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奏鸣曲》 第一章老妈怀孕了 “哈???” 许是睡懵的缘故,我到现在都没能接受自己手中的这张孕检单。 上面无它,只是清清楚楚的写明了怀孕两周的事实。 万幸,孕检人那一栏的姓名不是我。当然,我也不希望是我那已经46岁的妈。 我,秦思羽,过去整整24年中,一直都是遵循国家计划生育的独生女,就算二胎政策放开,也从未担心自己会突然多个弟弟妹妹。毕竟方玉女士早就过了优生优育的年龄。 所以说居安思危,是个很有哲理的成语。 …… “囡囡,囡囡,你倒是跟爸爸说句话啊!” 开口的是我那仿若热锅蚂蚁的爸爸秦志忠,自从方玉女士检查出怀孕两周后,他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围着我转圈圈。 据说两人很早就结了婚,原因很俗套,清纯校花对从农村走出的穷小子一见钟情,火花带闪电后有了我这么个意外。时光荏苒,尽管老秦被岁月喂了猪饲料,变成了啤酒肚,但他内心依旧是那个爱着方玉女士的白衣少年。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父亲,所以对方玉女士孕检结果闹了脾气的我很是无奈,这不刚把方玉女士安排好,就再次跑来了医院的办公室,继续围着我转起了圈圈,摆明了想要我一个不捣乱的态度。 刚开始呢,我对方玉女士怀孕这件事是迷茫的,茶不思饭不想了一天后,竟莫名把这股迷茫变成了恼怒。 所以老秦同志的此种做法除了加重我的心烦外,别无用处。 “爸,你想让我说什么嘛!等会儿我还要去查房,这事回家谈。” 尽管此时我心中想的是谈个锤子,但却依旧平和的说出了这句话,毕竟我实在不想与老秦同志多做纠缠了。 许是过于口是心非吧,所以腾的站起后,我的身子根本没有准备,可怜的腰直接与桌角来了个亲密接触,同时双膝也惨遭重创,“扑通”一声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无与伦比的尴尬中,尽管我的大脑还在茫然状态,但刺激的痛感却早已通过嗓门传了出去。 “疼疼疼……” “囡囡,囡囡,快起来。” 好在老秦同志是心疼我的,一见我跪地,立刻上前把我给搀了起来,只不过那眼中怎么也憋不住的笑意却实在明显,让我一度很没有脸面。 气急败坏可能形容的就是现在的我吧,站起来后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接着便把手中的病历夹给狠狠地砸到了地上,随即便大声吼道:“生生生,你不怕死我妈死就让我妈生,高龄产妇有什么,秦志忠有个儿子最重要。” 重男轻女这事谁家都有,秦家也不例外,但很少有人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拿我奶奶王小娴来说吧,工农兵时代,会计出身,文化程度仅次于现在的大学生。可尽管这样思想中还是有重男轻女的残留,再加上自己生了三个儿子,被太奶奶捧上了天,顺带着老秦同志也有了那么些重男轻女的想法。 虽然老秦这些年一直在我面前尽职尽责的做着一个爸爸,但我知道,他渴望要个儿子。如今,我这样明明白白地吼出来,也算是把老秦同志的脸皮给撕了一遍。 刹那,老秦的脸,红的,黑的全都变了一变,甚至还激动的扬起了巴掌。我为了配合他,特意把脸往前抻了抻,气氛一触即发,可最后却都结束在了长长的叹息中。 “晚上你三叔回来,记得回家吃饭。” 老秦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夹着包悄悄地走了,而我也只是低着头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到了下班时间,我还剩半份病历没有打,坐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同科室的周医生见我这般,嚼着喉糖接过了我手中的工作,并嫌弃的将我赶到了一旁。 “滚滚滚,看你那个样子,打个病历跟便秘了一样。” 我愣了几秒,火速给周医生miu了个飞吻,拽起背包就钻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谢谢亲爱的。” 谁成想,到了停车场,我刚给自己新买的小电车解了锁,就被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用围巾锁住了喉咙。 他带着口罩,又站在我背后,导致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天杀的,那一刻我的脑海布满了法制频道的各色杀人事件,手也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身上最值钱的心脏。 这家伙不会是要绑架吧! “小傻瓜,你干嘛呢?” 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一句略带亲昵的话语给冲了个干净。 低沉的语调混着满满的磁性,还有男人身上若隐若现的古龙水味,我都熟悉无比,转头一看才知道,这不正是我久未谋面的三叔吗? 说起我三叔秦卫,那也是秦家的一段传奇,高中辍学,不顾家人反对自考了电影学院,毕业后,仿若开挂一般。因在电影《青玉》里的精湛演技,一举拿下了玉兰电影节的最佳男配角,成功的开启了自己的娱乐圈之旅。 当然,因为他不容忽视的脸蛋,所以三叔秦卫在少女中的人气特别高,拿我们科室的小护士来说,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同理,三叔也是我在秦家最喜欢的。清淡如玉,翩翩公子,潇洒人生,说的就是我三叔这样的人吧。 “三叔,你怎么回来了啊?电影拍完了?” 我记得没在八卦号里看到过三叔新电影杀青的消息,所以对于站在这里的人,隐隐觉出一股不安。 “你奶奶说家里要填新丁了,所以我就请假回来祝贺祝贺你啊!” 得,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准到可怕。 三叔说的兴奋,顺带着还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跟看珍惜动物一般无二。 “叔,你看啥呢?” “emmm,你这气色不像怀孕啊!” “哈?” 感情这是把我当成怀孕的那个了? 不得不说,三叔什么都好,就是人晕乎了一些。未婚先孕,在秦志忠同志眼里是要被乱棍打死的好吗?我又怎么敢? “三叔,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我,是我妈,还有恭喜你自己吧,要有了新侄儿了。” 我冷着脸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了秦家最消息不通的人。 “哈?” 这下懵逼的人轮到三叔了,看他嘴巴张合不畅的样子,显然也是被惊得不轻。 “嫂子现在生孩子不是很危险吗?” 不得不说,这一刻我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来秦家除了我还是有个正常想法的人的。 不过我这个满足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显然忘记了三叔秦卫除了晕乎之外,还有个墙头草的特质。 因为方玉女士生孩子的做法引起了我的强烈抗议,所以争执之下,只得在饭桌上进行投票表决。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除了我和被我用零食蛊惑的两个堂弟外,剩下七口人全部都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 24年的独生女生涯就要止步于此,我虽恐慌,但绝不妥协。而我不妥协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离家出走。 于是当天晚上,我就不顾家人的阻拦,拎着行李箱跑到了医院的宿舍。 其实刚来二院之前,医院就给我分配了员工宿舍。只是当时,我嫌弃这里空间狭窄,生活不便,干脆就一直空着,而今,这狭窄宿舍竟成了我秦思羽最后的退路。 屋内的装修很是简朴,一套木色的桌椅,一张矮矮的小床,便是全部,再配上医院惨白的墙皮,真是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可怜。 我仰头对着空中长长地吐了口浊气,默默的把行李箱拉了进来。 这有什么呢? 第二章为母则刚 人呢,往往有时候会过分估量自己的影响力,比如我。 三天,整整三天,家里人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秦思羽这个人就仿若不存在一般,彻底消失在了秦家的历史上。 这天,我照例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毫无防备间,教授的河东狮吼就重出了江湖。 “秦思羽,你给我过来,这病历你怎么写的,啊?” 我吓的一机灵,赶忙站起,对着教授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活像个狗腿子。 “老师,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别生气,立马改。”说着,我就投身到了伟大的医学事业中。 认真程度怎么形容呢?堪比当年期末考《病理学》了。 写完病历之后,我刚撑着手臂打了个哈欠,惚的,就听见护士站传来了嘈杂的哭喊,吓得我赶忙跑了出去。 “怎么了?” 我拽住往护士站跑的小雯,询问起了情况。而她似乎也很着急,含含糊糊的形容了两句,就再没理会我。 而从她的形容中,我也大概知晓了情况。 出事的是刚住进我们医院的一名产妇,因为胎儿过大,生产困难,所以需要进行剖腹产。而她的婆婆是个老固执,觉得自然生产的胎儿才聪明,一直不肯签手术同意书。 医生对产妇往往只能给建议,不能强迫他人签字,所以那名孕妇剖腹产的事情就一直拖到生产前。孕妇刚开始以为自己可以强撑,最后却因为过于疼痛直接在病房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顾的跑到护士站要自己签剖腹产同意书。 护士们虽然同情她,但也没有办法去让她自己签字。只能转头劝起了她的丈夫,奈何她丈夫是个妈宝男,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往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僵持不下,孕妇就在护士站内闹起了离婚。 许是怕事情闹得太大,影响到了医院的声誉。向来神龙不见摆尾的院长都出现了妇产科,帮忙规劝了起来。一时间,医生护士病人乱作一团,看热闹的,帮忙规劝的,还有上赶着在院长面前刷存在感的,好不热闹。而我一个小小的住院医生,此刻自然插不进嘴,只得重新钻回了办公室。 说实在的,在医院待久了,对这些病人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早就麻木了,顶多闲时唏嘘两声。 而今,我的心里却堵的发慌。 方玉女士已经到了高龄产妇的年纪,纵然平时勤于锻炼,但身体总归不如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万一在怀孕中出现了意外…… 我有些不敢想后果。 看着依旧平静的手机,我被惆怅的情绪弥漫了全身,无力疲乏。 那名产妇最后还是做了剖腹产。胎儿本就难生,再加上刚才的哭闹散尽了力气,所以她在生产过程中根本使不上劲。眼见着胎儿就要被活活憋死,那名产妇的婆婆才着急忙慌的签了字。 “唉,你是没见那产妇的婆婆,真是不讲道理到了极点。” 这场手术是周医生做的,他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这不刚进办公室,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我翻着病历抬头看了一眼手机,漫不经心的回道:“怎么,他们又嫌弃你是个男的了?” 其实,对于医生来说,性别界限已经很模糊了,但对于病人来说,却是很在意的。这就是为什么周医生虽是我们妇产科的一大荣光,但做手术却总被嫌弃的原因了。 “不是,唉?也是,不过还有更过分的。”周医生现在似是被点燃的炸药,说话的语速奇快,噼里啪啦的喷了我满脸口水。“你说,人千辛万苦的给他家生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就因为生了个女孩,他们家居然把人扔到病房里后就走了。9012了,居然还我人给我搞重男轻女这一套。” 重男轻女,呃……,你面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范例啊! 我不自在地抹了下脸上的湿润,转头给周医生拿了杯刚点的奶茶。 “喝杯奶茶平静一下,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所幸周医生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杯奶茶下肚,转头就和颜悦色的跟大家嘻嘻哈哈了起来,直到下班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晚上我值班的时候,看见那名产妇的亲妈来了。老人家年纪已经很大了,约莫有七八十岁,她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红色的保温桶,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眼神中腾的就闪起了光芒。 “医生,你是医生吧!” “昂,不过我还是住院医师……”我赶忙回道。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老人家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医生,你救救我女儿好不好……” 许是焦急,她下意识地就抓紧我的手,让我根本没有办法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无奈下,我也只好跪在了她的对面。 “阿姨,有什么话,我们站起来好好说行不行,真的,你这样我是要折寿的啊!” 我弯着腰伏在她面前劝了许久,才终于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护士站的丽丽见状,赶忙从里面给老人家搬了个凳子出来,并给贴心的倒了杯热水给人缓解情绪。 “阿姨,您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说,我们都会尽力帮您的。” 丽丽不愧是做了三年多的老护士,处理起这些家长里短比我娴熟的多,不一会儿就从老人家的嘴里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还是今天下午闹离婚的事情,只不过这次提出来的是男方。那名产妇受了打击,在病房内一蹶不振,手术醒了之后便闹着要去自杀,拔了好几次针头。老人家劝不住,便跑来值班室求救。 讲真,自杀的我见过,但拔针头自杀的还真是第一次见。这孕妇明摆着就想借着自杀的由头引起她老公的注意吧。 我不傻,混了这么多年病房的丽丽自然也明白。 “阿姨啊,这件事我们真的管不了,不过我可以给您出了主意,您把孩子抱过去给她看一眼吧。” 丽丽靠着护士站的挡板,仰头往医院婴儿室的方向指了指,说罢,转身便配起了今天晚上的药,似乎很是轻描淡写。 我不是心理医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只能学着丽丽的样子深沉的点了点头。 “对呀,阿娟还有小妞妞啊!怎么舍得去死呢。我这就去抱妞妞。谢谢啦,谢谢啦!”老人家被提醒后,脸上难得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急忙往婴儿室的方向赶去。 呃……这么容易的吗? 由于实在放心不下,我只好轻轻的用胳膊撞了撞丽丽。 “丽丽姐,给她看一眼孩子真的能行吗?等会儿不会再来这里闹吧。” 丽丽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先是笑着撇了我一眼,然后一边往输液瓶里加药,一边给我解释道:“医学院读傻了吧你,为母则刚这句话没听过。放心吧,让那孩子跟她妈睡一晚上,第二天她就不会假装闹自杀了,说不定连离婚也想开了。” 可能是丽丽真的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了吧,表情一直都很淡定。反观我,即便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晚上还是不放心的去那产妇的病房外瞅了两眼。 这一看,情况跟丽丽形容的差不多,明明刚才还是声嘶力竭要闹自杀的人,却在见到孩子之后瞬间柔和了下来。看她嘴角噙着的笑意,或是真的想通了吧。 “为母则刚”,这是今天我亲眼目睹的真知,方玉女士是不是也是这般,即便知晓自己年龄大了,生孩子会有危险,但一想到肚子中的婴儿,却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想要把他生下来。 一想到这,我心中就止不住地泛起了酸涩。 于是那天晚上,我用空闲时间把高龄产妇在怀孕期间要注意的点重新总结了一遍,搞出了本小册子。 虽是不甘,但最终我还是决定明早给老秦打个电话,毕竟要给把注意事项给方玉女士不是? 第三章爷爷的失踪 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用送册子的由头给老秦同志打电话呢,他老人家就首先破冰给我打了过来。 不得不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接听键,我心里的那点骄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囡囡你快回家,爷爷丢了!” 一句话,瞬间让骄傲落地,剩下的全是对爷爷丢失的恐慌。 如若是爷爷没得脑溢血之前,我可能并没有这么的害怕,但今时不同往日,自从半年前,爷爷因为脑溢血住了院之后,脑子就一直糊里糊涂的,几乎是问什么都是不知晓的状况。 当时,我们家不是没有害怕过爷爷会出现走丢的状况,所以就一直有人轮流看着他老人家,直到近些日子,爷爷的脑子逐渐清醒。才有所放松。 没想到,这一放松,就出了大事情。 当即我就向教授请了假,脱了白大褂就急切的往家里跑。 一进门,就看见二叔抱着头在沙发上懊悔,嘴里还念叨着:“我昨天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要不然早上也不会放爸一个人出去。”十分的颓废。 老秦同志的状态与二叔也差不了多少,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全然忘记了屋内还有方玉女士这个孕妇。 而二婶呢,则一边劝着抹泪的奶奶,一边焦急的给爷爷平时的老友打着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啊?爷爷走丢多长时间了,报警没有?” 虽是冬天,但因为刚才的跑动,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扒下脖子上的围巾后,我急切的问道。 “早上丢的,已经报了,可是警察说丢失时间太短,让我们在家等等。”二婶挂了电话之后无奈的解释道。 是啊,爷爷是早上丢的,现在才是中午,警察自然不会把爷爷定义为丢失人口,也或许真的是我们太在意了这件事了。 “可能爷爷是自己想散心了,晚上说不定就回来了呢,那我们就再等等吧。” 我安慰着说出了这些话,想让大家平静下来,但最后,我竟连自己都没说服。 “算了,算了,我自己出去找找。”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话一出,全家竟都激动地站了起来,争着要出去找找。 念着方玉女士是个孕妇,还有奶奶年事已高,所以我们把她俩留在了家里等电话。其余的人兵分三路去爷爷以前喜欢待的地方找找。 可找人犹如大海捞针,又怎么会如此容易,晚上暮色沉沉时,每个人都累的不行,但爷爷的踪迹仍旧是个迷,好在警察局听了我们的诉求,答应让协警在巡逻时多注意,这才多了些心安。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一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奶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囡囡,你快回家,你妈流血了!” “流血?”我的脑海闪过先兆流产的可能,抓着电话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但为了不让两人因为着急再出现更大的差错,我沉着呼吸一边耐心的给他们讲着补救措施,一边让老秦同志打了二院的急救。 等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方玉女士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接诊的是我们科的梁医生,她是我的直系师姐,对处理先兆性流产方面的情况很是擅长,这让我放心不少。 按理说,急诊室是不允许家属进去的,但我因身份特殊,又在诊室外徘徊不定,师姐见状只好伸手把我给招了进去。 消毒完又换上了白大褂,我才终于看见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方玉女士,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起来一块,生疼。 “师姐,怎么样了?”我盯着方玉女士的肚子问道。 “孩子挺好的,别担心了。” 说实在的,尽管我之前那么强烈反对方玉女士生孩子,但听到“孩子挺好的”这五个字后,还是不由自主得松了口气。 “可能阿姨今天受了什么压力吧,所以才会出现出血的状况,你回去一定要注意阿姨的情绪,别让她激动,你也知道,高龄产妇生个孩子不容易的。” 梁师姐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话的语速极快,处理事情亦是如此。 “对了,我把阿姨转到你负责的病房。你没意见吧!” “……” 转都转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点了点头,我帮着护士把方玉女士推出了急救室,正准备扭身跟师姐道谢,却发现她又忙了起来。无奈的笑了笑,我心里默默地把这个人情给记了下来。 方玉女士从急救室出来后,受到了全家的一致关心,就连在外地连夜拍戏的三叔都给我抽空打了个视频电话。 可方玉女士的事情是解决了,但爷爷失踪的事情仍旧是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今晚大家都太累了,在老秦同志的坚持下,除了我这个医生留在医院外,其余人全数被他赶回了家。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是清净,只有护士站挂着惨白的光,给油亮的地面分了些许光明。廊的尽头是个时钟,红色的字体颇为醒目,静悄悄的倒印着。 我没回办公室,更没回宿舍,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竟一个人在方玉女士的病房外坐了半宿。 期间脑子很是复杂,也很空荡。“爷爷到底在哪儿?方玉女士万一难产了怎么办?孩子生下来我怎么对他?”等种种问题,但最后却发现这些问题我都很茫然,甚至是茫然到了无措。 “滴……”护士站的警报铃响起,把我从空旷的情绪中给拖了出来,几乎是下意识间,迈出腿就往护士站跑去。 医生其实是个很无私的职业,它顾不得你困倦,也顾不得你饥饿,更顾不得你心中的那点伤春悲秋。只要有病人,就需要你冲在第一线与死神赛跑。 晚上出事的是今天下午住进来的一名学生,十六岁,青春无敌,因在小医院做流产手术,导致了大出血,被紧急送到了二院。 命呢,是被抢救回来了,但人姑娘却没真的想活。趁父母不备,藏了把水果刀在被子里,深夜直接往手腕上划了一刀,所幸护士发现的早,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女孩母亲是哭着赶到病房的,见到人的那一刻,更是直接哭晕了过去,值班的孙医师做了急救后让我把人扶到了休息室。看着一位母亲红肿又无神的双眼,我从心头涌出了一种无助。 “您喝点水吧。” 我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轻轻放到了那名母亲的面前。 她客气的倒了谢,但眼中的泪水却是怎样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试着安慰了她几句,但效果甚微,无奈下,只能陪着这位伤心的母亲静静地坐着。 “小秦医生,你谈恋爱了吗?” 这是这位母亲今天晚上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说实在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我还是乖乖的答了。 “没。” “为什么不谈恋爱呢?” “忙吧,做医生的不都是很忙嘛!” 我笑着瞎扯了个理由,把自己单身的原因归结到了职业上,显然,我眼前的这位母亲并不在意我的回答,她陷入了自己女儿情史的回忆中。 “小枫一是个很乖的孩子,直到遇见了她口中的白马王子,其实那哪是白马王子啊,不就是个小混混嘛!没工作,不上学,可小枫就是喜欢他,甚至还会为了他去选择自杀。”说到这里时,她哽咽了一下,“你说小枫还有美好的未来,怎么能为了一个小混混去自杀呢?爱情是个什么东西,小枫还不懂的啊!因为这个,她连妈都不要了吗?” 无知少女恋上桀骜不驯的小混混,在言情小说中应该是很浪漫的配搭,但在现实的面前,却是这般的惨烈,连生命都轻贱了起来 不过这也让我坚定了一份信念,“玩了可以,爱不行。” 观点渣,却正确。 我无法插手她女儿的感情,只能在身体上进行补足,所以我尽可能多的对她叮咛了些护理的注意事项,并附赠了些药膳的食谱。 等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远处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火红的太阳刚露了个头,顷刻间,就把天边染成了粉红色。 我没空欣赏美景,在楼下食堂打了些包子和小米稀饭后就匆匆的赶去了方玉女士的病房。 方玉女士仍旧放心不下失踪的爷爷,吃了几口包子后便着急着想要出院。我没多做阻拦,主动帮她到护士站办了手续。 来接方玉女士的依旧是老秦同志,因为爷爷的缘故,他的状态并不比我这个熬了一夜的人好多少。胡子拉碴的也就算了,关键是两只眼睛,几乎全是红血丝。 可怜又心疼。 第四章长相凶悍的男人 依旧是弹尽竭虑的一天,老秦同志把方玉女士送回家安置好后,又与二叔出去找起了爷爷。 本来我也想请假一起去找,却没想到高速公路上出了连环车祸,受伤人员大部分被转移到了二院,全院的医生忙的脚不沾地,教授快六十了身上都挂了三台手术,身为她学生的我又怎能临阵逃脱。 匆匆交代了老秦同志几句,我便随着教授进了手术室,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在天边露出了头。 “小秦医生,有人在办公室等你。” 还没等我换上白大褂,护士蔡蔡就把我拦在了更衣室门口,那神情焦急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把心给提了起来。 “谁呀?”蔡蔡是认识我父母的,我不免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一个老人和一个男的,指名道姓的来妇产科找你,尤其是那男人,长的可真凶。” 蔡蔡讲到那男人时几乎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而我也因为那个寒颤心扑通扑通的往下坠。 老人?凶悍的男人? 暗叫一声不妙,我拔起腿就往办公室里跑去,进了屋,果不其然看到了我那失踪了快两天的爷爷,我不放心,前前后后的把爷爷检查了两遍,没有在身上发现任何伤痕,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爷爷,你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啊?你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快担心死……” 我拉着爷爷本想念叨两句,但他老人家却求助般的把眼神撇向了身后,顺着目光向前,这才看到了蔡蔡嘴里形容的那个长的凶悍的男人。 蔡蔡的形容还是夸张了,其实凶悍是分种类的,而我眼前的这位明显就是那种“只是看着凶悍”的类型。 他有点黑,但是黑的很健康,应该是经常户外运动造成的。脸型是很分明的轮廓,一双眉毛英气十足,点缀其下的是经典的桃花眼,深邃又多情。不过最令人惊喜的还是他那不容人忽视的白牙,因为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难以言喻的傻气。 比如现在…… 而且他这种傻气好像会传染,我盯着他的白牙看了许久,连爷爷对他的介绍都没听清。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竟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唉,我不是来找人问话的吗? “囡囡,囡囡……” “啊?怎么了?” 我快速地扭过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之前的高冷状态。 可刚想开口问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发现爷爷竟自顾自的跟那男人聊了起来。 “你看我没说谎吧,我孙女长的很漂亮的。” “嗯,是很漂亮。” 哈? 感情这俩人是专门跑到医院来夸我的吗?我咬着手指,按捺住上扬的嘴角,静静的走到了那男人的面前。 “您好,秦思羽。”我伸出右手,在脸上挂了个客气的笑, “您好,章霄。”他轻握了一下我的手,同样的客气礼貌。 我虽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但人千辛万苦的把我爷爷送回来,也不能不说些必要的寒暄。 “章先生,真的很感谢您把我爷爷送回来,相信我爷爷给您填了不少麻烦吧!”讲真,此时的我真是无措,干巴巴的挂着一张笑脸,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尬夸什么。 所幸,爷爷在一旁看出了我的尴尬,笑呵呵的拍了拍章霄的肩膀,说道:“小伙子,谢谢你哦,不过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想跟我孙女说会儿话。” 果然,我们家里人一个赛一个的直接。 章霄也是好脾气,被这样直接的赶出去脸上的笑容还是不减分毫。 “那要不我先走了,等会还有个约会……” 估计也是觉得不适应,章霄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想要离开。 可爷爷一句中气十足的“你连女朋友都没有,约的哪门子的会。”直接让气氛陷入了更加难以言喻的尴尬中。 “呃,章先生,您怎么能走啊,至少得让我们请您吃顿饭啊!” 我愣了两秒,赶忙补救道。 不得不说,章霄的脾气是真的好,即便是被爷爷这样揭短,该有的礼节还是一步不落。 轻轻的点了下头,他立马顺着我给的台阶走了下来,完后还对着爷爷郑重的说道:“那我在外面等您。” 此时我真的快难受死了,等办公室的门一关,我就迫不及待的时候对着爷爷抱怨道:“爷爷,您怎么这样啊,人好歹帮你了,怎么还揭人短呢,还有没有女朋友咋了嘛!我还没有男朋友呢!单身万岁好不好。” “那要不你们凑一对?这样都有男女朋友了。而且小伙子脾气老好了,我麻烦了他一天,他都没跟我说过一句重话,配你这个炸药脾气刚刚好。” 爷爷笑眯眯的提议着,可我总觉得他那笑中,带着些不怀好意。 