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诡秀》 第001章:重生 大齐,邺城,客栈酒肆格外的热闹。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今年的天下美人榜,换人了!” 一众闲人聚在一起,就着两三碟花生米,两坛子热酒,洋洋洒洒,热火朝天。 “美人儿榜换人了?我怎不知道啊!” “换谁了?换谁了啊?!” “第十名换了,天下美人榜第十名的妙音娘子,换成了梁尔尔!” “梁尔尔?就是那个痴恋小侯爷的梁家的大小姐?!” “可不是嘛?!” “梁尔尔是天下第十美人了?” “对啊!” “可我记得,她长得不怎么样啊!脸上不是有个疤吗?” “听说遇到一个世外神医,治好了!” “治好了,也就那样吧,我还是觉得妙音娘子好看!” “妙音娘子好看也没用啊,梁尔尔她家有钱啊。” “这还有什么说道呢?” “我可听说了啊!”有个人插了一句,“梁尔尔的美人榜第十名,是买来的!” “买来的!?”有人诧异,最后也了然了,“这么说也是啊,梁家毕竟那么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自然也能买美人榜。” “那梁尔尔怎么不买个第一呢?” “就梁尔尔?!”有人直摇头摆手,道,“天下美人榜的第一名,是要德才兼备的,梁尔尔她……别说脸上有疤,就她那凶悍泼辣的脾气,她是要是第一名,那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咱大齐吗?” “还有还有!我可亲眼看见了,前几天的时候,因为小侯爷不愿意见她,她自己硬闯侯爷府,结果被小侯爷扔出来了!” “这我知道,小侯爷把人扔出来之后,还说了,他喜欢的人必须是美人榜前十名!” “哦,那怪不得梁尔尔花银子,买了个第十呢……” “这个梁尔尔啊……” ………… ………… 此时的梁府。 “尔尔啊……”周氏轻轻敲着梁尔尔的房门,她身后站着一大堆丫鬟仆人,端着各样饭菜,捧着各色精致糕点。 “尔尔,吃点儿饭吧……”周氏用轻声细语劝解着,“生气咱们也不能气坏自己的身子,是不是?” “……” 屋中毫无反应。 “尔尔?”周氏叹了口气,柔声细语继续劝道,“你听二娘的话,开开门,先吃饭,好不好?” 屋中依旧毫无动静。 “尔尔?”周氏抬手,小心翼翼地敲门,“尔尔?” 屋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周氏对着紧闭的房门,眼波低转,用手绢擦了擦嘴,转头对一旁的小丫鬟轻声说道:“去喊老爷来。” 小丫鬟点了点头,转身下去了。周氏继续柔声细语劝着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梁尔尔。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华服,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气冲冲走了过来。 “都让开!”梁介甫吹胡子瞪眼睛,“给我让开!” “老爷,你怎么来了?”周氏面露诧异。 “我再不来,她就能把自己饿死了!”梁介甫瞪着紧闭的房门。 “老爷……”周氏叹口气,继续道,“您也劝劝尔尔吧。” “劝什么!”梁介甫砸门,脸上的肉跟着气冲冲地颤,“梁尔尔,你给我把门打开!” “……” 屋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梁尔尔!开门!”梁介甫喊道。 屋中依然没有动静。 “……” “给我把门撞开!”梁介甫脸色铁青。 下人们闻言,面面相觑,都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去撞开大小姐的房门。 梁介甫气得跺脚:“给我动手!” 下人们顿了顿,几个人低着头,硬着头皮,撞开了梁尔尔的房门。 “梁尔尔!”梁介甫一甩袍子,气冲冲迈了进去:“梁尔尔,你给我……” 怒气冲冲的话戛然而止。 “尔尔?!”梁介甫骤然变了脸色,“尔尔?!你怎么了!” 只见,梁尔尔此时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尔尔!尔尔啊!”梁介甫连忙将梁尔尔扶起来,小心翼翼拍着梁尔尔惨白的脸颊,惊恐道,“尔尔啊!尔尔,你不要吓唬爹啊……” 梁尔尔毫无反应。 “去!赶紧去请青大夫!”梁介甫大吼道,“请青大夫来!” “尔尔啊!你也不要吓二娘啊!”周氏也连忙凑到了梁尔尔身边。 梁尔尔被抱在床上,她此时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如果不是胸口还轻微起伏着,真的像极了一具尸体。 “你们是怎么回事!”梁介甫急坏了,冲着一屋子丫鬟嬷嬷,大吼道,“大小姐都这样了,你们都不知道!” 丫鬟嬷嬷纷纷下跪求饶。 周氏扫了一眼,抬手帮梁介甫顺了顺气,叹气道:“老爷啊,你别骂他们了,尔尔把反锁了,喊着不许任何人进,她们谁敢进啊。” 梁介甫闻言,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丫鬟嬷嬷们,又急又气:“走!走!走!都走!一群没用的奴才!” 丫鬟嬷嬷闻言,连忙缩着脖子退下了。 不一会儿。 “青大夫来了!青大夫来了!” 小厮气跑的满头大汗,喘吁吁冲进来禀告梁介甫,他的身后跟着气定神闲的青大夫。 “青大夫!”梁介甫连忙站起身,手指哆嗦,“您快来看看,我女儿她……” 青大夫不疾不徐,懒洋洋扫了梁尔尔一眼。 此时,床上的梁尔尔倏然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了身。 “尔,尔尔?”梁介甫看着自己忽然醒来的女儿,又被吓了一跳。 “尔尔啊?!”梁介甫晃了晃手指,“你觉得怎么样了?” 梁尔尔涣散的眼神,缓缓聚了神。 “爹?”她声音嘶哑,仔细听,带着些许微颤,“是你?” “是,是我啊!”梁介甫更加担心了,完了,完了,闺女都不认识自己了。 “尔尔啊,你觉得怎么样了?没事吧?”梁介甫颤声问道。 “对啊,尔尔啊,你没事吧?你可吓死我跟老爷了!”周氏也跟着说道,语气似乎是透着浓浓的担忧。 梁尔尔听见周氏的声音,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周氏,目光深的诡异。 “尔,尔尔?”周氏被梁尔尔盯得有些不再在。 “我没事。”梁尔尔深吸一口气,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既然没事,那也就没我事了。”站在不远处的青大夫,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等!”梁介甫连忙将人喊住,“青大夫,你来都来了,给我家闺女诊个脉吧。” 青大夫微微一笑:“好吧,反正,您都给了百两诊金了。” 床上的梁尔尔闻言,扫了青大夫一眼,没有说话。 青大夫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 “伸手。”青大夫道。 梁尔尔依言,伸出手腕。 青大夫闭眼把脉。 “脉象正常。”青大夫站起身,扫了梁尔尔一眼,然后看向梁介甫,“令千金一点事儿都没有,健康的很。” “真的没事?”一旁的周氏开口问道。 梁尔尔收回了手腕,玩笑似的,缓缓说道:“二娘,你是希望我有事吗?” 周氏神色一慌,拉下脸道:“尔尔,你说什么呢!二娘怎么会盼着你有事呢?!” 梁尔尔闻言,似笑非笑:“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二娘关心我。” “你知道就好。”周氏微微松了口气,但是心里还是惴惴的,“尔尔,你刚才的样子,可吓坏老爷跟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青大夫说尔尔没事,那就一定没事……”梁介甫拍着胸口,很是欣慰,此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夫人跟女儿之间,那一闪而过的古怪气氛。 ………… ………… 周氏对着梁尔尔嘘寒问暖一阵之后,最后,跟着梁介甫一起离开了梁尔尔的院子。 梁尔尔支走了伺候她的丫鬟嬷嬷们,屋子里总算平静了下来。 “活过来了……”梁尔尔靠在床上,低着头,出神地看看自己的右手,自言自语。 右手一张一合,梁尔尔缓缓地攥起身上的被子,上好的苏锦的被面,光滑细腻,像是手中滑过潺潺涓流。 梁尔尔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右手的力量。 她的右手臂,还在……不再是空荡荡的了。 梁尔尔掀开被子,下了床,真实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我……真的活过来了……”梁尔尔攥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压抑住内心的奔腾而出情绪。 她,梁尔尔,再次活过来了。之所以说再次,因为,之前的她死了。 死了之后的梁尔尔,没有下地狱也没有进轮回,而是像灵体一般漂浮在一本书上面。 那本书名叫《大家闺秀》。 梁尔尔翻看了那本书,发现自己所生活的世间,其实都记录在《大家闺秀》这本书中。 这本书,围绕着流落民间的宰相之女沈归雁跟四皇子高景川的爱恨纠缠,徐徐展开。 而书中的她,梁尔尔,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哦,也不能说是完全地不起眼,毕竟,她苦苦爱慕的小侯爷,是沈归雁的追求者之一。 小侯爷,沈归雁,高景川…… 这些都不重要了。 梁尔尔缓缓地推开窗户。 凛冬将至,朔风凌冽,萧索一片。 梁尔尔缓缓地闭上眼。 这辈子,她既然重活了,就不能跟上辈子的结局一样,落下个沦为笑柄,断手亡命的下场。 第002章:二娘 《大家闺秀》这本书中,或者说梁尔尔的上辈子,她一直苦苦痴恋着小侯爷,但是到了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梁尔尔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上辈子。 她之所以会落下那么惨的下场,其实,也怨不得其他人,主要是她自己太做作,又太能折腾了,就跟猪油蒙了心似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只有一心想要得到小侯爷,毫不夸张的说,她就是爱疯了人家小侯爷! 至于人家小侯爷,其实,也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大多情况下,小侯爷都是在躲着梁尔尔。当然,小侯爷实在被她逼的厌烦了,也会恼怒地说难听的话,但是,前提是梁尔尔太过烦人。 现在,梁尔尔重新活过来,脑子一下子清晰了很多。 她审视了一下小侯爷,又审视了一下自己。 嗯!上辈子,她喜欢小侯爷,是她的自由,人家小侯爷不喜欢她,也是小侯爷的自由。 所以,这辈子的梁尔尔绝对不会因爱成恨,去跟小侯爷过不去。毕竟,她之前对小侯爷的喜欢,就像是吃了迷魂药,还掉进了迷雾中。现在的她吐了迷魂药,又从迷雾中走出来了,脑子清晰无比,感情也清醒无比。 “呼……”梁尔尔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看着萧索的冬景,竟然也觉得亲切许多。 确实是很亲切的,因为,上辈子的梁尔尔死了之后化成了一缕幽魂,漂浮在半空中。她的脚下是汪洋大海,海水汇聚成纸张,白浪凝聚成文字。 梁尔尔就这么一低头,海浪翻涌,《大家闺秀》这本书,就这么一页一页在她的眼前翻过,书中,最后每个人的结局,她一一地都看在了眼里…… 看了看不知多少年,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也或许是百年。山中无日月,对于幽魂梁尔尔来说,亦是如此。 今日,她又重生了。 今日,她不是书中的梁尔尔了。 《大家闺秀》这本书中,梁尔尔根本就是一个衬托的点缀,用她自己的污点,来衬托那些大家闺秀们的冰洁。 那么这辈子啊…… 梁尔尔伸了伸懒腰。 “去你的点缀吧!” 她决定,远离那些大家闺秀们!更远离那些皇子龙孙们,在邺城,做个首富的女儿,提醒外公一家,不要卷入夺嫡是非,从此安安乐乐一辈子,多好。 “哦!”梁尔尔笑了笑,在此之前,她还要去对付一个人。 周氏。 梁尔尔自我反思,她上辈子那么凄惨,除了她自己能折腾之外,这其中,也少不了有人的下套破坏。 比如刚才的周氏。 捧杀,捧杀! 