狱警催道:“还愣着干什么,脱衣服啊。” 步轻歌吞了口口水,慌乱地摇着头。 我去,受这种羞辱啊。我的人格,我的尊严,还有吗?死都不能这样啊。 要不爆发玄黄气,杀出去? 可外面的武警有枪啊。 狱警笑道:“哟,这么年轻,难怪放不开。没事,在这呆几天你就知道了,什么人格、什么尊严,在看守所里就是个屁。对一个犯人来说,尊严什么的太奢侈。” 押他进来的两人就没这么好脾气了,喝道:“快脱,三个数,不然就采取强制措施。” 第65章 起死回生 听着耳边冰冷的报数声,步轻歌无可奈何,只能脱衣服。 脱得极慢。 狱警也不催他,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下身看,似乎是在判断那的尺寸。 脱到只剩最后一条内裤,步轻歌不动了。 那两人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扯。步轻歌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内裤不放。那两人大怒,扬起拳头就要打。步轻歌心一横,正要反抗时,一人推门进来,叫道:“等等。” “步轻歌,市长亲自指示,请你赶紧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去救人,快,十万火急。” 检查房里几人都愣住了。 步轻歌二话不说,赶紧穿衣服。穿好后,他长松了一口气,很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千钧一发啊,差一点点,自己就被人看了、捅了、破了。那种耻辱,绝逼一辈子都洗刷不了啊。 万幸,我还是那个骄傲的小神医。 警车拉着警笛,在街上狂奔,甚至连闯了两个红灯。 只用了十分钟,警车就抵达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可就在这十分钟里,开车的黄所长接到了四个电话,一个电话比一个电话催得更急。 当第五个电话打来时,黄所长正在电梯里。他听了两句后,一脸沉痛地说:“来不及了,我们晚了,张老已停止了呼吸。” 步轻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张老一死,自己还怎么自证清白?他一死,自己一定会跟着完蛋。 所以,他绝对绝对不能死。 电梯门一开,步轻歌就如离弦的箭般冲向ICU。 病房外,张小姐正跪地大哭,高兴平呆呆地站在一旁,跟丢了魂似的。 看到步轻歌,张小姐爬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爷爷。你还他命来。” 步轻歌没时间理她,问:“病人停止呼吸多久了?”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赵院长答道:“两分零四十七秒。三次电除颤无效。” 步轻歌深吸了一口气,说:“还有救,我能救!” 当“我能救”这三个字说出来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小姐张大了嘴,傻傻地问:“心跳、呼吸都没了,这都能救?” 现在每一秒都事关生死,步轻歌哪有空理她,他叫道:“银针。” 中医院的张院长手忙脚乱地递上针盒。 没时间换衣服、鞋子,步轻歌直接进了ICU。 病床上,张老躺在那一动不动。旁边的心电监测仪上,那几条线已变成了直线。 看到步轻歌,一个护士惊叫道:“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步轻歌一把推开她,二话不说,站在张老面前,出针如风,连刺人中、百会、涌泉三穴。 玄黄气,爆! 步轻歌苏醒至今,玄黄气几无所不能。可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把握。 他以前治的,都是活人。而现在的张老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是死人。 活人能救,死人也能救? 可步轻歌别无选择。 第一次,他毫不吝惜地输入玄黄气,疯狂地输入。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不行,还是不行。 步轻歌已经绝望了,正当他想放弃时,紧盯着心电监测仪的护士忽然说道:“看,快看,有心跳。” 步轻歌一看,那平直的一条线有了波动,虽然波动轻微,但确实在动。 有希望! 步轻歌一咬牙,再抽出一根针,猛刺膻中穴。之前他用的针,都是毫针,针刺三分到五分。而这次他用得是长针,针刺十分。 十分即一寸。 那么长的针扎进去那么深,一旁的护士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捂住了嘴。 