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我,我的腹黑阁主》 第1章 将军之死 黄沙滚滚,乌云蔽日。 “呵!”看着穿透身体的一支支长箭,沈忠君突然轻笑出声。 这一仗,她是败了,却不是败给敌国那个不堪一击的将领。她败给的,是那个一心想要她消失的女人! “楚韵,我……欠你的,今天就用这条命……还给你了。”沈忠君吐出一大口鲜血,却反而笑了起来。 “咳……呵呵!只是希望,希望来生……我们永不复……相见……我……” 沈忠君的话未说完,一道凌冽的寒光闪过,她那颗美丽的头颅已与插满箭羽的身体分了家…… 齐国皇殿内,还不知前方战事的人们,正欢歌笑语,热闹非凡。 “王上,臣妾今日穿的可是您前日赏赐臣妾的琉璃丝云锦,您瞧啊,这湛蓝的颜色,多适合臣妾啊!” 柳霖霖双颊绯红,眼底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高兴,不仅仅是因为最近王上突然对她盛宠不断,更是因为她的眼中钉终于彻底消失。没错,就在王上来她殿里前不久,她刚刚接到自己的心腹秘报,那个讨人厌的沈忠君已经战死了。 呵呵,纵使她武艺再高,摆阵用兵再神又如何?还不是死在自己手里了。 一想到这个,她便愈发笑的娇艳动人,惹人怜惜了。 “爱妃今日甚是好看。”齐王梵楚韵倒是不知柳霖霖心中所想,只觉得她今日格外美艳动人,忍不住一把拉来怀中紧紧抱住。 “爱妃心情大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哎呀,王上……”柳霖霖故意轻推齐王一把,却惹得梵楚韵抱她更紧。 “臣妾哪有什么喜事,王上来臣妾这里便是最大的喜事!” “爱妃小嘴真甜。”梵楚韵含住柳霖霖的樱桃小口,含糊不清地说,“要不本王今日就让你得个喜事,怀上个龙种可好?” “唔,王上真讨厌。” “呵呵,爱妃……” 一见这情景,殿内伺候的宫人、歌姬全部悄悄退下,深怕打扰了二人的重要时刻,可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殿外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王上,王上,臣要面见王上,前线告急啊!” “什么?”梵楚韵心下一惊,猛然从床上坐起。 外面虽然吵吵嚷嚷,屋内人却将那话听得真真切切,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前线告急? 有沈忠君在,前线怎么可能告急,莫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王上,您怎么了?”柳霖霖望见梵楚韵的神色,心觉不好,立马娇滴滴地趴了上去,“打扰了王上的雅致,要不我叫人把他赶走?” “滚开!”梵楚韵神色猛然一变,一把将柳霖霖挥倒在地,虽听得柳霖霖娇呼一声,他却看也不看,反而急切地对着门口大声命令道,“开门,让陈副将进来!” 趴倒在地的柳霖霖脸上喜色尽退,她原以为王上如此宠她,一定会事事由着她的性子,可万万没想到,王上对她却根本没有半分怜惜。 看来,她柳霖霖还是高估了自己! 陈副将大步流星踏进殿内,一见到梵楚韵和衣衫不整的柳霖霖,就觉得血气上涌,怒火攻心。他家沈将军为了这个男人日日夜夜奋战在前线,不眠不休,满身伤痕,现在甚至连命都丢了,可这昏君倒好,在这深宫中与佳人美酒为伴,夜夜笙歌。 怎么看怎么想,他都为将军不值啊! “不是有要事禀报吗?为什么不说话?”梵楚韵冷冷的目光打在陈副将脸上,陈副将竟觉心下一寒,不由自主地对眼前男人有些惧怕。 为什么?这男人不就是个昏庸无道的君王么,为什么就这么一眼,居然还让他有些胆怯? 不过此时报告沈将军的死讯更为重要,一想到此事,陈副将就觉得喉咙里似哽了块石子,双眼也浮起一丝雾霾。 “启禀王上!”陈副将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禀报,“沈将军她,战死了!” “你胡说!”梵楚韵猛然站起,双目赤红。 从看见陈副将的样子开始,他的心中已有了不详的预感,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副将带来的,竟然是沈忠君的死讯! 不,这怎么可能? 她欠我的債还没还清呢,她怎么可能会死? 她那么强,那么聪明,能有谁杀的了她呢? 而且,而且她都还没听见他说原谅她,她怎么可能会死? 沈忠君,你不是连名字都改成忠君了吗?我都还没有允许你死,你怎么敢去死! “将军她是遭了暗算。”陈副将擦了擦眼角泪花,继续禀报道,“被敌军万箭穿心而死,最后还……还……” “还什么!”梵楚韵几乎是吼出声来。 “还被敌将割了首级,悬于帐外示众!”陈副将几乎要哭出声来。 “废物!一群废物!” 听见这个消息,梵楚韵终于控制不住地大骂出声,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陈副将,他真想抽刀砍掉这个没用之人的首级。什么骁勇善战都是狗屁!她的部下连她都保护不了,还要来做什么用!何不如跟她一起去死,去陪葬,也好过他们好好地却带回了她的死讯。 “难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斩首示众?你们就这样对待你们的沈将军?你说,为什么不是你们去死,为什么?” “王上息怒啊!”柳霖霖没想到梵楚韵会如此暴怒,不免有些惊慌,“陈副将他们也尽力了,当务之急是派遣能人前去退敌才是,要不然前线告急……” “来人啊!”梵楚韵打断了柳霖霖的话,“贤妃妖媚惑主,毫无贤德之才,废除贤妃封号,即刻打入静观庭!” 什么? 柳霖霖万万没想到,梵楚韵会性情突变将自己打入冷宫! 为什么?难道那个沈忠君对他很重要?可是平日里,王上明明那么痛恨沈忠君的样子,所以她才会那么讨厌沈忠君,甚至会想要害了沈忠君,可为什么,结果竟是这样? “王上,王上不要啊!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但求您放过臣妾吧,王上!” 柳霖霖苦苦哀求,梵楚韵脸上却冷若冰霜,置若罔闻。 “陈副将你听着。”看着被宫人拖出殿门外的柳霖霖,梵楚韵眯起双眼,眼中俱是杀意。 “若是你们不能将沈忠君的头颅和身子完整带回来,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第2章 嫡女要做妾? 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在空气里慢慢扩散。 床上躺着的少女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脸庞,无一不在说明着她此时的身体状况。 “拂儿啊,你要快点好起来,你只要能好起来,娘亲什么都依你。”床旁坐着的妇人满脸泪痕却紧紧握着床上人的手,话语里满是心疼和哀伤,旁边站着的小丫头也难掩悲伤情绪,悄悄拿手帕擦了擦眼睛。 “唔……”似是听到了妇人的话,紧闭着双眼的少女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啊,头好晕啊,身体也重重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这是怎么了? 少女醒转过来,却感觉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一样,喉咙干的几乎裂开一般。 “水……” “什么?拂儿你说什么?”身旁的妇人见少女睁开眼睛,惊喜异常。 “水……咳咳……”少女用尽力气终于略大声地吐出了那个字。 “水,快拿来水来!”妇人听清少女的需求,赶紧叫身边丫环倒了杯茶来,又将少女抱在怀里小心喂下,深怕她呛着,等到沈拂喝完水,她又小心地伺候她躺下睡好,这才安了些心。 “拂儿想吃些什么吗?” 妇人见少女喝下小半盅茶来,略略惊喜,试探性地问道。 “嗯!”沈拂喝了水,感觉整个人都好些了,但还是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大夫说你身子太虚,暂不能进补,娘亲叫人给你熬些白粥好吗?等你身子好一些了,娘再叫人给你做些你爱吃的。” “嗯!”沈拂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快,快去给大小姐准备白粥。”见沈拂答应了,妇人高兴不已,赶紧吩咐身边丫环去厨房给小姐准备食物。 “是!”丫环看见大小姐似有好转也高兴不已,飞快地跑去准备食物去了,而等到丫环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妇人和躺在床上的少女了。 妇人握着少女的手,刚刚还高兴不已的脸上又浮起一丝哀伤,她看着床上病入膏肓的女儿,只觉得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 屋子里静静地,妇人握着少女的手不愿松开,少女闭着眼在假寐,两个人都静静地。 “拂儿。”但迟疑了许久,妇人终还是开了口。 “这次的李大夫还真是神医啊,你看,之前其他人都说你没救了,可娘亲不信,最后还真让娘给找到了……” 妇人笑了笑,沈拂却感觉自己的手上落了几滴凉凉的水珠。 她哭了吗? 沈拂心里有些难受,却实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更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她,只能静静听着。 “虽然你现在在生病,有些话不该现在讲,但拂儿你看,你对娘来说,真是比娘的命还重要!所以,所以你说要嫁给那个吴之益做妾,娘怎么能愿意啊!” 沈拂静静听着。 “你是我们沈家嫡女,却要嫁给人为妾!”妇人顿了顿,有些咬牙切齿,但又接着说道,“更何况他还要娶了你那个庶出的妹妹当正房,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拂儿,你之前问为何娘不让你嫁,是不是怕你给为娘丢脸?” “不!为娘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我不是怕丢脸,是怕你嫁过去会受委屈啊!” 妇人的声音更加哽咽,听的沈拂一阵心痛。 “可是,为娘现在也想通了。”妇人稳定了一下情绪,尽量挤出了些许笑容。 “拂儿你这次为了那个人居然病的如此之重,差点连命都丢了。既然你如此喜欢他,那为娘就索性由着你去罢了。”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只要你能好起来,只要你欢喜,那娘就什么都答应你。” “娘……” 听到这里,沈拂再也抑制不住出声。 “拂儿,娘在,娘在这里。”见少女说话,妇人赶紧擦掉眼泪凑上前去。 “娘您放心。” 沈拂睁开眼睛,眼底也浮起一丝雾气,她用尽全身力气说道,“为了娘,孩儿一定会好起来,而且一定不会嫁给别人做妾,所以娘您不要难过了。” 听见沈拂的话,妇人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又开心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洒了满脸的泪。 沈拂看见妇人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原来叫沈拂吗? 所以生病之前,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好累啊,我必须要快点好起来…… 第3章 悠闲逛市集 铜镜里的人影左右瞧看着自己刚刚梳好的发髻,却似是不满意般皱了皱眉,将一双手撑在脸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小姐不喜欢这个发髻吗?那让如意给您换一个好吗?”身后的小丫环看见少女表情,试探性地问道。 “也不是不喜欢。”沈拂抬起头,又对着铜镜左右瞧看了几下。 “就是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哎呦我的大小姐,您又来了!”听见沈拂这样说,小丫环反倒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小姐的老毛病又犯了! 虽说自从小姐病好了以后整个人就感觉怪怪的,还老说自己的脸看着很陌生,更对很多人和事都迷迷糊糊弄不清,但她却也再不寻死觅活说要嫁给吴公子为妾了。这不,前两天二小姐带着吴公子来探望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还对那吴公子甚是冷淡,就像看见个陌生人一般,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没了念想。 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之这次大小姐捡回了一命之后,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夫人的一块心病,这样想想,如意倒也觉得小姐糊涂一点反而更好! “如意,你帮我把这麻烦的发髻给拆了,随便绾个髻在后面就行了,这样显得利落点。”沈拂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头上发髻实在复杂,跟她这张清新寡欲的脸不太相配,而且,也实在有些重。 “是是是,小姐长的漂亮,梳什么都好看!”如意一边拆着发髻一边调笑道,“不过小姐,今晚您不是要和二小姐他们去逛灯会吗?人那么多,任您再漂亮,打扮的太素净怕是也不太扎眼吧?” “我去逛逛灯会,要那么惹人注意干嘛?”沈拂打了个哈欠,有些漫不经心。 “诶,大小姐,今晚的庙会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世啊!听说连那些皇子们都会去看看,就更别提那些优秀的公子文人了,肯定多不胜数。” “所以呢?” “小姐您就不想趁着今晚找个好夫君?” “如意!”沈拂白了如意一眼,“梳好了就跟着我去给母亲请安,老说那些没用的,你是真怕我嫁不出去吗?” “没有……”如意吐吐舌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拂没再搭理她,理了理衣袖,然后一把拖着如意出了房门,才刚走到院外,就远远地望见了妹妹沈眉儿正朝自己方向走来。 “诶,姐姐!”沈眉儿也一眼就看到了沈拂,如花般的脸上瞬间就绽开了笑颜。 “姐姐要往哪里去?”沈眉儿小跑过来,一把抓住沈拂的手,笑嘻嘻地说,“妹妹正想要找姐姐去逛逛市集,这要是来晚一步怕是就遇不上姐姐了。” “我只是去给母亲请安。”沈拂也笑着回答,虽然心里并没有多欢喜。 对于沈眉儿这个妹妹,沈拂是陌生的,她生病时沈眉儿来探望过她两次,每次都显得异样关切,看的出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担忧。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她的热情,沈拂总感觉很不舒服。 和母亲带给她如沐春风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个妹妹的热情,像火,却不温暖,仿佛是寒冰之中的一盏小油灯,看着热,却毫无温度。 “要给大娘请安吗?”沈眉儿一双圆圆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眉儿也去!请完安,姐姐你就得就陪眉儿去逛逛市集,听说最近集市上又出了好多新鲜玩意呢!” “这……”沈拂并不是很喜欢逛市集,更何况晚上还要去逛灯会,她不想那么累。 “去嘛,姐姐!”可沈眉儿抓着沈拂的手,娇滴滴地喊。 “好吧,好吧!”沈拂有些头痛,她受不了别人这样求她,就只能答应。 “哈哈,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沈眉儿开心不已。 于是两人给沈拂的母亲请完安,连带着如意和沈眉儿的丫环芷人一起出了门,高高兴兴逛集市去了。 市集果真如沈眉儿所说,甚是热闹,一行人东逛逛西逛逛,看见新鲜玩意就欢喜得不得了,还吃了不少的零嘴蜜饯,走的脚都酸痛了,还感觉意犹未尽。 但似乎,有人在跟着我们? 人群之中,沈拂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沈拂却可以笃定,从她们踏进市集开始,有一些视线就未曾离开过她们!不是普通的打量,更像是不怀好意的监视。 难道是因为沈眉儿太显眼了吗? 沈拂看了看沈眉儿。 确实,沈眉儿很美,白皙的肌肤,明月般的大眼睛,再加上一张不染自红的小嘴。尤其是今天,沈眉儿为了参加庙会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更不必说有多惹人注意了! 这么一看,沈拂就隐隐有些不安,可转念一想,这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有人对沈眉儿有什么念头,应该也不敢造次吧? 可晚上的灯会呢? “益哥哥!” 正想着,沈眉儿却突然喊了一声,沈拂一抬头,就见吴之益正带着一群人笑盈盈地走过来。 对呀,还有沈眉儿的未婚夫吴之益在呢,应该是不用担心的吧! 沈拂笑了笑,将心中担忧抛之脑后。 第4章 复生术 即使陈副将众人已将沈忠君的尸首摆在他的眼前,他也依然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死了? 梵楚韵双目赤红,一袭明艳的黄衣看起来皱巴巴的,连那金线绣出的五爪真龙也似萎靡不振地样子,一如衣服的主人。 木棺依他的意思已经抬进了大殿里,而他高高地站在殿上,望着那方棺椁,动也不动。 他在想,那木棺里躺着的人真的会是她吗? 那个强悍聪明,又隐忍善良的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去,明明之前都遇到过那么多危险,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她都能一次次化险为夷,她应该是无敌的才对! 那这一次为什么就会输呢? 她不还欠着他吗?没有他的命令,她又怎么敢去死呢? 所以梵楚韵不信! 他无数次地问自己,到底要不要亲自确认看看?会不会是她不想遵守自己的誓言了,故意假死以逃脱他的束缚?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一定会抓她回来,将她狠狠地折磨一番后再让她履行自己的诺言,绝对绝对不会轻易就放了她! 可,他又不敢看,他害怕在木棺中真的看到一张毫无生气的脸,那张脸,会让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惊哭出声! 迟疑了许久许久,他还是颤抖着手,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到了大殿正中。木棺就在眼前,梵楚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遮住棺中人的棺盖。 呵! 看清楚棺中景象的梵楚韵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沈忠君啊沈忠君,你终究还是负了你的誓言! 一滴泪落到了棺中,梵楚韵抬手摸了摸棺中人的脸,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沈忠君的眼睛紧闭着,干裂的唇边还留着一丝血痕。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满了边城的黄沙,看起来有些沧桑。最可怕的是那道弧线优美的颈,已经与身体分割开来,整齐的切口处暴露着皮肉和早已结痂的血痕,精心打造的铠甲上满是窟窿,甚至还有一些未清理干净的箭头。 果然如陈副将所说,沈忠君是受了万箭穿心之苦后,又被敌人斩了首! “琉璃,你自穿上这身铠甲后便再未着过红妆,画过眉。”梵楚韵捧起沈忠君的头颅,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 “偏偏你曾经最喜欢我替你画眉。” “琉璃啊,你为我改了名字,弃了红妆。可我却怨你,恨你,万般折磨你!” 梵楚韵唤宫人打来了清水,开始细细地为沈忠君清理脸上黄沙和嘴角血痕。 “琉璃,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在折磨你,还是折磨我自己?可,现在我知道了,你知道吗,我懂了,却来不及了,哈哈哈!” 梵楚韵抱着沈忠君的头颅痴痴地笑起来,殿里众人看着突然像是疯癫了一般的齐王,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上前来劝。唯有陈副将等人,看着疯癫的齐王,又看到惨死的沈将军,不免悲从心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琉璃,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的!” 梵楚韵抱着沈忠君的头颅自言自语了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突然开始大声吼道,“国师,国师呢?国师,本王叫你请的人在哪里!” “微臣,微臣在!”吴国师听到齐王唤自己,赶紧应道,“王上,人早已等候在殿外多时了!” “快,快传!” “是是是,快传天星司大人进殿!” 宫人传了话,没多久,一个穿着长袍的道人便大步款款地走进了殿内。道人看着四十多岁,身后跟着两个幼齿孩童,也都着了一身道服,规规矩矩走在后面,大概是他的徒弟。 看见齐王,那天星司道人欠了欠身,行了个礼。 “神官不必多礼。”梵楚韵紧抱着沈忠君的头颅,直直看着天星司问道,“听说你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可是真的?” “贫道不敢胡言妄语,既然敢来此,自然有这本事。”天星司双眼对上齐王视线,倒是不惧不怕。 “那好,本王现在就要你行复生术,让沈将军起死回生。若你真能让沈将军活过来,本王自当重赏,但若是不能……” 梵楚韵眸色一冷,“本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大王不必说了,贫道这就施术!” 天星司道长也不多话,对两个幼齿道童施施眼色,两个道童便立即将包中宝物一一掏出,即刻在棺前摆下阵来。 众人万万没想到王上居然会相信一个江湖道士之说,不光将木棺摆到大殿之内,还在殿中摆阵做法,这齐国历来,也未曾听过如此荒诞之事,这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可想归想,朝堂之上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上一个不字,齐王的脾性谁人不知?就是再有不满,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疯癫的齐王和这个不知道真假的天星司道长胡闹。 整个殿上异常安静,除了施法的天星司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众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上,这,这不对啊!” 可才不多一会儿,天星司却猛然睁开眼,一脸不敢相信地将木剑指向梵楚韵怀里的人头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王上,沈将军的魂不在了!” 第5章 失败 “王上,沈将军她的魂已经不在了,这……这复生术施展不了了呀!” “你说什么?” 原本紧抱着沈忠君头颅,刚刚才燃起希望的梵楚韵,一听见这话只觉得心口一窒,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而上席卷全身,瞬间就如同掉进了冰窖里,冷得无法思考。 这妖道什么意思?是故意编故事诓本王吗? 梵楚韵全身开始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眸色也渐渐暗了下去,脸上杀意顿起。 “王,王上,不要动怒!先容贫道算算,算算沈将军的魂去了哪里,魂找到了,复生术还是可以继续的,请让贫道先算算,算算……” 天星司道人看出了齐王梵楚韵隐忍的杀意,心知今日若是稍有差池必定躲不过这一劫,赶紧说着补救的话。 “算!” 梵楚韵看着天星司,抱着沈忠君头颅的手又紧了紧,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只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 这事毕竟关系到琉璃,不论真假,他都不想早早放弃。 得了齐王同意,天星司心里稍松了一口气,他闭了眼,右手举着木剑在空中来来回回划了几道弧线,嘴里一边嘟囔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咒语,一边摇晃着脑袋原地踏着步。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天星司的动作,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盘算,却无一不在期望着法术的成功,因为众人深知,今日法术成功与否关系的不止是天星司一人的项上人头,还有殿上所有人。 依齐王的脾性,发起疯来,就算要血洗了齐国宫城都不是不可能的! “呵!”又是一道凌空虚刺之后,天星司猛然睁开眼,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师父!”两个幼齿道童俱吓了一跳,齐齐喊出声来。 天星司抬手拦住两童,收了木剑,什么话也不说,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后,神色凝重地直往陈副将方向走去。 陈副将一行人一直都跪着,他们齐齐低垂着头,粗壮的右手臂上全都系着一根暗红色的丝带,丝带上则绣着朵不扎眼的白梅花,那是他们沈家军的标志。 天星司在陈副将跟前站定,伸手就要去扯他右臂上的红丝带。 “你想干什么?”陈副将一把抓住天星司的手,怒吼一声。 “将军莫激动,莫激动。”天星司吃痛,连连求饶,“贫道不过有些疑问想问问将军,唐突了,还望将军莫怪!” “哼!”陈副将松开手,甚是不满。 “想问啥就问,我自当一一回答!但我们沈家军的信物可不是你能随便动的!” “是是是,那既然将军这样说,贫道可就问了。” “陈将军,敢问,沈将军的首级你们是怎么拿回来的? 天星司道人蹲在陈副将的跟前,与他四目相对。 “末将无能,还请王上降罪!” 天星司这个问题一出,陈副将先一怔,复而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目光却越过天星司,大声朝梵楚韵请罪道,“是末将无能,让沈将军蒙羞了!” “你的罪责,本王以后自会和你清算。”梵楚韵面无表情,冷冷地说,“本王现在想知道,敌军如何大败,而琉璃的首级你们又是怎么取回来的?” “回王上,末将无能。” 陈副将的声音有些哽咽,“敌军大败与末将们并无关系,甚至沈将军的首级,都是,都是有人相助才拿回来的。” “哦?”梵楚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将军当日中了敌军圈套,力竭而亡之后,末将拼死却也只抢到将军尸体,首级却被那敌军大将飞龙收了去。” “敌军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羞辱我军,故意把将军的首级悬吊在营帐外,日日受那烈日暴晒,风沙摧残!末将几个虽然想了很多办法,也试过很多次奇袭,却次次都像被敌军提前知晓了一般,大败而归。” “末将料定营中出了奸细,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那个人来。就这样,将军的首级被悬吊了整整五日!” 陈副将有些激动,眼里热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可就在末将决定发动最后一次奇袭,以命抵命的前一晚,敌军营帐突起大火,远远地只望见一片火海。” “末将深怕有诈,也不敢妄加行动,一直等到第二日清晨探子回报,敌军昨夜不知遭了谁的偷袭,死伤大半,连大将飞龙也被人砍成了肉泥!末将便趁机率军围剿了剩下的敌军,虽然大获全胜,但是,一直悬吊在敌军营帐外的将军的首级却不见了!” 陈副将越说越激动,差点就泣不成声。 平复了一下心情,陈副将深吸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将军的首级丢了,末将当时就想自刎谢罪。恰好一个留守军营的将士赶了过来,他说将军的首级被人送到了军营里!” “我们立马回了营,发现果真如此,将军的首级好好地和身子放在一起,旁边还跪着两具早已死去的尸体,都穿着我军的衣服,大概就是那细作。” “哦,原来如此!”听完陈副将的话,天星司感叹一声,却锁紧了眉,若有所思。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些事?” “末将不知。”陈副将摇摇头。 “那这可不好办了呀!”天星司道人一脸为难的样子,“王上,这沈将军的魂怕是被那个杀了敌将的人给带走了。” “这话怎么说?”梵楚韵缓步往天星司和陈副将的跟前走了过去,“神官,若是你骗我,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贫道怎么敢骗大王您!”天星司道人赶紧解释道,“大王,您有所不知,沈将军的首级被悬于烈日之下暴晒,魂魄因此受损,所以当首级送回营帐之后,无法回归身体,只能游走他方。” “而那个取回沈将军首级的人身上残留着她自己的味道,要走,她也会跟着自己熟悉的味道走。所以贫道才会说,沈将军的魂应该是跟着那个人走了!” “那神官的意思,是先要找到那个取回琉璃首级的人?”梵楚韵半信半疑。 “也不,沈将军的魂就算跟他走了,也不一定会一直跟着他。” “那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在诓本王的吗?”听见天星司的回答,梵楚韵突然暴怒,他猛地一把掐住天星司的脖子,整个人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他双目赤红,只需稍稍一发力,那道人必将立马断气。 梵楚韵整个人都处在癫狂的边界上,是理智还是疯癫,完全都取决于他怀里抱着的那颗人头,是好的消息,还是坏的结果。 他不能容忍这个妖道给了他希望,又生生地灭了他的希望。如果最终的结果是这样,那好,就让他血洗了这天下,再杀了自己来给她陪葬好了! “咳咳咳……大……王息怒,咳咳,咳……大……” “你还有话说?”梵楚韵掐着天星司的脖子,手里力道逐渐加深。 “贫道,还……有……办法……”天星司奋力挣扎着,他的两个幼齿道童想要来帮他,却被侍卫齐齐拦下。 “哦?”梵楚韵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手。 “咳咳咳……大王,咳咳,贫道……这,这里有一块续魂石。”天星司从袖袋里掏出块紫色的石头,递到梵楚韵的眼前,“沈将军的魂不能离开身体太久,她一定会寄宿在谁人的身体上。而在她尸体上还残存着一丝魂气,将这石头在她胸口放三天三夜之后,大王您随身带着,若是遇到了沈将军寄宿的身体,这石头就会变成红色。” “只要找到沈将军的魂魄,贫道再为您施法,沈将军就一定可以复活!”天星司看着梵楚韵,一脸诚恳。 梵楚韵接过石头,细细看了一会儿,那石头上的淡淡紫光煞是好看,看着看着他竟突然有些恍惚,恍惚中仿佛看到了沈琉璃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琉璃……”梵楚韵低喃出声。 “神官,找到琉璃魂魄之前,就烦请你在宫中住下了。”梵楚韵冷若冰霜的脸上寒霜尽褪,虽然挂满了温暖的笑容,却毫无温度。 “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 “除了……” 梵楚韵顿了顿。 “离开。” 听见这话,天星司心里一惊,这不是变相的软禁吗? “神官,可以吗?”梵楚韵问。 “宫中什么都好,贫道自然乐意,自然乐意,哈哈,哈哈。”虽然不满,可天星司道人什么也不敢说。 “王,末将有一样东西……”陈副将突然出声打断了天星司的假笑。 梵楚韵转过身,却见陈副将从怀中掏出个锦帕包着的东西来。 “这是杀了敌军将领的人留下的。”陈副将一边说,一边将锦帕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是他?” 在看到帕中东西的一瞬间,梵楚韵的瞳孔猛烈一收,下一秒,殿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们的王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第6章 波折 看守宫门的侍卫仔细看了看腰牌,又围着马车走了几圈。 车帘揭开着,里面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走吧,走吧!”侍卫归还了腰牌,挥挥手,便放了行。 而这边芳华殿里,端着糕点水果的宫人们鱼贯而入,等了许久,却不见刚才嚷嚷着要吃东西的道长出现。管事的宫女莫名有些慌了,赶紧吩咐人将芳华殿里里外外找了个仔细,可别说道长了,就连道长的两个幼齿小童都不见一点影子。 坏了! 众人心里皆是一凉,这臭道士不会丢下她们跑了吧?可任他们把整个齐国宫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见到天星司。众人终于确信了,那自称会复活术的道士已经——跑了! “哦,不见了?”梵楚韵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宫人们一眼。 “王上饶命啊!” 就只一眼,却吓的众人全身战栗,连连磕头求饶。 “行了。”梵楚韵冷冷地说,“都下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却俱是一愣,大王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不怪罪他们吗? 有人偷眼看了看梵楚韵,他正埋着头,飞龙走凤地写着什么。 虽然气氛看起来平静异常,可一众宫人都齐刷刷地跪着不敢乱动,他们并不相信残暴嗜血的齐王居然没有责罚他们,这实在是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这样一想,便谁都不敢动了。 “还跪着做什么,是不是要本王砍了你们的腿才肯走啊?”梵楚韵依旧是平淡无比的样子,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一听这话,众人也顾不得想别的了,赶紧起来谢了恩,带着忐忑不安的心退出了乾坤宫。 “主上,需要属下去把那个道士抓回来吗?”等宫人们出去以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出现在梵楚韵的身后。 “不必了。”梵楚韵拿起刚刚画完的画纸,锁紧了眉。 “这道士今日能逃走,我反倒觉得他有些本事,便不与他计较了。” “这样我也能暂且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既然我还有希望再见到琉璃,那便等等。可若是最后确定他是在骗我,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他生不如死!” 梵楚韵将手里画纸揉作一团,扔在桌上。 “暗羽阁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回主上话,并未有发现。”黑影回答道。 “找到他们阁主了吗?” “回主上,属下无能,那暗羽阁阁主行动诡秘,暂时没有发现。” 听见黑影的话,梵楚韵眸色一暗,伸手取过桌上一方红木雕刻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支银光闪闪的短箭,短箭的箭头一看便知锋利无比,而箭尾则镶嵌着一块黑羽图案的圆形银片做装饰。 这短箭是暗羽阁阁主的独门暗器,因为不常使用,所以很多人并不认识,可梵楚韵早些年便与暗羽阁的阁主打过交道,对于这暗器,却是再熟悉不过。 “继续盯着,一有发现,立刻向我禀报。” “是!” 黑影领命之后,便如来时一般悄然消失…… 天星司小心地卸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来。一双长长的丹凤眼闪着狡黠的光,殷红的薄唇轻轻勾起,倒是比许多姑娘还要好看。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不管是之前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还是出宫时身材曼妙,唇红齿白的妙龄宫女,他都扮的惟妙惟肖,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万万没想到,我行走江湖多年,居然会被吴国师那个老狐狸给骗了!”天星司吃了一口茶,对着两个小道童滔滔不绝地数落起了吴国师的罪状。 “还好我杨千面易的容术出神入化,又巧舌如簧,要不还真就有入无出,死在那齐国宫殿里了!哎哎哎!最可气是最后连报酬也没拿到!”天星司又吃了一口茶,连叹了三口气,很是不甘心。 “师父别气了,徒儿好想知道,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一个小童一边打理着自己刚刚卸下的人皮面具,一边好奇地问,“那位将军的魂真的被人带走了吗?” “你这傻蛋!”还没等天星司开口,另一小童却一掌拍在那小童额头上骂道,“师父这个大骗子的话哪里会有真的!” “喂喂喂。”听见这话,天星司可就不满意了,“谁说我只会说谎话了,好歹我也是跟着我师父正正经经学过道的,这人有没有魂啊,我还是知道的!” “那师父的意思是,将军的魂真的不见了?”小童摸着自己额头,好奇地追问。 天星司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沈将军的身体比寻常尸体重了许多,我早些年听我师父说过,魂魄一旦脱离了肉体,肉体就会异常的重,所以我猜,沈将军的魂应该确实不在她的肉体上了。” “那她的魂去了哪里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天星司耸耸肩,“兴许真的跟着那个拿回她首级的人走了吧?” “又或者是投胎去了,反正我也不知道。” “那师父你还给那个齐王什么续魂石,他要是知道你是骗他的,一定会杀了你吧?你看他那么凶,闽儿当时连看都不敢看他呢!”小道童想起梵楚韵的样子,现在还心有余悸。 “人嘛,总是要怀揣一点希望才好。”天星司摸了摸小道童的头,笑着说,“而且当时那种情况,师父这不是也没办法吗?” “这人一旦疯狂起来,做出什么事情都未可知,师父这么做,也算是积下功德一件罢了。” “哦!”小童是懂非懂地点点头。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五颜六色的的花灯被一盏一盏挂起,照的夜晚也似白天一般亮堂堂的,甚是好看! 沈眉儿跟吴之益东逛逛西看看,偶尔说上两句情话,便羞红了脸,娇嗔一声,直引得旁人偷笑。如意和沈眉儿的丫头芷人也兴奋不已,不是试试胭脂,就是戴戴发钗,倒是很快便融入了庙会热闹的气氛里。 唯有沈拂,却好似对这热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只不紧不慢跟在几人身后走着,连灯谜都不想猜。 “姐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沈眉儿见沈拂兴致不高,以为是旧疾犯了,关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乏了。”沈拂笑了笑,看见几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反倒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兴致了。 “那我们去河边放河灯吧!”沈眉儿想了想,提议道,“去许个愿,正好也可以歇歇。” “好呀好呀!”一听这话,如意倒是比自己的主子更兴奋了。 “大小姐,放个河灯给夫人祈祈福吧!” “这……那好吧!” 由不得沈拂拒绝,如意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和给娘亲祈福的寓意,便打败了沈拂心里的退意。 “哎呀!” 可一行人刚找到个幽静的地方,准备点燃河灯,沈眉儿却突然惊叫起来! 第7章 遇险 “哎呀!”沈眉儿惊叫一声。 “怎么了,眉儿?” “二小姐,你怎么了?” 听见沈眉儿的叫声,众人皆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问。 “没事,没什么事。” 沈眉儿一边说着没事来安抚众人,一边却又撅起嘴,轻轻扯了扯吴之益的衣袖,满脸不高兴地说,“益哥哥,我刚刚买的胭脂丢在那家卖河灯的摊子上了!” “你就为这事着急吗?”听见这话,吴之益反倒松了口气,“不就一盒胭脂吗?我这就派人去取,别担心了。” “哼,才不要!”沈眉儿突然一把抱住吴之益的脖子,柔若无骨的身子就那么靠在吴之益的身上,散发着淡淡幽香。 “人家要益哥哥陪我去嘛,刚才那里有个花灯,眉儿现在想想觉得好喜欢,你买给眉儿好不好!” 沈眉儿本就长的貌美如花,沉鱼落雁,今日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更是千娇百媚,明艳动人。白天与吴之益见面的时候,便将吴之益迷的七荤八素,更别提现在她就那么软软地靠在吴之益的身上,身上的香气更是直往吴之益的鼻子里钻,更叫人心猿意马。一低头,再对上那双满含哀伤的大眼睛,这叫吴之益怎么拒绝的了? “眉儿喜欢,别说一个花灯,就是你想要满城的花灯我都给你买下来。”吴之益看着沈眉儿,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眉儿不要满城花灯,就要那一个。”沈眉儿搂紧了吴之益的脖子,接着说,“就像益哥哥,眉儿也只要益哥哥一个。” “眉儿……” 听见沈眉儿的表白,吴之益感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咳咳!”芷人突然咳嗽几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两人的情话呢喃。 “二小姐,大小姐可也在呢!” 芷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刚刚够沈拂听见。沈拂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她本就对吴之益没想法,所以无所谓。 可一听见芷人的提醒,沈眉儿却仿佛犯了大错一般,赶紧从吴之益身上弹开来,装作理秀发的样子,羞红了脸。 “沈拂妹妹,”一见这情景,吴之益也有些尴尬,于是赶紧说道,“眉儿胭脂忘拿了,我先陪她去寻一下东西,你们先点灯许愿,我们很快就回来,你看这样行吗?” “随意。”沈拂淡淡回答。 “那好,王双,李典,你们就留在这里保护沈大小姐,听见了吗?” “是!” 吴之益安排了两个人留下,带着其余随从陪沈眉儿买花灯去了,等他们刚一离开,如意就朝芷人胳膊上狠掐了一把。 “唉哟,疼死我了,你干什么呀?”芷人被掐得嗤牙咧嘴,但沈拂就在旁边,她又不敢还手。 “你这臭丫头,刚才说的什么话当我没听见吗?” “你一个小丫环还嚼起大小姐的舌头来了,故意找打是不?” 如意满脸怨气,一边说,一边又要动手打人。 “大小姐,我没有啊!”芷人不敢还手,只能一边躲,一边求饶说,“芷人嘴笨,就是替小姐您抱个不平而已,真没有其他意思。” “你还装,你……” “住手!”沈拂一声低吼,“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还有别人看着呢,你们是要叫人说我沈家连个丫环都不会管教么?” 两人的争吵声让沈拂头疼不已,其实她根本就不在意啊,可两个丫环这么一吵闹却反倒显得她多难受一般,叫她想解释都解释不了。更何况吴之益还留了两个随从在这,万一他们回去这么一说,怕是又要惹人误会了! “我要放河灯了,你们放不放?”沈拂举着灯,看了看两人。 “大小姐,我来帮您点灯!”如意见沈拂生气,也没心思再管芷人了,赶紧过去接了沈拂手里河灯,又将笔纸拿出来,一门心思地开始准备许愿祈福了。 “啊啊!” 才刚刚写好心愿福纸,又点燃了河灯,如意却听身后芷人又是一声惨叫。 “哎呀,你又怎么了?” 如意不耐烦地站起身想教训教训芷人,一回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不好了,大……大小姐……”如意吓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手里捧着的河灯也掉到了地上,溅了一串火星子。 “有……有人来,来了。” “有人来了?”沈拂察觉到不对劲,也回头一看,却见身后一群彪形大汉正狞笑着朝她们走来。 来人大概七八个左右,长的倒是健硕无比,脸上却是一脸阴险。他们全都穿着同样款式的粗布衣裳,腰间配着把明晃晃的大短刀,一看都不是什么善茬。 吴之益留下的两个随从早已不知踪影,芷人也晕倒在地上,几人一边狞笑,一边朝着沈拂两人走来。 “小娘子真美啊!陪大爷玩玩?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拂身上,这些视线让她很不舒服,也就在这瞬间,沈拂突然明白了,白天那些异样的感觉根本不是针对的沈眉儿,而是她! “如意,你快走!”沈拂悄悄在如意耳边说。 “不行啊,大小姐,我怎么能丢下你!”如意虽然吓的花容失色,却不改忠仆本色。 “快跑,去找人来,要不然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可……” “快跑!” 沈拂将如意一推,捡起地上花灯和小石子尽数砸向大汉,如意也趁机撒腿就跑! “哟,性子还挺烈啊!” 奇怪的是,见如意跑了,那些大汉却并不去追,全都直直地朝沈拂逼近过去。 看来这些人的目标真的是她! 确定了来人的目的,沈拂的心里也渐渐慌乱。 怎么办?就算如意去喊人,这么远,在她回来之前,自己恐怕早就遭了毒手,但如果失了贞洁,那还不如去死! “小娘子,还想什么呢?陪大爷玩玩吧!”一个男人朝沈拂扑了上去。 “唔!” 来不及细想,沈拂抬手就是一拳,却没料到竟将那男人打的跪倒在地。 沈拂一愣,那些匪徒也俱是一愣。 “好哇,你还敢伤人!”又一个男人低吼着扑了上去。 沈拂眯着眼,条件反射地一抓,一把就抓住了男人的拳头。而身体也比头脑更快做出反应,接着就是一脚,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人踢翻在地。 “小心点,这臭丫头会功夫!”领头的男人有些吃惊。 “可没听说过沈大小姐会武功啊!”有人在轻声说。 沈拂用力踩在刚才踢翻的男人身上,双眉紧锁。 他们居然知道她的身份?看来是有备而来。 可她并未与人结怨啊! “不管了,一起上,今天一定要把她给老子收服了!” 领头人一声令下,剩余几人全都一齐扑向了沈拂。 沈拂左躲右挡,瞅准了时机就是一拳或者一脚,也不知哪里来的好身手,几个回合就把一群健硕的汉子全部撩翻在地。 “可恶!” 一群人挣扎着爬了起来,又急又气,今日若是他们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到手的银子可就飞了。最重要的是,要是传了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臭丫头,这可是你逼老子的!”领头那个汉子气的咬牙切齿,将别在腰上的短刀取了下来,挥了挥。 “住手吧!” 就在沈拂还在考虑用什么当武器应对的时候,一道白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沈拂和大汉的中间。 所有人俱是一愣。 “现在住手,我还能饶你们一命!”白影说。 “你是谁?哪里来的不要命的东西,快给老子滚开!”领头大汉并没有被白影的威胁吓到,反而嚣张地吼着。 白影没再说话,只抬了抬右手,下一秒,就见那领头大汉掐着自己的脖子直直倒在地上——死了。 “唔……”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人?不过举手之间,居然就结果了一条人命! 沈拂看着背对自己的白影,心里不知为何,不但不觉害怕,反而莫名有些安心…… 第8章 救命恩人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白影不疾不徐地说。 “滚?” “还是死?” “妈呀!” 呆愣了片刻,也不知谁先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便奔逃而去,吓的剩下的人也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姑娘没事吧?”见歹人全都跑远了,白影这才转过身,关切地问。 可白影一转身,沈拂却愣住了。 虽然眼前的救命恩人衣袂翩翩、气宇不凡,可脸上却戴了个金黑相间的面具,面具样子有些狰狞,硬生生地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男子的真容,唯有露在面具外的一张薄唇轻轻勾起,似笑非笑的样子。 “师兄?” 沈拂脱口而出。 “姑娘认识我?”这下反倒是白影有些惊讶了,“姑娘刚才是在叫在下么?” “不不不。”沈拂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失言,赶紧否认道,“小女子并不认识公子。就是刚刚一直想着要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一时心急,也不知乱说了什么,还望公子海涵!” “哦,原来是这样!”白影点点头,倒也不在意。 “这些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而且依在下方才所见,姑娘身手了得,相信就算是在下不出手,姑娘自己应该也对付的了!” “公子谦虚了。”沈拂摇摇头,“方才若是没有公子,小女子怕是早就遭了歹人的毒手,这份恩情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那便以身相许可好?”男子勾了勾唇角,接过沈拂的话。 “公……公子莫要开玩笑了!”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沈拂脸上瞬间燃起一团红云,咬着牙不知如何是好。 而这一偏头却瞧见了晕倒在地的芷人,沈拂这才想起刚刚芷人还遭了歹人的罪,赶紧跑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呼吸平稳,似乎只是晕了,并无大碍。 “在下白一,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那人也在芷人身边蹲下,一边说一边挥了下右手。 一瞬间,一股扑鼻的香气便窜入沈拂脑中,也不知是什么香料的味道,闻一下,就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多了。 “小女子沈拂,多谢白公子救命之恩!” “你姓沈?”白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你……” “唔……” 白一还想问些什么,本来昏迷不醒的芷人却突然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打断了白一的话。 “嗯,大小姐?”芷人看见沈拂,迷迷糊糊喊了一句。 “是我!芷人,你还好吗?”见芷人醒过来,沈拂也就顾不上白一了,扶着芷人缓缓站了起来。 “我,那个,我不知道。”芷人被沈拂扶了起来,偏偏倒倒有些站不稳,嘴里也语无伦次的。 “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 “姐姐,你怎么样了?” 沈拂刚扶着芷人站稳,就见一群人举着火把灯笼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大小姐,您没事吧?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如意是第一个跑到沈拂跟前的,她哭的满脸泪痕,声音也嘶哑得不像话,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害怕沈拂出事。 “姐姐,听说你遇到采花贼了!”沈眉儿紧紧抓着吴之益的胳膊,也赶了过来,看起来倒是满脸关切的样子,可说采花贼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却咬的字正腔圆,好像深怕别人听不清。 “那些人呢?” “那些人都跑了!” “当然,她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白一在一旁幽幽开口。 “那你又是谁?” 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沈眉儿一愣,这才注意到白一。可一看到白一的脸,却冷不丁被他那张有些狰狞的面具吓了一跳。别开脸,又看见地上领头大汉的尸体,心里更是一惊。 “回去再说吧!”沈拂扫了一眼沈眉儿,冷冷说道。 沈府上下如临大敌。 沈老爷脸色阴沉沉的,手里的茶早已经凉透,却没喝上半口。 沈拂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了,沈老爷还丝毫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满屋子人全都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任凭沈夫人多心疼女儿,但看见沈老爷的脸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揪着手帕暗暗着急。 刚一回府,沈眉儿便哭着给沈老爷讲了今晚的事,一边哭一边连连责怪自己的粗心,伤心得几欲晕厥过去。 一席话听的沈老爷暴跳如雷! 虽然之后沈拂解释得清清楚楚,讲了白一的出现,讲了她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可沈老爷却依旧怒火难消。 “拂儿。”沈老爷强压着怒火,紧紧抓住手中青瓷茶杯。 “虽然今日的事你是清白的,可你也知道,今晚知道这事的人有多少!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你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拂儿,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名节有多大的折损啊!”沈老爷痛心疾首。 “爹,女儿错了。”沈拂也不顶嘴,乖乖认错。 “爹,您别怪姐姐,呜呜呜,都是眉儿的错,要不是眉儿忘了东西,大家都陪着姐姐,那些坏人怕是也不敢出现,都怪眉儿!” 沈眉儿哭着哭着就要往地上跪,“爹,您就不要责怪姐姐了,您骂眉儿吧!” “哼!”沈拂一声冷笑。 “诶,沈拂,你这笑是什么意思?”沈眉儿的娘,沈二夫人一见沈拂冷笑,便有些不悦了。 “眉儿为你都哭成这样了,你居然这副表情,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哦,还真是多谢二娘,多谢妹妹了!但沈拂有错自会领罚,不必妹妹替沈拂承担!” “眉儿,你快别哭了!”二夫人听见沈拂的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扶着自己女儿在椅上坐下,半是嘲讽半是教训地说,“你呀,就是心太好,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都会领情的!” “别说了!”沈老爷“砰”地一声将青瓷茶杯撞到地上,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吵什么吵,还嫌这家里不够乱吗?” “哎,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正在沈家气氛异常凝重,上下皆因为沈拂的事而忧心忡忡之时,一道温柔却不失气势的声音突然插入。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白一抱着手斜靠在屋门口,脸上金黑相间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面具下的一张微微上翘的薄唇,正一张一合地吐着字,“我救了你们沈家大小姐,沈家都不给报酬的吗?” 听见白一的话,沈老爷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显不悦,他沈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亏了他?也是他一时着急,想先处理沈拂的事,一时没顾得上罢了,这人还怕他耍赖不成? “壮士救了小女,我沈家自然不会有所亏待!” “有什么要求,需要多少金银,只要我沈某拿的出,尽管提!” 见白一催着要报酬,沈老爷只把他当成贪财图利之人,猜想这人八成是想要些金银细软,倒觉得无所谓。 “哦?当真?”白一没料到沈老爷如此爽快。 “当真!” “那好!”白一顿了一下。 “那便把沈大小姐嫁与我可行?” 说完这话,白一微微一笑。 第9章 定亲 什么? 白一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沈老爷,更是瞪大了眼,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沈老爷原本只当这白一是个贪图钱财之人,想着给点银子便能打发,料他见识浅薄,也开不了多大的口。可万万没想到,这人要的根本就不是钱,而是人! 这怎么行!他沈家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把女儿就这么嫁给一个刚刚才认识,还不知家世身份,甚至连脸都遮遮掩掩的人呢? “咳咳!”沈老爷咳嗽两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也有了主意。 “这位壮士不知道尊姓大名呢?” “白一。” “白公子。”沈老爷点点头,尽量用着最温和的语气说,“白公子如此气度不凡,又武功高强,一看便是英雄人物。” “老夫虽然不会武功,但素来喜欢收集宝剑,多年之前机缘巧合,得了一把旷世好剑,一直小心翼翼地放着。” “今日公子你救了小女,为报答白公子恩情,老夫便将此剑送给公子了!呵呵!”沈老爷爽朗地笑了两声,转身喊道,“王管家,快去取我那把牵梦移魂剑来!” “是!” 王管家应道,赶紧取剑去了。 “既然沈老爷有如此美意,那在下便也不推辞了。”白一怎么会不懂沈老爷的意思,他嘴角勾了勾,又接着说,“剑,我收下了,可拂儿,在下也是要娶的!” “什么?你!” “沈老爷别急!”见沈老爷急了,白一打断沈老爷的话,走到沈拂跟前站定。 “您若是把拂儿嫁给我,那么所有的问题我自会解决,拂儿若是嫁给我,既不用担心清誉受损,也不会让你沈家蒙羞。” “我白一保证,今晚的事,我自会全部解决,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知道这事的人乱说一个字。” “你拿什么保证?”听完白一的话,沈老爷连连摇头。 他根本就不相信白一,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谁知道他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也许娶拂儿是假,觊觎他沈家财产权势才是真! “我们连你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怎么敢随便相信你的话!” “对,爹爹说的是!”沈眉儿也擦了擦眼角,附和道,“你身份不明,还戴着个面具遮掩,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江湖匪类!说不准今晚就是你,故意找了人来演一出戏诓我们!我姐姐可不能随随便便嫁与你!” 沈眉儿抓着手帕字字相逼,看似在维护沈拂,其实也不过是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什么身份,能有什么本事罢了。 说到底流言蜚语这种东西,那可是虚虚渺渺,无从下手的! “你不信?”白一看了一眼沈眉儿。 “对,口说无凭,你拿什么叫我们相信!” “既然你们非要我证明……” 白一想了想,突然朝站在沈眉儿身后的如意挥了一下衣袖,只见方才还一脸焦急的如意突然身体一僵,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马上就变得呆滞不已。 “你干什……” 沈拂一愣,刚要发作,却见白一将食指举到嘴边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只好生生地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你叫什么名字?”白一问。 “如意。” “今晚发生了什么事你记得吗?” “记得。” “那我现在要你不记得,你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之后,白一又朝着如意一挥袖子,只见如意身子再次一僵,一双眼眨了眨,便又恢复了神采。 “啊,奴婢见过老爷和二位夫人、大小姐、二小姐!” 如意刚刚清醒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沈拂,还弄没明白怎么回事,却又看见沈家大小夫人,二小姐,甚至连吴公子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吓得立马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如意你可还记得今晚的事?”见如意如此异样,沈眉儿试探性地问。 “奴婢不知。”如意跪在地上,只当是自己又犯了错,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是今晚我们去放了花灯,然后后面的事你还记得吗?”沈眉儿不信如意全都忘了,刻意提醒道,“就是在河边,我丢了东西去取,然后一会儿你跑过来,说大小姐……” “眉儿!”沈大夫人终于忍不住了,打断沈眉儿道,“你让如意自己想。” “是,大娘!”沈眉儿乖乖住了嘴,有些不甘心地撅了撅嘴。 “大小姐?”如意看了一眼跪着的沈拂,有些不明所以。她似乎明白过来今晚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沈拂才会跪着,才会有满屋子人。可任她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来一丁点东西来。 “奴婢实在想不起来何时跟大小姐去放过花灯。”想不出一点头绪,如意很是着急,慌不迭地为自己解释,“但若是奴婢犯了什么错,还请老爷夫人责罚!” “哈哈哈!”看见如意的样子,沈老爷先是微眯了一下眼,神色凝重,复又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呵呵呵!” 他一笑,众人也全都明白过来,一齐笑出了声。 “贤婿啊!”沈老爷拍了拍白一的肩,很是满意。 白一比沈老爷高出了半个脑袋,这么仔细一看,沈老爷才发现,这白公子纵然看不到面具下的样子,但整个人却透露出一股非同一般的气质,衣袂翩翩,卓尔不凡! “既然贤婿有如此本事,老夫倒是不担心了。”沈老爷笑着说,“也不知道贤婿是哪里人,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小婿是齐国人,祖上一直是做珠宝生意的,也是家中独子。”