梁尔尔上辈子,就是被她这个二娘一步一步捧杀的。 傲慢任性,凶悍泼辣,唯我独尊的梁尔尔,这其中可少不了周氏的“教导” 所以!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她这辈子,要做的事情,还挺简单的,先解决周氏,然后再提醒她外公家! 梁尔尔活动了一下肩膀。 嗯,就先从周氏下手吧! ………… ………… 梁尔尔在屋中休息了片刻,便出来了。 梁府是邺城第一大户人家,祖上时就经商,到了梁介甫这一辈,生意是越做越大,梁介甫甚至还娶了大将军的爱女——肖昭华。从此一跃成为皇商,财富更是可敌国。 梁府的府邸建造,比起小侯爷府,还要宏大几分。 梁尔尔从自己院子,走到梁介甫的院子,用的时间还挺长。 “大小姐,您来了?” 梁介甫的身边的小厮之一,见到梁尔尔,笑盈盈迎上来。 “我爹呢?”梁尔尔问。 小厮顿了顿,小心翼翼看着梁尔尔,说道:“老爷被……被侯府请去了。” 梁尔尔一顿:“今天几月初几了?” 小厮愣了愣:“腊月初一。” “哦,我知道了。”梁尔尔道。 倒是小厮闻言有些诧异了,因为,大小姐的反应太正常。听见侯府,大小姐的反应这么正常,这才不正常啊!她平时不都是嚷着喊着要见小侯爷吗?!这次怎么问起日子了?! 梁尔尔转身走了,刚走两步,又停住了。 小厮看着梁尔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道,看吧,大小姐借机一定会去侯爷府见小侯爷。 梁尔尔说:“等我爹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小厮一怔。 “听见没?”梁尔尔道。 “听,听见了!”小厮连忙应答。 梁尔尔转身离开,问都没问小侯爷的事情。 另一个小厮走过来,撞了撞跟梁尔尔说话的那个小厮:“大小姐,这是转性了?” “省省吧。”那小厮说道,“大小姐估计是在生小侯爷的气呢!” 另一个小厮点着头:“对对对!小侯爷直接把大小姐从府扔出来了,换成我,我也生气。” “估计大小姐这气啊,也生不了几天。” “嗯!要不要打赌,不出三天,大小姐又会舔着脸去找小侯爷。” “我赌她一定去!” “我也赌她去!” “那还怎么赌?!” “……” 梁尔尔从梁介甫院子里出来,仰头看看天。 “腊月初一,这个时间……”她一歪头,“那件事要发生了吧?” 《大家闺秀》书中记载: 【大齐,明道五年,冬腊月,国都洛京,在太后的支持下,圣上立了第一个女学堂,惠贞学堂。京中权贵,家中有女儿的,大部分官员都准备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学堂。这其中,有个女子是与众不同的,她名叫沈归雁。为了能进女学堂,她化妆成了洒扫小厮。而邺城这边,老侯爷收到了回京的圣旨,要带着小侯爷去洛京了。】 梁尔尔撩了撩头发,继续回忆着《大家闺秀》中的内容。关于她的事情,只是在描写小侯爷的时候提了一下。 【老侯爷临走前,跟邺城梁介甫辞行,梁尔尔因此得知小侯爷要上京,痴恋小侯爷的她任性哭闹,最终,也跟着去了京城。】 “唉……”梁尔尔谈了口气。 这次,父亲去侯府,说的估计就是这回京件事。 不过,这次,她不会哭不会闹了,去京城?可省省吧!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尔尔?”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梁尔尔脚步一顿,转身看过去。 多巧,是周氏。 “姐姐好。”周氏身边的梁思思冲梁尔尔笑吟吟招呼。 梁尔尔挑起眉梢。 第003章:其女 “姐姐好。”梁思思冲着梁尔尔笑了笑,只是,笑意只停留在脸上,以前的梁尔尔可从没有注意过,但是现在的梁尔尔看的清清楚楚。 梁思思倩笑盈盈,她个头娇小,披了一件鹅黄色披风,衬着一张小巧的脸颊,略施粉黛,显得乖顺柔和,像是毛茸茸的,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 只是……这些都是假象。 梁尔尔微微眯起眼,她很清楚,梁思思这张柔顺外表下,张着怎么样的血盆大口。有其母必有其女,有周氏“珠玉在前”,梁思思也不是省油的灯。 《大家闺秀》中,梁思思跟周氏的结局,并没有提及,但是,梁府还在,她们的荣华富贵,想必也少不了。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梁思思走到梁尔尔面前。 梁尔尔不动声色回了神,跟着笑了笑,说道:“回房去。” “回房?”梁思思眨眨眼,有些诧异似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去侯爷府呢。” 说道“侯爷府”她故意顿了顿,不仔细听,虽然听不出来。 “我为什么要去侯爷府啊?”梁尔尔装作听不到,一歪头,顺着她,反问道。 梁思思眼波微转,说道:“爹被请去侯爷府了,我以为你也要跟过去呢。” “思思,那你还真的是……”梁尔尔跟着笑了笑,道,“你以为了。” 梁思思看着梁尔尔,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顿。 “尔尔啊。”这时候,周氏也走了过来。 梁思思跟梁尔尔之间微妙的气氛被打断。 周氏说道:“尔尔,我知道你喜欢收集各种毛笔,我这里新得了一支紫毫,一会儿,我让春芽给你送过去。” 梁尔尔闻言,挑了挑眉梢,笑盈盈说道:“谢谢了,二娘。” 周氏掩嘴一笑,说道:“谢什么啊,我们母女说“谢”字可就疏远了。” “娘……”旁边的梁思思看了看两人,嘟了嘟嘴,一伸手晃了晃周氏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娘,你偏心,有什么好事好东西,你都只想着姐姐,那我呢?” 周氏点了点她的头,笑了笑,说道:“你什么都没有。” 梁思思揉了揉脑门,委屈似的,看向了梁尔尔。 梁尔尔望着眼前的母女,嘴角擒起一抹笑。若是之前,她听见了梁思思跟周氏的对话,一边心里会很得意骄傲,另一边也会会想办法补偿一下梁思思。 不过现在嘛…… 梁尔尔心道,这是人家母女演戏给自己看呢。 “既然,思思也喜欢毛笔,那就不劳烦春芽了。”梁尔尔说道。 “什么?”梁思思一顿。 梁尔尔说道:“那一支笔就送你了。” “送我?”梁思思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氏。 “尔尔,你不要毛笔了?”周氏也有些诧异。 梁尔尔说:“既然思思喜欢,我就让给思思了。” 周氏一顿:“她只是嘴上一说,她才不懂什么毛笔。” “我也不懂。”梁尔尔说道。 “可是你……”周氏说着,忽然顿住了,望着梁尔尔,微微打量。 “可是什么?”梁尔尔反问。 周氏说道:“没什么。” “那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梁尔尔道,“你们继续赏冬景吧。” 周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梁尔尔才不管她思什么,转身离开了。 “姐姐!”梁思思忽然反应了过来似的,她没忍住,开口喊住梁尔尔,“毛笔是娘给你的,还是让春芽给你送过去吧。” “随便吧。”梁尔尔摆了摆手。 即便,送过来,她也不会拿着毛笔去侯爷府找小侯爷。 毛笔…… 整个邺城,谁都知道小侯爷最喜欢毛笔! 周氏母女,刚才的一言一行,不管当着她的面儿故意提起侯爷府,还是周氏要给她送毛笔,其实都是在撺掇着她去侯爷府。要知道,前世的时候,她梁尔尔那一次去侯爷府,都是丢脸去了。 所以,这次,就不要丢脸了。 梁尔尔伸了伸懒腰,继续往自己院子里走。 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当务之急,就是先解决了周氏,哦,还有她的女儿。 ………… ………… 梁尔尔来到梁介甫的院子,梁介甫刚从侯爷府回来。 “尔尔,你找我?”梁介甫喝了口茶,开口问道。 梁尔尔在梁介甫身边坐下,抬手又帮梁介甫斟了杯茶。 梁介甫一看自己闺女这么乖巧,心中了然了,放下了茶杯:“尔尔,你是要问小侯爷吧?” 梁尔尔摇了摇头。 “什么?”梁介甫有些吃惊,“你不问小侯爷?” “不问。”梁尔尔说道。 梁介甫上上下下打量她,眼中带着明显地不相信。 梁尔尔长长地叹口气,得了,自己之前对人家小侯爷太疯狂了,以至于现在她不在乎小侯爷了,大家都不相信了。 “爹,我想去宝明山上拜佛。”梁尔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拜佛?”梁介甫不解,开口说道,“好好的,你怎么想起上山拜佛了?” “因为啊,我得到一个消息……”梁尔尔神神秘秘笑了笑,她双手拄着下巴,扫了一眼不远处伺候的几个小厮,眼珠一转,继续说道,“京城的大公主要带着人,去宝明山上香祈福!” “大公主?你怎么知道的?”梁介甫诧异。 “我自有我的办法啊。”梁尔尔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厮,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道,“爹,我要是能跟大公主成为好朋友,对我们家也是有很大好处的的!再说了,我听说小侯爷跟大公主关系很好,到时候,大公主帮我在小侯爷面前说好话,小侯爷说不准就娶了我了!” 梁介甫看她,那意思,果然吧,说到头,你还是因为小侯爷。 梁尔尔也不在意梁介甫误会她了,毕竟,拿小侯爷当借口,听起来最有说服力。 “好不好啊,爹……爹……”梁尔尔捧着脸蛋,撒娇道。 “可是,宝明山在临县,距我们这里有些远。”梁介甫掂量了一下,摇了摇头,“尔尔,你没出过远门,我怕你受不了舟车劳顿。而且,你从小一坐轿子就吐,我怕你……” “没事!”梁尔尔一摆手,“为了能结交大公主,我什么都愿意!” 第004章:下套 “可是,宝明山在临县,距我们这里有些远……”梁介甫掂量了一下,“尔尔,你没出过远门,我怕你受不了舟车劳顿。而且,你从下一坐轿子就吐,我怕你……” “没事!”梁尔尔一摆手,道,“为了能结交大公主,这点劳累算什么呀?” “可是……”梁介甫还是不放心自己的闺女。 “没事的爹!”梁尔尔摇着梁介甫的手臂,撒娇道,“你要是不放心,就让我多带几个护卫啊!” “好吧。”梁介甫无奈地看着梁尔尔,道,“但,你必须把邹护卫带上!” 梁尔尔闻言,嘴角抽了抽,一咬牙:“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梁尔尔眯眼笑了笑,“我明天就出发!” 梁介甫点头,没有反对,但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梁尔尔。 “尔尔啊。”梁老爷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侯爷这个人吧……确实是个有为俊才。”梁介甫顿了顿,而后话锋一转,“但是啊,尔尔,要是他实在是有眼无珠,咱们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人,是不是?” 梁尔尔笑盈盈,点点头:“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知道,知道!”梁尔尔摆摆手,从梁介甫的院子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梁介甫房中的小厮。 那小厮在梁尔尔离开之后,贼眉鼠眼,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找了个空闲,溜了出去。 ………… ………… 从梁介甫院子中出来,梁尔尔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自家的演武场,在那里找邹护卫一找一个准儿。 果不其然,邹蓝正在训练新来的护卫,真刀真枪地教。 梁尔尔站在演武场外,见邹蓝以一敌五,将新来的护卫一个个都打趴了,然后又一个一个地将人扶起来,跟小护卫们说招式上的漏洞。 直到,邹蓝背对着梁尔尔,挨个说完了,梁尔尔高高地挥了挥手,喊道:“姓邹的!” 邹蓝回头。 梁尔尔微微一顿。 这还是她重生了之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邹蓝。 寒冬腊月的,邹护卫穿着梁家的藏青色护卫服,窄袖圆领,腰间扎着月白色腰带,干净落拓,跟他身后的高山松相得益彰。 “大小姐。”邹蓝看见梁尔尔,态度不冷不热。 梁尔尔也不指望能从邹蓝的“死人脸”上看出热情恭敬来。 打从三年前,她爹将受重伤的邹蓝捡了回来,然后安排他在梁府做护卫,梁尔尔这个大小姐就没从邹蓝那里得过好脸色。