颦起眉尖,我抱着自己很是严肃的摇了摇头,“算我求您了,可别,我想把一辈子贡献给医疗事业,所以就不祸害别人家男孩子了吧。” 这年头出轨的出轨,离婚的离婚,我到底是多想不开才要去谈恋爱结婚啊! 我思索着爷爷刚才话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等等……爷爷,你刚才说麻烦了别人一天!!!” “昂。”爷爷神色自然的点了下头,“家里实在是太吵了,你奶奶知道你妈怀孕之后,天天在家鼓捣补汤,还有二叔,一天不喝酒他就难受,你二婶当然不乐意了,两口子吵得我头疼。再加上你又离家出走,我就想学你,清净清净,谁成想脑子又不好使,一不小心就跑郊外去了,后来就碰到了这小伙子,你别说,小伙子的心眼还真不错,不光帮我这个老头买东买西,还送我来医院找你。对了,昨天晚上他还是帮我找到酒店,看我安置好才走的……” …… 老小孩,老小孩,真是越老越小孩。 我一直都知道爷爷老小孩的属性,但从没想过他居然跟着我学离家出走玩,而且比我离的还干脆,连句话都不带留的。 “爷爷,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找你找了多久啊!你那两儿子几乎是一夜都没合眼好嘛?还有你大儿媳妇……算了算了,总之爷爷你闯了大祸知道吗?”看看爷爷略微慌张的脸色,我最终还是把方玉女士住院的事情给瞒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心中的熊熊怒火给压了下去。 “算了,也怪我,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离家出走了,所以您也别再学了我行不行!现在在这老实呆着,我出去喊人进来,对了,不准再嘲笑人家没有女朋友!”我严肃的再次重申了一遍警告。 “知道了。”爷爷也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回了我一句。 我无奈,把爷爷的围巾整理好,又放了杯热水在他面前,这才出去把门外的章霄给清了进来,期间还抽空给熬了一夜的老秦同志去了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很简短,但老秦同志的精神明显兴奋了起来。 这回没有爷爷的捣乱,进了屋后的章霄轻松了很多,顺便跟我互换了下联系方式。等到老秦同志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我们家人都是唠叨鬼,果不其然,老秦同志见到爷爷第一眼就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不过,爷爷对付老秦同志显然比对付我的方式直白的多,一句“你老子想干啥就干啥”成功让老秦同志闭上了嘴巴。 老秦在单位做领导做习惯了,不让他说话简直是难以忍受的酷刑,于是他转头便把长篇大论的目标换成了好人章霄。先是不由分说的抓住对方的手,接着就是一番铺天盖地的感谢。 章霄似乎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只能茫然的应承着,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就连刚才挂在脸上的傻气笑容,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在一旁看的发笑,上前把他被老秦攥红的手给解救了下来。 “爸,你不渴吗?” “有点哈!”老秦看着对方红通通的手,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笑了起来。“小伙子,不好意思啊,叔叔刚才是太激动了。” 看着老秦那傻气十足的微笑,我头一次想研究个课题,名字就叫《论傻笑的传染》,目标人物就是章霄。 怎么谁见他都能笑得跟他一般傻呢! 爷爷是,老秦是,我亦是。 最后好人章霄还是没能抵的过老秦的热情,被请到了秦家吃饭。 我那身为酒店大厨的二叔,一听人是送回我爷爷的恩人,直接连班都不上了,滴溜着菜就跑回家做起了饭,甚至还豪气的搞了一箱茅台,要跟恩人来个不醉不归。 二婶一听二叔又要喝酒,当场就不乐意了,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客厅,一个厨房,此起彼伏的吵起了架,奶奶和方玉女士是一对和事佬,跑前跑后的这个劝两句,那个说两句,最后疲惫不堪的搞了半个小时,两人的架也没给平息下来。 于是我们刚到家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奶奶和方玉女士头疼的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劝着,二叔二婶你来我往间全是吐沫星子,激烈的“问候”着对方,我那两个堂弟则更是可怜,蹲在楼上的房间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对此场面,我,爷爷,老秦同志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一脸复杂的章霄。 被三道不好意思的目光盯着,章霄弯着嘴角憋了半天才从嘴里吐出来一句:“你们家好热闹啊!” 嗯,真是热闹炸了。 第五章章霄的到来 虽然老秦同志表面上看着是个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但发起脾气来还是很恐怖的,眼睛一瞪,脸色一吊,绝不容忽视。 “闹什么闹!再闹都给我滚出去。”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立刻把二叔二婶的“问候声”给压了下去,家里瞬间从热闹的菜市场变成了冷清的无人区,气氛也由此陷入了难解的僵局。 方玉女士当了老秦同志这么多年的贤内助,这点眼色自然懂得,赶忙跳出来当起了善解人意的知心老婆。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生什么气呢,哎呀,他就是送爸回来的人吧,小伙子长的真精神,一看就是个好人,快进来,楞在门口干什么呢?”说着,就要去请章霄进门。 章霄看出来了方玉女士身体的不适,也没多做推辞,甚至还把好人这个词给贯彻到了底,帮着劝起了发飙的老秦同志。 “叔叔,你们一家都住在一起啊!真是幸福啊!” 幸福个屁! 我听到这句颇为违心的话不自在的翻了个白眼! 可注重家庭观念的老秦还就吃这一套,一听别人夸他全家都住在一起,幸福无比,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不光客套的请章霄进了家门,还翻出了全家每年必照的全家福。 “小章啊,不是我吹,现代人有几个能做到叔叔这样不分家的。你说你奶奶一共就生了我们三个儿子,如果我们还不团结在一块,这个家还有好日子过吗?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我在旁边默默听了一会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当初不是奶奶要闹自杀所以才不分家的吗? 老秦同志不愧是老秦同志,每次都能翻着花的粉饰太平,生怕别人看出家门不和。 我无心再听老秦同志吹嘘,跟方玉女士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戴上耳机,一室清净。 可没想到我这还没清净多久呢,就被老秦同志的敲门声给搅了个干脆。 “囡囡,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一回家就把自己憋在屋里面呢,人家小章还在楼下呢,快点出来陪人家聊会儿天!” 老秦的嗓门又大又亮,尽管戴着耳机,最后我还是被他的吼声给吼出了屋门。 “好好好,聊聊聊。” 我收起耳机,不耐烦的下课楼。 可章霄于我来说就是个生人,而我又不似老秦那般话唠,所以,跟他大眼对小眼了好一阵,才憋出了第一句话。 “呃,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怎么有点像调查户口呢! 尽管不太礼貌,但章霄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我。 “游戏方面的,我们工作室最近新出了一款恋爱游戏,很适合你们这种小女孩玩的。” 不得不说,章霄的那句“小女孩”极大的取悦了我,毕竟我已经是那种被小朋友叫阿姨的年纪了。 “哇,你们游戏名字叫什么啊!” “《花恋》,讲的是一个花店的老板娘……” 就这样,我和章霄成功的打开了话匣子。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很耐心的人,对于我这个游戏十级残废,依旧能笑着给我讲明白各种角色的设定,同时也是他的这种耐心,我正式把他纳入了知心“闺密”的行列。 深入聊了有半个小时之后,二叔的大餐也做的差不多了,大堂弟二堂弟闻香而动,像两个猴一样从二楼卧室窜了下来。 “洗手去,你们俩,还有见到人也不问好吗?” 二婶是小学老师,平时对这两个堂弟的管教颇为严格,又是舞蹈班,又是钢琴班的,听说最近还鼓捣起了乒乓球。 “哥哥好!”两个堂弟也是对会看眼色的,甜甜的冲了章霄叫了一声后就钻进了洗头台。 可两兄弟顽劣的本性怎么可能会因为家里来人了就因此停止呢,这不,一会儿,二堂弟就哭哭啼啼的从洗手台跑到了奶奶的怀里面。 “奶奶,哥哥他欺负我,还有姐姐也是个坏蛋,一块欺负我。” 刚才一直在楼下老实呆着跟章霄聊天的我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火,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嘿,秦嘉南,我刚招你了吗?你要想死直说,我成全你。” “就是,我明明就没欺负他,嘉南就会冤枉人。”大堂弟秦嘉北也从洗手台跑过来适时添了一把火。 “就是他们,就是!刚才嘉北哥说这个长的凶凶的哥哥是思羽姐的男朋友,是她找来收拾我的。” …… “噗。” 最先笑出来的是我那老顽童爷爷,一口水直接给笑得喷了出来。 紧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竟都捂着嘴巴笑了出来,就连章霄自己都不可抑制的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大白牙。 “你是叫嘉南吗?” 章霄招手想要安抚秦嘉南的情绪,可嘉南有些怕他,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奶奶的怀抱里走了出来。 “对,我叫秦嘉南,很厉害的,你欺负不了我的。”不过秦嘉南的这番警告显然没什么卵用,因为他那双眸子中在看向章霄的过程中不知为何又充满了湿气。 看着没出息的秦嘉南全家又是一阵猛烈的笑声,哈哈哈的声音都快突破房顶了。 章霄压制住自己的笑意,引诱般的从手里面掏出了几粒秦嘉南最喜欢的奶糖,“嘉南这么可爱,哥哥怎么会欺负你呢,我这有奶糖,你吃吗?” “吃……” 秦嘉南回头看了一眼我那挺着啤酒肚的二叔,接着便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把章霄手里的奶糖给抓了回来,完后像偷了腥的猫一般捂着嘴巴嘻嘻的笑了出来。 馋猫归馋猫,但秦嘉南该有的气节可是一点都没少。 “尽管你给我了我奶糖,可是你要欺负我我还是会跟我爸爸讲的,还有我是不会跟你做朋友,因为你有点凶。” 不过,秦嘉南的气节并不怎么值钱,因为吃过饭之后,他就彻底跟章霄玩到了一起,甚至还不要脸的拉着人家给他讲起了游戏,完全没有一点不跟人做朋友自觉。 我本以为家里来了客人,老秦同志怎么都不会现在清算我赌气出走的事情,而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的认知,章霄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收拾我的步伐。 趁着章霄被嘉南嘉北缠的无处分身的时候,我被端着茶杯的老秦给叫到书房。 秦家的书房在二楼的拐角,极为隐蔽,不仔细看很难看出那是一间屋子,虽然里面放着很多书,但其实它真实的作用是用来关禁闭的。尤其是嘉南嘉北,三天两头的进去反省一回。 而今,我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因为懒得听老秦同志的长篇大论,所以我进门之后干脆一言不发,只愣愣的扣着自己的指甲。 “你这是什么态度?” “……” “我问你话呢?” “……” “嘿,你是不是逼我发火呢!” “……” 老秦的火气是属于助燃型的,需要人添柴加料,才会越来越旺。但是如果你任其自生自灭,不出五分钟他就会自我化解。 书房的隔音不是很好,外面嘉南嘉北闹腾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衬得屋内更为安静。老秦显然不想跟我再僵持下去,微微抿了几口茶后,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算了,你以后还打算住医院的小破宿舍啊?” 虽然老秦同志这句话充满了对二院宿舍的鄙夷,但鄙夷之下更多的是对我的关心。 许是惯性,我顿了一下,仰起头漫不经心扛道:“医院宿舍有什么不好的,上班都不用早起的。” “你……”老秦被我气的几乎想跳起来打我,但最终还是看着我快笑出来的脸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回来住吧,你们医院宿舍条件又不好,全家还是挺想你的。” 这句话,仔细听不难发现其中的粉饰成分,毕竟当时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可是把全家人都给“关照”了一遍。尤其是我的奶奶,那脸拉的,都快赶上本山大叔。 “行啦行啦,这次离家出走是我错了,我道歉。对了,我之前还给方玉女士开了些叶酸,放你们床头柜了,等会提醒她吃哈。” 我故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装作很困的样子对着老秦摆了摆手,“我困了,回去睡了,等会章霄走的时候,你别忘了送送人家。”说罢,我便一溜烟的蹿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戴上耳机后,我摸过之前给方玉女士准备的小册子,琢磨着再给她添上些孕期食谱。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方玉女士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是偶尔喝上几口汤,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一般孕妇第五周的时候就开始孕吐了,算了算,方玉女士也差不多到那个时间了,所以必要的营养还是需要加强的。 忙碌的时光总是让人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把食谱添完之后,再抬头,墙上钟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十。 我摘下耳机,听了下楼下的声响。章霄应该已经走了,客厅没了之前的嘈杂,只剩下了嘉北背英语课文的声音。 我伸了个懒腰,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楼下洗澡。因为是小辈,所以我的房间里并没有独立的卫浴,平时就跟嘉南嘉北共用楼下的那个。 嘉北英语课文背的坑坑巴巴的,想一会儿,背一句,二婶坐在上沙发上被他气的脸色通红,但她碍着奶奶的面子也不好意思是直接上手揍嘉北,只能用眼神狠狠的盯着。 但这一举动无疑是加重了嘉北的紧张感,一时间,背的更加坑巴了。 我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最后实在没憋住笑捂着嘴巴躲进了浴室,引得嘉北好一阵嚎。 “秦思羽,你笑个屁啊!” 我懒得跟他拌嘴,把浴室门一关,算是彻底隔离他的愤怒。 等到我洗完澡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嘉北已经背完了英文课文,此刻正被二婶揪着练毛笔字,双眉紧皱的模样很是悲催。 我走过去看了两眼,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写的什么玩意儿。”真的,要不是我躲得快,嘉北那一拳怎么也砸到我背上了。 逗完嘉北之后,我的心情很是美妙,于是便想着去把小册子给方玉女士送过去。 走到方玉女士房门口的时候,我发现她没有关卧室门,于是便直接走了进去。谁成想,却莫名在屋内看到了奶奶,此刻她老人家正背对着我,手中也不知拿着什么,哗哗的往垃圾桶里倒着。 我好奇往她往前凑了凑,低下头定眼一看,顿时怒火中烧。 因为她老人家倒的不是别的,正是我从医院带回来的那几瓶叶酸。 第六章效率相亲 “解释!” 此刻我也顾不得什么老幼尊卑了,只觉得心里酸涩的紧,两个字,便是我想要的全部。 当然,奶奶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红通通的一片,不知道是被我发现倒药后的羞愧,还是别的什么。 “解释啊!” 我加大了音量,不过换来的却是奶奶更加深沉的无言。 老秦同志和方玉女士听到了声响,赶忙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当然同样赶来的还有在楼下指导嘉北作业的二婶。 “秦思羽,你干嘛呢你?” 老秦同志二话不问就开始指责起了我的过错,就跟往常一样,我耸了下肩膀,无所谓的轻笑了出来。 “爸,你能不能质问我之前,先质问质问我敬爱的奶奶干了什么?”我也懒得多废话了,直接就把脚下的垃圾桶给老秦踢了过去,瞬间,里面黄褐色的晶体洒了半个屋子,扎眼的很。 “我秦思羽带回来的东西有毒行了吧,我就不想我妈生孩子,所以把叶酸换成了堕胎药,我就想它死!死彻底最好!” 干净利落的一通吼,几乎是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只是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地,我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方玉女士一耳刮子。 很痛,但我却不怎么有反应,反而是方玉女士,惶恐的看着自己的手。仿若有些不敢相信刚才是她自己动的手。 她虽是第一次这么狠的打我,但我却不想狗血的再填上一句“为什么”,自顾自的点了头之后,便径直走回了卧室。只不过期间,我狠狠的把那个写满怀孕注意事项的小册子给撕了个稀巴烂。 片片白纸落地,很是痛快,可我却没有从中得到报复的快感。反而觉得浑身发冷,从头到脚。 其实我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上次离家出走我几乎是把全部家当都塞进了行李箱,所以这次走的很是轻松,卫衣,牛仔裤,外加一个保暖的长款羽绒服便是全部。 不同于上回的争吵,这回我走的异常安静,出门时,只有在楼下不知所以的嘉北随口问了我一句:“姐,你回医院值班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也算是个告别。 入了冬的夜晚是很冷的,再配上寒风的加持,随便吸口气,都能冻的人在原地抖上三抖。因为没戴帽子的缘故,风一吹,使得我狠狠的吸了把鼻涕,可即便是这样,脸上的火辣感觉依旧不减,甚至经过冷风的洗礼后,痛感更加深刻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我再次回到了那个被老秦同志嫌弃的小破宿舍。 为了明天上班不让人看出来脸上的痕迹,我特意往脸上糊了好几层的芦荟胶,这才放心的躺回床上。许是真的倦了,闭上眼睛后,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叫醒我的不是闹钟,而是提着早餐来敲我房门的周医生,他因为昨天忙碌的手术没有回家,直接住在了我的对门。秉承着远亲不如近邻的原则,所以今早特意来关怀一下我这个起床困难户。 全院除了教授之外,就属周医生跟我打的交道最多,因为太过熟悉了,所以我连脸也没洗就给他开了门。 只不过刚打开门,周医生张口就是一句惊呼,“你昨天失恋了吗?这眼睛肿得,都快赶上电灯泡了。” “什么呀。”我不信邪的打开手机自拍照了下,顿时发出了同款的惊呼,“我的天呐,怎么肿成这样了。” 周医生形容词还真是没用错,一双眼睛又红有肿,不知道还真以为我因痛失男友,哭了一晚上呢! 可是我昨天哭了吗?我不是很早就睡了吗?难不成眼泪还能自己流?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接过了周医生手中的白鸡蛋,狠狠的在眼睛周围揉了好大一会儿。 可即便损失了一个鸡蛋,我眼睛周围的红肿依旧不容易让人忽视,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翻出了之前买的装饰眼镜,戴上之后,这才显得眼睛不是太过突兀。 今天的妇产科依旧忙碌,我吃完周医生带的爱心早餐之后,便随着教授查起了房。一间接着一间,不时有病人询问病情。教授为了锻炼我,二话不说就把我推到了前面来跟病人解释,好在我病历背的熟练,面对他们的问题,也不怎么露怯,甚至有时候还能给出些建设性的提议。 所以今天上午教授的脸很是和蔼,不光没有骂我,还出奇的关心起了我的感情生活。 “思羽啊?你二十四了吧!” “昂,对。”我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乖乖的点起了头。 教授听完上下打量我几眼,有些满意的说道:“没谈男朋友吗?” “还没,不着急!” 讲真,习惯教授冷着脸骂人的我,头一次从她和风细雨的态度中觉出来不安。 “嘿,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女人二十五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你还差一年,怎么就不着急了?”教授一秒替换到了毒舌模式,拎着我教训道。 “还有啊,你说你失恋就失恋呗,还跟老师我遮掩什么啊?要我说啊,忘记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正好,我这有个小伙子还不错,要不你俩见见?” “哈?老师,我没谈恋爱哪来的失恋啊?”丈二和尚摸不到头的我皱着眉头想要解开误会。 可教授却是一点机会都没给我,直接话就给我怼了回来。 “周医生今天早上说的啊,你那眼睛都哭成那样了,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快拿着,这是那孩子的电话号码!”强硬的把联系方式扔给我之后,教授悠然的拿着病历夹回了办公室,那步伐,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般,走的那叫一个轻快。 而我拿着那个电话除了懵逼就是懵逼,在原地反应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我就这样随便的被安排了?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教授让我相亲,我也不得不相亲。不过我相亲之前,还得去干件大事,那就是拉上周医生那个长舌男做陪葬。 教授说是周医生传的我失恋的消息,果不其然,打听了一圈,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全是在劝我不要在歪脖子树上挂死的,场面壮观的都想让我当场跪下说谢谢。 因为周医生上午坐诊的缘故,所以我把这股气憋到了他下班的那一刻。为此还放出了鸡排饭的诱饵。 果不其然,周医生一听有免费的午餐,二话不说就跟着我出了医院,鸡排饭离二院有些距离,但二院后门却有条近路,只不过需要经过一个偏僻点的巷子。 我瞅准了这个机会,直接把周医生给拦到了巷子的角落里,趁着四处无人,快速的扬起了手臂,眼见着拳头就要落在他肩膀上了,周医生迅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紧接着便是一溜彩虹屁。 许是太过生气的原因吧,直到周医生许诺了我一个星期的午饭,我才勉勉强强原谅了他在医院编排我的行为。 尽管我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思,但最终还是主动加了教授介绍的那个男孩子的微信。 其中原因有二,一是怕教授工作给我穿小鞋,二是护士站的那帮护士们实在是太能说了,插着缝隙就是一顿鸡汤大杂烩,让我总有种不新找个男朋友就是人生之遗憾,生活之挫败的不安。 好在那个男孩子不是什么嚣张的人,跟我客客气气的聊了两天之后,终于确定了在周六晚上一起约着吃个寿司。 其实,在医院这几天,老秦同志和方玉女士接连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可嫌烦的我直接把他俩给拖进了黑名单,赤裸裸的负气行为。 周六转瞬即到,平时不爱化妆的我,终究还是在脸上捣鼓了好一阵,甚至还把小裙子给穿了出来。要知道这寒冷的冬夜,这已经是我对相亲对象最大的尊重了。 等我到了约定的寿司店后,那个男孩子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只不过奇怪的是,他旁边坐了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两个人此刻正亲昵的聊着天。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了,掏出手机主动给他发了个消息,对方很快注意到了门口的我,顺便还热情的冲我招了招手。 “您好,张扬。” “您好,秦思羽。” “您好,孙甜甜” 可能是我见识的太少,也可能是这社会发现的太快,我眼前的这位张扬先生,人如其名,做法也很张扬。直接约了两个女生,搞了个三人相亲会,新鲜的让我闻所未闻。 不过人家的理由也很充分,让我无法反驳,速食社会,效率相亲。 我来的晚,那位长相甜美的孙甜甜早就和张扬聊的不亦乐乎了,所以在一旁的我就只能用寿司来填补尴尬。 好在这家店还不错,寿司的味道很好,三文鱼刺身也很新鲜,这让我感到了一丝丝的安慰。 等到那两人聊完之后,我面前已经堆了不少寿司的盘子了,仔细数数,居然有十个之多。一个盘子有两个寿司,十个就是二十个寿司。天呐,我居然毫无防备吃了这么多。 反观张扬的另一位相亲对象孙甜甜,那人家可是淑女多了,一共也就吃了两个盘子。 在饭量上,我赢得彻彻底底,但是在相亲上,那是一败涂地。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张扬先生应该不会再联系我了。 第七章告白 上次奇遇般的相亲,回来我就把过程转述给了周医生,而他也不负“妇产科小喇叭”的称号,不出晌午,全科室都过来同情起了我。 尤其是我那略微保守的教授,对我的愧疚更是达到了顶端,连说了好几声抱歉,同时也彻底歇了给我介绍对象的念头。 于是乐得清净的我最近过得很是滋润。每天写写病历,查查房,快乐无比。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不,我还没清净几天呢,妇产科就发生了件大事。 医闹每个医院都有,二院自然不是那个例外,上个星期梁师姐接了个手术,病人大出血,再加上送来的不及时,所以推到手术室还没来得及抢救就咽了气。 一尸两命,梁师姐为此抑郁了好几天。 虽说死了人,但这并不是医疗事故导致的,二院自然没那个义务进行赔偿。可病人家属怎么能乐意?转头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梁师姐告上了法庭,还联系了大批人在妇产科的门口叫嚣。 为了不影响医院的秩序,性子直爽的梁师姐直接在门口跟他们理论了起来。双方你来我往,最后竟还动上了手。 混乱中,我看到病人家属朝着梁师姐的方向掏出了棍子,而夹在人群中的她显然没注意到这个情况,叫喊无用下,我想用身体把拿棍的人给撞开。 谁成想,一个偏差,竟阴差阳错的撞到了棍子底下。“砰”的一声闷响,梁师姐是安全了,可我却摸着额头上的血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地上。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躺在外科的病人一枚了。 望着惨白的墙皮和眼眶微红的梁师姐,我捂着头挣扎出了一句话:“没联系我爸妈吧?” 没错,我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 可即便是这么坚强的赌气,最后还是幻灭在了师姐的嘴里。 “联系了的,伯父说他马上到。” ohno 确诊为轻微脑震荡的我一时间头疼的更加严重了。 老秦比我预想中来的要更快,不过让我没有预料到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章霄。 说实在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章霄这个人了,只是偶尔在朋友圈给人点个赞。 因为我不习惯家里的事闹到生人面前,所以我严重怀疑这是老秦同志的计策,因为躺在床上的我,是脸也不敢冷,话也不敢怼。只能任由老秦同志发挥父慈子孝的感人剧情。 当然,气节犹在的我最后还是拒绝了老秦同志让我回家的要求。眼睛一翻,转头就睡,任他东南西北风。 老秦同志无可奈何的冲着我的背影叹了口长气,带着章霄走出了病房,等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装睡的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轻微眨巴了下睫毛,泪珠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落了下来。我暗自鄙视了下自己的玻璃心,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湿润。 因公受伤,教授很大方的给我放了三天假期。我本来是想好好利用一番的,奈何身体实在不允许,又是晕又是吐的。最后只得可怜的缩在宿舍刷了三天的剧。 期间,有不少人过来探病,梁师姐,周医生也就算了,毕竟是老熟人,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章霄居然也是探病大军中的一员,而且一探就是三天,又是带水果,又是讲笑话的。 真的,要不是我四肢犹在,家庭健全,我就要把他归为爱心志愿者了。 人在我家好歹算是个恩人,我虽稀奇,但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人缘由,最后还是周医生一语道破“少男心事”,这才让我看出了些端倪。 这章霄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虽是个脸皮厚的,但男女之情这方面还真是没什么经验。所以对于章霄喜欢我的这种可能性,内心很是慌张。 纠结下,干脆拉了周医生这个妇女之友进行探讨。 “你说他喜欢我吗?” 我惆怅的像个不喑世事的小女孩,所以问完这个问题后,不仅是周医生,连我自己都恶寒了起来。 “不喜欢你,那他当义工呢,对你这个智障献爱心?”周医生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依旧毒舌。 “那那那,我得拒绝他吧!” “当然了!你可是我在妇产科唯一的安慰,毕竟全妇产科只有我俩是条单身狗了。不,是单身贵族。”周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脸是一点都没红,不讲理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 为了保持自己单身贵族的身份,也为了不糟践人家少男的一片真心。我最终还是鼓足勇气给章霄打了个电话,约他当面聊聊。 如果说之前我对章霄喜欢我的观点还持怀疑态度的话,那么现在几乎就是确定了。 今天他打扮的很是郑重,不会出错的黑色西装配上抢眼的红色的领带,完美的衬托出了身材,使他浑身上下有股不可言说的精英范。