白一也不隐瞒,一一答道,“我因为自幼便喜欢舞刀弄棒,便拜了个师傅,学了些拳脚功夫。” “原来如此,你是齐国人……”沈老爷微微皱了下眉头,却又立马舒展开了。 “贤婿啊,老夫还有些疑问。” “但说无妨!” “你脸上面具……” “哦,这是我幼时学武不小心弄伤了脸,所以便弄了个面具遮掩一下。”白一将面具微微往上抬了抬,隐隐约约露出左脸颊上一些狰狞的疤。 “哦,不打紧不打紧。”沈老爷想了想,转身对沈拂喊道,“拂儿,既然白公子对你有意,那为父便准了这门亲事。” “你过来!” 沈拂跪着不动。 “拂儿?”沈老爷见沈拂跪着不起,又喊了一声。 “哎呀,姐姐!”沈眉儿见状,便伸了手要去拉沈拂,一边还故意笑着说,“你不能看着白公子脸上有伤,便嫌他吧?人家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见沈拂没有答话,又补了一句,“或者说,你还对益哥哥没有死心吗?” 吴之益本来今晚来沈家就觉得异常尴尬,一直静静坐着也不敢插话,可没料到这时沈眉儿居然提到了他的名字,只能赶紧端起桌上茶杯,装作喝茶的样子。 “哼!”沈拂甩开沈眉儿伸过来的手,一声冷笑。 “哎呀,姐姐!眉儿可没要你嫁给白公子,你干嘛生眉儿的气呢!”沈眉儿故意提高了音调,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沈拂的不情愿。 白一救了沈拂的命,又对她痴心一片,现在连沈老爷都准了这门亲事,而她却摆着张臭脸,这不是有恩不报、没情没意吗?沈家最重规矩,怎么可能任她如此? “拂儿!”沈夫人双眼含泪,厉声呵道,“不可如此没规矩!” 作为一个母亲,沈家大夫人哪里又不知道自家孩子的不情愿?可现在这种局势,她却不能纵容自己的女儿。 “沈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沈眉儿的话无疑刺激到了沈老爷,之前因为要给吴之益做妾的事,两人闹得很僵,现如今好不容易没事了,却又出了这档子事。虽然选白一作夫婿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当下适合的,拂儿怎么就是不懂呢? “还不快过来!”沈老爷可不容沈拂胡闹。 “爹,我不想嫁!”沈拂咬了咬牙,依旧跪着,“拂儿知道救命之恩应该报答,也并不是嫌白公子脸上有伤,更不是对吴公子还存着什么心思。拂儿就是不想因为不得不嫁而嫁人,拂儿想要的是情投意合,真心真意!” “胡闹!” “你懂什么!”沈老爷刚要再骂,却被白一拦住了。 白一自然知道沈拂想要的是什么,他蹲在沈拂面前,与她相距拳拳。 “你想要的情投意合,真心真意,我都会给你。” 白一看着沈拂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保证!” 第10章 出游 白一认真地看着沈拂的眼睛,目光极为坚定。 看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瞬间,沈拂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搅动了一下,心口一滞,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起来。 “好,我信你!” 沈拂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里悸动,算是答应了。 “拂儿,你真好!” 见沈拂肯给自己机会,白一笑了,一双桃花眼立马弯作两道好看的月牙,这样一对视,沈拂便觉心中悸动更甚,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更是蜂拥而至。 难道自己以前跟这白一有什么渊源不成? 可……不会吧! 沈拂被自己心中念想吓了一跳,但又偷偷信了半分。毕竟若不是有什么渊源,那白一又怎么会对自己如此执着呢? 谈妥了两人婚事,白一和吴之益等人便离开了沈府,各自归去。而沈家老爷则严令沈家上下不可再提今晚的事,又多训斥了沈拂几句之后,就遣各人回了房。 这么平平淡淡过了几日,倒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关于沈拂的传闻出来,时间一久,众人也就都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沈眉儿好像也忘了那晚两人争嘴的事,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事便跑去沈拂院里转转,甚至还邀约了沈拂一起外出游玩。只可惜沈拂整个人都冷冷淡淡地,又以沈老爷不准她外出为由将沈眉儿的邀约统统拒绝掉了。 “娘,上次的事,是不是我太心急了?那小贱人好像看出点什么来了!”沈眉儿坐在沈二夫人房里,一双手绞着手帕,脸上凶相毕露,跟她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样子大相径庭。 “不,娘倒觉得不是。” 沈二夫人李云柚摇摇头,一双白嫩柔荑拂了拂云鬓,又拿起桌上一支金丝点翠钗插入发中,这才朝自己女儿走了过去。 “那小贱人哪里那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看不出你跟吴家老三的事。” “可她都不像之前那般待我了。”沈眉儿心里急切,一想到沈拂那冷冰冰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怨气难舒。 “我总觉得她病好了以后似乎变得聪明了些,以前她可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更别提跟我争嘴了!” “眉儿慌什么!”李云柚在沈眉儿身旁坐下,拍了拍沈眉儿的手,安抚道,“为娘猜想她不过是气你把她丑事声张了出来罢了,过个几日待她气一消,自然又会待你跟之前一样了!” “真的是这样吗?”沈眉儿不太相信。 “当然!”李云柚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次冒出来个白一,没让她名声扫地,但毕竟来日方才,你要相信,为娘可有的是手段!” “娘!”听见李云柚这么说,沈眉儿这才开心起来,又恢复了之前娇滴滴的样子,扑进了李云柚的怀里,“那娘亲你可得快点,女儿真等不及想看那一对贱人惨兮兮的样子了!” “嗯!” “冯姝妤,沈拂。”李云柚抱着沈眉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们一个都跑不了,呵呵!” 而这边沈拂被沈老爷下了禁足令,正在屋里闲得发慌,突然想起那晚自己如神将附体,一人就打退了一群彪悍大汉的事来。 自己原来有这么厉害吗? 沈拂心里忽然一动,在屋里屋外翻找了半天,终于勉强找到根可以称之为武器的棍子来。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干嘛呢?”如意刚打扫完院子,提了个小壶准备给院里花草浇水,就见沈拂拎着根棍子往院子角落走去。 “忙你的去吧!别管我了。”沈拂懒得跟她解释,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姐这,这是闷出病来了吗?提着根棍子要做什么……”如意看着沈拂的背影,颇有些无奈。 沈拂站在院子角落里,在沈拂面前是那颗粗壮的桂花树,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秋天到了,满院子都是淡淡的桂花香。 为了证明心中所想,沈拂决定拿这颗树一试究竟,深吸一口气之后,沈拂捏紧了手里木棍,突然抬手猛力一刺,手里木棍竟然深深地插进了树干里!再一用力,棍子就被抽离了树干,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凹洞。 果然! 看着眼前的凹洞,沈拂虽有些吃惊,心里更多的却是欢喜,可短暂的欢喜之后,一抹无奈却又悄然爬上心头。 力量是有了,可招式呢? 沈拂有些委屈。 虽说看起来自己应该是懂武艺的,但自从自己病好了以后,很多事都已经不记得了,连会功夫这件事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的,又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学的那些招式? “光要这一身蛮力有什么用!”沈拂有些气恼地将木棍扔到地上,愤愤地。 “小姐,您把棍子扔了做什么?不是刚刚才找着的吗?”如意给花草浇完水便跟了过来,刚好看见沈拂负气扔了棍子。 “拿去烧柴火也不错啊!” “如意。”沈拂拉住正要去捡棍子的如意,目光锁在如意脸上,“我的功夫是跟哪位师傅学的?” 看见如意,沈拂突然想到,既然如意跟在自己身边多年,那一定知道自己的武艺是找的哪位师傅学的,说不定再找那师傅回来学个几天,自己就全部想起来了呢? “噗嗤!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呀!”听见沈拂的话,如意不禁笑出声来,“小姐您睡糊涂了吗?你哪会什么功夫呀!” 什么,不会功夫?这怎么可能?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沈拂失望之极。 “大小姐,大小姐!”沈拂正要开口再问点什么,一个小丫环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大小姐,白公子来了!”小丫环跑的气喘吁吁,颇为急切地催促道,“白公子就在门口候着呢,说是让小姐您一起去郊游,老爷夫人都同意了!” “什么?”沈拂一双杏眼微瞪。 “你说爹爹和娘都同意了?” “对!老爷和夫人让您快些过去!”小丫环肯定地点点头,满脸欢喜,“老爷还叫小姐您打扮打扮,说是不能丢了沈家的脸面。” “如意。”听完小丫环的话,沈拂无奈地转身看着如意,一双眼里全是哀怨。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小姐,您还是去吧!”如意想了想,回答道,“白公子跟你都有了婚约了,你们互相却还不怎么认识,这样总归是不好的!” “对呀对呀,奴婢听人家说,有好些人成亲了才见第一面,结果拜完堂才发现新姑爷是个傻子!”小丫环也插上一句。 “唉!走吧。” 两人说的话都有些道理,沈拂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浅浅妆扮了一下,沈拂带着如意到了会客堂,却没见着人,想起小丫环说的话,二人便直接去了大门口。 果然,还没走出屋子,远远就看见一辆鎏金顶盖,窗棱刻着七彩祥云的华丽马车停在门口。 “爹!” “娘!” 沈拂走过去,看见一身浅蓝衣裳的白一,又对白一施了施礼,“沈拂见过白公子!” 白一拱拱手,回了礼。 “拂儿怎么来的这么慢?快过来。” 沈老爷方才不知跟白一说了些什么,脸上笑意颇浓,看见沈拂过来,更是连连招手,示意沈拂到他身边。 沈拂今日穿了身浅黄的纱衣,额前佩了个梅花状的额饰,一头乌黑的秀发梳成了双螺髻,看着清爽淡雅,又透着一丝俏皮,沈老爷细细瞧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拂儿,白公子远道而来,你今日便随他好好玩玩。”见天色不早了,沈老爷也不想误了时辰,简单叮嘱了几句。 “切莫失了我云来国的礼仪!” “是,爹爹放心!”沈拂乖巧应道。 说完了话,白一将沈拂扶上马车,拜别了沈老爷和沈夫人,鎏金的马车便一路朝着城外驶去…… 第11章 甜蜜一日游 马车上的气氛略有些尴尬。 白一静静坐在对面,视线却一直落在沈拂身上,那张黑金相间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张微微勾起的薄唇,带着一丝戏虐的味道。 被白一看的浑身不自在,沈拂别过脸,假装替如意整理头发,心里乱成了一团。 这家伙搞什么? 这样盯着看,也太没礼貌了吧? “拂儿这是害羞了?”见沈拂一直躲避自己的目光,白一明知故问。 “你,你胡说什么!” 一丝红晕悄悄爬上了沈拂的脸,整理头发的手一下子顿住了,沈拂银牙一咬,偏脸狠狠瞪了白一一眼。 “拂儿别生气啊,我今日可是特意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的!”一见沈拂动作,白一几乎笑出声来,这小丫头的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好玩的东西?” 听见白一这样说,沈拂倒有些好奇了,这荒郊野外的,除了花花草草,还能有什么好玩的? “嗯!”但白一只是神秘地点点头,却不肯多说。 白一不说,沈拂也懒得再问,主子都不肯说话,就苦了原本话多的如意了,她静静坐在沈拂旁边,憋了一肚子话却一句都不敢讲。 这说是出去游玩,怎么感觉跟上刑场似的? 如意在心里痛苦地嘶喊着。 无话可说,沈拂便百无聊赖地拨弄起衣袖上的珍珠,衣袖宽大,借着拨弄珍珠的机会,沈拂偷偷瞄看起对面的白一来。 白一闭着眼正在假寐,挺拔的身子坐得端端正正,一身浅蓝色的衣裳剪裁得体,袖口处绣着些黑色的锦文,今日他在腰间配了块翠色温碧的玉佩,脸上却还是那张略有些狰狞的面具。 装扮得倒像是个谦谦公子,面具却凶神恶煞的,这样的反差竟叫人越发好奇起那面具下的样子来。 马车急速奔走着,出了城,沈拂立马就一扫方才的不快,兴奋地瞧看着窗外的一切。 说起来,自她病好了以后,还一次都没有出过城,生病之前的事情她几乎都忘了,既然今天有机会出城游玩,那便当是第一次出来,好好玩个痛快也好! 沈拂扯着如意,一路指着窗外各式各样的东西,问了个仔细。 “小姐,那是红烛花,只在夜里开的。花瓣一到夜里便会发出浅浅的红光,一团团地,跟红灯笼似的!” “那是翠枝鸟,叫声可清脆了,就是活不长,一般人都不爱养。” “那个呢?” “小姐,那不是每天绿袖姐姐给您摘来摆在屋子里的白凤花吗?数目一多,你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哼,我哪里注意过那些!”沈拂红了脸,在如意头上轻按了一下。 不知不觉,在两人的谈笑声中,目的地便到了。 马车停在一个漂亮湖边,那里早有人候着,见马车一到,那些人便立马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对几人行了礼。 “拂儿跟我来!” 白一下了车,对沈拂伸出手,嘴角噙满了笑意。 “不用,我自己来!” 看见白一伸出的手,沈拂手指微微动了动,却并没有放上去,而是自己跳下了马车。 “这里挺漂亮的!”沈拂打量了四周一圈,忍不住叹道。 的确,白一选了个好地方,这里山清水秀,湖面波光粼粼,泛着一层金色,不远处则开着一大片的花儿,举目望去,七彩一片。 沈拂耳边是阵阵悦耳的鸟叫,鼻尖还萦绕着丝丝幽香,闭上眼,恍若身在仙境一般。 “拂儿喜欢就好!” 白一的声音异常温柔,沈拂心中一动,那种熟悉的感觉又猛然席卷而来,沈拂这才惊觉,白一,白一,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这么耳熟呢? 还来不及问出口,左手就被一张温暖大掌盖住,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一抹修长身影奔跑起来。 “大小姐!”见沈拂被白一拉走,如意轻唤一声准备跟上,却被白一的仆人们拦了下来…… 白一带着沈拂一路跑到了半山腰,沈拂累得是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可一看白一,却一脸轻松,连呼吸都不曾乱一下。 “赶明儿你教教我。”沈拂扶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那晚就觉得你特别厉害,正好我想找个学武艺的师傅,要不你教教我?” “拂儿都有我了,还学武功干嘛?” 白一看了沈拂半晌,突然将她拦腰抱起,“累了我便当你双足,此生此世,也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呀,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沈拂又羞又气,想推开白一,却被他紧紧锢住,动弹不得。 “拂儿别闹,我抱你上去,免得累了你让我心疼。” 白一美人在怀,咧着嘴笑的合不上,手里更是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沈拂可真想掐死这登徒子! 这混蛋白一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啊? 就算他们有婚约在身,可毕竟还没成亲,他就这么抱着她,孤男寡女两个人跑到山上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万一传出去了还得了? 只可惜她打不过白一,要不然也不会任由他摆布了。 白一一直抱着沈拂走到了断崖边才将她放下,没等沈拂问出口,就从怀里掏出块丝帕蒙住了她的眼睛。 “你要干嘛?” 崖边风大,被遮住眼睛的沈拂心里有些害怕。 “拂儿别动。”看出沈拂的慌乱,白一安抚道,“我不是说了要让你看看好玩的东西吗?遮住眼睛,就不怕你偷看了。” “谁会偷看了,你怎么这般幼稚!”沈拂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扯那丝巾。 “拂儿听话!”白一拦住沈拂的手,声音异常温柔,“你就忍耐一下好吗?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温柔的声音让沈拂心口一梗,抓着丝巾的手顿了顿,终究是没有扯下去。 “你快点!”忍不下心,沈拂只能放下手,催促道。 白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沈拂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睛又被丝巾遮住,心里忐忑不安。 好在短暂的等待之后,白一回来了,一圈圈像绳索一样的东西缠在了沈拂的腰上,白一握着沈拂的手,将一根竹竿递到她手上。 “握紧了,千万不要松手!” 说完,不等沈拂答应,白一将手穿过沈拂肩膀,也抓住了那根竹竿,接着凌空一跃,纵身跳下了悬崖。 “啊啊!”察觉到白一不要命的举动,沈拂吓的惊呼出声。 眼前的丝巾在一瞬间被人扯掉,沈拂睁开眼,等到看清了眼前景色,她却惊喜不已! 山水皆在脚下变幻着样子,而飞翔的鸟儿居然就在自己手边,几乎唾手可得。 “我,我是在飞?” 沈拂发现自己似乎身在一个巨大的风筝里面,和白一翱翔在空中,简直觉得不敢相信。 “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要我证明给你看看吗?”白一噙着笑,好看的桃花眼直直看着沈拂。 “你,你怎么证明我不是在做梦?”沈拂依然不敢相信。 “当然是……” 白一狡黠一笑,突然将脸凑近了沈拂脑袋,右手把面具一摘,一张温暖的唇便印在了沈拂的嘴上。 咦,发生了什么事? 沈拂瞪大了眼,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12章 留个印记 “拂儿的味道真不错!” 吻了一会,白一的唇终于离开了沈拂的嘴,看着呆住的沈拂,忍不住咧嘴一笑,又凑近她的耳边轻轻说,“拂儿太香甜了,我还想再尝一会,不如我们下去继续?” 沈拂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是懵的,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完全理解不了白一说的哪怕一个字,耳边全是“嗡嗡”作响声,连眼睛里的景色也变的扭曲怪异起来。 白一解开沈拂腰上绳索,将她用力一拉,沈拂整个人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脚下是一片花海,白一抱着沈拂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花海中心,然后一低头,温热的唇便又落在了沈拂的嘴上。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飞舞的蝴蝶围绕在两人身边,五颜六色的花儿随风而动,衬得二人如诗如画。 一直到脚已经实实在在踩在了松软的大地上,沈拂这才突然清醒,好看的眉,好看的眼,还有温暖的唇,为什么会这么近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啊!” “你干什么!” 忽然想到了什么,沈拂一惊,一双手下意识地将眼前人用力一推,却反被不知名的力量弹得倒退两步。 “拂儿小心!”见沈拂差点跌倒,白一一把拉住沈拂,才让她险险站住。 “你放手!”沈拂甩开白一的手,脸上红霞一片,一双杏眼几乎喷出火来。 “你这个登徒子,怎么这般不要脸!”沈拂咬着牙骂道,“枉我还当你是个好人,你居然做出如此轻薄之事!你,你!” “拂儿别生气啊!” 见沈拂气的话都说不明白了,白一却笑的愈发灿烂,“你不是想跟我学武功吗?我教你!” “什么?”沈拂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教你武功,你不要生气了好吗?”白一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 “你以为你这样对我,教我几招花拳绣腿就行了吗?”沈拂眼睛转了转,猜想白一是打算随便教自己个一招半式来打发她,便率先说道,“你教我武艺赔罪可以,但我要学就要学厉害的!” “哦?不知拂儿说的厉害的,是指什么呢?”白一挑了挑眉,假装不懂。 “你那晚杀那大汉的招式是什么?”沈拂想了想,觉得只抬抬手便能杀人的招式必定是最厉害的。 “那个吗?那个不太适合拂儿。”原以为白一肯定会答应,没料到他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说什么不适合,你就是不想教我吧!”沈拂又要发火。 “不,我怎么会骗拂儿?”白一笑道,“拂儿想学厉害的,我教便是,只是那个真的不适合你学罢了。” 一席话说的巧妙,沈拂张了张嘴,却也不好再坚持。 “好吧!”沈拂内心一番挣扎,走到白一跟前。 “把手给我!” 听见沈拂要求,白一想也不想就将手递到沈拂眼前。 白一爽快,沈拂也大方,二话不说直接拉开白一袖子,张嘴就咬了下去。 沈拂咬的够狠,牙齿深深嵌入肉里,一丝鲜血也顺着她的唇角滴落,但白一却动也不动,脸上依旧挂着暖暖笑意。 等到沈拂松开口,一个小巧的牙印便留在了白一的手臂上。 “给你留个印,既算你轻薄我的惩罚,也算是你今日说话的凭据!” 看着白一手上牙印,沈拂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气,心里好受不少。 “免得你将来不认账!” “拂儿高兴就好!” 白一看了看手上齿印,一双桃花眼又弯成两道月牙。 白一的面具早在那巨大风筝上便扔了,方才沈拂只顾着生气,都没注意到白一居然摘了面具,而此时平静下来,这才惊觉眼前的人居然长得如此好看! 两人站在花海里,身边蝴蝶翩翩,幽香四溢,一袭蓝衣的白一身姿挺拔,温文尔雅,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浅红的薄唇诱惑万分,皮肤更比女子的还要光洁无瑕。虽然他长的是俊美不凡,却并不因此而显得柔弱,相反,那眉宇之间透露出的丝丝霸气让人望而生畏,刻印在左脸颊上的几道狰狞的疤痕,不但不显丑陋,反倒为他增添了一丝刚强之气。 “我们回去吧,别叫他们等久了!” 白一放下袖子,将沈拂拦腰一抱,他轻功了得,足尖点在花丛之上,却不伤花朵分毫…… 齐国宫殿内,齐王梵楚韵正负手而立,高高在上地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一双黝黑的瞳里布满了杀意。 男人趴在地上,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脸上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朕素来没什么耐心。” 梵楚韵冷冷看着地上男人,将一只脚踩上了男人的左手。 “就凭你们云来国这么一个小国,也妄想与我齐国对抗吗?” “咔嚓”一声,男人断了三根指骨。 “唔……” 钻心的疼痛让男人几乎呼喊出声,但终究是忍住了。 “朕最不喜欢明明弱小不堪,却还要跟强者对抗的人。” 梵楚韵一边说着,一边将脚放上了男人的另一只手。 “苦苦挣扎,只会让朕觉得恶心!” “咔嚓!” 梵楚韵脚上稍一用力,男人指骨立马又断掉几根。 “啊啊啊!” 这次男人终究是没能忍住,惨叫出声,可那惨叫声并未持续几秒,梵楚韵一个眼神,就见一道寒光闪过,张着嘴的男人立马就没了声音,整个身子也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死了。 “收拾干净点。” 梵楚韵将鞋底在死去男人的衣服上踩了踩,对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吩咐道,“云来国若是想亡国,我便帮帮他们!” “是,主上!” 黑影擦掉剑上血迹,领命而去。 马车疾驰在路上,车里的气氛却比来时更显尴尬了。 白一噙着笑,毫不避讳地盯着沈拂看,而沈拂却鼓着气,狠狠地与他对视着。 一边是含情脉脉,一边是怒气冲天,坐在一旁的如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不容易到了家,还没等马车停稳,沈拂便一把揭开车帘跳下车去。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眉儿等你好久了!” 才刚下车,沈眉儿那温温糯糯的声音便传入耳中,沈拂脚步一滞,眉头忍不住拧成个“川”字,一个麻烦未解决,又添一个麻烦,沈拂心里郁闷简直罄竹难书! “妹妹等我做什么?” 毕竟是自家妹妹,也不能拂了面子,沈拂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外面风大,妹妹快回屋吧!” “姐姐为何出去郊游都不带我?” 沈拂这样说,沈眉儿哪里肯依? 她一把抱住沈拂右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含怨气,埋怨道,“哼,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说错了话?”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怪你呢?”沈拂阵阵头痛,她最不善应付的便是沈眉儿的撒娇。 “拂儿是要跟我游玩,带你做什么?” 沈拂正头疼,白一及时出声解了围。 “你是谁?” 听见说话声,沈眉儿转身一看,却着实愣住了。 眼前男子气宇非凡,白肤墨眉。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不染自红的薄唇轻轻勾起,一袭蓝衣衣袂飘飘,一柄长剑傲然而握,那精雕细琢的左脸上虽有几道狰狞的疤,却丝毫不影响男人的俊美。 浅浅一眼,便觉情根深种! “你……你是?”沈眉儿呆愣片刻,只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二小姐,他是白公子!” 如意见沈眉儿看失了神,俏皮一笑,“我方才见了公子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公子长的这么好看!” “哦,原来是白公子。”沈眉儿只觉得心里有些什么东西悄悄沉了下去。 敛了心神,沈眉儿浅浅一笑,对着白一施了施礼道,“原来姐姐是跟公子一起去的,难怪不带眉儿呢!” “也不知姐姐今日玩的可好?可有什么新鲜玩意给妹妹讲讲?” “新鲜玩意……” 听见沈眉儿这样问,沈拂略略想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俏脸爬上一丝红晕。 第13章 渊源 一地碎瓷器。 乱七八糟的桌椅、衣物,甚至连那些精雕细琢的金银首饰都被扔的到处都是。 身材纤细的人影儿发了疯一般砸着屋内的东西,目光所及之处,无一完好,似乎就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自己的怒气。 几个丫环埋首站在一旁,拦也不敢栏。 自家主子的脾气谁不清楚?这时候去拦,倒霉的可就是她们了! “哟,我的眉儿这是在做什么呢?” 李云柚刚刚跨进沈眉儿房里,就看见狼藉一片。 一眼瞧见自家女儿披头散发地砸着东西,脸上笑容顿时敛去大半。 这般没教养的样子,若非气急了,是绝不可能有的! 李云柚扫了一眼墙角丫环,冰冷的目光仿佛刀子一般扎在丫环们身上,吓得她们将头埋的更低。 “是不是你们这些贱婢惹了小姐生气?”李云柚看着几人,冷冷问道。 话刚说出口,身边一个打扮得格外不同的大丫环便朝几人走了过去,左右扫了两眼,叉着腰就厉声骂道,“夫人问你们话呢,一个个的聋了还是哑了!” “是你这贱婢,还是你?” “回夫人话,不关奴婢们的事!” 一个小丫环被大丫环红昭吓得跪倒在地,慌不迭地解释。 “奴婢,奴婢们也不知小姐为何事生气!” “求夫人饶过奴婢们吧!”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那小丫环脸上。 “你还敢顶嘴?” 红昭双眉一拧,嘴里骂骂咧咧便要落下第二个巴掌,“不会伺候人,今日便让你学学规矩!” “红昭姐姐!”沈眉儿上前拦住红昭,“跟她们无关,是眉儿自己不开心。” 这里毕竟是自己院里,红昭在这里打人,若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说是她苛待下人? 沈眉儿蹙着眉,满含幽怨的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 听见这话,李云柚嘴角一勾,转身对红昭递了个眼神,红昭立刻会意,带着屋里丫环便尽数退了出去。 见屋里没了外人,李云柚拉着沈眉儿的手在桌前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眼角泪珠,半是心疼半是责怪地说,“眉儿今日怎么又失了仪态?是不是又不记得为娘说过的话了?” “娘!” 沈眉儿猛地扑进李云柚的怀里,开始低声抽泣。 “娘,您说那小贱人到底有哪里好?凭什么她就能如此幸运?” “怎么了?是那小贱人欺负你了?”李云柚虽不知沈眉儿说的何事,但一听到沈眉儿说的人,立马就没了好脸色。 “娘,是我们失算了!”沈眉儿抽抽搭搭地说。 “眉儿,眉儿喜欢上那白公子了!” “什么?”李云柚一愣。 一个戴着面具遮丑,来路不明的男人,居然能让自家女儿乱了心智? “娘,您听我说。” 看出李云柚的诧异,沈眉儿赶紧解释道,“之前那小贱人逃过一劫,我本想着让她嫁个不入流的人家,以后再慢慢收拾。” “当时白公子戴了个面具,又听说脸上有疤痕,便猜想他肯定是个丑八怪,想着他家里也不过是个商贾世家,料定也斗不过我们。” “可万万没想到,那白公子他不止长的是一表人才,还文武双全,家世更是显赫!” 沈眉儿脸上一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天女儿看见他走过来,不知道怎么地,就……就动了心。” “那眉儿在屋里砸东西,便是为了他?”听完沈眉儿的话,李云柚明白了大半,心里却又紧了紧。 若是这白公子真如眉儿所说倒还好,使使手段抢来便是,就怕是自己女儿看走了眼,反倒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嗯!女儿说的都是真的!”沈眉儿看了看一地的碎瓷器,眼里渐渐又涌起一层雾气,“可那小贱人也不知道给白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女儿样样都比那小贱人出众,可白公子就是一直追在她身后,看都不看女儿一眼!” “女儿可真是气不过呀!娘亲,您可得替女儿想想办法啊!” 呵,原来如此! 听完沈眉儿的话,李云柚略一沉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眸子一亮,脸上也浮起一丝怨毒笑意。 “眉儿莫慌。” 李云柚抱着沈眉儿安抚道,“娘自有办法!” 李云柚与沈眉儿在房里说了许久,等到开了门出来,两人脸上俱是喜色。 送走了母亲,沈眉儿便唤了丫环进来,先是给自己好好梳洗了一番,接着换了身淡紫色的衣裳,描了眉眼,又抿了抿粉唇,欢欢喜喜地抱着琵琶出了自己小院直奔翠竹院去了。 翠竹院是沈拂住的院子,虽然叫做翠竹院,院里却连一根竹子都没有,只养了棵粗壮的桂花树,和一些好伺候的花草。 抱着琵琶的沈眉儿才刚一踏进院里,就看见了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影,不由得脚步一滞,痴痴看了起来。 今日白一着了身红衣,脸上戴着个白色半脸面具,正好遮住了有伤痕的左边脸颊。 他握着一柄长剑,斜靠在桂花树下,好看的薄唇轻轻勾起,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闪烁着动人的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更衬得他如梦如幻,叫人欢喜。 只可惜,那双好看的眼里却没有她沈眉儿,只有石桌前的那个曼妙身影。 “妹妹来了!” 白一没有看到她,沈拂倒是立马发现了她的存在,微笑着唤道,“我刚沏了壶兰雪,还有如意亲手做的小食,妹妹快来坐!” 被沈拂一喊,沈眉儿这才回过神,脸上赶紧挤出一抹欢喜,抱着琵琶在沈拂身边坐下。 尝了一口茶和小食,沈眉儿点点头,才刚要夸奖,却见一只火红衣袖从眼前扫过,一瞬间便夺走了沈拂手上小食。 “嗯,味道倒是不错。” 白一咬了一口本是属于沈拂的小食,得寸进尺地说,“若这是拂儿亲手做的便更好了,只可惜我的拂儿不会做这些,哎!” 若是我陪在你身边,让我为你做一万种我都愿意!听见白一的话,沈眉儿眼眸一暗,在心里暗暗说着。 “你这登徒子!” 被白一抢了小吃,还被这般奚落。 沈拂气急,抓起面前热茶就泼了过去,“休胡说,谁是你的!以后不许你再来我院里!” “拂儿别恼啊!”白一轻轻一欠身,轻易就躲过了沈拂的攻击。 “我若是不来,谁教你武艺?” “不要你教,你快滚!” 沈拂气的不轻,沈眉儿却比她更加不悦。 不管沈拂是如何想的,但在沈眉儿看来,两人根本就是故意在她面前打情骂俏,这叫她哪里受的了? 不想看二人打闹,沈眉儿将琵琶轻轻一拨弄,便奏出一串优美音律。 “今日阳光正好,姐姐沏了茶,又准备了小吃,不如让妹妹弹唱一曲助助兴可好?”沈眉儿看着白一,眼里满是期待。 全城人都知道沈相国家的二小姐不止长得天生丽质,而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尤其是练了七年的琵琶,更是出神入化,整个云来国都难以找到对手! 相比之下,沈家大小姐沈拂就差得远了! 虽说样貌清秀,但却看着寡淡,琴棋书画也只是略懂一二而已。 今日,她就不信这白一瞎了眼,还要选那个小贱人! 第14章 等我娶你 沈眉儿歌声婉转动听,琵琶弹的是出神入化。 一张娇俏明媚的脸上满目含情,是故意,又似不经意地将目光从白一身上轻轻滑过。 沈拂捧着茶,听得认真。 白一则将手撑在石桌上,又慵懒地将脸靠在手上,一双桃花眼微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拂。 阳光不冷不烈,刚好洒了半个院子,白一坐在阴凉的这一半里,看着笼在阳光里的沈拂,嘴角笑意越发浓烈。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满院子的幽香。 沈眉儿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换得白一的一眼青睐,一曲唱毕,心头一酸,便收了琵琶不肯再唱。 “妹妹唱的这般好听,为何不再唱一曲呢?” 听完沈眉儿的曲子,沈拂觉得意犹未尽,见她收了琵琶,便央求起沈眉儿来。 “平日里也难得见妹妹如此有雅兴,好不容易抱着琵琶来我院里一趟,再为姐姐唱上一曲可好?” 末了,又加上一句,“我立马叫如意再多做些点心,来犒劳妹妹你!” “不必了,姐姐。” 沈眉儿摇摇头,拦住了沈拂,虽然脸上笑的淡然,心里却波涛暗涌。 呵呵!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听本姑娘弹唱? 沈拂的话,让本就嫉妒得发狂的沈眉儿越发不满。 若非为了白公子,就凭你这小贱人又怎么配听我冠绝四海的歌曲?我的歌,可只为白公子而唱! 沈眉儿扫了一眼白一,暗暗生气。 云来国有这么多人都仰慕我,所有人都为我倾倒,可唯有在我心上的你,眼里却只有毫无建树的她! 沈眉儿越想越恨得不轻,咬了咬唇,突然生出一计,一伸手扯住沈拂衣袖,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七弦不也奏的很好吗?妹妹好久不听姐姐弹琴了,今日难得白公子也在,姐姐就不为白公子弹奏一曲吗?” “不行不行。”一听沈眉儿的话,沈拂立马慌了,她可不记得自己会什么七弦,沈眉儿突然这么一说,惊得她直想逃。 完全不会的东西硬要拿出来给大家看,不是明摆着出丑吗?更何况那个惟恐天下不不乱的白一正贼兮兮地看着自己,还指不定想什么坏主意呢! 一想到这些,沈拂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姐姐可别推辞了,就给妹妹弹奏一曲吧!” 沈眉儿自知沈拂琴艺只是普通,尤其是又排在她之后弹唱的话,就会更显沈拂天资拙钝了。虽说不知道白一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厌弃了沈拂,反正听了也绝不会喜欢的。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却见一个小丫环带着个奴仆打扮的人走进了院子里。 白一一见那人,脸上笑容尽数敛去,也不多说什么,就跟沈拂告了别,匆匆带着那人走了。 沈眉儿见白一都走了,自然也没了心思待着,找了个借口便也走了。 没人再逼自己弹琴,沈拂长舒一口气,反倒欢喜。 反正阳光正好,自己也乏了,便伸了伸懒腰,趴在石桌上打起盹儿来…… 离开了沈府,白一跟仆从上了马车,等马车走了一段路之后,那奴仆打扮的人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白一。 白一拆开信,迅速扫完信上内容,脸上表情却并没有多大变化,似乎来信也没说什么重要事情。 “少主,您必须得回去一趟了。”那男人锁着眉,脸上愁容一片。 “那批死士训练有素,到处在打听您的消息,属下怕他们会对少主您不利!” “区区几个死士。追风,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听完男人的话,白一冷若冰霜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我何时变得如此弱小了,竟要你来担心?” “属下该死!”男人惊觉自己失言,趁白一还未发火,赶紧谢罪。 “属下一时失言,还请少主降罪!” “不必如此惶恐。” 白一脸上表情未变,手上才略一使力,就见那封信化作一片风沙。 “我本也打算近日回阁中去一趟,南边近日有些不太平,我得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至于那批死士……” 白一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眼里神色淡了又深。 “也算是我的一个故人所养。” “故人?” 追风有些不解,又不敢多问,只能低声重复。 “我明日便启程回去,你留在这里。”白一命令道,“不必插手任何人或事,有什么消息只需通知阁中便是。” “属下遵命!”追风领命。 无需多言,更无需多想,少主的话素来有理,他只需遵从少主的吩咐便是! “这云来国,怕是马上要变天了!” 白一眯起眼,说出这么一句带有深意的话后,便再不出声。 第二天一大早,白一便来了翠竹院找沈拂告别。 沈拂素来贪睡,被白一扰了好梦,心里憋闷得慌。才刚要发作,白一却抢先将一枝精巧的发簪塞到了沈拂手里。 “我要走了,回齐国。” 白一看着沈拂,满眼不舍。 “啊?” 沈拂一愣,瞌睡顿时便醒了大半,不知怎么地,听见白一这么一说,心里突然像是空了一截。 为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说走就走? “我得回去准备聘礼啊,天天这么跟你厮混,又没个名分,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像是看出沈拂心里疑问,白一解释道,“更何况我也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去,藏在屋里宠着。毕竟你一日未嫁,我一日未娶,就都可能横生事端。” 切,我才不在乎什么名份呢,只要你别一去不回就好! 沈拂心想。 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谁要嫁你了!” “要走便走,我乐得清闲。” “拂儿可真真是无情啊!” 白一很无奈,只能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将袖口往上提了提。 沈拂留下的齿印依旧清晰,浅紫色的齿印刻在白皙的皮肤上,就似一道刺青般夺目。 “拂儿可是给我盖了印的,有印为证,你可抵赖不了!” “哦。” 沈拂淡淡应了一声。 “我走之后,你可要好好练习我教你的武功,别让我担心。” “哦!” “我走之后,照顾好自己,不能瘦了,更不能病了!” “哦!” “我一定尽快处理好事情,回来娶你!” “哦!” “沈拂!” “哦?” 对于沈拂这副敷衍的态度,白一是很不满的,但是不满归不满,拂儿是他心头肉,只能宠着哄着,怎么舍得责备一个字? “那我走了,你可千万得记住我的话,知道了吧!” 白一抓着沈拂的手,将那枚发簪又紧了紧,仍是忧心忡忡。 “这枚发簪可不许弄丢了,这簪上藏了一红一蓝两颗药,红色是毒药,蓝色是伤药。拂儿若是遇到坏人,敌强我弱,便找机会红药毒了他,而若是受了什么伤,吃蓝药便能护住心脉,逢凶化吉。” “这么厉害啊?” 沈拂对这簪子倒有了兴趣,拿起来细细看了一番。 簪子做得很精致。 黄金打的簪子,泪滴状的簪尾,正反两面中心各镶着一颗绿豆大的珠子,珠子一蓝一红,周围围着一串乳白色的珍珠,简单而美丽。 “那我便走了。” 交代完,白一松开沈拂的手,依依不舍地往院外走去。 “白一!” 沈拂突然喊道。 白一脚步一滞,却并没有转过身来。 “我,我等你!” 沈拂脸上一红,跑进了屋子。 听见沈拂的话,白一嘴角噙笑,一双桃花眼弯作两道月牙…… 天宝二十二年,云来国国主突发恶疾,暴毙朝堂,是为不祥之兆。 太子云智勇即位,改国号福,行祭天之仪式七天七夜,以驱赶厄运。 然周边四国,全都虎视眈眈,暗潮涌动。 尤以五国之首——齐国为甚…… 第15章 诡计 天下五分,五国鼎立。 以齐国为首,共分有瑶北、汉南、璞玉和云来五国。 云来国位于齐国和璞玉国两个大国之间,虽是个小国,却因两大国需要互相牵制,因此一直未对其有何动作,所以历年来也是国泰民安,国运昌盛。 然,齐国国主梵楚韵即位以后,一心想要一统五国,他为人残暴冷酷,却很有一些手段,先后击败了瑶北和汉南两国,如今更是对璞玉国虎视眈眈。 云来国是个小国,齐王原本并不放在眼里。 但云来国前国主自认兵力充足,齐国又连年征战,军马劳累,猜想齐国啃不下云来国这块硬骨头,于是拒绝了齐王让其称臣的要求。 就在不久前,云来国国主却突然于朝堂之上暴毙! 宫中流传出来的说法是国主突发恶疾而亡,但坊间传闻却是齐国国主派人暗害了云来王! 前不久,云来国新帝即位,改国号福…… “皇后娘娘近日看着有些倦容,不知为何事烦忧呢?” 李云柚看着眼前这个虽妆扮得端庄大气、华贵动人,却又难掩疲惫的女人,很是关切地问。 “哎!”听见李云柚的话,女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忧愁更深。 这位衣着华贵的女子便是刚刚才登上皇后之位的前太子妃,同时也是李云柚的亲堂姐——骠骑大将军的嫡女李妙人。 李云柚从小便聪慧有主意,口风又紧,二人一起长大,深得李妙人的信任。 记得还在太子府的时候,她便找李云柚帮忙出过好些主意,主意出的不错,事情也办得干净,所以今日这件事,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李云柚来商议更为放心! “不瞒妹妹说,本宫今日的确为了一件事很是忧心!” 李妙人端着茶还未送到嘴边,心里烦躁又没了胃口,手顿了顿便又放了回去,只是放下时使了些力道,溅得一桌子的水让人厌烦。 旁边宫女见状赶紧收拾干净,怕污了皇后娘娘的手。 “妹妹也知道,新帝即位突然,若不是先皇突然驾崩,本宫和新帝现在怕是还在太子府待着。” “可是妹妹,你又可知先皇驾崩的真正原因呢?” 李妙人慢慢说着,一双眼直直看着李云柚,等待着她的答案。 “回皇后娘娘话,臣女听说是突发恶疾。” 李云柚没想到皇后会突然跟她说起先皇的死因,很是惶恐。 “宫中说是突发恶疾,臣女也不敢妄自揣测。” “哎,坊间传闻你也听过了吧?” “是,臣女略有耳闻。” “那你相信传闻吗?” 听完李云柚的回答,李妙人又问。 这一次,李云柚没有说话。 “妹妹不用紧张。” 看出李云柚的紧张,李妙人也不想多绕圈子,直接了当地说,“其实妹妹听到的传闻才是真的,父皇的确是被人刺杀的!” “这……这件事,皇后娘娘不应该告诉臣女才对!臣女只是一介妇孺,这种大事应该让新帝和那些大臣来商议啊!” 李妙人的话让李云柚心里一惊,很多事情并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知道的多,相对的也就越危险,但她也深知李妙人并不是一个冒失的人,她会跟自己提起先皇的死因,那必定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她。 “云柚莫紧张,本宫今日找你来,并不是要跟你商议先皇的死因。”李妙人拍了拍李云柚的手安抚道,“你素来聪慧,应该也能猜出本宫要你拿主意的事跟先皇有些关系吧?” “是,请娘娘明示!” 李云柚点点头,等着皇后剩下的话。 “哎!”李妙人重重叹了口气,眼里哀愁更甚。 “自从先皇驾崩以后,新帝继位,那齐国国主已经派人来过几次,势要我云来国俯首称臣。” “新帝自然不肯,但又深知若是与他对抗,必定会生灵涂炭,名不聊生。” “皇上心善,又怎么忍心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几日一直与各位军机大臣商议着解决办法,可一直未有收获。” 李妙人说着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席话说的很是巧妙,李云柚虽然埋着头认真在听,心里却暗暗耻笑。 谁不知云来国的太子懦弱无能? 嘴上说是心善怕让百姓蒙难,实则怕是他担心自己会被齐国暗害了,又怕答应了齐国称臣会被天下人耻笑,所以才会这样一直拖着拿不了主意。 呵呵,难怪要找自己来商议,这主意,怕是也不好出啊! 李云柚心里明白了大半,但脸上却还是一副赞同地样子,附和地点点头。 “哎,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说是让云尘公主前去和亲!这样名义上也不算是他齐国的臣子,但又能显出我们对他示好的心意!” “云柚,你说本宫与皇上膝下本就只有这一位公主,皇上后宫空虚,膝下也就几个皇子了,若是再有别的公主也好,可惜……” “你也知那齐国国君残暴不仁,脾气喜怒无常,连我国国君都敢暗害了,若是本宫的云尘公主嫁过去,只怕日子难过的紧啊!” “所以云柚,你可千万得帮本宫出个好主意呀!” 李妙人说着说着,眼中泪珠便掉下来,滚烫的泪珠滴在李云柚的手上,湿了她的衣袖。 “娘娘别急!”李云柚见状赶紧掏出手帕替李妙人擦干净眼泪,低头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既然皇上想用和亲来显示诚意,那遂了他的意就好。 皇后不想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过去,便找个人代替,只是这人选嘛…… 齐国国君自大,云来国送过去的人不会放在眼里,若是稍有不慎估计还会被百般折磨,甚至死于非命。 李云柚的嘴角轻轻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娘娘,臣女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李云柚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妹妹快讲!”一听李云柚有了主意,皇后脸上哀愁顿时少了大半,催促着。 “娘娘就没想过找个人代替云尘公主和亲吗?” “哎,我当是什么?”听完李云柚的话,刚刚还有些期待的李妙人立马又泄了气。 “怎么会没想过?但这人选还真是不好选择,所以想想也就作了罢。” “若是臣女说,有个大好人选呢?” 李云柚将脸凑近李妙人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只见原本双眉紧锁的皇后顿时喜不自胜,笑逐颜开。 “云柚果然聪慧!”李妙人掩口而笑,复又将头上一支金镶玉的凤凰状发簪摘了下来,递到李云柚的手上。 “你替本宫解了燃眉之急,本宫自会记得你的好,等解决了这些烦心事之后,赏赐必不会亏了你!” “多谢皇后娘娘!”李云柚赶紧谢恩。 御花园的话开的繁盛,各花争奇斗艳,抢着展露自己的美丽,李云柚附身摘下一朵娇艳的红花,在鼻尖轻轻一嗅,脸上冷笑不止。 “其实臣女如此做,也算是有些私心的。”李云柚一边说,一边将红花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当年我与沈郎情投意合,冯姝妤仗着自己郡主身份横插一脚,占了正房位置!” “原本以为沈郎娶她不过是迫不得已,却万万没料到,她不知哪里来的狐媚本事,竟将沈郎的心勾了去!” 李云柚恨的咬牙切齿,一双眼里满是怒意。 “我不信沈郎会如此轻易便移情别恋,硬是不顾爹爹反对,嫁给了他为妾。” “可娘娘您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任我如何柔情蜜意,沈郎眼里却再无我半分席地。明明我才是先与他海誓山盟的那个人,可有了冯姝妤之后,他竟然眼里心里只有了她一个人。娘娘您说,我堂堂李家少将的嫡女,给他做了妾,为什么他却连一点情都不肯分给我?” “妹妹……” 李妙人看着李云柚怨恨的样子,也是一阵叹息。 确实,当年李云柚与沈南昭两小无猜,互相喜欢。哪知冒出个冯姝妤,只一眼,沈南昭便被勾了魂去。 后来两人完了婚,不甘心的李云柚硬是嫁过去当了个小妾,却是还是回天乏力! 这么多年,她知道自己这妹妹是恨极了的! 既然如此,索性趁着这次机会,她便再送妹妹一份大礼好了…… 第16章 继承封号 天空阴沉沉的,一如沈拂此时的心情。 方才宫里来人宣了旨,她继承娘亲的封号,成了瑾德郡主,可还没等她们高兴几秒,下一道圣旨却直接将她打入地狱。 去齐国和亲? 呵呵,万万没想到,得到这个封号的代价竟会如此巨大! 沈拂自嘲一笑,看着桌上刺目的红嫁衣。 虽然爹爹说要进宫请圣上收回成命,但想必也是徒劳了,既然连嫁衣都已经送到府上,圣上还怎么可能收回成命?若是惹恼了圣上,说不定还会降罪下来,反倒害了沈府上下。 “我嫁!” 思及此,沈拂便也认了命,拿着御赐的红嫁衣回了房。 才刚一进屋,忍了许久的泪水便像绝了堤一般倾泻而下。 方才众人都在,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她怕自己一哭,爹娘便会为了她违抗圣旨,甚至去拼命。她绝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而罔顾了沈府上下几十条人命! “小姐,听说您被封为郡主了,而且还要嫁到齐国当王后是吗?”如意见沈拂拿着嫁衣回来,又听说了和亲的事,甚是好奇。 “当王后多好呀?小姐你干嘛哭呀?” 如意还小,并不知道和亲的真正意思,只当是沈拂封了郡主还要当王后了,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沈拂咬着唇,眼泪掉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我知道了,小姐是舍不得白公子对吧?” 见沈拂不说话,如意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对,这世上难得见白公子那么俊美的人,那齐国大王也不知道什么样,说不定还比不上白公子呢!” 如意笑嘻嘻地说。 一听如意说到白一,沈拂心口猛地一痛,脑海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变得悲伤不已。 他说过让她等着他的,若是等他带着聘礼回来找不到她,会不会很伤心难过呢? 若是他今日在此,又会不会带着她逃走呢? 他也是齐国人,若是嫁到齐国,他们还有机会再见吗?若是真的见到,他又会不会对她失望呢? 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沈拂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心里居然满满地都是白一。 “拂儿。”冯姝妤低唤一声走进屋里,俏丽的脸上也是满目清泪,走进屋时身子甚至还有些摇晃。 听见沈夫人的声音,沈拂赶紧擦掉脸上泪痕,怕被她看出端倪,又挤出一抹笑容,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将她扶到桌前坐下。 “咦,娘亲怎么了?您干嘛哭呀?女儿现在封了郡主,再嫁到齐国便是贵人了,您不替女儿高兴吗?”沈拂学着如意的话安抚着沈夫人。 沈夫人看了一眼沈拂,却连连摇头,一双手抓紧了女儿的手,仿佛抓着个绝世的宝贝! 对,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拂儿,你若是不想嫁,便跟娘说。您外祖毕竟也是先皇亲封的和孝王爷,若是让他去求求皇上,一定可以让皇上收回成命的!” 冯姝妤又怎么看不出沈拂是在安慰自己?就算脸上堆满了笑意,那双红肿的眼睛却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忧伤。 可她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层身份,却反倒害了自己的女儿。 “娘,您别想太多了,女儿是真的愿意嫁去齐国!”沈拂扑进沈夫人怀里撒起娇来,“当王后不好吗?齐国是个大国,别人可做梦都想当齐国的王后呢!” “可那齐王不是什么善茬,娘听说他性情残暴又反复无常,样子也狰狞可怕,你若真嫁过去了,娘亲怕你受委屈啊!” 见沈拂说的诚恳,冯姝妤也有些动摇了,只能尽量劝着自己女儿。 “娘,女儿真的不怕。”沈拂躺在沈夫人的怀里,感受着自己母亲满怀的温暖。 正因为母亲爱她,事事把她的幸福放在第一位,她才更不能让母亲为了她而犯险。人人都说那齐国国主是个坏人,但毕竟只是传闻,万一这一切真的只是传闻呢? 白一,她是喜欢,却也并没有那么喜欢,嫁便嫁了,权当是与白一有缘无分罢了! “拂儿。” 沈夫人摸着沈拂的秀发,听着沈拂的一席话,却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了。 明明拂儿之前为了嫁给那个吴之益,天天寻死觅活,甚至连妾室都愿意做。虽然自己与老爷万般阻拦,她却不惜与他们大吵大闹,甚至以死相逼! 可自从她大病痊愈之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不提嫁给吴之益的事,而如今,圣上要她去和亲,要她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传闻还万般不好的人,她居然会答应? 她明明是不情愿的,却还是不吵不闹,知道自己替她着急,反倒笑着宽慰起自己来。 拂儿变了,长大了,也懂事了,可今日这事,她倒更希望拂儿能闹一闹,只要拂儿说出一个不字,就算拼上她的性命,她都不会让拂儿去和亲! “哎!” 沈夫人叹了口气,却不知如何才能改变女儿的心意,只能将怀里沈拂搂得更紧。 第17章 巧遇 “夫人,小姐。奴婢听说万宝斋新进了一批特别的首饰,可要去看看?” 方才见二人母女情深,如意也不敢打扰,这会见两人说完了话,脸上神色都有些怅然,便上前替沈夫人添了一些热茶,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封了郡主,是天大的喜事,夫人不如替小姐买些新首饰吧?” “对呀,娘亲!”如意的话提醒了沈拂,她赶紧接下如意的话头。 “拂儿如今可是郡主了,虽然皇上说了会为我准备丰厚嫁妆,可拂儿毕竟是沈府的女儿,娘亲您不替拂儿添些新衣裳新首饰的话,拂儿可不依!” 沈拂知道娘亲难过,想着若是能陪她出去逛逛,兴许能开心一点。 “哎,鬼灵精的丫头,娘亲怎么能亏了你!”听见沈拂话,沈夫人只能无奈地叹着气。 “那娘亲是答应了?” “嗯!” “如意,如意快替我梳妆!” 沈拂见母亲答应了,赶紧吩咐道,“赶紧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去选新首饰!” 万宝斋是靖喜城里最大的银器店,店里的首饰样样精美别致,造型独特,甚至听说每样首饰里都暗藏着一些“惊喜”。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没认真查看过那些首饰的缘故,“惊喜”沈拂是从没见过,但首饰却一直在万宝斋添置,也因了那些首饰确实做工精良,万宝斋的生意一直很好,常常新货物才刚到不久就被一扫而空。 这会沈拂搀着沈夫人,身后跟着如意,三人在万宝斋看了一会,选好了几对耳环和手镯,才刚出了万宝斋的大门,就跟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哎呦!” 沈拂捂着肚子倒退几步,那小丫头却被撞得倒在地上,有些懵了。 “拂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沈夫人见女儿被撞了肚子,满脸都是担心,好在沈拂只是皱着眉头嗤了嗤牙,便恢复了精神。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冒失?走路干嘛不看路呀!”如意见沈拂被撞了肚子,也有些生气,黑着脸训斥道,“你还瞪我,再瞪我可要教训你了!” “如意你怎么能跟个孩子计较呢?” 沈拂将地上瞪着眼,却一脸委屈的小丫头抱了起来,转身呵斥了如意两句。 “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样吓唬她!” “小姐!” “如意!” “是,是,如意知错了。”如意撅撅嘴,有些不高兴。 沈拂也懒得管她,替那小丫头拍了拍身上灰尘,笑着问,“小姑娘跑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呢?” “我……我……”那丫头见沈拂替自己教训了那个凶凶的姐姐,莫名添了些好感,可她抽了抽鼻子,迟疑了半天却还是没将原因说出口。 小姑娘不肯说,沈拂便仔细看了看那小姑娘,只见她一张小脸脏兮兮地,头发有些凌乱,穿的也有些破旧,肩膀和膝盖上还打了好些补丁,猜想应该是个穷人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走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 看了一会,却突然发现那小姑娘的视线正偷偷瞄着自己的右后方,沈拂顺着那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个卖糖葫芦地坐在石梯上休息,心中突然一动,便取了二两银子递到小姑娘手里,笑着说,“妹妹拿这些钱去买些好吃的吧,方才是我不好,只顾着赶路,把你给撞了。” “这点钱就当是赔罪,你可不要生我气才好!” “啊?”小姑娘没料到沈拂不但不生她的气,反倒还给她钱,顿时楞住了。 这个姐姐怎么会这么好?她有些不敢相信。 “姐姐还有事,得先走了,你走路记得慢些。” 沈拂给了钱,又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就准备要走,直到这时那小丫头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扯住了沈拂衣袖。 “姐姐!”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喊得格外好听。 “这个送给你!” 那小丫头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递到沈拂手里,还没等沈拂明白过来,就一溜烟地跑了。 “诶?你慢点……” 沈拂话没说完,人却没了踪影,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小丫头跑进一家客栈,进了房,看见自己师傅正坐在床上打着盹,另一个跟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则坐在桌前认真地看着书,赶紧低着头走过去,也掏出一本书来,假装认真地翻开两页。 “又干什么去了?”打着盹的男人闭着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小丫头吓了一跳,手里正翻着的书页差点撕了下来。 “没,没有啊,师傅!”小丫头有些心虚。 “没有?”男人睁开眼,嘴角略略上扬,“怕是又去偷吃了吧?” “没有就是没有!”一听男子说她偷吃,小丫头仿佛被触到了沸点,一下子弹了起来,冲到男子床前,拉住男子衣袖使劲摇晃。 “师傅还说呢!你连一枚铜钱都不给我,叫我拿什么去偷吃?” “快还给我!闽儿的钱全在师傅这,师傅你快把闽儿的钱还来,快点!” “额,师傅还得修炼呢,闽儿乖,你快把师傅教你的道法多看看去,乖啊!” 男子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便捅了马蜂窝,赶紧又闭上眼假装修炼,不敢再多说什么。 “切!” 小丫头松开男子的手,回到桌前坐好。 还好自己聪明,也算是蒙混过去,要不然让师傅知道自己拿那瓶白骨粉换了二两银子,非得打死自己不可!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有了二两银子,还是想想晚上买些什么吃的好…… 第18章 和亲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刺目的红色覆盖住了整个相国府,府外送亲的队伍密密麻麻站了整条街,个个儿都是喜气洋洋。 街上百姓只当是皇帝对这新封的郡主格外好,出嫁的排场都不是一般人可比拟,全都探着头踮着脚,想一睹这新嫁娘的风采。 “拂儿,娘亲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嫁吗?你可知道,若是你今天踏出了这个门,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沈夫人握着女儿的手,妆扮精致的脸上满是哀伤。 屋外道贺的人们笑声震耳,屋子里的两人却毫无半分喜色,与这高兴的气氛格格不入。 “若是你不愿意,为娘一定……” “哎呀,娘您还在担心呢?” 听见沈夫人的话,沈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女儿不都说了吗?女儿嫁的可是齐王啊,一般人抢破头都不一定能嫁得这般好,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 “哎呀,娘亲。”沈拂拉着沈夫人的手撅了撅小嘴,故作不满道,“今日是女儿大喜的日子,您这幅样子叫女儿嫁过去怎么放心?难不成您要女儿出嫁了还替您担心不成?” “娘,快笑一笑,笑一笑嘛!” “你这丫头!” 沈夫人没办法,只能强挤出一抹笑意,擦去眼角泪珠。 “也是,娘是该替你高兴才是!” 沈夫人看了看一身红妆的沈拂,觉得平日里秀气淡雅的她今日看着格外娇媚动人,那些艳丽的红色穿戴在她身上,不但不显俗色,反倒替她有些寡淡的脸平添了些许妩媚。 若今日不是和亲,而是她真的出嫁,那该多好啊? “拂儿,你嫁到那边,一定要好好保重!” 沈夫人看了许久,想到与自己唯一的女儿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便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娘,您也是,拂儿不在身边照顾,您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沈夫人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沈拂的嫁衣上,许是沾染那份哀愁,沈拂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皇上赐了女儿不少陪嫁丫环。