这还不算,每次梁尔尔因为小侯爷的事情受了委屈,在府里使性子的时候,就邹蓝不迁就她,不哄着她。 因此,梁尔尔闹了好几回,要让梁介甫把邹蓝赶出去。但是,疼女儿的梁介甫什么几乎事都顺着她,唯独这件事没得谈。 不过……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梁尔尔可不打算得罪邹蓝。毕竟,邹护卫的来历确实很不简单。 杀手排行榜第一的杀手,给她家当护卫,还对她爹忠心耿耿,怎么想都没有坏处。 “邹蓝,你收拾一下,明天护送我去宝明山。”梁尔尔说道。 邹蓝面无表情,问道:“老爷答应了?” “答应了。”梁尔尔道,“不信,你去问。” “我知道了。”邹蓝点头,当真要去问。 若是前世的梁尔尔听到邹蓝说这种半死不活的话,一定是要耍性子。怎么的,你个小护卫是瞧不起我吗?我堂堂大小姐还不屑于对你说谎!? 梁尔尔揉了揉鬓角,不要问她怎么这么确定,因为,上辈子她发过这种火。 往事不堪回首。 梁尔尔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奇怪啊……”一旁站着的其他侍卫,歪着头,看了看梁尔尔的背影,又看了看邹蓝,悄声道,“大小姐竟然没有为难我们邹头儿?” “难道,是小侯爷给大小姐好脸色看了?” “那估计是了!我听说咱门老爷刚从侯爷府回来了。” “大小姐要去宝明山,是不是小侯爷也一起去啊?要不然,她的心情不会这么好。” “我看也是。” “……” “继续。”邹蓝打断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是!” ………… ………… 第二天,梁尔尔起了一个大早,然后穿戴整齐,等着看看一出好戏。 “大小姐,拜神烧香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伺候梁尔尔的小丫鬟春桃小声问道。 梁尔尔坐在椅子上,不疾不徐看了春桃一眼,说道:“不着急,再等等。” “等,等什么?”春桃试探地问道。 梁尔尔笑了笑,眨眨眼:“等……不告诉你。” 春桃脸色一顿,不尴不尬地笑了笑:“大小姐,你就喜欢开玩笑。” “是啊。”梁尔尔掏了掏耳朵,“我就喜欢开玩笑……可是这次,不让你跟着伺候,可不是开玩笑。” “大小姐?”春桃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大小姐,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改!你,你不要赶我走啊!” 梁尔尔摇摇头,说道:“你没错什么,你很好。” 一直很好的帮周氏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梁尔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感叹了一下自己的恶行,她任性胡闹,不体恤下人,所以整个梁府的下人,几乎都被周氏收买了。现在啊,除了她爹,她没有一个能信任的人啊。 这次宝明山之行,要是让春桃跟着,梁尔尔不好实行往后的计划。 对面,春桃脸上的血色稍微恢复些,问道:“那……大小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因为……”梁尔尔眼波一转,“小侯爷不喜欢对下人奴仆呼来唤去的姑娘,所以,我以后也不会对你呼来唤去了。” “大小姐?”春桃脸色一喜。 梁尔尔话锋一转:“但是,你在我眼前,我忍不住啊!” “……” 梁尔尔道,“所以,眼不见,我也不会犯错了。” “可是大小姐……”春桃还想说什么。 梁尔尔脸一拉,眉毛一竖,作势要发火。 春桃缩着肩膀,吓得不敢开口了。 还招挺好使。梁尔尔有些哭笑不得。 “姐姐!姐姐!”院子里响起了梁思思的声音,“我也要跟你去宝明山。” 梁尔尔嘴角一扬,她等的人到了,鱼儿咬钩了。 第005章:上钩 梁思思来找梁尔尔,说要跟她一起去宝明山烧香拜佛的时候,梁尔尔一点都不意外。 周氏也来了,笑盈盈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咱们母女三人一起去祈福,心诚则灵。” “都去啊……”梁尔尔看着眼前的周氏母女,似乎有些犹豫似的。 “对啊,我跟老爷说了。”周氏手绢掩嘴,面露担忧,说道,“尔尔,路上有我,也好照顾你,你这一坐轿就头晕呕吐的毛病,其他人照顾,我还不放心呢。” “那好吧。”梁尔尔站起身,道,“你们都收拾好了?” “嗯!”梁思思道,“姐姐,我们就等你一起出发了。” “那就走吧。”梁尔尔道。 ………… ………… 走出梁府的时候,梁介甫还千叮咛万嘱咐,梁尔尔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从我们这里到宝明山,要赶五天的路。”梁介甫看着梁尔尔,“路上吃不消了,就掉头回来。” “爹你放心吧。”梁尔尔看向一旁的周氏,“有二娘在,她会照顾我的。” “对呀。”周氏在一旁说道,“老爷你就放心吧,有我跟着,尔尔跟思思都不会有事的。” 周氏可是特意为梁尔尔准备了大堆的随行物品,有好几辆马车拉着,她还特意挑了好几个手脚利索的丫鬟,沿途伺候梁尔尔。 梁尔尔连连点着头,称赞着周氏的贤惠周到,周氏宠溺地看着梁尔尔,似乎她们才是亲生闺女,而周氏的亲生女儿,梁思思低眉顺眼,静静地站在一旁。 辞别梁介甫,梁家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出发了,知道的他们是去烧香拜佛了,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搬迁呢。 梁尔尔坐在马车里,脸色青白,强忍着胸口里翻滚的恶心呕吐感。 马车走的并不快,因为照顾梁尔尔坐车就呕吐头晕的毛病,马车走的已经很慢了。周氏还特意在马车里准备了柑橘山楂等果盘,就是希望梁尔尔在难受的时候,吃一些,能好受点。 梁尔尔扫了一眼果盘,一咬牙闭上了眼睛。 马车从早上走到了中午,随行仆人们停下来休整。 “姐姐?”梁思思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来到了梁尔尔的马车前,敲了敲。 梁尔尔掀开轿帘,下一刻,就是冲下轿子,跑到一旁的山林里,扶着树,大吐特吐。 梁思思连忙走过去:“姐姐,你没事吧?” 梁尔尔摆摆手,然后又是一阵干呕。 梁思思低头看着梁尔尔,帮她顺着背,眉梢微动,不动声色地说道:“姐姐,你要是难受的厉害,要不……就先回去吧?” 梁尔尔扶着树,转头看她。脸色是苍白虚弱的,但是眼中却是似笑非笑地凌厉。 “你说什么?”梁尔尔道。 梁思思不知怎么,轻轻吞了吞口水:“我……” “尔尔,你没事吧?”周氏也从车上下来了,走到了梁尔尔面前。 梁思思说道:“我见姐姐难受的紧,不忍心姐姐再往前走了。要不……烧香拜佛的事情,就交给我?” “呕……”梁尔尔吐得浑身脱力。 “姐姐想求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求。”梁思思说着,悄悄打量了一眼周氏。 梁尔尔用着所剩不多的力气,摆了摆手。 “可是姐姐……”梁思思一着急,还待说什么,却而被周氏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尔尔,你好受点儿没?”周氏走上前,挥手让梁思思离开些,她自己站到梁思思的位置,轻轻地为梁尔尔顺背,紧接着,转头冲不远处的丫鬟喊道,“还不赶紧给我女儿端水漱口,再拿热毛巾来。”说着,她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接下来,披到梁尔尔身上:“尔尔,你冷不冷啊?” 梁尔尔脸色苍白,嘴角擒着一抹笑,说道:“不冷。” 要轮道行,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梁尔尔吐了个昏天黑地,浑身难受,但是,还是坚持要去宝明山上香,周氏事事顺她,这次也不例外。 休整过后,大家继续出发。 出发前,周氏特意去了梁尔尔的马车里,给了她一个香炉。 “这是安息宁神用的。”周氏拍拍她的手,笑得一脸慈爱,说道,“你点燃了,路上会好受些。” 梁尔尔接过了周氏的香炉,目光微深,但是脸上除了苍白虚弱,看不出其他,她笑了笑:“多谢二娘。” 周氏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转身离开了。 梁尔尔脸色上的笑容冷下去,她低头看看手中的香炉,慢慢地将里面的熏香倒了出来。 《大家闺秀》中记载: 【梁尔尔的性子任性泼辣,最后演变成暴躁乖戾,这其中,除了她对小侯爷的偏执,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用上了一种熏香的缘故,那熏香味道特殊,若有似无的淡雅,让小侯爷很有好感,于是梁尔尔就开始长期使用这种熏香。熏香的名字叫——岚幽】 【岚幽,微毒,不易察觉,微量使用能让人心神不宁,长期使用可使人性情大变,狂躁不安,产生幻觉。严重者精神疯癫,。】 梁尔尔捧着手里的香炉,笑了,苍白的脸色似鬼魅。 如果这个岚幽熏香只跟自己有关,那么《大家闺秀》这本书是不会刻意花篇幅来介绍的。 这个小小的熏香啊……在《大家闺秀》里可是掀起过不小的风浪。 梁尔尔将香炉的熏香倒出来,放在了一方手帕里,包好。 ………… ………… 同一时间,周氏的马车里。 梁思思坐在周氏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娘,哪个熏香管用吗?梁尔尔真的会放弃去宝明山吗?” 周氏闭着眼,眉心微皱着,缓缓道:“沉住气。” “可是……”梁思思搅着手绢,说道,“这是好不容易认识大公主,往上攀升的机会,可不能给她抢了去!” 周氏缓缓睁开眼,目光凌厉:“我说了,让你沉住气。” 梁思思咬牙。 周氏说道:“之前,她下车呕吐,你应该先做什么?” 梁思思微微一顿。 周氏继续道:“不是一直劝她折回去,你来代替她!而是应该先担心她的身体。” “我……”梁思思咬着下唇,目光淬着毒,咬牙切齿,“她吐死了才好!” “思思!”周氏轻呵,“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这种心思,要牢牢藏起来,绝不能说出口。” “可是,娘又不是其他人。”梁思思嘟嘟嘴,有些不满,又有些撒娇。 “即使对着我,也不能说出来。”周氏板着脸,跟以往的和善慈爱截然相反,她道:“隔墙有耳,以后你若在府中忍不住又说出来,被旁人听了去,我们母女就完了!” 梁思思嘟嚷道:“现在府中,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啊。” “思思!”周氏抬手,轻轻抽了梁思思一个耳光,碍于马车外有人,她也没敢弄出大动静。 那巴掌不响也不疼,但是梁思思捂着脸,咬着下唇,双眼泛红,满是委屈。 “我跟你说过几次,整个梁府谁最大?!”周氏盯着梁思思,有些恨铁不成钢,“是我们吗?是梁介甫吗?都不是!是梁思思她那个死去的娘!” 周氏深吸一口气,道:“那个死女人的爹,梁尔尔的外公,是三朝元老,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梁尔尔他亲舅舅,现在也是朝中重臣!梁家有今天,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梁思思低头不语:“……” 周氏说着说着,眼中泛起愤愤不甘,压低的声音就像是野兽被扼住喉咙时的咆哮。 “肖昭华生下梁尔尔就撒手人寰!是我为梁家操持这么些年,可至今都无法成为梁介甫的正妻,思思,你以为,这又是因为什么?!” “……” “因为你爹的心里,从来只有梁尔尔她娘,肖昭华!” “娘……”梁思思眼睛泛红,轻轻晃了晃周氏的手臂,“娘,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周氏深深吸一口气,试着将自己胸口的郁结与愤怒,都压下去:“思思,你信不信,若是有一天我们母女跟梁尔尔一起被绑架了,只能活一方的话,你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梁尔尔。” “我知道了。”梁思思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了下来,“娘,我明白了,这种话,我再也不说了。” 周氏吐了一口浊气,抬起手,摸了摸梁思思的头发:“思思,你记得,在还没有到能出手的时候,你就算再厌恶她,也要给我忍住。” “娘,我知道了。”