而额前明显打理过的刘海,则为长相凶悍的他添上了柔和。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他手里的那束红玫瑰,实在是太扎我的眼了,让我有股拔腿而逃的冲动。 反正自从他站在我面前后,我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那束红玫瑰,甚至还在心里不住的默念“不要给我,不要给我”。 可…… “思羽,谢谢你今天约我,这是送给你的。” 章霄轻弯着腰,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把鲜艳的红玫瑰直接怼到了我的面前。 “……” 我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但又不忍心直接驳了章霄的面子,只好费力的在脸上扯了个笑容,装作淡定的抱到了怀里面。 “谢谢你……不过,我……” “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 刚才我是真的很想跟他讲清楚的,但不知怎的,一看见章霄的那抹微笑,就什么都讲不出来了。 教授下午还有场手术,所以我们午饭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面店内解决的,店内装修简朴,与西装革履的章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为此,还白白得了店主一个不屑的“哼”。 最后分别的时候,我还是没能把话跟章霄讲清楚,支支吾吾的含糊了下次见面的机会,便一溜烟的钻进了医院。怂的前所未见。 下午的时光过的很快,紧张的手术让我忘记了章霄带来的烦闷。从手术室出来后,全身只剩了累字在疯狂叫嚣,那还管的了什么其他东西。 男女之情我是不放在心上了,但不代表别人不放在心上啊,这不,我还没来得及往嘴巴里塞口饭呢,就被护士丽丽告知有人在门诊大厅等我。 苦闷的挠了挠头,最终我还是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下了楼,果不其然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刚见过面的章霄。 “嗨,你怎么来了?” 我是真不希望他再从身后给我搞个什么花出来了,上午我抱着那束花回办公室后,几乎是吸引了科室全部的八卦火力,尤其是同位单身贵族的周医生,更是大骂我是个叛徒。 所幸,章霄这次很是低调,没有掏出什么抢眼的东西,就连装束也变得平常了。 “我是想跟你讲一个事。” 清淡且平静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下一句却结结实实的吓到了我。 “秦思羽女士,我喜欢你。” ohno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直到和章霄保持了绝对的安全距离。 此刻的我的心脏就像匹疯马,跳的豪放不羁,丝毫没有顾及这具身体是否能承受这次暴动。 章霄赤条条的告白,清流一般与其他矫揉造作的暧昧区别开来。只可惜郎有情,而妾真的无意,爱情佳话变成了人生惊吓。 “哈?” 面对这种情况,装傻绝对是上乘之法,歪头张嘴,再加上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惟妙惟肖。 虽然我很遗憾自己的演技用于如此尴尬的场景,但无论怎样,总比莫名的多个男朋友强。 但事实证明,我明显轻视了一个敢于直面告白的人的勇气,一而再不行,还有再而三。 “秦思羽,我说我喜欢你。如果你没听清,我还可以再说一次。” 章霄说的气势如虹,吓得我赶忙抬手喊了暂停。 “够了够了。我听清了。” 显然,此时此刻装傻已经没什么用了。于是我便重辟思路,开始尝试着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其实我这个人脾气很差的,会把在医院受的气全部发泄在别人身上,尤其是身边的人,所以说做我男朋友是一件很苦的事情,要天天挨骂的,你肯定没两个月就想跟我分手,所以我们俩不如做个朋友?毕竟友谊才能地久天长不是?” “而且爱情这种东西保鲜性太低了,我们是速食社会,所以你真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爱情是狗屁,千万别在意!章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做今天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好吗?” 这么长一段瞎扯,我真是无比感谢周医生在我耳边念叨过的那些爱情毒鸡汤。 当然,如果我渣一点,此刻完全可以接受他的告白,但章霄是个好人,我无法拿他的青春来做任性的爱情赌注。 与其这般,还不如早早拒绝。 “可……” “没什么可是,我还得写病历呢,就这样,拜拜。”说罢,我便如逃荒一般的跑进了电梯。 第八章流言 傍晚的二院比白日少了份喧嚣,电梯内只寥寥几人,有个拎着晚饭的病人家属见到我后客套的寒暄了两句。 适时,我才察觉到了肚子的饥饿,回到办公室后,周医生嚷嚷着要订炸鸡外卖,我便依样追加了一份。 “唉,你不是要减肥吗?吃这么油腻?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说来我开心开心。” 周医生先是狐疑的撇了一眼平常晚饭只吃沙拉的我,接着就像嗅到腥味的猫一般蹭了过来,挑着眉头一本正经的观察了起来我脸上的变化。 我被盯的窘迫,再加上心虚,便装模作样的翻开了手边的病历,并弱弱的吼了一句:“自我堕落”,试图想用这种方式来隔绝周医生的八卦心。 可这欲盖弥彰的做法,明显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更加坚定了周医生从我嘴里翘出八卦的决心。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刚才找你的人是不是章霄?”周医生摸着下巴故作不经意的说道。 而我也是天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本来不知道的!”周医生眯着眼睛狐狸一般的笑了,成功的让我感受了一波来自套路世界的深深恶意。 在发觉八卦方面,周医生绝对是二院中的翘楚,有时候我甚至都觉得他不该来当一个医生,而是去狗仔队报道。 被人生生的猜透,我也懒得再隐瞒下去了,颓废的放下手中的病历夹后,便跟周医生讲述起了章霄跟我告白的全过程。 而周医生作为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自然很是热情,甚至听到激动处还能配合的发出一声惊叹。 “所以你就这样跑了?”周医生听到我落荒而逃时终于压不住他那颗躁动的八卦心,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昂。” 我捂着脸,怂了吧唧的点了下头。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地道,毕竟章霄可是一本正经的告白来着,而我却连个正经理由都没许给他。 周医生估计也是瞧不起我这个怂样子,仰着头不屑的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哼”后,便又拿起手机继续玩了起来。 奈何此时我已经完全被他激起了倾诉欲,所以在周医生不理我之后,我居然又欠欠的往他面前凑了过去。 “哎呀,你听我说嘛,我不是怂,我这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伤害了一颗少男心。你也知道章霄是把我爷爷送回来的贵人,所以我才不能对他生出什么非分之想啊!” “咋滴,不敢对贵人生出非分之想,是怕得罪皇上啊?” “……” 我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算是对这个冷笑话最后的尊重。同时,也彻底歇了自己的倾诉欲。 回到座位安静如鸡的赶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病历,我和周医生的炸鸡外卖才终于抵达。 奇怪的是,明明肚子刚才还在唱空城计的我,却在见到炸鸡的那一刻却没了胃口。所幸,周医生胃口是真的好,三下两下的就把我那份也连带着解决了个干净。 今天晚上是我值班,按照规定,在熄灯之前我要去护士站了解一下今天各个病房里的情况。 可谁知,我刚踏进护士站的地盘,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来的人正是刚才告白被拒的章霄。 不知他是去而复返,还是一直没走,反正此时见到他,我心里还是挺忐忑的,万一,他要是把楼下说过的话再在妇产科重复一遍,我保证,明天我就能荣登科室八卦舆论的榜首。 惶惶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我硬生生把不安的情绪给压了下去,装作不经意冲他打了声照顾。 “嗨,好巧啊。” 巧个锤子,这是妇产科,他不是故意找你,难不成是预约看诊啊? 我在心里默默的把自己吐槽了一顿,可再找别的话茬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下,只好给章霄展示了一把标准笑容,八颗牙,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不巧,我来找你。” 章霄也是个直肠子,二话不说直奔主题。 “啊,找我啊,那你在那坐一下哈,我现在要跟今天的值班护士交接一下。” 我随意的指了下离护士站不远处的座位,用眼睛示意他赶快过去。相信章霄不傻的话,应该能看出此时我眼中的意思——有什么事咱们俩单独说,不要影响我工作。 章霄自然不傻,相反,他还很机敏,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读懂了我话中隐含的深意。低垂着头静默的在那个凳子坐了下来。 安顿好了他,我加快了与护士丽丽的对接工作,当然,如果丽丽不时不时的跟我八卦的话,我相信对接工作会更加顺利的。 好不容易对接完后,我一边签着确认单,一边悄悄的往章霄那里看了一眼。 不知道此时医院的地上有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反正自章霄坐在那之后,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地面。 走廊是惨白的灯光,平时看起来有些渗人,但奇怪的是,今天打在章霄的脸上,竟意外的为他添上了柔和,冲减了几分脸上的凶悍。 看得出来,章霄现在不是很高兴,至于原因,不用猜,八九不离十与我有关。 刚开始,我想悄咪咪的摸过去吓一吓有些呆愣的他,谁知,脚步刚迈出去,章霄的目光就毫不避讳的洒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中有些说不出的深意,像是怒其不争,但更多的还是失落。 “走吧,去办公室聊聊。” “好。” 低沉的点了下头,章霄毫无顾忌的跟我进了妇产科的办公室。 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还是挺高的,但站在章霄身旁,却发现自己比他整整矮了一个头,连说话都要努力的仰起脸。 “你随便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有些紧张,搓着手不知道该跟章霄再聊些什么,只能转过身用倒水的理由来缓解一下自己脸上的僵硬。 “不用麻烦了,我刚在楼下遇见了周医生,他说你还没吃饭,所以我就给你送来了。”说着,他便不知道从哪抽出一个打包盒放在了桌子上。 透明的盒子,里面是五彩斑斓的蔬菜,一打开,便是熟悉的沙拉酱的味道。 “周医生说你经常吃这家的蔬菜沙拉,你看看,我应该没有买错吧?” 章霄虽是笑眯眯的看着我,但眼神中却有了一丝隐约的不安。 呃…… 周医生这是小喇叭做够了,改当媒人了?我的爱好透露的够彻底的啊! “没错!谢谢你。不过……” 我挠着头刚开了个头,但下一句就被章霄温柔的语调给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我就是担心你饿肚子而已。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就走了。” 听听,多么大公无私的感情,成功的把我变成了忘恩负义,玩弄感情的坏女人。 我自是不想做这样的恶人,但又实在不想再给他过多的希望。 挣扎的攥了下手,便笑着跟他说了再见。 当然,秉承着浪费可耻的原则,章霄送来的那盒沙拉最终还是进了我的肚子。 医院是很容易滋生八卦的地方,医生是,病人亦是。再加上妇产科女人为多,更是八卦的重灾区。 我就照例查个房而已,就已经有三个病人,五个护士来打听章霄和我的关系了,更有甚者还直接拉着我的手谈起了如何防止男朋友出轨的妙招。 刚开始,我还能笑着解释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后来,就直接木着脸顺其自然了。 可我显然忘记了这世上遵循着一个规则,叫“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于是第二天,不仅是病人来恭喜我喜提男朋友,甚至是我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教授都笑眯眯的问我要起了喜糖。 我不是没想过解释,但结果却是那么的一言难尽。 “教授,那不是我男朋友。” “哎呀,小姑娘害羞什么啦!我又不是那种不让自己学生谈恋爱老学究。上次相亲的也是还我对不住你。听护士站的几个小姑娘说,你男朋友晚上还给你送饭呢!真是甜蜜,当年我们家老谭……”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我全方位的了解了教授与外科谭教授的恋爱故事。 真的,当时我连哭的想法都有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我深陷妇产科八卦中心时,老秦同志居然提着蛋糕来看我了。 我刚开始是真的想给他冷脸来着,但谁知老秦同志根本不走寻常路,上来抱着我就是一顿感慨。 “囡囡,你长大了,爸爸很欣慰啊!” 啊?我干什么? 茫然的挠了挠头,我瞪着眼睛很是无措。 但老秦同志的下一句却让我犹如五雷轰顶。 “章霄是个好孩子,我和你妈都很满意,一定跟人家好好处,虽然你喜欢玩,但爸爸知道你一定不会做那种欺骗人家感情的坏女孩,对不对?” 得,这真是误会大发了。 “谁告诉你我跟章霄谈恋爱了?他吗?” 我用尽全力终于从老秦同志的热情拥抱中剥离了出来,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的问道。 “大家不都这么说嘛?” 天,流言真害人。 第九章你漂亮啊 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和老秦同志具体解释,挣扎了半天,他都以为我只是小女生的矜持,不好意思承认。 索性我也懒得去说那么多,切了块蛋糕自己默默的在窗台上啃了起来。 老秦同志长篇大论的叮嘱了我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绕到了我回家的问题上。 当然,这次他还打算让我带上章霄一起。 要知道忙永远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我顺手扯了几个二院的重点项目,并为自己的职业规划向往了一个美好的未来,接着便理直气壮的拒绝了老秦同志的要求。 他被我搞的有些唉声叹气,沉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后,说了句:“那等你妈生完孩子回来也行。” “再说吧。” 我淡淡的皱了下嘴角,心头涌上一股复杂。 “那个今天我要跟着教授门诊,就不陪你了,拜拜。” “拜拜,照顾好你自己啊,囡囡。” 老秦同志扬起手冲着我挥了挥,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看着老秦同志冻的通红的脸,我真的很想上前给他挂个围巾,但最终脚步还是没能抵过心里那道坎。 微微哈了口白气后,我转身回了门诊楼。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放不下那点执念,于是便拿起手机给老秦发了段消息:“天怪冷的,你以后多穿点,别老以为你那身子骨还能撑。” 挺严重的口是心非,可老秦同志几乎是秒回。 “知道,爸爸老了。” 虽然老秦同志不在我面前,但我却能想象的到他发这句话时嘴角勾起的那抹无奈。 老了?是啊!老了! …… 教授是妇产科的专家,所以挂她号的病人奇多,光是预约都排到了下半年,我来到诊室后,检查了几遍名单,便开始一一叫号。 忙忙碌碌一上午,眼看着就要松口气了,教授却又临时接了个电话,说要加了个病人。 身为学生的我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只能摁着饿惨的肚子把午饭的时间往后拖了拖。 因为是插队,所以对方也没挂号,直接来了诊室,谁成想,门一开,进来的竟是一对熟人。 “你好,张扬。” “你好,孙甜甜。” 一模一样的自我介绍,让我瞬间就回想到了那晚三人相亲的尴尬。 不过现在看来,尴尬的可能只有我一个而已,因为这两位显然已经甜甜蜜蜜修成了正果,此刻抱的跟对连体婴似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着打了个招呼。教授应该也发觉了气氛的不合时宜,便让我整理起了上个病人的病历。 “阿姨,我们今天来想检查一下甜甜怀孕没有?” 噗,要不是我沉得住气,此刻真的能一口水给喷出来。 怀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我们三个相亲才过去两三周吧,怎么这俩人就已经扯到怀孕了? 暗自感叹了下张扬的效率,我默默把自己的讶异给压了下去。 两人做完检查之后,已经快一点了,因为结果下午才能出来,所以张扬便想着请教授去吃顿饭。 我本想趁着两人推辞时跑路,谁知孙甜甜一句“秦医生,你还算是我们俩的媒人呢!”成功的把我也带进了他们那个风暴圈。 虽然我真的很想撬开这俩效率派的脑子来看看,但碍于教授的威严,只能怂怂的跟着去了饭店。 说实在话,这顿饭应该是我吃的最痛苦的一顿饭了,因为在桌子上,这俩夫妻简直把秀恩爱贯彻到了骨子里。 一会儿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一会儿又老公老婆的叫个不停。 我又不傻,自然看出这是孙甜甜的一种示威,可是我真的对你老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啊喂。 下午好不容易把这俩祖宗送走之后,我窝在门诊大厅的沙发上狠狠的松了口气。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周医生约着我跟梁师姐去吃火锅。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刚到商场,竟迎面就撞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章霄。 他们工作室似乎在做推广,所以章霄身上穿的很是可爱,一件淡蓝色的漫画衫,上面画着对灵动的少女。 一米八几,长的还有点凶悍的汉子,穿成这般,意外的反差萌。 果不其然,他一见我们,脸上立马就挂起了傻气十足的笑容,看着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穿着的衣服,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此刻我是真的很想笑,但是看着周医生满脸的八卦,我硬生生的把那股笑意给憋了下去。 “好巧啊,你们来这里吃饭吗?” “对呀对呀。” 梁师姐是个隐藏的二次元宅女,所以对章霄提着的漫画娃娃很是感兴趣。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跟章霄攀谈了起来。 见两人聊的火热,周医生悄悄的走过来撞了下我的肩膀。 “心里有没有酸酸的感觉?” “哈?”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医生话中的意思,愣了一下。 “傻子。” “嘿,还骂起人了?” 狠狠的一巴掌,不知道有没有拍灭周医生想做媒人的那颗心,但是却成功的让他跟我闹了起来。 我本以为梁师姐还能缠着章霄再问一会儿,但没成想,她竟临时接了个电话,直接拉着周医生跑掉了。 三人约饭,两人跑了,还是明目张胆的那种。这都是什么垃圾操作? 跟章霄大眼瞪小眼了有五分钟,我最终还是放下了脸上的阴翳。 上午吃了一顿子的恶心,晚上正是饿的时候,尽管眼前不是要约的人,但成个饭搭子或许不错。 “吃饭吗?我请。” 我捞过章霄手上的娃娃一顿狂揉,漫不经心的问道。 “吃吃吃。” 章霄许是怕我反悔,急匆匆的跟身边的人交代了两句,就陪我上了商场的三楼。 因为没换衣服,所以章霄的漫画衫很是惹人注目,在去火锅店的路上,有几个小姑娘一直捂着嘴巴在我们后面笑。 章霄觉得连累了我,低声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衣服而已,穿什么还用看别人的脸色吗? 当即,我就沉着脸转了过去,对着几个小姑娘说道:“很好笑吗?” 可能她们也是没想到嘲笑的人会回头,所以被我这么一瞪,立刻坑坑巴巴了起来,瞬间做鸟兽散。 看着章霄略显失意的眼神,我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太没礼貌了。我觉得这衬衫挺酷,穿在你身上更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章霄听了我的夸奖,一扫脸上的失意,腰板也更加挺拔了一些。 到了火锅店,闻到辛辣的味道,让我大为振奋。我转着笔在锅底那栏瞧了一会儿,刚想勾个九宫格,抬头一眼看到了章霄。 “你吃不吃辣?” “吃。” 嗯,很爽快的回答。 于是兴奋的我毫不犹豫的在辣度上划了爆辣。 由着自己的爱好点了几盘菜之后,我便把选择权交给了章霄,自己去了厕所。 等我回来的时候,火锅已经开了,红油上飘的全是肥牛卷。 摸着自己辛苦了一天的胃,我搓着手狠狠的夹了一筷子的肉放进了嘴巴里。 可能是我太自信自己的吃辣水准了,这一筷子下去,口腔中仿佛跟起火了一般,我想拿自己叫的奶茶拯救,可手刚碰上杯子就被烫的缩了回来。 “辣辣辣!” 我一边用手呼着嘴巴的火热,一边眼睛在桌子上不住的扫着可以止辣的东西。最终目光成功的锁定了章霄手边的那杯冰镇柠檬茶。 几乎是没有犹豫,我捞起他的杯子就往嘴边送去。 等到冰凉下肚,我的脑袋也终于恢复了理智。 等等,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想到这,我刚凉下去的脸瞬间又热了起来。幸运的是,因为辣椒的缘故,所以章霄看不出来我的害羞。 “那个谢谢你的柠檬茶,我再给你叫一杯吧!”说着,我便想抬手示意服务员来点单。 但我的手还没刚抬起来呢,就被章霄给镇压了下去。 “不用了,不是还没有喝完吗?” 说着,他就十分淡定的把那杯柠檬茶又端回了自己的面前。更羞耻的是,他还当着我的面又喝了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我的心中只剩下了土拨鼠尖叫,但我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悄悄捂住脸任由他去了。 爱喝喝吧。 这顿饭大概吃了有两个小时,之前我一直觉得章霄应该是那种只搞游戏的宅男,但通过聊天,才发现他的生活远远比我丰富的多。 他喜欢独自旅行,海岛,山川,沙漠,基本全都跑过。说实在,这让我一个从小连省都没怎么出过的人羡慕极了。 于是我不禁从心底溢出一句疑问,“你跑过真么多地方,怎么就看上我了?” 讲真,我这人从小就没什么特殊的闪光点,规规矩矩上学,再规规矩矩的当个医生,按照老秦的规划走的四平八稳。 正常人此刻可能会说一些你性格好,善良之类的屁话。我本以为章霄应该也是如此。 但他却直接的让我有些接不住。 他说:“因为你长的漂亮啊!” 第十章嘉北的小女友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以前我可能还不怎么认同这句话,但如今通过章霄,见到了真的。 当然,如果他说喜欢上了我善良的内涵,我也是不信的。 女人都是矛盾体,说她长的漂亮,她可能会开心,但是说她仅仅是长的漂亮,那她一定不会开心。 于是向来佛系的我突然想要把章霄这份喜欢争出个所以然。 “我身上难道就没有其他闪光点吸引你?” “有吧!”章霄微微顿了一下,随之点头。 “什么?”我挑起眉头眼睛里散发出了期待的目光, “说不出来。” “……” 真的,要不是怕赔钱,我可能就要当着他的面掀桌子了。 一顿饭莫名的吃出了烦躁,所以与章霄分别时,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送我回医院的行为,跨上我的小电驴,直奔宿舍,倒头就睡。 第二天果不其然,跟梁师姐合伙鸽了我的周医生早早就跑来我面前八卦。 “昨天过的不错吧啊?” 他先是用胳膊撞了下我,然后扔了个“你懂的”媚眼。 我没有回他,只是冷冷的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哼,接着便抱着病历面无表情的出了办公室。 既然那么喜欢听八卦,那我就偏不说,憋死你。 于是,这天上午周医生过得极不安生,总是明里暗里的从我嘴里套话。而我心口堵着一口气,所以在他问我的时候,总是有所谓没所谓的给个笑容。 至于其中的含义,各自理解罢了。 一晃,到了午饭时间,我本想趁着机会好好的讹上周医生一顿,但秦嘉北这个本应学校上课的学生却莫名给我送来了电话的问候。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声肉麻至极的“姐姐”成功把我的鸡皮疙瘩唤起,同时也把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暴露无疑。 “请你正常一点,秦嘉北。” “我怎么不正常了,我亲爱的姐姐。” “……” “再不好好说话我挂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果然,下一秒,秦嘉北就扒着话筒吼了出来,“姐,只有你能救我了啊!” “说来听听。”我漫不经心的啃了口苹果。 “我们学校下周六家长会。” “嗯,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秦嘉北在人民教师二婶的培养下,成绩一向不错,算得上是个好学生,区区家长会,应该不会害怕成这样。 “可是老师说要单独找我家长聊聊。” “为什么?” “早恋。” “哦~,早恋啊!什么?早恋!!!”由于过于震惊,我被口中的苹果给呛的咳了出来。 得,这回还真是救命的大事。 初三学子,正值中考大关,这时候早恋,不是找死,那一定就是在找死的路上。 二叔二婶向来对嘉北严格,出了这种事,一定会把他拉回去好好的教训一顿,如果我此时掺和进去,估计下场跟他也差不了多少。 明哲保身是上策,几乎是没有犹豫,我便用信号不好的由头挂了电话。 当然,如果他被打伤了,我这个姐姐还是能开点膏药送去慰问的。 可秦嘉北的求生欲超乎我想象的强,这不,他见我不肯帮忙,晚上就在医院的大门口堵上了正要出去吃饭的我。 而且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还带上了自己的小女朋友。 小姑娘长的很秀气,一双眼睛甚是清澈,气质也是温温柔柔的,要不是秦嘉北牵着他的手,我很难想象这样的乖乖女会早恋。 “姐啊!亲姐,你真的救救我们这对苦命的鸳鸯吧!” 啧啧,这小子还挺会用词。 此时的秦嘉北很是激动,一双手死命的攥着我的羽绒服,颇有种你不答应我不放手的架势。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几个我认识的病人家属。无奈下,只能先点头答应了胡搅蛮缠的秦嘉北。 为了不辜负他大老远跑一趟,我带着秦嘉北和他的小女朋友去了医院附近的披萨店。 估计为了堵我,这对小情侣在外站了不少时间,一个个小脸冻的通红。现今进了暖和的地方,才变回了正常颜色。 “等会你们吃完就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们俩,所以也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我把热奶茶往秦嘉北和他小女朋友的面前推了推,故作严肃的说道。 秦嘉北听我这么说,也是慌了,一双眼睛盯着我差点掉下几滴热泪。 “你哭什么啊?” “我难受!” …… “那你就难受着吧!一个月总得难受几天不是吗?” 十五岁,正是青春荷尔蒙散发的年纪,少年少女之间相互吸引,再正常不过。 嘉北从小就在二婶的精英教育中成长,虽有反叛,但是每次都被光速镇压,好在他也坚强,挨了打之后也不哭,就自己默默的在房间里抱一会儿娃娃。 如今,竟真的在我面前哭了出来,动容肯定是有,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方玉女士怀孕在即,本就是敏感时刻,如果我此时在秦嘉北的教育问题上横插一手,就算二婶明面上不说,内心也难免会加上隔阂,去跟方玉女士唠叨。 家和,远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 吃完饭之后,嘉北的情绪依旧低落,他的小女朋友见状,默默的捏了下他的小手指。两人相视一笑,态度瞬间明媚。 我不知道他们俩会不会有未来,但此刻,应该是幸福甜蜜的。 这几天的二院依旧忙碌,早上查房,中午门诊,下午手术,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期间,嘉北又来找过我几次,但每次都见不到人,铩羽而归。 我有心打电话安慰他,但一想到他拜托我的事情就默默的放下了手机。 方玉女士呢,自从那次打了我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就连孕检也避开二院,去了家附近的一家私立,可能对我还是有些芥蒂。 说真的,被自己亲妈隔离在外的感受还真是有些辛酸。 老秦同志现在也不劝着我回家了,下班时,偶尔来医院看我两眼,带些水果零食。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四五天。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医生再次提起了章霄。这时,我才发现他已经好久没有在我面前晃悠了。 突然,我的脑海中划过了章霄说过的那句话。 “因为你长的漂亮啊!” 难不成……找到更漂亮的了? 轻挑着眉头,我默默的骂了他句“渣男”。 按理说,章霄转移目标,我应如释重负的,但不知怎得心中的那点失落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今天下午的时候,一位产妇因为流产,在病房里哭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几个护士进去安慰,全都被她拿东西砸了出来。 同病房的病人不愿跟她住在一起,便来护士站寻求帮助,但医院的床位本就紧张,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调节。 情况乱的糟心,再加上病人家属不停的吵闹,一时间,就连向来稳健的教授都有些头秃。 “思羽,不行你去看看吧,他们一群人吵得我头疼。” “好。” 尽管我也不想管这麻烦事,可身为晚辈,显然没什么反抗的立场,只能愁眉苦脸的去了病房。 “啪”的一下,玻璃杯应声而碎,清脆无比。未见其人,我就先领教了这位病人的脾气。 孩子没了,母亲心里必定不好受,都是人之常情的东西。这大家都懂。 但如果把这股不好受直接的发泄出来那就是一群人的不好受了。本是应该同情的,或许最后也变成了怨恨。 许是吸取了上次被砸的教训,教授特意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实习生来保护我,说白了,也就是壮胆的。 