玄黄气,再爆! 膻中穴是死穴,行针时务必谨慎。若非情况紧急,步轻歌也绝对不敢这么做。 这是一次冒险。 他赌赢了! 心电监测仪上,那条线起伏的越来越厉害,终于化成了一条漂亮的波浪线。 ICU里,所有的护士和医生一起欢呼。 门打开了,步轻歌走了出来。 张小姐、潘市长等人紧张地看着他。 没人敢问。 步轻歌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笑了。他说:“张老救回来了。” 张小姐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真,真的?” 步轻歌点了点头:“真的。” 张小姐发出声尖叫,冲进了病房。马上,她喜极而泣的哭声传了出来。 张老活过来了,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步轻歌开了解乌头毒的药方。张院长亲自跑去药房抓药,亲自去熬药。药熬好后,张小姐用汤勺喂张老喝了。 半小时后,张老醒了。 刚醒来的张老非常虚弱,说不出话来。但他的生命体征在迅速好转,显然,步轻歌开的方子收了奇效。到这时,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一直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这场劫难,过了! 从病房里出来,张小姐说:“步轻歌,我爷爷是吃了你开的药,才中了乌头的毒,差一点点就死去。但也正是你,将我爷爷从阎王那抢了回来。你有功也有过,这次的事我们不会再追究。” 步轻歌摇了摇头:“抱歉,张小姐,你这说法我不同意。” 张小姐怒了:“姓步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步轻歌诚恳地说道:“你误会了。我确信我开的药方没问题,如果你不信,可以请几位名医看看我的方子。” 孙院长笑道:“名医我们这就有中,张院长,麻烦你过目一下。” 张院长看了下,断然说道:“这方子没问题。虽然用了乌头,但有甘草和黄连解乌头的毒,不至于出事,更不可能出这么大的事。” 孙院长的脸板了起来:“老张,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医院抓错了药?” 张院长答道:“我不是这意思。中医有‘十八反十九畏’的说法,张老应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张小姐皱眉说道:“这绝无可能。爷爷这几天的胃口不好,都是喝粥、喝汤。所有的粥和汤都是我亲手熬的,我保证没问题。” 张院长不死心地问:“张老就没吃别的?” 张小姐答道:“没有。” 这话刚落,她似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会儿后,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带着一个小男孩过来。小男孩才六七岁,长得十分可爱。 张小姐问:“宝贝,你老实说,是不是又请爷爷吃了零食?” 小男孩摇头:“没有,爷爷在生病,不可以喂他吃零食,这是妈咪说的。” 小男孩说这话时,眨巴着双大大的眼,显得极是天真无邪。 第66章 整蛊专家 可张小姐的脸板了起来,她蹲下身,抱着小男孩的肩,严厉地说道:“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关系到爷爷的性命。爷爷最疼你,你不想害死他,对不对?” 小男孩吓坏了,犹豫了一下,忽然哭了。他抹着眼泪说:“对不起,妈咪,今天早上我请爷爷吃了饼干。” 步轻歌急忙问:“是什么饼干?” 小男孩抽泣着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饼干。步轻歌接过,撕去包装,闻了闻,说:“没错,就是这个,这饼干里有紫菜和海苔。我先前就说了,甘草与海藻相反,服药期间不能食用海藻类食物,紫菜和海苔就属于海藻。海藻解了甘草的药性后,甘草就压不住乌头的毒,这才导致张老毒发。” 张小姐脸色大变,她尝了块饼干,是紫菜海苔夹心饼干。 真相就此大白。张老中的乌头毒,跟步轻歌无关。 张小姐气得眼前发黑。保姆见势不妙,急忙拉着小男孩跑了。 冷静些后,张小姐当着众人的面,深深地一弯腰,说:“对不起,步先生,是我错怪你了。这几年我爷爷因为风湿病,活得生不如死,你治好了这病,对我爷爷来说不下于救命之恩。今天你又在生死线上将我爷爷拉了回来,这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步先生,你对我爷爷的大恩,我张家绝不敢忘。” 