梁思思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氏看着她的样子,稍稍满意了。只是之后,她又陷入了沉思。 “娘,怎么了?”梁思思问。 “梁尔尔……”周氏皱了皱眉,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娘,你,你在说什么?”梁思思咽了咽口水。 周氏道:“有好几次,我看着她的目光,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娘,你,你也有这种感觉?” 周氏的脸色微微微凝重,缓缓道:“我总觉得,她不是之前那个……让人捏在手心里的蠢货了。” 第006章:劫匪 马车颠簸了整整一天,傍晚,到达邺城边界时,梁尔尔抱着大瓷瓶吐得天昏地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尔尔啊!你没事吧?!”周氏吓了一跳,亲自扶着梁尔尔,心肝儿宝贝地喊。 “姐姐,快,快进客栈休息!”梁思思在一旁也满脸关切。 梁尔尔是被抬进了客栈房间里。 “尔尔啊……”周氏守在她床边,用热毛巾帮梁尔尔擦脸,动作轻柔,缓缓说道,“这往后,还有几天的路要走,你这样子,让为娘心疼的厉害啊!要不这样,尔尔,我陪你回家,让思思去替你去上香,她是你妹妹,代你拜佛,一定能灵验。” 梁尔尔天旋地转,眨了眨眼。 一旁的梁思思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梁尔尔摇了摇头。 梁思思恨恨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维持住乖顺。 “我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梁尔尔缩在被窝里,神情恹恹。 周氏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安抚了梁尔尔几句,转身离开了。 屋中恢复了寂静,梁尔尔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虚弱,但是黝黑的眼睛却出奇的亮。 休息到后半夜,梁尔尔终于好受了一些,起身下了床。 推开门,吓了一跳! “姓邹的!”梁尔尔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半夜在房顶喝酒,很吓人的好不好?!” 邹蓝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视而不见。 “切!”梁尔尔甩甩袖子,关上门。 ………… ………… 第二天,天一亮,梁尔尔生无可恋地从房间中走出来。 “姐姐,今天好点没有?”梁思思走过来,关心道。 梁尔尔说道:“好多了。” 梁思思递过来一包熏香:“听娘说,昨天姐姐用的熏香,效果不错,我这里还有一些。” 哦,是岚幽啊。 梁尔尔嘴角扬了扬,接过了。 “谢谢妹妹了。”梁尔尔道。 “姐姐客气了。”梁思思微笑。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马车,就像是看着一只狰狞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她现在就要把自己送到这个口中,还要坐在它粘腻的嗓子眼儿里。 光是想一想,就像吐。 “往后的路,就是山路了。”赶车的马夫冲梁尔尔道,“山路颠簸,大小姐,您要是不舒服了,就喊我。”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了。”她揉了揉已经开始隐隐发胀的鬓角,深吸一口气,壮士扼腕,抬脚要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一段路,梁尔尔抱着瓷瓶,已经将早饭吐得一干二净,胆汁都跟着吐出来了。 马夫听着马车里的动静儿,都不忍心往前赶车了。 “大小姐,要不,我们歇歇?” “继续……呕……赶路!”梁尔尔喘着粗气,低声道。 马夫叹了口气,马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继续上下狂颠。 中午时分,梁尔尔已经无法自己走出马车了,她整个人跟一具尸体似的,躺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尔尔?!”周氏吓了一跳,大叫道,“尔尔,你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受惊似的,狠摇着梁尔尔。 “呕!”梁尔尔迷迷瞪瞪,要吐出来,嘴巴正冲着周氏。 周氏一惊,一把推开了梁尔尔。 梁尔尔倒在地上,一声接着一声干呕,她此时没什么东西可吐了。 “尔尔?”周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过分,又轻手轻脚将梁尔尔扶起来。 “起开。”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响起了。 邹蓝推开周氏,将虚弱的梁尔尔提起来,然后按住了她身上的某些穴道。 梁尔尔嘤咛了一声,缓缓醒了过来。 邹蓝仍在按摩她的穴道。 “嘶!”她瞪邹蓝,只是有气无力的,“疼!” 邹蓝冷着脸,一用力。 “啊!”梁尔尔痛呼一声,抬手推邹蓝。 邹蓝不用她推,后退几步,拉开跟梁尔尔的距离。 梁尔尔揉着被邹蓝按疼的地方,忽然,顿了顿。她竟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梁尔尔眨眨眼,看着邹蓝。邹蓝冷着脸,转身要走。 “喂!”梁尔尔喊他,“姓邹的!” 邹蓝不理会梁尔尔,脚步稳健,往前走去。 “谢谢啊!”梁尔尔喊道。 邹蓝脚步微微一顿。 周遭的仆从闻言,诧异地看着梁尔尔。她竟然跟邹护卫道谢!?大小姐亲口道谢啊,还是对着邹护卫! 周氏打量着梁尔尔,狐疑一闪而过。 ………… ………… 中午休整完毕,众人又要出发。 梁尔尔的噩梦又要开始了。 这时候,有个护卫走到梁尔尔身边,大约是因为梁尔尔之前跟邹蓝道了谢,让这个小护卫觉得梁尔尔没有那么难相处。 “大小姐。”小护卫开口道,“坐马车难受的话,你不如骑马,我有个发小,也是坐马车难受,但是他骑马的话,就没事。” 梁尔尔摆了摆手:“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高头大马,表情一言难尽。 “骑马,我更晕。”梁尔尔道。 “这样啊。”护卫抓了抓后脑勺。 梁尔尔笑了笑,吐了一口浊气,上了马车。 “出发吧!”梁尔尔坐在怪物的嗓子眼儿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鬓角。 这趟宝明山之行,她亲自必须赶过去。 车子又开始上下颠簸起来,颠地梁尔尔五脏六腑都跟着要移位。 就在梁尔尔忍不住要吐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住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脆亮的童声,让梁尔尔憋闷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撩开帘子往外看去。 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拦住了路,小家伙手中擒着一根树杈,穿着鹅黄小斗篷,脚上踩着一双兔毛小短靴,圆滚滚,胖嘟嘟,白嫩嫩,跟个汤圆似的。 梁家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拦路的小汤圆。 “噗嗤。”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笑声此起彼伏,众人大笑,唯独梁尔尔以及邹蓝。 梁尔尔盯着眼前的小孩子,吞了吞口水。 还差一个人…… 她这么想的时候,小孩子身后,缓缓走来了一个人。 是个病怏怏的书生,白衣黑发,清瘦削弱,背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书篓,看样子,那书篓随时都能压垮他。 “咳咳……”还没开口,书生先是一阵喘不过气的咳嗽。 梁家众人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 那书生抬手,摸了摸那小孩子的头,转向梁尔尔:“小孩子不懂话,小姐莫要计较。”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嗓音紧绷:“无事。” “钱!”小孩子气势汹汹,扬起下巴,冲梁尔尔一伸手。 梁尔尔还没说说话,她跟随的仆从倒是不干了,撸起袖子,看了看病书生又看了看小屁孩:“你这小孩儿,太不懂事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光天化日的学抢劫?!你知不知道你劫的人是谁,我们家大小姐是邺城梁家……” “住口!”梁尔尔忽然呵斥住那仆从。 “大,大小姐?”仆从不解。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病书生,吐了一口浊气,道:“天寒地冻的,取些银子给这位先生。” “大小姐!?”仆从更是不解。 梁尔尔撇了对方一眼。 仆从缩了缩肩膀,什么都不敢说了。 “这还差不多!”小孩毫不客气地收了梁尔尔的银子,神气极了。 “多谢梁小姐了。”那书生作了一揖。 梁尔尔眉心一跳,挤出一个笑容,放下帘子,说道:“继续赶路。” 病书生跟小孩让出路来。 邹蓝骑在马上,经过那书生面前的时候,四目向交。 书生扫了一眼梁尔尔远去的马车。 邹蓝攥紧缰绳,指尖泛出青白,目不斜视。 ………… ………… 直到确定殷无疾跟他身边的小奶娃没有跟过来,梁尔尔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大家闺秀》这本书里的出现的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的性情经历,甚至来历直至最后结局,梁尔尔都一清二楚。就因为一清二楚,所以,有两个人,是梁尔尔绝不愿意招惹的! 一个远在京城,梁尔尔决定这辈子都不见那人,即使见到了,也躲着走!而另一个,就是刚才的病书生——殷无疾。 【殷无疾,阎王攥着他的命,他攥任何人的命。】 梁尔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鬓角。 殷无疾是个让人摸不透的主儿,无欲无求,他性情看似温和无害,实则阴晴不定,视人命如草芥。上一秒他还能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或许就笑盈盈要了你的命。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小娃娃…… 梁尔尔叹口气,那奶娃娃真的不是一般的孩子!邹蓝在杀手排行榜上排名第一,但是在江湖高手榜上只排到第七,而刚才那个小奶娃娃在高手榜排行第三。 总之,对于殷无疾,若非万不得已,梁尔尔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对方的。她此行的目的是解决了周氏,可不打算跟这种煞星扯上关系。 车子跌跌撞撞,最后终于到了宝明山。 梁尔尔硬生生瘦了一圈,脸上不见一丝血丝,知道的,她是来上香拜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病入膏肓,是来求神问药来了。 “终于到了……”梁尔尔站在宝明山下,跟身后的梁思思发出了一样的感叹。 第007章:附凤 宝明山,起初不叫宝明山,至于最开始叫什么,也没有人去深究,它之所以叫现在的名字,完全是因为山上的庙宇——宝明庙。 宝明庙之所以闻名,是因为里面住着一个皇子。 当今圣上的三皇子萧景临,一出生便极具佛缘。据说他游历山川,路过此山时,算出了此山乃是宝地灵山,于是在此地建了宝明寺,居此修行。 说来也巧,宝明寺建成之后,百求百应,加之住着一位天家皇子,从此香客不绝,香火不断。 宝明山下的客栈酒肆也如雨后春笋,一家接着一家,生意兴隆红火。 梁尔尔一行人就住在了在宝明山下的客栈。 宝明寺的厢房,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住的,即便是梁尔尔,那也要提前去跟监寺和尚说好。 “姐姐啊,我们明天上山拜佛吗?” 