一群人鱼贯而入,闹事的孕妇瞬时停了手上的动作,接着便破口大骂道:“怎样,你们二院这是要合伙打人啊!” “不打人,不打人,就是来给您检查了身体,骂了这么久也累了吧,要不坐下歇会儿。”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一旁的实习生小哥见状赶忙给拉到了她面前。 可对方根本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捞起手边的水果就往我胳膊上砸去。 “滚,都给我滚。” 说实话,一个苹果能有多大的杀伤力,更何况是一个闹了许久的病人。 但为了解决事情,当即我就捂着胳膊蹲在了地上,呲牙咧嘴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啊!我胳膊好疼,小李啊,你是骨科的,快帮我看看。”我抓住旁边小李的袖子,悄悄冲他眨了下眼睛。 小伙子也是个上道的,几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装模作样的给我检查了起来。 完后焦急的吼道“秦医生,你这疑似肱骨骨折啊!还挺严重的呢。” “啊?怎么办啊?对了,快报警,虽然我是医生,但也不能随意让人打骂吧!我会保持我追诉的权利的我告诉你,对了,中午好像还有个小护士被她打了吧,可千万不能让她走啊!” 我故作凶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被众人搀扶着出了病房。 许是她被我这番警告吓得不轻,这不,我还没来得及装着跑到门诊楼呢,护士站那边就跟我电话话说她要办理出院手续了。 第十一章回家 事情超乎想象的顺利,所以去教授办公室汇报情况的时候,我脸上难免带上了点求表扬的得意。 可这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转头就被嘉北的小女朋友给堵在了门诊部的走廊里。 小姑娘不知受了什么委屈,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而且看见我,话都没来得及说,泪水就已经了大把。 “末末?你是叫末末吧?” “嗯。” 委屈巴巴的点了个头后,还没等我继续问,小姑娘竟又自顾自哭了起来。 我实属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流泪,尤其是漂亮的小姑娘。于是便顺毛似的摸着她的头发安慰了起来。 “咱们先不哭了好不好?小姑娘越哭会越丑的。” 显然,我安慰人的功夫并不到家,话刚落地,人姑娘哭的更加凶猛了。 “好好,不丑不丑,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那我们去姐姐办公室好不好?” 用脚趾头想,小姑娘都是为了求我去给秦嘉北开家长会来的,但门诊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实属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去了办公室后,眼眶红红的小姑娘一来就吸引了大多数医生的目光。尤其是自称“少女杀手”的周医生,连病历都不打了,拿起抽屉的零食就围了过来。 “秦思羽,你现在不光欺负病人,连小女孩都不放过了吗?” “……” 我懒得理他,抽了张纸巾给小姑娘递了过去。 “快擦一擦,不哭了哈,你是不是因为秦嘉北来的?” “嗯嗯,姐姐,你就……帮帮……嘉北吧!明天就是家长会了,他说……如果是……大伯去……的话他就死定了。而且这次……早恋他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真的……害怕他会挨打啊!” 因为哭了很久,所以小姑娘说起话来还有些抽噎,可尽管这样,她还是断断续续的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个完整。 真不知道秦嘉北那个小混蛋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气,让人小姑娘都快哭断气了,都要为他求个情。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一旁的周医生又开了腔。 “哎呦,不哭了啊,宝贝,大不了叔叔帮你男朋友去开家长会好不好?” “你去什么去?我说不去了吗。”我一把剥开了挡在小姑娘面前的周医生,恶狠狠的强调到,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了坑里。 “真的吗?姐姐。” “……” 气氛有些微微的尴尬,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又怎么能轻易收回,更何况是在一个小姑娘面前。 “嗯,我等会儿把嘉北叫过来问问情况,对了,你晚上吃饭了吗?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罢,我无奈的冲着一脸坏笑的周医生翻了个白眼,挂了下班卡,领着小姑娘出了医院的大门。 秦嘉北得知我给他开家长会的事情有了转机,整个人来的比兔子还快,不出二十分钟,就打车奔到了吃饭的地方。 “姐,你真是我亲姐。” 他一见我,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满当当的拥抱,箍的我差点喘不过气。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虚伪的亲情,我又不是帮你,是帮你女朋友而已。” 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嫌弃的把秦嘉北给推到了两边。 “啊?末末去找你了,她真是的!” 显然,秦嘉北也不知道自己小女朋友来找我的事情,可这语气中怎么不见责怪,甚至还有那么点亲昵呢? “滚滚滚,少给我秀恩爱,对了,之前末末跟我说是我爸去给你开家长会,二叔二婶呢?” 要知道二婶对嘉北的事情向来是亲力亲为的,如今却把这件事教给了老秦同志,真是稀奇。 果然,一说这个,秦嘉北就来劲了,甚至还拍着大腿乐了起来。 “姐,要不说巧了嘛,我爸妈这次居然一起出差去了,现在家里能做主的就我大伯一个,搞定他,我们就万事大吉了。” “嗯?一起出差?” 虽然我不知道二叔一个酒店大厨有什么差可出的,但总归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老秦同志耳根子软,几句好话下来估计就会同意我给秦嘉北开家长会的事情。但麻烦就麻烦在了方玉女士身上。 要知道方玉女士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稳住整个家,那绝对不只是靠着长媳的威严,而是长年累月下来与我们斗智斗勇的经验。 如果我主动提起给秦嘉北开家长,方玉女士脑袋里绝不会是兄妹情深的画面,而是这群孩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到时候别说秦嘉北了,我肯定也要一并折进去。 所以这件事绝对需要一个详细而周密的计划。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我放下脸面,主动搬回家去寻求和解。 于是知晓我离家出走全过程的秦嘉北有些慌,颤颤巍巍的问道:“姐,你不会临时反悔吧?” 我白了他一眼,悠悠的回道:“那可不一定。” “姐,做人不能出尔反尔啊!还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大伯母为什么执意生孩子吗?” “嗯哼。你知道啊?” 我随意的喝了口奶茶,怔怔的盯着秦嘉北挑了下眉头。 “我当然知道,上次大伯母跟奶奶聊天我听到了。你就说你想知道吗?” 年纪这么小,就学会抓着诱惑提条件了,为了不辜负嘉北费心的偷听,所以我决定暂时放下我的脸面。 不就是回趟家嘛,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许是很久没回来的原因,家门口的变化让我猝不及防,也不知道是谁的杰作,漆黑的大门上竟挂上了红红的辣椒串,看起来扎眼极了。 “这啥情况?”我拧着眉头望向了一旁的嘉北。 而他似乎对此种行为也很难以言喻,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憋出来一句:“奶奶弄得,估计是讨个好彩头吧!” “……” 小时候,主动回家认错这种事情我没少干,但今天,不仅心里堵的难受,脸还微微的泛着红。 为了给我壮胆,嘉北进门第一句就吼了出来。 “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思羽姐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首当其冲的就是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老秦同志。 “囡囡,回来了啊?吃饭了吗?没有吃饭,爸爸给你下碗面啊!” “不用了,在外面跟嘉北吃过了。”我摆了摆手,往客厅里看去,正好撞上了方玉女士的目光。 “妈,我回来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就带上了委屈的意味,像是撒娇,也像是服软。 果然,这句话刚落地,方玉女士就捂着腰,慢悠悠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回来就行,那个你奶奶今天熬了鸡汤,喝一碗吧,我看今天晚上外面还挺冷的。”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哭喊,有的只是平常的关心,一碗暖暖的鸡汤,或许包含了方玉女士这些天来的如释重负和对之前鸡毛蒜皮的妥协。 我不忍拒绝,便跟着老秦同志去了厨房热鸡汤。 嘉北怕是我忘了给他开家长会的事情,扒着厨房门框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 我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便亲昵的搂上了老秦同志的肩膀。 “爸,你明天是要给嘉北开家长会吗?” “嗯,你二叔二婶出差,所以只能我去了。怎么,你有兴趣啊?” 老秦同志一边搅动锅里的鸡汤,一边笑眯眯的跟我说这话。 “没,就是问问而已,今天嘉北来医院找我吃饭,就跟我提了那么一嘴。”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玩起了手边的白瓷碗,眼睛还不住的往二楼奶奶的卧室望去。 要知道奶奶绝对是我是否成功的关键点,上回倒叶酸的事情就像个疙瘩一样,解不开,剪不断。 我刚回来,所以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如果长时间的呆下去,只会把矛盾越积越深。 而我现在的要做的就是把矛盾激化,一并解决嘉北的家长会问题。 “奶奶呢?睡了?” 我尽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果然,老秦同志搅动鸡汤的勺子顿了一下,接着脸上便挂上了牵强的笑容。 “还没,估计在看电视吧。” “哦,行,那我上去看看。”说着,便提步往楼上走去。 老秦同志估计是怕我再跟上次一样跟奶奶吵起来,在厨房里想了一会儿,转头跟上了我的脚步。 二楼有些安静,衬得奶奶卧室里的声音更为清晰,爷爷估计是在踱步,踩在地板上,咔哒咔哒的。 “爷爷,我回来了,能进去吗?” 在木门上轻声扣了三下,我俯身把耳朵贴了上去。 随着一声叹气,里面回道:“进来吧,孩子。” 再次见面,没有昨日的剑拔弩张,有的只是三人的面面相觑和无尽尴尬。 “嗯,回来了啊,吃饭了吗?”奶奶搓了搓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颇有些无所适从。 “嗯,正准备吃,爸刚才给我热鸡汤呢,味道很香。” 我舔舔唇瓣,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无论如何,拍马屁总是没错的。 这不话刚落地,奶奶就跟以往一般热情了起来。 “那鸡汤我熬了好久呢,平常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煮碗面还是挺有滋味的。” “嗯,那明天早上一定尝尝。” 第十二章将计就计 许是真的太久没回家了吧,我总觉得大家之间存在着一层薄膜。纵然想要热络,但长久的寒暄后换来的却是更大的无言。 老秦同志跟过来后,也是觉得尴尬,见我脸上没什么愤怒的表情,顿了一下,说道:“囡囡,鸡汤热好了,下去喝吧。” “呃,行,我马上下去。”淡淡的跟奶奶点了下头,我跟着老秦同志心事重重的下了楼。 这走向不太对啊? 奶奶见到我不应该是对我嗤之以鼻的吗?怎么现在搞得这么亲切?还怎么激化矛盾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方玉女士的肚子现在还不是特别的明显,只是有些微微的起伏。 她见我从楼上下来,扶着腰冲我招了招手。 我听话的走了过去,在左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同时把目光移到了电视上面。 这是我平时经常看的一档节目,无厘头的搞笑风格,所以主持人总是时不时的抛出两句网上的梗。 以前看这档节目,我总是躺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的,但今天,心情抑郁的我却是怎样都笑不出来了。 “怎么,有心事啊?”方玉女士悄没声的调了台。 我继续盯着电视,下意识的点了下头,随即反应过来后赶忙解释道:“没有,就是有点失落。” “嗯?因为章霄?” “啊?” 我摸着头,有些不明所以。 这怎么又有章霄的事情了? 不知道方玉女士是不是怀孕了之后转变了脑回路,她见我不说话,竟默认我为情所伤,当即就冲向厨房揪住了老秦同志的耳朵。 “你给我过来!” 我懵逼,老秦同志亦是如此,他端着鸡汤的碗,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你明天打电话把章霄给我找过来。” “怎么了?” “囡囡说她有些失落,而且她这么久不回家,今天突然回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肯定在章霄那里受了伤害,心里失落,之前你还跟我保证过章霄是个好孩子,骗我玩呢?” 要不说老秦同志妻管严呢,就冲方玉女士发火的威力,我一个无辜人士都下意识的抖了一抖。 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怀了孕的方玉女士想象力能丰富到这种地步。 一孕傻三年,看来在四十多岁的妇女身上依旧适用。 不过我想说我失落是因为方玉女士在别的医院产检啊喂。 事情完全没有按照我的想法去走,这让我稍感失落,但如果将计就计的话…… 惚的,脑海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知道装哭绝对是个技术活,哭的太过,则很假,哭的不够,则感情不到位。 受了情伤的人是怎样的,眼眶微红绝对能恰如其分的进行表达,眉头微微皱起,再配合几滴要落不落的眼泪,效果立竿见影。 由于技术难度有些大,所以我干脆自己上了手,背过身去在眼眶周围揉了好一会儿,才有了想要落泪的感觉。 “妈,你别这样。我跟章霄又不是男女朋友,咱们有什么立场去训人家啊?” “什么?你们医院都传的成那样了,还不是男女朋友,是不是他故意吊着你?” 这一刻,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八卦的力量。 但不管怎样,方玉女士的愤怒此刻是彻彻底底的被挑了起来。 “秦志忠,你明天把章霄给我请过来,我必须要找他好好聊一聊,再怎样,也不能让囡囡受委屈。” “好好好。”秦志忠大概是怕方玉女士动了胎气,赶忙上前把她扶到了沙发上,小心安慰着。 “不过老婆,我明天还要去给嘉北开家长会,所以能不能后天再叫啊?” “行,那我明天自己去找。” 方玉女士几乎是一句话就堵死了老秦同志的所有退路。 试想一个高龄孕妇,气势汹汹的去跟人吵架,这不是上赶着出事嘛! 正当纠结之际,秦嘉北这个小机灵鬼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脆声声的说道:“大伯,要不让思羽姐给我去开家长会吧,这次老师就是发一发成绩单,没什么要紧的,到时候我把成绩单给你带回来就可以了。” 听听,多么完美的解释,还没什么要紧的?早恋,真是一点也不要紧呢! 受人所托,身不由己,我虽在心里不停的肺腑着,但嘴上还是善解人意的给他打起了掩护。 “可以是可以,不过妈你能不能别找人章霄了,真的跟他没关系。” 此话一出,欲盖弥彰这四个大字就差贴在我脸上了。 果不其然,方玉女士一听,怒火烧的更加凶猛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找章霄谈谈的心,看那怒火中烧的样子,真的,要不是因为天色晚了,她老人家说不定现在就能冲到章霄眼前要个说法。 老秦同志被整的无可奈何,他皱着眉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囡囡,你明天给嘉北开家长会吧,我跟你妈妈去找章霄好好谈谈。” “嗯,好,那我跟嘉北商量一下明天家长会的事情。”我装作委屈的吸了下鼻子,拉着嘉北快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一进嘉北的卧室,他就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蹦哒了起来。 甚至一边蹦哒还一边拍着我的肩膀小声的叫着好。 “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三叔演戏了。” 虽然是夸奖,但我心里却没有半点成功的喜悦感。因为方玉女士担心的脸总是在脑海中浮现。 她害怕我受委屈,所以即便是怀着孕,也要去找那个让我受委屈的人讨个说法。 而我却卑鄙的利用了她的这种关心,愧疚,难过全数涌上心头。我甚至想现在就冲下去给方玉女士解释清楚,但……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回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后,抓起了自己的手机在微信上翻了起来。 章霄的头像很好找,一个色彩明艳的动漫人物,看起来有些中二。 点开对话框之后,我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把【在吗?】二字发了过去。 等待回复的时间是漫长的,我捧着手机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发现他最后一次更新是在一个星期之前。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还是单纯的不想理我,我乖乖的等了半个小时后,也没有半句回答。 于是我便一股脑的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数倒到了他的微信上面,完后发了个拜托的小人过去,顺便关上了手机。 可在床上还没安分的躺两分钟呢,我便又不放心的起身打开手机补了一句。 【求求兄弟,救我狗命,条件你开,我都答应。】 等一切妥帖之后,才摸着不安的心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秦嘉北就跑过来砸起了我的房门。 洗漱,穿衣,化妆,一切按部就班的走着。 下了楼,刚坐上饭桌,奶奶就端上来一碗鸡汤面。 “囡囡,快尝尝好不好吃,昨天的鸡汤煮的面。” 看着她脸上和蔼的笑容,纵然以前我有诸多不满,但此刻也已烟消云散。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还有点庆幸昨天事情的走向没有如我预想的那般。 只不过…… 我猛地想起了昨晚给章霄发的微信,急匆匆的上楼拿起了手机。 依旧没有回复,干干净净的页面甚至让我有些怀疑章霄的存在, 他难道万一真的另觅新欢了? 瞬时,烦躁占满了整颗心,没有章法的挠了挠头后,我决定破罐子破摔一把。 事情这么多,总要一件一件的去解决不是?而这首当其冲的就是秦嘉北的家长会了。 真不知道这小子偷听来的秘密值不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方玉女士如昨天一般,脸色不是很好,老秦同志亦然。 我想安慰两句,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只能用鸡汤面来堵自己的嘴巴。 吃过饭后,我带着秦嘉北赶往学校,路上还见了好几个跟他打招呼的小男孩。 进了教室后,屋里全是家长们涛涛的讨论声,你孩子上回考了多少?他孩子又进步了几名。 我融不进去这般激烈的寒暄,所幸,秦嘉北长得高,位置在最后一排,也算是寻的一片清净。 应老师要求,家长开会,孩子陪同。所以秦嘉北就乖乖的站在了我旁边的走廊里。 我望着耷拉着脑袋的他,捂着嘴巴轻轻地笑了出来,随即安慰的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就是挨骂吗?我秦思羽就当尝鲜行不行啊!有什么呢? 刚开始,果然如秦嘉北说的那般,他们班主任给每位家长都发了一份成绩单排名,赤裸裸的把班级里每个人的学习情况都展现了出来。 过程之残酷,结果之惨不忍睹。 好在秦嘉北这货没让我丢人,大名高高的悬在第一上,也为我挽回了些即将要丢失的颜面。 鸡汤什么的都是千篇一律,毕竟初三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那一套必须得拿出来撑撑场面。 我听的无聊的想打瞌睡,无奈又在家长会开始的时候关了手机。最后无可奈何的捣鼓起了秦嘉北桌子上的文具盒。 只不过令我惊喜的是这小子居然把小女朋友给她写的情书给塞了进去。 嗯,这家长会也不是很无聊嘛! 第十三章家长会风波 爱情是可以提高文学素养的。这是我偷偷摸摸看完秦嘉北情书后的第一反应。 文字之华丽,辞藻之丰厚,让我这个连检讨都憋不出八百字的人自叹不如。 好在其中表达的感情并不难懂,大致意思就是让秦嘉北好好努力,两人要一同考上宁安市一中的火箭班。 看来,秦嘉北恋爱谈的很是励志。 老师大概天生都是爱唠叨的,几句鼓励的话翻着花的说,整整半个小时都不带停歇。 于是我便情不自禁的观察起了嘉北老师的相貌,试图想用这样的方式推断一下她的性格。 要知道有的老师不愿意过多插手学生的私生活,说什么话都是点到为止。不过有的老师却不同,一件事她能由浅入深的给你分析出厉害,再苦口婆心的规劝家长接受他的想法。 显然,嘉北这个老师属于后者。 因为我扣着手还在发呆呢,这老师就直接当众点了秦嘉北的名字,当然,一同的还有嘉北小女友陈雪末。 “两位的家长等会留一下,我有话要说。” 该来的跑不了,用脚趾头想老师找两位家长是什么事情。 班级里其他学生家长估计对秦嘉北早恋的事情也有所耳闻,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散尽。 我想着秦嘉北拐了人家女儿做女朋友,有些不地道,所以便主动冲陈雪末的妈妈示起了好。 谁知人家妈妈根本不搭理我,头一扭,眼一翻,摆足了态度。 于是我只好悻悻的把举起的手放在头发上挠了挠。瞬间气氛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尴尬中。 嘉北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要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千万不能轻易得罪,因为她们的厉害之处就是能一眼看出来了谁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一个二十多岁满脸尴尬的姐姐,一个三十多岁全身高冷的妈妈。任凭谁看,都应该是拿那个姐姐开刀。 但偏偏这位老师就对陈雪末的妈妈先开了口。 果然陈雪末的妈妈没让她失望,不光满口承认着自己女儿的错误,还再三保证陈雪末会和秦嘉北断干净,绝不耽误学习。 可少年少女之间的青涩爱恋就这么罪大恶极吗?磁场的相互吸引又怎么能控制的住,更别说断的干干净净了。 我想开口反驳,但无奈又要顾及着自己家长的身份,所以只能在一旁装死。 毕竟秦嘉北的目的就是找我来挨骂的,躺平任嘲估计是解决这件事情最快的办法。 陈雪末妈妈被老师苦口婆心的一顿劝说,最后板着脸把自己女儿拎走了。 秦嘉北估计是预料到了自己小女朋友的悲惨下场,当即就在办公室里红了眼眶。 “老师,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你以后别找陈雪末了,找我好了。” “……” 完了,瞬间,我心里涌出一股不安。 果然,嘉北班主任下一秒就变了脸上的颜色,“嘉北姐姐,你看看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呃…… 单纯的作为姐姐来说,我觉得秦嘉北这种行为还挺有担当的。 但作为家长来说,这种行为就是大逆不道了。 “嘉北,别说了,跟老师道歉。”我悄悄捏了下他的手,假装严肃的说道。 但秦嘉北跟我一样也是个暴脾气,他一想到自己的小女朋友被她妈妈拉走的状况,心就止不住的疼。 于是站在原地的他愣是一句软话都没往外说。 “老师,嘉北不懂事,我替他跟您道个歉。希望您别跟孩子生气。对不起。” 讲真,我此刻真是把自己在医院学到的客套全部拿出来了。 对着嘉北老师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活像个狗腿子。 嘉北班主任看我的态度尚可,脸上的黑色稍稍消退了一些,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你说说嘉北已经快中考了,还让谈恋爱分了心思,这可是怎么好啊!现在小孩子就是早熟的厉害,像我们那时候,连跟男孩子坐一起都是要遭人非议的。” “是是是。”我机械的点着头,深呼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平。 七零年代,实属久远。 “还有你们作为家人,是要做出榜样的,就像你这种小姑娘,开个家长会而已,没必要化妆来,素素净净的不好吗?” “是是是,下次一定注意。”我摸了一把脑门子的汗,继续装着乖巧。 嘉北班主任见我虚心受教,一时间,长辈的姿态摆的更足了。 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我看啊,嘉北完全就是被带歪的,你看这头发,像是个男孩子该留的吗?” 她指着嘉北的刘海,嫌弃的撇了下嘴巴。 “我看啊,就剪个板寸正好,也不吸引女孩子注意力了,也能好好学习了。小孩子就不能搞这些,你看看电视里的那些少年犯,哪个不是从谈恋爱开始的?还有你们做姐姐的也是,低调一点,大冬天的开家长会化个妆,穿个裙子。不像话!” “……”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句话说的不能更有道理。 如果今天就只是对嘉北谈恋爱的事情进行讨论,我可能不会生气,但不知怎的,这老师总是若有似无的把事情的过错归结到我的身上。 叔可忍,姐姐不可忍。 当即我就抬起了自己一直不停点着的头,直愣愣的盯上了嘉北的班主任。 “老师,我有几点想跟你澄清。” “你说。”嘉北班主任可能觉得我一个丫头片子翻不起什么浪,挑着眉头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讽刺意味十足。 “那您可别生气,第一,化淡妆是一种礼貌,同时也表达了我对您的尊重,既然您不想要这种尊重,那我下次谨记。还有我的穿着,并没有任何的不合适。也望您谨记随便评价别人是一种没有素质的体现。” “第二,不是所有少年犯都是从谈恋爱开始犯罪的,他们犯罪的原因多种多样,有的是因为家庭的压力,有的是因为寻求刺激。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宁安市少管所深入了解一下。相信会有新的收获。” “第三,也是我最想说的一点,我认为嘉北谈恋爱并没有影响成绩,如成绩单所显示的那样,他是班级的第一名。所以以后我不仅不会强制他与陈雪末同学断绝关系,还会支持他们想要一同考入一中火箭班的心愿。”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真的气都快喘不匀了,扶着腰停顿的时刻,我平静的望向嘉北的班主任。 可能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并没有经历过被学生家长直怼的情况,所以此刻很是震惊,张着嘴巴,想要说什么,但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脸色难看极了。 “你……” “对,以上就是我要陈述的所有观点。老师,小孩子谈恋爱,我们作为长辈,不能只一味的进行抹杀吧,难道不应该进行正确的引导,让他们懂的爱情的真谛吗?” 我说的理直气壮,而秦嘉北也从刚开始的震惊转变成了在旁边鼓掌的状态。 “姐,你可以的。” 我回了他一个不要得意的眼神,转头继续把目光放到了秦嘉北班主任的身上。 嘉北班主任许是缓过了刚开始的震惊,所以对于我的“大逆不道”很是震怒。 当即就拿出了自己的电话,准备亲自致电秦嘉北的爸妈。 “我与你们这些小年轻说不通,看来我还是直接联系嘉北的父母比较好。” 呵,居然还是一个爱告状的。 说实在的,嘉北班主任掏出电话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忌惮的。 但因为前面的基调实在是起的太高了,所以就只能装着不在乎的样子硬撑。 走一步看一步吧。 嘉北毕竟还是孩子,一听老师要告家长,下意识的就想出声认错。好在我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才不至于让场面分崩离析。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现在认错,那我之前的观点岂不是都是放屁了? 于是我在心中开始不住的默念,“不要接电话,不要接电话。”没想到,幸运女神真的站在了我这一边。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犹如天籁一般,瞬间让我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而且更神奇的是,不光是二婶的电话打不通,就连二叔的电话亦是如此。 “老师,既然联系不到嘉北家长,我想您也应该明白了我们家里人的观点。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得罪了。” 说罢,我便甩着头发带着嘉北离开了学校。 刚出门的那一刻,我腿软的厉害,真的差点就跪在地上,所幸一旁的嘉北扶住了我,才没有丢脸。 “姐,你刚才好帅啊,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谁说的,你们老师给你爸妈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要是真接了,估计咱俩都得完蛋。”更何况我还把章霄也坑了进去。 后半句话我默默的憋了回去。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办的太不光彩。 为此,我姐弟好的揽住了秦嘉北的肩膀,试图想从他嘴巴里多炸出来点料,以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可这小子似乎看出了我的目的,嘴巴严的过分。 正笑闹之际,我突然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章霄! 第十四章不明不白的约会 要放在以前,我看见章霄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跑。但今日却不同往昔,他现在身上可是寄托了我全部的希望。 但同时我也是忐忑的,万一章霄没有配合我,反而觉得我给他带来麻烦,跟我算账怎么办? 