张小姐这话一说,众人都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向步轻歌。步轻歌却不以为意:感谢我的人多了,我还少你一个? 张小姐看向高兴平:“要不是你强行将步先生带上警车,一个小时前我就能请他过来,那样我爷爷绝不至于遭遇这样的凶险。他的呼吸、心跳都停止了啊,他已经被宣判是个死人了啊。” 张小姐激动地说道:“这个时候我爷爷倒下,我张家立马会迎来灭顶之灾。”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高兴平满头大汗,他惶恐地看向潘市长,哀求道:“要不是我打了包票,张老就不会在静海市停留,就不可能遇上步轻歌。我是有功的,对不对?领导,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拉我一把,好不好?” 张小姐也看着潘市长。 潘市长迟疑了一下,说:“小高啊,我之前说过,身居高位者首要的就是要勇于任事,敢于承担责任。你遇事只想着推卸责任,这样不行,必须得磨练下。为了你好,我会将你下放到基层,你从头开始,先垒实基础再说。” 高兴平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下,下到基层?那我十几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你,你,我,我……” 他恨恨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一念之差啊,我十几年的心血啊!” 没人同情他。 吃了步轻歌开的药后,张老的身体迅速好转。步轻歌又开了几副药帮他调理了下。 医馆当天下午就恢复了营业,钱老也放了出来。之前步轻歌“无证行医”的事,再没人提起,就像没发生过。 步轻歌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每天早早去医馆,很晚才回来,忙得不可开交。 叶轻语的高考成绩出来了,一如预料的差,别说一本,连三本都够不着。叶飞灵长叹了一声,没说什么。叶正荣连声叹息都没有,完全不当一回事。 有了期望,才有失望。都没了期望,那还失望什么? 倒是叶轻语有些小羞涩。毕竟当年叶飞灵的战绩太显眼,从幼儿园到大学,她永远都是第一校花兼第一学霸。相比之下,她叶轻语弱成了渣。 有些难为情的叶二小姐,在家里安安分分地呆了几天。 可是家里很无聊啊,叶二小姐很想找点乐子。 于是步轻歌倒霉了。 因为上次“小白虎”事件,叶轻语和他处于敌对状态。对付自己的敌人,叶二小姐向来出手果断,绝不留情。 她开始疯狂的整蛊。 这天晚上,步轻歌从医馆回来。他拿出钥匙开门。 门后,叶轻语搬了张椅子,双手撑着下巴上,眼巴巴地盯着门口不放。 她在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精彩的一幕幕。 那是她在上网找了一天,再花了整整两天,才准备好的“让你痛哭流涕、生不如死、跪地唱征服的连环整盅九连击” 现在,第一击开始。 门外,步轻歌正要推门,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就起了警觉。 提起了警惕,步轻歌没有推门,而是退后两步,一脚踢去。 “砰”地一声,门开了。然后,“哗啦”一声,一盆水当头洒下。 叶轻语的欢呼声喊到一半,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步轻歌:连一滴水都没沾上,怎么可能?网上不是说,这一招的成功率高达99%? 步轻歌耸了耸肩,给了句评价,“你好幼稚” 叶轻语挥舞着小拳头:“哼,有你好受的,坏傻子。” 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半开着,步轻歌正要进去,忽然停住脚步。他摇了摇头,从门上撕下一条透明胶。将透明胶揉成一团,丢给了叶轻语,步轻歌说道:“幼稚加一。” 进了房间,步轻歌举目四顾。然后他一掀床单,果然,床单下埋了一整板鸡蛋。他再拿出纸巾往椅子上一擦,好大一片强力胶。 步轻歌坐到书桌上,才一打开电脑,“啪”地一声,一个黑影向他迎面扑来。步轻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黑影。 是条玩具蛇,做得还非常逼真。要是换了别人,怕是会吓得半死。可惜步轻歌是个胆大的主,别说假蛇,他不只一次把真蛇当皮带系。 检查了下房间,确定没问题后,步轻歌对叶轻语喊道:“幼稚加二、加三、加四。还有,强力胶和鸡蛋你自己清理好。不然……” “不然你想怎样?”叶轻语叉着腰,鼓着腮帮子问。 “不然我就告状,我打小报告。”步轻歌笑眯眯地说。 