如意从小机灵,娘亲您就把她留在您身边伺候吧,权当是让她替女儿尽孝了!” “拂儿。”沈夫人抱紧了沈拂,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吉时已到,沈拂看着铜镜里那个一袭红妆,却又双眼红肿的自己,莞尔一笑。 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支发簪,簪尾的两颗珠子还好好地被那些珍珠包绕着,而她却再也等不到白一回来。 “若是早知道你我有缘无份,就算被你取笑,我也会为你弹一首七弦。” 沈拂自嘲笑笑,觉得心口阵阵抽痛。 “也算是不枉你的一番情意了。” 沈拂自言自语说着,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进屋的声音,沈拂立马别过脸,将那只发簪藏进怀里,再不去看铜镜里的自己。 “郡主,时候到了。” 一个低沉的女声在耳边说着。 “嗯!” 沈拂点点头,端端正正坐好,任由那火红的盖头盖上了她的头。 一切收拾妥当后,沈拂被人搀着到了屋门口,门口早有人等着,见沈拂过来,立马俯身将她背起。 出府的路上站了许多人,一路走去,耳边尽是笑声和络绎不绝的恭喜声。 只是越听那些欢喜声,沈拂越觉心中悲凉。 等到上了车撵,真的就是最后的道别了。 一直强忍着不去与沈拂说话的沈相国终究是忍不住了,站在车下拉住了沈拂的手,流下两行泪来。 “拂儿,爹爹素来对你严厉,你切莫记恨爹爹。” 沈相国的声音有些颤抖,与他平日里威严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次的事,爹爹也知你是为了沈家才受了这委屈。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你可记住,如论如何,都要在齐国好好活着。” “那齐王性子变化无常,你便小心些,不要惹了他。”沈相国顿了一下,有些说不下去。 “记住,哪怕受些委屈,也万莫由着性子乱来,一定要好好活着,记住了吗?” “是,女儿知道了!”沈拂咬着唇,眼里也是模糊一片。 她心里自然清楚父亲对她的担忧。 那齐王什么脾性?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蝼蚁,随时可以碾死,所以父亲才会说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怎么样也不能惹了齐王不高兴! 他们现在的心愿,也只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罢了。 沈相国说完话,沈眉儿和二夫人也来了,看起来两人也是哭红了眼睛,整个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姐姐。” 与沈拂道完别,临行前,沈眉儿擦了擦眼泪,欲言又止。 “姐姐,若是那白公子来了,可要我带什么话给他?” 火红嫁衣下的身子一颤,松开了沈眉儿的手。 带话? 是要告诉他,自己负了他吗? 沈拂自嘲一笑。 不知谁点燃了鞭炮,震耳欲聋的声音掩盖住了沈眉儿的追问,整齐的车队也开始蠢蠢欲动。 “让他另外寻个良人去吧!” 等到最后一声鞭炮声熄灭以后,沈拂才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来。 “啊?”沈眉儿似乎没听清。 车队开始缓缓前行,沈拂坐好了身子,很快便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而刚刚还一脸忧伤的沈眉儿,却无法遏制地勾起了满唇笑意。 齐国和云来国比邻,两个国家的都城也挨着不远,但车队却还是走了五天五夜,才终于走到了齐国的主城——琉月城。 进了城,沈拂偷偷掀了盖头看了看车外景象,心里忍不住暗暗赞叹起来。 虽说众人都说这齐国国君残暴,又喜战,猜想在他手下过日子的百姓肯定苦不堪言,但今日一见,却真叫人有些意外了! 沈拂好奇地看着车外景象。 只见琉月城里的百姓个个容光焕发,举手投足都颇有涵养,大街之上整整齐齐,东西摆放得井然有序,甚至连那些做小生意的小贩们也都各自占着自己的那一席位置,不与他人争抢。 孩童们快乐地玩着游戏,大人们则各做各的营生,大家脸上都挂满了笑容,没有一个是带着忧愁的。 而最令人称奇的是,走了这么久,沈拂居然连一个乞丐都没有看见过。 难道说,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富有吗? 沈拂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到了齐国皇宫,可整齐的车队才刚进宫门就被拦了下来。 “大王有令,从这里开始,只能瑾德郡主和她的贴身宫女走着进去!”守在宫门旁的将士铁着脸说。 “什么?”听见这话,一些宫女急了。 “这里到大殿还有那么远,郡主千金之躯怎么能走了去?” “更何况,新嫁娘未见到夫婿之前,足尖也不能沾地啊!” “大王说了,请郡主走着进去,你们是想要违抗大王的旨意吗?”那将士冷冷看了众人一眼,不为所动。 “你!”那些宫女气的不清,但在别人的地盘上又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沈拂,指望她能说些什么。 “无妨。”沈拂却一把揭开头上盖头,从车上跳了下来。 “既然大王都不忌讳,你我又怕些什么呢?” “走吧!” 沈拂看了一眼那通向宫殿长长的路,不怒反笑。 “这怕是大王送给臣妾的第一份大礼罢了。” 第19章 阴谋 “那小贱人在齐国的日子怕是难过的很!” 沈眉儿的房里,李云柚穿着一身华贵金丝紫衣,端着茶,脸上俱是喜色。 “这次真是天赐良机,都不需要我动手,只想法子把她送到那阎王的手里,怕是比我直接动手收拾她,还要更折磨人吧!” “娘亲,那齐王真的那么可怕吗?”沈眉儿见李云柚如此开心,不免有些怀疑。 “毕竟是道听途说,万一那齐王就是个普通人,莫不是便宜了那小贱人?” “哼,不可能!”李云柚冷哼一声,自信地说,“齐王的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哪还有假?更何况,就算她有那本事,真不入齐王的眼,能躲的了一时清净。你以为,她就能安安稳稳在齐国待着?” “娘亲的意思是?” “这次你还得多谢你皇后姑姑,她可是送了你这位好姐姐一份大礼呀!”李云柚眼神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诡笑。 “你就等着看吧,好戏可全在后头呢!” 李云柚喝了一口茶,自信满满。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怕白公子再不死心了!”见李云柚如此胜券在握,沈眉儿喜不自胜。 “哼,没了那个小贱人,我就不信白公子还能逃出我的手心!” “你这丫头,就那么喜欢那白公子?” 李云柚脸色垮了下来,反倒有些闹不懂自己的女儿了,女儿与白公子认识才不过短短几日,两人交集甚少,这丫头的喜欢怎么就来得如此汹涌? 该不会眉儿也被那白公子的什么药粉迷了心智吧? 一想到那晚白公子的手段,李云柚心里泛起了嘀咕,若真是如此,这事可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嗯!”沈眉儿俏脸一红,咬着唇略一点头,“女儿是真喜欢白公子。” “眉儿,你若真喜欢那白公子,娘倒是没意见,只是那吴之益,你又打算怎么办?”李云柚看了沈眉儿半晌,也没瞧出什么不妥,又怕沈眉儿不过是一时斗气之举,以后后悔。 其实李云柚的心里也并不是太赞同沈眉儿的想法的,她觉得家世显赫,又少年有成的吴之益更适合做沈眉儿的夫婿,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将吴之益从沈拂手里抢过来。 虽然她也是想让冯姝妤好体会下当初夺人所爱的滋味,但不得不承认,吴之益确实是个良婿。 “他哪里比的上白公子!” 提到吴之益,之前还对他千娇百媚的沈眉儿立马一脸嫌弃。 “白公子英俊潇洒,又武艺高强,哪哪都好!” “等我与白公子在一起后,自然会让白公子用那什么药粉消去他的记忆。” 沈眉儿揪着袖口,甜甜傻笑。 “消了他的记忆,让他不至于过分伤心,也算是不枉费他对我的一往情深了。” 沈眉儿娇羞一笑,只觉得满眼里都是白一的身影,只觉得那白一似乎就在眼前,正伸着手唤她过去。 “哎,女儿大了,真是不中留了。” 李云柚感叹一声,有些怅然,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第20章 果然是暴君 齐国宫殿内 沈拂一身艳红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排身着粉装的宫女,一群人全都低着头,身子半蹲,做着行礼的姿势。 梵楚韵高高在上,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目光落在沈拂身上许久,脸上表情却丝毫未变。 人群里有些娇弱的开始站不住了,粉色宫装随着身子轻颤起来,似乎只要轻轻一阵风便能将她们吹倒。 这也难怪,方才众人徒步从宫门口走到殿里,那么长一段路本就累的不轻,此时这齐王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居然让她们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赐平身,这般折磨,就算是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怕是也有些受不了。 “瑾德郡主?”看了半晌,梵楚韵才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走到沈拂跟前,居高临下地问。 “回王上,臣妾正是。”沈拂却不急不躁地答,声音里毫无一丝慌乱。 明明身上首饰繁重,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可这女子看着居然毫无倦色? 梵楚韵锁着眉,有些不悦。 他叫她们走路进来,就是故意要给她难堪,顺便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可没想到她不哭不闹便照做了,那还有何乐趣? 梵楚韵眯着眼看她。 沈拂一身火红的嫁衣整整齐齐穿在身上,脸上妆容不乱,说话气息沉稳,身子挺直,倒看不出刚经过舟车劳顿,又从宫外徒步而来。 莫非,这女子学过武功? 梵楚韵起了疑心。 为了一统五国,他派人刺杀了云来国国主,照理说云来国应该对他恨之入骨。虽然那云来国太子软弱无能,也可能是怕自己再对他下手,故意送了人和亲,顺便彰显一下归顺之意,但也难保他们深知除掉自己不易,既而想出的美人计? 不,不对。 梵楚韵立刻否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绝不可能! 那云来国的太子不可能冒此风险,且不说这女子有没有本事刺杀得了他,就算云来国真有此想法,他又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梵楚韵冷冷一笑。 就凭这种货色,也入的了他的眼吗? “抬起头来。” 梵楚韵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但不知为何,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沈拂心里莫名痛了一下。缓缓抬头,视线交错,目光对上那幽深眸子的一刻,沈拂一怔,心口仿佛被人用刀剜下一块肉来般,突然痛得无法自已! “唔……” 眼前蓦地一黑,沈拂只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想破壳而出?原本站得稳稳的身子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过一般,摇摇欲坠。 我,我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但沈拂还是咬紧了唇,强迫自己站稳。 那身火红的嫁衣随着她粗重的呼吸轻轻颤动,一双好看的眼睛的里竟不知不觉漫过一层泪来。 “你在哭?” 看见沈拂脸上滑下的泪珠,梵楚韵双眉拧的更紧。 这女人刚刚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哭了?难道她就这么不愿意嫁给自己? “回……回王上。” 沈拂颤抖着声音,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哭了,被梵楚韵那么一问,心里更觉慌乱,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掩饰道,“臣妾是被沙糊了眼,眼睛有些不舒服,失了礼仪,还请王上恕罪!” “沙?”梵楚韵怎么可能信她。 “郡主的身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娇贵,也不知能不能在我齐国这莽荒大地活的下去呢?” 这话半是警告,半是嘲讽,既是说给沈拂听,又是说给那些随她而来的宫人们听的。 果然,这话一出口,沈拂身后的人们都赶紧将头埋的更低。 “你叫什么名字?”梵楚韵看着沈拂又问。 “回王上,臣妾沈拂。” “你姓沈?” 听见沈拂名字,梵楚韵没来由地一愣,心底里也像是被针扎过般,微微刺痛。 不知道从何时起,沈这个字变成了他无法触碰的伤口,这段时间他一直封闭着自己的耳朵和心,不去听,不去想,今天突然听见,居然微微有些怔了。 “是!” 沈拂不知他心中所想,轻轻点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听见她的姓氏都是这般反应。 “平身吧!” 问完话,梵楚韵想了想,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众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站不住了,他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里动怒,便饶了他们。 “谢王上!”众人大喜,赶紧谢恩。 “咚!” 才刚得了令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偷偷放松下酸软的身子,沈拂却听见身后“咚”的一声,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第21章 博弈 “王,有个宫女晕了。” 齐国殿里的宫人查看过后,对梵楚韵禀报道。 “晕了?” 梵楚韵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之色。 “丢出去喂蛇。” “是!” 梵楚韵喜欢毒物,多年以前他还不是齐王的时候,就拜了个师傅专门学那些与用毒有关的功夫。要不是后来被沈琉璃知道了,担心他学毒用毒会被毒侵身,强行要他改学了别的,说不定他在用毒方面还能有所造诣!登基以后,他毒是不再用了,但却在宫里专门砌了个池子养着他的宝贝毒蛇,平日里光是看看都很有乐趣,更别说时不时还能当个刑罚用。 这宫女不过惹了他的嫌,便要被丢去喂蛇,众人皆大气不敢出,心想这齐王果真是如传闻所说,残暴不仁又冷血无情! “且慢!” 见那些宫人就要将晕了的宫女拖出去,沈拂于心不忍,出声阻拦道,“王上,臣妾斗胆一问,不知道臣妾带来的奴婢是犯了何错呢?” “何错?” 梵楚韵心里冷笑,难道这女人不知道,在他面前是没有对和错的吗? “你这是在质疑本王?”见沈拂竟然出声质问,梵楚韵本就冰冷一片的脸上越发阴沉。 “孤要送她喂蛇,还要告诉你原因?” “臣妾不敢质疑王上。” 短短一句话,便看出梵楚韵杀人不过是由着心情而来,沈拂心里越发憋闷。 他当真是把人命视作草芥的么? “但请王上听臣妾斗胆一言。” 想归想,沈拂还是尽量想着替那宫女某一条生路。 “那奴婢是臣妾从云来国带来的,怎么说也是奴婢宫里的人,就算真有什么错,王上不觉得,也应该让臣妾来责罚吗?” “呵呵,云来国?” 还以为沈拂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梵楚韵有些失望。 “弹丸小国而已!” 梵楚韵衣袖一挥,那些等着命令的宫人见状赶紧将宫女拖了出去。 “等等!” “你们停下!住手!” 眼见宫女要被拖去喂蛇,沈拂急了,可任凭她怎么呵斥,都阻拦不了那些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可怜的宫女被拖出殿外。 “你真残忍!” 沈拂咬着牙,一双杏眼里漫起一层水雾。 只不过是晕了,而且还是因为他刻意刁难的故,便要遭此杀生之祸,这人到底得多狠毒,才能做出如此之事! “是吗?” 听见沈拂说他残忍,梵楚韵反倒笑了,说他残忍可是对他的称赞呢! 下一秒,一只大手突然扼住了沈拂的脖子,强行将她提离了地面。 “唔……” 无法呼吸,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沈拂抓着那只大手,挣扎着想要从手里挣脱出去,可任凭她如何用力,那手纹丝不动,一切都是徒劳。 “孤不喜欢被人评价!” 梵楚韵掐着沈拂的脖子,薄唇贴近沈拂耳边低声说,“若是再有下一次,就算你姓沈,也救不了你!” 说完将手一松,沈拂被狠狠摔在地上。 “当然,还有这些人。” 梵楚韵扫了一眼沈拂身后众人,冷冰冰的目光吓得那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四肢无力。 “如果你不希望她们给你陪葬的话,就记清楚了。” 梵楚韵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威慑力,吓得众人心里直打颤。 沈拂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威胁。 “咳咳……咳……是,臣妾,咳咳,臣妾记住了。”沈拂噙着泪毫无办法,只能温顺点头,她不能因一时之气而害了大家。 “下去吧!” 梵楚韵很满意沈拂这幅模样,他就是喜欢把人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就算沈拂现在只是在表面附和他、屈服于他,但他保证,要不了多久,他也一定会让她从心里畏惧他! “孤今日得了如花美眷,要在御花园设宴款待诸位臣子,你也来。” 沈拂被宫人扶起,刚刚告退要走,又被梵楚韵喊住。 “既然是云来国的郡主,必定有些拿手的才艺,今晚你可别让孤失望了。” “是!” 这话容不得她拒绝,沈拂清楚。 于是乖巧答应,又谢了恩,这才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第22章 各怀心事 真不知道是谁选的黄道吉日,居然在婚嫁当天便见了血! 沈拂躺在浴桶里,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明明来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只要不惹怒那齐王,就算不受宠爱,只要能在宫里安安静静活着便好,可万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这幅样子! 沈拂闭上眼,将头也埋入水中。 早上在琉月城里看见的景象真像是幻境啊,她怎么都不能相信,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能治理出那么井井有序,又安居乐业的都城。 不,也许除了这都城,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狼藉也说不定! 沈拂猜想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若是齐国的百姓们都知道齐王是这般残暴无道,被迫营造出一副安居乐业的繁荣假象,也并不是说不通的。 不过,她还是有些奇怪,这齐王为什么会是这幅样子? 她从未见过有哪个人的戾气如此之重,明明一副好皮相,可刻在那双眼里面的却全是怨毒,若是深吸一口气,都仿佛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 可是……却又觉得那种味道好怀念。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给她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个人,纵然他残忍暴戾,她却觉得那双怨毒的眼睛里,有些莫名的哀伤。 心口一痛,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憋住的一口气全盘溢出,差点溺了水。 沈拂赶紧从水里冒出头,深吸几口气,强压住心头悸动。 太奇怪了,这种窒息的感觉。 这副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居然有些不听使唤。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累了,趁着还有些时间,还是好好歇口气,思谋一下待会该如何应对才是! “少主,云来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您相中的那位女子被送到齐国和亲去了。” 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将一封信递到白一眼前,有些迟疑地说。 “我相中的女子?” “你是说沈拂?” 白一楞了一下,手中的笔骤然停止,满是诧异。 “怎么会送她去和亲?” “回少主话,似乎是云来国为了讨好齐王,又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沈小姐继承她母亲的郡主封号,以此名义而解了云来国的燃眉之急。” “哦?这云来国的人倒还聪明。” “那她可有哭闹过?” “回少主。”男人据实回禀,“未曾听说。” “呵,她倒还挺识大体。” 白一勾了勾嘴角,放下笔,接过男人手里的信,草草扫了一眼。 “哼,这南边的人居然还不死心吗?”看完信上内容,白一眸色一暗。 “传我的令,让疾路他们不用手软,杀光了。” “是!” 面具男领了命,人却停在原地未动。 “还有事?” “属下想问,云来国少主您还去吗?” 面具男想起之前白一让他准备东西去相国府提亲的事,提醒道,“沈姑娘都已经在齐国……” “去!”白一打断面具男的话。 “不去提亲,又怎么让沈相国觉得亏欠于我呢?” 第23章 赴宴 天色稍一晚,齐国宫里的灯笼便早早点上了。 今日是齐王大喜,宫里热热闹闹一片喧嚣,个个人都是喜气洋洋。虽说那齐王残暴,众人心里莫不为远嫁而来的郡主可怜,但脸面上的欢喜却又是必须的。 外面喧嚣热闹,屋子里的沈拂也沐浴完毕。今晚有宴会,她既是云来国的郡主,代表的便是整个云来国,自是不能失了礼数的。 但若要她有些拿的出手的东西,这…… 沈拂犯了难。 琴棋书画,她都只是略通一二;诗词歌赋,也不过天资平平;就连那稍为擅长的七弦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家好上那么一点。她的那些东西,放在普通人眼里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见惯了大场面的齐王,要让他满意,那更是比登天还难。 这可怎么办? 难道真要她将在白一那里学的些花拳绣腿拿出来露露脸吗? 白一,又不自觉地想到了他,沈拂心口一滞,口中苦涩难忍。 “郡主,您要先用些点心吗?这晚宴还早,可别饿坏了身子。”春柳端着些精细的糕点到了跟前,却发现沈拂竟还披散着头发,脸上也是素色一片,未做半点妆扮。 “郡主还未想好梳什么发髻吗?” “不知做什么妆扮好。”沈拂离开镜前,取了自己的七弦在桌前坐下,随手一拨,那琴便奏出一串美妙的音符来。 “郡主是要弹七弦?那不若梳个凌云髻,再配上一席荷叶采莲裙可好?”春柳将点心盘放在沈拂手边,夸赞道,“像郡主这般天姿国色,若是再细细妆扮了,必能将别的人全都比下去!” “是吗?”沈拂笑了笑,心里也明白春柳不过是恭维她罢了。 “那是自然!”春柳不知沈拂心中所想,还以为自己的一席话说的沈拂高兴,便更是嘴上没了遮拦,说话也放肆起来。 “依奴婢看啊,这齐国上下,就没有一个能胜的过郡主您的绝代风华的!” “春柳!”沈拂蹙了眉,拦下了满嘴胡说的春柳。 “我乏了,你先下去吧!” “这……” 得了令,那春柳立马噤了声,却转头看了看镜前的首饰盒,又瞧了瞧披头散发,脸上未有半点妆扮的沈拂,似有什么心事般,却不肯退下。 “怎么了,你还有事?”沈拂拿起一块糕点,才刚送到嘴边,却又没了胃口,只又放回了盘中。 “郡主赎罪,奴婢是想问主子准备什么时候梳妆,奴婢好先做准备。” “梳妆?”沈拂微微一笑,“不必了,我自己来便可,你先下去吧!” “是!”春柳虽有些不放心,却不敢违了主子的意思,只能退下。 春柳走后,沈拂摸着那把七弦又发了会子呆,这才慢慢踱步到了铜镜跟前,描眉画唇,还在额间绘了朵小小的红梅。妆扮好了,又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半晌,自己都觉得还算端庄了,这才换了衣裳,躺到了卧榻上。 还有会子时间,小憩片刻好了。 这样想着,沈拂不知怎的,竟沉沉睡去了。 “拂儿,你穿这嫁衣可真好看!” 说话人是白一,那声音温温柔柔,听的人心里甜甜的,犹如吃了蜜糖一般。 白一眉眼弯弯,黑金相间的面具虽遮住了半边脸,却掩饰不住他脸上的笑意,而那些摇曳的烛光打在他的身上,竟衬的他犹如仙境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白一挑开了沈拂的盖头,就那么痴痴地看着沈拂笑,笑的沈拂羞红了脸,低下头不肯看他。白一伸过手将她一把拉入自己怀里,低声唤着沈拂的名字,说着一些没羞没臊的话。 沈拂羞羞怯怯地抬起头,却看见白一那张满含笑意的脸忽然变成了齐王的脸! 沈拂一惊,想要挣开齐王的怀抱,却被他紧紧锢住。 “你逃不掉的!你欠着我的还没还清呢!” 齐王一边说,一边笑起来,那笑容冷若冰霜,似含着剧毒。 沈拂只觉得心口狠狠一痛,脑袋就快要炸裂开来! “郡主,郡主!”有人在轻唤着。 “唔……”沈拂醒转过来,心口的疼痛渐渐减轻了些许。 “郡主,时候不早了,该去赴宴了。”春柳提醒道,“王上派来的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若是让他们等久了,怕是……” “已经到赴宴的时候了吗?”听清楚春柳的话,沈拂一惊,却也彻底清醒过来。 这可不好了! 她原本只准备小憩一会,养养精神,也好想清楚宴会要用的节目,哪知就这么沉沉睡去了,却是半点准备都没有! 齐王派来的人已经在外候着了,她也没法再让人等着,只得取了那把七弦,勉强出了门。 第24章 奇怪的高台 到了御花园,等看清楚眼前景象后,沈拂这才明白过来齐王为何会在此设宴了! 那御花园的中心也不知是原本就有,还是为了今晚的宴会而特意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高台,高台之中又灌了个巨大的铁笼子,外面用红布遮了,只能听到一声声猛兽的低吼,却看不见里面关着些什么东西。那高台的一角则跪着几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全被人用绳索缚了,低着头看不到面容。 这些东西安排得都有深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御花园可不是个太平的地方! 沈拂抱着七弦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虽不知道这些人和物是要做什么用的,但是从今日与齐王初次相见时的情景来看,她必须得小心应对才是,若不然,她往后的日子怕是难过得紧! “臣妾给王上请安!”被宫人引到齐王跟前,沈拂小心翼翼地对着梵楚韵施了施礼。 齐王冷冷地扫了沈拂一眼,微一颔首,旁边人立马心领神会将沈拂搀到他旁边椅上坐下。 沈拂心里紧张,端庄地坐着,大气也不敢出。 梵楚韵倒也不看她,一边喝着酒,一边紧紧盯着高台之上,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却不知道藏着些什么可怖的东西。 “郡主可曾听说过猎人游戏?” 坐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梵楚韵突然开口问道。 “猎人游戏?”沈拂一愣,下意识地转过脸,双目正巧对上了梵楚韵那双狭长的眼,心里一惊。 “臣妾学识浅薄,并未听说过。”沈拂声音有些慌张,躲开梵楚韵的眼神,迅速垂下了眼眸。 “正好,既然郡主不曾听过,今日便可开开眼。” 见沈拂如此说,梵楚韵一声嗤笑,倒也不多做解释。 与此同时,那花园正中的高台上,一个穿着铠甲,原本站在那跪着几人身后的男子则似乎得了令,信步走到铁笼子跟前,猛地揭开了笼上的红布! 不出所料,高大的铁笼中果然关着不少猛兽! 等到红布一揭开,笼中的猛兽突然见了光,全都开始低吼起来,更有些暴躁的,更是直接冲到了笼边,用利爪猛烈地拍击着铁笼,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那些禁锢扑下高台来! 那铁笼建的牢固,台子又高,久居深宫的人们也不曾见过这些个猛兽,坐在台下倒是谈笑风生,只当是见见稀奇玩意。可跪在台上的那几个汉子就不一样了,因为离着近,那一声声要命的怒吼本就叫的人心惊胆战,再一看那揭开红布之人随后的举动,汉子们立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全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笼中的猛兽,一个个面如死灰! 揭开红布的人在几人跟前走来走去,上下端详,似乎是在挑选什么。 走了几圈之后,终于选定了,他抬手将跪在最右边的一个男人从地上提起,拉开铁笼一边的小门,将人推了进去又迅速关上。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被推进笼中的人才刚刚嘶吼了几句,便迅速被笼中猛兽撕扯成了碎片。 “王上,这!” 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沈拂却万万没想到那齐王口中的“游戏”竟会是如此残忍的东西! 不行,她怎么都得做点什么才行! “王上,臣妾远嫁而来,受您盛情款待。今夜风舒月明,不若让臣妾为您弹一曲七弦助助兴可好?倒也不枉费了这良辰美景。” “呵,好啊!”梵楚韵冷笑一声,痛快答应,又唤人为沈拂铺好了桌椅,瞧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七弦放好。 梵楚韵爽快,沈拂却反倒疑惑了,她是万万没料到梵楚韵会答应得这么快,根本不像他的为人。但虽心里疑惑,却又深怕他反悔,也顾不得别的许多,只赶紧调好了琴弦,便要开始弹奏。 “郡主有心了。”可沈拂的手才刚刚落到弦上,便被梵楚韵出声打断。 沈拂心说不好,却也只能住了手,听梵楚韵把话说完。 “郡主也说了,那既是助兴,就必得让孤有兴致才可。” 梵楚韵脸上冷笑更甚,一挥手,让人将高台上剩下的几人全部推入笼中。 “王上,不可!” “若是你一曲弹完,他们还能活着,孤便饶他们一命!” 沈拂出声阻拦,梵楚韵却一杯清酒砸在了她的脚边,硬生生地将她的话憋了回去。 “不过你可得好好弹,若是孤不喜欢,下一个进去的,可就是你了!” 梵楚韵看着沈拂,猩红的舌头轻轻舔过上唇,犹如毒蛇的长信…… 第25章 骑虎难下 沈拂深知梵楚韵说的出做的到,也断然不会管她是不是云来国嫁过来的郡主的。也对,若是她这郡主身份有用,白天那个宫女也就不至于如此枉死了。 说来都怪她太过草率,一看见梵楚韵将人命用来玩乐,一时之间就控制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现在倒好,说不准不仅救不了那些人,还要搭上了自己! 沈拂深深懊悔。 七弦已经摆好,沈拂饮下一杯梨花酿,拨动琴弦开始弹奏。 自从她由病醒转,早已不甚记得过去的东西,这七弦也不过是好了之后又跟着以前学琴的师傅再学的一回。 还好人真是奇妙的东西,虽说脑子不记得了,身体却还是刻下了印记,倒是不费什么心思就能弹得几首拿手的曲子。美中不足便是,自己也许真是天资愚钝,纵使轻轻松松便会了那些曲儿,却并不出挑,仅够娱乐而已。 但谁又能料到,这会子,几条鲜活的性命却都捏在了她那算不得什么的琴技之上呢? 沈拂稳了稳心神,尽量不去听那高台上的惨叫,也不管身边众人投来的目光,只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琴上。 她时而急速拨动着琴弦,时而又轻声慢弹,时而婉转长鸣,时而又低沉慢叙,再配上她清脆可人的歌声,倒也听的人如痴如醉。 微风吹过,撩动了她一身碧色长裙,则更显得她犹如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了。 一曲罢,依旧能听到台上传来的些微惨叫,很明显被丢进笼中的人们还未全部殒命。 “王上,臣妾献丑了。”沈拂离了座,对着梵楚韵深深行了个礼。 “台上还有人活着,不知王上方才的话还算不算数?” 沈拂为了救下台上人的性命,特意弹唱了一曲特别短的曲子,自然也不想多说废话浪费时间。 她在等着梵楚韵实现自己的承诺,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残暴无道的帝王会不会真的信守承诺。 “哦?郡主说的助兴便是如此吗?”梵楚韵眯着眼,脸上是阴冷的笑。 “是!”沈拂咬咬牙,“还请王上放了那些活着的人。” “好呀!”梵楚韵脸上冷笑更甚,“既然郡主的助兴已经结束,那孤自然不会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一声令下,那个守在笼边的男人立马就打开了笼门,而不知道啥时候,那高台上已经站了个穿着明黄道士服的男人。男人就那么只身一人进了笼中,说来也怪,原本凶猛暴躁的猛兽们,一见那道士,竟全都躲到了一旁,任由那道士在笼中走来走去,查看着刚刚被推入笼中的人们。 瞧清楚笼中人的死活,道士随手一捞,将两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扛到了肩上,然后大摇大摆又出了笼子,等他一走,那些躲在一旁的猛兽们又立马恢复了方才凶狠的模样,继续撕咬着地上已经断了气的男人们。 道士一只手便扛起了两个精壮的汉子,另一手则抓住了高台上垂下的绳子从高台一跃而下。 “如何?” 见沈拂被道士的雕虫小技惊的失了神,梵楚韵语气里俱是嘲讽,“郡主,孤可尚未尽兴,郡主可还愿意再做点什么替孤助助兴?” 一柄泛着银光的长剑摆到了沈拂的眼前。 “请吧!” 容不得沈拂拒绝,或者说连犹豫的时间都不曾给她,一群穿着精装铠甲的侍卫立刻就训练有素地将沈拂围了起来,好像深怕她跑了似的。 “呵!既然王上有此雅兴,那臣妾又怎敢不去呢?” 银剑摆在眼前,深知难逃这一劫,沈拂倒也不哭不闹,将桌上武器一把抓起,跟着那些侍卫就走向了高台。 “郡主,郡主不可啊!” 跟随沈拂而来的云来国宫女们,有人在低声阻拦着,却被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挡在了一边。 “王上,这怕是……”齐国的朝臣中也有人想劝谏梵楚韵的,但话还未说完,就被梵楚韵一个眼神扼杀在了嘴里。 一时间,再无人敢劝!无人敢拦了! 沈拂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其实还是恐惧的,毕竟那么多猛兽,她虽说在白一手下学了些东西,本身似乎也有些功夫底子,但毕竟没有真正跟谁比划过,更何况现在是要对付这么多野兽,任是谁都会害怕吧! 说来也怪,她明明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多管闲事,那些人跟她非亲非故,她又并非是个良善之人,但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事她非管不可,好像并不是为了救那些人,反而是…… 沈拂转过身,看了一眼梵楚韵,莫名心中一痛。 好奇怪呀,自从来了这里以后,就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今日的场景也好像曾经发生过一般。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第26章 厮斗 上高台的路是一架长长的竹梯。 沈拂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高台,脚才刚站稳,竹梯便被人移走了,直接断了她的退路。 沈拂望了一眼台下,有些头晕目眩。 方才在台子底下还不觉得,这会子上了高台,她才真真切切发现,这台子还真是个绝佳的空中牢狱!且不说台子中间那固若金汤的鸟笼子,单这平平整整的高台,除了竹梯可上下,亦或是像那道士一样顺着绳子滑下去,便再无别的办法了。 这样就算有人能跑出那铁笼子,也逃不出高台,不被猛兽咬死,也注定会被活活给饿死!而若是有人存着一丝侥幸,就这么硬着头皮跳下去,这样高的距离,不死怕是也得摔个残废了! 呵呵,这齐王为了寻乐,居然建造出这么一个高台来观看猛兽与人厮斗,还真是不冤了他的残暴之名! “郡主,请!” 高台上那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见沈拂已经上了台子,便拔开了门栓,随时准备着将沈拂送进笼中去。 夜晚的风甚是喧嚣,寒凉中还夹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窜入沈拂的鼻中,让人有些作呕,而那些不安分的野兽们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竟都停下了撕咬,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这场景实在太诡异,沈拂蹙了蹙眉,心里慌乱更甚。 “请吧!”见沈拂迟迟未动,男子催促道。 事已至此,沈拂也知是在劫难逃了,干脆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提着那柄银剑信步走到了笼子跟前! 男人迅速打开铁笼,将沈拂轻轻一推,立马又插上了门栓,这一下倒好,直接就将沈拂推到了那一堆猛兽跟前! 一只,两只,三只…… 具体有多少只,沈拂也无心去数,但见那些豺狼虎豹们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步一步慢慢朝她围拢来。 若是真等到它们围上来,哪还有活的机会?来不及多想,沈拂手中一紧,银剑一挥,瞬间便割开了离她最近的那只猛虎的喉咙! “吼噢!” 老虎颓然倒下,而这一剑似乎也起到了震慑作用,其他野兽都惊得止住了步子,直勾勾地看着沈拂不敢再上前,只龇牙咧嘴地发出一阵一阵的低吼。 “有意思!”梵楚韵在台下看的清清楚楚,嘴里说着有趣,眼睛里却毫无半分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这结果一般。 僵持了一会,那只死掉老虎的血渐渐淌了一地,与先前那些被撕咬得满地都是的碎渣尸块和血迹交融在了一起。 许是按捺不住了,一只黑豹突然一跃而起,笔直地朝着沈拂的脖颈处扑去,似乎想要以速度取胜。沈拂一惊,赶紧一侧身,险险躲过,但与此同时,别的那些猛兽却像是得了谁的指令一般,也都一齐发起了攻击! “唔……” 沈拂被一只花斑老虎咬中了肩膀,好不容易挣脱开来,才刚一剑刺穿了它的肚皮,脸上却又挨了不知道谁的一爪子。笼中野兽不少,也都聪明狡黠,一开始沈拂还能勉强应对,但时间一长,却渐渐体力不支,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大事不妙了! “王上!请王上饶过我家郡主吧!求王上饶命啊!” 台下梵楚韵正看的高兴,却见一个穿着蓝色裙装的宫女突然冲到了跟前,“砰咚”一声跪下了。 “做什么?”王公公瞧见梵楚韵脸上不耐神色,赶紧呵斥道,“大胆奴才,谁许你在此哭哭啼啼的!” “求王上,求王上饶了郡主吧!” 那宫女却并未停止求饶,反而将头磕得更加用力,一张娇艳可人的脸上满是泪痕,誓要为沈拂求下情来!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拖下去!”见恐吓不起作用,王公公深怕这宫女惹怒了梵楚韵会连带着他们也一起遭殃,赶紧叫侍卫动手将人拿下。 “慢!” 梵楚韵突然出声阻拦,“这……这怎么可能?” 梵楚韵瞪大了眼睛,缓缓站起身来。 “琉璃?” 梵楚韵看着跪在阶下的宫女,一双眼睛变得赤红。 “琉璃,真的是你?” “你回来了吗?” 第27章 梦中人 不待众人回神,梵楚韵早已经到了小宫女跟前,分秒之间已将她紧紧搂进了怀中。 而原本在胸前只是一团小小红色的石头,因了两人的靠近,居然变成了火焰一般的颜色,那熊熊火焰在这黑夜里显得那么耀眼,似要从二人胸口迸裂而出,又仿佛是一团真正的火焰,奋力地要将两人给点着了一般! 梵楚韵紧紧抱着那宫女,胸口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喜? 自然是欢喜的,但那种欢喜单单用开心又是无法形容出来的! 悲? 不,更多的或许是害怕吧!害怕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她,也不过是抱在怀里的一场春秋美梦。 但是缘何害怕呢?眼前的这具身子明明是那么温暖,那么真实的,胸前那火焰一般的光芒,也越发浓重,更在切切实实地说着,他的琉璃回来了! 对!是他的琉璃回来了! 那又缘何害怕呢? “琉璃,我的琉璃……”齐王紧紧抱着那宫女,嘴里喃喃自语着,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一时笑,一时哭,满面泪痕却又刻足了欢喜。 “琉璃,你终于回来了……” “琉璃,我的琉璃……” 梵楚韵毫不克制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任由旁人看着。 参加宫宴的人们端坐在位,或伏手而站,却都只是静静看着疯癫的齐王,无一人敢说一句话,也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众人都不敢打扰他们的王,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王上这癫狂的样子不跟他之前看到沈将军尸首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不,更甚! 那又有谁敢在这种时候打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齐王呢? “唔……王上……奴婢,奴婢若是有什么罪责,还请王上责罚,但是……王上您能不能先放过我家郡主……” 那小宫女被梵楚韵紧紧抱在怀里,几乎背过气去,但仍旧挣扎着说道,“王上,求求您,放了郡主……” 郡主? 梵楚韵突然回过神来,一抬头,正好看见高台上沈拂被一只黑豹咬住了肩膀,在奋力挣扎着。 齐王不愧是齐王,在看到沈拂的那一刻,几近失控的情绪竟突然就变得平稳了。 “星河。”梵楚韵眼里的光暗了下来,声音又恢复到之前的寒凉异常。 “把那个没用的女人带下来。”梵楚韵冷冷说着。 “是!” 黑暗中也不知谁的声音,就见片刻之后,高台上的铁笼猛地便被人打开了,也不过顷刻之间,笼中猛兽尽数倒下! “嘶!” 在座之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这齐王梵楚韵如此残暴,却能稳稳当当做这齐王数年,这身边人,果真是不一般呐! 趁着所有人都在惊呆的当口,人群里有人偷偷退了出去,可还没走几步,那人突然脚步一滞,双目圆瞪,七孔皆爆出乌黑的血水来! “啊啊啊啊!死人!死人了!” 猛然见到身边如此可怖的景象,本就胆小的女眷们终于抑制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嘘……” 方才在高台之上的道士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那些女眷跟前,笑嘻嘻地将手指放在了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离着近了,众人这才看清,那黄袍道士很年轻,样子长的也是俊秀不凡,高挑的个子,白皙的肤色,一双明亮细长的眼睛下,还那么恰恰好地各长了一颗泪痣。 这道士,样子倒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俊秀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副温暖的笑容,可那张桃花色的薄唇里吐出的字,却吓的人几近失禁! “这人是敌国细作,死有余辜。但王上不喜吵闹,你们若是再惊慌失声,我便割了你们的舌头,剜了眼,送去王上的极乐池!所以,你们还要吵闹吗?” 割舌,剜眼,还要送去极乐池! 听完这话,所有人赶紧都捂紧了嘴,再不敢发出一个音节来! “主上,这女人……” 就在那道士处理完细作的时候,星河也已经提着沈拂到了梵楚韵跟前。 此刻的沈拂体力消耗殆尽,又被那些野兽抓咬了不少伤口正严重失血,处在昏迷的边缘。 听到耳边有人说话,沈拂尽力抬了抬头,看见被污血蒙住的眼前有火焰一般的红光在跳跃着,但是靠的这么近,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这是怎么了? 身后有人扯着她的腰带,勒得她很不舒服,耳边没有野兽的嘶吼,却仿佛在告诉她,她已经安全了。 但,为什么?齐王不就是要看她惨死的模样吗?又为什么会好心放了她? 沈拂拼命想瞪大眼睛,像看得清楚一点,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模糊一片的眼前,只能看清被红光笼罩的梵楚韵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女人? “送她回寝殿,找人替她看看伤。” 沈拂满身血痕就在眼前,梵楚韵却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宫女,目光连一丝都不曾落在沈拂身上。 “琉璃不让她死,那就留她一条命!” “是!” 得了令,在眨眼之间,星河就已经带着沈拂了无踪迹。 梵楚韵抱着那小宫女也离开了宴会场,只留下一众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的人们面面相觑。 “宴会继续!”突然听得黄袍道士大喝一声,瞬间便打断了尴尬的气氛。 那道士笑道,“王上走了,大家便尽情玩乐,尽情玩乐便是!莫要为方才的事忧心。” “歌姬舞姬速速上来!既是宴会,那歌舞万万不可缺也!” 梵楚韵走了,那小道士倒是大方,直接便坐上了齐王方才的位置,自顾自地开始饮酒吃肉,这还不算,他甚至还命人将为齐王准备的歌舞一一献上,看的是如痴如醉! 方才细作死掉的地方和高台都已被人清理干净,一丝血迹都再看不见了,齐王不在,宴会之上又是烟火漫天,歌舞升平。 于是,欢歌笑语,国泰民安…… 第28章 兴师问罪 相国府中,气氛倒是略有些尴尬了。 白一今日穿了件纯黑色,只在领口处缀了三朵白梅的长衫,戴着个银灰色的半脸面具,正悠悠闲闲坐着,惬意地品着茶,全然不顾沈相国几近发怒的脸色。 “这茶泡的不错!”茶的温度刚刚好,白一很满意。 喝完一盏茶,如意懂事地端来些点心水果,白一接过新沏的茶盏,称赞道,“不愧是拂儿身边的人,真是乖巧懂事!” 沈相国本来就一言不发地坐着,心里烦闷不堪,却听到白一又提了沈拂,脸上的神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方才这人刚到府上时,他还能做出些样子,与白一交谈甚欢,可后来他却发现,这白一软硬不吃,他明里暗里地示意,白一竟全装作不懂,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 如此不知好歹,真想将这男人赶出府去! “唉!”沈相国重重叹了口气。 他深知不能这样做,这事毕竟是他们沈家理亏在先,若是真强行赶了他走,传出去那又叫沈家的颜面何存? “沈老爷有烦心事?” 见沈相国双眉紧锁,满脸俱是忧愁,白一却明知顾问。 “若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可否说与在下听听,也许在下还能想些法子帮沈老爷分分忧?” 呵,这招扮猪吃老虎倒还装的挺像样子! 沈相国心里窝火,又只能在心里面暗自咒骂,明面上还得客客气气地应付。 仔细看看这白公子,确实生的一表人才,又与拂儿情投意合,哪个为人父母的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的幸福呢?拂儿嫁去齐国实属无奈,若不是为了这沈家一家老小,嫁入白府,或许还能成就一段佳缘,只可惜…… 想到这里,沈相国不免又重重叹了口气,示意身边管家将东西递到了白一眼前。 那是一匣红木雕刻的小盒子,里面用了暗红的软缎细细铺了好几层,这才安置了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在中间,那夜明珠珠圆玉润,成色上品,即使是在这阳光明媚的白昼,盒中所发出的光芒都丝毫不逊色半分! 只是白一端着茶盏,浅浅饮了一口,却并不去接那盒子。 “白公子,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老夫也就不与你兜圈子了。” 见白一不接盒子,沈相国无法,只能把话挑明了说。 “虽说拂儿与你有婚约在先,但她现在已经嫁为人妇,老夫也没法子把她要回来嫁入你白家。” “再说个中缘由,老夫也难与你解释,还请白公子能体谅一下我沈家的不得已!” 沈相国话里满是哀求之意,语毕却又示意管家将那夜明珠递到了白一手边不到一拳的距离,明显又带着些强迫的味道。 “白公子,老夫也知道你家世显赫,什么珍奇宝贝都见过。但这颗夜明珠,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又是太祖皇上所赐,也算得我沈家的家传之宝了,如此诚意,还望白公子海涵!” “哦?传家宝?” 听见这话,白一嘴角微挑,伸手接过那小匣子。 “沈老爷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相国赶紧答道。 见白一总算是接了盒子,沈相国暗暗松了口气,虽说丢了个家传宝贝,但事情看起来终于是有了些转机。 “好吧!既然沈老爷如此诚意,那在下便收了这嫁妆,改日再带了聘礼来下聘吧!”白一又饮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 “对对,白公子说的极是!” 什么?嫁妆? 沈相国刚附和了几句,突然察觉到不对,这小子是在耍他呢?他已经如此委曲求全,这不知好歹的小子居然还敢咬文嚼字耍弄他!一时之间,刚刚才消散的怒意,瞬间又窜上心头,几乎就要压制不住爆发出来! “白公子,老夫一直好言相劝,甚至将我沈家家传的宝贝都拿了出来,难道还不够诚意吗?” 沈相国的声音里俱是怒意,“你缘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老夫!且不说你和小女的婚约不过是口头之约,出了这事老夫心中有愧,已经一再退让。就算是老夫真要抵死不认,你又有何法子?” “老夫劝你一句,见好就收,才是为人处世之道!” “哦,是吗?”可面对沈相国的威胁,白一却连眉毛都不曾抬一下。 “沈老爷怕是忘了当初在下是怎么跟拂儿认识的了吧?” 沈相国一愣。 白一笑了笑,“若是沈老爷真不记得了,在下也愿意帮沈老爷再回忆回忆。” 威胁,这才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公子,你这……” “爹爹,女儿愿意替姐姐完成婚约!” 正在沈相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众人耳中,逆着光,精心妆扮的沈眉儿提着裙摆款款而来。 “拜见爹爹,见过白公子!” 沈眉儿走入堂中,对着二人行过礼后,一双含情媚眼就似粘在了白一身上般,痴痴地看着,一刻也舍不得移开了。 真好看啊! 沈眉儿在心里赞叹着。 离他越近,看的越清楚,就越发觉得白一俊美不凡,风度翩翩了。 沈眉儿痴痴地看着白一,心里欢喜。 一想到那个讨人厌的沈拂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正被齐王拼命折磨,而自己却要取代她跟白一在一起了,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掩饰不住。 什么情意绵长,都是狗屁!只要有手段,她就不信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眉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眉儿那几乎要把白一生吞了的眼神,让沈相国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也是从小就教着规矩礼仪的大家闺秀,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爹爹与白公子有事相商,你先退下!” “哎呀爹爹,女儿怎么就不能来了!”听见沈相国的话,沈眉儿噘了噘嘴,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白一身上收回,讨好地扯住了沈相国一只衣袖,用那甜的有些发腻的声音撒娇道,“爹爹莫恼,女儿就是替爹爹分忧来了!” “胡闹!” “哎呀,爹爹!”沈眉儿打断沈相国的话,甚是委屈。 “既然白公子都收了我们沈家的传家宝,又认了那是嫁妆,您怎么能失信于人?婚约就是婚约,既然姐姐嫁了人,那妹妹我替她嫁给白公子又未尝不可?您又不是只有姐姐一个女儿。依眉儿看,这事只要白公子愿意,那我们就不算失约,既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还信守了承诺,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白公子。” 沈眉儿看向白一,满眼里都是期待。 “你说是吗?” 第29章 缘故 面对沈眉儿的问题,白一笑了。 虽说他早就看出这个沈眉儿对他有意思,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大胆!这女人,看着倒是端庄贤淑,实际却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知沈相国是怎么教的,竟能教得她说出这么些不知廉耻的话来! “承蒙二小姐垂青,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了!” 虽说事情的发展稍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无妨,反正也是茶余饭后的乐子,随便怎么玩玩,都还算是有趣。 “既然二小姐如此看的起在下,那我也不能拂了二小姐的美意。”白一终于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着沈相国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既然如此,那在下这就回去准备聘礼,再寻个黄道吉日前来迎娶二小姐了!” “这,这怎么行!” “爹爹!” 沈相国想要拒绝,却被狂喜难耐的沈眉儿扯住袖子强行打断。 “爹爹。”沈眉儿一脸委屈地看着沈相国,一双如墨点画的黑瞳里噙满了泪水。 “爹爹,您就成全女儿吧!”沈眉儿小声撒着娇,那声音酥软又满含委屈,这副柔弱的样子又叫人怎么拒绝得了? “爹爹……” “哎,好吧!”沉默片刻,沈相国重重叹了口气,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毕竟是自己的心肝宝贝,既然她执意要嫁,那他也只能成全了她。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见事情敲定,也再无什么可多说的,白一便施了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府。 “白公子,请留步!” 出了沈府,白一前脚才刚踏上马车,如意就紧跟着他跑出府来。 “如意姑娘有事?”白一嘴角微挑,静待来人说明来意。 “白公子!”如意脸上微有怒意,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就有些不客气了。 “白公子如此轻易就决定另娶他人,难道之前对我家小姐的那些所谓真心,其实都不过是虚情假意吗?还是说,白公子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当我们老爷的女婿,至于妻子的人选到底是谁,你都没有所谓吗?” “呵呵,白公子,奴婢可真为大小姐不值啊!” 如意冷笑两声,一口气将心中不满全盘说出,看的出来如意是真动了怒,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布满了红晕,一双杏眼也瞪的溜圆!若不是因为他已经与二小姐有了婚约,算是沈家的半个姑爷,她必定要骂死这个负心汉! 对,就是负心汉! 如意她才不管是不是大小姐先毁的婚约呢!大小姐那是为了沈府上下几十条人命,实在没有办法才毁的婚约。 可他呢?明明是他先说的喜欢大小姐,要娶大小姐。 明明是他做了那么多让人感动的事,还说过那么多真情真意的话,可结果到头来这些全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大小姐迫于无奈嫁到齐国,齐王残暴不仁,还不知道会让她吃多少苦,受多少折磨,搞不好连命都会丢掉!这男人倒好,转头就决定另娶她人! 看来所谓的一见钟情也就是见色起意罢了,遇到比大小姐漂亮又更有才情的二小姐,他转脸就变了心。 呵,这就是男人!还真是薄情寡义的男人! “如意姑娘,你真是误会在下了!”面对如意的质问,白一有些委屈,“拂儿已经嫁给了别人,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吗?” “天地可鉴,我对拂儿确实是真心真意。” “若你是真心,就不会这么快便答应娶了二小姐!”如意不依不饶。 “你错了,我娶二小姐那是有缘由的!” “缘由,什么缘由?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争论了两句,就在白一还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见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划过。 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白一双眉一拧,眸中颜色深了两分。 “如意姑娘,在下突然有些急事。” 白一脸上的笑容尽数退去,一双眼紧紧盯着刚才东西出现的方向。 “等下次再好好与你解释吧!” 语毕,不等如意回答,就吩咐车夫马上驾车离开。 “不过,”马车刚走了两步,白一又将车帘掀开一角,给心有不甘的如意留下了一句话。 “我对拂儿的真心,来日自会证明,所以如意姑娘,请保重!” 如意一愣,却见马车绝尘而去…… 血玉续魂膏,有些淡淡的果香味,可惜并不能食用。 沈拂将小瓶子里的药膏抹了些在自己的伤口上,指尖刚一接触到破溃的皮肤,钻心的疼痛就席卷而来。 哇!这药也太猛了点! 沈拂疼的龇牙咧嘴,倒吸了几口凉气。 前几日好不容易从那些野兽口里捡回条命,身上到处都是被撕咬破的伤口,还以为要躺个十天半个月才好的了,结果那坏心眼的齐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派人给她用了最好的药来医治。 这才短短三天,她身上的伤就好了不少,除了内服的药实在难以下咽,外用的药擦着又疼痛难忍,就再也找不出些坏处来。 这几日也不见齐王来找麻烦,日子过的还算清净,说起来这已经是万幸了。 只是,也不知道那个舍命相救小姑娘到底怎么样了? 沈拂穿好衣裳,心里有些愧疚。 那日是她太过逞强了,弄的最后不光自己差点没命,按照齐王的秉性,还很可能会连累到陪她远嫁到齐国的下人们,自己一个人就算了,还有那么多人…… 不行,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沈拂暗自下定决心。 “参见郡主。” “郡主,璃王妃请您去一趟清雅阁。”正在沈拂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宫女突然来报。 “璃王妃?”沈拂有些惊讶,她并不认识什么璃王妃。 “郡主,您去了就知道了。”来的宫女卖了个关子。 宫女神秘的样子立刻引起了沈拂的警觉,这该不会是那齐王见不惯她过清闲日子,又想了什么法子折磨她吧? 不,不对! 沈拂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毕竟依那齐王的性子,要折磨她哪需要这么遮遮掩掩假借旁人的手,他随便动动手指,自己都可能过的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那还有何好怕的呢? 第30章 小王爷 浅浅妆扮,掩饰了些许脸上憔悴神色,沈拂便跟着那来通传的宫女前往清雅阁去了。 虽说来这齐国也有好几日了,却因为各种原因并未好好瞧看过这皇城的模样,走走看看,一切都新鲜的紧。 那齐王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一直都未给她册封。当然,她也并不是想做这齐王的妃子,但她毕竟是打着和亲的名义而来,就这样一直顶着云来国郡主的名号在宫里住着,身份着实有些尴尬。 再就是,这璃王妃又是何许人也?怎么就偏偏叫她前去相见呢? 不懂,实在不懂。 “小王爷,您这样是射不中的,就算您再三坚持也是无用!” “不,本王说可以那就绝对可以!” 经过御湖边,隐隐约约有些争论声。 “陈将军,张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本王这箭若是中了,你可就得把东西给交出来了!”说话人应该年纪还小,声音有些稚嫩,但稚嫩归稚嫩,那声音里的坚定和气势,实在是不可小觑。 哦,是在学箭术吗? 沈拂稍稍放缓了脚步,想看看是否猜中所想。 “嗖!”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风声却突然而来,直直奔着沈拂而去!沈拂想也未想,身子敏捷一偏,腰上系着的玉佩瞬间被什么弄断了,直接掉地摔作了好几瓣! 这意外一出,随行的宫人们皆是一愣。 “啊!有刺客有刺客!”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随行的宫人们立马乱做一团,都惊声尖叫起来。 “郡主小心!” “来人呀,护驾护驾!” “郡主您没事吧?” “有刺客!有刺客!” 一只黑羽长箭深深地插进了不远处的树身中,那些随行的宫人们在呆愣了几秒之后,才迟迟反应过来,开始惊慌失措地将沈拂护到中间,又是呼救,又是手忙脚乱地要替沈拂检查身子。 “不碍事。” 沈拂挥挥手,想安抚下乱做一团的宫人们,可那些人依旧慌乱不堪,似乎收效甚微。 “吵吵什么?” 正在宫人们慌作一团时,方才那个稚嫩童音却突然在耳边炸响,一回头,就见一个身着黑色绣金线短装的小童正拿着把通体漆黑的长弓信步走来。 “参见信王爷!” “奴婢参见王爷!” 一见来人,沈拂没能安抚下来的那些宫人们瞬间都噤了声,规规矩矩地对着孩童跪了下来。 信王爷?这么个小孩子? 来人沈拂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既然是王爷,那还是微微施礼,以示敬意。 “都起来吧!” 被称作信王爷的小男孩看也不看沈拂和那些宫人们,直直走到插着箭羽的树前,用力扯下那只漆黑的长箭,满是懊恼的样子。 “王爷,您输了。” 随着说话声,又有人走了过来,说话人声音雄浑有力,身高九尺、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脸上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神却甚是骇人! 