于是我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摆出了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走到了他的面前。 “嗨,好久不见。” 我挥了挥手,用一种十分僵硬的姿态,换而言之,也可以理解为心虚。 所幸章霄脸上还是比较放松的,他背靠车门,轻轻地摘下来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了标志性的傻笑。 “好久不见。” 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里面包含了一些看不懂的深意。 “你怎么在这啊?” 我歪着头,咬着手指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而章霄也不含糊,转身打开车门说道:“来接你啊!上车吧!” “接我?上车?去哪儿啊?” 瞬间,我的心被慌乱占领,甚至脚步还不受控制的退后了两步。 要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先吃个饭吧,还有嘉北,一起吧。” “哈?吃饭?” 这不是什么鸿门宴吧?难不成章霄心善,就算让我死,也要让我做个饱死鬼? 我瞪着眼睛上下打量起了他,一脸的狐疑。 而他也不心虚,不仅与我正面相对,还大方的转了个圈全方位的展示了一把。 “这么久不见,有什么变化吗?而且阿姨告诉我说男女生约会的第一步都是吃饭,所以我便来了。” “不过,首先呢,我要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前几天,我真的是太忙了,公司出了些问题,所以我一直在外出差,还希望你原谅我。” 和善的态度,诚恳的言语,论道歉的话,真的算得上合格。 只不过男女约会是什么鬼?还有章霄凭什么给我道歉啊? 许是过于心虚的缘故吧,所以即便是冬天,此刻我额头上的汗还是不住往外冒。 “不不不,应该我跟你说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大哥,什么条件随便你提。” 真的,要不是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我可能就抱上章霄的大腿暴风哭泣求原谅了。 而他听到这段话,先是一愣,随即就勾着笑容跟我说道:“什么都答应吗?” “嗯嗯,什么都答应。” 我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的点起了头,生怕章霄这位大哥后悔。 “那做我女朋友吧!” “……” 呃,城里人都这么会玩的吗?还有我怎么觉得他给我下套了呢? “等等,不太对啊!你让我捋捋……” 我举着手想要搞清一下现在的情况,谁知,刚歪起头,就被章霄给拉到了车里。 “进来吧,边吃边想,思维更加清晰。” 当然,一同被拉进来的还有捂着嘴吧坏笑秦嘉北同学。 这个家伙也是个不感恩的,我刚明明冒着生命危险给他搞定了老师,而他转头就叛变到了章霄的阵营里。 两个人一个驾驶座,一个副驾驶,全程热聊不止,甚至秦嘉北这个小屁孩还跟章霄传授起了追女孩子的小技巧。 这时,我才明白了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此刻,我多想穿回去抱着老师哭。 老师,你说的对,初中生谈屁的恋爱啊! 章霄今天选的是一家韩式烤肉店,虽然我很不承认吧,但这家店真的合乎我的心意。 刚跟班主任的激战,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如若不用肉来补补,简直都对不起我受的那股窝囊气。 于是点单时,我完全忘记自己是个女生的事实,清一色的全是肉食,甚至最后还恋恋不舍的跟服务员补了一碗石锅拌饭。 秦嘉北看我这般,嫌弃的撇了撇嘴巴,“姐,你能不能少吃点,学着末末,做一个女孩子,她每次一碗米饭都不吃完的。” 而我的回答也很简单,两个字“不能”,既高冷,又清晰的表达了我与其他女生的与众不同。 章霄估计是觉得好笑,但又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直接笑,于是便低着头一直耸肩。 “想笑就笑吧,憋着多难受啊!” 我夹起泡菜,毫不在意的在章霄的面前毫无在乎的嚼了起来。 要放在平常,我可能会下意识的注意下形象问题,但今天本就烦躁,再加上章霄莫名其妙的再次表白,所以便打算彻底的放飞自己一把。 破罐子破摔说的就是如此吧! 在饭桌上,章霄几乎都没怎么吃,一直拿着烤肉夹子和剪刀忙活,伺候着我跟秦嘉北。 最后我快吃饱的时候,终于涌出了一种叫良心的东西,但我又怕跟章霄直接接触,便在桌底下捅了捅打着饱嗝的秦嘉北,想让他代替章霄烤上一会儿。 谁知这家伙完全没有一点蹭吃蹭喝的自觉,舒爽的吸了一口可乐之后,开口说道:“章霄哥哥,你让我姐烤一会儿吧,她吃饱了,用特别大的力气捅我呢!” “……”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后,我只好扮演起了好姐姐的形象。 “是啊,不过我可不是戳他,我是帮他忆苦思甜呢,不然他可能就会因为自己脱离了危险沾沾自喜,反而忘记了被拉回家教训的女朋友呢!” 打蛇打七寸,果然,我话刚落地,秦嘉北刚才还挂着坏笑的脸就耷拉了下来,那状态,跟霜打的茄子没什么两样。 不过最后我还是接过了章霄手中的工具,继续烤起肉来。 气氛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之中,饭桌上,章霄在积极的消灭着剩下的烤肉,秦嘉北在脑补自己女朋友所受的哭,而我挑挑眉头,若无其事的烤着肉。 服务员过来结账的时候,出于好心劝了两句,“你们两口子吵架,也别说孩子啊,不过,你们这孩子长的也够着急的啊!” “噗……” 刚开始,我本想张口解释,但后来听到那句长的真着急时,一口气没憋住,直接给喷了出来,也没了解释的心思。 “是是是,这孩子钙片吃得多,长的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没忍住的是章霄,他也不顾形象了,放声大笑。 当然,在笑声中秦嘉北的黑的那叫一个彻底。 结完账出了店后,秦嘉北嚷嚷着要吃冰激凌,他说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需要冰的东西平复一下。 虽然我不认同他的理由,但鉴于冰淇淋的美味,我还是带着他去了。 “我要这个棉花糖口味的。” 不知道秦嘉北从何而来的少女心,一眼就望见了花花粉粉的那个冰淇淋桶。 “行,一个棉花糖口味,一个巧克力口味,对了,章霄你吃什么口味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此刻有些呆滞的章霄,问道。 而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问到第二遍他才回答我的问题。 “巧克力的。” “……”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要的口味居然跟我一模一样。 “您好,一个棉花糖口味,一个抹茶口味,一个巧克力口味,多少钱?” 我走到收银台,刚想拿出手机支付,章霄就先我一步的把付款码出示了出来。 “您好,是两个慕斯口味,一个棉花糖口味。” “……” 好吧,这次不用猜了,他就是故意的。 我们找到位置坐下来之后,嘉北这个小人精估计是看出了章霄的心思,故意的问道:“嘉北哥,你为什么跟我姐点一模一样的冰淇淋啊?” “因为他故意的。” 我撅着嘴巴,有些不开心的抢先回答道。 本应该尴尬的情况,可章霄只用一个傻笑就缓解了氛围,他先是用勺子挖了一坨冰淇淋送进了嘴巴里,接着说道:“因为我想了解你姐姐的喜欢。” “……” 今天,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说不出话来了。 我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话题,但章霄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我全身发虚。 于是我只好扒拉着头发把他的视线给遮挡了起来。 “嗯嗯,那你了解吧!还有这商场里怎么这么热啊?” 我用手呼扇了两下自己脸上不自己的热度,加快了消灭冰淇淋的步伐。 此刻我真的特别想结束这个不像约会,但却比约会暧昧的约会。 但谁知,我刚想离开,方玉女士就急匆匆的给我发过了几张丝巾的照片。 【囡囡啊,这个牌子的丝巾上新货了,你帮妈妈去看看啊!】 甚至她老人家没了增加成功率,还给附带了一张拜托拜托的表情包。 我能怎么办?我只好服从呗。 我本想让章霄自己回去,但他却说自己送佛要送到西,死活不走,像个牛皮糖一般黏上了我。 于是我们三个人只好再次不明不白的给方玉女士要的丝巾做起了测评。 几番下来,人真是累的够呛。 可能刚才吃多了的缘故,我突然闹起了肚子,慌慌张张的去了厕所,等到再回来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却告诉我章霄已经全部付完钱了。 如果单单纯纯的是一顿饭,一顿冰淇淋的话,我可能心里并没有那么大的负担。 但这是方玉女士要的丝巾啊!每一条都没低于三千块的。 正争执着还钱的问题时,店里却来了一个我熟悉的人。当然,更熟悉的可能是秦嘉北。 第十五章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以前呢,我一直以为二叔秦志国是个老实的大厨,爱家,爱老婆,爱孩子,还会做饭。 虽然喜欢喝酒,但人品方面倒没有大的差错。 所以当我看到那个抱着美女芊芊细腰的男人时,第一反应是去擦自己的眼睛。 可即便是眼睛都快擦红了,但依旧改不了那是我二叔的事实。 回头一看嘉北,他整个人就如同被钉住了一般,连手指尖都是僵硬的。而唯一能提现生气的就是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了。 章霄也是见过我们家里的人的,所以一时间面色也有些发怔。 远处的二叔还未发现我们,此刻正搂着那位艳丽的女人挑着衣服,脸上一片明媚,扎眼极了。 那女人也是大手笔,就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选了几件名贵的套装。 要知道这是间名牌店,一件套装的价值至少上万,可工资并不算顶尖的二叔却是眼睛都没眨的掏出了银行卡。 回想在家连买件大衣都要犹豫上三四天的二婶,这行为简直可笑极了。 “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 不知何时,秦嘉北竟冲到了二叔的面前,他仰着头,一脸倔强的问道。 二叔似乎是没想到会遇到我们,霎时,脸色变的铁青,手也下意识的捂住了秦嘉北的嘴巴。 “跟我出去,别在这说。” “呵,原来二叔也知道丢脸,不让在这说啊!” 我为了避免嘉北受伤,上前拍开了二叔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背后。 家务事自然不必要在外面说,可二叔都已经把脸都扔了,那还有什么了畏惧的呢? “二叔,你倒是挺大方啊,我二婶前几天看上的大衣到现在都没舍得买,您倒好,转身就给人小姑娘花了几万。真是舍得下本。” “而且这小姑娘有我大吗?都可以喊您爸爸了吧!”我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女人,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女人虽然是为了钱,但终究是个要脸的,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眼神,一个劲儿的拉着二叔想要从这家店里出去。 我和嘉北身单力薄,两个人自然挡不住他们的步伐,但谁想,章霄却在此时站了出来,双手张开,往他们身前一挡,彻底阻断了退路。 嘉北寻了个机会,低着头便冲着二叔撞去,但初三的学生,能有多大的力量呢。 二叔随随便便一推,他就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你跟你那没出息的妈一样,不知好歹。” 二叔用手指着地,狠狠的骂道。 那激烈的样子,陌生的让我有些不敢认。以前在家就算吵架,他也没有说过如此过分的话。如今却像仇人一般指着自己儿子骂。 我跑过去扶起摔在地上的嘉北,发现他的胳膊已经红成了一片,只不过那眼中的倔强却更甚了几分。 怒火瞬间烧没了理智,嘉北挣脱了我的搀扶,不管不顾的再次冲了过去。 眼见着又要挨上二叔的巴掌时,一双细白的手腕接过了那股重力。 “秦志国,你还是不是人,这可是你亲儿子。” “二婶。” “妈。” 我可嘉北顺着手腕望去,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此刻应该在别的学校出差的二婶是如何快速的找到这里的,但看见她时,我的心底没来由的为她涌出一股不值。 二婶在秦家这么些年,矜矜业业,从不逾矩,生了两个儿子后,更是努力的担任起了一个母亲的职责。 但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呢?人老珠黄,丈夫出轨,空空如也。 “好,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们离婚吧,白海星。” 二叔知道事情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干脆来了个破罐子破摔,当场就甩开二婶的胳膊,提出了离婚。 二婶毕竟是个弱女子,被这样用力一甩,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估计跟摔在地上的嘉北一个下场。 “秦志国,你真的太过分了!”我张开嗓子吼道。 “秦思羽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叫我什么?你别忘记自己姓什么?你姓秦,跟我一样的秦。” 万万没想到,二叔竟然拿血缘关系来压我,指桑骂槐的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可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的人,胳膊肘估计都快拐断了吧。 “呸,你以为我想跟你一个姓啊,我现在都觉得丢人,我跟你一个姓。我们秦家怎么就出了你这种人。” “而且秦志国你的工资也没多少吧,能这么花钱凭的什么?对了。你用的那张卡好像是老秦同志拿给你买车用的吧!” 老秦同志以往经常给我灌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思想,所以对于老秦同志总是私下给二叔钱的行为,我一般都会装作看不见,可如今,二叔竟然拿着钱给别的别人挥霍,这绝对是犯了大忌。 既然都是要脸的人,那不妨把脸皮都给揭了。 于是我便把目光放到了躲在二叔背后的女人身上。 “对了,那位女士,可能你不知道,我们家人都是住在一起的,所以房子都是写的我爷爷奶奶的名字。如果你图钱,请你眼光好一点,找个单独居住的,但如果你是图感情,那我也请你麻烦快一点把秦志国带走,我巴不得家里少个人呢,真是太挤了。” 单从内容来看,我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秦志国瞬间就被激的想举起手朝我招呼。 但最后这个巴掌终究没打在我的身上,因为章霄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面前,替我承受了下那一巴掌。 同时也因为这个巴掌,这段闹剧暂时有了中场休息。我拉着章霄到了商场的停车场,顺便在药店内买了祛肿的药。 因为又欠了章霄一个人情,我的心里愧疚极了,手也无意识的摸上了章霄的脸颊。 “挺疼的吧!” “不疼。” 章霄笑着摇了摇头。 “不疼就怪了。”我下意识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像是责怪,但却莫名的有些亲昵。 而他就一直笑着,也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感觉到头皮有些微微的发麻。 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拿出药之后轻轻的敷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虽然不好看,但是你贴一会儿吧,我二叔那手劲我也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换成一般小姑娘,此刻估计会哭着扑倒男生怀里表达感谢,但我总觉得那样太过肉麻,再加上章霄与我关系特殊,所以就只能流于表面。 此刻我的心里有点乱,因为不知道何时章霄突然在我心里的位置提了一层,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二叔的事情亟待解决,我不得不把脑子中其他的杂念抛到两边。 因为章霄受伤,所以我拒绝了他送我回家的请求,自己打车回了家,当然与我一同赶回来的还有嘉北和哭红眼睛的二婶。 一进门,老秦同志就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但看到眼前的场景,脸瞬间垮了下来。 “囡囡,这怎么了?” 老秦同志看着哭红眼圈的二婶,摸着头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 而我在二叔那受了气,便一股脑的吼了出来:“还不是因为你那好弟弟啊!” “怎么说话呢你。那是你二叔。”老秦同志皱着眉头纠正道。 “哦,如果你等会还觉得我该叫他二叔的话,我再叫吧。”说罢,我便扭头往楼上卧室走去。 方玉女士听见了我砸门的声音,捂着肚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秦思羽你又发什么疯?” “就是,这孩子怎么三天两头的发脾气,这么大了,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后面这一句是刚从厨房里露出头的奶奶说的。 她惦着勺子,似乎是在捣鼓鸡汤,脸上有些被打扰的生气。 秦嘉北也是被自己亲爹气的不轻,回了家直接冲会房间,搬出了自己之前获奖的证书。 “撕拉”一声,那是纸张断裂的动静,没错,秦嘉北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自己的奖状全数撕了个稀巴烂。 奶奶见状,赶忙上前劝阻道:“我的北北,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嘉北没吭声,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收拾起了他和嘉南的行李。 正当众人把目光转向不停哭泣的二婶时,大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拧开。 “志国,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出去学习去了吗?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有你过来看看海星,自回来就一直哭,什么也不说,嘉北,思羽也开始发疯。” 奶奶焦急的迎了上去,闻着自己的儿子关切的问道。 而二叔却用一句话让整个家都乱了起来。 “妈,我想跟海星离婚。” “好啊,离啊,我跟我妈现在就走。” 适时,嘉北提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拉着二婶的手就往外走去。 奶奶和方玉女士慌了,赶忙上去拉着嘉北的手劝了起来。 “北北,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商量一下好不好?还有现在已近晚了,你现在出去和妈妈住哪儿啊?” 嘉北不听,执意要走。 最后还是秦志忠一声镇住了整个场子。 “都给我站住,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第十六章你不是还有姐姐呢嘛 事情虽然荒诞,但解释起却了了几句话,两个字“出轨”随即盖棺定论。 二婶是早就发现了端倪,所以此次外出学习就只是个借口而已,目的很简单,收集二叔出轨的证据,将来离婚时在法庭上才能挺直腰板的要嘉南嘉北的抚养权。 奶奶听罢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就做在沙发上低声啜泣了起来,方玉女士怀着孕,也不方便劝,拿着纸巾在一旁盛情低落的陪着。 爷爷呢,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躲在阳台处,静静地嗑起了瓜子。 家里气氛沉闷极了,老秦同志靠着饭厅的门一根接着一根抽起了烟,反观二叔,他竟成了整个秦家最淡定的人。 离婚,对于传统到骨子里的奶奶,那可是天理不容的大事,尽管以前她明里暗里的给过二婶气受,可终究不过因为心里的那点不平衡。 而今,二叔有错在先。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挽留二婶,所以便一个劲儿的拉着嘉北的手唠叨。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妈这辈子为这个家操持太多了”……等等一系列的场面话,无一例外的表达了个共同的主题——秦家没了二婶不行。 艺术源于生活,以前我总觉得电视里的小品是纯属逗人玩的,可深入思考,那一个没蕴含了些深意呢? 头撞南墙你知道拐了? 不就是个赤裸裸的讽刺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别人的家务事,这回老秦同志真是犯了难。 最后一口烟头落地,他背着手缓缓的从厨房走到了客厅,一脚踹在了二叔的小腿肚子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话绝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狠狠的在二叔良心上戳了一刀。 当初老秦同志还未发达时,二叔是单独和二婶住在筒子楼里的,那个房间很小,三十平米,很是拥挤,日子也过的有些紧巴,但那时偏偏二婶还有了嘉北,因为生活,二婶不敢休产假,害怕工作被人顶替,家里的收入来源就少了一份。 所以即便是挺着个大肚子,她也硬撑着站上了讲台。最后羊水破时,还是学校的老师们给合伙送去医院的。 后来嘉北的姥姥知道这件事后,老人家连夜坐了飞机过来,想要让自己的女儿离婚,毕竟从小在家养尊处优的女儿怎么能过的如此凄苦。 那时我还小,不懂什么是爱情,但脑海中却记住了二婶的那句话,“妈,路都是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可这份无怨无悔最后换来了什么?丈夫搂着比更加年轻貌美的女人花天酒地。 换成一般人,许是早就闹得整个家鸡犬不宁了,但二婶却不同,从始自终,她的眉眼都是淡淡的,像是失望到了极点。 “大哥,你不用说秦志国了,我已经收集好了相关的证据,过几天就会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当然我也会积极的申请嘉南嘉北的抚养权。” 二婶说的坚定,脸上没有平时丝毫的温柔。 人都是自私的,刚开始以为事情还有所回转时奶奶听完这般决绝的话语后,当即就抹眼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可以走,但嘉北嘉南可是我的命根子,决不能离开。” 女人已经够伤心了,临走时连想保存一份客气都变成了奢望。 只见奶奶吼完这些后,便把老脸也都扔了个干净,抱着嘉北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北北,你可是我们老秦家的长男,你走了可让奶奶怎么活啊!” 嘉北拎着行李箱的手霎时攥紧,表情也出现了类似于狰狞的纠结,他顿在原处,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二婶的身上。 二婶身为一个母亲,不忍孩子这般难受,便拎上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你等妈妈来接你。” 这是二婶给嘉北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这几天秦家的氛围很是压抑,二叔整天的不着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跟那个女人厮混,连嘉北嘉南都一同扔了。 嘉北虽不说什么,但却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每当嘉南在饭桌上哭着问“妈妈在哪儿”时,他都会拿着纸巾小心翼翼的给他擦眼泪。 “弟弟不哭,过段时间妈妈就会回来接我们了,好不好?” 许是自己孙子快要被抢走的危机感,每每此时,奶奶都会气鼓鼓的摔了筷子。 “你们这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大的不知好歹,小的也不知道。” 老秦同志面对自己的妈,想要说句公道话,但又生生的憋回去,低着头不断的扒着饭。 方玉女士因为怀孕,现在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各种孕妇班上着,一心想着养好这次胎。 无奈,嘉南上学接送的责任就落在了我的身上。为此,老秦同志还把自己不常开的那辆越野给了我。 吃完饭后,我不想理会奶奶的牢骚,便早早催促嘉南收拾好了书包。 因为出来的早,马路上并没有多少车,所以不到十分钟,我就来到了嘉南的学校,眼见着他走了进去,我才放心调头而去。 今天医院有些匆忙,早上教授开完晨会后,便拉着我进了手术室,一直忙到下午,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谁知,我刚打开手机,一长串的未接电话就蹦了出来。全部来自于老秦同志。 我害怕出了什么事,赶忙回拨了过去。 “囡囡,嘉南不见了!” 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怎么会不见了呢? 老秦同志说早上嘉南就没去上学,他们老师发现后,便联系了家长,因二叔没接电话,所以才打到了他这里。 可早上的时候我明明亲眼看着嘉南走进学校了啊? 等不得迟疑,我便给教授请了假,开着车直奔着学校就去了。 老师跟电话里形容的一样,她们确确实实从早上就没有看见过秦嘉南的身影。 这臭小子到底那你去哪儿啊? 自此,我不得不进行了一波反思,难不成我们家里人都有离家出走的基因不成?先是我,后是爷爷,再是秦嘉南。 正当我们这边毫无头绪时,秦嘉北拎着冻的瑟瑟发抖的秦嘉南回了家。 一打听,才知道秦嘉南这小家伙虽然人小,但是主意却大的很,因为他居然早早的就计划好了找妈妈的事情。 那小书包里,钱,换洗衣服,压缩饼干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罐用来防狼的喷雾。 但嘉南毕竟年龄小,从学校跑出来没多久就迷失在了马路上,好在他安全意识比较强,最后凭借着记忆里摸到了秦嘉北的初中,跟看门的老大爷站了一下午,直到嘉北放学,才把他给拎了回来。 因为在冷风中吹了一个下午,所以嘉南回到家后不可避免的发烧了,许是因为难受,他的嘴里不停的喊着“妈妈……” 看着孩子烧红的小脸,老秦同志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作孽啊!” 老人家不方便,而方玉女士还需要老秦同志照顾,无可奈何下,只能由我跟嘉北一同抱着嘉南去往了二院。 途中,我掏出手机扔给了嘉北,说道:“给二婶打个电话吧。” 说实在的,嘉南那一声声的妈妈叫的我实在是太难受了, 嘉北先是顿了一下,接着头靠在车窗上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摁亮了手机屏幕,给二婶打了过去。 “妈,你快来二院吧,嘉南发烧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嘉北的语气中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哭声。 顾不得回头看他,我只得加快了脚下的油门,全力的往二院的急诊开去。 幸运的是,今天晚上二院急诊的人并不是很多,我抱着嘉南很顺利的就来到了内科诊室。 “孟医生,我弟弟发烧了,39度,初步认定为风寒,你先给他开些退烧药,先挂着吧!” 二院里的医生我基本都熟,眼前这位孟医生更是跟我同一届进来的,所以,说话便也直接免了客气。 “好好好,你先抱你弟弟去急诊病房一吧,那里病人少,安静一点。我等会让护士直接把药拿过去。” 孟医生看我急的满头大汗,直接给我开了绿灯,省去了去药房拿药的环节。 我感激的冲他点了个头,抱着嘉南匆匆往急诊病房一里跑。 护士来的很快,麻利的给嘉南打了针之后便退了出去。 “姐,我和嘉南还会有人要吗?” 嘉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病房上的嘉南,满嘴苦涩的说道。 “说什么呢。谁不要你们了。” “我爸啊,嘉南生病了,他也不知道,这几天更是连家都不回了,还有奶奶,她虽然嘴上说希望我们留下,但我知道那只是不想丢人罢了。当然,还有我妈,她说要带我走。可一个离异的女人带着两个拖油瓶又怎么能过得好呢?” 真的,别看嘉北年纪不大,但看事情真的很通透,大人们以为把自己的事情埋起来就不会让孩子察觉。 可心已经不在,敏感的孩子又怎么能察觉不到呢? 我也不知道该安慰嘉北些什么,只能用手揉搓了一把他头上的杂毛。 “你不是还有个姐姐呢嘛!” 第十七章离婚官司 二婶是半个小时后来到医院的。嘉南已经睡熟,因为发烧难受,所以微皱的眉头。小小的鼻尖通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思羽,谢谢你。”二婶握住我的手,看向嘉南的目光中包含愧疚。 “二婶,我们都……没事,应该做的。” 我本想说都是一家人,但开口的瞬间才觉得不合时宜。淡淡的冲她点了个头后,我关上门静默的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她们母子。 我的脑子很乱,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想着一个人走走,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竟晃到了妇产科的走廊。 晚上,万籁俱寂,病房中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不过很快就被母亲的轻柔的话语安慰。 我站在走廊中静静的听了一会儿,被去往病房里换药的护士丽丽撞了个正着。她捂着胸口,嗔怒的怪我吓到了她。 我无奈的笑笑,跟着他回了护士站,他们几个小姑娘晚上值班觉得饿,点了披萨外卖,我也跟着蹭了一块。 正七嘴八舌的聊着的时候,楼下急诊的护士便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走。 “怎么了?”我叼着披萨,很是懵逼。 护士一听这个,立马急了,“你快别说了,你们家人在楼下吵起来了,弄得病人都没法好好休息了。” 我顾不得好奇,加快了往楼下急诊的步伐,等到急诊病房一看,瞬间明白了大半。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奶奶竟然拉着二叔来了医院。 说实在的,这几天我在家里过得十分压抑,自从二婶说离婚那日起,奶奶就命令我们所有人断绝与二婶的联系,甚至还用身体做出了威胁。 如今嘉南生病,二婶出现在了病床前,这简直犯了她的大忌,当即就拉着人往外拖。 二婶又不是受气包,甩了她的桎梏后,再次坐到了嘉南面前,二叔见状,立刻就上了手,嘉北为了二婶不受伤,一马当先的挡在了前面,其他家属觉得烦躁,纷纷的围了过来,那个状况,真是鸡飞狗跳的可以。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了个突破口,进到了病房里,可谁想,我人还没站稳呢,奶奶就哭着冲我扑了过来。 “秦思羽,是不是你主动联系的她。” 这质问的语气,像是我犯了天大的错一般,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孩子想见妈妈,我让他见了而已。 当即,我的脸就冷了下来,“对,是我,嘉南生病,二叔又不管,我把二婶叫过来管一管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不知道白海星心里想的什么吗?我看你巴不得把你弟弟送走呢吧!” 奶奶激动的挥着拳头,直冲着我的脸而来,我下意识的躲开,让她扑了个空。 瞬间,奶奶的火气更旺盛了,几乎是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没什么好心思,之前你反对你妈生孩子就是害怕未来有人跟你分家产吧!还有你弟弟,现在也要算计着送给别人。以后这个家就你做主了是不是?” 以前,我总是想不通奶奶为什么要让方玉女士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生个孩子,仅仅是因为重男轻女吗?直到现在才终于明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钱罢了。 按照她老人家的想法来说,我是女生,未来迟早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又怎么能分老秦同志的钱呢? 失落感犹如一桶冰水,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我不想去探究方玉女士是不是怀着同样的想法,因为我怕我接受不了。 耳边不断的响着吵闹声,奶奶的责骂,二叔的推搡,让我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躲起来。 最后还是医院的保安大叔看不过去了,带了一队人。连轰带感的把他们全部给送了出去。 周围热闹的人群散了,我呆呆的坐在病房里,脑袋里一团浆糊。 此刻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嘉北和躺在病床上的嘉南。 嘉南烧的糊涂,张着嘴巴叫了几声妈妈之后就再次睡了过去。而嘉北则被刚才的状况给深深打击到了,他找了个有安全感的墙角蹲了一会儿,接着便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我走过去心疼的抱了他一会儿,心里有了决定。 …… 那晚的事情还是在医院里传开了,几个小护士听说后,慰问了我好几杯奶茶,就连平时爱和我开玩笑的周医生都收敛了不少。教授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那比平时温柔许多的态度也让我感受到了关怀。 晚上夜班时,我是和梁师姐一起值的,期间,她不住的往我身上打量,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托着脑袋看我时,我开了口。 “师姐,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果不其然,话刚落地,梁师姐就拽着凳子蹭到了我的左侧。 “没什么,我没什么想问的,我就是想安慰安慰你,不过,容我说一句,你奶奶真的太奇葩了。” “嗯,是挺奇葩的,而且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她对我又那么大的偏见。” 我失落得撇了撇嘴巴,引的梁师姐好一阵心疼摸头。 “不过你二叔二婶是要离婚了吗?” “对,我二婶正在提交诉讼,要争嘉南嘉北的抚养权。” “唉,打官司吗?需要帮忙吗?我有个大表姐,还挺擅长这类诉讼的。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说着,梁师姐不等我拒绝,就在便利贴上留下了一长串电话号码。 “你不问问我要帮谁吗?” “哎呀,随便你啦,师姐挺你。”梁师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我抛了个媚眼。 看着那串电话,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 我与二婶再次见面是在二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一同前往的还有上回梁师姐给我介绍的表姐律师。 因为梁师姐把我形容成了救命恩人,所以这位大表姐对我很是热情,一听要打官司,更是拍着胸脯的说包在她的身上。 会面进行的很顺利,因为二婶前期证据收集的足够多,所以局面很有利,再加上嘉南嘉北的想跟随妈妈的主观意愿,不出意外的话,二婶应该会夺得孩子的抚养权,甚至还能分走二叔大部分的财产。 出了咖啡厅,二婶主动提出要请我吃饭,我用时间不够的理由拒绝了。 回了医院后,我纠结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为了嘉北?为了嘉南?是但却不全都是。 也许还为自己心中那点难以平息的怨气吧。 二婶与二叔打离婚官司的那天,我没有去,在医院忙忙碌碌到晚上,结果也尘埃落定。与预想的那般,二叔不仅输掉了嘉南嘉北的抚养权,还要支付大把的抚养费。 大表姐因为打赢了官司,美滋滋的来医院找我和梁师姐吃饭,我心情复杂,但终究还是跟着去了。 饭桌上大表姐不可避免的谈起了今天的官司。 “你们不知道那男的居然带着小三上法庭,我看是上赶着离婚呢!”她端着水杯气愤往桌上一砸,大声说道,显然被气的不轻。 “还有他那个妈,也是个奇葩,明明身子骨挺硬朗的,还试图用装晕影响法院秩序。” “……” 看来我奶奶是学以致用,把在家好用的招数用在了法院上,但她显然忘记了,她并不是法官的亲妈。 我往嘴里塞了块肉,闷闷的嚼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梁师姐看出了我的不快,轻轻的拉了下表姐律师的袖子。而那表姐也很聪明,不留痕迹的换了话题。 等到散场,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表姐律师担心我一个人回家会有问题,想要开车送我。 我害怕家里人看见后会有麻烦,便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车钥匙,笑着跟他们说了再见。 事实证明,律师表姐的担心是对的,以我现在的心境,别说开车了,连走路都变得迷茫了起来。 无可奈何下,我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今天家里有种不同寻常的安静,我一打开门,就看见全家齐齐整整的围在茶几前。 “我回来了!”抬起手堪堪的打了个招呼,我下意识的想往二楼跑去。 可这脚刚迈过玄关,迎面就飞来了一沓纷纷扬扬的文件。 “你看你好事!”二叔气势汹汹的骂道,那个狰狞的样子恨不得亲手撕了我。 刚开始,我还是有些害怕的,可随着他嘴里不断吐出的指责,心不知怎么就静了下来。 他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呢?出轨,找小三,忽视儿子,哪一件不是二婶离婚的理由。 而我做的只不过是给她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律师而已。 想明白的这一刻,我的腰杆也随之挺了起来。 “我不觉得我有错。” “你还不觉得你有错?胳膊肘都快扔外边了,你还说自己没错?”二叔急了,开始口不择言。“你奶奶说的没错,女孩就是赔钱货,和着伙的坑家里人。” 不知道是不是听多了的缘故,我在听到赔钱货三个字之后,内心竟然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第十八章大明星的到来 对于帮助二婶离婚这件事,我以前的确有过犹豫的念头,但今天却真的让我感受到了庆幸。 我庆幸自己帮了二婶,庆幸她离开了这样的丈夫,同时也庆幸她终于摆脱了秦家。 二叔的嘶吼犹在耳边,我怔怔的盯着他,嘴角溢出一声轻笑,随即把地上的文件收捡在了一起,方方正正的放在了桌上。 “好,赔钱货今天就搬出去。就不让这个家继续赔钱了吧!” 真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我竟提了三次离家,我厌倦这样任性的自己,也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生气,出走,消气,回归。 或许我真的该以新的方式来开始自己的人生了,而不是继续待在家里做个被情绪控制的小公主。 老秦同志终于被我不断反复离家的行为点燃了光火,他拍着桌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道:“秦思羽,你能不能别为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好歹二十多岁了,办事一点章法也没有。” 我笑着摇了摇头,从嘴里说了句欠打的话:“不能。” 两个字,简单清晰的表明了我并不怎么坚定的立场。 我的力量很小,改变不了他人的想法,所以只有躲,才能让我远离麻烦的漩涡。 “那你说说,这次离家出走是为什么?就因为你二叔教训了你几句?不过这次你确实做的太过分了,你知道你给你二婶介绍的那个离婚律师是怎么在法庭上打我们家的脸的?” 脸面,脸面,还是脸面,总觉得这两个字自从我出生起就深深的烙在了生活中。 小学时,学习成绩不好,老秦同志为了脸面,给我联系了好几个补课老师轮番教育。初中时,老秦同志又为了脸面,逼我学钢琴,学民族舞。逢年过节的就要被拉出来溜上几圈。高中时,还是为了脸面,强迫我报医学院,让我成为了一名别人口口称赞的医生。 现今,连出轨都抵不上这可怕的脸面了。 “我承认,自己以前离家出走确实有赌气的成分,但今天不一样了,你们让我感觉害怕。” “我爸为了要儿子,宁愿妻子冒着高龄的风险,也要把孩子生下来。我二叔为了外面的女人,抛家弃子,然后还不以为耻。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把所有财产都给她孙子的奶奶呢!是吧,奶奶?” 我双手环抱,不经意得望向了坐在餐桌前的奶奶。 她颤抖着手,脸色铁青,如若不是离得远,立刻给我一巴掌也说不定。 实话总是伤人的。而我们最不愿意听的也是实话。 从家里离开的时候,老秦同志冲着我吼了一句颇具偶像剧色彩的话。 “你要敢出这个门,信不信我立马就把你信用卡给停了。” 既然都偶像剧了,女主角如果因钱财反身而回,那还怎么接着演啊! 于是我走了,用一种我以为的最潇洒的姿势。 双手空空,两袖清风。 回到医院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懒得洗漱,就用清水在脸上随意抹了几把,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时候,我醒来看着宿舍四周惨白的墙壁,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烦躁的挠了挠头后,无奈起身。 今天的妇产科依旧忙碌,按部就班的跟着教授查完房后,我回办公室整理起了病历,正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副院长急匆匆的进来宣布了一件大事。 “歌手李静怡准备来我们医院生孩子,你们尽快安排出一个vip病房。” 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最大的当属周医生了,他激动的捂着嘴吧,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李静怡的名字。 要不是大家都像看傻子一般看它,估计周医生能当场抓着副院长的胳膊晃起来。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周医生,而是李静怡的名字实在太过响亮,二十岁出道,用一首《彩虹》横扫各大音乐节,被圈里人喻为天才型创作歌手。 只可惜这位歌手性格太过佛性,所以在混了几年娱乐圈之后就安心回家结婚了,没想到,如今竟要来我们医院生宝宝了。 “我好羡慕李静怡的老公啊!妻子事业那么成功居然还肯回家给他生孩子,这得多大多深沉的爱啊!”科室的王医生托腮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 “是,不过我劝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这位祖宗往微博上一发,你这职业生涯基本也就毁了。” 梁师姐端着茶杯适时的出来补了把刀。 医院往往是最容易出现纷争的地方,病人稍有不如意,便会冲医生发火,放在平常就已经够让人手忙脚乱一阵的了,可要是加上名人效应,那后果就不仅仅是麻烦了,直接断送未来的也不在少数。 “……” 一时间,办公室里人心惶惶,就连跳脱的周医生也灭了争当李静怡主治医生的念想。 当然,李静怡也不能选他,因为她之所以来二院生孩子,就是看在了教授的面子上。 李静怡浩浩荡荡的来二院那天,医院大门口的记者比门诊处排队的人都多,他们一个个架着高倍单反,势必要争取到李静怡入院的一手资料。 与此同时,妇产科也做好了戒备,医生们更是恨不得长出第三只眼,目光如炬的盯着vip病房,生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引火烧身。 而我作为教授的学生,首当其冲的被安排到了前线,亲自引领大明星李静怡来到妇产科的病房。 对此,我的内心是抗拒的。 只可惜抗议无效,被周医生拎着脖子一脚给踹了出去,然后跟着教授,院长,副院长等一众领导忐忑的站在了医院门口的冷风中。 十点过一刻,李静怡的保姆车稳稳的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内,她刚扶着肚子走下车,门口的一众记者就激动的伸着脖子,举着相机,不停歇的拍了起来。 那突突的快门声,不知道还以为二院被人集体围攻了呢。 我偷偷地安抚了下自己的心口处,紧跟着教授围了上去。 院长不愧是院长,随时随地都能讲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客气词,更神奇的是几分钟下来根本不带重复的。 好不容易进了病房,里面更是集满了鲜花水果,知道的以为李静怡来生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静怡来医院开粉丝见面会呢。 果不其然,李静怡的经纪人刚进病房第一眼就提出了意见。 “院长,我们静怡是因为信赖你们医院,所以才来这里生孩子的,你们不用搞这些有的没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这话看着朴实,其实语气中全是高傲。 虽然病房布置的是夸张了那么一些,但总不能一句谢谢都没有,就全盘否定吧! 而且不是你们提前打电话要安排一下的吗?我们的分内工作可没有去门口迎接你们。 当然,这话我只能在心里肺腑一下。 几乎是瞬间,我对传说中这位佛系的李静怡的好感低了一个八度。 而最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仅仅是李静怡作的开始,你能想象她仅仅是因为半夜轻微腹痛就召集妇产科全部医生的场景吗? 犹记上一次这般。还是因为某产妇大出血要开专家会诊。 更可气的是,经过诊断,她那点轻微腹痛很可能就是因为胎儿踢了她一脚。 当时,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但因为害怕舆论,所以都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回了办公室后,这才炸开了锅,就连向来稳重的教授都拍了一沓病历本火气才勉强平息。 第二天上班,大家眼睛下方都挂着淡淡的青紫,教授心情不是很好,连vip的病房门都不肯入,无奈下,随手指派了作为学生的我去给那位大明星检查,简直飞来横祸。 “哎呀,你们这病房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啊?” “消毒水,杀菌的。” “哎呀,怎么是你来跟我做检查啊!你们教授呢?” “我们教授很忙,检查我也能做。” “哎呦,你们医院的医生都像你这样冷淡啊?” “不,就我冷淡。” “……” 李静怡自我进病房起,平均三秒一个问题,话密的简直可以跟晨会上的主任媲美。 我碍于自己可怜的工资和美好的职位生涯,全都老实的答了。可等出病房的那一刻,竟然还收到了李静怡经纪人的抗议。 “下次检查的能不能换个热情一点的,我们静怡看人冷淡会自闭的。” 神他喵的自闭,我觉得我自闭了她大明星都不会自闭。 尽管我的内心已经吐槽满天飞了,但面子上还是保存了最基本的礼貌。 淡淡的点了头后,我扬起手用一种十分热情的方式跟她说了再见。 “李静怡,老师,您好好休息,我走了。” 90度鞠躬,热情似火。 回了办公室后,周医生捧着奶茶递到了我的面前,沉痛的跟我说了句“英雄。” 我捂着胸口,慷慨激昂的点了点头,随后握着她的手一同走进了办公室。 随即而来的就是一场犹如脱口秀般的吐槽。 第十九章拮据生活 尽管我们吐槽的欢乐无比,但该做的工作还是一项不能丢。 尤其是妇产科住进李静怡这个大明星后,我们的工作又多了一项——防狗仔。 要知道这项工作可一点都不比当医生容易。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狗仔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扮成什么角色。 今天中午的时候,医院来了一位身着洛丽塔裙装的女人,说自己生了病要住院,可我们要检查的时候“她”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怎么样都不肯配合。后来还是护士丽丽发现了“她”的喉结,才知道这是位女装大佬,目的就是近距离拍到李静怡的孕照。 那一刻我们才真正体会到了防狗仔工作的艰辛。 毕竟这群狗仔实在是太拼了。 …… 这几天,老秦同志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再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唯一有点关联的就是银行告知我信用卡已成功被他老人家给冻结了。 刚开始,我还能对这举动一笑而过,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天知道,停了信用卡以后,我竟连几杯奶茶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这时,我才第一次正式面对自己那点可怜的工资。 要知道作为医院等级最低的医生,工资相对应的也是最低的那一档。 以前我仗着老秦同志的信用卡胡吃海塞,现今才残酷的面对宁安市的虚高的物价。 几杯破奶茶居然要六十多块,老娘不喝了。可奶茶可以不喝,但饭不能不吃啊。 我悄咪咪的查了一下自己工资卡的余额,不多不少,整整五十块,彻彻底底的穷人一个。 而对于一个穷人最友好的吃饭地点,莫过于二院那人见鬼嫌的食堂。 说实在的,我来二院快一年了,可进食堂的次数却是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脚步踏进食堂的那一刻,我仿佛化身刘姥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阿姨,请问包子多少钱啊?” 我紧紧盯着案台里的大包子,不自觉的吸溜了口口水。要知道这包子可是目前我在食堂内看过唯一能让我下咽的东西了。 “一块一个!”阿姨拿着夹子霸气的回道。“要不要你,不要就快走。” “要要要,来两个。” 我不愿错过绝好的省钱机会,赶忙小鸡啄米的点起了头。 阿姨手脚颇为麻利,没一会儿,就从窗口给我扔出了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 “刷卡!”阿姨气势汹汹的点了一下窗口方形的机器,态度十分恶劣。 “卡?什么卡?” 这下我是真的懵了,望着那个方形的机器有些发愣。 “还什么卡?饭卡啊!” 阿姨有些烦了,用勺子往一旁指了下,意思让我靠边站。 此时此刻,窘迫布满了全身,我攥着手,正准备转身离去时,章霄仿若天使一般出现在了我身边。 “滴”的一下,饭卡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阿姨,我替他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个包子的事情,但我却觉得章霄此时此刻竟有些异常的帅气。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章霄就一手牵着我,一手拎着包子从食堂内走了出来。 “你怎么开始吃包子了?”他皱着眉头似乎对这件事很有意见。 而我也不想隐瞒,直接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撇嘴。 “因为没钱呗,我离家出走把老秦同志给惹怒了,然后他一气之下就把我信用卡给停了。现在我就是个资产只有五十的穷光蛋。” “你呀你!” 章霄无奈的笑笑,似乎想要伸手揉我的头。 我看出了他的意图,下意识的弯腰躲了过去。对于我的故意躲闪,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又傻傻的笑了出来。 “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不去。” 我摇摇头,从他手中把那两个包子夺了过来。“我还是吃这个吧!对了,两块钱我微信给你。” 要知道,男女之间单独吃饭是件很暧昧的事,今日有一顿,就有后日的无数顿。更何况我跟章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本以为章霄会就此放弃,谁知他竟画风一转,装起了可怜。 “那我也饿了怎么办?” “饿了你去买吃的啊!”我眼神示意了下后方的食堂。 “哦,对,不过我更想吃你手里的包子怎么办?” “……” 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还能看到章霄这么不要脸的一天。只见他盯着我手中的包子,眼中放出了渴望的目光,做出垂涎欲滴状。 惚的,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同情之感,居然一点也不想拒绝他的请求。 “给你,给你。” 我拿出一个包子故作凶狠的递到他的嘴边,而他居然就这样顺着我的手在包子上咬了一口。 姿势暧昧的就如同我喂他那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内心炸了锅,但为了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只得继续冷着脸。 “你自己没有手吗?” “有的。”他从我手中接过包子,眯着眼睛给了我一个巨傻无比的笑容。 为了方便吃包子,我带着章霄去了医院的后花园,因为是冬天,所以后花园的树都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凄凉。 随意找了个凉亭,我拍拍屁股坐了下来,而章霄则选择了我的对面。 我咬了一口包子,里面的猪肉泛着油光,尝起来微微有些腻。 “你的饭卡是哪来的?现冲的?” “周医生给的。”章霄扬了扬手机,里面正是他与周医生的聊天记录。 我凑过头看了一眼,才惊觉周医生已经把我卖了个彻底。几点吃饭,几点手术,几点下班,清清楚楚。 说实在的,这种被监视的感觉有些糟糕,尽管章霄没什么坏心眼。 顿时,我手中的包子再也难以下咽,甚至还有股想扔出去的冲动, “你不觉得这样侵犯到了我的隐私吗?” “……” 回答我的是一片沉默和章霄低垂的头。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讨得周医生的欢心,让他这样费心费力的帮你,但是我并不接受这种方式的追求。如果你想追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 “光明正大?” “对,光明正大。” 虽然不太理解我说这话时章霄眼中闪出的兴奋,但心中却隐隐觉出一些不安。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 “……” 要知道现今社会,男生问可不可以追你基本就跟交往没什么差别了。如今这样暧昧的话语从章霄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阴谋论的错觉。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可惜我没有覆水难收的机会。 堪堪的点了个头,我准备缩着脖子装个乌龟,默默的啃起了包子。 冷风萧瑟,吹的旧花园里的残枝黄叶沙沙发颤,我受到冷风,捂着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章霄见状,立马脱了外套往我身上披去。 “别别别,你别把自己冻坏了,我不冷的。” 我伸直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随后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医大褂,抗拒之意不能更加明显。 “你同意我追求你,总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吧?” “……” 我就知道他会拿这件事情来说。 “行行行,你表现吧!”说着,便默认了他往我身上披衣服的行为。 肉包子的味道悠远又绵长,蛮横的横亘在我与章霄的暧昧间。 我啃了一个包子后,摸着仍有空余的肚子,陷入对为未来生活的浓重担忧。 章霄看着我愁苦的脸,似乎想用冷笑话把我逗弄开心。只可惜那笑话太冷,我除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外,再无其他感觉。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章霄正准备扮鬼脸时,周医生急匆匆的给我发来了微信。 【你快回来,李静怡出事了。】 什么?李静怡出事了。 要知道李静怡在妇产科可是大熊猫般的存在,她要是出了事,整个妇产科的医生都跑不掉。 “章霄谢谢你的包子,我现在有急事,不跟你多说了,拜拜。”我向他挥了挥手,扭头就往住院部跑去。 等跑到妇产科时,我一边平息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一边小心翼翼的踏进了办公室内。 果然,此时的办公室犹如一场修罗场,李静怡的经纪人坐一边,我亲爱的教授坐在另外一边,两个人脸色铁青,目不斜视的盯着对方,那气氛,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当场撕扯对方头发我也是信的。 悄咪咪的跟周医生一打听,才知道李静怡今天居然连教授都骂了进去。 教授好歹那么大年龄了,又在妇产科当了这么些年的专家,被捧惯了。头一次被小年轻给骂了,面子上自然过意不去,当场就决定撂挑子不干了。 而这后果就是李静怡的经纪人来办公室大吵大闹了一顿,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院长听说了这件事,连会议都不开了,急匆匆的就赶了过来。 “两位,咱们有事好好解决,千万别冲动啊!” 院长弓着腰,举起双手作出了安抚的动作,然后使了个眼神,把我们都指使了出去。 由于过于紧张,我们在办公室门口站成了一排,偷听起了墙角。 只可惜最后只听到了一句教授的怒火。 “不做就是不做。” 第二十章诬陷风波 教授这个人,你别看平时挺和蔼,笑眯眯的一老太太。但凡涉及到原则问题,绝对是说个一不二的主。 她说不做李静怡的手术,就算院长磨破嘴皮子也是不做,甚至还连夜草拟一纸辞职书,直接寄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怕这位老教授真的撂挑子不干了,便再也没敢在她面前提起李静怡这个名字。 说实在的,身为教授的学生,我对此事还挺喜闻乐见的。至少我再也不用去给那位祖宗做检查了。 但是却苦了同科室的周医生。他之前因粉丝身份争取过李静怡的主治,所以在全科室都在抗拒李夏怡的时候,直接被院长推出去挡了枪子。 结果可想而知,简直成了李夏怡的出气筒,一天被使唤个三四次是常态。不是这痛了,就是那痒了,简直没个停歇。 几天下来,周医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 …… “小雨雨,我现在极需要你的安慰。” 被李静怡刚使唤回来的周医生撑着办公室的门板,满脸憔悴的捂着胸口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只剩一口气的模样,赶忙拉过了一旁的凳子,扶周医生坐了下来。 “快坐下,快坐下,您最近辛苦了。” “还是你贴心。”周医生软趴趴的瘫在了凳子上,抬起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真的,你都不知道那个李静怡有多能作,我连说句话她都能给我挑出语法错误。唉,累了,真不知道他老公怎么熬过来的。” 周医生掰着手指头,把近些天来李静怡的所干的奇葩事全都给我数落了一遍,完后像是脱了力般的“死”在了椅子上。 同科室的王医生正巧回来,听完全程后,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你们发现没有,我们还没见过她老公唉。” “……”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平常妻子临盆,丈夫就算再不欢喜,为了面子,也理应来医院照看一番。 而李静怡的丈夫却奇怪的很,明明在医院都快住一个星期了,他却还是如新闻那般神秘,别说照看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她老公可能是顾及门口的狗仔吧。” 周医生并不关心这个,在一旁懒懒的补充道。 “那也真够渣的。” 王医生一边肯定的点了点头,一边默默的给李静怡丈夫的头上加了顶“渣男”帽子。 我作为吃瓜群众,无所谓的撇了下嘴巴,便自顾自的敲起了手头上的病历。 但娱乐圈的事情风云变幻,谁又能看的清楚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听起来有些无情,但绝对是独善其身的好办法。 下午是教授的门诊,我随着去忙了一下午,快下班时,却被李静怡的经纪人给拦在了诊室的门口。 许是教授之前强硬的态度起了作用,今天李静怡经纪人的态度一改从前。她先是笑眯眯的向教授鞠了一躬,然后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纸包。 “教授,之前是我们不对,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静怡,继续给她接生吧,这个医院我们就真的只信您。”说着就把那个红包往教授的怀里塞去。 可教授风里来雨里去这么些年,什么病人没见过,尤其是送红包的,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了。 当即,教授的脸就冷了下来。 “你这是在侮辱一个医务工作者。”说罢,就把怀中的钱包给狠狠的扔了回去。“而且我们医院好的医生有很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给李静怡女士做手术,如果她相信我们,我们也可以现在就给他办理住院手续。” 教授说的不卑不亢,几乎把李静怡经纪人的路给堵了个彻底。那霸气侧漏的样子,把身为围观群众的我惊了个彻底,甚至还差点为此鼓起了掌。 尊严不为外物所移,这是多么高尚的品格,据我目测,李静怡经纪人给的红包至少有两指厚。 “思羽,你还在站着干嘛呢?走。” “好的。” 听到指令,我立马跟着教授的节奏大步往前迈去,好好的体会了一把狐假虎威的苏爽感觉。 可现在是爽了,到了晚上的时候却出了岔子,因为我们担心已久的事情发生了。 李静怡发了微博! 内容居然还是诬陷教授贪污受贿。 