叶轻语气得一跺脚:“傻子,你不是个男人。” 第67章 整蛊大作战 当叶轻语好不容易清理好后,晚饭时间到了。 今天的晚餐是,面包加蛋糕。 没办法,钟点工有事来不了,而这几人谁都不会做饭。 在姐姐和爸爸面前,叶轻语装得没事一样。她殷勤地给步轻歌递上了一盒纯牛奶:“傻子,这是你的。”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步轻歌微微一笑:“可是我不喜欢喝牛奶,这样,飞灵,我跟你换下。” 不由分说,步轻歌将手里的牛奶换了叶飞灵的果汁。 叶飞灵也没多想,将吸管用力一插。 “不要,姐!”叶轻语惊叫出声。 可已经晚了,一股乳白色的牛奶如蛇一般,窜向叶飞灵的脸。 叶飞灵正待惊呼一声,眼前一黑,一本书挡在她的面前,挡下了所有的牛奶。 叶飞灵松了一口气,她狠狠瞪了叶轻语一眼,说道:“轻歌,谢了。” 步轻歌得意地看着叶轻语:“幼稚加五。” “啊啊啊”,叶轻语抓狂地叫着:“傻子,我还有招。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跪在地上唱征服。” 叶飞灵再瞪了叶轻语一眼,柔声说道:“轻语就是这样,被我们宠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步轻歌微微一笑:“没事。她这样的战五渣,弱爆了,还勾引不起我的兴趣。” 叶轻语嘟着嘴,拉着叶飞灵的手,撒着娇说:“姐,他骂我,他骂我人渣。” 叶飞灵无奈地叹了口气,懒得理她。拿起番茄酱,叶飞灵拧了拧瓶盖,拧不动。 步轻歌说:“我来吧。” 接过番茄酱,步轻歌正要用力,眼角余光里,看到叶轻语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步轻歌心中一动,将瓶盖拧到一半,没全部拧开,放到餐桌上。 叶轻语失望地垂下了头。 叶正荣随手拿过番茄酱。 叶轻语大惊,叫道“不要” 已经晚了。 一股番茄酱从瓶里窜了出来,正正扑在叶正荣的脸上。叶正荣措不及防,被糊了满满的一脸。 被番茄酱糊了一脸……那画面太美,步轻歌不敢看。 叶轻语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想来个“留影纪念” 叶正荣爆怒,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吼道:“叶轻语。” 叶轻语急忙放下手机,讪笑着说道:“爸,没事,就番茄酱,洗洗,洗洗就行了。” 叶正荣用手狠狠点了下叶轻语,气冲冲地冲进了洗手间。 洗完脸后,叶正荣拿起了吹风机。 叶轻语尖叫道:“爸,别。” 又晚了。 叶正荣按动了吹风机的开关。 “噗”地一声,一大股白茫茫的东西猛地扑了过来。叶正荣只见眼前一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头上、脸上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面粉。 有面粉钻到了鼻子里,叶正荣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只白色的箭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射在了洗浴台的镜子上,那光洁的镜面上立即染上了一层白。 叶正荣完全蒙了。他转过身,茫然地看向叶轻语。头发上、眉毛上、嘴巴里的白面粉,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画美更美了! 步轻歌忍不住大笑,叶飞灵也忍不住大笑,而叶轻语,她已经笑得坐在了地上。 叶正荣“呸呸呸”吐出嘴里的白面粉,那张脸迅速地由洁白变成了通红。 他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叶轻语。” 叶飞灵反应过来,急忙用脚一踢叶轻语:“跑,快跑,今晚不要下楼。” 这时,叶正荣已经从洗手间里拿出一个,通便器。他手持通便器,就像一个手持长枪的骑士,杀向叶轻语。 叶轻语发出声尖叫,她像兔子似地从地上跳起来,再像老鼠似地向楼上窜去。 叶飞灵急忙拦住叶正荣,叶轻语得已逃过一劫。 被女儿这般捉弄,叶正荣气炸了,晚饭也没吃,回房间去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 叶飞灵小口小口地啃着夹心蛋糕,忽然“噗嗤”一笑。她笑道:“轻歌,你好狡猾。轻语捉弄人最厉害了,经常整得人哭笑不得。可这一次,她被你害惨了。” 步轻歌双手一摊:“我都没反击。怎不能我明明知道是陷阱,还主动往里跳。” 叶飞灵柔声说道:“我知道。谢谢你不跟她计较。” 这是第一次,步轻歌感觉到叶飞灵的温柔。 