晚饭过后,梁思思披着一件雪白斗篷,抱着小手炉,来梁尔尔房间里了,美其名是离家在外,住的不习惯,想跟姐姐聊聊天。 “你想求什么?”梁尔尔单手拄着下巴,挑眉看她。 梁思思含蓄地笑了笑,说道:“我还能求什么,无非是求神佛保佑爹娘平安长寿,再求神佛给姐姐一段好姻缘。” 梁尔尔笑了笑:“你有心了。” 梁思思道:“我是真心希望姐姐跟小侯爷,能终成眷属的。” 梁尔尔拄着下巴,但笑不语。 梁思思又问:“姐姐,我们明天什么时辰出发?” “明天,我们不上山。”梁尔尔说道。 “不上山?”梁思思眨了眨眼,随即明了似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梁尔尔反问:“知道什么?” 梁思思抱着小手炉,笑了笑:“我随口说的,姐姐不用放在心上。” 梁尔尔耸耸肩,似乎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梁思思拉着梁尔尔聊了许久,最后见天色实在很晚了,终于转身离开了梁尔尔的房间。 但是,她没有会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旁边周氏的房间。 “娘,问不出来。”梁思思关好了房门,坐在周氏的面前,气冲冲地灌了一口茶。 周氏瞪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仪态。” 梁思思一顿,将茶杯缓缓放下,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大家小姐。 周氏道:“梁尔尔一点儿都没透露大公主的事情?” 梁思思摇头:“她什么都没说,只说明天不上山。” “明天不上山?” “嗯!”梁思思攥着手里的手炉,皱着眉,说道,“她一定是在等着大公主的到来!我已经找下人打听了,宝明山没有听见任何大公主来到的动静。” 周氏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大公主现在可能还在路上。” 梁思思面露不甘:“我看是这个样子。” 周氏喝茶不语。 梁思思道:“这次,梁尔尔倒是藏得深。娘,干脆我们去问她,大公主什么时候来。” “不能问。”周氏放下茶杯,老谋深算,摇了摇头,说道,“你若问了,她对你,也许会起疑心。” “那……那我们怎么办?!”梁思思焦急,手里的暖手炉跟着七上八下。 “娘,我们总不能一直干等吧?梁尔尔她背后有他外公跟舅舅,想进京城的女学堂易如反掌,可是,我身后谁都没有啊……只有这次结识了大公主,我才有机会能进女学堂,才能结识京中权贵!” 周氏叹口气:“我们只有等。” 梁思思蹙眉:“娘……” 周氏摆了摆手,一锤定音,道:“娘知道,你想赶在在梁尔尔之前结识大公主,但是,现在我们只能等。” 梁思思张了张嘴,最后在周氏的目光下,只得将自己的焦急与不满收了起来。 “我知道了……”她低头道。 “放心吧。”周氏安慰女儿,“大公主来之前,梁尔尔一定有动作的。” “嗯……”梁思思点头。 周氏又道:“这段时间,让我们的人,多留心宝明山的动静。大公主来的话,阵势也不会小了。” 这边,周氏母女正在等着大公主的到来,想着攀龙附凤,把上京城权贵的边儿。 那边,梁尔尔也慢悠悠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邹蓝坐在房顶上,俯视了一眼下面的客房。灯火通明,只有各种心思算计,被藏在了最暗处。 梁尔尔推开客房的门,一抬头,又看见了姓邹的。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没有被吓一跳。 她扫了邹蓝一眼,就当是自己没看见,抬脚就往外走。 这次,邹蓝倒是看见了大小姐也看进了眼中。他脚轻轻一点,从房顶上翩然落下,轻盈得宛如一只燕。 “干什么?”梁尔尔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邹蓝。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邹蓝问道。 “这个,没必要跟你汇报吧?”梁尔尔越过邹蓝继续往前走。 邹蓝面无表情,跟在她身后,道:“殷无疾跟殷无伤是很危险的人物。” “什么?”梁尔尔一顿,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邹蓝冷着脸,重复道:“殷无疾跟殷无伤是很危险的人物,为了梁家,你最好不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这估计是梁尔尔认识邹蓝以来,听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你,你认识他们?”梁尔尔问。 “你不也认识?”邹蓝反道。 梁尔尔一顿,被噎住了,她咽了咽口水。 得了,露馅了。 邹蓝盯着梁尔尔。 梁尔尔打量对面的邹蓝,心思一转,玩心起来了。 “他们怎么了?我觉得他们很好啊。”梁尔尔歪头一笑。 她说完,面无表情的邹蓝果然皱了皱眉。 梁尔尔觉得挺好玩儿,继续道:“特别是殷无伤,多可爱啊,跟个小豆包儿似的。” 邹蓝道:“他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灭掉一个门派。” “什么门派?”梁尔尔耸肩一笑不以为意,“一两个人的门派啊?被他的可爱灭掉了?” 邹蓝道:“海鲨帮,九十七人,被他斩首,一个不留。” 梁尔尔嘴角的笑容僵住。 邹蓝说:“你还要跟他们扯上关系吗?” 梁尔尔心里苦啊,我都没想过跟他们扯上关系啊! 第008章:热症 梁尔尔走在宝明山下的集市上,一回头,就扫见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邹蓝,她是又无语又无奈,不停拿白眼翻他。 邹蓝视若无睹,跟梁尔尔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梁尔尔一跺脚,转头瞪他。 “我答应了梁老爷,保护你安全。”邹蓝面无表情。 “我很安全!”梁尔尔说。 “是现在很安全。”邹蓝道。 梁尔尔咬牙,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 她没有让自己的贴身丫鬟跟过来,以为到了宝明山,就能办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忽略这个姓邹的了! “你要怎么样,才不会跟着我?”梁尔尔问。 邹蓝道:“你回客栈休息。” “你!”梁尔尔咬牙切齿。 若是以前,她早就跟这个姓邹的动手了,但是现在,梁尔尔再深呼吸。 杀手排行榜第一! 第一! 第一! 杀手排行榜第一? 也就是说,不是普通的护卫仆从了? 梁尔尔眼珠子一转,笑了:“我爹让你好好保护我?是吧?” 邹蓝扫她一眼,没回答,算是默认。 “邹蓝,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梁尔尔在宝明山下逛了整整一天,从早逛到晚,买了一大堆东西,让邹蓝拎着。 邹护卫手里拎不住了,就抱着,小山似的货物将邹蓝面无表情的脸遮得严实。但他还是稳稳地跟在梁尔尔身后,依旧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乌金西坠,西山捧走了最后一捧余晖,算是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梁尔尔走的腿脚酸软,仰头看向眼前的店铺,牌匾写着:悬壶济世。 济春医馆,整个宝明山下最不起眼的小医馆。 梁尔尔扫了一眼身后的邹蓝,抬脚走进去。 药铺正抓药的小伙计眼睛亮,看见梁尔尔的打扮,非富即贵,热情了几分,冲后堂喊:“爹,来人了。” 医馆后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估计就是济春医馆的大夫。 “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大夫一边挽袖子,一边拿出了脉枕。 梁尔尔并不把脉,她说道:“我要一剂起热症的药。” “起热症?”大夫以为自己听错了,“是治热症吧?哪方面的热症?” “不,就是起热症!”梁尔尔补充说道,“还要那种,现在喝下去,明早才发作,而且发作起来很厉害那种。” 大夫越听越稀罕,望着梁尔尔,哭笑不得:“您这是……” 梁尔尔笑眯眯地掏出一锭巴掌大的银子,放在桌上:“钱够吗?” 大夫扫见那银子,一肚子疑问统统咽了下去。 “您稍等。”他连忙起身开药。 “等一等。”梁尔尔说道,“药开好了,在你们这里煎好,我直接喝。” 大夫又扫了一眼那银子:“好!” 从医馆喝完起热症的药,梁尔尔擦了擦嘴,走了出来。 邹蓝一直跟在她身后,不闻不问。 梁尔尔挡住邹蓝的路。 邹蓝从一堆货物的缝隙里,看着梁家大小姐。 梁尔尔背着手,挑衅一笑:“有本事,你明天再跟着我啊!” 邹蓝皱了皱眉,不明白梁尔尔打的什么主意。 ………… ………… 梁尔尔吃了起热症的药,回了客栈,什么都没说,直接睡了。 一夜过去…… 黎明未至,大地还浸泡在夜色里。 梁尔尔缓缓睁开眼,吐了一口热气,然后动身起了床。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有些烫。 梁尔尔挑了挑眉梢,推开门。 “姐姐?”梁思思这边也推开了门,站在门口,笑盈盈看向梁尔尔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梁尔尔的脸色发白,声音有些虚弱,说道:“嗯,我今天要上山拜佛。” “上山?”梁思思眼中微微一亮。 梁尔尔要往外走,只是脚下一软,猛地踉跄。 “姐姐!”梁思思连忙去扶住她,关切道,“你怎么了?” 梁尔尔觉得自己的呼吸也热了起来。 “我没事,我要上山去拜佛。”梁尔尔甩开梁思思。 梁思思黏上去,扶住梁尔尔,一摸她额头,不知是惊呼还是惊喜:“姐姐,你好烫啊!你发烧了!” “什么?发烧了?”此时,周氏也从房间里裹着衣服,急匆匆出来了。 “尔尔,你没事吧?”周氏一摸梁尔尔的头,“哎呀,真的发烧了?!快,快扶你姐姐进屋!” 梁尔尔在床上烧的有些迷糊,嘴里还一直嚷着要上山拜神。 “尔尔啊……”周氏亲自给她擦额头,“宝明寺就在山上,不急在一时。” “不……”梁尔尔摇着头,迷迷瞪瞪道,“公主今天要来了……我要在竹院等她……” 周氏眼波一转:“尔尔,你说什么呢?” “我外公的人跟我报的信……”梁尔尔烧迷糊了,问什么回答什么,甚至周氏没问,她自己就交代了,“大公主今天就到……她要住在宝明寺兰院……我已经定了竹院的房子……离大公主最近……大公主……小侯爷……” 梁尔尔开始胡言乱语了,一口一个大公主,一口一个小侯爷。 周氏一边安抚着梁尔尔,一边缓缓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梁思思在一旁,攥紧了手绢,她紧紧咬住下唇,不然,笑容会抑制不住。 终于被她等来了! “尔尔说什么,我也没听清。”周氏缓缓站起身,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髻,转头看向梁思思,慢条斯理地说着。 “思思啊,你姐姐似乎一直在嚷着要去宝明寺,要不……我们替她去一趟?” “好啊。”梁思思压下嘴角的笑容,“我代姐姐去,就跟姐姐亲自去是一样的。” “嗯。”周氏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嘱咐了伺候着的丫鬟下人,一定要好好照顾大小姐。 嘱咐完,周氏跟梁思思一起上了马车,美其名曰,帮梁尔尔上香,完成心愿。 “邹护卫呢?”周氏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随行护卫,没有那个功夫最好的。 一个护卫回道:“邹蓝守着大小姐呢。” 梁思思扯了扯周氏的衣角,低声道:“娘,你关心那个阎王脸做什么?” 周氏道:“没事,走吧。” 第009章:屠杀 《大家闺秀》中写: 【大齐,明道五年,腊月十一傍晚,大公主萧景琼到了宝明山下,她没在山下休整,而是连夜赶到了达宝明寺。刚入住宝明寺兰院,公主就遭遇了刺客。】 【刺客凶残,血洗宝明寺,皇宫侍卫誓死保护大公主与三皇子,最后,大公主有惊无险,三皇子虽重伤,但也堪堪保住了一命。可寺中僧侣与香客却没有皇天庇佑了,无一人幸免于难。】 梁尔尔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床幔,双目一眨不眨。 “无一人幸免……”她轻声道。 ………… ………… 话分两头,再说周氏母女这边。