而那副刚毅挺拔的身体上,则套了件同样是漆黑绣金线的短装,在左侧腰际则配了把一看便知是难得一见的短剑! 这一看就知道是个久经沙场之人。 可别的还好,就是那男人右手臂上的丝带却让沈拂觉着有些异样。 那是一条暗红色缀着朵白色梅花的丝带,就这么系在个男人粗壮的手臂上,怎么看怎么觉着别扭! 咦? 沈拂没忍住仔细看了看,却觉得那丝带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爷,您输了,是不是该把人放出来了?”男人冷冷地问。 沈拂一行人都规矩站着,男人却看也不看就直接走到小信王爷跟前,神色冷峻。“王爷一诺千金,还请放了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诶,陈将军怎么如此着急?” 信王爷将有些损坏的长箭掰成两段扔在地上,突然眼睛转了转,然后嘴角泛起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人,我必定是要放的,不过陈将军可愿跟本王打个赌?” “打赌?”一听此言,陈副将微微皱眉,知道小王爷必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嗯,没错。”信小王爷一脸坏笑地点了点头,将那把漆黑长弓在手里掂量掂量,目光就飘到了沈拂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边这位应该就是云来国的郡主,皇兄还未册封的妃子了吧!”信王爷一边把玩着手里长弓,一边上下打量起沈拂来。 “嗯,不错,是个美人儿!” “多谢王爷赞誉!” 听见信王爷的话,沈拂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不过这话能算是夸奖吗? 虽然只是个孩子,但那轻薄的话和目光,仍让沈拂有些不悦。 “听说郡主赴宴那晚,凭一己之力就斩杀了不少凶猛野兽,这般武艺,着实让小王有些震惊了!” 信王爷夸奖着沈拂,但脸上坏笑更甚。 “可惜本王那晚有事未能赴宴,未能亲眼目睹郡主风采,甚是遗憾!” “也是有缘,今日正好与郡主相遇。而本王与陈将军又有些事情无法决断,不知能不能请郡主帮忙做个了断呢?” “王爷太高看臣妾了!臣妾也就会些花拳绣腿罢了。” 沈拂知道小王爷是想给她下套,却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找些借口说,“要不是如此,臣妾也不会重伤躺了好几日,差点连命都没了。也亏得上次王爷没来,要不看见臣妾那副样子,怕是还要嫌弃臣妾污了您的眼!” “诶,是吗?郡主受了重伤吗?”听见这话,小王爷一副吃惊的样子,“受了那般重的伤,居然这么快就没事了,看来郡主还真不是一般人呀!莫不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了?” 闻听此言,沈拂噗嗤一笑,引得陈将军也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王爷说笑了,这都是多亏了王上赐的伤药了!”沈拂将功劳全部推给了梵楚韵的治疗。 “哦?我竟不知王兄的伤药这般厉害,看来啥时候还得找他讨了些来,也好应付个什么急症!” “不过……” 小王爷话音一转,还是没有放过沈拂。 “今日之事,还是得劳烦郡主了!” 第31章 脱困 “王爷……” “诶,郡主莫要推辞。”信王爷打断了沈拂将要出口的拒绝。 “其实也不需费郡主多少力气,就请您帮忙把树上的东西射下来便可。”小信王爷指了指自己随手搭在树上的抹额,笑着说道,“小王只是想和陈将军打个赌罢了,若是郡主没能将东西射下来倒也不妨事。” “王爷这怎么行!” 听完小信王爷的话,陈副将略有不悦。 原本确实是他手下的两个毛头小子不知轻重惹恼了这小王爷,但他赔礼也送了,陪着玩闹也玩闹过了。 甚至方才这小王爷要用刚学的箭术来比试,他也由着王爷的小性子随意附和过了,可闹腾了这么久,这小王爷却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 不行,若是再由着他胡闹,指不定还得惹出什么乱子来! “王爷!”陈将军抱手对小信王爷施了施礼,“郡主乃是云来国远道而来的客人,以后又是要做王上妃嫔之人,让郡主做这些事,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今日天色已晚,看郡主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去办,而末将也还有军务在身,还请王爷放了末将的两个不成器的属下,等改日末将再陪王爷尽兴!” “不行不行不行!” 一听陈将军的话,小信王爷不高兴了,连连摇头,脸上俱是怒意。 “本王今日就得打这个赌了,不让本王赌高兴了,你们谁都别想走!” “那,王爷是猜臣妾能射的下来,还是射不下来呢?”见气氛紧张,沈拂踱步到小王爷身后,柔声问道。 “自然是射不下下来!”小信王爷勾了勾嘴角,自信地说,“若是郡主能射下来,那本王立马放了陈将军的部下,还重重有赏!而若是射不下来,本王也会依方才跟将军打赌所说,放了他们,不过……” 小信王爷脸上坏笑满满。 “那可得把他们吊起来,抽打个几十下才能放人了!” “那王爷可要说话算数!” “那是自然,本王金口一开,哪有说话不算数的!” “嗖!” 小王爷话音刚落,就觉着手里一轻,眨眼的功夫自己那张漆黑带金纹的长弓就已经到了沈拂手中,而下一秒,挂在树上的抹额也已经应声落地! 什么? 在场人俱是一愣。 “那臣妾就先告辞了。” 沈拂欠欠身,将手里长弓交还到小王爷随从手里,不等小王爷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带着随行的宫人潇洒离去。 “诶!你,你别走啊!” 等沈拂他们都走出老远了,小信王爷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醒转过来,赶紧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明日,明日郡主可要再来啊!明日本王还在这里等着你!” 沈拂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那么,就请王爷放人罢!”趁着小王爷心思全在沈拂身上,陈副将赶紧要人。 “放放放!”小王爷这会哪里顾得上陈副将,目光紧紧跟着远去的沈拂,有些不耐烦地说,“赏黄金百两,就当是你今日陪本王的谢礼。不过你回去以后,可得好好教些规矩,本王不希望还有下次!” “是,多谢王爷!”陈副将一听这话,赶紧谢了恩,领人去了。 不过,这云来国的郡主还真是厉害,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陈副将停下脚步,朝着沈拂远去的方向凝思了片刻,心里疑惑万分。 那晚的宴席他也没去,但之后却听说了不少那晚的谣传,虽然谣传不可俱信,但此人在空中牢狱与野兽厮斗的事起码应该是真的。既然是真的,那就不得不得说,身为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她居然能有匹敌众多野兽的能力和勇气,已经是非同一般,今日一见,才发现她的决断和实力更是让人不敢小觑! 这个郡主,不简单…… 金步摇,玉鞋底,金丝银线绣了满身,薄如蝉翼的青纱帐子泛着微微荧光,充斥着满屋子的异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许是觉得瓷器不够高贵,喝茶用的茶盏儿都是白玉做的,显得华贵异常,甚至连扇风用的小扇儿那也是用上好的红玉雕的手柄,握着也不生汗。 仅仅只是一个小阁楼里的东西都是如此奢华,再配上眼前人的穿戴,那更是将这位璃妃的地位彰显的淋漓尽致! “沈拂见过璃妃娘娘!” 这位贵人看着有些眼熟,虽说不知找她有何事,但该有的礼数那可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郡主不必如此见外。” 那位璃妃一见沈拂来了,开心不已,赶紧邀了她一同坐下品茶,又亲手端了些新鲜水果糕点递到沈拂面前。 “郡主快尝尝,这些都不是那些俗物,全都是些轻易吃不到的东西,可是王上特意赏赐给本宫的!” 璃妃的话里满满都是炫耀,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沈拂赶紧尝尝。 “多谢娘娘!”沈拂推脱不过,只得拿了块糕点放进嘴里。 嗯,味道确实不一般。 “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东西。”沈拂真心赞许道。 “呵呵!郡主喜欢就好。” 璃妃轻笑两声,递了个眼色给身边宫女,那宫女见状立马将一个锦盒递到了沈拂跟前。 “这是?”沈拂不明所以。 那锦盒里放着把白玉雕刻的梳子,黄金的手柄,手柄上还正反两面都镶嵌了六枚颜色各异的宝石,阳光一照,更是闪烁着耀眼的光! 本来白玉就好,用了黄金也还勉强,但这些宝石一镶上去,就有些庸俗了吧? 沈拂眉头一皱,暗暗吐槽。 “郡主觉得这梳子如何,可还喜欢?这可是本宫特意命人为郡主打造的呢!”璃妃不知沈拂心中所想,倒是热情不减,“郡主的一头黑发就得这种华贵的梳子才配的起的!” “唔,多谢娘娘厚爱,但这梳子实在太贵重了。” “诶,郡主的头发就得这样的梳子才能配的上!你可莫要推脱了!” “那就多谢娘娘了!”沈拂无法,又怕眼前的贵人生气,只得收下。 “不知娘娘召臣妾前来有何事呢?”害怕这个热情过头的璃妃娘娘又要送什么东西,沈拂赶紧将话题拉入正题,“臣妾初来乍到,对这宫里的规矩也不甚了解,还请娘娘见谅!” “噗,郡主说笑了。”听了沈拂的话,璃妃突然笑出了声,“你不知规矩,我也一样不知。” “你们都下去吧!” 见沈拂一脸疑惑,璃妃对着身边伺候的宫人们命令道,“本宫要与郡主在此赏赏春景,聊些家常,不用伺候。” “是!”众人得了令,便都退下了。 第32章 璃妃 “郡主,郡主,您不认得我了吗?” 等众人一走,方才还优雅端庄的璃妃立马像变了个人一般,扯着沈拂的袖子笑的合不拢嘴。 “嗨呀,她们在这可真是不自在,还得让她们下去了才能好好说话!”璃妃扯着沈拂的袖子似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也不知道郡主还记不记得我,我叫沈璃云,是跟着您一起进宫的宫女,您可还记得?” “你也姓沈?”沈拂歪头想了一下,却对眼前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也是,跟着一起来齐国的宫女那么多,除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别的宫女倒还真认不得几个。 “郡主不记得也正常。”听了沈拂的话,璃妃却一点也不生气,自个儿解释起来,“我原本只是跟着郡主一起来齐国的小宫女而已,赴宴那晚见郡主危在旦夕,就斗胆上前跟王上求了求情,哪知居然被王上……” 璃妃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郡主还未册封,我却被王上宠幸了,说起来还得请郡主您别怪罪的好!” “啊,原来你就是那晚救我性命的人?”听见璃妃的话,沈拂一楞,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敢情眼前的这个璃妃就是那晚奋不顾身救她性命的人! 沈拂立马撩了裙摆就要给璃妃跪下。 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可是救命之恩!她沈拂可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受了人恩惠必然得全力回报,只是看起来,这璃妃的日子却要比她过的更加自在,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诶,郡主万万不可,您怎么能给奴婢下跪呢?”一见沈拂要给自己跪下,璃妃立马慌了,“这哪里说的上救不救的,您是我们云来国的郡主,我只是一个宫婢,自然是应该舍命相护的!” 璃妃眉眼弯弯,脸上红晕更甚,“更何况,我不但没有丝毫折损,还因此成为了王上的妃嫔,说起来还得谢谢郡主才是!” “得了王上的恩宠,这都是娘娘您自己的福报,但是您救了我却是不争的事实!”沈拂摇摇头,不肯认同璃妃的说法。 “嗨呀!”璃妃强拉着沈拂坐下,略有些不悦道,“郡主若要如此,可就真是见外了!难不成你以为我叫你来就是让你说这些话的吗?” “可是……” “别可是了!”璃妃将一块点心递到沈拂手里,笑着说,“虽说我以前只是个小宫女,但既然我已经成了王上的妃嫔,而郡主您以后也会成为王上的妃嫔,那不论身份高低贵贱,以后我们就都是姐妹了。” “你我一同从云来国而来,又都姓沈,如此缘分,难道不应该更亲近一些吗?” 见沈拂没有回答,璃妃突然话锋一转,“除非郡主是嫌弃我出生低贱,不愿与我姐妹相称!” “怎么会!”沈拂一听璃妃这样说,顿时急了,“正如娘娘所说,我们是难得的缘分才能来此同为妃嫔,更何况娘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更是无以为报,又怎么会嫌弃呢?” “那就好!”璃妃转哀为喜,“那以后我便叫你姐姐了,免得郡主郡主的喊着生分!” 沈拂咬着唇,没有回答。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 “不不不,那自然是愿意的。” “那姐姐为何还一脸忧愁?”璃妃不信沈拂的话。 “没有。”见璃妃不悦,沈拂只得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娘娘喜欢便好。” 哎,实在是拗不过这璃妃的盛情,看这样子也推脱不过,那就只能先顺了她的意,等些时日再报那救命之恩了! “嗨呀,姐姐还叫什么娘娘呀!”见沈拂答应了,璃妃别提有多高兴了,扯着沈拂袖子纠正道,“以后没人的地方,我叫你姐姐,你自然叫我妹妹便可,可别忘了!” “好好好!”沈拂叹了口,有些无奈。 “呵呵呵!姐姐快尝尝,这些糕点可好吃了。”见沈拂依了自己,璃妃顿时心情大好,又是推荐着桌上的糕点,又是拿了好些金银首饰让沈拂挑选,欢欢喜喜不知觉间就玩闹了半日。 二人在清雅阁吃着糕点谈着心,吹着微微凉凉的风,一直到傍晚太阳都坠了一半的身子在山下的时候,璃妃这才依依不舍地跟沈拂道了别。 送走了璃妃,沈拂欠了欠身子,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说起来,今日玩的倒是尽兴,也看的出来璃妃她是真的开心,一整个下午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话,脸上的笑意就不曾断过。 真是个可人儿! 想到璃妃的笑声,沈拂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浅笑来。 也好,难得在这冷冰冰的宫里能有这么个人做姐妹,也实属不易,她沈拂日后若是能过些安稳日子,必定要好好照拂这位妹妹的! 沈拂暗暗下定决心。 回了宫,才刚点上灯,沈拂就觉着有些乏了。今日虽说也没做些什么事,但毕竟身上重伤还未全好,又陪着那位小王爷胡闹了一会子,还听璃妃说了大半天的话,自然有些累了。 沐浴更衣,沈拂打了个呵欠就准备上床歇息了。 “嗖!”一道银光闪过,沈拂敏捷地躲开了窗外飞来的东西。 “是谁?” 居然有些想要暗器伤她?沈拂大惊,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却发现窗外安安静静,甚至连灯笼里的烛火都诡异地平静,动也不动。 看样子是个万中无一的高手啊! 沈拂暗暗惊叹。 没见着使暗器的人,沈拂将目光锁定在了神秘人丢进来的东西身上,走到墙边,沈拂发现神秘人丢进来的是个长条状的铁片,已经深深地镶进了墙里,沈拂用了些力气才拔下来,却发现这铁片很薄,是由两片对折的铁片构成的,而铁片中间则夹着一张小小的纸片。 有人想送信给她? 沈拂双眉紧锁,既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紧张! 迟疑了片刻,沈拂深吸一口气,抽出那张纸条缓缓打开,但在看清纸上的字时,原本心里的不安顿时全部化作了惊愕! 怎么会? 沈拂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在跳跃的烛光下,那张纸上赫然写着:璃妃要害你性命! 第33章 本王与你有约 纸上的内容让人心惊肉跳,可到底是谁,竟会给她传来这种讯息? 沈拂捏着那纸,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下涌起,全身血脉也似被冻僵了一般游走不畅! 她今日才算是与那璃王妃真正相识,说起来也就相处了大半个下午罢了,怎么就被人给盯上了呢? 若是这纸上说的是真的,那又是万万说不通的。且不说她们两无冤无仇,就算璃妃真要害她性命,赴宴那晚不救她便是了,给她一个干净痛快,还免得污了自己的手。可璃妃明知道齐王残暴不仁,却还是舍命相护,这才保了她的性命,都如此这般了才说她要害自己,这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缘由来吧? 沈拂将字条在烛火上轻轻划过,猩红的火焰瞬间便吞噬了神秘人的来信。 亦或者,是她们二人碍了谁的眼,所以故意传了假讯息给她,又在璃妃那边做了些什么手脚好让她们互生嫌隙? 若是这样,那这人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沈拂看着化为灰烬的纸条,想起了清雅阁的奢华和璃妃的春风得意,正思谋着如何打破迷局,却突然眼前一黑,头疼欲裂! “王上,我沈琉璃欠你的,便用余生偿还。” 唔,脑子里,脑子里有人在说着话。 “沈忠君,别以为你做这些就能赎罪,你欠我的用一生都无法还清!” 这又是谁? 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让人心中悸动却又那么想哭,这个声音在咆哮着,一声一声,那么让人心痛,让人悲伤,那么熟悉,却就是想不起是谁! “沈忠君,沈忠君,你就应该去死,你去死啊!” “饶命,饶了我们吧,将军!饶命啊!” “沈琉璃,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女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王上也不会变成这样!” 啊,头疼欲裂。 不同的声音交织在脑海里,有哭喊,有诅咒,一声一声都像响雷般炸开!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认识的声音在脑子里嘶吼,他们到底在喊着谁的名字? 一片火光慢慢亮起,转瞬间便化作了苍茫一片,有好多人在奔跑着,哭喊着,还有好多兵器缠斗的声音。 只可惜,火光太大,丝毫都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所以,又是什么烧起来了? “噗!”一股鲜血从头而下,溅了满脸。 “将军,这些人不需要污了您的手,您回营休息罢!” 耳边又有人在说着话,但与方才不同,这声音暖暖的,粗犷又刚毅但却满是关心。 眼睛自然地朝着说话人看去,但火好大啊,逆着火光,却一点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唔,头好痛,头又开始痛了,真的好痛啊,好像要炸开了一般! 抱着头蹲在地上,却见一条丝带突然掉落在了眼前,那是一条暗红色的丝带,丝带上缀着一朵小小的白梅花,白梅花那么白,干净得好像雪一样。 咦,火光怎么不见了?真的下雪了? 丝带已经消失不见,一片一片的雪花却落在了地上,方才还苍茫一片的火光全部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在耳边的声音也都统统不见了,目光所及的地方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好冷,好冷,下雪了,所以这么冷吗? “唔,好冷。”沈拂紧锁着双眉,瑟瑟发抖。 屋外已是漆黑一片,静谧无人。 突然一道黑影闪入屋中,藏进了阴影里。 穿着一身夜行衣,戴着个纯黑色面具的男人一见倒在地上的沈拂,忍不住叹了口气。 “冷还睡在地上!”黑影一边抱怨着小人儿不会照顾自己,一边蹲下身子将人拦腰抱起,几步便走到了床边。 “唔,白一,你来了。”沈拂轻笑着说。 黑影动作一滞,震惊地看着沈拂,却发现她仍紧闭着双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原来是在做梦。 黑影松了口气,替沈拂掖好被角,目光却落在了她额头那块浅浅的伤口上。 有些心疼,黑影轻轻摸了摸沈拂的脸颊,却发现她的肌肤冰冷异常。 “病了?” 黑衣人替沈拂搭了搭脉,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白一,雪,好……好看。” 沈拂紧闭着眼,却又开始口齿不清说起胡话来。 “你这样子,叫人怎么放心?” 见沈拂这副模样,黑衣人叹了口气,挨着沈拂躺下,“算了,今夜就留下来陪陪你好了。” 一道凌厉的风声,烛火灭,屋内屋外俱陷入梦中。 第二天一大早,沈拂就被屋外吵吵嚷嚷的声音给惊醒了,睁眼见自己睡在床上,衣裳却并未换过,心里着实觉着有些诧异。 怎么回事?自己昨晚太累了,连衣服都不脱就睡了吗? “小王爷,郡主还未起床,您这样闯进去不太合适。” 屋外吵吵嚷嚷,宫女的说话声有些慌乱,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丝丝威严。 “你,你,还有你,你们还不去伺候郡主洗漱,难道要本王一直在这等着吗?” “这……奴婢们不敢惊扰郡主啊!” 虽说小王爷下了令,可屋子里面的毕竟也是主子,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又怎么敢随便惊扰了主子的美梦。 “你们不敢,那本王自己去喊!”见宫女们居然敢不听自己的话,小王爷不高兴了,作势就要往屋里闯。 “王爷使不得!” “王爷万万不可!” “王爷,男女有别,这有失您的身份啊!” 宫人们见小王爷是铁了心的要闯进屋,赶紧跪下阻拦。 “怎么了?”听见屋外乱作一团,沈拂打开门,却看见跪了一地的奴婢和鼓着脸气冲冲的小信王爷,有些懵。 “王爷怎么来了?” “嗨,你们还说郡主没起床,这不是醒着吗?”一见沈拂,信王爷转怒为笑,一脚踹开挡在跟前的小太监,拉着沈拂的衣袖就要走。 “诶,王爷这是作甚?”被拽着走了几步,沈拂赶紧扯住自己袖子停下来,大惑不解,“慢着,王爷您怎么会跑到臣妾的宫里来了?” “昨日不是说好要跟本王在御湖边见面的吗?”小信王爷抓着沈拂的袖口也不撒手,“本王怕你不来,就亲自请你来了,你可别跟本王说你不去啊!” “臣妾何时答应过小王爷了?”一听信王爷的话,沈拂就明白过来,感觉有些头疼。 昨日一见,又听得那些宫人们说了几句,沈拂大致对这小王爷有些了解,知道若是今日跟他去了,必定一时半会脱不了身,而若是陪他玩的高兴了,说不定以后就被他纠缠上了,这可与她想安安稳稳过些平静日子的初衷大大相悖啊! 不行,坚决不能去! “本王说你答应了,那就是答应了!” 小信王爷哪里管沈拂怎么想,他今日可是特意做了好些准备,身上穿的是他的金丝万缕衣,手里拿的是他的玄铁紫钢剑,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就是要好好跟这郡主切磋切磋,她若不去,他找谁切磋去? 宫里那些武师他都瞧不上眼,陈副将又军务缠身不肯陪他玩,这云来国的郡主倒是个厉害人物,怎么着都得让她陪自己玩尽兴了! “你若不去,那本王今日就在这里不走了!” “王爷,臣妾今日不适,下次再陪您如何?” 沈拂小心哄着,心里万分懊恼,早知道方才就不出来了,现在惹上这么个麻烦还不敢得罪。 “不行!”信王爷一口拒绝! “王爷,臣妾虽说还未册封,好歹也是王上未来的妃子。”见哄着没用,沈拂只得换了个方法。 “若是让他知道您擅闯臣妾的宫殿,还硬拉着臣妾去御湖游玩,怕是……” “你别想用王兄来压我!”听见沈拂的话,小王爷明显一怔,却还是硬撑着说,“王兄才不会与我计较!” “哦,是吗?” 沈拂浅浅一笑,看出了小王爷的动摇,才刚要继续说些什么,一行穿着铠甲训练有素的侍卫却冲进了院中! 第34章 争执 “郡主,王上有请!” 一行人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怕是也逃不出去,那领头的侍卫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对着沈拂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架势,若说是请,倒更不如说是逼着她去,也可能是碍着她郡主的身份,勉强给了她些脸面罢了。 一想到又要跟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见面,沈拂就觉得一股寒意侵袭而来,整个身子全都凉透了,她不想去,全身上下都在拒绝着。但能怎么办呢?男人的命令,她只能听从。 不过。 沈拂看了一眼还扯着她袖口的小王爷,轻轻将那截袖子抽了回来。 这下倒也好,小王爷那里也不需她多说什么了,省了些口舌。 沈拂对着小信王爷施了施礼,略显遗憾地说,“王爷您看,圣命难违,臣妾只能先行一步了,改日再与王爷切磋吧!” 说完,莞尔一笑,就跟着那领头侍卫要走。 “等等!”眼见着自己一大早来拦的人要跑了,小王爷这才急了,直接拦在了那领头侍卫跟前,脸上略有怒意。 “哪里来的狗奴才,见了本王也不行礼!你要带郡主走,怎么也不先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原来王爷也在这?”领头侍卫停下脚步。 “哎哟,还请王爷恕罪!” 领头侍卫一副刚刚才看到小王爷的样子,脸上又摆起那副敷衍的假笑,漫不经心地对着小信王爷行了个礼。 “王上有令,让末将速速将郡主带去,末将一时心急也没注意到王爷在此,这才失了礼数,还望王爷莫要见怪。” 领头侍卫说着,又看了看拦在眼前的小王爷,声音里添了几分威胁,“不过王上此次召郡主前去,是有性命攸关的大事要问,还请王爷莫要阻拦。” “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小信王爷双眉一挑,一双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好哇,这么个小小的侍卫居然还敢威胁他!要知道就连王兄那般性子的人都不曾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这个小小的侍卫居然敢借着王兄的名义来吓唬他,反了天了! 是不是他素日里来太好说话了些,竟叫这些人都看扁了去。 不行,今日他若是不给这些人些颜色看看,以后他这个信王爷就没法在这宫中立足了! “王爷请让开,不然就算是王爷您,末将也就只能得罪了。”见信王爷黑了脸不肯让路,侍卫脸色一沉,指尖就攀上了刀柄。 “呵呵,那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得罪的了本王!”信王爷也不依不饶,将腰间佩剑出了鞘。 院中气氛有些尴尬,在场的人都在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却谁都不敢上前去劝。 这局面有些不好收拾啊! 沈拂指尖弹了弹,正欲上前,却又觉着眼前之事着实有趣,竟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给收了回来。 且先看看再说。 沈拂心想,反正这小王爷天天闹着要找人切磋,这不正是个机会? “咦,我没看错吧?这是要做什么?小王爷这是要跟林侍卫打起来了?” 随着说话声一同进了院子的,是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男人,男人皮肤异常白皙,长了张俊秀不凡的脸,一双细长的眼睛下同样的位置还各长了一颗泪痣,又为他平添了一丝妖娆,就是那笑容实在诡异,嘴角都几乎扯到了耳际。 男人个子很高,身材却有些瘦弱,宽大的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又说不上哪里不好,虽然穿了身道士服,男人手里拿的却不是拂尘而是把木刀,那刀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刻着个辰字。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赴宴那晚,只凭借一根绳索就从高台下去的男人吗? 说来也奇怪,沈拂心里敲起了鼓。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个男人,她就觉得莫名紧张,一颗心砰砰乱跳,脑子里也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低吼着:远离!一定要远离眼前的这个男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你们要这样看着对方到什么时候?” 黄袍道士围着小王爷和侍卫慢慢踱着步子,鹰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嘲笑,“怎么还不动手?既然要打,那就随便谁先砍个一刀,这么互相看着可看不出个结果的!” “又或者,让我来帮帮你们?”见二人依旧不动,黄袍道士没了耐心,伸手就要去拿二人手里的武器。 “不,不用了!” 一见道人的动作,小王爷立马收了手,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满额头都是汗水。 “咳咳,本王刚想起来今日好像约了博渊大学士学书法。” 小信王爷轻咳两声,将剑回鞘,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黄袍道士的目光,“今日也真是不巧,既然本王有约,王兄又召见了郡主,那就不便再叨扰了。” 说着,小王爷偷偷看了一眼沈拂,却好似心有不甘。 “哦?”黄袍道士微微挑眉,点点头似是认同了小王爷的说法。 “既然如此,王爷,请吧!”道士挥挥手,与小王爷作别。 “那本王就先走一步了,但是郡主可千万别忘了,下次一定得陪本王切磋才行!” 小王爷似乎很害怕这个道人,离开的时候都不敢回头看,只能边走边大声叮嘱道,“郡主千万莫忘了!” 而等小王爷的声音消失在了宫门外之后,那领头侍卫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道士跟前,全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星辰大人恕罪!”侍卫用力嗑着头,求饶声里满是颤抖。 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可怕,怕是比起齐王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或者说比起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眼前的这个人还要让人更恐惧、更绝望! “你何罪之有?”道士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冷冷说道,“赶紧起来吧!人再不带过去,今日怕是又要用血来做打扫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俱是一惊。 魔鬼,真的是魔鬼!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齐王一样,都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人吗? 沈拂心中暗想,看来要在这样的地方平静地活下去,貌似已经是奢望了! 这样想着,悲从心起。 而听完道士的话,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侍卫却立马弹了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赶紧带着沈拂往祥云殿赶去。 第35章 起疑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了沈拂的脸上,那力道之大,竟扇得沈拂眼前一黑,差点扑倒在地! “唔……” 舌尖似乎咬破了,口里弥漫开一股厚重的腥味,左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应该是已经肿起来了吧。 沈拂暗想。 “孤再问你一次!” 见眼前的女人仍旧死咬着不肯说实话,梵楚韵越发暴躁。 真该死!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敢给他最爱的琉璃下毒,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只是贱命一条,根本无法跟琉璃相提并论吗? 这女人如此大胆,是为了荣宠吗?是因为看见孤送给琉璃的那些东西而嫉妒?还是因为她嫁到齐国这么久,他却没有给她一个身份,反倒宠幸了她陪嫁的宫女,所以心生怨恨? 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敢把主意打到琉璃身上的人,他都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解药在哪里?”梵楚韵脸上俱是怒意,咬着牙逼问沈拂。 “你现在若是肯把解药拿出来,再说出你害我璃妃的目的,孤尚且能念在你是云来国郡主的身份上饶你一条贱命,但若你执意不说……” 梵楚韵眼眸一沉,突然一把掐住了沈拂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 “你放心,孤也绝不会让你轻易死了,必要斩你手脚,挖你双眼,再让你受万虫啃噬之苦,还要用千百万剧毒浸透你全身,让你一直一直痛苦地活下去!” “说,你到底是何目的!”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下毒!”被梵楚韵掐住脖子的沈拂动弹不得,心里却异常委屈,虽然知道辩白无力,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沈拂问心无愧,但若王上您认定是沈拂所为,那沈拂也无话可说!” “贱人,你还在狡辩!”听见沈拂的话,梵楚韵气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不由自主便加重了手里力道,掐的沈拂几欲晕厥。 “不要以为孤需要你的解药,孤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个苟活的机会罢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可沈……拂没有,没有做过……”沈拂被梵楚韵紧紧掐住了脖子,说话有些困难。 回不上气,脑子也好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明明昨天和璃妃分开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璃妃一回到自己的宫中就立马陷入了昏迷? 齐王说璃妃是中了毒,可天地良心,璃妃对她舍命相护,她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害璃妃的事呢! 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有人想要对璃妃不利,又觉得她碍眼,所以做了些手脚嫁祸给她,这样正好可以一次就除去她们两个? 不,不对。 一个穿着明黄道士服的影子从沈拂脑海中一闪而过,沈拂瞬间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这齐王身边能人异士众多,他又如此看重璃妃,必定会护她周全,就算真有人能下的了手毒害得了璃妃,那又怎么瞒的了他的眼睛? 亦或者真如神秘人送的信上所说,是璃妃自导自演来害她?可若真是如此,她又何必大费周章,赴宴那晚任她死去便好,何必还要作践自己的身体来谋害她? 这样的事,怎么想,那也想不通啊! “贱人,还是不肯说吗?” “唔……” 梵楚韵手上力道渐渐加深,沈拂的意识也开始慢慢涣散,虽然本能告诉自己要挣扎、要反抗,却一点都使不上力。 头痛欲裂,强烈的窒息感让沈拂开始出现幻听,剧烈的耳鸣之后,耳边开始不断地响起同一个声音来——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嘶。”梵楚韵吃痛,猛地收回了掐住沈拂脖子的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贱人,你居然敢挠孤!” 果不其然,梵楚韵原本干净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多了几道狰狞的血印,那是指甲划破皮肤的证据! “呵呵。”刚刚从梵楚韵手里逃脱的沈拂微垂着头,嘴角冉冉落下一抹殷红,一大颗血珠坠落在地板上,绽开了一朵血花。 “呵呵。”沈拂冷笑着抬起头,原本清明的眸子好似被什么吸走了神采一般,变的空洞又阴郁,却紧紧逼视着梵楚韵,那目光冷冷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平白让梵楚韵生了一丝畏惧! “梵楚韵,我好想,又好恨啊!”沈拂看着梵楚韵,轻轻地说。 顿了一下,却又阴郁一笑,补上一句,“她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瞬间点燃了梵楚韵敏感的神经,原本就暴怒未消的他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但又怕会错失了关于琉璃的事,就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说谁不会回来了?谁?” 沈拂勾着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贱人!你是在故弄玄虚吧!” 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梵楚韵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个女人真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忍耐的底线吗?她是嫌自己的命长还是真觉得自己有十成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二人僵持了一会,就在梵楚韵已经控制不住要再次出手时,沈拂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咬牙切齿的男人! “小满,你瘦了。” 听见这句话,梵楚韵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整个人僵立在那,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她居然叫他小满!她居然叫他小满? 梵楚韵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小满这个称呼,从小到大就只有琉璃会这么叫他,而她居然也叫他小满! 这是怎么回事? 梵楚韵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 温软的唇突然落在呆愣着的梵楚韵脸上,一大颗冰冷的泪珠也掉落在了他的眼角,原本紧抱着他的双手却渐渐松开,近在咫尺的女人闭着眼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攀住了女人的腰际,一把将她拉回了自己的怀中。 怀中的女人,散发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星河!” 梵楚韵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女人,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重新调查这个女人。” “还有,把那个天星司给孤抓回来!” “是!” 黑色的影子悄然而来,又悄然而去。 第36章 逛吃逛吃 赶集的日子最是热闹,各种卖稀奇玩意的小贩们早早就到了集市摆开摊子叫卖。 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和大白馒头冒着腾腾热气;捏小面人的老爷爷乐呵呵地招呼着小童们看稀奇;而为了显示自家东西好,特意在自己脸上抹了好些白粉红胭脂的大娘则就有些惹人发笑了,路人们都只顾着瞧她怪异的妆容,压根没心思买她的胭脂,这反倒是便宜了旁边卖首饰的美娇娘,人美东西好,总能在看热闹的人手里卖走些东西! 不过最受欢迎的,还要数那走街串巷叫卖糖葫芦的,一声吆喝,馋嘴的大丫头小少爷们就巴巴地围上去买了来吃,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儿。 “师傅,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 热闹的集市里,有一家卖糕点的小摊子,卖糕点的小摊子旁站了个粉雕玉琢的小道童,小道童正噘着嘴,肉嘟嘟的脸上是大写的不满意。 抠门!自家的师傅也不知道是不是钱眼里钻出来的人,明明都赚了那么一大笔银子了,却连给她买几个小点心都不肯,更何况,他平日里还老把那些脏衣服臭袜子丢给她来洗,她都干了那么多活了,师傅却连这么一点好处都不肯给她,哼,她真的要生气了! “闽儿不管,师傅你若是不给闽儿买小点心,闽儿以后就再也不帮你洗臭袜子,也不给你锤肩捏脚了!再也不了,哼!”小道童插着腰,气鼓鼓地说。 “啥?”听到小道童这般威胁,天星司抓了抓脑袋,有些犯难。 这小丫头脾气撅着呢!若真赌气不帮他洗衣服了,那就只能让翎儿…… 天星司偷眼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小童,那小童正抱手站着,同样是肉嘟嘟的小脸上却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一双星光熠熠的大眼睛里,除了冷漠无情,还是冷漠无情。 天星司打了个寒战,主动放弃了让翎儿洗衣服的念头。 “咳咳。”天星司轻咳两声,有些肉疼地看了看小摊子上的点心。 虽说闽儿嘴上说的是买几个点心吃,但以他对自己这个贪吃小徒弟的了解,所谓的几个点心那绝对只是说说而已,这摊子上十几种点心,她不每样买几个吃个够,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真给她买这么多…… 天星司似乎已经看见了银子离自己而去的样子了。 心痛,实在是太心痛了! “我说,你们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就往旁边挪挪,别挡着我做生意!”卖糕点的小哥见三人在自己摊前站了半天,又迟迟不买,万分嫌弃。 “师父!”听见小摊主的话,闽儿小脑袋一扬,巴巴地看着天星司。 “把你这小摊上的糕点全部给我包起来,这锭金子,你看看够吗?”一锭沉甸甸的黄金顺势扔进了糕点小哥的怀里,然而说话人却并不是天星司,而是众人身后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长了一张鹅蛋脸,精心描抹过的黛眉下面是一双妩媚动人的丹凤眼,小巧却高挺的鼻梁,水润艳红的樱桃小口,五官恰到好处地搭配在一起,凑成了一张勾人的模样。 “够够,够了!姑娘真是阔绰!” 这一锭金子别说只买这些糕点,就是连摊子一起买下来都还有剩余,遇到这么阔绰的买主,小贩喜笑颜开,赶紧动手将糕点全部包起来。 “原来是佩儿姑娘。”一见来人,天星司脸上堆起厚厚笑容,拱手拜了拜,“多日不见,姑娘越发好看了。” “见过佩儿姐姐!”两个小道童倒也乖巧,跟着天星司拱手施了施礼。 “杨道长说笑了,小女相貌平平,哪担的起您这般夸奖。”被唤做佩儿的紫衣少女笑了笑,脸上印出两个浅浅酒窝,这倒是为原本妩媚动人的脸上添了一丝俏皮。 “闽儿和翎儿真乖,道长教的可真好。”佩儿摸了摸那个嚷嚷着要点心的小道童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既然闽儿喜欢吃点心,那这些点心就全都送给闽儿吃好了,不过啊,姐姐那儿好吃的东西更多,闽儿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看看呢?” “谢谢佩儿姐姐!”听见少女的话,闽儿眼眸一亮,满脸欢喜。 但至于能不能收下东西,又去不去少女的家中,这些事都不是她想做主就能做主的,全都得师傅允许才行!闽儿转过头看了一眼天星司,虽说她满脸恳切,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却并没有从天星司的脸上看出默许的意思,只能悻悻回答,“虽然闽儿也想跟佩儿姐姐一起玩,但闽儿还要跟师父回去练功呢,就不打扰佩儿姐姐了。” “哎呀,闽儿是怕杨道长生气吗?”紫衣少女眼中略有遗憾之意。 “杨道长,闽儿和翎儿都还是小孩子,您平日里对他们也太过严格了些。” “姑娘错了,要想有所成,那必要付出努力才行,再说闽儿天性顽劣,若是不多加管教,日后还指不定会闯出什么祸来。”天星司摸着闽儿的小脑袋,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贫道猜想,佩儿姑娘今日来此,应该不是为了跟贫道讨论如何管教徒弟,也不是特意找贫道的劣徒玩耍的吧?有何事,还请姑娘明示。” “道长,前面有家荷香斋,那里的小菜和清茶都还不错,不知道道长可愿赏脸去坐坐?” “姑娘相邀,贫道怎么敢拒绝。”早就知道少女特意找他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天星司自然爽朗答应。 见天星司爽快,少女自然也欢喜,于是天星司、佩儿、两个小道童,还有两个抱着打包好了糕点的仆从一行六人,便浩浩荡荡地往荷香斋走去。 荷香斋离着集市不远,走几步便到了。 这是一家新开的酒楼,开张的时间不长,却早已是声名在外,不止从桌椅装饰到厨子跑堂都是一等一的讲究,还特意请了几位美艳动人的歌姬轮流在大堂里唱曲儿助兴。 当然,这里的各种下酒菜那也是鲜美可口,让人流连忘返。荷香斋出名可不止是小菜做的好吃,这里的茶水和糕点也都是味道卓绝、独一无二的,因此也就常常会有些闲来无事的人们,跑来这里点一壶清茶,再配几样可口的点心,吃吃喝喝打发时间。 天星司几人跟着佩儿姑娘一起到了荷香斋,上了楼又走了许久,佩儿这才领着几人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轻轻叩了叩房间门,等听见了里面人的回应,佩儿这才推开房门,转头对着天星司说道,“道长,请吧!” 第37章 密谋 天星司大踏步走进房中,身后紫衣少女拦住两只肉乎乎的小道童,笑意盈盈。 “闽儿,翎儿,道长有要事要谈,姐姐带你们去隔壁吃好吃的东西去,可别打扰了师父谈事。” “嗯嗯,”得了天星司的默许,闽儿小脑袋点得拨浪鼓似的,开心得不行,“佩儿姐姐,闽儿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呵呵,就你小丫头嘴馋!” 佩儿轻轻刮了一下闽儿的鼻头,便牵着二人的手去了隔壁房间。 “道长近来可好?” 这边天星司刚一踏入房中,屋外立马有仆从关上了门,屋内早已坐了两个绝色女子,虽都穿戴得平平常常,但身上那股贵气,却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遮掩不住。 “贫道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诰命夫人!” 方才见到紫衣少女,天星司便知是皇后娘娘要见他,只是没想到居然连沈相国的二夫人也在这里,莫不是又找他说上次那事来了? 这可不行,他杨千面虽贪财好赌满嘴胡言不是个啥好人,可自出师以来一直谨遵师父教诲,一早就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其中这规矩的第一条就是不能害人性命,所以他是绝对不会为了点钱财就坏了自己的规矩的! “道长不必如此多礼,快请坐!”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浅浅一笑,示意天星司坐下,而穿着暗紫色布衣的女子一见天星司,则立马起身相迎,生怕怠慢了这位道长。 “不知娘娘找贫道来此,有什么要事?”天星司也不多客气,随手抓了几颗果子扔进嘴里,又倒了杯茶闻了闻,一脸惬意。 “倒也无甚大事。”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也不在意天星司的无理举动,转头朝紫衣女子递过一个眼神,那紫衣女子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一见金子,天星司端茶的手抖了一下,烫了嘴。 “道长的本事,本宫是知道的。”看着天星司被茶烫的龇牙咧嘴的模样,黄衣女子掩嘴一笑,将金子推到了天星司的眼前,缓缓道明来意,“上次从道长那里买的石头很是有用,这次本宫请道长来,还想要些东西。” “哦?娘娘还想要什么?”天星司毫不客气,直接拿过那两锭金子揣进怀里,又继续吃起茶来。 “齐国的国君残暴不仁,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黄衣女子双眉一拧,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本宫心想,既然道长上次的石头起了大作用,何不趁机取了那齐王的性命,这样既能保我云来国以后平安,又……” “贫道奉劝娘娘收起这些想法。”然而黄衣女子话还未说完,便被天星司冷声打断,吃了瘪。 “道长这是何意?”女子微有不满。 “哎!娘娘您竟忘了?”见女子如此模样,天星司摇头叹了口气,“上次贫道便说了,那石子可保云来国一国平安,但也只是权宜之计,若是被人发现,不止使用石子之人下场会凄惨无比,更甚至会牵连娘娘和整个云来国。” “贫道还说过,请娘娘能在这段时日里想些更周全的办法,可娘娘您居然想要趁机谋害齐国国君?”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见黄衣女子语塞,那紫衣女便插嘴道,“若想后顾无忧,除去忧患便可。” “可你们当真除的了吗?”天星司反问,“那齐王身边高手如云,就算你们利用齐王的软肋得了手,又怎么能保证下一个掌控齐王的人不会比他更残暴?现在的齐王,尚且有你我知道的软肋,那下一个齐王呢?亦或者说,你们当真是想要除了那齐国国君?” “那,那是自然!”被天星司这么一问,紫衣女子瞬间慌了神,“道长所说也不过是猜想罢了,若真除了现在的齐王,那齐国必定一时大乱,我们或许能趁机拿下齐国,到时候云来国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永享太平盛事,为国为民都是好事。而且若不是为了云来国的安宁,道长您说,我们做这些事又会是为了什么呢?” “呵呵,那当然是为了夫人您自己!”紫衣女子的话让天星司觉得有些可笑,索性直接撕开了眼前女子的伪装。 “齐王若是那么容易便能除去,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命丧齐国。” “娘娘和夫人若是真心为云来国平安着想,也就不会生出这些想法来了。” “所谓的更王换代,那更是不可能成功的事,两位聪慧过人怎么可能不知,又何必假借这些事做幌子?” 顿了一下,天星司接着说道,“今日贫道就先谢过娘娘的赏赐,但是答案上次便已给了娘娘,这次自然也不会改口,还请娘娘海涵!” 这些话一说完,两名女子皆是一愣,全都沉默不语。 “若是没有别的事,贫道就先告辞了。”天星司说完抱抱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就要离开。 “慢!”黄衣女子出声阻拦。 “道长,若您肯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必定是不会亏待了您的,这一点,还请您想清楚了!”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可是多少人都盼望不来的!” “娘娘,另请高明吧!” 天星司并不为所动,打开门,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可恶的臭道士!” 天星司走后,原本还端庄优雅的黄衣女子立马换了副面孔,抓起道长用过的茶杯用力砸在地上,似要将满腹怨气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居然给脸不要脸!”黄衣女骂道,“本宫若不是看他还有些用,早就除了个干净,哪还容的下他在此放肆!” “娘娘息怒。” 紫衣女虽说也颇为生气,却更有些城府,脸上居然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既然这道士不愿意帮忙,我们另外找人便是,天下之大,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娘娘何需为他一个小小道士生气。好在齐国那边的事都做的很好,只要能照计划进行,那边倒是不需要担心什么。” “这些事有你安排,本宫倒是不担心什么,就是沈家的事觉得委屈了你。”被紫衣女一番安慰后,黄衣女子脸色缓和了些,反倒替她委屈起来。 “本宫答应帮你报仇的,可这道士……” “诶,娘娘无妨。”紫衣女拍拍黄衣女子的手,眼底里闪过一丝阴毒神色,“都忍了这些年了,倒也不急于一时。” “只是我说过,那个贱人欠我的,我必定会让她数倍奉还!” 第38章 荒野求生 “璃儿,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们好不好?璃儿,娘亲求求你!求求你!” “璃儿,你会原谅娘亲的,对吧?” 好熟悉的声音呀,是娘亲在说话。 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过娘亲了,娘亲,璃儿好想你…… 娘亲你说你这样就会很幸福,可是为什么,你却一直在哭呢? “璃儿,放了我们吧,你也想娘亲幸福对不对?” 对,璃儿最喜欢娘亲了,只要娘亲幸福,璃儿就幸福。 “沈琉璃!是你,是你害我,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这个声音好熟悉呀,有一丝悲伤,有一丝绝望,但是璃儿就是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的声音?又是谁在怒吼着? 那些迎面洒过来的红色液体是什么?腥腥的,好难闻。 咦,是不是璃儿做错了什么?那些人为什么都这样看着璃儿? “沈琉璃,你欠我的,要用一生来偿还,你说过,是你欠我的!” “从今以后,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你的命只属于我!” 谁,你是谁? “别想逃!” 逃跑吗?心里隐隐有一些这样的想法呢! “哈哈哈,璃儿,我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娶你当我的王后,此生此世,小满只喜欢璃儿一个人。” “那璃儿也只喜欢小满一个人,拉勾勾,你和我永远都不会变!” 哪里来的小孩子在拉着勾做约定,周围的花开的好美,可是风太大了,让人瞪大了眼也看不清那些孩子的模样。 “梵楚韵,我沈琉璃今日在此立誓,从此改名沈忠君,此生此世只为你一人而活,永远忠心与你,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花儿突然又全都不见了,这里却换成了谁在发着誓? 头疼欲裂,脑子里,脑子里好多好多人在说话,好多血,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好痛啊,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啊啊啊啊啊!” 沈拂惊叫着睁开眼,全身汗如雨下,刚刚醒转过来,神志还有些不清醒,眼睛完全无法聚焦到一处。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一只手搭上沈拂的肩。 “啊啊啊!别碰我!” 沈拂一惊,反身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啪”地一声将那只手挥离自己的身体。 “好疼!”手的主人一声惊呼,有些委屈地看着沈拂低声抱怨道,“郡主您也不看看清楚就动手,是睡糊涂了吗?” “是我呀,春柳!您能不能先看看清楚?” “春柳?” 沈拂慢慢回神。 方才那一巴掌不止打疼了春柳,也实实在在地打醒了沈拂自己,揉了揉还有些模糊的眼睛,沈拂定睛瞧了瞧眼前人。 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长了张有些圆润的脸蛋,一对不甚大却依旧明亮的眼睛,算不上小巧但还中规中矩的鼻子,和一张略微有些扁平的嘴唇。皮肤嘛,马马虎虎,不算白皙也不算黑,只是两边脸颊上各落几颗雀斑,就显得皮肤稍微差了些,那条粉色的长裙穿在身上,便少了几分美感。 “郡主,您现在是真的睡醒了吧?”见沈拂眼眸的神色清明起来,春柳试探性地问,“若是您睡醒了,可得听奴婢好好跟你说一些东西了。” “抱歉,春柳。”沈拂见小宫女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知道方才定是打疼了她,满怀歉意地说,“我方才有些失态了。” “唉,得亏郡主您命大,还有力气打奴婢!”春柳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封信和一把匕首递给沈拂。 “郡主,奴婢不识字,信就劳烦您自己看了。”无视沈拂惊讶的目光,春柳接着说,“您且听奴婢说,昨日您被王上召了去后,虽说奴婢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之后不久便来了一队人,说璃妃病了,您自告奋勇要来帮璃妃找个什么药引?王上感念您的心意,却又怕您一个人来这险山恶水里危险,说派些人护送您,您又不肯!” “郡主,奴婢虽说知道您武艺不错,可也犯不着这般冒险吧!” “王上又说,既然您执意不肯要人护送,那有个伴说说话也好,便叫了奴婢来陪您一起。”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春柳似有些委屈。 “唉,郡主您是主子,主子都不怕艰险来这里找药引子,奴婢倒也不是不愿意陪您来这一趟。只是奴婢实在闹不懂,您亲自来那是您的诚意,可干嘛要谢绝了王上准备的干粮和侍卫,就凭我们两个女子,奴婢实在心里没底儿!” “王上是这么说的?” 听完春柳的话,沈拂双眉紧锁,迅速打开手中的信扫了一遍,然而越看那信,沈拂脸上的忧愁就越添了几分。 她便知道!这个齐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放过了她? 让春柳跟着一起来,原是让春柳当活靶子来的,真是够残忍! 沈拂抓着信纸,银牙紧咬,心里怒火难平。 这信上说,若是沈拂能保护春柳在七日之内安全无恙,并成功拿到这镜山顶上的那株神仙草,那毒害璃妃的事他便既往不咎。但是若是春柳死了,不管她是不是拿到了神仙草,她从云来国带来的宫人们就全都会被处死!而若是春柳没事,神仙草却没拿到,那么回宫以后,春柳就会送去喂蛇。 这个镜山到处是悬崖峭壁,毒蛇猛兽众多,而且在她们找神仙草期间,他还会派人前去暗杀春柳,要想在护春柳周全的情况下成功拿到神仙草,着实不是件容易事。 这个齐王,真的有够阴毒! 沈拂将匕首塞进腰间,开始思谋对策。 这里如信上所说,到处都是危险,虽说现在她们所处的位置还在山脚,目前看来还没什么大碍,但要想取得神仙草,总归是要上山的,她一个人上山还好,带着这么个柔弱女子…… 沈拂左右为难。 “郡主,您不饿吗?”春柳看着心事重重的沈拂,试探性地问,“方才奴婢一知道来这深山里是不给干粮的,就偷偷藏了些点心,您要不要先吃点?” “不用了,我不饿。”沈拂摇头拒绝。 “那,那奴婢可就先吃了。” 春柳掏出怀中点心,刚拿了块送到嘴边,却被沈拂一把抓住手腕。 “等等,让我先看看!” 沈拂神色凝重地看着春柳。 第39章 镜山行 沈拂从头上拔下一只小银钗,先插进春柳手里的糕点试了试,见银钗没有变色,又要了余下的糕点一一试过。 银钗干干净净,看起来这些糕点都没什么问题。 “春柳,你还从宫里拿了些什么东西吗?或者,你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沈拂很不放心。 虽然齐王在信上说的是游戏从明天开始,而且他说的是会派人来暗杀春柳,应该就不会从食物上下手。但,这也难保他在最后看到春柳没事,又被她拿到了神仙草,为了取胜而使出点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 齐王那般阴毒,还是一开始便防备着点好! “没有。”春柳摇摇头,狐疑地看着沈拂,“郡主这是怎么了?是这些食物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事。”沈拂挤出一丝微笑,安抚道,“这里如你所说,险山恶水,一切小心些比较好。这些糕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万一你吃坏了肚子,那可就麻烦了。” 事情的真相绝对不能让春柳知道,人命关天,万一她知道了,或许会因为害怕而坏了大事的! “哦!”春柳点点头,信了沈拂的话。 好在她年纪小,心思又单纯,轻易就被沈拂诓了过去。 “对了郡主,您知道那个药引子长什么样子吗?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它呢?” 春柳吃着糕点,面露难色,“王上有给郡主您留下什么药引的图样吗?若是没有图样,这药引怕是不好找!” “我心里有数。” 听见春柳发问,沈拂转过身,往头顶上望了望。 身后便是那镜山了,镜山说高倒也不高,却胜在险峻,随处可见的悬崖峭壁让人望而却步,传言在山中还有不少的毒蛇猛兽,一般人若是没事都不会轻易上山的。 镜山道路艰险,而且没有上山的大路,通往山顶的小道险峻难行,但多不胜数,这一点,似乎可以利用一下。 沈拂握紧手里匕首,心中暗暗有了些主意。 既然齐王大发慈悲给了她一天时间,必然是想看看她能做些什么好事,那她自然不能让齐王失望对吧? 沈拂在四周看了看,先挑了两根粗壮的树枝劈下来,又用匕首削了两把简易的武器。 齐王留下的这把匕首还挺好用,可惜没有多余的工具要做出难一点的陷阱实在不太容易,齐王派出的高手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虽说陷阱不能重创追兵,但用来拖延些时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见春柳吃完了糕点,沈拂递过去一把简易武器,让春柳收好。 “你留着这把武器防身,待会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是,郡主!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要上山去了?”春柳将武器收在袖中,好奇地问。 “不,我还要做些准备。”沈拂摇摇头,从裙摆上猛地撕下一块布来。 “别的你都不需管,只要紧紧跟着我就是了。” “记住!”沈拂看着春柳的眼睛,仔细叮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跟紧我,绝对不可以自己单独行动!” “是!”看着沈拂的神色,春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口答应。 之后沈拂便拉着春柳布下了些小陷阱,说是防止野兽寻着她们的气息找了去。这些话春柳倒也信了,就是上山的路本来就很不好走,偏偏沈拂还选了条最难走的,春柳跟在沈拂身后走的是气喘吁吁,满身是汗,心里便有了怨言。 这么多路,干嘛非要挑了条最难走的,也不知道这一趟到底是去寻药,还是去受罪的! 