对他的温柔。 步轻歌觉得自己的心暖暖的,就像浸泡在温水里。他情不自禁地说道:“飞灵,你笑起来真的极好看,天下第一好看。你可以多笑笑吗?” 叶飞灵脸上的笑立即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平静中带着疏离的表情。 步轻歌大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骂上句:“让你多嘴。” 第二天早上,等到叶正荣回工厂去了,叶轻语才偷偷摸摸地下了楼。一下楼,她就扑向厨房,嘴里叫道:“好饿好饿,饿死了。” 叶飞灵宠溺地一笑:“早餐早就准备好了,餐桌上,趁热吃。” 看到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奶油吐司,叶轻语大喜。她嘟着嘴冲上来,在叶飞灵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叫道:“姐,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正啃着面包的步轻歌猛地一阵咳嗽。 被噎到了。 哎,跟这两位绝色美人儿住在一起,好是好,极养眼,但有一个问题:叶轻语喜欢动不动就对叶飞灵做一些亲热的动作。 这太刺激男人的眼球,挑战男人的心脏啊。 吃完早餐后,叶轻语挥舞着小拳头,恶狠狠地说:“傻子,昨天是你赢了,我的‘让你痛哭流涕、生不如死、跪地唱征服的连环整盅九连击’失败了。哼,我叶轻语怎么可能会甘心失败?所以,我想了一晚上,准备了‘天崩地裂、鬼哭神号、日月无光、山河变色的连环整蛊十二连击’” “你受死吧,我将代表月亮,狠狠地消灭你!” 步轻歌放下杯子,叹道:“在我眼里,你真的只是个战五渣。你别逼我出手,我一出手,你就得跪服。” 叶轻语指着他哈哈大笑:“姐,看到没,这傻子想挑战我,真是傻啊。谁不知道,我叶轻语是大名鼎鼎的整蛊王。论整蛊,我怕过谁?” 步轻歌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抓住了叶轻语的手臂,按了一下。 再输入了一缕玄黄气。 叶轻语痛得叫了一声。她缩回手,控诉道:“姐,傻子他欺负我。他占我便宜,还搞得我好疼。” 叶飞灵皱起了眉:“你干嘛?” 步轻歌神秘地一笑,他起身,大踏步走到了洗手间门口。他打开洗手间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68章 一招绝杀 叶轻语叫道:“你又傻了啊。” 步轻歌伸出三根手指,再弯下了一根,他数道:“三,二,一。” “一”字刚落,叶轻语的小腹那响起了一阵雷鸣式的声音。叶轻语脸色大变,她急忙起身,捂住了肚子。 然后,她“噗噗噗”连放了三个响屁。 叶飞灵条件反射似地捂住鼻子。 叶轻语大羞,脸瞬间就红了,她尖叫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步轻歌微笑道:“赶快进来哦,不然我就关门了。” 叶轻语啊啊啊地尖叫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夹着屁股,以这种姿势下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进了洗手间。 都顾不上会不会走光,她一把脱掉了裤子,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立时,一阵极其不雅的声音,闷雷般传了出来。 步轻歌很绅士地关了门,第一时间远离了洗手间。 再是绝色小美人,也是人。有些事实在不适合让别人看到,太破坏形象。 叶飞灵很无语地看着步轻歌:“我原本以为,轻语是最让人头疼的一个家伙。原来她不是,你才是。” 步轻歌摸了摸鼻子:“我从不主动伤人,我都是被迫反击。” 叶飞灵按捺不住好奇,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步轻歌答道:“我按了一个穴位,支沟穴。这个穴位利于,嗯,通那个,对治疗便秘很有效。再加上轻语她昨晚没有上洗手间,肚子里有大量存货。” 叶飞灵放下刀叉:“好恶心,不吃了。” “给你个建议,趁轻语没出来前你赶紧跑,不然她会追杀你一整天。还有警告你,下次不许再这次,女孩子脸皮都很薄的。” 步轻歌从善如流,抓了个面包就走。临走前他对着洗手间比了根中指,笑道:“说了别逼我出手,我一出手,你就得跪服。这次你我扯平了,你不服气,我随时应战。” 洗手间里传出一声闷声闷气的怒叱:“滚!” 步轻歌得意地扬长而去。 在去医馆的公共汽车上,步轻歌接到了叶轻语发来的连环微信。 自动跳过前面的“咆哮、威胁和毒舌”,步轻歌直接看向最后:“我不整蛊你,你也不许整蛊我。