两人顺顺利利地住进了宝明寺的竹院,就等着对面兰院的大公主大驾光临。 房间中,梁思思攥着手绢,来回踱步:“娘,大公主什么时候来啊?” 周氏坐着,斟了一杯茶,说:“梁尔尔说她今日来,她今日一定来。” “可是,眼看天都黑了。”梁思思道,“怎么还不见公主?” 话音刚刚落下,隔壁的兰院忽然有了动静,动静还不小。 梁尔尔脸色一喜! 周氏站起身,神色一紧:“思思,我交代你的,都记住了?” 梁思思重重点着头,说道:“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怎么赢的大公主好感,她研究了许久! 梁思思正了正衣襟,抱着自己的小手炉,走出了竹院。往对面的兰院望去。 没看见传说传说的大公主,却见到一长队的随从,打扮装束像是平常大户人家的随从,但是,那气质却又明显跟梁府那些随从不一样。 梁思思嘴角微微扬起。 大公主来了…… ………… ………… 梁尔尔从早上躺倒了晚上,热症终于下去了,她将屋中伺候的人赶了出去,只剩一个人,邹蓝。 “吃晚饭了吗?”梁尔尔拿着筷子,指了指一桌子的饭菜,“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邹蓝背着手,站的笔直,说道;“我不饿。” “你不饿,我可饿了。”梁尔尔夹了一块烧排骨,放在自己碗里,嚼地香极了。 “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平时伺候周氏的一个小丫鬟,焦急地敲着梁尔尔的房门。 梁尔尔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大小姐,宝明寺的方向好像着火了!”小丫鬟道。 “着火了?”梁尔尔站起身,“真的?” “真的!”小丫鬟一脸焦急,道,“在外面能看见,就是宝明寺的方向!已经有人跑上山去就火了,夫人跟二小姐还在寺里呢!大小姐,怎么办啊?!” 梁尔尔走出了客栈。 此时,街上人已经多了起来,都梗着头,都看着宝明寺的方向。虽然距离很远,但是火红却不弱,狠狠地烧红了暗色的天边。 “是宝明寺!绝对是宝明寺!” “对!就是宝明寺!那个方向,错不了!” “快,快上山救火!”众人议论纷纷。 梁尔尔盯着宝明寺的火光,目光微沉。 “大小姐,夫人跟二小姐还在上面,怎么办啊?!”小丫鬟又问梁尔尔。 梁尔尔转头看她:“你担心二娘跟思思啊?” “当然啊!” “那你就上山救人吧。”梁尔尔说。 “什,什么?”小丫鬟明显一愣。 梁尔尔道:“你不是担心二娘跟思思吗?” 小丫鬟往后缩了缩:“可是,我一个小丫鬟没有力气啊。” 梁尔尔道:“那,本小姐就有力气了?” 小丫鬟被梁尔尔噎住了,缩了缩脖颈。 梁尔尔又冲小丫鬟道:“二娘跟思思把护卫们几乎都带走了,现在,我身边只剩下一个邹护卫了。要不,你去问问邹护卫,愿不愿意跟你上山去救火。” 小丫鬟连忙摇了摇头:“有护卫们护着,夫人跟小姐不会有事的,我陪着大小姐在这里等吧。” “那就老老实实,不要说废话。”梁尔尔扫了那丫鬟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邹蓝。没有这个高手榜前十的保护,周氏母女活下来的可能几乎没有。 邹蓝望着梁尔尔,微微皱眉。他觉得,自己似乎中了某个圈套。 ………… ………… 站在宝明山下看宝明寺的方向,能看见燃烧的红,处在宝明寺周围也能看见红,不是火焰的红,而是人血的红,夹杂着不绝于耳的厮杀,卷着滚浓的热浪铺天盖地。 周氏跟梁思思满脸血污,他们抓着裙摆,往宝明寺山下逃命!梁思思的一只鞋都跑掉了,浑然不觉。 母女两人跟在一个和尚后面,那和尚熟悉宝明寺,跑的很快!周氏跟梁思思眼看着被落下了一大截。 身后的厮杀火光,化成一只凶兽,张着血盆大口咬过来!和尚跑的很快,隐隐约约见前面有个人。 和尚瞬间像是看见了希望! “救命!救命啊!”和尚挥着手,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喊,“救……” “命”字没还喊出口,那和尚的头飞在了半空,脖颈血喷如注。 等在前面的不是救星,是索命的煞星。 后面梁思思猛地停住脚步,她惊悚太大,牙齿不受控制打颤,说不话来,只能颤颤巍巍指前方。 周氏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 山上有人杀人!山下有人截着杀人。前有狼后有老虎,周氏母女两人没有活路。 周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拉着梁思思,往旁边的树林钻进去。她本想绕过拦路的煞星,结果,旁边竟然是万丈悬崖。 “娘,我们,我们怎么办啊!”梁思思死死抓着周氏,像是抓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没意识到,这跟救命稻草现在连自己也救不了。 “娘!” 周氏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像是安慰梁思思,但更像是不知所措地在自言自语。 “思思,不要怕……不要怕!想办法,我们能想到办法的!一定能活下去的!一定能活着离开!” “不用想了。”就在周氏惊恐无措时候,母女两人身后传来了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像是蛇类吐出了信子。 “今晚山上的人,都得死。” 第010章:选择 宝明寺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火才被彻底熄灭,整个宝明寺不复存焉,只剩下一堆废墟飞灰。 梁尔尔来到客栈大堂吃早饭的时候,其他客人就着这件事下菜,已经热火朝天说起来了。 “听说了吗?宝明寺昨晚不是普通的失火,是有劫匪来了!在寺里杀人放火!” “不可能吧?” “是真的!你没见官兵把山都围起来了吗?不许人上去!一具一具的尸体往下抬啊!” “那尸体不是烧死的吗?” “什么烧死的!烧能烧死那么多人吗?!宝明寺的人没长腿啊?!我跟你们说,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尸体,胳臂都被削下来了!” “真的啊?” “千真万确!” “那……那三皇子有没有事啊?” “这谁能说的准啊……还有人说活,这次的劫匪是冲着三皇子去的!” “是吗?” “……” 官府消息透露的越少,百姓能补充的就越丰富。 梁尔尔听着众人的纷纷议论,不疾不徐地吃着碗里的粥。 邹蓝站在她身后,微微蹙眉。 议论声仍在继续,梁尔尔缓缓放下了碗筷。 她身后的小丫鬟见状,问道:“大小姐,你不吃了?” “嗯。”梁尔尔站起身。 小丫鬟眼尖,道:“您病刚好,我扶您上去休息吧。” 梁尔尔道:“不用了,我出去逛逛。” “好。”小丫鬟低着头。 梁尔尔走出客栈,扫了一眼宝明寺的方向。 不用于昨晚,能看见宝明寺的火光,如今青天白日的,宝明寺的方向,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梁尔尔伸了伸懒腰,刚迈出客栈。 迎面走来一个人披头散发,狼狈至极的人,那身衣服有些面熟。 梁尔尔一顿。 那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思思?”梁尔尔诧异,打量着狼狈至极的梁思思。 梁思思的衣服是她最爱的那件烟水百花裙,只是上面溅了些血迹,血迹有些时间了,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狰狞地扒在衣服上。 “二小姐!?”小丫鬟看见梁思思大吃一惊,连忙将人扶住,“二小姐,你没事吧?” 梁思思目光空空洞洞。 “二小姐!”小丫鬟喊她。 “我……我……我累了。”梁思思开了口,声音哑如老妪。 “我扶您去休息。”小丫鬟连忙道。 梁尔尔拦住梁思思,问:“思思,二娘呢?” 梁思思惨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脚下踉跄:“娘,娘她,她不在了……”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梁尔尔并不意外周氏的结局,不过,她好奇的是梁思思怎么能活着回来? “我,我要沐浴……”梁思思一把抓住小丫鬟,“我,我要沐浴!” 小丫鬟连连点头:“好,好,二小姐,我,我这就帮您准备。” 梁思思被小丫鬟扶走了。 梁尔尔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她正要跟上去,却被邹蓝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知道。”邹蓝说道。 梁尔尔看他:“知道什么?” “知道宝明寺昨晚会遇袭。” 梁尔尔微微一顿,舔了舔嘴唇:“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邹蓝攥着梁尔尔的手腕,稍微使力,冷冷道:“你在利用我,如果昨天我跟过去,二夫人不会死。” 梁尔尔手腕发疼,咬着牙,狠狠笑了:“姓邹的,我昨天硬留你了?还是拦着你上山了?” “……” 邹蓝被一下子噎住。 梁尔尔上下打量他,说道:“邹蓝,我们家的家事,你怎么这么关心了?” 邹蓝闻言,顿了顿,然后放开了梁尔尔。 是啊,梁家的家事,他一个护卫没必要关心。 梁尔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转身离开,去看望自己的妹妹。 梁思思这边谁也不想见,就连要服侍她沐浴的小丫鬟也被她赶了出去。 梁尔尔见状,心道,也不急在一时,就先回自己房间里。 暖融融的客房里,梁思思身体泡在暖热的浴桶里,却还是止不住的冷,她牙齿打颤,双手也颤。 梁尔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拼命搓了起来,像是手上沾染着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直到她彻底没了力气,累昏了过去。 ………… ………… “你们谁都活不下去。” 宝明山上,梁思思跟周氏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扛着剑的人,晃晃悠悠,吊儿郎当地朝她们走过来。 梁思思哆哆嗦嗦地躲在了周氏后面。 周氏不得不壮起胆:“这位壮士,我,我们是邺城梁家的主人,你饶我们母女一命,到时候你要多少银两,我们都给你!” “银两?”那扛着剑的人摇了摇头,说道,“银两我不敢兴趣。不过……你们是母女?” “是,是!”周氏连连点头。 “那好,那我就放你们一马!” “真的?!”周氏惊喜道:“多谢,多谢壮士!” “我话还没说完呢。”那扛着剑的人慢悠悠道。 “还……还没说完?” “对。”那抗着剑的人,缓缓道,“我只放一个人走。” 周氏咽了咽唾沫,转头看了看梁思思,又看向那人:“你,什,什么意思?” 扛剑的人扬起嘴角,笑了笑。 夜空中,乌云遮住月亮,清辉被阴影斩断吞噬。 “咣当。” 扛剑的人将手里的剑扔在了地上。 “你杀了你女儿,你活,你女儿杀了你,你女儿活。” “……” “所以……是母亲活,还是女儿活?这真是一个问题。” 周氏跟梁思思盯着眼前笑盈盈的人,脸色惨白。 “如果一炷香之内,你们母女不做出决定,那么我就动手了。”那人道。 “娘……”梁思思摇着头,无助地抓着周氏的手臂,“娘……” 周氏舔着嘴唇,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剑。 “娘!”梁思思吓了一跳。 周氏手中的剑猛地一转,指向了那人! “哦?”那人一歪头。 周氏吞大口咽着,哆哆嗦嗦攥着手里的剑,紧绷如弦。 “你要跟我动手?”那人掏了掏耳朵,完全不将周氏放在眼里。 “啊!”周氏叫喊着,举着剑冲了过去! 第011章:浪客 宝明寺被劫匪洗劫,几乎无一人幸免于难,这般凶残猖狂的劫匪,自然惊动了朝廷。 宝明山脚下的官兵越来越多,气氛也骤然凝重好几分。之前在客栈打探宝明寺情况的客人也哑了声。 一起在大堂用早饭时,梁尔尔跟梁思思商量,说不如回梁府。 梁思思闻言,连连点着头,表示立马动身最好。 “现在就走?”梁尔尔问。 “对!”梁思思放下碗筷,急急看着梁尔尔,“姐姐,你不知道山上的那群人都可怕,我,我们赶紧走吧……回邺城,回家。” “可是……”梁尔尔不动声色,打量着梁思思,意味深长道,“二娘的尸首还在山上呢。” 梁思思闻言,身体一僵,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梁尔尔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惊恐,缓缓说道:“思思,你跟二娘一直在一起,她到底是怎么遇害的?” “我……”梁思思的身体止不住发抖。 