春柳在心中暗暗抱怨。 春柳常年在宫中伺候,干的都是些轻松的活计,哪里吃过这些苦,今天这会已经走的两腿发软,眼冒金星了,可前面带路的郡主却好似没有感觉一样,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健步如飞,眼看着天都快黑了,郡主却丝毫没有停下来歇会的意思,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精神! 好累呀! 春柳感觉一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天一黑就该考虑考虑食物和落脚的问题了,食物都还好,她刚才吃了些糕点也不甚饿,看郡主的样子,食物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落脚的话,这荒山野岭的,若能找着个山洞都还好,要是得露宿在外,她,她还真有些害怕! “郡主,能……能不能,歇会。” 春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勉强靠着棵大树坐了下来。 “奴婢,实……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动了。” 听见春柳的话,沈拂皱了皱眉,也停下了脚步。 果然,如果带着春柳一起的话,就会耽误很多时间,但是不带她一起,又怕她会遇到危险,这一路上她都在思考着有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可却一直都没有想到。 沈拂咬着牙,有些不甘心。 都怪自己愚笨,若是她能再聪明些…… “郡主,今晚我们在哪里歇脚啊!” 坐了一会,春柳感觉自己好些了,见沈拂却只是抱着手一直不说话,便忍不住问道,“这里晚上怪恐怖的,我们不会要露宿在这里吧?” “我们住树上。” 沈拂听了听四周动静,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对春柳说,“我看过了,这棵树还行,长的粗壮又枝繁叶茂的,不容易掉下来,既然你累了,那便去树上睡会,等待会天黑了我们再走。” “什么?”春柳差点没被沈拂的话给吓晕过去。 不是吧? 郡主不光要她在这里露宿,还要她在树上睡觉?算了算了,这些都算了,可半夜里爬起来赶路是什么意思?这里荒郊野岭的,又到处是悬崖峭壁,就不怕天黑路滑的,从山上掉下去? “郡主。”春柳咽了咽口水,讨好地看着沈拂,“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本来路就不好走,半夜赶路实在是……” “今晚先暂时坚持一下。” 沈拂自然也知道半夜赶路不是个好主意,但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若不趁着今天没有追兵多拉开些距离,后面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前面的路好走一些,野兽会比较多,露宿就会更危险。我们先多赶赶路,早日取了草,才能早些回去。” 沈拂将用布制成的一根长长细线栓在了春柳的尾指上。 “睡吧,我睡眠浅,若是你有什么动静我便会醒来,所以不必太担心。” 说完,便先爬上了那棵树的一端,舒展身子休息下了。 既然沈拂都这么说了,春柳也只能苦着脸将一肚子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笨手笨脚地爬到了树上,勉勉强强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 第40章 偷袭 月色凉薄,夜色浓重,林子里的雾渐渐起了。 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睡梦中的沈拂突然惊醒,察觉到了什么似地朝春柳睡的位置看去,这一看,却发现树上一道黑影正高高举起右手,分秒之间便要落下。 不好,追兵来了! 沈拂来不及细想,摸出一颗小石子猛力一弹,“唔”的一声低吟,那黑影摔落在地。 黑影身手矫健,被沈拂打落之后立马从地上弹起,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沈拂解开尾指上的细线,担忧地看了一眼春柳,还好春柳睡的正熟,毫无反应。 必须速战速决! 沈拂心中暗想着,翻身下树,脚还未沾地,手里石子便先连连射出,想要封住来人的动作。 黑影身手不差,虽然夜色已深,但常年暗杀使得他们更擅于黑暗中行动,这样月色清明的夜晚其实并不利于暗杀,轻松躲过沈拂石子攻击之后,黑影一回身,长剑猛然劈向身后! 锋利的剑锋划破了衣裳,却扑了个空,温热的指尖掐住了黑影的脖子,一柄冰冷的匕首也贴在了他的脸上。黑影身子一僵,手里长剑立马转了个方向,想要把剑从自己胸口刺进,跟身后人来个同归于尽,好在沈拂眼疾手快,一脚踹飞了黑影手里长剑。 “厉害啊,真是不怕死!”沈拂控制住了黑影,低声发问,“说,你们来了多少人?其他人在哪?” “呵呵!”黑影一声冷笑,接着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你!” 沈拂暗叫不好,才松开手,那黑影便颓然倒地,已经死了! 既不必探鼻息,也不必摸经脉,那黑影双目圆睁,眼珠暴突,七孔都流出黑血来,一看便知是中了剧毒。 这些死士,真的是宁肯死也绝不会透露一个字的! 沈拂看着地上尸体,银牙紧咬,真想要在上面插几个窟窿来解气!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尽快上山。 沈拂在那人身上摸索一番,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拖着那具尸体,走到不远处的一道斜坡处,将人扔了下去。 才半夜就有人追到这里来了,好在只有一个人,她还应付得了,但时间拖的越久,追兵就会越多,要脱身也就越困难。这个人应该只是个探子,那些追兵为了效率,先派了一队人各走了不同的小道上山,这人本应该回去禀报她们的行踪,但估计是看她们都睡了,便想独自取了春柳的脑袋回去领功。 不行,也许要不了多久其他人便会追上来,她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春柳,醒醒。”沈拂爬上树,叫醒了依旧在酣睡的春柳,“我们该赶路了。” “唔……”春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以为睡在宫里的大通铺上,一个不留神手从树枝间的缝隙穿了出去,整个身子一歪,头朝下便要摔下去,而在那树底下有不少石头树枝,若是头撞上去,怕是少不了破皮流血的,严重的还有可能撞坏了脑袋! “小心!”沈拂赶紧伸手去拉,还好一把捞住了春柳的袖口。 沈拂松了口气,一使劲将人提溜上来。 “嘶……”,将春柳拉上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沈拂暴露在外的手臂被伸出来的树枝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郡主,您没事吧!”春柳虽然吓的脸色发白,但见了沈拂手上冉冉而出的鲜血,却更加担忧自家郡主的身子。 “不碍事。”沈拂忍着疼从树上跳下,又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胡乱包扎了一番后,便护着春柳下了树。 “方才我听见几声狼嚎。”沈拂拉着春柳在林中疾行,镇定地撒着谎,“狼嚎声离我们太近了,我们得赶快上山,狼都是群居动物,若是我们遇上了,根本应付不了。” “那,那它们会不会追上来呀!”听见沈拂的话,春柳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郡主,我们走的方向是不是对的呀?会不会跟它们撞上了。” “放心!”沈拂牵着春柳的手紧了紧,“它们是从山下来的,我们往山上走,应该不会撞上。” 但还没等春柳松口气,却又接着说道,“只是若是我们走的太慢,却很有可能会被它们给发现了。” “那,那,那我们走快一点!”听完沈拂的话,春柳明显慌了神,撩起裙摆便跑了起来,好像身后真跟了一群绿眼睛的狼群在追赶着她一般。 “小心些!” 沈拂叮嘱着,也跟着春柳跑了起来。 镜山上山的路多不胜数,但大多崎岖难行,唯有几条因附近人家要上山采药或者打猎,故而收拾过的道要稍好走一些,她在几条道上都设置了几个简单陷阱,一是迷惑追兵,二是拖延时间。 说来也奇怪,她从未来过齐国,这镜山更是闻所未闻,但刚知道要去镜山顶上找神仙草,她的脑中便模模糊糊冒出一颗黄色小花的模样来,那小花模样真真切切,甚至都不需要图纸确认,她便能断定,那花便是自己要找的神仙草。 更奇怪的是,昨天醒来,她只往这镜山一看,压根不需多想,她就直接从众多上山的小道里选出了几条好走的路来。尤其是她们现在走的这条,虽然不敢断定,但她却依稀记得就在这条道上,有一条隐藏的上山密道,这些信息虽然不知从何而来,却随着她们一路前行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沈拂的脑子里。 实在是太诡异了,若不是自己生病失忆以前来过齐国,那就是一定是自己的脑子里装了别人的记忆。 别人的记忆…… 不会吧?沈拂脚步一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郡主,您怎么了?”春柳也被沈拂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没事。”沈拂摇摇头,拉着春柳又疾步赶路。 自己的脑子里怎么可能会有别人的记忆,这实在太荒唐了,现在前面道路艰险,后面又有追兵,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应付好眼前的局面才是! 夜色渐渐褪去,原本明亮耀眼的圆月悄然坠下身姿隐藏起自己的美颜。 一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尸体被拦在几棵胡乱生长的小树中间,瞪大了眼,脸上满布的黑血早已凝固…… 第41章 寻找密道 如意一大清早便已将沈拂住过的院子打扫干净,又摘了些新鲜的花儿放进瓶中,之后在屋中点了些大小姐曾经最爱的熏香,这才提着篮子准备出门。 原本买菜做饭这些事都不需要她来做,但自从小姐嫁去齐国,夫人便似被抽了魂去,整日里忧心忡忡,胃口也差了不少,近日里更是感染了风寒,病卧屋中,日日咳嗽不息。眼看着夫人一日一日消瘦下去,那张以前总是挂着温暖笑容的脸上许久都难见到一丝笑意,如意心里也焦急万分。 且不说小姐出嫁之前特意叮嘱她要好好照料夫人,就凭夫人平素里待她们如自家孩子一般看待,她都见不得夫人这般难受下去。 夫人思女成疾,她怎么都得想些法子让夫人振作起来才行! “姑娘留步。” 如意提着篮子出了门,刚走到街口却被一个长须道士拦了下来,那道士须发全白,一张胖乎乎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几乎眯作一道缝的眼睛里却是神采飞扬的。白色拂尘拿在手中,明黄色的道袍却似小了一个号般紧紧贴在身上,一看便知此人日子过的还不错。 “道长有事?” 听见道士喊她,如意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胖道长,好在这道长手里也没举着幡旗,猜想着应该不是掐指算卦出了些什么东西要提醒她几句吧? 不,越是看着貌不惊人的道长,好像越有本事,算出的卦也越灵验,这不举着幡旗的道长,越有可能对她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如意看着眼前人,咽了口口水。 “道长莫不是有什么话要提醒小女吧?”如意不自然地退后了一步,屏住呼吸,生怕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若是算到小女近日有什么灾祸,还请道长把话收回去,小女近日一定多多去烧香祈福,自求平安!” “哈哈哈!有趣,有趣!”听见如意的话,那胖道士掐着胡须便爽朗大笑起来。 “你这姑娘好生有趣。”笑了一阵,那胖道士又忍不住调侃道,“既然害怕,那就别信,信了干啥又非得要装出一副不怕的样子来,倒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了害怕,再听听说话人有没有些补救的办法岂不更好?” “不过呢,贫道来此确实是有些事情要提醒提醒姑娘的,但是姑娘您又请放心,灾祸临头的并不是姑娘。” “灾祸临头?”听见这四个字,如意的心头猛然一揪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近日夫人越发病重,整个沈府本就没了什么精神气儿,在这节骨眼上再听到灾祸临头几个字,就算不是落在她头上,她也宽不了心啊!更何况,既然道长找到了她,那就说明这个灾祸临头的人,必定也是她身边熟识的人了。 “道长您是说有谁要灾祸临头了?”如意苦着脸发问,心里却在默默祈求是自己听错了。 “对呀,正是姑娘身边的人,这下可想听了?”胖道士依旧笑眯眯地掐着胡须问。 “想想想。”一听这话,如意急了,“道长您说话可不能只说一半,这种事吊着人胃口,可不是吓唬人吗?” “你这小姑娘性子忒急啊!”胖道士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锭金元宝来,在如意眼前晃了晃,又收回了怀中。 “额,道长您这是何意?”原本还紧张兮兮的气氛,被道士突然的举动破坏了七成,更让如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在说灾祸临头的事吗?怎么还掏出金子晃荡起来了。 “哎,你这傻姑娘,这还不明白?”见如意傻愣愣地也未明白自己的意思,那胖道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可知,贫道素来说话都是一字千金的!” “哦。”如意看着胖道士,一脸钦佩。 “哎呀,就是要想得贫道指点,你得给钱,懂吗?要给钱!” “原来是这样!”如意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姑娘,既然你明白了,贫道看你也拿不出来多少银钱来,也就不多要了,你看着给些便是。” 说着,胖道士伸出手,递到了如意跟前。 “你看着给。” 如意终于恍然大悟,赶掏出钱袋子,从里面摸出一把碎银子递到胖道士手上,可见到那胖道士捏着银子揣进怀里以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这道士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呀! “道长,道长,您说的灾祸呢?”钱都给了,如意也没法再要回来,只能继续问关于那个灾祸的事。 “道长您不会是骗我的吧?” “怎么会。”胖道士收下银子后,脸上神色也变的严峻起来,“给你们夫人找个厉害点的大夫或者巫师吧!” “有人请了个璞玉国的高手要暗害你家夫人!” 齐国,镜山。 沈拂和春柳赶了一夜路,待到天色稍明才找了处隐蔽的地儿歇了歇脚。 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口里也又干又渴,这附近倒有些果子,就是还未怎么成熟。沈拂谨慎,自己亲手挑了些果子跟春柳分着吃了,那些果子味道酸涩,吃进肚子里,却反而更让胃一阵翻腾,饿的心慌。 这可不行,本就没有休息好,若是再吃不好,就更没有力气应对追兵了。 幸好身在树林里,不愁找不着吃的。 听见周围清脆的鸟叫声,沈拂想了想,摸出一把自己之前准备的小石子,凝神屏气,“嗖嗖嗖”地便射出了好几发。 “啪嗒!”一只鸟被击落在地。 林中其他鸟受了惊吓,扑扇着翅膀飞走了不少。 沈拂心里暗叫不好,怕那些受惊的鸟儿引来追兵,赶紧捡了死鸟拉着春柳换了处地方躲着,这附近有眼山泉,两人躲起来吃完鸟肉以后,便在山泉处喝了些水,可是在喝完水后,记挂着赶路的沈拂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在附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不对呀,她记得密道就在这附近啊,为什么找不到呢? 沈拂闭上眼,使劲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密道的一切记忆,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关于密道的记忆却来来回回都只是那几条,全都停留在了这汪清泉附近。 密道就在这肯定是没错了,但是要怎么把密道找出来,她却完全没了头绪。 “砰!”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响。 沈拂立马拉着春柳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密道就在这附近,若是能找到密道便能更省时省力地到达山顶,也不用担心追兵的问题,可是,密道究竟在哪呢? 第42章 思谋 薄如蝉翼的轻纱帐内,卧着个娇俏美人,美人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 端着药碗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将美人从床上扶起,舀了勺冒着热气的汤药吹了吹,一滴不漏地灌进了美人的嘴里。 等到大半碗汤药都灌下去以后,紧闭着双眼的美人眼皮动了动,不消一刻便缓缓醒转过来。 刚一看清眼前人,美人神色略喜,立马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我……咳咳,咳咳!” 醒转过来的美人看见眼前人,正要说话却不知怎地猛烈咳嗽起来,服侍在侧的宫女见状赶紧放下手里药碗,替美人拍了拍背,等她咳嗽稍好些了又递过一杯水服侍她饮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关心道,“娘娘您现在可好些了?要请赵太医来看看吗?” “不,不必了。”璃妃饮下半杯清茶,嘶哑着声音回绝。 “我这是用了那药的正常反应,你不必惊慌。” 顿了顿,璃妃又似想到了什么般,撩开纱帐往外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神色。 “王上没有来吗?” “娘娘您在昏睡的时候,王上一直衣不解带地陪在您身边。”看出美人的失落,那宫女赶紧安慰道,“直到昨日王上听人禀报了什么事之后才走的,好像说是要亲自去处置那个害娘娘您的人。” “娘娘,您的计划完美无缺啊!” 亲自处置害她的人? 听见宫女的话,璃妃一愣,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若说是要处置害她的人,随便一个命令,那沈拂便能死上千次万次了,又何需王上亲自去处理?虽说她的目的并不是要让沈拂死,但这件事,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在发展着。 “王上就没留下什么话?没说他要去哪?” “这……”听见璃妃发问,宫女犯了难。 “王上只是叮嘱我们要好生照管娘娘您,别的,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宫女的声音细若蚊吟。 虽说一得知娘娘出了事,王上便立马拿了郡主问罪,这几日更是没日没夜地守在娘娘床前,生怕娘娘一睡不醒。 好在听说娘娘中的毒虽然少见却并不难解,王上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请了不少能人异士前来替娘娘诊治,听那些在宫里当差的老人们说,这么些年来还从未见王上对谁有如此上心过,这也足以说明娘娘在王上心中的地位了,可要说王上走的时候留下了什么话,除了那几句叮嘱,还真没有别的。 至于王上的动向,她就更不知道了,只听说是去处置投毒的郡主去了,但问了许多人,却都不知道王上到底去了哪? “砰!” 上好的彩瓷茶盏被璃妃用力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见璃妃动了怒,那宫女赶紧跪倒在地,用力磕着头,生怕璃妃怪罪。 “无用!” 璃妃指着那宫女骂道,“若不是那位贵人派你来帮衬我,我是如何都不会要你这蠢笨之人的!” “是是,奴婢愚蠢,奴婢无用!” 宫女赶紧附和着璃妃的话,生怕再添了她的火气。 瞧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那副可怜模样,璃妃越发心生厌恶,却又不好过分处罚。 “算了,你下去吧。”璃妃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打发那宫女退下。 看来王上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既然如此,那她就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亲自处置…… 璃妃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烈。 难道自己还是太过心急,使的这招计谋太拙劣,被王上看出了什么吗? 第43章 呼救声 沈拂拉着春柳躲在大石头后面,紧紧盯着异响传来的方向。 是追兵吗? 不对,既然是齐王派出来暗杀她们的人,应该不会弄出这么些动静,好让人有所防备才对,不过,也保不准是对方刻意设下的圈套想要引她上钩,总之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些为妙! 声音越来越近,沈拂将春柳挡在身后,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匕首,随时准备好迎接战斗。 “救命!” 声音就在不远处了,沈拂集中精神,模模糊糊听到些跑步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动物的低吼声和混杂在那些声音里的一丝呼救声。 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沈拂看了看春柳,迟疑了一下,不敢贸然出去。 “救命呀!救命!” 呼救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动物的低吼和冲撞声惊扰了歇在枝头的鸟儿,几乎是一瞬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杂乱地响起来,茂密的枝头上时不时飞走一群鸟儿,又歇下一群,原本安静的林子顿时变的热闹非常。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这里的异动会引来追兵的! 沈拂心里暗叫不好,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出去看看的好,不管是不是圈套,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在这里躲着也不是个办法,万一真是自己吓自己,她们躲在这里既担惊受怕了,又限制了行动打乱自己的步调,早晚还会被人发现。 “你躲在里面不要出声,我去前面看看。”沈拂搬过来一些树枝遮在大石头附近,叮嘱春柳道,“千万不要出声,我马上就回来。” 大石头附近长了不少矮木,周围花草繁盛,铺些树枝若是不细看,倒也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郡主。”春柳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想拉住沈拂的衣摆。 “没事,我去看看就回来。”沈拂挤出一丝笑容,安抚道。 沈拂将匕首收进腰际,循着声寻找那声音的源头,方才听见呼救声还算清楚,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这么想着,果然不消一会,便被沈拂找着了声音的来源。 呵,好家伙,居然是头大野猪! 沈拂攀在一棵树上,一眼就看见了那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野猪黑乎乎的长毛油光锃亮,长长的獠牙又尖又利,正怒气冲冲地朝着一个少年奔去。 少年跌坐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可他的右腿似乎受了伤,在冉冉冒着鲜血,那腿许是伤到了筋骨,沈拂见他奋力试了好几次,却都未能成功。 眼看着野猪的长牙就要贯穿少年的身体,沈拂拔出匕首用力一挥,就听那野猪惨叫一声,歪斜着偏离了轨道,整个身子撞到了树上,而那一对尖利獠牙也都深深地插进了树里! “你没事吧!” 解除了少年的危机,沈拂从树上跳下,径直走到野猪身边,将那柄匕首拔出又用力补了一刀。 鲜血溅了沈拂一身,她手中的匕首也不断地滴落着鲜血,沈拂此时的样子就犹如地狱来的死神一般可怖!这副鲜血淋漓的模样吓的少年张大了嘴,竟发出不声来。 “别怕,野猪已经死了。” 沈拂还当少年是被野猪吓破了胆,收了匕首,柔声安慰道,“它已经不会伤害你了,不用担心。” “谢谢。” 沈拂离少年很近,身上的幽香掩盖了血腥味,那少年回过神来,一下子红了脸,迟疑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不碍事。” 看出少年的窘迫,沈拂眼角弯弯,轻声笑了笑。 “嘶。” 少年跟着笑了笑,腿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想起自己的腿受了伤,到现在都还没处理过。 好在自己本就是上山采药来的,背篓里有些止血止痛的草药,倒是不妨事。 不过,背篓呢? 第44章 采药少年 咦,我的背篓呢? 少年挠头想了想,这才记起方才被野猪撞倒的时候,背篓也跟着摔了出去。 不过那背篓应该是落在这附近才对! 少年想着,便撑起身子四处瞧看起来。 “你在找什么?” 沈拂见少年惨白着脸,受伤的腿一直在流血,本想着先替他包扎一下,可她的裙摆已经撕了一大块,若是再撕下一截,实在有些不雅,但一见少年东张西望在找些什么东西,心里又生了疑惑。 “你在找什么东西?”沈拂警觉起来,悄悄握紧了匕首看着少年。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受了伤,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替你包扎的,你现在感觉可还好?” “唔……我叫陈二牛。”少年倒是没瞧出沈拂的变化,依旧在四处瞧看寻找着自己的背篓。 “没事的,姐姐,我原本就是上山采药来的,那背篓里装了不少止血的药材,用一点就好了,只是刚才被野猪撞倒,背篓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少年又挠了挠头,有些害羞。 “说来要不是姐姐您及时出现,我今天怕是就回不了家了,多谢姐姐搭救。” “哦,那倒是不碍事。”听见少年的回答,沈拂刚刚捏紧的小心脏放松了些。 “你现在是在找背篓对吧?” “你腿受了伤不方便,还是我替你找找吧!” “那就谢谢姐姐了。” 听见沈拂说要帮自己找背篓,少年也不推脱,抹了一把额上细汗,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姐姐我瞧见了,背篓就在那呢!” 沈拂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远看见个小背篓歪倒在石头边,里面的药材洒在地上大半。 “姐姐,我行动不便,只能劳烦您帮我捡一下背篓了。”少年动了下受伤的腿,疼的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嘶……好疼。” 少年看了看沈拂,眼神却有些怪异。 “看,就是那边的背篓,烦请姐姐帮忙捡一捡。” 听见少年的拜托,沈拂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跌落的背篓处,可就在她弯下腰要将背篓捡起来时,余光却撇到了旁边树上隐藏在茂密枝叶中的一抹黑色。 是圈套? 沈拂心里一惊,来不及细想,身子便自动往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一张细密的大网扑到了她方才站的位置。 好险! 沈拂手里除了一把短匕首,并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若是被那网给网住了,要逃脱就难了! “你居然骗我!” 沈拂心中有气,转身就要拿那少年问罪,可才刚走了两步,就被几道黑影围在了中间,而方才还动弹不得的少年转瞬已没了踪迹。 “跟你一起的人呢?” 围住沈拂的一共有四个人,全都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一溜地戴着个纯白色的面具,将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睛。 领头的黑衣人举着把银环刀,刀锋指着沈拂,冷冷发问。 “人在哪?” “呵!” 沈拂一声冷笑,悄悄抓了把石子攥在手里,寻找几人的破绽。 “不肯说?” 领头的黑衣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既然不肯说,那便捉住了人慢慢审问,他就不信问不出来! 黑衣人一挥手,其余几人领命,全都握紧了手中武器就要扑向沈拂。 四对一,似乎沈拂败局已定…… 第45章 差点中计 四对一形势不利,既如此,那便只能抢先发难了! 沈拂突然将手中石子尽数射向四人,石子虽小,威力倒不弱,趁着四人挥刀挥剑击落石子的机会,沈拂飞身上前,照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就是一拳。 那人猝不及防,被沈拂一拳击中腹部,喉咙一痒,竟生生喷出一口血来,可还等不到他还手,沈拂却猛地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掰,速度之快,力道之重,不等那人反抗,只听“咔嚓”一声,右手手腕直接就被沈拂给掰断了! “啊啊啊!”断手之痛,竟让训练有素的死士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旁边三人没料到沈拂竟会主动出击,还这么快就折损了他们一人,俱是一惊,纷纷朝沈拂扑去。 看起来,这云来国的郡主也并不好对付啊! 沈拂掰断男人手腕的同时,顺手接下了他那把玄铁长剑,头也没抬便挡下了三人的攻势,断手的男人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疼痛,抬脚直击沈拂面门,男人的鞋上藏了有毒的刀尖,若被踢中,不死也得重伤。 沈拂哪里那么傻,抽剑回击,正好刺穿男人胸口,与此同时身后一人提剑砍来,沈拂弯腰险险躲过,却被另一人的银环刀砍了一刀。 “唔……” 沈拂咬牙便要回击,玄铁剑却被那个将死的男人死死握住,怎么也抽不出来。 三人凌厉的攻势接踵而至,沈拂只得放弃那把刚刚才到手的武器,一手持匕首作盾,一手摸了剩下的小石子,寻找机会进攻。 沈拂在白一手上学了不少有用的功夫,照理说应付几个人不成问题,只可惜那三人配合的相当不错,攻击利落,防守严密,沈拂将余下石子都扔完了,也没讨到半点便宜。 匕首对刀剑,光从武器上她便吃了大亏,更别说对方人数还占了优势,加上又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她抵挡一会尚还勉强,时间久了,必定会落于下风。 被砍中的伤口本就隐隐作痛,随着时间的流失,沈拂的体力渐渐开始不支,而对方三人动作却越发凌厉,你一刀我一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唔。”沈拂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身上便又多挨了几剑。 不行,若是这样下去,她必定会死在这里! 沈拂心中暗暗着急,手里石子已经尽数扔完,只靠匕首根本撑不了多久…… 对了! 沈拂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个好物件,赶紧伸手一摸,不免大喜过望,那救命的东西正好好地揣在怀里呢! 就在沈拂想到对策的同时,领头的黑衣人也对其他二人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不知打哪掏出把绳索,奔着沈拂就去,领头人见状则加快了攻势,想牵制住沈拂的行动。 好哇,要的就是这效果! 沈拂猜出对方所想,惊呼一声,假意被那绳索绊倒,趁着三人同时围上来的一瞬间,屏住呼吸,将藏在手心的东西猛地向三人一抛,然后立即翻身从三人之中滚了出去。 那串动作矫捷凌厉、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 而被洒了一身东西的三人动作则明显一僵,宛如被人施了定身咒般,就那么保持着原样僵在了原地。 就在片刻功夫之后,三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里眸光渐渐暗淡下来,像丢了魂一般,没了神采。 “呼!” 于是那死士三人,终归是没了威胁。 沈拂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总算是捡回条命。 第46章 逃脱 三人僵在原地,眸中神采尽褪。 沈拂走到早已死掉的那人跟前,用力拔出了那柄插在他胸口的玄铁剑。 玄铁剑方才被那人死死握住,沈拂用力一抽,锋利的剑锋划过,便带下几枚手指来。 沈拂皱了皱眉,觉得有些恶心。 不过也顾不得这些琐事,沈拂提着剑,小心翼翼地拿剑拍了拍僵立在原地的三人。 领头的男人身上关节齐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拂。 “噗!” 这白骨粉果然是个好东西,真如那锦盒里所说,是有大作用的! 沈拂微微一笑,暗自窃喜自己总算也遇到点好事。 原来方才沈拂洒向三人的,便是上次那小姑娘送给她的白骨粉,白骨粉药如其名,一旦沾上,片刻之间便会思维停滞,动作僵硬,骨头猎猎作响。并且这白骨粉无视遮挡,戴着面具,穿着衣服都没有作用,所以方才她才会在抛洒之后立马躲开。 总之,危机暂时应该是解决了吧? 沈拂歪着头想了想,却突然看见不远处那个摔在地上的小背篓。 遭了,还跑了一个! 沈拂心里大骇,赶紧提着剑就往回赶,虽然她不知道这一波的追兵到底有多少人,但既然被跑了一个,那这里肯定就不能待了。 自己跟那些死士缠斗了这么久,估计春柳也等急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好好躲在那石头后面?该不会因为害怕跑出来了吧?遭了,万一跟那个逃跑的少年撞上,春柳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些,沈拂越发加快了步伐。 大石头近在眼前,那些树枝也好好地遮盖在石头附近,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 沈拂稍稍松了口气,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又听了听周围动静,确定没有人藏在周围,这才赶紧上前将那些树枝搬开,一眼就看见了躲在后面的春柳。 “春柳,没事了,快出来吧!”沈拂朝春柳伸出手。 “郡主……” 春柳握住沈拂的手,脸上却有些委屈。 方才沈拂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这里躲着不免胡思乱想,一乱想就害怕,一害怕就更加胡思乱,想来想去,心里越发不安。 而等了半晌也不见沈拂回来,她又不敢轻易出去,这便更加心急如焚了。 好在沈拂终于回来了,春柳却看见她身上好几道刀伤,明显是与人缠斗过的痕迹,春柳不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明白过来,这一趟上山应该不是为了采药那么简单! “郡主您受伤了!”春柳从石头后面出来,有些心疼地查看着沈拂的伤口。 “也不知道这伤要不要紧,要不我们还是下山去找大夫看看吧!” “不用!”沈拂制止道,“我略懂医术,方才见前面长了些止血的药材,已经服用过了,不碍事的。” “真的?”春柳有些不信,哪家的大家闺秀能这么厉害,既会武艺又懂医术的。 “放心吧,我自幼喜欢舞刀弄棒的,自然得学点医术傍身啊!” 沈拂的解释不无道理,春柳想了想,似乎也说的通的样子。 “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安抚完了春柳,沈拂可没忘了正事,虽然她依稀记得密道就在附近,可现在并没有多的时间让她寻找,一旦追兵赶来,那便前功尽弃! “走吧!” 沈拂拉着春柳刚走了一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一转头,竟看见春柳瞪大了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47章 苦战 “春柳!” 沈拂大惊失色,赶紧稳住春柳倒下的身子。 一探鼻息,还好,有呼吸,面色也如常,应该只是晕了。 沈拂才刚刚稳了下心神,几枚暗器就夹着风声呼啸而至,沈拂赶紧将春柳护在身下,举着方才缴获的玄铁剑将暗器一一击落。 趁着沈拂应付暗器的功夫,一道身影敏捷地到了二人身后,暗器全部落地之后,一柄泛着银光的短剑出其不意地架在了沈拂的肩上。 “郡主好身手啊!不过还得请您把手里武器给扔了才行。” 身后人影幽幽开口。 沈拂身子一僵,却听出拿剑的正是方才那个逃跑的少年,脑子转了转,起了点小心思,假装听话地把手里玄铁剑扔在脚下,却嘲笑道,“再好的身手又怎么比的上公子的好手段呢?” “公子是你吧!方才先装可怜诱我搭救,见情势不妙,便扔下同伴独自跑了。” “怎么,这会又使出暗箭伤人的把戏了?” 听出沈拂话里嘲讽,少年倒也不恼,只是将那柄短剑又往沈拂脖子上靠了靠。 “郡主这话倒错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只要能抓到你,管它什么手段不手段的,又何妨呢?” 这话一出,沈拂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原还想故意激怒对方,趁机摆脱威胁,没料到对方居然是个不要脸的主! “说吧郡主,是先让我杀了这小宫女,再带你回去见王上呢?还是说你不屑跟我方才一样苟活,选择跟她一起赴死?” “没有第三条路?”沈拂微微侧了侧身,寻找着机会。 “没有!”少年举着短剑,胜券在握。 “那我选……” 沈拂突然一把抓住短剑,不顾手中剧痛,反身便是一脚,哪知那少年似乎早已知道沈拂会有此举动,居然松了手。沈拂一脚踢了空,那少年逮住机会,抓住沈拂肩膀,反手一拧,短剑落地,他便再次制住了沈拂。 “放开我!”沈拂气急,却又动弹不得。 “郡主您还真是为难我。”少年火上添了一把油,“既然你要选第二条路直说便是,何必动手动脚?” “好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少年看了一眼昏睡在地上的春柳,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我便先杀了她,再慢慢陪郡主您玩玩好了。” 这句话说完,少年强行将沈拂按住,捡了那柄被扔掉的玄铁剑就朝春柳砍去。 “砰!” 就在那剑快要落到春柳身上的时候,沈拂用力一挣,强行冲破少年的禁锢,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少年被沈拂一撞,身子一歪,毫无美感地倒在了地上,最惨的是,沈拂也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这种局面,二人皆是一愣。 好在两人对视之后,都一秒清醒,沈拂动作快一些,先一步下手掐住了少年的脖子,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双腿还死死夹住了他的身体,以免被他逃脱。 少年慢了一步,被掐的双眼一黑,挣扎着抓住沈拂的手想要掰开,可也不知道沈拂哪里来的力气,任凭少年如何使劲,却就是紧紧掐着他的脖子,纹丝不动。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的! 少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丧失,索性放弃掰手,转而死死抓住沈拂衣领,拼尽全力拉着沈拂往旁边一摔,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扔出去。可他忘了,沈拂现在正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双腿又夹在他身上,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二人一齐飞了出去。 旁边是个斜坡,这么一飞,就变成了滚,而一滚,就刹不住车了…… 第48章 深坑 沈拂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像洒在黑布上的银粉,光彩夺目。 全身疼痛难忍,她不过想动动手指头,却费尽了全力。 “喂,醒了没?” 旁边躺着的少年也比她好不了多少,虽然勉强能支撑起身子站起来,却双腿发软觉得喘气都费力,一思量,就干脆又躺下恢复恢复体力先。 “怎么不说话?喂,你不会死了吧?” 虽然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少年嘴上可没闲着,见沈拂只是安静躺着,也不搭理他,像是怕沈拂死了般,居然硬使了些力气,戳了戳沈拂的肩。 “喂,说话呀!” 沈拂懒得理他,盯着漫天的星星出神。 春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掉到这里之前啥都没跟春柳说过,导致春柳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被追杀,之前有她保护还好一些,如今她成了这副样子,春柳又昏迷不醒,这里野兽众多,就算是她运气好没有遇到下一波的追兵,也难保安全。 若是春柳真就这么死了…… 沈拂全身冷了一下,觉得鼻子酸酸的,有些伤感。 若是春柳真就这么死了,那她也不能轻易放弃!神仙草取不回来,她宫里的那些陪嫁人全都得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因她而死,所以神仙草,她必须比任何人都先拿到! 又躺了许久,沈拂感觉身上痛楚减轻了一点,力气也恢复了些,便硬撑着布满血痕的身子爬了起来。 “厉害呀,伤这么重还能起来!” 沈拂的动作惊扰了身边假寐的少年,清明的月光下,满脸血迹的沈拂咬着牙摇摇晃晃地跪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说,你非得起来干嘛?省点力气多躺会,不还能撑个两天?” “你放心,王上没说非要收了你的命,你好好在这躺着,等他们杀了那宫女找过来,不会杀你的!” 像是怕沈拂不相信自己,那少年又补了一句,“虽说是个圈套,但起码你救了我,所以我保证自己不会趁人之危的!” “闭嘴!”沈拂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丝毫不给那少年颜面。 “你!” 少年没料到沈拂居然油盐不进,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憋闷烦乱,有些想吐。 “你要躺便躺着。”沈拂大口喘着气,却还是回了那少年几句,“我的生死既然不重要,那你就别管我!” 说完,便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勉强站了起来。 沈拂四肢都在控制不住地哆嗦,却还是拼尽全力站了起来,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子后,右脚刚往前迈了一小步,整个人却像失去重力一般,一头歪向了旁边。 “小心!”也才刚站起来的少年见情势不妙,赶紧扶住沈拂,才免了她坠地加重伤势。 “我都说了叫你别硬撑!”少年有些恼了,“你非要管那些奴才们做什么!” “那些人若是死了,都是因我而死!”沈拂推开少年,咬着牙往前挪了一步。 “我并非心善,只是不能欠下这么多人命而已。” 一听这话,少年愣住了,这也算是理由吗?而且还是用来拼命的理由? 不过看着沈拂摇摇晃晃,一步三喘的样子,少年终究是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沈拂。 “你这样根本做不了什么,要不让我替你封住部分穴位吧!” 少年从怀里掏出块锦帕包着的东西,有些无奈地说,“我施针替你止血,然后封住你的部分穴位,这样能让你暂时失去痛感,恢复部分精力。” “只是这样的后果会非常严重,就看你愿还是不愿了。” 第49章 探路 银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微光,那少年摊着手,示意沈拂尽快做决定。 沈拂诧异地看着少年,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帮自己。 这该不会又是个圈套吧? 想起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沈拂有些迟疑。 其实她并不是不能自救的,白一给她的发钗上有两颗药丸,蓝色的能护住心脉,恢复精力,她若是吃了,压根不需要施针封住穴位,更不用考虑施针的后果。 但是…… 沈拂的心里小小地难受了一下。 她舍不得呀,那钗是白一送给她的,她舍不得…… “想好了吗?” 少年估计也知道沈拂对他不怎么信任,便催促道,“你若怕我骗你的话,那你大可放心,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若要做些什么,哪还需要使什么计谋,随便推你一下你都够呛。” “选吧!”少年又举了举手里锦帕,继续给沈拂洗脑,“你打算是继续硬撑呢?还是先做完自己想做的,再承受后果?” “我若施了针会怎么样?”沈拂问。 少年说的不无道理,沈拂决定听听这施针的后遗症再做决定。 “等我解了你被封的穴位,原本的痛苦会加倍而来。” 少年回答说,“本就是负伤的身子,只不过是强行减轻了你的痛苦,让你感觉轻松些罢了,但实际上,你等于是在重伤之上负重而行,只会加重伤势。” “所以等你解了被封的穴位,自然会加倍痛苦。” “不过要不要施针随你,”少年说的多了,觉得有些累了,又开始大喘气,“你可快些做决定啊,我没那么好的耐心的。” “行!” 见少年说的肯定,沈拂又想到自己目前处境,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清冷月光下,沈拂端坐在地,那少年紧挨着她坐着,手里银针一根根扎在她的身上,封住了她的部分穴位。 果然,随着针越扎越多,沈拂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在渐渐减轻,整个人也感觉轻松起来。不消一会,银针施完,沈拂站起身,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居然觉得这两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还有些真本事!”见少年坐在地上正在替自己扎针,沈拂由衷夸赞道,“的确厉害,我竟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那是当然,我不都说过了嘛!” “既然如此,那你就慢慢替自己医治,我不便打扰就先走一步了!” 沈拂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喂喂,你等等我啊,我们一起走呗!” 那少年银针扎到一半,不能贸然起身,见沈拂走了,只能着急大喊,可沈拂哪里理他,点燃了几根树枝就着火光便走了。 他们两人掉下来的地方,并不是一个普通坑洞,方才沈拂还躺在地上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很熟悉,虽然跟自己印象里的不一样,但是自己应该来过。 或者退一步说,起码在记忆里她见过这个地方,依据嘛,大概是这旁边的两边的墙上并不是参差不齐的乱石,而是平整的石壁,石壁上的花纹,她见过。 就着清冷的月光,其实能看出来他们掉落的地方是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只是月光只能照到他们坠落的地方,那条延伸出去的通道里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具体样貌。 不过沈拂刚才点亮火折子的时候却看清了,前面的通道已经被一堆落石封死了,走不通。 转过身,好在身后的通道起码在这里看着是畅通无阻的,凭借着记忆,她给自己添了些胆量,走进了身后的通道。 坐在地上的少年好不容易给自己扎完针,见那微弱的火光都遥遥看不见了,赶紧也点燃了一把枯枝追了上去。 这要是把人跟丢了,可要命! 第50章 石像 通道里黑漆漆的一片,沈拂举着用树枝做的简易火把慢慢走着,就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石壁上的画。 越看,她就越肯定,这里她确实来过。 虽然不知道在她缺失的那段记忆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她甚至知道沿着这条通道一直往前走,会看见一尊缺了一半身子的石像,那石像的周围长了一圈蓝色小花,小花沐浴在月光下,会呈现出一种浅浅的紫色,而那花若是笼罩在太阳下,则会蓝得让人欣喜。 她还记得,似乎就在那尊石像下,有人跟她一起许了个什么心愿。 只是那心愿,她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这些零散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不着痕迹地在她心上一刺,逼迫着她快步前行。 “喂喂,等等我呀!” 身后的少年已经施完针追了上来。 对于少年的呼唤,她却充耳不闻,不作半点停歇。 “你走这么快干嘛?难道你还认识路不成?” 少年举着同样用枯枝做的小火把追到了沈拂身旁,颇有些不满。又见她神色冷淡不愿搭理自己,不禁埋怨道,“喂,你不想想,你现在能这般矫健还不都靠我帮忙?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你良心能过意得去?” “可我如此重伤不也拜你所赐?”沈拂回呛一口。 “额,这样一想,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少年挠挠头。 “那起码我们也算是互不相欠了吧?”少年脸皮颇厚,接着沈拂的话往下说,“那啥,你是云来国的郡主,叫沈拂是吧?” 沈拂充耳不闻,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抚过。 “我之前跟你说我叫陈二牛你想必也猜得到,那是骗你的。” 少年不死心,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我真名叫做星湮。” “其实这次主上的命令本没有我的事,是我自己跟来的。” “不过现在我瞧着你这小郡主还挺喜欢的。怎么样?既然现在互不相欠,要不我们就做个朋友?” 前面有月光洒下来,眼见着四周都开阔了不少,那里好像便是这条通道的尽头。在那月光的中心处似乎是个小祭坛,中间立着一尊石像,远远地就看见石像周围被淡紫色围成了一个圈。 这副景象跟记忆里的几乎可以说是分毫不差,如此巧合,沈拂心里反倒开始慌乱了。 这真的是巧合?还是自己忘记了什么? “跟我做朋友你就不怕你的主子要了你的命?” 沈拂心里慌乱,脸上却还是波澜不惊,甚至转过头,嘲讽地扫了少年一眼。 “这你就放心吧!” 不知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忽略掉沈拂眼里的嘲讽,少年依旧笑意盈盈。 “主上要的又不是你的命,你只要不非得跟主上作对,我保你平安就是!” “你保我平安?” 沈拂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若你能保的了我宫里的人平安,我或许会考虑跟你做朋友,在此之前,不可能!” 说完,她便加快了脚步往那月光照耀的地方走去。 “哇,你这人怎么这般固执又无情呀!”少年见沈拂如此食古不化,实在头疼,在嘴里嘀咕了几句后却还是无奈地追了上去。 “喂,你等等我呀,朋友!” 第51章 暗门 沈拂站在月光下,怔怔看着眼前的石像。 这石像也不知道在这立了多久了,从脸到脚,就只剩了一半的身子,残破不堪。 原本的模样是早已经瞧不出了,自然也就不知道是为谁塑的像。 围着雕像的小花倒是长的茂密繁盛,在冷清的月光下,全都泛着淡淡紫光,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匹绣满了银线的紫色锦缎。 这里有些奇怪。 沈拂望了望顶上,发现月光并不是从头顶直接洒下来的,而是透过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些月光冷冷清清,却又跟刚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不同,感觉有些不真实。 附近有流水的声音,很轻,但是很近。 不知道谁说过,有水的地方就一定有路,沈拂闭眼听了听,又仔细将四周瞧看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有水流的影子。 这里虽说是通道的出口,却是一条死路,周围除了那条通道以外全是平整的石壁,明显已经到了尽头。 这里倒还挺宽阔,圆形的坝子中间围了个方形的祭坛,祭坛约莫三丈长、三丈宽,中间除了个只剩半边身子的雕像和围了一圈的紫色小花以外并无他物。 沈拂抬头仔细看了看,却又瞧出些奇怪的东西来。 石像的上方是空的,所以才能有月光洒进来,但是除了月光别的东西又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怪了,难道洞外不该是天空?是星星?亦或者是将那些都挡住了的别的什么东西? 可惜那些都看不到,远远的洞顶上除了冷清月光,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路了。” 少年围着那石壁走了一圈,也没瞧出什么东西来,便也上了祭坛,挨着沈拂抬头往洞口看。 沈拂皱了皱眉,离开他三步远。 “哎哟,这月光可真怪!” 少年看看洞口,又看看石像,居然蹲下摘了朵小蓝花嗅了嗅。 “咳咳,这什么味,这么呛鼻子。” 见少年也看出了洞口的怪异,沈拂更加笃定这里的一切没那么简单。 “怎么办,我们回去等人来救?” 少年是个没耐心的人,见沈拂半天没说话,便猜测她应该也没招了,试探性地问。 “你就那么确定,那些人会来找我们?”沈拂围着那残破石像走了一圈,边走边说,“就算真找来了,说不准是来杀我的,我才没那么傻去自投罗网。” 沈拂说完这话,却蹲下身子,将石像底下长的茂密繁盛的小花拨开许多,露出了石像的底座,然后伸手掏了进去,等到沈拂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那只手里却多了个小盒子。 “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东西?”少年惊讶地看着沈拂,“你不会来过这里吧?” “我不止来过……” 沈拂顿了一下,将那盒子上的泥土尽数抹去。 “这盒子应该也是我放的!” “啊?”少年似乎没明白沈拂的意思。 沈拂也不解释,徒手掰掉盒子上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锁,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那盒子打开。 在看到盒子里东西的一刹那,沈拂心口一痛,眼里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就好像有谁在她的心口上扎下了无数根银针,又痛,又胀。 “你怎么了?”少年见沈拂居然哭了,料想必是盒子里的东西触到了她的什么伤心往事,便要去抢。 “别动!”沈拂拦住少年的手,声音哽咽。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你跟我来。” 说完便直接从那祭坛上跳了下去,径直往石像正对着的一处石壁走去。 石壁上有不少怪异的花纹,沈拂擦了擦泪,沿着那石壁上的花纹数了数,手指在某一道稍粗些的横纹处停了下来,然后拔下头上发钗从那横纹中插了进去。 左手的石壁上花纹起了变化,原本光洁的石壁凸出了一块,上面有些大小不一的方块。 沈拂拔下发钗戴上,将那些方块依次拼好,稍等了一下,就见眼前的石壁居然沿着花纹缓缓分开了。 “你居然真的知道路!”少年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别废话了,快走吧!” 沈拂懒得跟他解释,直接将好奇的少年推进门内,随后便跟了进去。 只是,谁也没看见,就在沈拂踏进门里的时候,她迅速将盒子里的东西装进了自己怀里,却将那个小盒子丢在了门内…… 第52章 果然没那么简单 《抓紧我,我的腹黑阁主》第52章 果然没那么简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 你自己选 “郡主,救救奴婢,求求您,求求您了!” “春柳不想死啊!” 春柳满脸血迹,喊的声嘶力竭。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站在崖边的沈拂却都只是冷冷看着他们,不为所动。 那少年看着沈拂这副平静的样子,嘴角勾了勾,抱着手,准备要看一出好戏了。 果然,僵持了一会,终究是人多势众的这边先开了口。 “把神仙草交出来,否则我现在便杀了她。” 领头的黑衣人身材魁梧,声音粗犷豪迈,一开口便是威胁,他挥刀在春柳背上用力划了几下,痛得春柳连声尖叫。 这般惨状,任是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吧? 可一看沈拂,哪里有一丝怜惜这个小宫女的影子,平静得就像压根看不见听不见一般,毫无反应。 厉害呀! 少年在心里暗暗赞叹。 他可是亲眼见过沈拂为这个小宫女拼命的样子的,那些死士估计也都知道沈拂一直在保护这个小宫女,才会抓了她来做要挟,可如今沈拂这反应却跟他们猜想的大相径庭。 难道是做的不够?是觉得他们下手还不够狠,让沈拂觉得他们只是吓吓她而已? 黑衣人想了想,决定直接来些厉害的! “把神仙草交出来。”那黑衣人划开春柳右肩衣裳,缓缓将刀尖刺入。 那力道由轻至重,能将痛楚的时间拉长一些,更能加重疼痛的程度。 不仅如此,黑衣人将刀尖刺入皮肤以后,还在肉里微微搅动了一下,觉得春柳的惨状已经够有威慑力了,才再一次威胁道,“交出来,若你不想看着这女人在你面前被大卸八块的话!” “啊啊啊!” “郡主,郡主救救奴婢!” “啊!好痛,好痛,饶我了吧,饶了我……” 锋利的刀尖在肉里搅动,痛得春柳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手脚胡乱挥舞,挣扎着想要逃离那黑衣人施加给她的痛苦。但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相反的,她越挣扎,那刀便扎的越深,搅动得也就越厉害。 而她身后的黑衣人许是觉得她动来动去有些碍眼,竟又“唰唰”扔下两把匕首,直接便钉穿了她的双足。 “啊啊啊!” 这一下,春柳痛得两眼一翻,终究是晕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 沈拂见春柳如此惨状确实有些于心不忍,但她又深知,自己并不能为春柳做些什么。 她并非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武艺也算不得多厉害,对方人多势众,说不准还有一顶一的高手,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能耐再救春柳呢? 她要用神仙草来保一宫人的性命,若能连春柳的命一起保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真要是只能二选一的话,她也只能对不住春柳了。 “说吧,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沈拂深知这些人不只是为神仙草而来,她身后便是悬崖,被这么多人围住,其实她已经算是穷途末路了,但这些人居然只是拿春柳威胁她,而没有直接对她动手。 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哦?你倒还不蠢。” 领头的男人还未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众人身后传来,一听那声音,沈拂心口一痛,脑子里又像要炸裂了一般。 那些死士们一听得这声音,则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路,对着那个一脸冰冷的男人齐刷刷地跪下了。 “主上!”众人齐声拜道。 “孤有道题想让你解解。” 梵楚韵看也不看那些人,直接走到沈拂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你若亲手杀了这个女人,孤便让你带着神仙草回去。” “可好?” 第54章 逼迫 梵楚韵比沈拂高出许多,正傲然俯视着她。 二人相距不过几尺,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沈拂甚至能闻到梵楚韵身上传来的一丝丝熏香味,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却好闻得让人有些恍惚。 沈拂本能地想后退,右脚踢到一枚小石子,石子滚了几步之后坠落万丈悬崖,沈拂便止了脚。 “孤知道郡主你一心想要保住身边人的性命。” 梵楚韵看着有些惊慌的沈拂,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孤还真想知道,郡主你会在一人和众人里面选择什么呢?” “是近在眼前的人性命重要,还是遥在他处的众人更得你心?” “王上为何非要逼臣妾做这种事!” 沈拂看着一脸冷酷的齐王,心痛难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难道被逼至如此的她不该是恨吗?亦或者是愤怒、是无奈、是绝望,总之都不该是这样的感觉。 眼前这个嗜血残暴,将她变得如此狼狈不堪的男人,却竟然没有一丝让她憎恨的感觉。 这到底是为何? “孤记得跟你初次相见的那天,你也问过孤同样的问题。” 梵楚韵冷冷看着沈拂,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是不是忘记孤当时说的话了。” 梵楚韵一字一句,刻意放缓了语速。 “孤做什么,还需要告诉你缘由?” 梵楚韵拔出腰上佩剑递给沈拂。 “杀了她,或者用你满宫人的性命换她一个。” “你自己选!” “你!” 沈拂深知梵楚韵说出的话是绝没有回旋的余地的,虽想要辩解几句,乱作一团的脑中却想不出一句能挽救的话来。 她没有办法。面对如此局面,她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一抹淡淡的霞光洒在崖上,清晨的太阳不烈不热,温温和和,正好替全身冰凉的沈拂穿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沈拂看着渐渐在光影里清晰的众人,看着那个满身血迹昏死在地的春柳,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英俊绝美,却满脸残忍笑意的男人,缓缓伸手接下了那把佩剑。 “这便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沈拂咬着牙,强忍住眼中蔓延的泪水不让它落下。 “给我希望,又让我亲手扼杀掉。” “你在说些什么?” 梵楚韵微微侧身给沈拂让出条道。 “何来惩罚?