你我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很明显,叶轻语怕了,怂了。 步轻歌得意地笑了。 三天后。 步轻歌接了个电话,是张老打来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张老已经完全康复。过两天便返回帝都,临行前,他盛情邀请步轻歌去悦凯酒店,说是准备了一桌答谢宴。步轻歌本不想去,无奈推辞不掉,只得应了。 晚上回到叶家,叶正荣也在。 晚饭后,叶正荣请步轻歌喝茶。 这架式,肯定有正事要谈。 果然一会儿后,叶正荣问:“轻歌,你酒量怎样?” 步轻歌答道:“一般般。啤酒两瓶,白酒的话大概二两。” 叶正荣皱了眉:“这不够啊。” “怎么,叶叔,有应酬吗?” “嗯。是这么回事,我们家是做工艺品的,在这行二十多年,主打水晶、炭雕两大品类。原本做得是低端产品,但这几年竞争太大,亏本在卖,做得越多亏得越多。在飞灵的建议下,我们现在转型做高端工艺品,主打个性化、定制化。” “这个好。做低端没有出路,做品牌、走高端才能活的好。” “话是这么说,但高端定制的市场太难打开了。我和飞灵想了许多办法,投进去不少钱,但效果都不明显。” “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现在有个绝好的机会,静海市准备竞选‘全国百强城市’,在城市形象这块,政府将会有非常大的一笔投入。定制工艺品是其中的一个小项目。” “政府采购的单不好接吧?” “是的。我们有个别人不具备的优势,我们是静海市的本土企业。我们厂生产的产品,也完全符合要求。按理来说,我们厂中标的机率很大。但是政府采购项目,看的可不仅仅是纸面上的东西。” 步轻歌明白了:“叶叔是想走下关系?” 叶正荣点了点头:“这一个月我都在忙这事,求了好多人,送了不知道多少礼,终于跟磋商小组的某位领导取得了联系。定制工艺品这块毕竟只是个小项目,只要这位领导点了头,那大事可定。” 步轻歌想了想:“我酒量是一般,但我会配醒酒药。喝酒前吃上两粒,不说千杯不醉,几十杯不醉还是没问题的。” 叶正荣大喜:“好,好,这就够了。时间是明天晚上七点。” 啊!步轻歌愣住了。他苦笑:“明天晚上七点真不行,我刚好有个饭局,跟别人早就约好的。” “重要吗?” 步轻歌正色点头:“重要。” 他虽然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但放张老鸽子这样的事,他是不敢做的。 叶正荣有些失望:“没事,你把解酒药给我就行,我陪他们喝。” 步轻歌皱了眉:“你不是在吃中药调理身体?这个时候喝酒真心不适合。” 叶正荣笑道:“没事,做生意嘛总要应酬。大不了我多喝几天中药,有你这个小神医在,我的身体总会好起来。” 步轻歌点了点头。 等步轻歌上楼后,叶飞灵说:“爸,明天我陪你去。” 叶正荣断然拒绝:“不行,你不合适。” 叶飞灵确实不合适。她太美了,她的美对男人来说,是种无法抵挡的诱惑。而这个饭局是她有求于人,若是那人借着“醉意”,对她做些非礼的事,那她怎么办? 换了一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女人,还可能会使出几个小花招,让自己不至于被占去太多便宜。但叶飞灵不行。她太高冷、太骄傲,她绝对不会赔上笑脸,去迎合男人。 而生硬拒绝的后果是,得罪了人,办砸了事。 叶飞灵坚持道:“这次的项目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生死倏关。成了,我们不止能活下去,说不定还能迎来一个大爆发。但若是败了,” 叶飞灵叹道:“爸,上次的事害得我们元气大伤,我们现在缺人、缺钱、缺渠道,什么都缺。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几个月。” 叶正荣犹豫了:“可是……” 叶飞灵打断了他:“没可是了。这次我会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只要不超出我的底线,我会忍。” 叶正荣心中一疼。 他心疼自己的女儿。 可是,这个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些天他绞尽了脑汁,真没别的办法了。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错过了,他的工厂和公司,真就完了。 所以,叶正荣痛苦地说道“好吧”。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楼下,叶飞灵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