梁尔尔盯着她。 额角浸出薄薄冷汗,梁思思低着头,道:“我们在下山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刺客,他……他要杀了我们,娘,娘她为了保护我……被,被杀了。” 梁尔尔不置喙,听她继续说。 梁思思脸色惨白如纸:“娘,的尸首被那人扔下悬崖了……” 梁尔尔打量着梁思思。 “姐姐……”梁思思一直低着头,呜咽着,“我知道你孝顺娘,但是……悬崖下……” 说着,梁思思泣不成声。 “好。”梁尔尔轻轻拍了拍梁思思的肩膀,说道,“我们回邺城。” 梁尔尔对梁思思的虽然有些怀疑,但是,现在她也不打算留在这里。 “大家收拾一下,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们就动身。”梁尔尔对另外桌子上吃饭的丫鬟说道。 “是。”丫鬟自然都听主子了。 梁尔尔又转头看向独自一桌用餐的邹蓝。 邹蓝面无表情,但是也没说反对。 梁尔尔张口,正要说就这么定了,话没出口,忽然,一个阴影冲着她飞驰而来! 梁尔尔还没反应过来,邹蓝已经抓起剑,将冲向梁尔尔方向的黑影拦了下来。 低头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口棺材! 梁尔尔脸色难看,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处晃晃悠悠走进来一个人,一身浪客打扮,头发凌乱,武器是一把长剑,但是他的剑没有拿在手里或佩在腰间,而是像棍子似的,双手压过,扛在肩上。 浪客抬起头,不同于他邋遢的打扮,这人面容很是清秀,甚至还带着少年气。 梁思思看清来者,脸色唰白! 梁尔尔看着那浪客,只觉得对方的某些地方有些眼熟,但是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你是谁!”她索性就直接问。 那浪客开了口:“一个路人,来帮你们送东西。” 说着,他走到棺材边儿,抬手推开了棺材盖。 里面,竟然是周氏的尸体! “啊!”梁思思见到母亲的尸体,双腿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去。踉跄一下,她堪堪扶住了桌子,站定了。 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画面,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 ………… 周氏捡起地上的剑,冲着那浪客冲过去。 那浪客啧啧嘴,像是见到蚍蜉撼树,手指轻轻一弹,周氏手臂顿时一麻。 “咣当!”长剑掉在了地上。 周氏也摔在了地上,她狼狈地往后退,死死盯着浪客:“你!你不要过来!我,我跟我女儿是不会听你的!你……啊!” 就在周氏战战兢兢跟浪客对峙的时候,腹部骤然一痛。 低头一看…… 那把掉在地上的剑,被梁思思颤颤巍巍地握在了手里,而另一端,刺进她的身体。 又凉又辣的疼痛…… “思思……”周氏一张口,嘴里的血往外涌,“思思……你……你……” 梁思思满手血污,摇着头,涕泪横流:“娘……你说的,你说的,活下去……我不想死!娘……娘……” “噗通”周氏直直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 “噗嗤!”那浪客笑出了声。 梁思思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浪客走过去,俯下身摸了摸周氏脖颈。 “死透了。”他转头看向梁思思。 梁思思踉踉跄跄爬起来。 “你走吧。”那浪客指了指了一个方向,道,“从这里走,记得要直走哦。” 梁思思已经不会思考了,她拼了命地往前跑!身后是周氏的尸体,死不瞑目。 梁思思闭着眼往前跑! 像是身后有恶鬼追着她! 跑! 一直跑! 一直跑…… 可那人还是追上了她。 浪客笑盈盈地看着梁思思,说:“我帮梁小姐把她母亲的尸首送回来了。” 梁思思整个人定在那里,表情空白,已经没了反应。 一旁的梁尔尔看看周氏的尸体,问:“你究竟是谁?” “我说了,只是一个路人。”那人浪客道。 梁尔尔看向梁思思:“你认识他?” 梁思思终于回了神,定了定神:“不,不认识……” 那浪客意味深长,眯眼笑了笑:“梁小姐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梁小姐跟令堂,在宝明寺上,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梁思思道:“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也没关系。”那浪客微微一笑,道,“以后,说不准有机会再见。” 梁思思狠狠咬唇。 梁尔尔打量这两人,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你带回了我二娘的遗体,多谢。” 梁思思也望向那浪客:“多,多谢……” “不谢。”浪客扛着长剑,转身离去。 “……” “思思?”梁尔尔扫了一眼周氏的尸体,说道,“你不是说,二娘掉下悬崖了吗?” “是,是啊……” 梁尔尔道:“可是,她的衣衫很整洁。” 梁思思一惊,连忙道:“我,我的的确确,亲眼看见娘掉下去了!” 梁尔尔不置可否 梁思思脱掉衣衫,盖在周氏的尸体上,然后噗通扑到了棺材旁,撕心裂肺哭起来:“娘!娘!我可怜的娘啊!” 哭声引来了许多视线。 街上的百姓们本来正伸着脖子,看着正往这里的来的军队,但是听见梁思思的哭声,纷纷看过来。 梁尔尔不愿惹眼,扶起了梁思思,又让下人们将棺材安置好。 此时,远远的军队已经入了街。 梁尔尔不经意,扫了一眼那领队的人,然后,瞳孔狠狠一缩! “是……竟然是……” 第012章:断臂 那个绷着一张脸,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名叫宋亦明。他是神枢营中的一个领头儿,至于是个什么官衔,梁尔尔不是很清楚,她上辈子只与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一面之缘,就是宋亦明奉他主子的命令,抽剑砍了她的手臂。 梁尔尔看着越来越近的军队,手臂隐隐作痛,心口砰砰直跳,她的手脚冰凉,血液都奔流到腿上,催赶着她逃走,赶紧逃走! 宋亦明的主子,那个煞星,一定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我听说,来的是楚王爷?” “我也听说了。” “除了三皇子,我还没见过其他皇亲国戚呢。不知道楚王爷长得什么样子……” “听说楚王爷长得可好了!” 身边的人小声议论,梁尔尔缓缓回了神,她定了定神,看向一旁的丫鬟仆人,命令道:“把二娘抬下去,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回家。” “是。” “姐姐……”梁思思擦了擦眼泪,站到了梁尔尔身后。 “别光哭了,你也去收拾一下。”梁尔尔道。 “好。”梁思思哽咽着,点点头,走下去了。 梁尔尔转头,扫了一眼已经走到眼前的宋亦明。 宋亦明依旧是面无表情,骑着马目不斜视。他过去之后,后面是一辆华丽的马车,四平八稳往前行驶。 马车外,百姓议论纷纷,都抻着脖子,想看见马车里的楚王爷。奈何楚王爷没有掀车帘的习惯。 梁尔尔站在人群外,瞄了一眼那马车一眼。晃晃悠悠的车帘下,慢悠悠地伸出一只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宛如精心雕琢的寒玉…… 众人无不夸赞,这是一双赏心悦目的手。 唯独梁尔尔…… 见到那只手的时候,梁尔尔脊背一寒,浑身汗毛倒竖! 萧见楚! 马车里的人,是萧见楚! 前世,就是这么一双手,轻轻动了动手指,萧见楚就只是动了动手指,一句话都没有说。 宋亦明抽剑,砍了她梁尔尔的手臂! ………… ………… 《大家闺秀》中有写。 【有一赌坊,位于洛京,名为“一掷阁”。一掷阁不同于其他赌坊,其他赌坊的赌资多是金银,有些过分的还能压地契,甚至赌子女。一掷阁的赌资,可不仅仅止于此,他能赌你所有的东西。比如,肢体。】 梁尔尔因为爱残了小侯爷,在一掷阁中,不顾劝阻,硬是赌出了自己的右臂。 最后,她输了…… 【一掷阁的阁主——萧见楚,懒洋洋地坐在纱帐后面,他单手指支着头,撩起眼皮,看着梁尔尔这只跳梁小丑,输得一败涂地。 “不要,我不要……”梁尔尔尖叫着,哭喊着,涕泗滂沱,她后悔了,她想反悔了。 她不想被砍掉胳膊! 但是…… 千金赌一掷,成败身自受。 萧见楚动了动手指,宋亦明领命,抽出利剑......】 梁尔尔转过身,不去看马车。她深深地吸一口气,将前世的蹦乱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马车慢慢悠悠,从她身后过去。梁尔尔吐了一口浊气,神智随着马车的远离,清明了一些。 恨吗? 梁尔尔的心里自然是有恨意的。 毕竟,前世的时候,萧见楚动了动手指,然后自己被砍了手臂! 但是,要报仇吗? 梁尔尔晃了晃脑袋,她脑袋进水了,才会去找萧见楚报仇。上辈子的下场,说到底,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她自己非要去一掷阁豪赌,是她要去招惹萧见楚的,最后输了,她也认了! 她自己种下的苦果,她自己吞! 所以,这辈子,她梁尔尔不会招惹小侯爷,更不会去掺和京城贵圈那趟浑水。 她要找一个人,一个只爱自己的人,来一场安安静静,平平凡凡的相知相识相爱,圆满一生。 ………… ………… 梁尔尔让仆人丫鬟,迅速准备好一切,赶紧离开宝明山,回邺城。但是,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却被人拦住了。 官兵竟然说,那些烧杀宝明寺的劫匪还在这里,楚王爷有命令,这几日,谁都不能离开宝明山! 这…… 这就相当有意思了。 梁尔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鬓角,耐着心,又是跟守城官兵解释又是偷偷送银子。 “我二娘的尸首急着安葬,拖不得的……” “我们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可能是劫匪。” 守城官兵,大义凛然拒接了梁尔尔,那大公无私的面容让梁尔尔着实吃惊。 她下意识打量起那守城官兵,注意到,那守城官兵的眼神一直在不自主地,往上面瞄。 梁尔尔顺着守城官兵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城门上,站着一个人,趴在城墙上,往下看。 梁尔尔微微一惊。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她认识那人的衣服。一身玄黑!但是若是仔细分辨的话,衣服上其实是有花纹的,都是暗锦,不甚明晰,就像是影卫若隐若现的身份。 梁尔尔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上面的影卫一跃而下。 “棺材里……装的什么?”那影卫有一双桃花眼,圆润中带着尖儿,微微一笑,让人生不出敌意。 梁尔尔道:“棺材里,是我二娘。” 影卫拱了拱手:“敢问小姐是?” 梁尔尔道:“我姓梁,邺城梁家,梁介甫乃是家父。” “哦。”那影卫恍然,又拱手,说道,“原来是邺城梁家,久仰大名。” “您客气了。”梁尔尔紧接着问道,“那,我们能走了吗?” “这个恐怕不行。”那影卫依旧是摇了摇头,说道,“梁小姐,恕我多问一句,您的二娘,是如何离世的?” 梁尔尔闻言,心口一顿。 如今,萧见楚正在查烧杀宝明寺的“劫匪”,她这二娘,就是在宝明寺遇害的,加之,梁思思还是这次截杀的幸存者…… 电光火石之间,梁尔尔的思绪转了一圈儿。 现在是将梁思思交出去好呢,还不交出好呢?? 交出去的话,那些人或许会杀了梁思思灭口,省的她以后动手。可是,这其中万一有一点差错,自己或者梁家也会被牵扯进去,那就不好了…… 第013章:煞星 就在梁尔尔思忖的片刻,一旁的梁思思站了出来:“回这位公子,我娘是病逝。” 梁尔尔闻言,扫了梁思思一眼。 那影卫也看向梁思思,梁思思笑了笑,脸色无虞。 “我为令堂表示惋惜,但是……”桃花眼影卫的话音一转,“王爷有令,三日内,任何人不得出城,如果真有急事,要去请他手谕。” 梁尔尔皱眉。 “姐姐……”梁思思焦急看向她。 去请萧见楚手谕?梁尔尔心中一个冷笑,脸上笑吟吟:“好的,我知道了。既然是王爷的命令,我们也不好违抗。” 