我原本给你的就是机会,只是你自己没本事,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哦?原来如此。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本事…… 沈拂深吸一口气,再不做垂死挣扎。她迈开步子走到已经昏迷的春柳身边,没有一丝犹豫,手起刀落,佩剑便深深地从春柳的后背穿透了她的心脏。 “对不起。” 冰冷的泪珠控制不住地落下,春柳的血也渐渐从她的尸体下扩散开来。 “对不起。” 沈拂一直喃喃说着,说着说着,却忽觉喉中一痒,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在旁边看了许久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他无视梵楚韵冷冽的目光,一个箭步冲到沈拂身旁,想要带着她离开。 “啪!”沈拂一挥手,打落了少年伸出的手。 “梵楚韵,凭你的本事,璃妃的毒早就解开了吧!” 沈拂跨过地上尸首,正对梵楚韵掏出藏在袖中的锦帕。 崖边风大,她只轻轻一抖,锦帕中的那些黄色小花便随风远去。 “既然如此,臣妾想,这些东西便也用不上了,对吧?” “你这算是挑衅吗?” 梵楚韵舔了舔唇角,有了兴趣。 第55章 螳螂捕蝉 沈拂松开手,抓在手中的锦帕也随风远去。 梵楚韵看着沈拂,沈拂也直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却谁都不再说话。 遭了,这副样子怕是要出事啊! 站在沈拂旁边的少年心中暗叫不好,刚想要出手阻拦事态发展,却听得“嗖嗖嗖”几声,数只长箭突然凌空而至,直直向他们扑来。 “小心!” 少年一把拉过沈拂,挥剑击落空中长箭,定睛一看,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何时竟出现了一群身着铠甲的军队!军队来势汹汹,一看便知是有备而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主上还有别的安排? 少年将沈拂护在身后,疑惑地看了看梵楚韵。 站在崖边的梵楚韵虽有些惊异竟有人追来了这里,但倒也不慌不忙,他依旧站得笔直,冷若冰霜的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在他心里只觉得可笑,这些人是嫌活的太久了吗?竟赶着要来送命! 不过梵楚韵手下的那些死士们倒是警醒,立马训练有素地摆开了迎战的姿势,身手矫捷地拦下了接踵而至的箭羽。 只是没有梵楚韵的命令,他们也就拦下了对方的攻势,并没有反击。 “哈哈!梵楚韵,今日还真是个好日子啊!” “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机会,看来他们说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啊!哈哈!” 见梵楚韵他们人数远远少于自己,对方领头的将士忍不住放声狂笑,又大骂道,“无道昏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哦?”梵楚韵勾了勾唇角。 “真是难为你们了,挖空心思才找到这么个机会。” “不错,有血性!还希望你们能让我尽尽兴才是。” “少废话!”对方将士被梵楚韵的态度激怒了,“今日必要你有来无回!” “去死吧,昏君!” 那群身着铠甲的人离着他们稍有些距离,却早已经摆开了架势,领头的便是那位手握长矛对着梵楚韵出言不逊的男人,男人身后站着一群手持盾牌和银剑的将士,正掩护着他们后面那些握着长弓,奋力射出箭羽的射手们。 “主上要问问是哪里的势力吗?” 死士里领头的那个看了一眼对方的主将,请示道,“需要留些活口回去拷问吗?” “不用。” 梵楚韵毫不在意。 “杀光便是。” “是!” 得了梵楚韵的命令,那些死士们不再客气,转瞬之间便冲入敌方阵营,与那些将士们混战在了一起,一时之间原本静谧平和的镜山便只见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了。 “梵楚韵,去死吧!” 敌方主将搭弓上手,将一支涂了毒的箭瞄准了梵楚韵。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又做了充足准备,要杀梵楚韵只是小事一桩。可哪曾想这齐王的手下居然会这般厉害,才短短一刻钟,就将他们杀的溃不成军。 折损了这么多人也就罢了,反正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杀了梵楚韵才行! 这样想着,他手一松,那只涂了剧毒的长箭便迎风而去。 “小心!” 被少年护在身后的沈拂正惊异于事情的异变,却突然看见一支长箭朝着梵楚韵呼啸而去。 想也未想,沈拂推开少年,猛地扑向梵楚韵,竟想要以肉身挡下那支箭羽! 其实梵楚韵早已经看见了那只长箭,却没想到沈拂竟会扑来救他,略略吃惊,心中竟突然起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啪!” 长箭被人抓在手中,稍一用力,便断成了两截。 而沈拂则扑倒在了梵楚韵的怀中,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主上。” 少年的手无法控制地抖动起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施针本就是强行封闭血脉流转,要是时间太久,必定会留下不小的害处! 思及此,他一刻都不敢再怠慢了。 “主上,我和郡主都施了针,时间太久,得快些解开才行!” 听得这话,梵楚韵微一皱眉,瞪了少年一眼。 “星河!”梵楚韵低唤了一声。 “属下在!”鬼魅一般的影子悄然出现。 “立刻解决掉这一切。” “是!” 于是在那影子领命而去之后不久,镜山之上,静谧平和…… 第56章 转性了? 那日的镜山,日出之后,整个山头便被大片的红色占据了。 刺杀之事的最后就如梵楚韵下令的那样,来刺杀他的人,无一人生还。 收拾完了那些人,梵楚韵抱着晕倒的沈拂先是赶回了山下小镇,替她解了被封住的穴道,后又替她做了些应急处理,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皇城。 镜山毕竟荒僻,若要医治,还是宫里的人手药材齐全些。 按理说,沈拂是被梵楚韵丢到这荒山野岭来的,害她变成这般模样的人,自然也是梵楚韵,但回宫的这一路上,与沈拂同坐一辆马车的却也只有梵楚韵,他甚至下令除了送饮食的宫女和定时请脉的医官以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期间那个想与沈拂交友的少年因为心中担忧,欲与他们同坐加以照拂,却被齐王一个眼神生生逼退了出去。 这一切,沈拂倒是全然不知,回宫的路上她一直间断低热,未曾清醒过…… “王上,您这几日是怎么了?” 璃妃看了眼方才端给齐王的羹汤,瞧见里面几乎是动也未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哀怨神色。 “是这汤不合口味吗?” 听见这话,梵楚韵合上手里书册,扫了一眼满腹委屈的璃妃,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突然有了一丝笑意。 梵楚韵其实长得非常俊秀,只是他平时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话狠厉,做事又残暴不仁,自然让人畏惧害怕。 下人们躲避他的眼神都来不及,哪里还敢看他的脸? 因此每次有人提到齐王,都只会说他性子残暴无道,而从未有人说过他的长相是如何俊美。 璃妃一开始其实也是怕他的,只是他每每面对璃妃时总是温柔体贴,全然没有那副恶鬼的模样,渐渐地,璃妃便对他动了真心。 “爱妃送给孤的汤,怎么会不合口味?” “方才孤有些事要处理,现在喝就是了。” 梵楚韵搁了书册,端起那碗有些冷了的羹汤,正舀了勺送到嘴边,却被璃妃一把夺了过去。 “汤都凉了还有什么好喝的!”璃妃噘了噘嘴,一脸不痛快。 “怎么?生气了?” 梵楚韵笑得更甚。 “今日之事是孤不对,你说,要孤怎么赔礼道歉?” “王上说真的?”璃妃的眼睛亮了亮,一扫方才的郁结神色。 “孤说的话哪还有假。” 梵楚韵丢掉手里汤匙,一把拉过璃妃搂在怀中,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粉唇,这才说道,“爱妃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了。” 被梵楚韵这么一吻,璃妃娇艳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两团红云,她害羞地轻锤了梵楚韵几下,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双手便攀上了齐王的脖颈。 “那臣妾若说想要去看看郡主呢?” 听见璃妃这话,梵楚韵脸色微变,一双狭长的眼里竟有了些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镜山一行,沈拂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要不是后来星湮自告奋勇请了他的师傅前来医治,说不准沈拂真的就香消玉殒了。 调养了半个多月,沈拂身子日渐好转了些,但还很虚弱。为了防止有人惊扰到她,梵楚韵特意派了重兵把守她所住的兰轩殿,还指派了星湮前去相护,就是不想她出什么岔子。 当然,对外他说的却是沈拂犯了禁需要禁足,派去的星湮也只说成了是监视她的人罢了。 这种时候,人人都对沈拂避之不及,璃妃却偏偏要去看她,真的是因为主仆情份吗? “爱妃为何要去看那个人。”梵楚韵脸上笑容尽褪,似有怒意。 “难道爱妃不知她曾想谋害于你?” “王上!”见梵楚韵黑了脸,璃妃也有些不高兴了。 “给我下毒之人是不是郡主还未有定论,可我曾为她的婢女,她受了伤,我如何都该去看看的。” “不行!”齐王将璃妃的手从颈上拉了下来,坚决地摇摇头。 “孤别的事都可以依你,唯有这个不行。” “王上!” “你先回去吧!孤还有事,晚上再去陪你。” 听见梵楚韵这话,璃妃便知自己若再哀求也是没有用的,索性一跺脚,气冲冲地告了礼走了。 看她走后,梵楚韵却从怀里掏出一对脏兮兮的小木人来,看了良久…… 第57章 奇怪 夜色已深。 沈拂点了灯,在窗前坐着发呆。 这些日子躺得太久了,也闷得太久了,虽说身子好了不少,但她在屋子里也待得烦了,被困在这兰轩殿里哪里都去不得,只能白天黑夜地看着天空发呆。 看来梵楚韵还是不愿意相信她,才会把她禁了足,关在这兰轩殿里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梵楚韵多疑,尽管镜山之事害死了一个春柳,但他好像并不打算放过沈拂,又有了什么新的盘算。 沈拂看着窗外璀璨星辰,暗暗叹了口气。 她不够聪明,也没什么能力,自然是敌不过梵楚韵的,她尤其害怕自己的反抗会为其他人招来杀身之祸,所以眼下更是什么都不敢做。 只是每每闭上眼睛,春柳倒在地上,身下不断涌出鲜血的样子却总会浮现在她的眼前…… “也不知娘亲他们如何了。” 沈拂一手撑着脸,一手搅着自己胸前黑发自言自语着。 “来齐国这么些日子了,家书送回去了好些,怎么就不见回信呢?” “莫不是都被那家伙给扣了吧?” 沈拂搅着发的手突然一滞,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娘亲不可能这么久都不给我写一封信来,更不可能见了我的信还不回的。” “定是那家伙给我统统扣下了!” 沈拂心中大骇,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写过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想了又想,觉得几封家书里好像除了报平安,似乎也没写些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下次得想点别的法子送信才行了。” 沈拂叹了口气,越发觉得日子难过了。 “郡主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沈拂正憋屈呢,一个长长的身影却突然投在了她窗前的地下。 一见这影子,沈拂脸色一黑,伸手就要关窗。 “诶诶欸!”一双手抓住了窗沿,硬生生把沈拂的动作给拦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 星湮大为不满,用了些力气将沈拂准备关上的小窗又重开拉开,脸上憋得通红。 “这些日子你一见我就要关门关窗的,我是欠你钱了还是欠你钱了?” 沈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见那窗被他紧紧抓在手里自己也掰不回来,索性松了手,径直回屋睡觉去。 “诶诶,我说,诶,那个啥!”星湮急得抓耳挠腮地。 “我说你这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啊!好歹在镜山我也是帮过你的人。” “哦?那你是来找我讨谢谢的了?”沈拂走到床边,想了想,摸了锭金元宝扔出窗去,刚好砸到星湮的怀里。 “喏,那是谢礼,你收下,我们便两清了。” “啥?”星湮瞧了瞧手里金子,又瞧了瞧屋里沈拂,差点没气得跳进屋去。 敢情他们在镜山的同生共死,敢情他神乎其神的医术,敢情他为了救她特意大老远地求了他的师傅来皇城,就为了这么点金子? 这是侮辱,是赤裸裸的侮辱啊! “沈拂!”星湮被沈拂气急了,将那金子往地上一扔,大吼道,“你你你,你这臭女人,亏得我看你不错想跟你做个朋友,你居然如此侮辱我!” “真气死我了!” “你你,你!” 星湮指着沈拂,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行,你就自个儿睡吧你!以后有事别来求我!” 这话说完,他便将那窗子重重一关,没了人影。 沈拂早已经躺好了,开始还假装没听见星湮丢下的话,闭着眼假寐,等确定他被自己气走了以后,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少年果然是个孩子脾性,一点就着,不过他待自己确实极好,明天还是找个时候好好跟他道个谢吧,免得伤了少年的心。 正想着,却见屋中烛火无风而动,一支泛着寒光的银器突然从屋顶射下…… 第58章 又要出事 一支泛着寒光的银器直直朝沈拂而去。 沈拂一滚,险险躲过。 “什么人?”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行刺她,沈拂有些吃惊,大声喝问。 预料之中,没人回答。 然而她才刚从床上跳下,就见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几团黑漆漆的人影直奔她而去。 来人都穿着夜行衣,手里大刀明晃晃的,在屋里昏暗的烛光下看得不甚真切。 沈拂并未佩刀,屋中也没什么趁手的武器,见来者不善,也只能抓起凳子稍作抵抗,一边抵抗,一边找机会往屋外奔逃。 “来人啊,有刺客!”沈拂躲过一刀,大声呼喊。 她目前重伤未愈,实在敌不过来人,只能呼喊守在宫外的侍卫前来帮忙,但奇怪的是,那些刺客虽然看着招招狠厉,但下手又是有分寸的,每一下都避开了沈拂的要害,像是想让她死,又不让她死,非常怪异。 沈拂挨了两刀,疼的龇牙咧嘴,还在继续呼救。 “来人啊,抓刺客!” “来人呀!” 沈拂呼喊着,又险险挡住一名刺客砍下的大刀将他一脚踹飞,更趁着这个空档冲向了屋外。 她方才大声呼喊了半天,按理说那些侍卫怎么都该听到了才对,可屋外安安静静,却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最奇怪的是,就连守夜的太监宫女也都不见了人影。 怎么回事? 那些人难道都被这些刺客给杀了? “唔……”沈拂正想着,背上却又挨了一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强忍住疼痛,沈拂转身一扫,刚好抓住一人手腕,接着用力一掰,那人手中大刀应声落地,正好被沈拂抢了过去。 面对沈拂的逼问,几人依旧理也不理,手里攻势不减,挥刀砍向沈拂。 攻势不减,好在有了武器傍身,沈拂才稍松一口气,虽跟那几人缠斗了一会,倒还勉强能招架。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个法子脱困才行。 她正想着,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鸟叫,那些人突然就一齐停了手,几人对视了一下,下一刻,便一齐往宫门外跑了! “想逃?” 沈拂条件反射地追了几步,又立马停了下来。 不对,不对,不能追! 沈拂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寡不敌众,又知道这些人一齐奔逃肯定是有意为之,便忍了下来。她不知道那些人设了什么圈套在外面,若是贸贸然追出去,怕是就正好一头撞在了人家的陷阱里。 宫门大开,也并不是刚才那些人逃跑的时候才打开的,守在宫外的侍卫不见人影,宫内的太监宫女也没有动静,这些无一不在诉说着一切的不寻常。 沈拂拿着刚才缴获的大刀,走也不是,回也不是。 她就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那刀,发现刀只是寻常的刀,但却在刀柄位置刻了个沈字。 沈? 沈拂心里一凉,没来由地有些头晕想吐。 “这不会又是梵楚韵想的什么折磨她的把戏吧?” 沈拂喃喃自语。 梵楚韵命她禁足,刻意派了重兵把守,知道她会些武艺,还特意让星湮前来监视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那些刺客进来。 更巧合的是,刺客悄无声息地来了,星湮不在,那些侍卫任凭她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宫门大开,刺客们还是从正门出去的。 若不是梵楚韵,还会有谁能有这本事呢? 第59章 出事了 梵楚韵,一定是他! 沈拂咬紧了嘴唇,猜测必定又是他想了什么坏主意来折磨自己。 可就算猜到是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却让她又犯了难。 是该跟出去看看吗?还是就在这里等着梵楚韵出现? 沈拂犹豫万分。 她觉得反正不管怎么做,她都只是别人把玩在手里的棋子,由不得她来做主。 “沈拂!” 星湮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 “星湮,你去哪……” “沈拂,你做了些什么?” 她才刚一回头,就被星湮一把扣住了手腕,两人对视,星湮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杀了他们?”星湮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样子。 “什么?” 听见星湮的话,沈拂一愣,却又立马明白了他话里所指。 “你说杀了……他们?” “那些侍卫?” “难道不是你吗?” 星湮夺过沈拂手里大刀,见上面血迹未干,又看见沈拂身上伤口,稍稍冷静了些。 “不对,不可能是你!” 星湮松开沈拂手腕,手指在刀上一阵摩挲。 “你这些日子一直困在兰轩殿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活动,根本拿不到这刀。” “我方才也就离开了一小会,你重伤未愈,也没这能耐杀的了那么多人。” 星湮握住刀柄,也发现了上面刻的沈字。 “沈……” “这刀你是怎么来的?” 星湮盯着沈拂的脸发问。 “我说了你信吗?” 沈拂方才见到星湮,本来是想将刺客的事跟他说一说的,但见他怀疑,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你说。” 星湮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让沈拂回答。 “方才你走了之后,来了刺客,那刀便是从刺客手里夺来的。” 沈拂心里有些失落,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我见宫门大开,呼喊了半天也没有侍卫前来救我,猜想必是出了什么岔子。” “那些刺客都是从正门跑的,若门口侍卫没事哪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跑了?我本想追过去看看,可还没来得及,你就出现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星湮听得有些发楞。 “信不信随你。”沈拂皱了皱眉,“反正今晚这事诡异得很,我看未必是为了刺杀我来的,但是为了什么,我又实在想不到。” “毕竟我也未与人结怨过。” “结怨吗?” 听见沈拂的话,星湮也乱了头绪。 “你先回屋吧!” 星湮说,“我再调派些人手来。” “这事着实奇怪,我得先通知主上才行!” “诡异?我看是某人故意要扰乱孤的皇城才对吧!” 星湮话音刚落,就见梵楚韵冷笑着迈进了兰轩殿里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璃妃,不过看她的样子似是受了什么惊吓,头发披散着,捂着心口由两名宫女搀扶着,走一步都像要倒的样子。 这是出了什么事? “主上!”看见梵楚韵,星湮先一步反应过来,拉着沈拂行了礼。 “臣妾见过王上。” 沈拂原本还在仔细瞧看璃妃是怎么了,被星湮一扯,这才想起给梵楚韵行礼来。 “哦,还知道行礼?”梵楚韵走近沈拂身边,嘴角勾了勾,一脸讥讽地笑道,“孤还以为,郡主已经成了这里的王,眼里没有孤了呢!” “臣妾……” “住嘴!” 梵楚韵脸上再无笑意。 “星湮,郡主伤势未好,就由你带着她来我殿里好了。” “免得其他人没轻没重伤了郡主。” 梵楚韵道,“孤要亲自问问她,这宫里的宫人们都去了哪里?孤的侍卫们怎么就一夜之间全都葬送了性命?” “是!” 星湮虽知大事不好,也只能领命。 第60章 辩解 梵楚韵高高在上坐在主位,璃妃捂着心口依靠在他旁边,一脸煞白。 沈拂跪在地上,仰着头,并无半分心虚的样子, 殿内灯火通明,星湮双眉紧锁,担忧地站在一旁看着跪倒在地的沈拂,不时悄悄扫一眼满脸冰冷的梵楚韵。 穿着道袍,一脸惺忪睡意的星辰打了个呵欠,将手搭在星湮肩上,却又立马被星湮推开,更嫌弃地瞪了好几眼,可他却好似没脸没皮一样,笑了笑,又把爪子搭了上去。 星湮无奈,怕他们两人小动作太多会引起梵楚韵的注意,也就懒得再理。 梵楚韵冷冰冰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拂身上,看了许久,等了许久,却不见沈拂开口解释。 从兰轩殿过来已有些时候,他让沈拂跪着,沈拂便一直跪着,既不开口辩解,也不肯求饶一句,倒仿佛是他无中生有,想着法子在罚跪她一样了。 “王上……” 璃妃靠在梵楚韵身上,见了沈拂这副模样,先有些不忍了。 “姐姐跪了这么久,也不肯辩解一句,依臣妾看,应该真是冤枉姐姐了。” “咳咳。”璃妃轻咳了两声,眼中泛起一层水色。 “臣妾也无甚事情,便算了吧!” 梵楚韵听完璃妃的话,脸色微变,他转过头,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温柔笑意,他抓紧了璃妃的手,安抚道,“琉璃莫急,若真是冤枉了郡主,孤一定给她一个交代。” “不过。”梵楚韵回过身,冷冷扫了一眼沈拂。 “若有人想要伤害琉璃你,孤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听见这话,沈拂身子微微一颤,不知为何心里竟暗暗发酸,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汹涌而出,居然让她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她,是嫉妒了吗? 居然会觉得心痛? “郡主。”梵楚韵安抚完璃妃,终究是不想再等下去了,直接将那把刻着“沈”字的大刀扔到地上,厉声问道,“郡主可能解释一下这刀的来历?” “这刀是方才行刺臣妾的刺客所用。” 沈拂昂着头,目光坚定无半分躲闪。 “臣妾方才被行刺,拼命夺下一把刀用以自保,若是王上不信,臣妾身上伤口可做证明。” “伤口能做何证明?万一是你自导自演呢?” 梵楚韵还未开口,璃妃旁边随侍宫女却抢先一步开口。 “郡主,请恕奴婢僭越了。” “您这般自证,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那你要我如何证明?”闻听此言,沈拂秀眉微挑,心觉好笑。 “不作反抗,任其斩杀?” “还是拼死相博,留尸为证?” “姐姐,锦儿不是这个意思。”璃妃看出沈拂有些恼了,赶紧出言安抚。 “今晚有一群刺客来了臣妾宫中,差点伤了臣妾,锦儿也是被吓到了,才会说出这些放肆的话来,请您莫怪。” “咳咳。” 璃妃捂着嘴,又咳嗽几声,却惹得梵楚韵皱眉,将她往怀里又靠了靠。 “琉璃你身子不适,还是回去休息吧!” 见璃妃还要说话,梵楚韵却先一步出声打断,又唤过来几名宫人,要将璃妃送回宫中休息。 然而璃妃摇摇头,却不肯回去。 “臣妾无碍。” “臣妾想在这里看看,不想谁冤枉了姐姐。” “娘娘!”那随侍宫女见状也劝道,“您本就身染风寒,方才又受了惊吓,万不可再操劳了。” “对,娘娘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看见璃妃一脸憔悴却还牵挂着她,沈拂虽跪在地上自身难保却也有些于心不忍。 “劳您费心了,但臣妾相信王上必定会有一个公正的裁决,所以,娘娘放心便好。” “不行!”面对众人相劝,璃妃却异常坚决。 “唉,好吧!那便速速弄清楚了,你好早些回去休息。” 见拗不过璃妃,梵楚韵只得由着她留下,只是目光扫过沈拂的时候,那双狭长眼里的神色,却叫沈拂有些看不懂了…… 第61章 冤枉 几名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被侍卫押解着到了殿内,那些人全都被五花大绑着,被人一踢,强行按倒在地。 刺客抓到了? 沈拂有些惊异。 但是跪在地上的刺客一看见同样跪在殿中的沈拂,也有些吃惊,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挣扎起来,只是捆得严实,又被人按得死死的,只是徒劳而已。 “郡主可认得这些人?” 梵楚韵面对沈拂跟面对璃妃可是两副面孔,方才的柔情蜜意一扫而空,又换成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沈拂仔细看了看那些黑衣人,觉得跟方才袭击自己的几人有些相像,但方才没看见那些人的面孔,却又不敢肯定了。 “臣妾不敢确定。”沈拂细细看了一会,摇摇头,据实回答。 “看身形,倒像是方才袭击臣妾的人。” “哦?” 听完沈拂的回答,梵楚韵并未多说,偏过头,在璃妃额上落下一吻。 “爱妃可认得这些人?” “臣妾认得!” 一见这些人,璃妃脸上又白了一片,有些害怕地往梵楚韵怀里缩了缩。 “方才便是那人说要划了臣妾的脸!” “王上,咳咳,臣妾认得他们!就是他们!” “星辰!”梵楚韵安慰地拍了拍璃妃的肩,对着依旧一脸倦意,几乎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星湮身上的道士使了个眼色。 那道士一见梵楚韵神色,打了个呵欠,松开自己吊在星湮身上的胳膊,不慌不忙走到其中一人身边,顿了顿,却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左臂便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 “啊啊啊!” 片刻之后,那人才被剧烈的疼痛所惊醒,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 “嚷嚷什么?” 星辰抠了抠耳朵眼,一脸不耐。 “好好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免得我出手。” “要不然,小爷我可有的是手段让你们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听见这话,跪在地上黑衣人俱是一惊,许是怕真受到非人的折磨,权衡之后,几人迅速交换了眼神,正要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却被那星湮看出端倪,抢先一步封住了穴道。 穴道被封,几人脖子一僵,整个头部却连眨眼都不能。 “想死?” 星湮举着手里银针,忍不住笑了。 “想死也得让你们把秘密全都吐干净了才行!”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星辰一只手搭上了方才断掉手臂的男人完好的另一只手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男人。 “反正你有两只手,两只脚,两只眼睛和两只耳朵,我们可以慢慢问。” 这话可不得了! 那男人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星辰,剧烈的疼痛让他本就痛苦万分,却被星湮封住了穴道,吼也吼不出,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星辰这么一吓,似乎有了成效,他一张脸憋的通红,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这么快便要说了?” “星湮,解开听听。” 星辰指了指那人,示意星湮解开穴道看看。 星湮瞪了星辰一眼,手中银针一闪,也不知做了些什么,那人僵直的脑袋瞬间就又恢复了感觉。 “啊啊啊!” 解开穴道的男人先是控制不住地低吼了一阵,对上星辰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又立马住了嘴,强忍住疼痛。 “我说,我说。” 那人满脸痛苦,开始和盘托出。 “是,是郡主。” 男人低着头,不敢去看沈拂。 “一切都是郡主指使的!” 第62章 愚蠢 “你休得胡说!” 听见男人的话,沈拂一愣,随即大吼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冤枉我!” “郡……郡主,您就,您就认了吧!”男人苦着脸,疼得不轻的模样。 “奴才也是没办法,嘶……” “奴才想死也死不得,若是不肯招供,嘶……真,真的怕是熬不住啊!” “大胆奴才,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信口雌黄,胡乱编排,你今日若是不说实话,我必定也不会让你好过!” 沈拂杏眼圆睁,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万万没想到这狗奴才居然会使出这种诬赖人的手段,眼前也没什么能证明自己的法子,若是任由他胡说下去,自己就算是十张嘴怕是也说不清。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见那人居然一口咬定沈拂是幕后主使,星湮也有些急了,赶紧又举着银针在那人眼前晃了晃,威胁道,“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故意要冤枉郡主,这银针扎进眼睛里怕是也不好受的!” “奴才不敢啊!”那男人一见星湮动作,似乎受了惊吓,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缩,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扎了上去。 “这真是郡主指派的奴才几个,说是为了报上次璃妃娘娘中毒而被王上责罚的仇,故意让我们几个去划了娘娘的脸,以泄心头之恨!” “你胡说!”沈拂越听越气,激动地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我压根不认识你们,又怎么可能派你们去谋害璃妃娘娘?更何况娘娘对我有恩,上次的事也怪不到娘娘头上,我又怎么会有泄愤的念头?” “对!”星湮也附和道,“郡主怎么会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诶,星湮,你这话就不对了。”那道士出声打断,“不能因为你跟郡主关系不错,就凭自己的想法来判断别人。” “万一你只是看走了眼呢?”那道士说完,勾了勾嘴角,又似有若无地朝沈拂扫了两眼。 沈拂“唰”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捡起那把刻着“沈”字的大刀就朝那男人砍去,只是那刀快要落到男人头上时,却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对,她不能如此冲动! 若是砍死了这男人,不就正好中了他的计? “呜呜呜,郡主你居然如此对我!” 这边沈拂正气得几乎没了理智,那边璃妃却又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有一句没一句地罗列起了沈拂的罪状来。 “郡主你好狠的心肠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呜呜呜。” “虽说我当初只是您的一个小婢女,好歹,好歹对您也是忠心耿耿。” “呜呜呜……您怎么能,怎么能派人来划我的脸?” “不是的娘娘!”沈拂见璃妃似乎真信了那人的话,赶紧想要解释,哪知那璃妃压根不听,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郡主您别说了!我知道,您是在记恨我,若不是我王上也不会把您送去镜山。” 璃妃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惹得旁边梵楚韵皱紧了眉,心疼地替她拭去脸上泪水,安安静静等她说完。 “郡主,上次的事若真是误会了您,您大可跟我好好说说,怎么就想出这些毒辣的手段来?” “郡主,您就不念念那日在御花园里,我舍命相救的情分吗?” “娘娘,沈拂真没有做过这些事!”沈拂握紧了手里大刀,看了看眼前跪着的男人,又看了看一脸悲痛的璃妃,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对了。 “那你是说这人是故意要冤枉你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梵楚韵看见沈拂这副有口难言,似被逼上绝路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悦。 上次璃妃中毒,她就一副窝囊的模样,最是让人不齿。 但之后发生一些事情让他起了疑,所以他才会送她去镜山,还派了星湮一路观察,再加上某些东西的证实,就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可如今沈拂的这幅模样却又让他疑惑了。 她不像她…… 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太蠢,太无用,跟她完全不一样。 她又怎么会是她呢? 梵楚韵搂紧了怀里的美人儿,竟觉得心中有一丝抽痛。 若说有怀疑,那怀里的这个也是值得怀疑的,可既然有石头为证,再加上她平日的言行举止跟少年时的琉璃又有几分相似,却要比站在下面,拿着刀胆胆怯切的女人要可信得多! 若真是那个琉璃,一定会二话不说直接杀了那个满口胡言的男人…… 蠢女人啊,蠢女人,你怎么就还没有看出来呢? 第63章 有办法了 “郡主,若您真是心中有怨恨,便打我骂我。” 璃妃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一脸惨白。 那副捂着心口,蹙着眉的娇弱模样更是我见犹怜,看得沈拂都有些心痛了。 “不过臣妾也不希望郡主您因为此事受到什么伤害。”璃妃抽抽搭搭地说着话,那声音有些颤抖,听得人心尖尖都跟着一颤一颤地。 “臣妾既然当初是跟着郡主您陪嫁而来,那便不管现在如何身份,都定会护着郡主您。” “王上。”璃妃伸手抱住了梵楚韵的胳膊,将脸轻轻放在他的掌心里摩擦。 “臣妾看郡主也不像说谎,但是那些人又言之凿凿,事情实在难以有所定夺。” “不如算了吧!” 璃妃撅了噘嘴,似有满腹委屈。 “臣妾受些委屈不碍事,反正这些坏人也抓到了,料想以后也不会出什么乱子,您处置了他们便是了。” “这怎么行!这不是就是在说事情都是我做的了吗?” “我不能答应!” 一听这话,还没等梵楚韵说出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沈拂却抢先一步拒绝了,毕竟这一席话看似是完美解决了此事的困局,可实际上却是坐实了她的罪名! 她没事不是因为她真的清白,而是因为璃妃大度不与她计较而已,若她答应了,不就间接承认了是她做出此事的吗?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郡主您到底想要如何?” 璃妃见沈拂不肯听从她的主意,终于怒了,她瞪大了眼,恶狠狠地盯着沈拂吼道,“我都已经不与你计较了,你还想要做什么?什么证明清白,你真的证明的了?或者说,你又真的清白?” “郡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我都尽量视而不见。” “每一次我都会拿没有证据来替你开脱。” “可你真的清白?郡主,若你真的清白,那便拿出证据来啊!你把上次毒害我,和这次行刺我都不是你做的事的证据拿出来啊!” “我……” 被璃妃一声声质问逼得哑口无言的沈拂,竟没来由地慌了,她下意识地朝着梵楚韵看去,却被他那副冷若冰霜的脸和毫无感情的眼神看得更加慌乱不堪。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沈拂心中慌作一团,她想要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一个字来。 梵楚韵冷冷看着她,看着她没出息,只知道慌乱躲闪的样子,双眉不由得锁得更紧了。 “郡主可还有什么话要说?若是没有,那便让孤来做定夺了!” 梵楚韵没了耐心,也不想再看她这副惹人嫌的懦弱模样,便准备吩咐星辰收拾善后了。 “王上!” 沈拂咬咬唇,还是开了口。 “能让臣妾问这些人一些问题吗?” “哦?你有话说?”梵楚韵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来了兴趣。 “星湮,麻烦你替我解开一下其他人的穴道,我要一齐问问他们。” 沈拂却不回答梵楚韵的问题,转而对着星湮说道,“我有事要问问其他人,你帮我解开他们的穴位。” “若是解开了,他们又自寻短见怎么办?”星湮有些犹豫。 “没关系。”沈拂笑了,“不是有你在吗?” 这话一出,星湮立马开心了,这算是得到沈拂的承认了吗? 这样想着,便不顾旁边星辰鄙夷的目光,开开心心地解开了余下几人的穴道。 第64章 狡辩 穴道一解开,那余下的几人便立马焦急地朝着沈拂求饶起来。 “郡主,救救奴才们!奴才们可都是为了您办事的呀!” “郡主,您之前说过,办这事没有什么风险,您一定能让我们全身而退,事到如今奴才们也不求能活命,但求给我们一个痛快!” “对对对,郡主,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七嘴八舌说着话,好像一切真是沈拂指使的一般,事情已经如此,沈拂反倒冷静下来。 这些人的行为如此异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为之,只是目前没有证据。 这些人既然能在这种情况都坚定不移地污蔑她,必定也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就算使用刑讯逼供怕是也问不出来什么。 所以,那就先好好问一问,看看能不能从中瞧出什么破绽来! “行了,既然你们都说是我指使你们的,那你们便说说,我是因何而命令你们做这些事的?” 沈拂看着几人,镇定地问,“也不知道,我们是以何为信的呢?” “郡主,您不是说了吗?这个璃妃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霸占着王上的宠爱,害您迟迟不能册封。” 那男人瞪了璃妃一眼,似乎很为沈拂不平。 “您好歹也是一国郡主,怎么能被一个宫女比下去!” “上回您命令奴才找人在璃妃的饮食里下毒,但是没有成功,还害您被王上责罚了。于是,您便趁着今晚璃妃没侍寝,派了奴才几个去划了她的脸,让她失了王上的宠爱。” “您也说了,这事保证万无一失,为了避嫌还让人把自己弄伤,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嗯嗯,说的真好。”听着那人的话,沈拂点点头,居然笑了。 “不过那怎么又出了问题呢?” “这,这奴才们也没料到璃妃宫里会有那么厉害的人物,一时大意,竟然被,竟然被全灭了。” 那黑衣人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星辰,似乎很恐惧的样子。 “那我问你,你们既然对我忠心耿耿,方才宁愿死,都不肯说出背后主使。现在怎么又肯说了?还一再的劝我认了,呵,就是这么表忠心的?” “那是因为,奴才们方才才知道这几位的厉害!”另一位黑衣人插嘴道,“郡主您毕竟也是郡主,怎么样王上也会对您网开一面。” “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便说了,兴许郡主您还能少受点责罚。” “哦,你们倒还真是为我着想呢!”沈拂摇摇头,笑得都有些无奈了。 这般拙劣的借口,真当人傻吗? “那我是以何为信与你们联系的呢?你们能如此轻松自如地出入这里,没有一些好手段怕是困难。” “诶,郡主,事到如今您就别装了。”黑衣人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您不是给了我们您的腰牌,让我们伪装成您带过来的宫人吗?” “我的腰牌?”沈拂眼前一亮,“你拿出来看看!” “你们解开我的绳索,我拿给你们。”黑衣人眼睛转了转,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绳子捆的很紧,便对身后的侍卫喊道,“快点解开!” “拿个腰牌哪里需要解绳索的。” 沈拂看出有诈,转而对星湮使了个眼色,星湮会意,半蹲下身子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一阵,却并没有搜出来什么腰牌来。 “你在撒谎!” 沈拂皱了眉,示意星湮将余下几人一齐搜了。 “郡主省省力气吧!” 星湮正要动手,却被打着呵欠,满脸不耐的星辰打断。 “这些人方才我们早就搜过了,要是有什么东西,还用等到现在?” “郡主,要自证清白,还是想别的法子吧,王上都没耐心了。” 一听这话,沈拂心中一惊,再去看座上的梵楚韵,却发现他果然正满脸不耐烦的样子在看着自己。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啊! 第65章 认罪了 “算了,王上。” 沈拂叹了口气,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既然这些人都说是臣妾做的此事,那臣妾便认了。” “你认了?”梵楚韵紧锁的双眉松开了,玩味地看着沈拂。 “你可知道你认了的下场?” “臣妾自然知道。”沈拂点了点头,“纵使坦坦荡荡也架不住有心人的刻意陷害,既然如此,那臣妾便认下来,听凭王上处置就是。” “沈拂你疯了!” 这话一出,星湮反倒急了,他一把将沈拂拉到身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是不是没脑子啊!不是你做的你还要认,是嫌命长吗?” “那我又能如何?”沈拂无奈笑笑,“我空口白凭无法辩解,而他们人证物证都有了,我又能如何?” “那你也不能……”星湮还要劝她,却被璃妃的话给打断了。 “郡主,果真是你做的吗?”璃妃眼中含泪,又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你心肠竟然如此歹毒,枉费我对你一片忠心!” “王上,臣妾今日自知是逃脱不了责罚,但有件事需得您帮忙。” 沈拂无视璃妃的责骂,面对梵楚韵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朗声说道,“这些人嘴里都说对我忠心耿耿,甚至不惜性命。” “那臣妾便求王上,帮臣妾核实他们的身份,找到他们的家人,一一诛杀!” 什么? 在场之人俱是一愣。 “郡主,你这是何意!” “我等待你忠心耿耿,你竟然要杀我们全家?” “你好狠的心肠啊!” 那些黑衣人们抢先明白过来沈拂的意思,慌不迭地都说起话来。 “你做这样的事就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沈拂一脚踹在方才咬定她是主使的黑衣人身上。 “既然你们都说是我要害璃妃,那便知道我心肠歹毒了。” “我心肠歹毒,你们却还助纣为虐,难道就想不到会有如此下场?” “你们办事不利,死不足惜,就算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沈拂勾了勾唇角。 “如此无用,那便让你们的家人替你们的无用承担后果吧!” “你这毒妇!” 那黑衣人气得五官扭曲,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身上绳索朝沈拂扑去,可无奈绳索捆得很紧,又有侍卫压着,纵使他如何努力都摆脱不了这困局。 “毒妇!你会不得好死的!” 沈拂无所谓地眨眨眼,“那又如何,反正也有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陪葬,倒也划算。” “你!” “王上,您可万万不可答应啊!”璃妃见状,偷偷在梵楚韵耳边说道,“这些人虽然可恶,但也是听从郡主的命令,可她非但不念着人的忠心,还要赶尽杀绝,实在太狠毒了。” “您不能由着她乱来啊!” “怎么会?”梵楚韵低头在璃妃额上落下一吻,这才看着底下众人道,“郡主既然都愿意认罚了,孤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星辰,这些人的家人,你便统统给个痛快吧!” “易如反掌。”那道士扯扯衣袖,随口答应。 “王上!”璃妃见梵楚韵居然不听她的话,竟然急了。 “您怎么能答应她呢?” “爱妃!” 梵楚韵见璃妃生气了,只得开口解释。 “这些人都是要害你的人,就算她不开口,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你安心休养就是,别再管这些琐事了。” “可是……” “来人啊,送璃妃回去休息。” 梵楚韵打断璃妃的话,示意她先回宫。 “余下的事自有孤来定夺,你见不得血,又受了惊吓,还是回去吧!” “王上……” 璃妃不满地低呼了一声,梵楚韵依旧不为所动。 “是,那臣妾便告退了。” 璃妃见梵楚韵如此坚持,知道就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只得起身告退了。 而等璃妃走后,梵楚韵也从座上站起,缓缓从殿上走了下来。 “郡主,你可真让孤失望啊!” 第66章 早有安排 “郡主,你还真叫孤失望啊!” 梵楚韵缓缓走到沈拂身旁,一脸失望神色。 “原本孤还盼望着你能有什么让人吃惊的表现,可也不过如此吗?” 梵楚韵紧紧盯着沈拂,那冷冰冰的眼神,看的沈拂心里一阵发怵,不自觉地就想后退。 她的动作被梵楚韵捕捉到了,可又怎么会让她逃走? 梵楚韵伸出手,一把将她抓住。 “怎么,又想逃吗?”梵楚韵抓紧了沈拂的手,嘲讽道,“你跟初到这里面对我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还是一样懦弱、蠢笨,又让人厌恶!” “王上说的对。” 面对梵楚韵的嘲笑,沈拂回敬了一个甜美笑容,竟抬起头与他对视。 梵楚韵依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狭长又深沉的眼里有些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一张薄唇紧闭,不怒自威,好一派傲然的帝王之气! 可就算如此,就算梵楚韵与之前看起来并无不同,但沈拂看着他时,心里却已经有了些许不同的感觉。 镜山之行让她确认,她和这个梵楚韵,以前应该是有瓜葛的。 只是到底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牵扯,她也不知道,她也说不清。 “王上,沈拂确实没有什么长进,碍了您的眼。” “不过您既然答应了臣妾,那臣妾就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沈拂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说出自己的要求。 “臣妾死不足惜,但是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也请王上不要轻饶了!” “毒妇!你这般歹毒,我们就是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那些黑衣人见沈拂依旧坚持要连他们的家人一起诛杀,都又忍不住咒骂起来。 梵楚韵见状却并未阻拦,反而对星辰递了个神色。 那道士心领神会,立马一挥手,让殿中侍卫带着那些黑衣人退了下去。 “主上,郡主她……” “诶,你干嘛!放开我!” 星湮见人全都走了,王上也没说要怎么责罚沈拂,猜想着还有翻盘的机会,刚想趁机上去替沈拂求情,却星辰一把搂住,拖着他一起离开了大殿。 “你放开!星辰你放开我!” “好啦好啦。”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一时之间,殿中就剩下了梵楚韵和沈拂二人,四目相对。 “王上这是何意?” 梵楚韵将所有人都赶走,就剩下了他们两个,沈拂一下子慌了。 原本她认了罪责又求了责罚,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因为家人性命受威胁而主动说出真相。 虽然这样做成功的几率很低,但起码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可事实证明她确实想多了,那些人并未有谁真的吓到而说出真相,这个梵楚韵却也并未说要杀了她来替璃妃报仇。 甚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神色? 现在殿内就剩下他们二人,而他抓着她的手,逼视着她,也不知道是想要做些什么? “王上,您……相信我?” 沈拂看梵楚韵神色不对,试探性地问。 “呵!可笑!” 哪知梵楚韵听见这话,却一把甩开沈拂的手,一脸嫌弃的样子。 “你这女人啊,不止蠢,还盲目自信。” “你就看不出来,这件事是孤刻意安排的吗?” 刻意安排? 沈拂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响,犹如五雷轰顶。 什么意思? 他在说些什么?他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第67章 只是陪你玩玩 “沈拂啊沈拂,你可真是蠢到家了!” 梵楚韵看着沈拂,忍不住叹息道,“孤若是你,早就一刀将那些人杀了个干净,哪容的下他们胡说八道,满嘴谎言!” “可你呢?问来问去,瞻前顾后的,又得到了什么呢?” “可若是杀了他们,臣妾又如何自证清白?” 沈拂对梵楚韵的话不敢苟同,毕竟这些人也算是人证,若真是随便就杀了,岂不是在说她做贼心虚? “无用之人,借口倒是颇多!” “那你说,你不杀他们,又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 沈拂哑然。 “蠢女人,你记住。” “别人若是真心想要害你,那必定是早就计划好了的,绝不是靠你三言两语就能打发得了的。” 梵楚韵看着沈拂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开始对她说教起来。 “既然如此,那强者便是真理。” “只要你强到别人害不了你的程度,试问又有谁敢来害你呢?” “与其苦苦自证清白,倒不如站在顶点,让自己说的话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反驳!” “等有一天再遇到无力辩白的时候,只要你说不是你,那便不是你,这不就足够了?” 梵楚韵说完这些话,定定看着沈拂,他期待着沈拂在听完以后能有所触动。 在他的观念里,只要足够强大,那一切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所以,王上你做这些事,就是为了对臣妾一番说教,目的是为了告诉臣妾要变的强大?” 沈拂一脸诧异。 怎么回事?这男人怎么突然就开始说教起来? 而且他居然说今晚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如果说今晚的一切都是他为了说这番话而弄出的一场闹剧,那她刚才的慌乱和辩白,不都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若这真只是一场闹剧,那她怎么早些没有发现呢? “唔……” 就在沈拂还在心里暗暗惭愧的时候,梵楚韵却差点被她给气吐血了。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是有多蠢,居然还不懂他的意思! 梵楚韵看着沈拂,右手手指来来回回动了好几下,差点就忍不住捏成拳头甩过去。 她跟琉璃真有可能是一个人吗?这么多年了,他就没见过笨成这样的! “唉!”梵楚韵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沈拂解释道,“孤只是想告诉你。” “若是孤要派人杀谁害谁,就算别人都知道是孤做的,可只要孤说不是,那便没有任何人敢质疑!” “因为孤是绝对的强大,绝对的强大你懂吗?” 原来如此! 眼见梵楚韵都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沈拂这才终于懂了。 “臣妾明白了,王上是想说,让臣妾不要纠结真相?” “可是……” 沈拂虽说明白了,却还是有些不解,“王上想要臣妾变强大,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样的事?” “还有,王上为何想要让臣妾变强?”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弱到何种程度。” 梵楚韵突然又出手抓住了沈拂的胳膊,抓她的时候力道有些重了,捏得沈拂忍不住皱紧了眉。 “孤最近着实无聊,便想了些法子打法时间。” “可跟弱者玩,实在太无趣了。” 梵楚韵一边解释,一边大步朝殿外走去,更是牵着沈拂的手示意沈拂跟着他走。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第68章 绘星楼 殿外月朗星疏,微风阵阵。 梵楚韵拉着沈拂的手,慢慢在宫中小道上走着。 他们穿过一座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就着月光慢慢前行,影子投射在地上,被拉得很长,竟生出了一种浪漫的味道。 梵楚韵一路无话,只是拉着沈拂的手在前面带着路。 沈拂神情紧张,不知道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想要做什么,只能任由他牵着,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样走了一阵,就在沈拂以为他是想要带自己把整个宫城都逛一圈的时候,梵楚韵终于在一栋高高的楼前停了下来。 “绘星楼?” 沈拂看着楼前匾额,小声念了出来。 守在阁楼前的侍卫们早已经看见了梵楚韵二人,赶紧行了礼,将一盏燃得旺旺的雕花灯笼递到了梵楚韵的跟前。 他有时候会独自一人来这里,也不要谁伺候,自己提一盏灯笼就去了楼顶。 这阁楼的顶上与普通屋顶不同,绘星楼是没有屋顶的,最上头是个方形的台子,四边有围墙看护,中间却是空无一物。 在屋顶的四周角落凿了不少小洞泄水,晴时可登楼望月,雨时若站在楼下,还能见到屋顶上四面八方同时喷水的景色,倒也有趣。 梵楚韵回想起以前,每到月初,琉璃便会拉着他来此赏月,铺一块长长的布垫子在地上,二人躺上去,望着天上弯弯明月和璀璨繁星,吃一些香甜的瓜果,说一些有意思的话。 他曾经问过琉璃,为什么总是选择月初来此?不是满月的月色更美吗? 琉璃则说,因为月初的月亮是新月啊! 新月,每一轮新月都代表着新的一切,这样的月色才是最美的。 而他那时却只顾着沉醉在琉璃温柔的话里了,丝毫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 只是此情此景,也早已许久不曾有过…… “来,小心些。” 梵楚韵牵着沈拂的手,慢慢爬着木梯,他此时温柔得不像话,一双长长的眼里也满是笑意。 沈拂冷不丁对上那双眸,心中竟没来由地一颤,身子一僵,从耳朵到脖子都变得火辣辣的! 她一定脸红了。 沈拂暗骂自己不争气,就这么点事还会脸红,可那双眼睛真的好看得犯规,挑起了她心中莫名的悸动。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沈拂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梵楚韵抓着她的手。 “到了,你看看,这里可还行?” 梵楚韵灭掉灯笼,将沈拂引到屋顶一处,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说,“瞧见了吗?那里便是你住的兰轩殿。” “真美!” 沈拂顺着梵楚韵手指的方向看去,虽辨认不出那一团灯火中到底哪里才是自己所住的地方,却也被那些极美的景致所吸引。 “真美!” 沈拂闭上眼,感受着夜晚的凉爽微风。 虽然不知道梵楚韵为何会带她来这里,但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不仅能一览整个宫城的美景,还似乎伸手就能抓到天上的星星一般。 “躺下!” 梵楚韵拉了拉沈拂衣袖,自己先在屋顶正中央躺了下来。 “为何要躺下?” 沈拂不解。 “孤让你躺,那你躺便是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 见沈拂非要问个所以,梵楚韵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冷语调,沈拂见状,深怕又触怒了他,赶紧学着他也躺在了地上。 天空很近,月亮和星星似乎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沈拂看着那轮弯弯明月,看着看着,竟然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第69章 月色真美 “如何?这里确实是个很好的地方吧?” 梵楚韵看着弯弯明月和苍茫夜色上的点点繁星,声音不自觉地便温柔起来。 “孤曾经每月都会来此。” “只是那些日子也有些久远了。” “为何?” “为何?” 第一句为何是沈拂问的,她奇怪齐王为何会说出这般感慨的话来,更奇怪齐王为何会对她说。 第二句为何却是梵楚韵说的,他似是在回答沈拂的疑问,也似是在责问自己。 明明以前和琉璃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为何都不见了呢? 明明自己说过会爱她一生一世,最后为何又将她恨之入骨了呢? 为何明知道自己压根恨的就不是她,却又偏偏要用伤害她来折磨自己? 如今,他终于失去了她,却偏偏要跑来这种地方缅怀过去,还要带着这么一个可能是她,又可能不是她的人一起。 难道说,这便是命运对自己最大的嘲弄吗? “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起死回生这一说法?” 梵楚韵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避开沈拂的问题转而问道,“若人真对世间有留念,那是不是会舍弃轮回,想尽办法留在这个世上?” “不会。” “不会?”梵楚韵蹙眉。 “嗯,臣妾觉得不会。” “若是真有那么多舍不去的东西,那便会拼命活着,因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谓的起死回生,留念人间,不过是给活着的人的一种念想,于死人又有何干呢?” “那郡主的意思是,若是死了,所有的留念就都烟消云散了?” 梵楚韵从地上坐起,侧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拂。 月光下的沈拂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她双眼含泪,脸上却是笑意满盈。 一双美丽的杏眼熠熠生辉,娇俏的红唇饱满剔透,淡淡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似为她披上了一件薄薄纱衣。 恍惚之中,梵楚韵竟像是看见了年少时的沈琉璃,对,一如当初她的一样,一席蓝衣躺着,在清明月色下,微笑着和他一起数着星星。 “琉璃。” 梵楚韵心中一动,低声呼喊着那人的名字,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沈拂唇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来的太突然,沈拂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 她被梵楚韵吻了? 沈拂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但唇上残留的触感却在提醒着她,她方才确实是被梵楚韵吻了! 发生了什么?梵楚韵疯了? 沈拂全身发烫,似瞬间被大火包裹般灼痛,整个身子也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动也动不得。 月色依旧清明,微风徐徐,因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吻,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却一下子紧张起来,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二人之中游走,搅得原本的平静乱做一团。 “你不信,但是孤信!” 好在诡异的沉默之后,梵楚韵总算开口打破了尴尬气氛,他看了看依旧一脸慌乱的沈拂,自嘲一笑,再度躺下望着天。 “郡主来我齐国也有些日子了吧!” “是!”沈拂脸红发烫,小声回答。 “那是时候举行册封典礼了。” 什么?册封……典礼? 这话犹如又一个惊雷在沈拂脑中炸响,炸的她瞬间失了理智。 第70章 册封 “王上要为我册封?” 沈拂翻身坐起,吃惊地看着梵楚韵。 “为何这么突然?” “突然吗?” 梵楚韵倒是淡然,双眸望天,对着那弯弯明月勾起一抹笑意。 “郡主说这话,怕不是忘记自己为何而来了。” “臣妾……” “郡主难道想一辈子以云来国郡主的身份住在我齐国宫城里?” 梵楚韵打断沈拂的话,“这怕是不太合适吧?” “就算孤答应,怕是你们云来国也不会答应。” “可是臣妾嫁来齐国这么久了,王上一直未说要给臣妾册封,为什么突然……” “你是觉得突然,还是并不想嫁我?” 梵楚韵突然坐起,这动作吓了沈拂一跳,正想要往后躲躲,却被梵楚韵一把搂住,将她拉近自己身侧。 “我看你是不愿嫁我吧!” 微风徐徐,沈拂僵直在梵楚韵的臂弯里,二人离的很近,近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沈拂脸上发烫,双眸一对上梵楚韵的目光,就立马慌张躲开。 她竟不敢看他! 眼见沈拂如此狼狈,梵楚韵却缓缓埋下头,离她越来越近,他呼出的鼻息轻轻喷在她滚烫的脸颊上,痒痒的,教人想抓又不敢抓。 “孤有这么可怕吗?” 梵楚韵的声音又轻又温柔,似在耳边呢喃,教人有些恍惚。 可没等沈拂回答,梵楚韵却又突然倾身向前,猛然将她压倒在地。 “啊!” 沈拂惊呼一声,好在身子依旧枕在梵楚韵温暖臂弯之中,只是换了个姿势,她躺着,而他则面对着自己,弓身在上。 “王……王上要做什么?” 沈拂咽了咽口水,想要推开梵楚韵。 “别动!” 