要是单纯的文字还好,但坏就坏在,上面是还摆了李静怡经纪人下午往教授怀中塞钱的照片。 因为是故意为之,所以照片的角度很巧妙,脸上明明是满满的冷漠,但在照片中却带上了笑意。 看上去还真有点贪污受贿的意思。 一时间,网上舆论四起,尤其是李静怡的粉丝,竟然还扒出了教授的相关隐私。 要知道网络上的键盘侠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听你解释,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顿时,二院微博的评论全部都是罢免教授的情愿和辱骂。为了此事,院长本就不多的头发又愁掉了大把。 要知道,贪污受贿是很严重的政治问题,院里和监察厅为此特意成了个调查小组。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暂时撤去了教授的职位。 教授走的那天,她拉着我的手叮嘱了老半天,从病历到手术,事无巨细。 听得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兢兢业业的教授在医学的前线奋斗了将近三十年,结果其中的辛苦到头来却比不上明星随手编辑的一条微博。 真不知是可悲还是可笑。 “你哭什么?给我憋回去。”教授拍着我的肩膀严肃的说道。 我吸溜了一下鼻涕,但却怎么样都抑制不住心底的悲伤。 “教授,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嘿,没我你还不能活了?我教你那么多东西,你都给我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好好干,别被外面的事情影响,我还等着你做妇产科最年轻的主治呢。” 教授皱着眉,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我一定努力当上妇产科最年轻的主治。”我举起拳头以示励志,可没一会就又抱着教授的胳膊委屈起了。 “可是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是非辩白终有定论,放心,到时候有他们求我的时候。” 教授说的洒脱,走的更是无所畏惧,淡定且从容。 日子还得照样过,事情还得照样办,面对成摞的病历,我依旧奋斗的艰辛。 教授涉嫌贪污受贿的事情不断的在网上发酵,导致忙于拍摄的三叔都关心了起来。 晚上回到寝室,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思羽,你们教授的事情是真的吗?有没有影响到你。” “当然不是了,教授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而且我当时就在旁边,是李静怡故意诬陷,等查出真相,她就等着吃官司吧。” 我一想到今天我去给教授作证被医院那帮人挡在门外的场景就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墙头草。 “李静怡去你们医院住了?” 三叔好像并不怎么关注我的怒火,反而出人意料的问起了李静怡的状况。 “对啊!她来那一天的阵仗很大,现在二院门口还有堵她的狗仔呢。” “那她的孩子呢?”三叔追问道。 我听着他语气中的急切,心里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三叔,你这么关心李静怡干嘛?” “没什么,没什么。你不开心我就不问了。”三叔轻笑了两声,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别别别,我可没不高兴,你要是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平静了下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的给三叔下了个套。 而三叔也很机敏,轻而易举的就识破了我的意图。 “没有,没有,没有。”微妙的否认三连,直接断绝了我的所有后路。 挂了电话之后,我对三叔奇怪的举动终于还是忍不住起了深究的念头。 李静怡住院这么多天,丈夫一天都没有来医院看望过…… 想到这,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三叔不会就是李静怡那神秘的未婚夫吧! 躺在床上后,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李静怡成为我小婶婶后的可怕场景。 最终,竟直接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教授的事情明摆着就是李静怡恼羞成怒之后的故意陷害,她在工作上找不到教授的错误,便在政治问题上下手,然后利用名人效应成功制造舆论。 阴险,实在是太过阴险。 我三叔纯纯的一小白花,怎么能让这种人来玷污。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便给三叔去了电话,故意给他透露了李静怡产检有问题的假消息。 但奇怪的是,三叔听完之后,反应平平,甚至还不在意的“哦”的一声。 “三叔,李静怡产检有问题,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 “好吧!” 异常平静的结束通话后,我的心情有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感。 这件事情绝没三叔反应的那么简单。 果然,到了晚上,看了一个新闻后,这件事被放大到了顶点。 因为李静怡的神秘老公居然被媒体扒了出来,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还在与一名神秘男子同居。 而那名神秘男子,我却出乎意料的熟悉。 第二十一章这都是什么事啊? 李静怡神秘老公曝光,让嗅觉灵敏的媒体们再次疯狂了起来。 八卦小报,娱乐杂志以及各大公众号为了争取流量,几乎是倾尽全力的在报道这件事情。 最大的版面,最全的覆盖让人们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参与其中的秦卫。 同居?还是与李静怡的老公! 简直是引爆流量炸弹的火种。 …… 此刻的办公室里有些很吵闹,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照片上就是秦卫吧!” “对呀,对呀,怪不得李静怡脾气这么差!原来老公都不跟他住一起了。” “大哥,这不是重点啊,你们没看见秦卫跟李静怡老公同居的消息吗?” “哇塞,那秦卫岂不是个男小三!” “……” 男小三? 我三叔是个男小三! 坐在位子上的我捂着头似乎对这个消息有些接受无能。 我打开手机,想要联系三叔,可刚点进微信,就被新闻推送的标题所震惊。 【惊爆,李静怡承认与丈夫感情有隙。】 李静怡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前脚媒体曝光她老公与我三叔同居,后脚她就急切的发声明卖惨,这不就妥妥的坐实了我三叔破坏别人家庭的帽子吗? 我看着李静怡的声明,一时间头更大了。 三叔作为一个大龄男中年,本就容易遭受非议,再加上入了娱乐圈以后就没有交往过女朋友,所以之前就有不少媒体猜测过三叔的取向,虽然三叔对此亲口否认过,但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甚至还有粉丝圈地自萌,拉起了cp向,让人很是头疼。 奶奶知晓后,心里急的不行,要不是碍于三叔的身份,她恨不得立马去公园相亲角给三叔占个显眼的位置。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家里说不定乱成什么样子了。 我有心打电话回去,但号还没来得及摁,就听见了周医生焦急的喊声。 “不好了,李静怡在住院部的大厅里闹起来了,现在那里围了好多记者。” 一石激起千层浪,医院正值下班时刻,不少医生听说了这件事,连包也不收拾了,直接就奔了下去。 “各位记者朋友,你们真的评评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知道李静怡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小喇叭,此刻正挺着大肚子站在住院部大厅的正中央喊着什么。 我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很快就听清了她说的话。 “我都快临盆了,他都没来医院看过我一次,你们说这是一个丈夫干的事情吗?我知道他不喜欢妻子抛头露面,所以我为了他,歌也不唱了,圈也不混了,现在得到这种结果,合理吗?” 一个怀着孕,又为丈夫放弃了自己事业的女人,此刻正声泪俱下的站在媒体中央哭诉自己婚后的悲惨遭遇。任凭谁看,都难免要带上同情。 “不合理!”人群中不是谁喊了一句,瞬间,得到了大家的声援,渣男等标签纷至沓来。 而李静怡听到这些声援后,却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她先是用手扶着额头,然后接过了经纪人手中的纸巾,像模像样的在眼角处擦了几下后,又抽噎的对着镜头说道:“利维,回来我身边好不好?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的,我现在是希望你回来,只要你回来,以往的那些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那模样,像极了一位委曲求全的女人。 如果说教授没有出事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被这一幕所感动,甚至说不定还会站在李静怡的这一方去谴责自己的三叔。 可一个连别人忽视她都要报复的女人,又怎么会如此委屈求全呢? 虽然我三叔在家是个风往哪吹他往那倒的墙头草,但是在道德问题上,绝对有自己坚守的底线。而且他在娱乐圈侵染了十来年都没有绯闻出现,为何独独在此时出了这样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静怡这几年是没有出新歌不错,但绝对算不上不混娱乐圈的那种! 要不然狗仔为什么在她怀孕住院时,依旧乐此不疲的奋斗在一线,还不是因为李夏怡仍然有热度。 李静怡依旧在镜头前卖着惨,对于记者的问题,更是来者不拒,显然把这大厅当成了临时发布会现场。 我没心情继续听她哭诉,低沉着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可刚在位置上坐定,一双眼睛就被人蒙了起来。 “猜猜我是谁?” 略带笑意的语调,还有如此幼稚的恶作剧,不是几天未见章霄又是谁。 “章霄,你放开我,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烦躁的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捂着我的手给甩到了两边。 “怎么又不开心了?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章霄看着我糟糕的脸色,从旁边挪过凳子,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盯着我的眼睛温柔的询问道。 “没什么,我心里烦而已。” “是因为你教授被停职的事情吗?如果可以……” “不可以,我不想说,你能不能别问了。” 我烦躁的捋了下头发,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扭过身子给三叔发起消息。 教授的离开本就让我难受了好几天,而今三叔的事情却再次给糟糕的心情加上了一层阴霾。 两者相撞,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说章霄这枪口撞的微妙。 办公室的医生基本都去楼下看李静怡卖惨,此时的办公室异常的安静。 章霄被我怼了之后,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只是他的视线却一直都没离开过我的脸。 被盯久了,就算我再想忽视他这个人,都不得不重新转身重视起来。 “天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指了指门口,送客的意味不能更加明显。 “我不放心你啊!” 一句话,成功让我指向门口的手放了下来。 清了清语调后,我特意把声音放柔了一些说道:“我没什么事,你快回去吧啊!” “你就真的想让我走吗?” 章霄托着脸适当的给我卖了个萌。 “对,快走吧!” 我不自在的挠了下头,推了下他的胳膊。 而他似乎被我这个动作给伤到了一般,脸上瞬间变换成了痛苦的神情,手也缓缓的捂住了胸口。 “唉,你怎么了?还有我推的是你的胳膊,不是你的胸口啊!而且这是医院,你别讹我啊!” 我有些慌了,连话都说的荒谬了起来。 “思羽,可是我心好痛啊!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以前你求我的时候,说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如今呢,却想方设法的赶我走!” 天呐!听听这酸掉牙的台词,还心好痛,刚做完搭桥怎样。 此刻我是真的很想怼他,奈何他嘴里说的全是事实,唉,谁让我之前病急乱投医,这位大哥还帮了我呢! 算了算了! 我认命的拉了他一把,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你真是我大哥,我不赶你走了。你爱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啊!” “好,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 几乎是我话刚落地,章霄就放下了捂着胸口的双手,同时面色也恢复成了正常,成功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得寸进尺。 我虽然生气,但对章霄却真的无可奈何。 长长的叹出一口浊气后,我轻声问道:“你知道秦卫吗?” “知道啊,今天新闻都是他和李静怡的老公。” 章霄小白兔般纯真的点了点头。 “那是我三叔。” 我尽量平静的抛出了这个炸弹。 “哈?” 果然,章霄歪着头陷入了当机状态。 因为三叔是混娱乐圈的人,粉丝众多,我们家里人怕引来不必要的人情世故,所以也就一直瞒着众人我三叔是秦卫的事实。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了吧!”我摊开手耸了下肩膀。 “所以三叔是被冤枉的了?” “当然了!” 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随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到底是怎样的。 “呃……,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相信我三叔不是那种人。” “嗯,我也相信。” 章霄学着我的样子笃定的点了点头,颇有种忠犬的意味。 我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而他看见我笑,竟也露出了标志性的傻笑。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对着傻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医生推门而进,才打破了气氛中的暧昧。 “思羽,我跟你说……” 周医生看到办公室里的我和章霄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扭过身子往外走去。 “打扰了,打扰了!” “你给我回来,不打扰,不打扰。” 还好我反应快,上前一步,抓住了马上就快要退出去的周医生。要不然明早我和章霄在办公室里对着傻笑的事情说不定就传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俩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章霄看见周医生进来,立马起身解释道。 可他这解释怎么越看越像欲盖弥彰啊! 果不其然,我回头看到周医生一脸有情况的笑容,就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说不清楚了!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第二十二章反常 最后,我与章霄在办公室里相对着傻笑的事情,经过周医生的大肆传播,还是登上了妇产科的八卦榜。 尽管我费力的跟身边的人都解释了一遍,但他们那一脸“我都懂”的神情,还是成功让我感受到了挫败。 纷纷扰扰,错综复杂间,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就是李静怡在二院闹完之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转院。 她走的那天,不光是妇产科的医生,护士,就连住在值班室的看门大爷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而负责她的周医生更是恨不得买卦鞭炮来庆祝自己终于脱离了苦海。 李静怡人是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可是一个都没解决。 教授依旧待业在家,好在她老人家还是挺乐观的,每天养养花,种种草,算是把退休生活提前了。 相对比下来,三叔了就没那么幸运了,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不少大V趁乱添柴,把他以前的绯闻弄个了合集,置顶宣传。 更可怕的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三叔竟然一点回应都没有,甚至连基本的公关手段都没用,好像在任由这件事情随意发展。 我给他打过电话,每次听筒中都是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而给他发的微信更是一句也没有回。 三叔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怀着这般忐忑的心情又过了三天,我终于忍不住给老秦同志打了电话。 大概是最后一次离家出走时,我把话说的太绝,所以面对老秦同志,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电话刚接通,老秦同志温柔的语调就传了过来。 “囡囡,怎么了?” 老秦同志好似忘记了我与她之前生过的气,连态度都与往常一般无二。 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愧疚就越加浓烈。 “爸,我……” 犹犹豫豫了半天,我才终于开了口。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钱不够花了?”老秦同志听出了我话中的犹豫,焦急的询问道。 “不是,不是,是三叔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不接电话啊?” “哦,应该没什么事吧,你三叔一向都有自己的主张不是吗?对了,之前的事情是爸爸不对,我刚给银行打电话,把你的卡给解开了,你还可以继续用。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提到这个问题后,老秦同志开始有了躲闪,甚至悄无声息的转移了话题。 “……” “好吧,那你们也照顾好自己,尤其是我妈,千万别让她吃海鲜之类的生冷食物。这几天我会回家一趟。”我转着桌子上的中性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道。 可老秦同志一听,瞬间着急了起来,连忙体谅的说道“不用回啦。你不是最近忙吧,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的。” …… 不对,这个态度绝对不对。 按照老秦的脾气来看,我上次说了那么绝的话,他决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我,更不可能轻易的就给我解开信用卡。 而他如今这样做,仿佛是想稳住我,好隐瞒什么事情。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呢?连我主动服软都失去了效用。 我捂着头陷入了沉思,可一直到下班都没能想明白。 教授走后,有大把的病人转接到了别的医生手上,为了更快的交接,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不停的在住院部与门诊部奔波。 所以也就没什么时间去关注三叔的事情,直到今天下午的时候,梁师姐请假,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许空闲。 既然老秦同志有事瞒着我还不让我回家,那我只能想些办法搞清楚事实。于是拿着手机逛了一圈联系人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了章霄的身上。 没办法,谁让只有他与我家人熟悉,还不会跟我撒谎的呢。 约他之前,我还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章霄在我心里的位置悄然发生了变化。因为我好像不是那么排斥他了。 【在吗?我想求你一件事。】 【在,说来听听。】 他几乎是秒回了我的信息。 【嗯……就是你能不能现在去我家一趟,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因为我总觉得我爸有事瞒着我。】 我懒得绕圈子,直接把老秦同志怪异的行为跟他形容了一遍。完后发过去一个“跪谢大佬”的表情包。 而章霄似乎很吃这一套,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了。 【不过,我用什么由头去你家呢?】 【哎呀,你就说想我爸了!】 我一心想探听家里的情况,所以根本没深究章霄话中的深意。 【这样会不会太牵强了。】 【随便你啦,爱用什么用什么吧,反正看一下我家里什么情况就行了。我现在严重我家里已经出了暴动。】 又叮嘱了章霄几句,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坐在了位置上。因为着急,手不自觉的敲起了桌子,一下接着一下,颇有节奏。 旁边敲着病历周医生狐疑的撇了我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随意的回道,眼睛不自觉的放到了手机上。 周医生顺着目光看了一眼,发现我的手机界面停留在与章霄的聊天记录上后,嘿嘿的笑了两声。 “还说没什么,我看你是得相思病了吧!” “去你的。”我随手摁灭了屏幕,装模作样的清理起了桌面上的病历袋子。 “行了,行了,你要想出去就出去吧,你的病历我帮你整理。” “真的?”几乎是他话刚落地,我就迫不及待的背上包站了起来。 “真的。”周医生捂着嘴巴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别让章霄忘了我那个游戏的内测账号。” “游戏内测号?难不成你就是这样被章霄收买的?” 我说周医生怎么处处帮章霄助攻,原来好处是在这呢!不得不说,章霄真是会看人下药,周医生是半个游戏狂,他就利用工作之便给他内测号。 拿人手短,周医生自然会竭尽全力的帮他了。 “说什么收买呢,我们这叫互相交流,你懂什么。”周医生似乎被我问的有些心虚,忙笑着摆了摆手。 我懒得继续跟他纠缠,翻了个白眼以后就打车来到了家门口。 今天的家门口很不一样,窗帘禁闭,总感觉在防着什么,其实从进小区我就感觉到了异常,尤其是看到不少人拿着单反在门口徘徊时,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凭借之前在医院的经验,我一眼就辨认出了其中几个的狗仔。 这个小区里没什么特别出名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公司上班的金领,根本没什么可追的新闻点。 如今这群狗仔成群结队的守在小区门口,那很有可能就是来蹲我三叔的。 可我三叔不是在外面拍戏呢吗?怎么会突然回家呢?难不成是受到新闻的影响。 因为怕老秦同志发现我的行踪,所以我特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 只可惜这里是个风口,冬天的冷风一吹,让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 我掏出手机给章霄发了个信息,想要探听一下情况。但是五分钟过去了,这家伙都没有回复我。 冬天的寒风实在猛烈,一分钟能我给我整出三十六种发型,无奈下,我只好裹紧自己的大棉袄去离小区不远的咖啡馆求起了生存。 谁知刚进门,我就被里面乌泱泱的人群吓了一跳。以前冷清的咖啡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菜市场,讨论声,吵闹声,往来交织。 隐约中我好像还听见了三叔的名字。 为了不露嫌疑,我点了杯热拿铁,不动声色的坐在了那群人的旁边,侧着耳朵听起了他们讨论的内容。 “你们确定秦卫回家了吗?” “当然了,要不然他们家怎么拉着窗帘。而且我听说是因为秦卫的妈妈病了,所以他才回来的。” “那这样我们还能拍到新闻吗?” “……” 那群人似乎都是记者,此刻正在因为拍不到新闻着急上火。 三叔回家了?而且还是因为奶奶生病? 我听完这消息后,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要不是章霄给我发了消息,我真的差点就要拔腿往家里冲了, 【思羽,你在哪儿?】 【小区外的咖啡馆。不过你别来,这里都是记者,我过去找你。】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小心翼翼的给章霄回了消息。 喝完最后一口拿铁,我又在窗口打包了一杯热可可,然后装作不经意的走了出去。 为了怕被跟踪,最后我特意选择跟章霄在地下停车场见了面。 这里有保安执守,而且没有业主的同意,根本没有办法停车,所以还算得上安全。 就这样,我像地下党街头一般,悄悄摸索到了章霄的副驾驶上,等坐定那一刻,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我也没放松多久,就迫不及待抓着章霄的胳膊问起了情况。 “快说我们家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章霄摇了摇头,答案让我颇为失望。 “不过……” “不过什么?” 听到事情还有转折,我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期盼似的望向了她。 “你爸让你最近回家一趟。” 第二十三章回头看看我好吗? “哈?回家?” 我摸着那杯热可可费解的看向了他。 而章霄也不躲闪,瞪着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笃定的点了点头。 “对,和我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跟叔叔说了下我们两个目前的关系。” “什么关系?我跟你没关系好不好,你别瞎说啊!” 我有些慌了,匆忙间抬起了胳膊,想要逃离车内密闭的空间,结果一不小心却打翻了手中的热可可,瞬间,黄褐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成功的让我崭新的白羽绒服变成了糟粕。 “啊!!!我的衣服!” 我推开车门,拉着自己胸前的羽绒服,随即发出一声惊叫。 顿时,章霄也慌乱了起来,他翻身下车,从后备箱中掏出湿纸巾,递到了我的面前。 “快擦一擦,还有你有没有烫到啊?” “没没没。” 看着章霄焦急的神色,我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有些反应过度了,忙摆手否认道。 但章霄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否认放下心来,反而一直撑着副驾驶的门盯着我看。那模样,就差没亲自上手了。 我被他盯得有些紧张,便用手推了下他的胳膊。“哎呀,你别看了,我没事,反而是你的车,怎么办啊?” 我看着副驾驶的脚垫上泛着粘腻的褐色液体,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我等会去洗车行清理一下就好了。只可惜你的衣服怕是救不回来了。” 章霄不以为然的关上了副驾驶的门,刻意的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在羽绒服上擦了半天,还是去除不掉可可留下的污渍,湿润的感觉贴在胸前,让我难受极了,没有办法,我只好把羽绒服从身上脱了下来。 北方的寒风哪那么容易妥协,我这刚卸下盔甲,它就卷着利器朝我发起了攻击。 吸溜着鼻涕,我瑟缩着用手臂环抱起了自己,狠狠的“嘶”了一口冷气后,我朝着章霄说道:“大哥,你能带送我回医院换件衣服吗?” “不行。”章霄果断的摇了摇头。 “……” “这都到你家门口,怎么不回去换呢?” “……” 我不知道怎样跟他解释自己不回家的原因,便拿老秦同志做起了挡箭牌。 “我爸不让我回家,她说我很忙。” 虽然老秦同志的确在电话中这样说过这样的话,但这理由明显太过牵强。 “那你现在忙吗?” “……” 没想到章霄只用一句话就堵死了我的退路,要是真忙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我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呢! “跟我走吧!”说着,他便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我的身上,推着我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温热混着淡淡烟草气息的衣服落在我肩上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竟莫名有了一种安全感。 我回头看向章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只不过没了平时的傻笑,反而带上了些许的坚决。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因为我竟觉得此时的章霄异常帅气。 等上了电梯,我才终于从花痴中反应了过来,“等等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你讲。”章霄松开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我跟家里人吵架了,然后说自己要独立,再也不回去了,如果现在莫名其妙的出现,多打脸啊!” 我丧气的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悄悄的背过身去,捂住了自己微红的脸。 坦白什么的真是太特么羞耻了! 不知道为什么,章霄在听完我的坦白之后竟然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肩膀更是一抽一抽的抖动着。 我本就觉得丢脸,见他又笑成那般模样,恼羞成怒下直接上去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嗷”的一声响起,让我的心里舒坦不少。 “疼疼疼!” “活该!”我恶狠狠的撇了他一眼,又把大衣紧紧往自己身上裹了裹。 “小没良心的,你怎么恩将仇报啊?” 本应是句责怪的话,但从章霄的口中说出。竟莫名带上了些宠溺感。 他揉了揉自己被我踩的生疼的脚,紧接着把我从电梯里给带了下来。 “算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不让你为难了。走,带你去买衣服。” “哈?”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转折到这个地步的,反正我跟章霄到达商场门口的时候,脑袋仍旧处于一种当机的状态。 章霄把大衣给我之后,自己里面只穿了一件高龄毛衣,寒风刮起时,我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抖动。 只不过他并没有言语,反而拎起他穿在我身上的大衣领子用力的往我脖子里面塞了塞。 “冷,穿紧一点。” “哦,好的。” 我点了点头,缩着脖子快步走进了商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已经习惯了章霄对我的这种亲昵。 好在商场的暖气开的很足,让我的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回头一看章霄,显然没了刚才的紧缩。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身材其实很好,黑色的高领毛衣配上卡其色的休闲裤,在修长的身形的衬托下,竟穿出了些许精英的感觉。 以前我总觉得章霄是中二青年,沉迷漫画,游戏无法自拔的那种。可长久相处下来,才发现他很有自己的原则,大方,善解人意,还颇有爱心。 突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我也许可以和章霄试试。 念及此,我偷偷的歪过头看了他一眼,谁成想,他也正挂着微笑看向了我。 为了不被发现自己的心事,我强压着脸上的温热,淡然的说:“我们去那家店看看吧,他们家羽绒服质量比较好。” “好。”章霄笑了笑,随即跟紧了我的脚步。 买衣服的过程很快,主要是我害怕耽误太多章霄的时间,所以进店后,就随便试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觉得合适后就拿到了收银台准备付款。 这次我长了心眼,所以在章霄掏出卡抢着付钱的时候,直接从空中拦截,给他顺势塞回了口袋。 “小姐姐,用这张卡结账。” 我冲他挑了下眉头,摆了一个胜利的姿态。结果章霄直接转过头轻笑了起来。 结账的小姐姐似乎把我们当做了情侣,张口就夸道:“你们感情真好。不过这一件羽绒服还有情侣款,两位要不要看看。” 我刚想张口解释,谁知就章霄直接接过了话茬。 “是那一件白色的吗?” 顺着章霄所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我这件黑色羽绒服旁边还挂着一件款式相差不大的白色羽绒服。 “先生,您眼光真好。要我帮您那一件合适的码数试试吗?” 结账小姐姐抓住机遇,努力的推销道。 不知道章霄是不是故意的,竟突然问起了我的意见。 “你觉得我穿白色好看吗?” “不好看。”我冷漠的回道。显然并不想让他去试那件羽绒服。 如果刚才他不是故意的话,那此刻一定就是故意的,因为我话还没落地,他就接过销售小姐姐手中的白色羽绒服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边穿一边对着镜子打量。 “我觉得一件衣服好不好看,还是要穿在身上试试。思羽,你觉得的呢?” “……” 这下,就算我再傻也听出了他话中所隐含的意思。 于是我转头就把那件黑色的羽绒服给退了回去。 “小姐姐,我觉得自己可能并不适合黑色,所以我想换一件试试可以吗!” “这……” 小姐姐可能觉得有些尴尬,眼神求助般的望向了章霄。 而章霄也没让她失望,直接抱着白色羽绒服就到了收银台。 “不用退,两件都包起来吧!” “好的。” 小姐姐一下子卖出去两件衣服,二话不说就忙活了起来,没一会儿两个购物袋就稳稳落在了章霄的手里。 大概是商家的特意的小心思,衣服是情侣款就算了,那两个购物袋居然也是情侣款。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中间画了一颗大大的红心,想让人忽视都难。 因为是章霄出的钱,我也没脸夺过去退掉再买一件,最后只能披着章霄的那件大衣别别扭扭的走出了那家店。 “怎么生气了?” 章霄看出了我的不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闹脾气的我,柔柔的劝道。 “没有!”我冷冰冰扔出两个字,继续别扭的往前有着。 “好啦,好啦,既然买了新衣服那就穿上好不好?别等会儿再给冻感冒了。还有既然你不喜欢我跟你买一样的衣服,那我就把那件白色的也送给你穿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章霄现在跟哄孩子一般。让我总有种无理取闹的愧疚感。 最后索性我气也不生了,直愣愣的看起了他。 “章霄,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故意什么?” “故意让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对。” 我万没有想到章霄竟如此坦诚的点了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着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去你家找的什么由头吗?我跟叔叔说我最近惹你生气了,所以来找他帮帮忙。结果平时对我和蔼可亲的叔叔一听,差点没拿扫把我打出去。他说他只有你一个女儿,从小被宠着长大,就算是你的错,我也不应该惹你生气。” “虽然我被打了,但我很认同叔叔的想法,所以我想替他继续宠爱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我想让别人都知道那个小姑娘是我的。” “所以,思羽,既然你不想回家,那么回头看看我好吗?” 第二十四章奇怪的信息 回头看看吗?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复章霄,但却清楚自己心底没了以往的排斥。 脑子中乱成一团麻,相互纠缠间,变成了不知何解的线团。 “你能别逼我,让我考虑考虑吗?”摊手,歪头,最后我还是选择做一只鸵鸟。 章霄虽并没有问到清晰明了的答案,但他用舌头顶着下颌思索了一会儿后,最终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希望时间不会太久好吗?” 又是那个标准到让我无法抗拒的傻笑,章霄目不斜视的望向了我的眼眸。 我一时发愣,下意识的回望,没有流转的眼波,但那褐色的瞳孔中却蕴含了我不懂的深沉。 “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心里还没有确切答案的时候,嘴巴却是抢了先。 “真乖。” 章霄笑得眼睛眯起,趁我不注意抬起手在我头上狠狠的揉了一把。 我本应反感此种行为的,但最后还是没有用力把他的手给打回去,只是转过身无情的给了章霄一个白眼。 一时间,章霄笑得更加不计形象了。 出了商场后,我终究还是把那件黑色的羽绒服穿在了身上,章霄见状,用“怕冷”的理由毫不避讳的把那件白色羽绒服也套在了他的身上。 远远看上去,还真像一对小情侣携手逛街。 逛完街之后,他并没有直接送我回医院,反而把我带到了商场后面的小吃街。 我虽有心减肥,但看见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吃时,还是摒弃了该死的蔬菜沙拉,转身投入了卡路里的怀抱中。 当我啃芝士香肠啃的正欢的时候,医院给我打来的紧急电话,说是教授之前一位病人晚上出现了晕厥,值班医生不了解情况,让我赶快回去一趟。 晕厥? 要知道这病症可不容小觑,尤其是对孕妇而言,稍不注意可就是一尸两命的大事, 当即,我就扔下了手中的吃食,往小吃街的出口跑去。 章霄见状,急匆匆的追上了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孕妇出现了晕厥的状况,很紧急,我现在回去。”说着,我便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打车比较快,你等会自己回去吧,有事下次约,拜拜。” 刚跑到小吃街的路口,正巧一辆出租车停下了我的面前,我没时间犹豫,匆匆上了车,给章霄摆了摆手后,便径直奔向了医院。 到了办公室后,周医生已经在整理病历了,他脸上透露着疲惫,显然也是刚被紧急叫过来的。 据值班护士蔡蔡说,这位孕妇是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大概是长期孕吐导致的低血压,脑内一时供血不足才会出现的晕厥。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晕厥并不是主要的问题,而是孕妇外出的时候无人搀扶,直接跌在地上,造成了脑震荡。为了防止婴儿畸形,所以孕妇一般不允许用相关药品。 更糟糕的是,教授之前给这位病人检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胎位不正的问题。如今这么一摔,真雪上加霜无疑了。 周医生比我来的早些,便直接安排那名摔了的孕妇去做了常规检查,我与他一边谈着之前教授的检查结果,一边在电脑上赶着报告,忙的脚不沾地。 幸运的是,那名孕妇摔倒前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所以婴儿并没有受到进一步的伤害。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躺在床上静养。 但今晚不知是什么日子,事情出奇的多,这边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那边病房门却传来了消息,说一名孕妇出现了流产的状况。 我跟周医生匆匆赶到之后,先没注意到孕妇的情况,就被一个七八岁大坐在角落里哭的正兴的小男孩所吸引了过去。 “妈妈,我要妹妹!我要妹妹……” 小男孩估摸着看见了床上的血,所以一边哭一边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妈妈的肚子。 而她妈妈此刻正捂着肚子疼得要命,似乎也顾不上他。 周医生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便牵着那男孩的手出了病房,让里面暂时恢复了安静。 小男孩出来后,还是哭喊个不停,路过的护士拿糖过来哄他,也没有什么大作用。 最后还是丽丽吓唬他说:“再哭就没有妹妹了。”这才稍稍安静了一些。 他坐在凳子上一抽一抽的,见我穿着白大褂,便紧攥着我的袖子问道:“医生姐姐,我妹妹是不是没了。” 小朋友虽然年纪不大,但脑子却清醒的很。他透过门口的玻璃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小男孩的妈妈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这胎根本就生不下来,这几天住在医院就是害怕出现流产,自己处理不了。 如今…… 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五分钟后,周医生用纸抱着那团血疙瘩走了出来。 “思羽,你明天给病人做个检查,看看肚子里有没有残胎。” “好。” 我点了点头,领着小男孩走了进去。 刚一进到病房,那男孩像个小火箭一般瞬间就跑到了他妈妈的病床前。用自己的小手握住了她妈妈的大手。 “妈妈,你一定很疼吧,要不要小宇帮你呼呼。” 她妈妈现在很虚弱,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后,便让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而他似乎也是怕给自己妈妈添麻烦,主动坐在椅子上后,一动不动的,很是乖巧。 “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小宇半个小时,他爸爸下了班就过来接他回家。” 看着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样子,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自己那人小鬼大的小堂弟。 顿了两秒后,我点了点头。 “行,交给我吧,还有明天你还要做一个具体的检查,等会你让孩子的爸爸直接去办公室找我一下吧,了解一下情况,顺便再把小宇领回去。” 我在病历本上写完备注后,冲坐在凳子上的小男孩伸出了手。 他先是看了下自己的妈妈,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主动牵了过来。 只不过他一步三回头的小动作,却是把不安的情绪表露个彻底。 所幸小男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我把他领回办公室后,用平板找了一部动画片,又拿了些抽屉里的零食。 不一会儿,他就彻底平静了下来,只不过那眼角的失落却是怎样都抹不去。 期间,疯狂赶报告的周医生抽空逗了他几次,但都没有多大的效果, 无奈下,我们就只能自顾自的忙碌起了自己的事情,病人事情发生的突然,我害怕明天按时交不上自己的报告,便埋头在电脑上奋进了起来。 夜晚,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衬的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响着,小男孩许是困了,打了几个哈欠后,便枕着双臂恹恹的趴在了桌子上。 我怕他着凉,便在护士站要了个毯子给他盖在了背上。小男孩礼貌的跟我说过谢谢后,眼睛轻轻一闭,便没了言语。 小宇的父亲是在一个小时之后来到办公室的,比预订的时间晚了那么一些。 虽然我并没有多加在意,但依旧得到了数不清个谢谢。 “医生,刚刚我老婆说明天还要做检查是吗?” 我点了点头后,翻来病历放到了他的面前。 “是的,病人今天晚上虽然排出了胎盘,但不知道是不是全部,所以明天我们要做一下检查,看看肚子里还有没有残留,如果有的话,就要做一个手术了。” 男人明显是刚下班,满脸的疲惫,所以我尽量简单的给他说明了下情况。 而他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次跟我道谢之后,便抱着睡着的小宇走出了办公室。 “唉,都不容易。” 埋在报告堆里的周医生见男人走出去后,拍着后脑勺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浊气。 “是啊,都不容易。” 我看着自己剩下的烂摊子,同样绝望的叹了口气。 大约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周医生和我终于赶完了所有的报告,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后,周医生向我发出了夜宵申请。 我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神情萎靡的跟随着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其实这个点已经没有什么吃食了,唯有二院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快餐店还打着暖暖的灯光。 捂着打着哈欠的嘴巴,我和周医生将就的点了两个汉堡,正准备吃的是时候,竟收到了三叔的短信。 【思羽,你有时间吗?】 失踪人口回归,让我萎靡的精神为之一震,顾不上肚子的饥饿,我抓起手机立马回道。 【有空的,三叔你最近的怎么样啊,网上的传闻你怎么都不解释的,不过我还是相信你的,那个李静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千万不能被她算计了啊!】 …… 三叔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这边汉堡都快啃完了,他才堪堪的回了过来,而且内容十分的莫名其妙。 【65+30】 哈? 这不是要给我出数学题玩吧! 【三叔,这什么东西?你在干嘛啊?】 只可惜这次我发出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般的,三叔再也没有给我任何回复。 第二十五章憋屈 《生活奏鸣曲》第二十五章憋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神秘纸条 《生活奏鸣曲》第二十六章神秘纸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相亲? 《生活奏鸣曲》第二十七章相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谣言害人 《生活奏鸣曲》第二十八章谣言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直白的表白 《生活奏鸣曲》第二十九章直白的表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亲爱的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章亲爱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闹自杀?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一章闹自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要完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二章要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所谓爱情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三章所谓爱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确定关系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四章确定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草木皆兵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六章草木皆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所谓约会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七章所谓约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涉嫌吸毒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八章涉嫌吸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反转 《生活奏鸣曲》第三十九章反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喝酒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章喝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大吐苦水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一章大吐苦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断片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二章断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别扭 说起来有些惭愧,身为一个医生,我的饮食实在是够不上健康二字,火锅是“挚爱”,烧烤是“备胎”。出去吃饭,基本上就是在这两样之间来回转悠。 所以当章霄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我撑着头仅仅思索了两秒钟,就脱口而出:“火锅吧。” 以前,章霄从未对我的饮食习惯发表过什么意见,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几乎是我的话刚落地,他的眉头就轻轻地皱了起来。 “晚上吃火锅不会有负担吗?” “会啊!”我站在专业医生的角度上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 “那……”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三章别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调查报告 今天早上,从我踏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氛围的异样。 熟识的医生,护士,但凡见到我的,都会安慰似地拍拍我的肩膀,这阵仗,就跟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搞得我颇为费解。 直到我坐到办公桌前,检查工作邮箱时才明了了异样的原因。 今早医院的监察部群发了两份调查报告,其中一份的内容主要是关于前段时间教授涉嫌受贿的事情,它们先是摆出了监察部前领导的贪污受贿的处分通知,诚恳的向教授表明了歉意,接着附上李静怡经纪人送红包的监控视频,证明了教授的清白。 而第二份调查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四章调查报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会没事的 我不确定地看了三叔两眼,把话再次完完整整的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吗?”老秦同志狐疑地抬起头,在我和三叔身上打量了一番问道。 三叔明显不想老秦同志知道真相,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转成了淡然,完后平静地对我说道:“没怎么,思羽你的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行啊。” 我没有犹豫,转身就把邮件给他抄送了一份。 果不其然,三叔上一秒接到邮件,下一秒就打开手机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那认真程度,让我不禁怀疑起了他的真正目的。 许是上次喝酒的经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五章会没事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无事 身为一个妇产科医生,我实在见过太多孕妇的危机病状,按理说,这种情况下我该冷静的。可现今却实在是冷静不下来。 检查的时候,方玉女士捧着肚子,疼的满头大汗,蜷缩在病床上小声的呻吟着,我虽心疼,但却无力帮忙,踟蹰半天,只得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期寄这样能减轻她的些许痛苦。 幸运的是,孩子没事,方玉女士听到这个消息后,躺在床上的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心里的复杂难以言喻。 难道现在不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吗? 高龄产妇怀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六章无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霸气美女 鉴于奶奶买的保健品实在太多,我害怕方玉女士盲目的乱吃,索性蹲下身子一一给她挑选了起来。 对此,奶奶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可能她老人家思想中吃哪儿补哪儿的思想太过根深蒂固,所以认为补品都是对身体好的,根本没有适不适合这么一说。 我虽然无语,但最后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起了其中的原理。 大概是涉及到了方玉女士肚子里宝宝的健康问题,最终,奶奶还是抱着迟疑的态度,任由我在沙发旁挑选了起来。 “好了,这些就足够了,奶奶,剩下的你跟我爸去退了吧。” 我挑选完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七章霸气美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接你下班 心里怂但气势上决不能输,面对霸气美女的诋毁,我先是傲娇的仰起了头,接着勾起唇角呈现出了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这位美女,我站在医生的角度给你个建议,不会说话你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呢。” 真的是,我又没得罪过她,居然看见我第一眼就说我不怎么样,实属让人生气。 显然,我的这番话激怒了她,瞬间,她的脸上就出现了狰狞之色。 霸气美女生起气来自然是霸气的,只见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便狠狠的指向了我。 “你把话再给我说一遍!” 威胁气息十足,按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八章接你下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两条腿的好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家人对待章霄时总有股迷之热情。 这不,人还没进门,方玉女士的喊声就先张扬了出来。 “小霄来了吗?快进来坐,阿姨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可一定要尝尝。” “好啊。”章霄快走几步,赶忙上前问起了好,喜的方玉女士直拍着肩头夸他懂事。 相对比我来说,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冷淡了,从家门起,方玉女士的目光就没放到我身上过,就更别提热情的让我就坐吃饭了。 当然,我也没过多的矫情,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就自觉的坐下了。 饭桌上,方玉女士更是开 《生活奏鸣曲》第四十九章两条腿的好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电视节目 许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我今早刚起床,头就感觉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厉害。 医生的直觉告诉我,这大概是感冒的前兆,所以我便在家里的药箱中翻了几颗胶囊吞了下去。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我害怕方玉女士看见我再唠叨个不停,便直接省略早饭提前半个小时出了门。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医院必经的那条路突然就大堵车了,从宁安大桥开始,车子长长地排了一大串,那挪动的速度还没遛弯的老大爷快呢。 幸好我提前出门半个小时,要不然迟到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到时候免不了被教授说教。< 《生活奏鸣曲》第五十章电视节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再次受伤 我从小身体素质就不错,一般情况下不会生病,就算不幸中招,基本上就是三五天的事。 可最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上次头痛之后,感冒就一直没好,虽然没多严重,但总归是影响到了工作。 临近年关,二院忙着做年终总结,规定每个科室都得上交经典案例报告,教授作为妇产科的权威,自然是要算上一份的。她老人家忙着手术,根本没时间去搞这些,于是任务便理所当然的落在了我这个因感冒而进不了手术室的学生身上。 说实话,这种类型的报告总结并不难写,毕竟病历在前,再添加些叙述性的言语做下总结就可 《生活奏鸣曲》第五十一章再次受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大年三十 今年的三十似乎来的特别匆忙,在我毫无防备间忽的悄然而至,直到二十九晚上,周医生跟我说新年快乐,我才摸着头反应过来。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吗?” 我拿起手机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日期。许是我懵逼的样子太过明显,周医生直接伸出手指朝我的脑门弹了一下。 “当然了,你是上回把头给摔傻了吗?过年假期的排班表都出来了。” “哦……” 点了下头,我又急忙去看了眼过年的值班安排,初三,初四,不得不说,这个日期还是很合我的心意的。 教授交代给我的报告已经到了 《生活奏鸣曲》第五十二章大年三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懂事 平时五分凶狠的样子,在对着比我高了不止十公分的男人时,我硬是膨胀出了十分。 眼睛一瞪,腰杆一挺,再加上熟练的叉腰动作,活脱脱的吵架预备姿势。 男人见我是个女孩,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还轻蔑地笑了两声。 “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我是谁,你管不着,反正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妈道歉。” 我先是扶着方玉女士坐了下来,紧接着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刚才能对着方玉女士破口大骂,显然素质也高不到哪去,所以对于我的这眼挑衅,他立刻有了强烈的反应。< 《生活奏鸣曲》第五十三章懂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难以形容的尴尬 过年,能够让全家都参与进来的活动莫过于包饺子了。 身为一名厨房废柴,我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在一旁摁摁皮,搅拌搅拌馅料还是可以的。 当然,其中最出彩的还是老秦同志,皮一拿,馅一放,我还没看清他手怎么动作呢,一个似元宝状的饺子就完美呈现了出来。 我皱着眉头,好奇的从桌子上拿起一张饺子皮,想要依葫芦画瓢。奈何现实残酷,我虽拿得稳手术刀,但却实在干不了包饺子这种技术活。 粘腻的馅料到了我的手里,不是这边漏了,就是那边开了,反正怎样也包不成一个元宝状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