察觉到沈拂的小动作,梵楚韵一声呵斥,生生制住了沈拂抵住自己胸膛的小手,他一只手依旧枕在她身后,另一只手却悄然攀上了她发烫的脸颊轻轻抚摸。 冰凉的手指划过她滚烫的脸颊,沈拂身子一僵,竟又忘了反抗。 “呵,你又害羞了。”梵楚韵笑起来。 微风徐徐,清冷的月光洒在楼台上,将二人笼在其中。 梵楚韵就那么看着沈拂,看着看着,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落在沈拂的脸颊、额头,和唇上…… “星辰你给我让开!” “你再拦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星湮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慵懒假笑的臭道士,气得几乎要炸了,方才在殿里他不帮着说话就算了,现在还要拦着自己去救沈拂!好歹二人也是多年一起长大的兄弟,居然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 那道士却是一脸牙疼的表情看着星湮,瞧见他似乎真生气了,摇摇头,突然伸手在他额上用力一弹,大骂道,“老三,王上是派你去监视那女人的,不是让你去跟她做朋友的,你咋就发了痴?” “我寻思你医术不错,不如先给自己瞧瞧出了什么毛病?” “你!” 星湮捂住额头,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才发了痴!我是不是真与她做了朋友这是我的事!你别拦着我就是!快让开,别挡道!” “唉!你咋就这么死心眼!” 星辰叹了口气。 “你可知王上早就带她去了别处,哪要你操心!” “去了别处?” “对!反正啊,绝不会有事就对了。” “去别处做什么?” 星湮有些怀疑。 “赏赏月,谈谈情,反正不是什么坏事,你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星辰将手搭在星湮肩上,引着他往回走。 “走,陪我喝酒去!” 第71章 如意 乌云压顶,黑鸦盘旋。 女子捂着嘴,躲在一处矮坡下瑟瑟发抖。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她却依旧躲在矮坡下不敢出去。 额头的汗珠打湿了垂落的黑发,身上原本艳丽的衣裳早就脏乱不堪。 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双手微微发着抖,双腿也绵软无力。 她已经饿得快要没有力气,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大小姐。” 女子呢喃着靠在土坡上,双手合十,低声祈求。 “上天啊,求求您保佑保佑如意,一定要让如意活着见到大小姐,求求您!” 女子低声祈求着。 眼见天空越发阴沉,一声惊雷之后,豆大的雨滴终于倾盆而出…… “娘娘下雨了。” 青黛瞧见屋外风大雨大,关上窗,对着斜倚在软塌上假寐的璃妃说,“王上今日大概是不会来了,奴婢替娘娘传膳吧!” “不必了,本宫今日没什么胃口。” 璃妃揉揉钝痛的额角,心里烦闷不堪。 “上次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娘娘话。”青黛乖巧答道,“按娘娘的吩咐,绝对干净。” “那便好,可别让人查出什么来。” 末了,又补上一句,“王上当真把那些人都放了?” “回娘娘话,千真万确。” 青黛跪在地上,双手握拳,轻轻替璃妃捶打起酸软的双腿来。 “不过说来也怪,这事明明不是王上做的,可他为何要认下来?还把那些人都放了。” “难道王上就不怕他们卷土重来,再伤害娘娘?” “怕是放人只是给人做做样子罢了。” 璃妃睁开半闭的眼睛,脸上神色凝重。 “那些人就算真放出去,应该也活不了。” “娘娘您是说?” 青黛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 “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璃妃瞪了咋咋呼呼的小宫女一眼,心中烦闷更甚。 这丫头如此蠢笨,也不知道那位贵人怎么会派她来给自己做帮手的,简直闹心! “王上不过是想压下这事而已。” 璃妃用力揉揉额角,脸色不爽。 “若这事真是他刻意安排,那一切都会好办许多。既能给我一个交代,又能让沈拂免于责罚,到时候只需哄哄我,一切就都过去了。” “反正我也不可能主动去说这事不是他做的,我一说,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可王上为何要帮那沈拂?”青黛咬着牙,似在替璃妃不平,“王上心中不是只有娘娘您吗?伤害娘娘的人,都应该被千刀万剐才对!” “鬼知道她使了什么龌龊手段!”一听这话璃妃也有些动怒了,狠狠骂道,“那个小贱人跟她娘一样,都是些魅惑人的东西!” 青黛认同地点点头,继续替璃妃锤着腿。 “不过我让你找的人找着了吗?”璃妃话锋一转,突然问。 “回娘娘话,暂时还未找到。” “废物!” 璃妃突然勃然大怒,一脚将小宫女踹倒在地,指着鼻子骂道,“废物,你就没办成一件让我舒心的事的!”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婢已经排了人到处寻找,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了,娘娘息怒啊!” 青黛见璃妃动了怒,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不住求饶。 “滚!” “是是是!奴婢告退!” 害怕再惹璃妃生气,青黛慌不迭地退出了屋中,独留璃妃一人揉着额角,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第72章 暗羽阁阁主 泛着银光的长剑上有殷红的血珠在缓缓滴下,随着刀尖抛洒了一路。 尸横满地。 最后留下的三人早已满身伤痕,失了战意。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犹如魔鬼一般的男人,他们竟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一步一步缓缓后退,拖延着丧命的时间。 死亡的声音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地上一名还未死透的男人挣扎着朝戴面具的男人抛出了一把暗器,三人瞧见机会,握紧手中刀剑正欲攻击,却见男人头也不回便将暗器反击回去,直直插在了地上那人的眉心里。 这一下,那人便彻底死透了!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三人见状也死心收了手,心中希望的火焰熄灭,彻底绝望。 戴着面具的男人步步逼近,三人退无可退,夹在三人正中的那一人突然脚下一软,拖拽着另外两人一齐跪坐在地。 “怕了?” 白一停住脚步,轻声问。 “暗羽阁阁主果然厉害!” 跪坐在地的男人虽早已吓得肝胆欲裂,却仍旧强压住心中恐惧说道,“阁主武功盖世,若是愿意助我们主子一臂之力,我们主子绝不会亏待于你的!” “哦?害我不成便想用利诱?” 白一拭去刀上血迹,觉得万分可笑。 “你觉得我会答应?” 话毕,手起刀落,三人人头同时落地。 “少主!” 鬼魅般的人影悄然而至。 “都怪属下办事不利,竟要少主您亲自出手,还请少主责罚!” “不碍事。” 白一将银剑回鞘递给人影拿着,自己则两手空空一派悠闲。 “我也许久不曾如此爽快地打一场了,挺好!” “少主没有留活口?” 人影粗粗扫视了一遍眼前景象,只见满地尸首,并未留下一人性命。 “无须留活口。” 白一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反正也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使手段,这些人口风很紧,留着活口也问不出什么。” 听见这话,人影倒也释然了,也对,反正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惦记着他们暗羽阁,留不留活口都是一样。 “这里你派人来收拾,我便先回去了。” 白一伸了个懒腰,有些困倦的样子。 “最近忙着处理这些事情,相国府的聘礼都没顾得上送去,回去收拾收拾,派人去云来国一趟吧!” “是!”人影点点头,领了令。 “还有。”白一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那人影道。 “听说沈拂要册封了?” “这……”人影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复,“就在下个月十五。” “也对,她既然嫁给了梵楚韵,这也是迟早的事。” 白一喃喃自语,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湛蓝天空中的几朵松软的云朵,心中竟突然有了一丝郁闷。 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日子的玩乐,怎么听说她要嫁给别人他竟也会难受? 他不会真的对她有了感情吧?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绝对会做什么的。 “走吧!” 白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郁郁不爽,离开了遍地尸首的山庄。 纵使他真对沈拂有所喜欢,他也不会做什么。 只因为她是梵楚韵的妃子。 那个人,是梵楚韵…… 第73章 解围 那晚与梵楚韵同游绘星楼之后,沈拂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明明之前她还在被人诬陷而无力辩白,怎么转眼间就跟梵楚韵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 一片空白。 沈拂呆呆坐在窗前,双眼无神,思绪完全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就一直那么静静坐着。 屋外阳光很好,洒了大半个院子,一如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 一朵黄色小花突然从窗边探出来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接着一只手,半个身子,半张脸也缓缓露了出来。 来人一见发着呆的沈拂,咧嘴一笑,好看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跟那洒在院子里的阳光一般暖洋洋的。 “星湮,你挡着我了。” 沈拂眼珠子都不用转一下就知道是谁来了,她也懒得招呼,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动也未动。 “喏,花花送你。” 听见沈拂话,星湮非但没给她留出看景色的空位,反而摇了摇手里的小花,又往中间挪了挪,暴露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 “你找个瓶儿养着?” “花我可不要,你自个儿留着吧!” 见眼前风景被星湮挡了个大半,沈拂换了个姿势,却发现依旧只能看见小小一角,这下倒好,风景怕是看不成了,沈拂干脆伸了个懒腰,把头枕在胳膊上打起盹来。 “我一来你就要睡了?” 星湮看见沈拂倒头欲睡的样子颇为不满,想了想,坏笑着将那朵小花掰掉了大半截,拨开沈拂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将花簪了上去。 “嗯,不错,倒还像个未出阁的大闺女!” 瞧着自己的杰作,星湮满意地拍拍手掌,点点头。 “你还小啊?”沈拂抬起头,白了星湮一眼。 “那你陪我说会话呗?” 星湮见沈拂说完话又要闭眼打盹,赶紧拉住她搁在桌上的胳膊,像个小孩子似地撒起娇来,“最近主上也没给我安排点啥事做,我一天天地都快闲出毛病来了,今日特意来找你,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要郁闷死了。” “闲着有啥不好,你就闲着呗!”沈拂打了个呵欠。 “我看你不也闲的发慌吗?”星湮神秘兮兮地凑近沈拂的耳边说道,“要不,我们去找点乐子?” “别!”沈拂断然拒绝。 “我事儿多着呢!你要寻乐子,出门,右转,我就不送了。” “你要赶我?” “不,不不,我是求求你。”沈拂闭着眼,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我上午被信王爷缠了一上午,现在好不容易安静一会,你就让我虚度虚度光阴可好?” “信王爷?”星湮皱了皱眉,“你怎么跟他还有交集?” 不过沈拂确实没有说谎。 虽说她这几日过得是浑浑噩噩,完全不在状态,可也架不住别人惦记她呀! 先是璃妃送来了不少营养品,还刻意遣了御医来诊脉,又派人又送物地只为了化解二人的误会。听说沈拂遇到不少事伤了身子,未免落下病根,所以特意要给她补补。 她不好拒绝,被御医唠叨了很久。 接着梵楚韵又派人送来了册封用的诸多东西,让她跟着教习的姑姑学习学习齐国的礼仪,免得到时候出什么纰漏。 她学了几日,一点没记住,好不容易今日跟那姑姑告了假,想休息一天,结果那小信王爷却又来横插一脚,一大清早便跑来找她切磋武艺! 她脑子里都是乱的,这几日学的东西一个字都没记住,跟小王爷比划哪里用得了心思?好几次都差点被小王爷的剑戳中眼睛,气得小王爷大骂她敷衍,一气之下居然给她留了封莫名其妙的战书! 好在虽然如此小王爷最终还是走了。 眼看着她能有点时间发发呆了,星湮却又跑来了。 “你要真闲的无聊,喏,这封战书你拿去。” 沈拂在旁边桌上摸索一阵,捞过来一团皱巴巴的纸团。 “你代我去跟小王爷比划比划,替我解解围可好?” 第74章 战书 “战书?” 星湮接过沈拂递来的纸团,一脸狐疑地展开看了看,结果这一看,他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拂,这战书,你没认真看吧?” 星湮满脸坏笑,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料定沈拂肯定没认真看这信上内容,要不然咋会叫他替自己去跟小王爷比划的。 “这战书,你只能自己去,而且,你还得带一个人一起!” “啥?” 听见星湮的话,沈拂楞了楞,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星湮依旧一脸坏笑,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又交回到了沈拂手里。 怎么回事,她不是看过了吗?有什么问题? 沈拂疑惑地接过战书,勉强集中一下精神,这才低下头,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噗嗤!这都是些什么呀!” 果然,沈拂一看那信便也被逗笑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瞧瞧星湮,又看看那信,简直不敢相信信上所说。 “他不会真要这样做吧?” 沈拂憋着笑,求证似地看着星湮。 “战书都留下了,八成没有假。”星湮无奈地耸耸肩,“再说,他本来就还是个小孩子,能想出这些主意,也没啥好惊讶的!” “可王上真会让他这样胡闹?”沈拂有些怀疑。 “应该会。” 这一点星湮倒还挺肯定。 “你别看王上那般不尽人情,但这小王爷的小性子他一般都会满足,所以这事八成已经确定了。” “那,我可以不去吗?” “你觉得呢?” 星湮看着沈拂,笑得贼兮兮的。 “可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参加册封大典了,现在做这些不太适合吧?” 沈拂仍旧抱着一线希望。 星湮摇摇头没说话,等了片刻,他却突然转身离开了窗前。 他一走,挡住的美景便又出现在了沈拂眼前,可还没等沈拂回神欣赏,却听“砰”的一声,房门竟被人一脚踹开了,踹开房门的正是星湮,屋门一开他就毫不避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要干啥?” 沈拂被他一吓,嗖地从凳上站起,一个不留神右腿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冷不丁又坐了回去。 “你干啥呢?” 沈拂捂着腿疼得说不出话来,刚进屋的星湮也被吓了一跳,抬着条腿竟不知道该不该踩下去。 “我,我还想问你干啥呢!” 沈拂疼得满眼是泪,捂着腿都想骂人了,但一抬头看见星湮左手上的那把嫩黄的小花束,正是方才替她簪在头上的同一品类,便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跑进来做什么?” “我想找个瓶儿,给你插起来。”星湮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悬在空中的腿放了下来,试探性地指了指旁边桌上一个花盏。 “拿久了有点累了,能让我先放起来吗?” “星!湮!” 沈拂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拖长了声调。 “哎哟,你别这么大声呀!”星湮掏了掏耳朵孔,满脸惊恐。 “总之,小王爷的邀请你怕是不去不行。” “既然如此,那你这同伴的选择上就得好好斟酌一下。” 星湮将花插进瓶中,脸上又爬满了贼兮兮的笑容。 “要不,你看看我怎么样?” 星湮自信满满地对着沈拂眨了眨眼睛。 “选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第75章 变故 “你死心吧!” 沈拂揉着酸痛的大腿,颇为不屑地撅了噘嘴,复又冷笑一声。 “我才不会跟你一起。” “不,不对!”顿了顿,沈拂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或者应该说,是我压根不会参加!” “你以为你说不去就能不去?” 星湮走到沈拂旁边,右手往桌上一撑,轻轻松松上了桌子,然后斜靠着墙坐下,还没等他说出第二句话来,沈拂一见他这动作,却立马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了。 “喂,你走啥!我话还没说完呢!” 星湮无奈,刚刚才坐上桌子,又只得匆匆跳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沈拂。 “这宫里你除了我,还有别的认识的人?” “就算真有,还能有哪个比的上我这般能文能武又聪慧过人的?我说沈拂,你就别傻了,我这么个现成的好帮手,你不要可就真瞎了眼了呀!” “哦?非得参加的话,你别说,我还真有比你强百倍的人选!” 沈拂脚下生风走的飞快,嘴上却不依不饶。 “虽说不怎么熟悉,但是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谁?谁能比我强!” “星辰!” 沈拂走出屋外,回头看看星湮,咧嘴一笑。 而一听见这个名字,星湮全身却忽的一抖,僵直在了原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如意揉着红肿的眼睛,抽抽搭搭着好不容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清楚了,却发现眼前男人似乎没有半点反应,也不知道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帮忙,心里一急,挣扎着就要给他跪下。 这可不得了,她本就受了伤,又担惊受怕了这些天,身子本就够虚弱了,若是再跪下,免不得又要添些伤痛的。 白一也算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一见这架势赶紧出手拦住,知道她担心什么,便宽慰道,“如意姑娘莫慌,你说的这事是否有误会还不好说,但既然我们有缘相遇,我自然不会不管的!” “只是你现在身子虚弱,打听这些事情又需要些时间,依我看,不如你先修整几日,沈夫人那边我也好派人去查看下情况。若真是如你所说,我自然会想法子搭救的!” “白公子,等不得了!”听完白一的话,如意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哀求着,“白公子,夫人已经快要不行了,呜呜呜,若是再等下去,再等下去,奴婢怕……怕再也没机会见到夫人了!” “真有这么严重?”白一见如意不像撒谎,脸上神色也凝重了些。 “千真万确啊!”如意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背过气去。 她自小长在沈府,沈夫人待她又极好,她怎么能容忍这个犹如自己母亲般的人饱受着折磨死去? “白公子,真的,真的等不得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立马派人前去搭救。”白一见状也不再犹豫,递过一块手帕,让如意擦擦眼泪。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沈夫人的!” “呜呜,多,多谢白公子……” 如意这几日确实受了不少罪,现在得了白一搭救,又得了他的许诺,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能好好休息一会了,白一给她请了大夫看伤,因还有不少事情要安排,便留下两个得力的丫环照料,自己先离开了。 屋外一片晴朗,天气很好。 白一瞧着如意交给他的东西,心里却愁云满布。 这事虽说他答应下来,却并不是很想管。 事情实在有些棘手…… 其实没等如意开口他就看出来了,这事跟南边那些人有关,但是目前他并不是很想跟南边那些人有所牵扯。 哎! 过了许久,白一握紧了手里东西,轻叹一声。 沈拂啊沈拂,看来我们真的缘分未尽啊! 第76章 还是得去 这几日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温和,清风惬意,若是出外游玩倒是个好时候。 虽说忒不情愿,但就如星湮所说,那小王爷的邀请,沈拂拒绝不得。 更何况,那战书说是跟沈拂斗气所下,实际上却不知道啥时候就开始秘密准备了,邀请的人也不止沈拂一个,但凡被他看上的,一个都跑不了。 战书上的规则写得清楚明白,两人一组,沈拂虽然头疼,最终还是邀请了星湮一起,毕竟她虽没啥兴趣,星湮却是满腔热情的,这样就算敷衍敷衍,也不至于显得难看。 斗场设在宫外,为了助兴,才刚刚九岁的小王爷居然还请了整个齐国最富盛名的潋滟楼的头牌姑娘来表演。 果然就算还只是个孩子,男人毕竟是男人! 沈拂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短装,除了袖口和衣服边角处用黑线简单绣了几针,就只在衣领处缀了红梅三朵,一头青丝简单绾作一髻在脑后,不施粉黛,看着落落大方。 跟她同行的星湮也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稍有不同便是,那梅花换成了他喜欢的三枚荷叶。 二人刚从马车下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聚在门前的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却一直游走在沈拂和星湮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不屑,有嫉妒,还有惊艳。 沈拂不喜别人对她过分关注,避开众人目光,拉着星湮匆匆进了斗场,结果入内一看,却发现里面的人更多,那些赤裸裸的打量也更加露骨。 沈拂无处躲避,只得寻了处人少的位置坐下,端了杯茶假意品尝,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毕竟这种局面她也没有什么办法,一来,是因为沈拂当初进宫赴宴,跟猛兽厮斗的事实在扎眼,早已经在坊间有了多种谣传,让人好奇心大起。二来,是因为沈拂一个女流之辈居然能被一向挑剔的信王爷看上眼,着实也有些本事。这三嘛,则是因为星湮好歹也是齐王身边的几位高手之一,竟然也巴巴地要跟着沈拂一起来参加武斗。 这三个原因凑到一起,自然叫人想看看沈拂究竟是有何种魅力了。 “沈拂,你光顾着喝茶做啥?也不打探打探待会要做啥,对手是谁?” 星湮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虽说他对自己有信心,但也知道今日若想夺得头筹,怕是得有一番苦战。 虽说他原本对输赢也不是那么在意,可一看沈拂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就又觉得心头异常不爽了,莫名就有了非得取胜的念头。 “我们可不是来品茶玩乐的,能不能有个比试的样子?” “这不是有你吗?”沈拂吹散茶上白雾,轻啄了一口,“有你在,我怕什么?” 一听这话,星湮心里欢喜了,这么久以来,沈拂可还是第一次夸他,虽说明摆着是为了替自己省事,但毕竟也是夸了,他怎么都听着舒服。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模样也不该太悠闲了。”星湮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几句,“若是叫王爷看见,指不定要误会你敷衍他了。” “没事。”沈拂咧嘴一笑。 “有你在,王爷瞧见了也只会当我们是胜券在握,自信而已。” 这话一出,星湮更加高兴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由着沈拂品茶发呆,静等比试了。 第77章 取巧馆 又坐了半晌,时辰也差不多到了。 沈拂刚咽下一口香甜蜜瓜,就听前面琵琶七弦同时奏起,一群穿着艳丽长裙的美丽女子踩着节拍踏入台中。 那些女子舞姿优雅,眉目含情,尤其站在中间那位穿着淡紫长裙的姑娘极为貌美,脸若芙蓉,肤若凝脂,虽说脸上冷若冰霜,气质却出尘绝世,一个回眸,就引得惊叹连连。 这里原本是先王在郊外建的一所行宫,但却甚少来此,只留了些下人做打理,后来先王离世,梵楚韵即位,便将这所行宫送给了信王爷。 信王爷长住宫中,按理说这行宫拿来也没什么大用,但他年纪虽小,却颇有心思,得了这所行宫后不久,就请了些能工巧匠加以修整和改建,之后便有了今日的这所斗场。 取巧馆,便是这所行宫如今的名字。 这所斗场只分作了内外两圈,内圈是个八卦型的高台,位置在外圈内靠北边一些,总共设有生生死死四个大门,入门即是一道长长的石梯,石梯尽头便是高台所在。 外圈则是由围墙围成的普通正圆形,同样设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门,进门沿着小路往内直走大约五十米,便能见到一所三层的小阁楼,小阁楼朝南方的一侧从二楼延伸出了一道弧形长廊,木质的,正好连到屋外不远处一个圆形小台子上,台子四周是一池碧绿春水,除了那道弧形长廊,就只有台子另一侧的一座水上浮桥可供通行,那些美丽女子们方才便是通过浮桥上的台子,而若不细看,还真以为她们是踏着水面飞身而上的。 沈拂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则是斗场外圈的小阁楼三楼,方才刚一进斗场,就有小童引着他们到了此处,一二楼都不留人,所有人都在三楼,应该是刻意而为。 这个阁楼三楼,也修建得很是奇怪,四周没有墙和窗户,只用了四根细细柱子做支撑,屋内是斜面的,正好面朝着小台子的方向从高往低有个坡度。 在这屋里大概摆了有十多张桌椅,桌椅也都是固定在地上的,沈拂不喜关注,方才便是选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坐着。 歌舞一起,众人的目光都被那小台子上的美人们所吸引,竟没发觉这屋里已经悄悄起了变化…… 不久之后一曲毕,台上姑娘们对着众人行了行礼,一齐退到小台子一边,独留下穿着紫衣的姑娘在中间站着。 众人意犹未尽,巴巴地望着那姑娘,指望她能再跳一曲,就算不跳舞了,哪怕就唱支小曲儿也行啊!可等了半晌,却不见她有所动作,众人正有些失望,那姑娘却自怀中掏出支碧绿长笛来,原本没有半点表情的脸上也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微笑。 “小女子今日有幸得王爷相邀来此献艺。” 紫衣姑娘将长笛放到嘴边,轻启朱唇,她本就眼波流转,娇媚万千,一开口,声音更是温软悦耳,犹如含了蜜般动听。 “若是不让诸位尽兴而归,怎能跟王爷交代?” “便请诸位听小女子吹奏一曲,以表心意。” 话毕,便双目微合,轻轻奏响了口边长笛。 然而,那笛声刚一响起,却见阁楼之中,一团混乱…… 第78章 混乱 “这是什么东西!” “蛇,有蛇!” “小心脚下!” 笛声一起,那阁楼之中也是一团混乱,众人一边互相提醒,一边躲避着头上脚下侵袭而来的各种攻击。 沈拂原本举着点心正要往嘴里塞,头上却突然垂下条青斑长蛇,吐着信子朝她摇晃了两下,可还没等她动手,身后就有人抢先一步,一剑将蛇劈作了两段。 沈拂吞下糕点回身一看,星湮正咧着嘴朝她眨眼睛。 “你这会的反应倒还不错嘛!” 沈拂嘴里糕点未完全咽下,鼓着脸蛋赞了星湮一句,星湮得意地扬了扬头,正要说话,却见密密麻麻一群黄蜂突然飞进了阁楼,颇有要一举歼灭在座之人的架势! 这些东西可比蛇要难对付,星湮赶紧拉着沈拂往人多的地方躲了躲。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呀!” “小心些,这里机关不少!” 伴随着阵阵惨叫,有不少人奔逃着想要冲出阁楼,却被密密麻麻的黄蜂和毒蛇拦住了去路,入口已经关闭,想下楼也不可能。 天花板上不断垂落下各色毒蛇,敞开的四面则是一群群涌入的黄蜂,众人一边躲避着这些攻击,一边还得小心脚下突然冒出刀尖的地板,稍有不慎不是被黄蜂蛰得满身是包,就是被毒蛇咬得浑身是伤,要不然就是被刀尖扎透穿了脚背,或者被其他人的拳脚武器给一阵误伤! 有不少人已经毒发晕倒在地,还有些人拿着那些倒地的人做挡箭牌,仍在苦苦挣扎。其实星湮本身是医者出身,随身携带了不少珍贵药粉,对付那些黄蜂毒蛇倒是不成问题,只可惜那些药粉珍贵,全用在这里,他又肉疼得慌,便只洒了些在沈拂身上,自己则咬着牙继续拿其他人作肉盾。 一时之间,场面既混乱又狼狈! “王兄,您觉得臣弟这斗场可还看的过眼?” 离着阁楼不远处的一所奇怪建筑物内,小王爷正兴奋地跟梵楚韵介绍着自己这所斗场的设施以及待会武斗的安排。 遥遥看着阁楼里发生的一切,小王爷颇有些得意,谁叫这些人平日里都瞧不起他,把他当个孩子打发,今日定要他们好好吃些苦头! “心思倒还巧妙。”梵楚韵摸了摸小王爷的头,一脸宠溺神色。 “不过武斗还没正式开始你就伤了不少人,就不怕待会没人陪你玩了吗?” “诶,王兄您说什么呢?”小王爷倒是满不在乎。 “若是连应付这么点东西的本事都没有,臣弟可没兴趣跟他们玩。” “不仅如此,臣弟还要好好嘲一嘲他们,平日里个个都一副不得了的模样,结果统统都是些草包!” “哦?”梵楚韵勾了勾嘴角,眼中眸色一暗。 “既然如此,不如孤再替楚信你的武斗添些乐子如何?” “添些乐子,好啊好啊!” 小王爷刚兴奋地拍手叫好,突然又停了下来。 “王兄您的意思是?” 小王爷仿佛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楞了楞,心中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王兄,您不会要让臣弟这所取巧馆变成阎王殿吧?” “不行不行不行!”说完这话,小王爷赶紧撒起娇来,“王兄,您可别呀!臣弟可不想刚刚才弄好的武斗场以后都没人敢来了呀!” “放心!”梵楚韵看着一团混乱的阁楼,饮下一口冒着热气的清茶。 “只是加点乐子罢了,不会伤他们性命的。” 第79章 想法子脱困 这边小王爷和梵楚韵倒是悠闲,吃着茶慢慢欣赏阁楼里的众人应付毒蛇黄蜂。 那边圆台上的紫衣姑娘则半闭着眼睛在优雅地吹奏长笛。 唯有阁楼里的人们被各种危险笼罩,慌不迭地躲避着,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已有半数人晕倒在地,屋内毒蛇黄蜂的尸体也到处都是,那些时不时冒出刀尖的地板,有些被人强行打开,折断了刀尖,有些则被人用劈坏的桌椅堵上,勉强留出些落脚的地方。 折腾了这么久,眼看着毒蛇黄蜂死了大半,原以为这场混乱马上就能结束了,哪知那台上的紫衣姑娘一声嘹亮笛音收尾之后,居然席地而坐,接过了身后人递上的琵琶。 紫衣姑娘将琵琶轻轻一拨,那琵琶声轻如山间流水,倒是悦耳动人,可片刻之后,声音却急转直下,突然变得嘹亮刺耳,姑娘十指飞快拨动,琵琶声便时而如急雨而下,时而似珠落玉盘,同时,伴随着这时急时缓的音乐声,原本已有些败势的毒蛇黄蜂突然又振作了精神重新朝着众人发起了攻击。 “是声音,是琵琶声!” “是那个女人在操纵它们!” 混乱之中有人惊呼。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那些毒蛇黄蜂竟是被那紫衣姑娘给操纵的,要想停止它们的攻击,看来还得先制住那女人才行! 有人抢先一步往圆台方向奔去,二楼有长廊与圆台相连,若是跳上去,不止能摆脱黄蜂毒蛇的纠缠,说不准还能第一个制住紫衣姑娘。 对,也许这就是小王爷设计的第一个关卡,若是拿下了那姑娘,那便是胜券在握了! “啊啊啊!” 那人刚窜到屋外,还没来得及往长廊上跳,就被一支长箭射中了肩膀,紧接着,无数的长箭纷迭而至,硬生生地将那人又逼回了屋内。 “你怎么回来了?” 屋内疲于应付毒蛇黄蜂的人们一见那人退回屋内,都齐声问道,“回来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那琵琶声停下来。” “出不去呀!”那人拔出肩上长箭,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不是我跑的快,说不准就被扎成刺猬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这点东西都应付不了?” “看我的罢!” 见那人失了斗志,又有人自告奋勇要去拿下紫衣姑娘,可才刚走到阁楼外面,就被重新涌入的一群黄蜂给团团围住,惊叫着跳下了三楼。 “砰!” 屋外传来一声钝响,也不知那人摔成了什么样。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眼见直接冲出去不容易,有人喊道,“要不我数一二三,我们一齐冲出去,我们人多一齐抵挡,总能有机会去到那长廊上!”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少人附和着,似乎真觉得这办法不错。 这边沈拂躲在屋子一角,倒是一派悠闲神色,方才星湮不知道给她洒了些什么药粉,那些毒蛇黄蜂居然都离她远远的,把她当瘟神似地躲着,所以尽管屋内乱作一团,她却丝毫不受影响。 同时她也发现,这屋子里虽然大多数人应付那些毒蛇黄蜂有些吃力,却还是有好些人一脸轻松,压根无所谓的样子,估计到了最后,能拔得头筹的也会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 “一二三,冲!” 沈拂还在胡思乱想之际,那些约好的人们已经一齐冲向了屋外,无数的箭羽在那些人冲出去的瞬间如倾盆大雨般落下,直奔众人而去。 危险! 好在冲出屋子的人也不少,见此情景,一部分人主动掩护起另外一部分人来,眼见那些人成功跳上长廊,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跳上长廊的人才刚跑了两步,却又再度出了问题! 第80章 红衣公子 “啊啊啊!这是什么?” “哇,躲开躲开,快躲开!” “这些雾气有毒!” 伴随着惊叫声,跳上长廊的人们又乱作了一团。 沈拂踱到那细长柱子旁边,伸头往下看了看,只见长廊的两边木质扶手上,原本一个个莲花状的装饰里正喷出了大量黑烟,黑烟来势汹汹,瞬间就将整条长廊笼在其中,那些站在长廊上的人自然也跑不了,不消一刻全都被黑烟紧紧包裹住了。 有些人抢先捂住了口鼻,奔着圆台方向冲去,可还没跑两步,就觉得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整个人都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有些人见形势不妙,二话不说,翻上扶手就欲跳下去,可人才刚踩到扶手上,那扶手上面竟伸出一串藤蔓,瞬间就将那人给缠紧了拖回了廊中。 其他人大惊,赶紧挥舞起手中刀剑,想要斩断那些似长了眼睛的藤蔓,还有些人想要破坏喷出黑烟的莲花口,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却不能撼动那些东西分毫。 眼看着被黑烟笼罩的众人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沈拂却听见身后一人幽幽叹了口气,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就从眼前窜出,箭一般射到了廊上。 所有人俱是一愣! 那人轻功了得,虽也跳上了长廊,却只足尖轻点,踏着那长廊右边的扶手几步就到了圆台,蔓延的毒烟未沾染那人衣物分毫,长了眼睛一般的藤蔓甚至都未来得及触到那人的衣角,就那么短短一瞬,人就已经到了圆台之上。 好厉害的轻功! 沈拂暗暗赞叹。 衣着艳丽的舞娘们倾巢而动,手里琵琶轻轻一转,竟从中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银剑来,紫衣姑娘依旧端坐在地,手里琵琶声不停,在舞娘和那人你来我往的过招中轻巧躲避。 “姑娘好身手!” 那人夺过一把银剑,反手一挥,只用刀背就将那群舞娘全部击落水中,可转身一看,紫衣姑娘却依旧坐在原地,似乎未受半点影响。 “不过在下觉得,姑娘也是时候收手了!” 那人赞了几句,却突然足尖一点,整个人犹如射出的长箭般扑向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倒也不慌,莞尔一笑,居然将手里琵琶往天上一扔,右手瞬间扯下左手腕上一只金色手镯捏了一下,手镯就变成了匕首,而左手则摸出了怀里一团东西,朝着来人“砰”的一声砸向了地上。 “唔。” 圆台之上突然火光四溅,完全被白雾给包围了。 沈拂在阁楼之上看的正起劲,却见那台上被白雾给包裹住啥都看不到了,不免有些着急,刚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清楚些,却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猛然一下拉回了屋内。 “你在做什么?当心!” 沈拂身子不稳,朝后跌进了一个温暖胸膛,还没等她转头看看是谁,头顶一个爆炸般的吼声就把她震得几乎聋了耳。 “现在是看热闹的时候吗?先顾好你自己吧!” 不用多说,自然又是那操碎心的星湮。 “哎呀,你顾好你自己就是了!” 沈拂记挂着台上战况,挣脱开星湮揪着她衣领的手,又赶回了柱子旁继续看热闹。 此时紫衣姑娘扔向天上的琵琶已经落地,还砸出了一小串杂乱乐声。 台上两人已经没了动静,似乎已经结束了战斗,而那些白雾也渐渐开始消散,模模糊糊显露出两个人影来。 沈拂揉揉眼睛仔细看着,发现两道人影距离很近,似乎其中一个人的手正架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第81章 通关法子 “嘿,这倒是有趣!” 沈拂抱着柱子,乐呵呵地道。 圆台之上白雾已经散了大半,站在台中的人影也越发清晰起来。 穿着一袭火红长衫的男子一手扣住紫衣姑娘的肩,另一手则拿着她方才取下的金色匕首抵在了她的颈上,台中二人皆是一脸漠然,一言不发。 奇怪建筑物内的小王爷和梵楚韵也一直注意着事态发展,见此情景,两人都来了兴趣,尤其是小王爷,瞧见那男子居然如此厉害,双眸立马闪闪发亮,满脸都是兴奋神色。 而阁楼之中的人们也因为紫衣女子的琵琶被毁,得了救,一鼓作气将乱成一团的黄蜂群击溃,又把那些颜色各异的毒蛇赶出了屋子,这才恢复了些许元气。 “看舒服了?” 屋内的大问题得到解决,星湮也算是松了口气,见沈拂一门心思全在圆台上,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有些生气。 这丫头的良心怕是喂了狗,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珍贵药粉全给了她,她倒好,对他不管不顾,这会都不知道关心关心他是不是受了伤? 真是太没良心了! “哼,你若没看够,干脆我们直接去圆台上看?”星湮一声冷哼,语气酸酸的。 他这话明显赌着气,可沈拂却压根没听出来,只对着他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就拒绝了。 “没必要,这里看的清楚,就在这看看就是了。” “沈拂!” 星湮差点没被沈拂气晕过去。 这该死的丫头总有办法惹怒他,他明明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才对呀! “嘘,别闹,你快看那姑娘好像要动手了!” 沈拂一把捞过星湮肩膀,将他压到自己身旁,制止道,“先看看,说不准待会我们还要跟那个人比试呢!” 沈拂这话不无道理,星湮一听,就闭了嘴,强压住心里不爽跟着看了起来。 圆台之上,紫衣姑娘被扣住了肩,背对着男人站在前面,原本是她的武器的金色匕首此时正被男人握着,紧紧贴着她的脖颈。 虽被利器胁迫着,但那紫衣姑娘脸上却丝毫不乱,等了片刻不见男人说话,也不见男人下一步动作,就勾了勾嘴角,朱唇轻启道,“公子好生厉害!不过就这样一直扣着我的肩,还真叫小女子浮想联翩呀!” 那紫衣姑娘轻轻挪了下身子,想转过身去,哪知那男人也冷冷一笑,将匕首更用力地抵住了她的脖子,锋利的刀尖划破了女子白嫩的皮肤,竟冉冉冒出一丝鲜血来。 “在下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那男人冷冷笑道,“姑娘莫乱动,万一不小心伤了你那张美艳的脸,可就是在下的罪过了。” 一听这话,紫衣姑娘的脸垮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听了威胁,女子果然不再乱动,低声喝问。 “很简单,说说怎么过关?” “还有,替那些人解毒治伤。” “呵!”女人一声冷笑,“还当公子多有本事,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是何意?”男人听不得女子嘲讽,脸上有些不悦了,“别故弄玄虚的,小心在下真手抖了!” “行了公子。” 女子突然伸手捏住抵在颈上的匕首,稍一使力,将刀尖拉离自己的皮肤。 这才接着说道,“公子的要求倒也简单,我即刻便让他们收了机关救人。” “只是怎么通关嘛……” 紫衣姑娘又是莞尔一笑。 “这压根就是不第一关,哪里有方法通关呢?” 第82章 宴席 “什么?”男子像是没听清,瞪大了眼又问了一次。 “你说这不是第一关?” “没错。”紫衣姑娘点点头,瞧见自己被紧紧扣住的左肩,又有些不悦地说,“怎么?还不肯放手?” 男子依言松手,想了想,将手里匕首也递还给了那女子。 反正他武艺高强,倒也不怕这女人使什么小手段。 “初一,十五,就按这位公子的要求,把机关都收了,将那些中毒和受伤的人都送到回生堂去治伤。” 收回匕首,女子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物,命令道,“半夏,银朱,带其他人去一楼坐会。” “是!”四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刚上了圆台,听得女子的命令,立马答应着退了下去。 “公子,你的要求都办妥了,至于你的疑问嘛,也自然会有人解答。” 安排好事情,女子看了那男人一眼,指了指阁楼,“不如你也去那一楼等着,稍待片刻,容小女子前去换身衣裳便来可好?” “那便依姑娘所言吧!”男人倒还洒脱,既然女子都如此说了,便应承下来,足尖轻点,踏着水面离开了圆台。 三楼下到二楼的通道打开了,一群训练有素的奴仆们上到三楼,扫了一圈屋内景象,便各自寻了位受伤的客人喂下枚黑乎乎的药丸,等那些人脸色好些了,这才架着受伤的人下楼往回生堂去了。 而等到楼上受伤的人全被转移走了后,楼道前站着的四位小巧水灵的小丫头则恭恭敬敬举着手,笑意盈盈地引着余下众人到了一楼。 这阁楼的一楼竟也与方才初看时完全不一样了! 方才初来此地时,一楼是空无一物的,螺旋形的木梯正好横在屋子正中,一眼就能看见,但此时从梯上下来,众人却发现,整个一楼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布垫子围满了。 布垫子正好以木梯为中心,螺旋形地铺了满屋子,从内到外分别是红色、黄色、蓝色、白色和黑色,五色的布垫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垂下了一条长长的麻绳,麻绳上系了个拳头的大的铜铃,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里面又有什么机关? 想起方才在三楼经历的种种,一时之间众人心中都起了疑,竟都止了脚步拥在木梯上,全都不肯下去。 “各位客人。” 引路的小丫头一见这场面不禁笑了,四人对视一眼,出言安慰道,“各位客人莫慌,这里没蛇的,王爷待会要在此讲讲此行的安排,还请各位先下去寻个座位坐着。” 莫了又补上一句,“主子已经替各位客人安排好了宴席,烦请各位先落座,也好早些开席。” “有宴席?那便赶紧下去坐下,莫要浪费时间!” “就是,赶紧下去,怕什么?本来就是受邀来此武斗的,难不成这么点蛇虫鼠蚁的就吓到了吗?” “走走走,赶紧的!” 听了小丫头的话,众人心里宽慰了些,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也不再犹豫,都迈开脚步下楼各自寻了个座位坐下。 沈拂想瞧热闹,估摸着待会小王爷会从木梯上下来,便拉着星湮选了个靠中间的黄色垫子坐下,刚落座,一股芳香就传入了鼻中,沈拂皱了皱眉,回头一看,竟看见方才那个制住紫衣姑娘的男人在自己的身后坐下了。 第83章 小气鬼 男人年纪不大,长相中规中矩,一身鲜艳的红衣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倒也衬得人精神。 见沈拂看他,男人的一双桃花眼突然就弯成了月牙,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居然笑得有些魅惑。 沈拂脸上一烫,赶紧转回身去,一颗心跳的“咚咚咚”的,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害羞。 身边星湮看她脸颊发红,伸手想替她把脉,指尖才刚攀上沈拂的手腕,却被沈拂狠狠瞪了一眼,立马就又收了回去。 那眼神,着实可怕! 好在这样干等的时间不太久,在众人都落座了以后,一群穿着紫色短装的奴仆就一人端着一个精巧小桌鱼贯入内,小桌是真的精巧,刚好够放下一盘小菜,一盘水果,一小碟糕点和一小壶美酒。 “这王爷也未免太省了点?” 一看清眼前少得可怜的东西,不免就有人开始抱怨。 “这还不够塞牙缝的!” “就是就是。”有人轻声附和,“菜就算了,吃不吃的倒是无所谓,可这酒左右不过两口,叫人怎么能尽兴?” “小王爷平日里不是挺大方吗?怎么今儿个突然这么小气起来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低声抱怨着,而沈拂则偏头跟星湮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勾嘴一笑,没有说话。 这些人不会真以为那小王爷就是叫他们来一楼吃东西的吧? 怎么可能? 光看这屋内的摆设也知道待会必定又有什么难题等着他们去解,若他们真当只是来吃东西的,那还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心大,还是没脑子了! “诸位对本王准备的东西可还满意?” 屋中正吵吵嚷嚷着,那木梯上却突然传来一道稚嫩又不失威严的童音,众人立马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了木梯。 小王爷今日穿了身黑色绣银线的短装,款式跟沈拂与他初见时穿的那件差不多,腰上配了把通体漆黑的宝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材质。 小王爷脸上噙着笑,背着手昂着头,缓缓从楼上下来,走到中间的位置时便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屋中的各位。 “若是不满意,本王再叫人安排?” “满意满意,王爷准备的,自然满意!” 听见信王爷的话,有人抢先回答道,“王爷劳您费心了!” 这么明显的恭维,可真叫人倒胃口。 沈拂摇了摇头,端起那壶巴掌大的小酒壶,刚往嘴里灌了一口,却双眼一瞪,转头喷了星湮一脸! 哇!这什么酒啊!难喝得要命! “沈!拂!” 被沈拂一口酒喷了个满头湿的星湮咬着牙,一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噗,对不起,对不起。” 沈拂慌不迭地掏出块手帕替星湮擦干净,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星湮气得要死,可一见沈拂那般讨好的模样,却又无奈地泻了火。 身后一身红衣的男人看着两人动作,脸上神色颇为不悦,一双剑眉也拧做了一团。 好你个沈拂,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跟别人打情骂俏? 红衣男人一脸不爽,伸手摘下盘中一枚葡萄,手指轻轻一弹,葡萄便如箭一般射了出去,正好打中星湮的脖子。 “砰!”星湮被那巨大的力道撞得差点摔在小桌上,好在他眼疾手快伸手撑在了地上,这才勉强护住了眼前美食。 “星湮?” 沈拂一惊,没料到正擦着脸的星湮竟会突然倒在地上。 “没事没事。” 瞧见旁边人都狐疑地看着自己,星湮咬着牙坐好,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 “你怎么了?” 沈拂瞧出端倪,低声询问。 “有人打我。” 星湮侧身让沈拂看自己的脖子。 “你看看,是不是红了?” 果然,星湮那被葡萄打中的地方已经青了一大块,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般。 “你,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沈拂看完那伤痕倒吸了一口凉气,猜测必定是星湮得罪了什么人,才会遭此毒手。 只不过,她不知道,真正害他变成如此模样的,其实就是她…… 第84章 赏赐 沈拂刚想转头看看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出几个嫌疑人来,却被星湮一把拦住。 “先别管那些了。”星湮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皱着眉说道,“先看看小王爷要做什么。” 沈拂听着有理,便暂时放弃了揪出嫌疑人的念头,专心致志等着小王爷说话。 紫衣姑娘已经换了身裙装,虽然也是淡紫色,但却明显端庄许多。 她也从二楼下来,陪着小王爷站在楼梯上,望着屋内众人莞尔一笑。 “虽说方才已经与诸位公子见过,但玲珑似乎一直未曾介绍过自己。”紫衣姑娘将耳边垂落的一缕青丝绾到耳后,“小女子不才,乃是潋滟楼的一位歌姬,唤做玲珑。” 女子眨了眨眼睛,媚态万千。 “说起来,方才还真是得罪了。” “不过王爷也说了,若是诸位不喜欢玲珑的吹奏,那早些退场也不错。” 玲珑姑娘顿了顿,那话里意有所指。 等了半晌,见屋内众人都没有出声反驳,她才又接着说道,“诸位公子既然受邀来此,那必定也不想败兴而归。” “半夏,银朱!”玲珑姑娘轻唤了一声。 只见两个小丫头抬着个红布盖着的盒子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立在了玲珑姑娘的身后。 “这次武斗,王爷可是颇费心思。” 玲珑掀开那红布盖住的盒子,将盒子里的宝贝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可是珍贵的红玉珊瑚,价值连城,多少金子都买不到的宝贝!” 玲珑随手将那红布一扔,“今日谁若是夺了冠,这红玉珊瑚可就是他的了!” “嘶!” 人群里传来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还有!”玲珑姑娘拍拍手,那两位抬着盒子的小丫环便退回了二楼,换成了另外两个小丫环。 “这里面的,是千年一株的雪莲和千年寒铁所铸的匕首。”玲珑姑娘指了指另一丫环手里的东西,“这也都非平常人家可得。” “只要今日谁能在这场武斗里获胜,以上这些东西,可全都是他的了!” 玲珑姑娘娇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诈神色,“诸位公子,可想得?” “想得想得!” “那自然是拼着命都要得的了!” 玲珑的话一出口,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屋内立马又变得乱哄哄地了。 原本来参加这场武斗的人大多就是被小王爷承诺的丰厚奖励给吸引来的,像沈拂这种迫于无奈,只打算应付一二的也就那么几个,这些人一见了那些奖品,眼馋得只差没扑上去明抢了! “看来诸位公子很满意王爷的安排。”玲珑掩着嘴,笑得有些含蓄。 “既然如此,那玲珑便替诸位讲讲这第一关的规则,也好早些开始!” 紫衣姑娘话音刚落,屋中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铜铃声,那声音又急又乱,震耳欲聋,甚是吵闹。 铜铃声是从众人头顶上发出的,抬头一看,正是那些麻绳上绑着的铃铛。 还没等人猜猜那些铜铃是做啥用的,只见玲珑姑娘拍拍手,铜铃就一齐停止了摇晃,铃声瞬间烟消云散。 真厉害!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沈拂心中暗暗赞叹巧妙。 第85章 争夺 铜铃声停止后,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玲珑姑娘身上,却见她随手掏出把纸扇扇了扇,便开始介绍起了规则。 “今日的第一关是要请大家吃东西!” 玲珑姑娘扇着风,脸上尽是狡诈笑意。 “既是武斗,那规则自然有些特别。这第一嘛,各位的食物不能先吃下去,得留到最后,看看谁桌上的食物多,谁就取胜,而我们会留下八组优胜参与下一轮的武斗。” “这第二嘛,若只是各位的互相争斗又颇有些无趣,所以各位头上的铜铃也有些作用。” 玲珑姑娘顿了顿,指着那些铜铃道,“这些铜铃样貌虽相似,但每一个发出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至于触发它的条件嘛,诸位待会便知。” “既然要比食物多少,那意思就是要我们互相抢夺了?” 不等玲珑姑娘说完,就有人发问了,“若是没能抢走,破坏掉桌子也行?” “那是自然。”玲珑点点头,“若谁的桌子没了,就算有食物也算输的。” “这倒好办!”另有人清了清嗓子,“不过我方才没忍住吃了几口,这该怎么算?” “噗嗤!”玲珑姑娘掩口一笑,“难为公子这般难吃的东西都能下的了口。” “不过吃都吃了,那自然也算是公子自己的折损,若要取胜,可还得多拿别人的食物一份才行了。” “行!在下明白了!”那人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诸位可还有别的疑问?” 玲珑姑娘回答完男人的问题后,扫了一圈屋内,见无人再有质疑,便拍拍手,示意武斗正式开始。 早被那些珍宝撩拨得心痒难耐的人们一见武斗开始,立马各显神通,一边护住自己手里小桌,一边想要抢走别人桌上食物。 因为这场武斗是两人一组,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一人抢夺,一人防守的策略。 星湮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抢先一步将桌上食物尽数放到沈拂桌上,然后压上自己小桌,让沈拂在旁边护着。 论武艺,他虽不是拔尖的,但他自小学医,医术可非常人能及,不过右手入怀再伸出来的时间,五指之间便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银针。 屋内一团混战,星湮看了一圈,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可还没等他出手,一道火红身影却突然迎面而来,凌厉剑气直扑面门,带着满满杀意。 “砰!”星湮拔出腰上软剑,奋力抵挡,却还是被那巨大力道推得倒退了几步。 “哇!抢个食物,不用拼的这么你死我活的吧?” 星湮看了眼身后因为挡住自己而被击飞的人群,咽了咽口水,讨好地朝那红衣男人笑了笑。 还以为红衣男必定会再度下手,星湮都已经悄悄将手里银针换了个角度准备找机会偷袭了,哪知那红衣男人一双桃花眼弯了弯,居然收了剑,朝别的人去了。 怎么?那人就这么换目标了? 星湮虽然不解,却也没时间深究,因为他手上是没有食物的,食物和小桌全都放在沈拂那儿,可也不知道怎的,方才还一团混乱的人们,现在却像约好了似地纠集了一大群,而且全都往沈拂那里去了。 这下可糟了! 第86章 众矢之的 这次参加武斗的人几乎都是男人,因为常年习武,因而都长得高大壮实、孔武有力,像沈拂这么一个白白嫩嫩又弱不禁风的女子,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沈拂面前放着她和星湮两人份的食物不太好移动,她现在手里也没有趁手的武器,眼见那些人步步逼近,不禁就皱了眉,有些犯难了。 这要是对付几个人都还简单,可要一边护着这些东西,一边击退这么多人,就算是加上星湮一起,怕也有些难度。 怎么办? 要先放弃手里的东西,等最后再找机会抢回来吗? 一抹火红的影子突然挡在了身前。 沈拂回过神,诧异地看着眼前男人,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 这男人武艺高强,若是连他也要来抢,那自己是万万没办法应付的。 好在那红衣男人察觉到了沈拂的动作,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未真的出手抢夺,沈拂提着的心,稍稍落了落。 纠集成群的众人看着眼前的红衣男人也有些诧异,想到方才在阁楼上看见的一切,深知眼前男人不好对付,便都踟蹰着,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 他们不肯主动攻击,难道别人就不攻击了吗? 红衣男人桃花眼弯了弯,长剑未出鞘,身影只往前一步,徒手便将离他最近的两人掀翻在地!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俱是一惊,暗暗称赞此人厉害。 这屋内众人皆是武者出生,好几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而现在竟无一人看清他出手。也不过就分秒之间,竟就折损了他们两人,这一下,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打沈拂的主意了。 “你……你为何要帮我?” 人群散去,又各自为了自己的食物开始争斗,沈拂没料到红衣男竟是来帮她的,万分惊讶,不禁开口询问。 男人用眼神逼退了某些仍打着沈拂主意的人后,这才转过身笑了笑,轻轻开口道,“我说过必会护你周全的。”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有些熟悉,有些温暖。 沈拂一愣,觉得那话听着耳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刚要开口再问…… “沈拂,快来,快来帮我!” 星湮慌乱的求救声却打断了她的遐想,一回神,那一身红衣的男人早已经离开了沈拂的视线。 “算了,抽空再问问那人是什么意思吧!” 沈拂嘟囔了一句,端起面前小桌,避开争斗的人群到了星湮身边。 星湮被一大群黑色蝴蝶包围了,他神情慌张,身子僵硬,整个人笔直站着,动也不敢动。 “你这是怎么了?”沈拂瞧见他这么一副狼狈样,差点没笑出声来,又见旁边许多人身上也沾着同样的黑色蝴蝶,然而脸色却全都是惨白惨白的,眼睛里都是空空洞洞毫无神采,便起了疑。 “这些蝴蝶有问题?” “你快帮我赶走我身上的吸血蝶!”星湮哭丧着脸说,“我不能动,这玩意你越动它贴的越紧,只能由旁人帮着赶走。” “我怀里有驱虫药,你帮我赶走身上的吸血蝶后它们可能会扑向你,到时候我再用药赶它们,就不怕再被贴上!” “嗯!” 听完星湮的话,沈拂点点头,取下腰间佩剑便要替他驱赶吸血蝶。 可手才刚放到剑上,一只温暖大手就覆在了她的手上。 “不可!” 红衣男人按着沈拂的手,摇了摇头。 第87章 幻术 “不可!”红衣男人按住沈拂的手,摇了摇头。 “为何?难道这些蝴蝶有问题?”沈拂虽十分诧异,但却依言停止了动作。 “嗯!”男人点点头,将沈拂拉离了星湮附近。 “喂喂喂,你躲啥!”一见沈拂不但不救自己,反而还离自己远了,星湮不免有些惊慌,“你不是要丢下我不管吧?” “不是,你先等等。”沈拂怕星湮太过惊慌做出什么事来,安抚道,“你先忍忍,我马上救你。” “你,你,你快点啊!”星湮苦着张脸,欲哭无泪。 等二人结束了对话以后,那红衣男人这才低下头,悄悄在沈拂耳边说道,“那些蝴蝶不是真的,你赶不走的。” “不是真的?”沈拂一愣,瞪大了眼,仔细看了看星湮身上蝴蝶,那些蝴蝶一个接着一个紧紧贴在星湮身上,黑色的羽翅上泛着淡淡蓝光,轻轻颤动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呀! “记得方才那阵铜铃声吗?”见沈拂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红衣男人解释道,“那阵铜铃声其实是一种机关,与这上面悬吊的各种铜铃相配合,正好会让人产生不同的幻觉。” “比如你现在看见的,便是其中一种。” “可你怎么知道?”沈拂听着男人不像说谎,但眼前的蝴蝶却又十分真实,一时也有些犹豫了,若这真是幻觉,又该如何解开呢? “你放心。”红衣男人像是瞧出了沈拂心中所想,桃花眼弯了弯,笑得异常温暖。 “这蝴蝶是幻象所化,自然用普通的实物是赶不走的。但,既然是用铜铃声来催眠的,自然也可以用声音来破解。” 红衣男人顿了一下,看着沈拂道,“姑娘不若唱一首曲子,破破这幻术?” 什么?要她唱曲儿? 一听男人的话,沈拂瞬间红了脸,两颊烫烫的。 方才初听要用声音来破幻术的时候,她还想着找支长笛或者别的什么让星湮自己吹吹,万万没料到此人居然想叫她唱歌?不行不行不行,就她那嗓子,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她实在是唱不出口啊! “咳咳,这位公子。”沈拂轻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绝,“在下不怎么会唱曲儿,这事,这事……这事实在有些为难。” “一曲都不行?” “实在,半曲都不行。”沈拂声音小小地,几乎快要听不见。 红衣男人看着沈拂这副窘迫模样,脸上笑意更深,刚想再逗她几句,旁边星湮却没再给他这个机会。只听得一声刺耳尖叫之后,攀在星湮身上黑色蝴蝶突然暴涨,瞬间便将他裹成了一个黑色厚茧,动弹不得。 “星湮!”沈拂惊叫出声。 这变故来的突然,她想也未想,拔剑便要将那厚茧劈作两段,可剑才刚刚拔出,握住剑柄的手却又再次被人紧紧抓住! “叮叮叮。” 刺耳的噪音猛然窜入了耳中,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捂住双耳,那噪音又尖又锐,就宛如有人正用指甲抓挠着木板,叫人心里痒痒地,心烦意乱。 但是说来也怪,伴随着那阵刺耳的噪音,沈拂却惊奇地发现,那些紧紧裹住星湮的黑色蝴蝶居然瞬间消失不见了! “星湮!” 沈拂瞧见星湮紧闭着双眼,一脸苍白地晕倒在地,再也顾不得别的什么,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喊了半晌,星湮动也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拂想了想,用力在他人中掐了一把。 “哎哟!”星湮睁开眼,痛得一个翻身从沈拂怀里滚了下去。 “嘶……你要不要下手这么重啊!”星湮抱怨着,摸了摸自己被沈拂掐痛的人中。 “先别说这个了。” 沈拂还未说话,却见红衣男人一步跨到她身旁,将她拉到身后。 “小心,这些人都被控制了!” 第88章 铜铃 一群人眼冒绿光,脸上是没有自主意识的空洞神色。 虽说在沈拂他们看来,那些人张着嘴,喉咙里还发出阵阵低吼声,就像一群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可在这些人的眼里,眼前的沈拂他们才是些危险的存在,他们都成了长着獠牙的地狱恶鬼,全身散发着危险煞气。 有美丽的仙女漂浮在这些人的身边,正低声歌唱着,指引着人们要将恶鬼消灭,这些人攥紧了手里武器,一步一步逼近沈拂几人,随时都要扑上前去。 “这些人都被控制了,看样子是要攻击我们。”红衣男人站在最前面,扫了一眼那些没有意识的人群,嘱咐道,“待会他们若是冲上来,就由我来对付,你保护好自己别受伤就行了。” “那我呢?”星湮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没个趁手的武器,又受了惊吓,大哥你能不能也保护保护我?” “你?”红衣男人咧嘴一笑。 “你便是给这群人撕了,也与我无关啊!” “哇,这位大哥,你要不要这么绝情啊!”听见红衣男人的回答,星湮脸色大变,哀求着望向沈拂,而沈拂此时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并没有看他。 眼见求助无望,星湮只得低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通体碧色的小瓷瓶,十分肉疼地拉开了塞在瓶上的盖子,准备拿那药瓶里的东西来对付那些人。 “吼吼!”星湮刚拉开盖子,就听见围拢来的人低吼一声,一齐朝他们扑了上去! “乒乒乓乓!” 又是一阵刺耳噪音传入耳中,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大更尖锐,伴随着阵阵碎裂声,难听得连红衣男人都忍不住皱了眉,掩住双耳。 “哇,这什么声音?好吵!” 星湮捂住耳朵回头看去,却发现竟是沈拂拿了好几把匕首在地上划拉,不仅如此,还时不时击碎一个小酒壶,制造出更多杂乱的噪音。 “你在做什么?”星湮大惑不解。 星湮不明所以,但见了沈拂如此举动,那红衣男人却双眼一亮,收了长剑,一脸轻松地抱着手看沈拂制造噪音。 还挺聪明嘛,居然知道学他来破解幻术? 但,这可跟刚才的不一样呀! 果不其然,在听到沈拂所制造的那些噪音后,眼冒绿光的人们居然全都停了下来,一脸呆滞地站着。 沈拂皱了皱,见那些人并没有恢复意识,知道光是靠这些噪音解不了幻术,一抬头,正好瞧见头上悬吊的那些铃铛便立马有了主意。 既然可以用铃铛催眠众人,那自然也可以用铃铛解开,反正乱七八糟敲上一顿,管它什么幻术都能解开的吧? 这么一想,沈拂足尖轻点,踩着星湮那方小桌飞身而上,用力将头上铃铛用剑敲了一下。 “叮!”铜铃猛颤,发出的声音比沈拂想象的还要更大。 那些呆站着的人群俱是一抖。 “快,敲那些铃铛!”沈拂见此反应,立马对着星湮他们喊道,“这铃铛声大,应该能把他们唤醒。” “好咧!”听见沈拂这么说,星湮也明白过来,拿了一个呆立在那的人的武器,也飞身而上,重重敲在铃上。 “叮叮咚咚。”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便又再度响起了杂乱的铃声来。 第89章 过关 沈拂和星湮累出了一身汗,眼瞧着那些呆立的人群都缓缓闭上眼跪坐在了地上,这才停下了手里动作。 铃声渐渐平息,那些跪坐在地的人们打了个呵欠,又纷纷睁开眼,俱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不过好在他们眸中已经不再是了无生气的神色,除了有些倦意,倒还算是清楚。 这副样子应该是破了幻术吧? 沈拂放松下来,将方才放在脚边的小桌抱在了怀里。 那些跪坐在地的人们一见沈拂手里小桌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许是那些幻术带来的影响太大,除了少数几个人勉强撑着腿成功站起以外,其他人都只是摇晃了几下便又倒了下去。 这样一来,这些人便再够不上威胁。 沈拂想了想,将附近乱七八糟的食桌检查了一番,找到了几道未被波及的小菜,然后又将其余散落的食物和小桌彻底销毁之后,这才满意地将东西全部交给了星湮。 “你看着这些东西,我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战况。” “行,你小心点!” 那红衣男人早在沈拂他们敲响铜铃之时就不见了踪影,星湮受方才幻术影响又消耗了不少体力,实在不宜再乱动,沈拂便自己去瞧周围战况。 旁边到处是争斗声,也俱是一团混乱,有不少人都中了幻术,虽然也听了她刚才制造的噪音但似乎并没起多大作用,依旧红着眼,不管不顾地朝着目标攻击。 沈拂转了一圈,发现绝大多数人的食物都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便回了星湮身边静等武斗结束。 很快,铜铃声又“叮铃铃”地有节奏地响起,混战的人群安静下来,恢复了神志。 “方才小王爷与我已经看过了,大家都做的不错。” 玲珑站在楼梯上,风情万种地依靠着木栏杆,巧笑嫣然。 “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瞧出这铃铛之中的秘密了,真的很厉害!” 玲珑拍了拍手,赞许道,“既如此,那么下一关相信大家也必定能轻易破解了。” “优胜的八组也已经确定了,我会以红花为信,邀请几位上楼喝茶。”玲珑姑娘拿着一串红绒花晃了晃,“便请各位稍等片刻了。” 说完这些话,小王爷一言不发转身上楼,那玲珑姑娘对着屋内众人丢下一个魅惑飞吻后也转身走了,独留下一屋子刚刚清醒的人们面面相觑。 “沈拂,你说我们能不能进入下一关啊?” 星湮瞧了一圈周围叫苦不迭的人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小桌,有些疑惑地问,“我们这东西不多,不会已经输了吧?” “不会!”沈拂肯定地说,“我们虽然东西不多,但大多数人都没有东西可拿,我方才看过了,比我们食物多的也就两三组人罢了,我们一定算是那八组优胜里的。” “真的吗?” 星湮有些高兴,但看见沈拂一副认真模样却又迷糊起来。 咦,她之前不是不想来么?怎么现在瞧着还挺高兴的?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问出口,万一沈拂一听这话就真不玩了呢? “二位,这是您们的红绒花,请跟我们来。”两个眉眼弯弯的小童举着红绒花凑到两人跟前。 沈拂跟星湮对视一眼,收了那花,跟着两小童上了二楼。 第90章 芳容姑娘 两个眉眼弯弯的小童在前面带路,引着沈拂二人上了二楼。 这二楼也跟方才见到的模样大相径庭,居然在屋内一侧搭起了个高高的小戏台子。 戏台子下面放了八张小桌,每张旁边搁着两副小凳,茶具点心都是两人份的。 等全部人都上来以后,二楼的通道就直接关上了,将未被邀请的其他人隔绝在了楼下。 “请各位先喝会子茶。” 玲珑姑娘又换了身衣裳,站在那个高高的戏台子上掩嘴而笑。 “我们潋滟楼里有位芳容姑娘,不止唱得一出好戏,模样也是世间少有。” “小王爷知道诸位累了许久,特意请了芳容姑娘来为各位唱一出好戏,恢复恢复精神。” 玲珑姑娘指了指台下小桌,“各位便寻个自己喜欢的座儿吃会子茶吧!”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便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余下的八组人便各自选了个自己喜欢的位子坐下。 方才刚一上楼,沈拂便一眼瞧见了那个红衣男人,他果然也进入了优胜的八组,察觉到沈拂看他,男人勾勾嘴角,朝沈拂点了点头,沈拂脸上一红,没来由地又是一阵慌乱,竟不知是怎么了。 后来两人选了个靠右侧的位置坐下,红衣男人紧随其后,在沈拂身后落了座。 沈拂转过身想跟红衣男人道个谢,却瞧见男人旁边坐了个满脸刀痕的汉子,想来应该是他的同伴,那汉子魁梧高大,一脸不善,一看便知道厉害。 沈拂暗暗留了心,想着若是待会与他们对上,八成得有一番苦战。 “你可还好?”见沈拂转身却又不说话,红衣男人轻声问道,“我这有些恢复体力的药丸,你要吃一颗吗?” “不不,不用了。”听见红衣男人问她,沈拂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多谢公子美意,沈拂无碍,不需这些东西。” “不过公子方才多次出手相助,也不知尊姓大名,沈拂一直未曾有机会报答,还望海涵。” “报答便不必了,至于称呼嘛,你叫我思浮公子便可。”男人笑了笑,眼睛藏了一抹坏。 “思浮公子?”沈拂皱了皱眉,感觉这名字有些奇怪。 “这二楼也不知藏了什么机关,待会若是有危险,你便躲到那小子背后去,别伤了自个儿。”思浮公子指了指星湮,嘱咐道,“我若顾得上,也自会帮你的。” “多谢公子美意,但沈拂不太明白,您为何……” “我说过定会护你周全,其他的你便不用多问了。”思浮公子打断沈拂的话,极为认真地说。 沈拂一时语塞,瞪大了眼看着那思浮公子,心里疑惑更甚。 “我定会护你周全。”沈拂回过身,嘴里轻声呢喃,觉得那句被反复提起的话异常熟悉,可纵使她如何绞尽脑汁,却依旧回忆不起。 这句话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一阵乐声奏起,穿着大红戏服的芳容姑娘伴着那乐声上了戏台,张了嘴,闺怨的戏腔便充斥了整个二楼,那声音柔肠百转,俱是深情,再配上芳容姑娘那张只施了淡淡脂粉却又倾城绝色的脸蛋,更是将台下众人迷得有些不能自已。 一曲唱毕,众人皆沉醉在那优美歌声中久久不愿回神。 “小女子献丑了。”芳容姑娘施了施礼,看出众人意犹未尽,接过旁边小童递来的东西道,“今日小女子有幸来此,除了受王爷所邀,私心还想替自己觅个好归处,只是不知诸位公子可愿收留?” “芳容姑娘如此绝色,哪个会不愿?只怕姑娘要求太高,我们达不到罢了!” 芳容姑娘话音刚落就有人心急火燎地说了,“不过无论如何,我是必定要争一争的了!” “就是,就是。” “芳容姑娘的话,那拼死都得争一争了。” 众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多谢诸位公子抬爱。”见众人如此捧场,芳容姑娘自然欢喜得很。 “诸位放心,既然我有心寻个归处,自不会为难大家。” 芳容姑娘举起了手里的物件道,“用这抛绣球的方式便可。” 第91章 抢绣球 芳容姑娘抬起手晃了晃,众人这才瞧清楚她手里竟是个大红色的绣球,那绣球制得精致,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若是用来为芳容姑娘择婿,倒也适合。 “星湮。” 沈拂见状立马戳了戳旁边少年的肩,坏笑着凑近了他的耳旁,调侃道,“据我所知你还尚未婚配,这芳容姑娘生得一副好容颜,又有那么一把好嗓子,要不然你也去抢抢?” “若是你去,必定无人是你对手!” 星湮脸上“唰”地一红,有些僵硬地将桌上茶盏端到口边,强作镇定地饮下一口茶后才出声拒绝。 “我才不要!” “咦,你不要?你竟然不要?”虽然明知道星湮必定会是这个回答,沈拂却还是瞪大了眼,假装吃惊地连连摇头。 “这么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你居然不要?星湮,你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切,我见过的美人儿多了去了,区区歌姬又如何入得了我的眼。”星湮搁下茶盏,装出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想当初那璞玉国的羞月姑娘……” 星湮话刚出口便惊觉失言,立马一顿,止住了话头。 “嗯,羞月姑娘,羞月姑娘怎么了?”沈拂听出星湮这话里藏着一出故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揪着话头问个不停,“你倒是说说呀,你跟那羞月姑娘怎么了?” “哟,看不出来,星湮你居然也是个风流人物呀!” “你别胡说!”星湮急了,听见沈拂提高了嗓音,生怕被周围人听了去,赶紧转移话题。 “那芳容姑娘着实不错,你瞧瞧,这么多人都去了戏台子下面抢绣球,定有一出好戏看了!” “不会吧?你真就打算只看看?” “那是自然。”星湮点点头。 沈拂扫了一圈屋内,发现除了跟思浮公子一起的那个刀疤脸,以及零散两个人以外,别的人全都去了戏台下面,等着芳容姑娘抛绣球去了。 沈拂略一思量,将佩剑往星湮怀中一放,起身也往戏台下走去。 “既然你不去,那我去!” 不待星湮阻拦,沈拂理了理衣角,迅速钻进了人堆里,紧随其后的是一抹火红的影子,也滑入了人群,悄然立在了她的身后。 站在台上的芳容姑娘看了看众人,除了零散几个,大多都捧场地站在了戏台下,于是甚为满意。手里大红绣球拿着也累了,便轻轻抛了抛,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后,双眸一亮,突然就将手里绣球往外一扔,那大红的绣球便直直地砸向了沈拂。 “咦,扔给我?” 沈拂吃了一惊,伸出手要接,但手还离着老远,那绣球却被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裳的男人截了去。 “哈哈哈!绣球是我的了!” 男人狂笑着,指尖才刚刚沾到那绣球一侧,却猛又将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倒在地上来回翻滚起来。 “啊啊啊!”那男人嘶吼着,抱着手在地上来回翻滚,似乎痛苦难忍。 “易生,易生!”有人蹲下身,一边呼喊着那人名字,一边想要封住他的穴道,来暂时压制住他的失控。 “啊啊啊啊!” 哪知,倒在地上的人一见有人朝自己而来,竟突然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张开嘴就是猛力一口。 “啊啊啊!” 又是一阵痛苦嘶喊。 沈拂眼瞧着旁边又有人倒了下去,在抽搐了一阵之后,双眼变得通红,竟也跟方才那人一样,见人就要咬! 惨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方才还聚在一起争抢绣球的人们已经四散开来,各自躲避危险,那个大红色的绣球自然也不知被踢到了哪里,没了踪迹。 芳容姑娘站在高高的戏台上,勾唇一笑,拖了把椅子坐下看起了好戏。 这一出戏,似乎尽在掌握。 第92章 解毒 “这又是幻术?” 沈拂接过星湮扔来的佩剑,一剑击飞了扑向她的男人,又细细看了看那人的神色,红着眼,毫无意识的模样。 “这是中了什么幻术才会见人就咬啊?” “他们这样子不像是幻术,倒像是中了什么毒!”星湮赶到沈拂身边,一边提防着随时可能扑到脸前的那些人,一边解答着沈拂的疑惑。 “他们更像是中了毒!” “中毒?”沈拂又踹飞一个嘶吼着要冲上来的男人,开始觉得烦躁了。 这样下去可没完没了了,说好的休息一阵,结果二话不说就又开始了,真烦! “若是中毒那不正好?解毒你擅长,你现在倒是想想办法,赶紧都给解了啊!”沈拂知道星湮医术不错,指望他能有些办法。 “解毒我确实擅长,但……”星湮有些为难了,“但……” “你别告诉我,这毒你解不了。” “诶,你说对了。”星湮咧开嘴,无奈笑笑,“这毒我还真没见过,一时半会还真解不了。” 一听这话,沈拂胸口一闷,几乎吐出一口血来。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选你绝对不会后悔?对不起,我已经后悔了。” “你们现在还有心情斗嘴,看起来感情不错啊!”一抹红色的影子飘到了沈拂身后,随便一拂袖,就将一群红着眼的男人击退了几米远。 听见声音沈拂就知是思浮公子来了,果然,才一回头就看见了那袭红衣,不染纷尘。只是此时的思浮公子正黑着脸,一副酸溜溜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喝了谁的醋。 “思浮公子!”沈拂欢喜无比,心底里的烦躁一扫而空,不由自主就安了心。 说不上为什么,那人像是有一种魔力,叫她见到他便欢喜,便亲近。 “小心些。”思浮公子紧盯着附近越来越多丧失理智的人们,嘱咐道,“虽说我不知他们中了什么毒,但不知你们发现没有,但凡是被这些人咬中的,便都会一起丧失理智,变得跟他们一样!” “对!”沈拂点点头,“我也发现了,所以丧失理智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光知道这些也没用啊!”星湮似乎对那思浮公子也有些不喜欢,垮着张脸抱怨,“就算知道那毒可以通过咬人散播,那我们也只能尽量提防着被他们咬到,不知道是什么毒,照样解不了。” “你不是医术高明得很么?”思浮公子冷笑一声,“怎么?还非得要人把毒的成份双手捧上告诉你,你才能制得出解药?这样也算得上医术高明?” “你!”星湮气得咬牙。 “星湮我记得你擅长使用银针之术对吧?” 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沈拂也不劝,只换了个方式缓解气氛。 “要不你试试用银针封住那些人的穴位,让他们不能动?” “点穴之术的话,倒不如我来。”思浮公子自告奋勇,“我只需动动指头,应该比银针更方便罢。” “不!” 星湮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沈拂,一脸狂喜,双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神色。 “沈拂,你真的真的真的,太聪明了!” 话音刚落,就见星湮掏出一把银针,狂笑着奔向一群红着眼的男人。 “小心!” 沈拂伸手抓了个空,吃惊地看着星湮举动,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要做些什么…… 第93章 占便宜 《抓紧我,我的腹黑阁主》第93章 占便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中毒了 “有何不妥?”芳容姑娘虽被剑指着,倒还镇定。 “我的良人若是不能斩荆棘万千,又如何护我一世周全?” 说完这话,她扫了一眼思浮公子身侧的沈拂,一脸鄙夷神色。 “小女子自认没这位姑娘的好福气,有公子这样神仙般的人儿来保护。” “但……” 芳容姑娘故意迟疑了一下,细细观察着两人脸上神色变化。 思浮公子面色如常,勾着唇,倒是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至于沈拂嘛,方才的尴尬依旧印在脸上,双颊通红,额上还能瞧见一些细细汗珠,一眼便能看出她的不自在。 还真是好懂! 芳容姑娘笑得更甚。 “唉!”芳容姑娘叹了口气,“只可惜呀,就算身边有公子这般的神人儿,这位姑娘却还是中了我的毒。” “你说对吧?公子。”芳容姑娘挑了挑眉,对着思浮公子抛出一个魅惑飞吻。 “中毒?” 沈拂一惊,这才想起方才确实被什么东西擦到了脸颊,赶紧伸手去摸那处痕迹,指尖碰到伤痕时,双眉忍不住皱了皱,感觉到了疼痛。 放下手,沈拂看了看,摸过伤痕的指尖确实有一些暗黑的血迹。 “解药呢?” 沈拂还未开口,思浮公子已经先一步开始威胁了。 “我想姑娘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应该不会喜欢别人太粗鲁才是,所以,烦请姑娘将解药交出来,也免受皮肉之苦。” 冰冷的剑锋攀上了芳容姑娘的脖颈,稍一用力便会划破皮肤。 芳容姑娘端坐在椅上,不但未有半分怯意,反倒打了个呵欠,显得有些无聊了。 “我自然不喜欢别人太粗鲁,但若那人是公子,可就不一样了。” 话未说完,芳容姑娘已经脱下了右足上的短靴,足尖更是沿着思浮公子的大腿来回摩挲着,笑得万分妩媚,却也看得沈拂万分尴尬。 沈拂忍不住别开脸,避开了这香艳的一幕。 “解药!”思浮公子不为所动,冷着脸,厉声喝问。 “我,没,有!”芳容姑娘收回自己的玉足,穿上鞋,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听见女子回答得坚决,思浮公子知道光靠说是无用的,便也不再跟她废话,手里发力,刀尖便渐渐没入了芳容姑娘的皮肤里。 “嘶,你还真下的了手!”芳容姑娘没料到男人竟真舍得伤她,赶紧抓住了思浮公子的手,提醒道,“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为了解药伤了我,那你这第二关可就过不了了!” “解!药!”思浮公子咬着牙,一字一句坚定无比,管它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他现在只要解药。 “公子住手!”见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沈拂赶紧出声制止,“多谢公子美意,但你我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沈拂做到如此地步!” 对,他们两人也不过刚刚认识而已,怎么能由着男人因为她而失去资格呢? 再说她来参加这场武斗本就是无奈之举,能不能获胜都无所谓,此时中毒大不了就是失去资格,等武斗结束肯定就能解开的。但思浮公子可不一样,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取胜,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她而折在了这种地方。 “公子,沈拂无碍的!”沈拂咬着唇说。 “不行!”思浮公子想也未想就回绝了。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却让你中了毒,这是我的失误。” “所以,就算我会失去资格也好,惹人怨恨也罢。” “无论如何,我都要替你解开身上的毒,不让你有机会再承受一点点伤害!” 思浮公子说完将沈拂锢得更紧,声音里也满是坚定! 第95章 被激怒了 “思浮公子,你这样真的叫我承受不起。” 见男人为了她竟做到如此地步,沈拂心里一暖,方才被轻薄的气愤也渐渐消散了。 “沈拂会不会失去资格真的不重要,倒是公子你……” “替你解毒更重要。” 思浮公子打断了沈拂的话,见芳容姑娘愕然地看着他,竟对着女子挑眉一笑,笑完就将手里长剑回了鞘。 “公子?” “公子你这是想通了?” 芳容姑娘双眸一亮,惊喜地瞪大了眼,以为男人终于开了窍,可哪曾想话才说了一半,却被男人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下巴,紧接着,一丝浓浓的苦味传入舌尖,沿着喉咙滑了下去。 “咳咳咳!你!” “咳咳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芳容姑娘从男人手里挣脱开,被呛得猛烈咳嗽,她尝试着扣了扣喉咙,虽然一阵恶心,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确定男人给她吃下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但那东西是什么,她却不知道。 “你给我吃了什么!”芳容姑娘红着眼,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还是大意了,她原以为这里的人都会顾念着她的身份,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来,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出手,先是以剑相逼,现在又是用毒…… 这男人就这么在乎他旁边的这个女人?可据她所知,这个女人分明就是…… “交出解药来吧!”思浮公子眼瞧着原本美艳动人的女子变成现在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我想姑娘这般美艳的女子,也不希望落得个颜面生疮,口唇溃烂,最后四肢爆裂,肠穿肚烂死去的下场吧?” “死的那般难看,在下也会于心不忍的。” 这些话看似充满情谊,实则字字威胁,听得人心尖尖都一阵发怵。 “哈哈哈,笑话!你以为你拿了解药就能全身而退?”听到这些话,芳容姑娘终于怒了。 “我告诉你,就算你拿了解药又如何?你自己看看台下,那些中了我毒的人,可都成了我的傀儡,而且是不知疼痛,不畏危险的傀儡!就算你们解了毒,还是赢不了我的傀儡军,我若是要你们死,也同样易如反掌。” 芳容姑娘刚说完这话,还未等到两人有何反应,却突然抬手扑向了沈拂。 “好呀!既然你这么想替这位姑娘解毒,那我便帮帮你!”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 思浮公子并未出手,但原本扑向沈拂的芳容姑娘,几乎在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反弹了回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唔……你!” 女人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对不起,芳容姑娘,沈拂有所得罪了!” 沈拂慌乱地收回自己的右腿,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也是个绝色美人,就被自己这么一脚踹飞了,也着实有些驳了面子。 “你们这两个贱人!” 被沈拂一脚踹飞的芳容姑娘简直气得要发狂,她双眼充血,一张美艳的脸此时早已经变得狰狞无比。 “贱人,给我去死!” “我要杀了你们!” 第96章 傀儡异动 芳容姑娘一再被沈拂二人所伤,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一把扯下颈上一个口哨状的银饰,放入嘴中用力一吹,就听见屋内众人突然一齐爆发出了恐怖的嘶吼! 那一身哨声之后,台下中了毒的人们仿佛被什么拨动了神经一般,突然就变得狂暴躁动起来,一边嘶吼着,一边齐刷刷地奔着戏台子方向而来! “遭了!” 发觉事情不妙,思浮公子刚想出手夺下芳容姑娘手里银哨,却见她怨毒一笑,下一秒,那哨子已被她扔下了戏台。 看样子,她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死! 思浮公子双眉一拧,知道这一战已是避免不了,不由得握紧了剑柄,准备跟那些傀儡人拼个你死我活。 狂暴的人群争先恐后地扑向戏台,有好几个人甚至已经踩着别人的肩膀爬了上来,低吼着扑向了沈拂二人。 思浮公子将沈拂护在身后,刚举剑要斩,却见眼前银光一闪,几支银针从他脸前飞了过去,直直插入了一个傀儡人的额间! 银针? 星湮? 二人一齐回头,正好瞧见台下星湮举着手在朝他们笑。 “没事,有我呢!” 星湮晃了晃手里银针,一脸自信。 再看两人眼前的那个傀儡人,他被银针刺中了额间,立马止了步,双眼缓缓闭上,直挺挺地立在了那里。 接着,更多的银针飞了过来,又稳又准,全都直直插入了那些傀儡人的额间。 台上的傀儡人瞬间就僵立在了原地,全都闭着眼,动也不动了。 “上呀!给我杀了他们!上呀!” 那些人闭着眼,纹丝不动。 跪坐在地的芳容姑娘挣扎着爬了起来,她没料到这些人居然全都不动了,任凭她怎么喊都不为所动,猜想必定是那银针的缘故,于是强压住身上痛楚,想要拔掉那些人额上银针。 “住手吧!”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芳容姑娘的手腕。 “你是不是忘记你来这的目的了?” 是玲珑姑娘,不知何时她竟悄然到了女子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提醒。 “我……” 芳容姑娘一愣,寻回了些许理智。 台下的傀儡人已经停止了嘶吼,几乎都被星湮用银针控制住了,这还不够,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寻来了支玉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傀儡人们全都又齐刷刷地睁开了眼,跟着他的笛音开始做起了僵硬地动作来。 “你看,他已经破了你的傀儡术了。” 玲珑扫了一眼那些人,拉着芳容姑娘也去看,边看还边劝道,“王爷只是让你来试试他们罢了,输了也就罢了,把解药拿出来吧!” “我没有输,他们只是破了傀儡术,可没解了毒!”芳容姑娘低着头,似有些不甘心。 “他们方才如此羞辱我,想要解药,除非,除非让我砍几刀我才甘心!” “芳容!” 这要求实属无理,玲珑姑娘怎么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姑娘是说只要砍几刀便会交出解药?”没等到玲珑姑娘再多说什么,思浮公子抢先问道,“若是如此,那便请姑娘砍在下吧!” 什么? 所有人俱是一愣。 “公子你这是何意?”玲珑有些吃惊。 “思浮公子,你真的不必如此。”沈拂看出来男人是为了她,赶紧阻拦道,“这毒解不解都无碍,你知道有星湮,等回去他一定可以解开。” “你拿着我的剑,现在便砍!”思浮公子无视了沈拂和玲珑的话,径直将剑递给了芳容姑娘,“我必定不会躲开。” “思浮公子!”沈拂急得大喊。 她究竟何德何能,竟能让眼前男人为她做到如此?不行,若是真由着他去了,那砍下的每一剑,都是她以后要还的债,那她可怎么还的清呀! 第97章 受伤的公子 “这可是你说的!”芳容姑娘接过思浮公子的剑,指尖轻抚。 那确实是一把绝世好剑,剑锋薄而利,摸着寒凉入骨,也不知有多少亡魂攀附在那剑上。 若是这一剑下去,刺穿身体的感觉一定很好! 芳容姑娘暗暗想着。 “那你可别躲!” 既然说了要砍,那便必然要砍,芳容姑娘话音刚落,就突然猛力向前一刺,那柄银剑便深深地没入了男人的胸口。 “思浮公子!” 沈拂惊呼一声,却被思浮公子紧紧按住,她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用力将剑拔出,带出一股殷红鲜血,更任由那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绽开朵朵血花。 “公子倒还有些胆色!”芳容姑娘看着思浮公子虽被洞穿了胸口,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心中暗暗有些佩服。 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这样的男人真的少见,只可惜,那个三生有幸的姑娘并不是她。 芳容姑娘将剑扔在地上,略有些遗憾地看着男人。 “这是你要的解药。”女子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沈拂,“吃了吧,别废了人家的心意。” 话毕,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思浮公子,你快,你快把这个吃下去!”沈拂接住了小药瓶随手放在地上,慌慌张张将头上一支发钗取了下来,那发钗泪滴形状,钗尾正反有蓝红两色的药丸各一枚,周围被一圈珍珠围绕,漂亮又华贵,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而思浮公子一见那钗,眸中一亮,却又颓然暗了下去。 这救命的药丸,她竟然要给他吃? “思浮公子,这药能护住心脉,你赶紧吃了吧!”沈拂说着便要去抠下钗上的蓝色药丸。 “住手!”思浮公子一把夺过沈拂手里发钗。 “我没什么大碍,这药你自己留着。” “说什么胡话!”沈拂急了,“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她避开了要害,你放心。” 思浮公子安抚道,“多谢沈拂姑娘的好意,但我真的无碍。” “倒是你。” 男人拿起那个小药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药丸。 “赶紧把解药吃了吧,你若不吃,我就真的白白受了这一剑了。” “我……” 沈拂无法,她确实不想违了男人的好意,便将双手捧作一个伞状,接住了那药丸。 “吃吧!”男人笑着说。 沈拂看着思浮公子一脸真切的模样,又想到他为了自己竟丝毫不顾危险,不免鼻子一酸,泪水悄然漫入了眼中。 对,她确实不能白费了人家的心意! 脸上烫烫的,一行热泪滑下了脸颊,沈拂就着那泪水吞下了药丸。 药丸微苦,混合着泪水淡淡的咸味,竟有了一丝甘甜。 思浮公子见她终于吃了解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捂着胸口,看着沈拂一副委屈模样,情不自禁地伸手拭去了她脸上泪痕。 男人的指尖有些凉,带来了一丝淡淡香味,这动作竟让沈拂竟鬼使神差般地停止了身子,任由他触碰着自己的脸颊,心里却没有丝毫反感。 这是怎么了? “别哭了,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思浮公子见沈拂如此配合,也很是满意,他温柔地说着话,轻轻将那支发钗插入沈拂的发中,一如最开始那样…… 第98章 通关 第三关设在内场里面。 玲珑姑娘替众人解了毒,宣布了优胜的四组人后就先行离开了,留下初一、十五、半夏和银朱四人等着引路。 沈拂求着星湮替思浮公子治了伤,看着等在一旁的小姑娘,虽说心里担忧,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把阻拦的话说出口。 毕竟思浮公子本就是为了优胜而来,又是因她受伤,若是她来开口相劝,也不知别人会怎么想。 但若是不劝,她又心里有愧,这思浮公子受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若是好好休养倒是无碍,但这之后的比试只会越来越激烈,若是加重了伤势,那她又该怎么办才好? “不必担忧。” 许是看出了沈拂心中所想,思浮公子理好了那身红衣,笑着安慰道,“不过一点小伤罢了。” “公子真的非去不可吗?”沈拂听着男人的话,心里越发愧疚,犹豫了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若是公子缺钱,尽可对我开口,沈拂虽没有万贯家财,但倾尽所有也会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的!” “嘘……”思浮公子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制住了沈拂的劝告。 “不必了,我并非为那些珍宝而来,这伤于我也无大碍,你就不必相劝了。” “就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在意,你在意个啥!” 男人话音刚落,还没等沈拂说话,星湮倒先插了一句嘴,“走了走了,别叫人家小姑娘等急了!” 说着也不管沈拂脸上表情如何,直接一把扯过她就奔往楼下走了。 “二位请跟我来。” 引路的小姑娘被两人逗笑了,瞧着星湮有趣,便主动搭上话,将这取巧馆的布置给介绍了一番,期间星湮讲了两个笑话,把小姑娘给哄开心了,不经意间还把自家主子曾经的某些风流韵事给抖露了出来,听得星湮乐不可支,被沈拂狠狠剜了好几眼。 这取巧馆的内圈是个八卦型的高台,依旧用高高的围墙给围了,只留了生生死死四道大门供人通行,小姑娘引着沈拂二人从一道鲜红色的木门进去,沿着一排高高的石梯一路往上,直达高台顶端。 这道门是道死门,进门的时候沈拂抬头看了一眼门上匾额,瞧见那个烫金的死字端端正正挂在门上正中间的位置,心里突然像落了块石头,感觉硌得慌。 死门? 总感觉有些不吉利啊! 沿着石梯往上,一直走着终于到了,虽说心里膈应,但好在上高台的石梯都是些普通石梯,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其他人都还没到,反正无聊,沈拂便开始打量起了高台的模样来。 这高台的顶端是个正正方方的四方形,倒没什么特别,只是通往高台也正好有四排石梯,尖角与石梯相对,正好卡在了石梯的正中间,长度不长不短,也跟最后一阶石梯一样。 在方形高台的中间有人用黑白两色简单画了个太极图案,画技一般,不像是出自大师之手。 只是细细端详之后,沈拂却突然发现那高台的尖角虽与石梯一般长短,但却衔接得并不严实! 沈拂用脚轻轻拨弄了一下,推不动,但是却能感觉到尖角并不是建在石梯上的。 这里应该藏了不少机关。 沈拂皱了皱眉,正好瞧见旁边星湮一副无聊模样,便将他扯到身边,耳语了一番。 第99章 遇到难题 星湮听着沈拂悄声说话,眉头微蹙,脸上神色敛了敛。 这时别的石梯上也有人上来了,听见动静,那引路的小姑娘侧身对两人道了声别,嘱咐道,“二位请去太极图那里等着”,说完便沿着那排石梯又往回去了。 沈拂和星湮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按着小姑娘的嘱咐到了台子正中。 其他人也陆续从石梯处过来了,在那些人里有一抹艳红格外扎眼,沈拂一眼便瞧见了,心里紧了紧,愧疚之情又浮上了心头。 “又见面了!”思浮公子依旧眉眼弯弯,对着沈拂挥了挥手。 没等到沈拂回答,跟男人结伴而行的那个刀疤汉子却一步跨到了两人之间,挡住了沈拂的视线,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不善。 沈拂微愣,瞧出汉子对她不喜,便自觉退到一旁,将到了嘴边的问候又咽了回去。 等到八人都聚齐了,全都站在了太极图的中心处时,脚下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震动倒也不甚厉害,短短几秒之后便停了下来,然而也就是这几秒之间,沈拂几人站着的太极图就已经脱离了石台,往上伸了半米。 等不到众人有所反应,那个原本与石梯衔接的高台也突然往上微微伸了伸,接着便从左至右开始缓缓转动起来,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很快便看不清原本模样,更掀起了一阵猛力狂风,将众人给围在了狂风的正中心。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被那狂风吹得站立不稳,几乎要被卷到天上去,只能互相拉住手臂,运气调息,利用内力勉强站稳。 “这便是第三关吗?这是要我们破了这狂风的阵法?” 又有人发问。 “不知道,就算真是如此,这么大的高台该怎么让它停下来?” “这么大的台子,要用武力怕是也破坏不了吧!” “那该怎么办?这么一直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有些慌乱。 “别慌。”思浮公子安抚道,“既然让我们在这台上站着,这里必定有些破阵的法门,与其在这说些无用的,倒不如赶紧一齐找找窍门在哪!” “对对对,这位公子说的有理,赶紧看看这太极图上有什么机关吧!”有人附和。 听了思浮公子的话,众人稍稳了下心神,赶紧蹲下身子在台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太极图是黑白两色绘制而成的,黑色的那半用白色绘了个圆圈,白色的这半用黑色绘了个圆圈,两圈相对,距离正好一致,倒也没什么异常,只是白圈看着稍凸出了一点,而黑圈则稍凹陷了一些,不细看的话可能也不会在意。 会不会机关就在这上面? 沈拂想了想,将手放在那白圈上面,用力按了下去。 没用? 沈拂用力按了按白圈,白圈纹丝不动,并没有任何变化。 “让我来!” 思浮公子瞧见了沈拂动作,似想到了什么,让沈拂退开两步,将手放在了那白圈之上,催动内力,将真气注入圈内,这才稍一用力按了下去。 有了真气催动,这一次,白圈终于被按了下去! 随着白圈缓缓下沉,与它相对的黑圈则缓缓凸起,与此同时,飞快旋转的高台则慢慢降低了转动。 “有用!” 见高台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有人惊喜喊道,可他话音刚落,却见那高台的四角处突然射出了一阵密集箭羽,直直奔着台上众人而来。 “小心!” 沈拂大喝一声,拔剑挡下直扑而来的箭羽,余光瞧到思浮公子仍旧蹲在地上,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护住被牵制住的男人。 “唔!” 沈拂吃痛,身子撞上了一栋高墙,抬眼一看,竟是那个满脸刀疤的汉子。 “顾好你自己,少主有我保护。” 刀疤脸扫了一眼沈拂,冷冰冰地说道。 第100章 你不走我也不走 人家都这么说了,沈拂也不好意思坚持,只能退回原位,小心抵挡着扑面而来的箭雨。 “怎么,被人嫌弃了?” 星湮将方才的事尽数看在眼里,原本想调侃沈拂几句,但见她一脸失落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便只提醒她注意密集的箭羽,小心别受了伤。 沈拂没说话,专心斩落着飞驰而来的长箭。 “这该怎么办,这快要挡不住了啊!” “公子你快松手,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箭雨太密集,光靠抵抗实在有些困难,众人苦苦支撑,但瞧着那四角射出的长箭似乎没有枯竭之势,便赶紧劝说思浮公子放手。 毕竟被困在台上总比被乱箭射死的好,大不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听见众人哀求,思浮公子脸色微变,刚想调息收手却发现自己的整个手掌仿佛被粘在了那白圈之上,怎么都收不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机关还能吸人真气? 男人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少主?”刀疤脸发现了思浮公子的异样,刚想上前相助,被却男人一个眼神拦住。 “别过来,这机关有问题!” 什么? 思浮公子的话沈拂也听到了,她猛地回头,一眼看出男人的脸色不对,那只按在白圈上的手好像也微微有些发青,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毒。 这可不行!沈拂想到他还受着伤,若是再中毒,怕是身子会支撑不住,便对星湮喊道,“替我抵挡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罢,也不等星湮答复,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思浮公子的身边,将自己的手也按在了白圈上面。 “你做什么?”思浮公子没料到沈拂会突然跑过来,略微吃惊。 “我试试能不能替换你,你赶紧松手!” 沈拂低着头,调动真气注入圈内,想救下男人。 “放开!”哪知听见这话,那思浮公子赶紧一把推开了沈拂,大声呵斥道,“别闹了!这机关会吸人真气,你应付不来的!” “我可以!”沈拂被推倒在地,却又立马爬了起来,再次将手放上白圈。 “就算你说你可以那也无用。”思浮公子拦住沈拂,“我的手已经被这机关吸住了,就算想换你来也没有办法,你与其争着来替换我,倒不如想点别的法子替我解了眼下的困局更好!” “怎么会?你莫要唬我!” 沈拂有些不信,但见思浮公子又不像说谎,不自觉地便收回了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了,既然两圈相对,那黑圈是不是也可以用真气催动?” 沈拂扫了一圈台上,突然看到那个原本凹陷的黑圈已经凸出,而被思浮公子按住的白圈则陷入地下,立马想到两圈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你别乱来!” 见沈拂跑向黑圈,看样子好像也打算学他一般催动那黑圈,思浮公子暗叫不好,可那一声阻拦却丝毫不起作用,沈拂直接将袖子撩起,调息运气,将右手用力按在了黑圈之上。 “嗡嗡嗡。” 众人脚下一阵震动,摇摇晃晃叫人站立不稳,那道太极图的中间弧线随着震动缓缓分开,竟出现了一道暗门!而在黑圈被按下去之后,那些密集的箭雨也停了下来,缓缓转动的高台却又立马恢复了之前的速度,飞速旋转,掀起了一阵猛烈的狂风。 沈拂的手上也多了一层青色,她试着抽了抽手,却发觉那只手当真如思浮公子所说似粘在了黑圈之上,抽离不了。 第101章 暗门 “你们快看,这里有道门!” 地上的那道暗门被人推开,露出了一条木制滑梯。 “怎么办,要下去吗?” 推开门的人顺着那滑梯往下望了望,但里面太黑,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除了下去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另一人皱皱眉,“虽说箭雨停了,但我们却还是被困在这里,那高台旋转的厉害,要靠武艺硬冲出去压根不可能,若是一直站在这里又会被狂风卷走。” “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别的可走?” “但,这么贸然下去也不是办法,光是这外面都这么多机关,里面还指不定有什么毒蛇猛兽。” 虽说那人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有人反对。 一阵沉默。 “我觉得你们还是下去为好。”见众人都不说话,思浮公子幽幽开口,他脸色苍白,红衣左侧湿了大半,印出一团黑色的影子。 “既然故意引我们到此,必定是有什么用意,若不顺着他们的安排走,怕是永远都出不了这高台了。” “公子说的有理。”有人附和道,“既然大家都怕有危险,我便第一个下去探探路,也好叫大家放心!” 说完,便将衣袖一撩,顺着那木质滑梯滑了下去。 说来也怪,那人滑下去之后,黑乎乎的暗门里面好像亮了许多,似乎有人点了个灯笼在下面。 “喂,听的到吗?” 等了半晌,不见进去的人有回音,有人朝着暗门内喊了一声,那声音却被吞没在了黑暗里,并未有什么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越发担忧起来。 只是并没有太多时间给众人考虑,台下高速旋转的台子,和越来越猛烈的狂风让人越发站立不稳,若不进暗门,被吹走也只是迟早的事。 “少主,您怎么样了?” 刀疤脸瞧见思浮公子手上青色更甚,越发担忧,这暗门都打开了,为什么公子的手还被粘在圈上拿不下来呢? “无妨。”思浮公子安慰了刀疤汉子一句,指着那道暗门嘱咐道,“你带着他们先下去,这风越发猛烈,在这里待着毫无意义。” “那少主您呢?” “我?”思浮公子笑了。 “你觉得这点东西能难得住我?” “是,那属下这就带他们下去!”听到男人的话,刀疤脸明白自己失言了,立马领了男人的命令,对着众人一番劝说,领头上了滑梯。 等到众人全都进了暗门,思浮公子微一调动气息,五指抓紧了白圈,试着将白圈往回拉了拉。 白圈颤了颤,顺着男人的手往上提了一些。 方才沈拂用手按下黑圈之后,暗门便打开了,同时他也发现手里白圈刚好升到了和周围一般高度,沈拂那边瞧着似乎也差不多,应该是两边的圆圈刚好跟周围齐平,才打开的暗门。 那么暗门开了,若是将圆圈归位,是不是就能松开粘在圈上的手了呢? 思浮公子凭借着记忆,将白圈提到了一开始的高度。 “咦,这是怎么了?”对面的沈拂奇怪自己手上并未出力,但那黑圈却往下凹陷了半分,觉得有些奇怪。 “你的手好像有些松动!” 星湮一直待在沈拂身旁,远远瞧出思浮公子的动作,赶紧提醒沈拂道,“快看看是不是能松手了?” 听见星湮的话,沈拂轻轻将手一抬,居然轻易就将手从圈上拿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沈拂瞪大了眼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刚才用尽力气都松不开手,怎么这会儿这么容易就拿下来了? “先下去吧!”思浮公子揉了揉酸软的右手,提醒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说完,就先一步上了滑梯,滑入了暗门里面。 沈拂和星湮对视一眼,也跟着进了暗门。 第102章 分开行动 暗门之内别有洞天,是个小型的格斗场,除中间一块空地,四周共有八道门,各自通往不同的地方。 与在高台之上看见的不一样,滑梯的尽头灯火通明,敞亮得似在室外一般。 只是此时沈拂无暇顾及别的,她方才便瞧见思浮公子衣服湿了一片,现在隔得近了,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猜测必定是他伤口裂开了,赶紧拉着思浮公子要瞧他伤口。 “男女授受不亲,沈拂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快让我看看!”沈拂哪管那么多,拉着思浮公子的衣袖就要扯下来。 “诶,这不好吧,这里这么多人!”思浮公子拦住沈拂的手,眉眼弯弯。 虽然沈拂关心他是很高兴,但这里这么多人,做出太出格的事,传出去了可对她的名声不好,他可不会由着她的性子来的。 “再说也不碍事的,你别担心了。” “可……” 沈拂正要再劝,却突然看见男人的右手上居然布满了青色花纹,一看便知中了剧毒。 “你中毒了?” 沈拂一惊,赶紧回头将星湮唤了过来,要让他帮忙瞧看。 “你这是……” 星湮本来不怎么情愿,但又不好驳了沈拂的面子,便拉了思浮公子的手随意看了一下,可哪知,就那么一眼,星湮却皱紧了眉,神色大变! “怎么了?”见星湮神情紧张,沈拂也慌了,“是不是很严重?你快说呀!” “不,毒倒是不严重,吃了我这枚药丸便没事了,但是……” 星湮掏出个小药瓶,倒了枚药丸递给思浮公子。 “只是方才我催动那个石圈,真气逆流,短时间之内不能使用内力,你是想说这个吧?”思浮公子倒也不含糊,接过药丸便吞了下去,顺便还将星湮未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 “嗯!”星湮点了点头。 “那倒还好!”见男人吃了药,沈拂松了口气。 不就是短时间内不能使用内力么?小事而已! “不,麻烦大了。”星湮一盆冷水迎头泼下。 “我料你也没细看这周围,自然也没发现那个东西。”星湮指了指滑梯旁边的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呢,这里是个斗技场,只有取胜的人才能出去,你觉得不能使用内力的这位公子,有机会?” “有这规则?”沈拂一愣,这才顺着星湮的手细细看了看那木牌。 果然,那木牌上清清楚楚写着规则,进入这里的人必须各自挑选一扇门进入,门后有不同的人在等着,赢过屋内的人自然才能打开下一扇门,若是输了,那便再无机会去下一个地方了。 原本思浮公子武艺高强,要轻松取胜易如反掌,但他受了伤,又真气逆流无法使用内力,这下子要取胜就十分困难了,而每扇门只能容一人通过,就算她想帮他也没有办法。 难怪星湮会说麻烦大了。 “这该怎么办?”看清楚规则以后,沈拂急了,她扯着星湮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恢复思浮公子的内力?” “强行调息会让他伤得更重,若是他愿意,我倒也能施针替他调息一下。”星湮看了看男人,有些不情愿。 “不必了。”思浮公子笑了笑,“就算不用内力,要取胜于我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放心就好,反倒是你叫人不放心!” “我自然无碍。”沈拂咬咬唇,知道劝不动男人,迟疑了片刻,将脖颈上一条红绳系的玉佛摘了下来。 “这玉佛是我娘替我求的,能保平安。”沈拂将玉佛递给思浮公子。 “公子多次相救,沈拂实在无以为报,还请公子收下这尊玉佛,也好让我宽心。” “好!”思浮公子接过玉佛,笑了笑,揣进了怀中。 其他人都已选好了自己要进的木门各自进了屋,星湮拉着沈拂嘱咐了几句,又万分肉疼地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她,守着她进了屋之后,才神色复杂地看了思浮公子一眼,踏进了自己的那扇木门。 “少主,多保重!”刀疤脸也将思浮公子送到门前,一脸担忧。 “无碍,你记得小心应付!” 思浮公子给了刀疤汉子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第103章 面具男 虽说心里担忧,但既然思浮公子都说了他应付得来,沈拂也就收敛了心思,决定好好应付自己眼前的危机。 进门以后,是一条朱红色的甬道,头顶的天花板,两侧的墙壁都是朱红色的,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一路的灯火烧得很旺,只是那些火把外面衬了些红色的油纸,透出来的光便也都是红红的,让整条甬道更显诡异。 沈拂沿着甬道一直往前,走了不多久就出了甬道口,远远便看见个悬吊在半空中的石柱子。石柱子通体光滑,上下两头都被打磨成了尖端,在石柱的柱体上有数根巨大的铁链钉着,那些铁链牵拉到了屋顶各处,将石柱拉得紧紧地,这才维持住了石柱悬吊的模样。 沈拂走到石柱底下,双眼微眯,瞧见一抹黑色影子正倒吊在其中一条铁链上,那黑影双手环臂,胸前抱了把大刀,在那刀上似乎镶了颗巨大的红宝石,正忽明忽暗闪着光,黑影双腿松松挂在铁链上,一副惬意模样,听见沈拂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却动也未动,好似不知道有人来了。 沈拂不想惊动这人,远远看见对面有扇朱红色的小门,猜测应该就是出口,便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去。 “叮叮叮!” 沈拂刚要走出石柱范围,却突见眼前白光闪过,立马灵巧地侧身一躲,就见三把银色飞镖依次插入了脚旁地下。 沈拂回头,看见方才还倒挂在铁链上的人已经落了地,正好面对着她抱着手,傲然立着。 黑衣人看身形应该个是男人,个子不高,也不壮实,一身黑衣黑裤,连鞋子和手套都是黑色的,唯有脸上却戴了个绘着五颜六色孩童脸的面具,与那身装扮倒显得格格不入。 黑衣人指了指石柱,示意沈拂跟他上去。 沈拂皱眉,觉得有些蹊跷。 若要比试,在这下面不是更方便,为何要特意邀她去石柱上?莫不是上面有些什么暗藏的机关? 经过之前的那些关卡,沈拂深知这取巧馆的机关厉害,犹犹豫豫有些抗拒。 男人并不知沈拂心中所想,在指完了那石柱子之后,便面朝沈拂纵身一跃,轻轻松松落在了正前方的一根铁链上,等着沈拂跟他上来。 这人铁了心的要上去,那她是不是也得顺着他才行? 沈拂这时才回想起了木牌上说的规则,既然需要打败屋内人才能通关,那也只能按屋内人的要求做才行吧?既然如此,她便也学着那人纵身一跃,摇摇晃晃踩在了另一根铁链上。 见沈拂上了铁链,男人点点头,将脸上面具往头上一拉,脸上便换了副面孔,刚才还是笑嘻嘻的孩童模样转瞬就变成了怒目而视的怪人样貌,一脸的狰狞可怖! 这人居然还有用面具来表达心情的怪癖? 沈拂默默惊异。 男人在换完面具之后,再次示意沈拂前往石柱顶端,他指完了石柱之后,又做了些奇怪的动作,接着便转过身,脚尖点地,飞快地沿着铁链奔向了石柱的顶端。 虽说这人颇怪,但沈拂见他在铁链上都健步如飞,便知他功力不浅,已知待会厮斗起来必定会是一番苦战!然而想归想,她却还是调息运气,施展轻功,学着他的模样往石柱顶端跑去。 第104章 交手 黑衣人在铁链尽头站着,等着沈拂上来,那石柱的顶端被磨得尖尖地,插了个红透的大苹果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沈拂踏着铁链也来到了尽头,一眼瞧见那个熟透的苹果,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黑衣人,有些不明所以。 “上面人说要玩些花样,赢了才让你走。” 看出沈拂的疑惑,黑衣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却忽大忽小,时而沙哑时而清脆,听得沈拂背后一凉,全身汗毛都倒立起来了。 “我也不会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便插个苹果在这。” 黑衣人指了指那苹果。 “这石柱两头都是尖的,若是你能抢到这苹果插到底下去,便算你赢!” “这么简单?”沈拂有些不信,“方才我们可因为别人说的谎话吃了不少苦头,你别也跟他们一样吧?” 也难怪沈拂警惕,毕竟这所斗场处处都是机关,稍不注意就会中毒中幻术的,时不时还会被箭雨包围、亦或者被黄蜂群攻,弄得人胆战心惊又狼狈不堪的。 这里的石柱看着这么诡异,若说没有暗藏玄机,看着不像! “这石柱上没有机关,就只是我的卧房而已。” 听见沈拂的话,黑衣人好像有些紧张,又拉扯了一下脸上面具,面具上的图案就变成了一个老婆婆的模样。 “我,我绝不会骗你。”男人结结巴巴地说,“开……开始吧,你若不肯出手,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男人却突觉身子开始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仔细一看,却发现竟是沈拂抢先一步出手了,她用注入了内力的石子击打了他脚下铁链,这才催动了铁链的猛烈晃动!不仅如此,沈拂更是将手里银剑一挥,直击男人面门,想要趁着慌乱劈开他的面具。 男人身手矫健,左手拿鞘,右手拔刀,在沈拂那剑劈下来时就已经抬手将剑挡了下来,更借力用力,反倒往沈拂那边砍了过去。 沈拂用脚勾住铁链,整个人往后一倒,让男人扑了个空。 男人踏脚落在了后面的铁链上,刚想提刀再扑去,却看见沈拂倒挂着身子,正伸手要去抓柱上的那只苹果,于是微一挠头,转瞬便握了三只银色飞镖在手里。 “叮叮叮!” 沈拂的手触到苹果的一瞬,又立马缩了回来,下一秒,三支飞镖尽数砸在了苹果的旁边。 不行,若是与他近身缠斗会不好拿苹果,但与他远了,他又有飞镖阻拦,实在不好下手! 要不就引他过来,先封住他的行动再说? 沈拂暗自思谋,一边阻拦着男人的攻势,一边寻找着他的破绽。 这里本就是男人的卧房,男人自然熟悉,更别说男人一直用这巨大的石柱和铁链做工具修炼,自然更加了解要如何在铁链上战斗了。 他本就习惯了铁链上的生活,这样一来,就跟刚刚才开始在铁链上战斗,而且轻功并不精进的沈拂有了巨大的优劣差距。 一开始,沈拂还能占些上风,可随着男人的攻势越来越猛,她却渐渐开始抵挡不住了,那苹果近在眼前,几乎唾手可得,但她虽数次将手伸向苹果,却又数次被拦下! 难怪这人说不需要机关,他的确是不需要什么机关的…… 第105章 下次再战 “砰!” 又一根铁链被男人劈断。 沈拂瞧着越来越少的铁链,感觉有些无处下脚。 “怎,怎么样?”男人看着浑身是血,白衣也变成了红衣的沈拂,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虽然刚才她那一掌差点重伤了他,但他还是不忍心对沈拂下重手。 “最后给你一次机、机会,你若认输,就、就不伤你。” 男人拉了拉面具,脸上图案又变了一道,成了只龇牙咧嘴的狐狸。 “多谢了!”见男人对她还挺不错,沈拂心里感激,抱拳对着男人躬身一拜,但却并未退让。 “沈拂虽很感谢你的美意,但你已经输了,我又有何道理要认输呢?” “你说我输了?” 男人一愣,略略吃惊,刚想要问清楚她这么说的缘由,却又想到方才沈拂骗他的事情,便压住心里疑问,摇了摇头。 “你又想骗我!”男人摇头叹气,“我,我再不会上你的当了!” “噗嗤!” 瞧见男人慌张模样,沈拂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要真觉得我是在骗你,那干嘛这么慌张?只怕是因为你信了,才这么害怕吧!” “好了,不跟你多费口舌了。” 沈拂调侃完男人,脸上神色敛了敛。 “既然你信了,那现在便看好了,看清楚你是怎么输的!” 说完不等男人再回话,她就猛吸一口气,调动气息,将真气全部集中在了右手手掌上,然后朝着那石柱猛力一推,受了力的巨大石柱立马就带动着余下的铁链缓缓转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石柱一动,铁链也纷纷跟着乱晃,男人在摇晃的铁链上颤颤巍巍有些站立不稳,要不是凭借着自己不错的轻功,他早就掉到地下去了,一低头却看见沈拂抓了根断掉的链子在石柱下荡来荡去,还一脸惬意模样,实在困惑得紧。 她这般自信,难道我真的已经输了? 男人挠挠头,心里烦闷狂躁,涌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那边男人疑惑难解,这边沈拂却拉着铁链像玩秋千一样在空中轻轻晃动,脸上笑容几乎满溢而出,在瞧见石柱差不多已经翻了面以后,这才拉着铁链来到了石柱底下。 “看见了吗?”沈拂一手拉着铁链,一手指了指手旁的苹果,“这不是到底下了吗?” “你这,你这怎么能算?”男人没料到沈拂竟将石柱翻了个面,上下调转了过来,这样原本插在石柱顶端的苹果连个窝都没挪就到了石柱底下。 “怎么不能算?这苹果现在不是在石柱的底下了吗?” “喂喂喂,你不会输不起吧?” 沈拂将苹果从石柱上拔了下来,在那已经不甚洁白的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就是大大的一口咬了下去。 “可,可,可……” 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道理来反对,见沈拂咬着苹果眯着眼,笑嘻嘻地看着他,心里堵了口气发泄不出,急得扔了手里长鞭,一双手在头上、身上胡乱抓挠起来。 “别可可可了。” 沈拂松开手里铁链,稳稳落到地上。 “输了又不丢人,你那么厉害,若是单比武艺,赢的必定是你。” “不过现在既然是我赢了,我可就走了!” 沈拂边说边朝着对面那扇朱红色的小门走去。 “等等!” 身后一阵铁链响动,男人也落到了地上。 “你走错了。” “错了吗?”沈拂停下脚步,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朱红色的小门,脸上一红,“不是走这里?” “嗯!”男人点点头,“虽,虽说你使诈,原本是不作数的。” “但,但是,苹果也确实换到了柱子下面,我就勉强算是你赢了。” “我可以替你开门,只是你得答应,下,下次我们遇见,你要堂堂正正跟我比一次。” 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令牌,按在了脚下一个凹槽里。 “若是不然,我是会杀了你的。” 男人话音刚落,还未等沈拂回过神,她站立的地方就突然裂开了一个大洞,下一秒,沈拂整个人就不见了踪迹。 第106章 差一点 比武艺是比不过的,沈拂被那男人反手一刀劈向脚下,赶紧飞身上了另一根铁链。 男人手中力道不小,竟硬生生将那根碗口大的铁链给斩断了!见沈拂逃到了另一处,又立马扔出几支飞镖,拦住沈拂蠢蠢欲动的贼手,飞身追了上去。 “唔……” 沈拂俯身抓住铁链,想要借力将男人踢下高处,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右脚,接着用力一拧,差点就被掰断了脚脖子,好在沈拂及时收腿,让男人的力道未能全部使上,还被她拉得往前扑了两步。 这是个机会! 沈拂见状顾不得脚上疼痛,赶紧抽剑朝男人刺去。 男人背对沈拂,直接将刀往身后一刺,差点就刺入了扑向他的沈拂小腹,若不是沈拂反应够快,勾住铁链往旁边一倒,当时就得重伤落地! 男人回头,看见沈拂单手抓住铁链,另一手抓着银剑正向他脚下刺去,想也未想,轻轻一跃,大刀直接劈向沈拂抓着的铁链。 碗口大的铁链瞬间断成两截,沈拂眼疾手快,借着垂落的铁链荡到了远处的另一根铁链上去。 男人紧追不放,施展轻功飞身而起,瞬间又跟沈拂到了同一个位置。 “你还真是难缠啊!” 沈拂脸上汗水颗颗滴落,有些疲于招架。 “你,你若是认输也行。” 男人手里攻势不减,嘴里的话却有些了些动摇,“你认输,我,我就不会伤害你。” “哦……认输啊……” 沈拂勾了勾唇角,突然眼珠子一转,对着男人勾了勾指头。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什么事?”男人有些警觉,虽然依着沈拂的话停下了攻击,但却并未上前。 “你过来,我得悄悄告诉你。”沈拂突然神色大变,换成了一副委屈模样,“你不知道,其实我也很想认输。但是,但是有个难以启齿的原因……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若是你能帮我,我立马认输!” “真的?”男人挠挠头,动摇了。 “当然是真的!” 沈拂双眼含泪,泫然欲泣,那副柔弱女子的模样一下子便触动了男人的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她说的是真的,那,那拒绝的话,不太好吧? 男人看了看沈拂,内心挣扎。 “那,那好吧。” 犹豫了一会,男人还是答应了,他收了刀,几步踏到沈拂跟前,侧耳等她倾诉。 “其实……” 沈拂将唇凑到男人的耳边,口吐幽兰,身上一股清冽荷香弥散在了鼻尖,男人心里一动,第一次有了呼吸不畅的感觉。 “其实,我希望你能下去。” “嗯?” 沈拂的这句话男人还未品过味来,就被她突然一掌拍到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 好机会! 沈拂见状赶紧奔往石柱,想要趁机拿下插在柱上的红苹果。 “叮!” 一把银色暗器划破了她的脸,落在了铁链上,又掉了下去。 “不会吧?” 沈拂惊讶回头,却见男人手里钢刀已经变成了一根长长鞭子,鞭子一头缠着铁链,另一头握在男人手里,正好让男人挂在了铁链上没有掉下去。 可恶,就差一点了! 沈拂没料到男人竟还有这一手,见他离自己还远,赶紧调转方向想躲到石柱后面,她想要借石柱着抵挡住男人的飞镖,再趁机去拿那苹果,可惜男人并未再给她机会,又朝她扔出一把飞镖,然后一甩长鞭,整个人朝着沈拂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