说完,拱手告辞了影卫,梁尔尔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她自然不会去找萧见楚,马车拉着棺材在小街上走,梁尔尔缓缓走着,边走边想着接下来能做什么。 梁思思有些魂不守舍,急步走到梁尔尔身边,搅着手绢:“姐姐,虽然现在是寒冬,但是,三天再加上我们回邺城的时间,我担心,娘的遗体恐怕也会……” 梁尔尔转头看她:“所以呢?” “那要不,我们先火化?”梁思思小心翼翼地建议。 梁尔尔不置可否,心中却稍有思忖,周氏的死梁思思绝对脱不开干系,不然,她一个亲生女儿,不去找凶手就算了,怎么还想着毁尸灭迹呢? “姐姐,你说好不好?”梁思思又问。 梁尔尔道:“说到底,她是你亲生母亲,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梁思思连忙又说:“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们不然现在就准备吧。” 梁尔尔点了点头。 ………… ………… 火化周氏的地址就在宝明山脚下。 梁思思让丫鬟们准备好了一堆祭祀亡者用的东西,她本来还想请大师为周氏诵经的,但是奈何宝明山的和尚都不在了。 梁尔尔将这件事全全交给梁思思。 “姐姐,我们开始吧?”梁思思准备好了一切,走过来跟梁尔尔说一声,“我问懂这种事的老人了,她们说,这火,要你跟我一起点。” 梁尔尔点了点头。 梁思思跟梁尔尔接过下人递来的火把,两人站在周氏的遗体之前。 这里面懂白事的老嬷嬷点燃了冥纸,嘴里念叨了一串儿,然后仰头看了看天空。 正午,太阳正值盛年,即便是萧瑟的冬也要忌惮几分。 “请两位小姐点火。”老嬷嬷话音落下。 可就在梁尔尔手中的火把挨着柴草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 “梁小姐且慢!” 梁尔尔的动作停住,但是梁思思像是没有听见,迅速点燃了柴草。 柴草遇上火苗,急切地烧起来。 那喊话的人见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如鹞子一般,冲到尸体旁,一把将尸体捞了起来。 周氏的尸体最后没有被火化,完好无损地被人放在了空旷的地上。 梁尔尔看着冲出来的人,并不陌生,正是之前在城门口见到的桃花眼影卫。 “梁小姐。”那影卫以拱手,说道,“我奉命我家王爷的命令,要带梁思思小姐跟周氏是尸体回去。” 梁尔尔心下一惊,心道,这人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不过……想到那人是萧见楚,梁尔尔也能理解。 “为何?”虽然心中明了,但是梁尔尔还是装作不知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影卫说。 梁尔尔点头:“既然是王爷的命令……思思,你就跟人家走一趟吧。” “姐姐……”梁思思摇着头。 梁尔尔索性没有看见,事不关己,说到:“我在客栈等你。” 梁思思还没来得及说话,影卫说道:“梁小姐,我们王爷也想见你。” “见我?” “对,请两位小姐,都跟我走一趟吧。” ………… ………… 萧见楚没有住在地方官安排的住处,而是随手一指,选中了一家小驿站。 这家宝明山下本来无人问津的小驿站,如今备受青睐。宝明山周边的官员,纷纷来驿站拜望楚王爷,不只是萧见楚,三皇子萧景临以及大公主萧景琼也都住在了这家小驿站里。 三个皇亲国戚,天家贵胄都在这里。 梁尔尔跟梁思思被带到这间驿站的时候,梁思思被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是被周遭黑压压的的士兵吓得,还是因为其他,她瑟缩这,往梁尔尔身后躲了躲。 梁尔尔皱了皱眉,看向桃花眼影卫,问:“你们王爷为什么要见我?” “梁小姐,我只是负责传话的。”桃花眼影卫还是这句话。 梁尔尔心中更是不解。 宝明寺烧杀这件事,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硬要说的话,她只不过利用这这件事除掉了周氏。萧见楚,怎么会想见她?是单纯的见,还是有目的? 梁尔尔心中带着疑惑,见到了萧见楚。 楚王爷正在大堂用餐,也不避讳。 “王爷,梁家的两位小姐带到了。”影卫禀报道。 萧见楚闻言,修长的手指缓缓放下了筷子。 筷子轻微的磕碰声,在梁尔尔的心中,像是惊堂木一般 梁尔尔定了定神,打量起眼前的煞星。 这煞星虽说是大公主的皇叔,可年纪却与大公主相当,虽说年龄不大,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似乎经历过岁月打磨,沉淀下来的是沉敛以及让人无处捉摸的深邃。 梁尔尔不由感叹,萧见楚当真有一副好皮囊。 如今只有天下美人儿榜,没有天下美男榜,若是有,她毫不怀疑,楚王爷一定名列前茅。 “见过王爷。”梁尔尔微微欠身行礼。 “见,见过王爷。”梁思思也连忙跟上梁尔尔的行礼动作。 “起来吧。”萧见楚摆了摆手。 梁尔尔见他这个动作,脑子“嗡”地一声响。前世,她被砍掉手臂,萧见楚也差不错是这个动作。 “你们谁是梁尔尔?”萧见楚开口问,不疾不徐。 梁尔尔压下心口的诧异与疑惑,镇定地回道:“回王爷,小女是梁尔尔。” “尔尔?”萧见楚打量她,似笑非笑,“尔虞我诈的尔?” 梁尔尔望向萧见楚,道:“是江山尔尔的尔。” 萧见楚眉梢一动:“江山尔尔,回首千载几兴亡?” “正是。”梁尔尔道。 第014章:公主 萧见楚背着手,慢悠悠开口:“梁尔尔,我听说,你提前一天跟监寺和尚预定了竹院厢房?” 梁尔尔闻言,心口微惊,但是她脸上保持着镇定。 “是的。” “为何?”萧见楚问。 “什么为何?”梁尔尔一歪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去宝明寺上香,还要什么理由吗?” 萧见楚竟然被她反问住,微微一顿,道:“那为何你没去?” “我发烧了。”梁尔尔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梁思思,将恨不得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梁思思拉出来,“我妹妹可以为我作证。” “回,回王爷……是的。”梁思思低头,怯怯地回道,“我……我姐姐临行出发前,忽然发了高烧,所以,我跟我娘替她去的……” 萧见楚微微颔首,他不置可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小心问道:“王爷,您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没有,我们姐妹能不能告辞?” 快让她离开这个煞星吧,见到萧见楚,梁尔尔的手臂就隐隐作痛。 可是,萧煞星摆了摆手,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宝明寺,就先住上几日吧,初三,帮两位小姐安排房间。” 那桃花眼影卫一拱手:“是,王爷。” 梁尔尔张了张嘴,她还想拒绝来着。但是,想到萧见楚为人,梁尔尔终还是压下心口的话,顺从地跟着梁思思一起退下了。 影卫初三给她们姐妹安排的房间在小驿站的后院中。 梁尔尔跟梁思思的心中都装着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迎面走来了一抹张扬地红衣,两人微微一怔,脚步被迫停住。 梁尔尔还没抬头,只用眼梢扫见那抹红色,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大齐尚火德,大公主萧景琼最喜正红赤朱的颜色,她最大的标志,除了那张萧家遗传的美人儿脸,便是这身明艳的红衣。 果不其然,大公主萧景琼迎面走来。 按规矩说,大公主来了,她们是要行礼的,但是……梁尔尔却站着不动。她是认识大公主不假,但是那是上一世了。 梁思思看着大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她似乎能猜道对方的身份,确又一时间不太确定。 “大胆,见了我们公主,还不行礼!”大公主身边的宫女微微呵斥。 这下不用装了。梁尔尔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冲萧景琼行礼。 萧景琼微微仰着下巴,一双秋眸扫了一眼梁尔尔与梁思思,问:“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梁尔尔闻言,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影卫初三。 初三果然站出来,回道:“大公主,这两位是王爷的客人。” “客人?”萧景琼挑了挑眉梢。 “是的。”初三一双桃花眼,笑盈盈着,并不多说一句话。 萧景琼不仅打量起两人来,眼波微动。“这里就我一个女眷,也挺无聊的。”她看了看梁尔尔跟梁思思,施舍似得笑了笑,道:“你们两人安顿好了,可以来找本宫。” “是!”梁思思连忙应道。 梁尔尔也微微颔首。 “两位小姐,请吧。”初三开口说道。 “好。” ………… ………… 梁尔尔跟梁思思在邺城,在梁家,那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但是在这小小驿站,她们的身份就排不上号了。 两人被安排住在一间小屋子屋。小屋子坐南朝北,有些阴森发潮。 梁家的家仆丫鬟跟都被赶在外面,没有萧见楚命令,不准进入小驿站。 这种无人服侍的日子,梁尔尔倒是乐得自在。前世的时候,她被砍断手臂,过了好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所以早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反观梁思思就有些力不从心,她毕竟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二小姐,自己穿衣倒还可以,可是一梳头,就显得很是笨拙了…… 早上时分,梁尔尔坐在梳妆镜钱,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自己。 “姐姐……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盘发的?”梁思思手中拿着金步摇,有些羡慕。 “见多了,就学会了。” “那……你帮帮我好不好?”梁思思问。 梁尔尔转头看她。 “我这么邋遢,不好出门。”梁思思说。 “出门?”梁尔尔道,“你要去哪里?” “闲着无事,我想出去走走。”梁思思理了理鬓发,低声说道。 梁尔尔看破她的心思,却也不说破,无非是去见萧景琼。 “来吧。”梁尔尔伸手,帮梁思思整理起头发来。 既然,梁思思这么想接近萧景琼,加入京城贵圈,那就由着她去吧,反正到了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手中,下场也好不了。 梁尔尔帮梁思思梳了一个漂漂亮亮的飞仙髻,带上步摇,步步婀娜,摇曳生姿。 “姐姐,我走了。”梁思思莞尔一笑。 梁尔尔笑盈盈点点头,看着梁思思走出了房门。她不想出门,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壶茶,不疾不徐慢悠悠喝起来。 ………… ………… 同一时间,萧见楚这边。 楚王爷练剑完毕,顺手将武器丢给旁边的小影卫。 那影卫不同于之前的桃花眼,一直绷着一张脸,只是他年纪还小,稚气未脱,这么冷冰冰的一张小脸儿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周氏的尸体,检查了吗?”萧见楚问。 “回王爷,检查了。”那小影卫一五一十,认认真真回道,“梁周氏不是病死的,她死于剑伤,被人从后面一剑刺入,当场去世。” “只一剑?”萧见楚道。 “就一剑。” “梁家的那两个姑娘呢?”萧见楚擦了擦手又问。 小影卫继续一板一眼回道:“初七一直在监视她们,并没有发现有其他明显异常。” “继续盯着。”萧见楚道,“她们其中,有人一定不简单,或者两个都不简单。” “王爷请放心,我们会好好盯着的。” 萧见楚顿了一下,又道:“去邺城打探梁家情报的初八回来了吗?” “就在路上了。”小影卫道,“黄昏就能赶回来。” 萧见楚闻言,摆了摆手。 小影卫见状,一拱手,转身下去了。 第015章:情报 影卫初八快马加鞭,累死了三匹快马,赶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前,从邺城赶回来了。 他直接拜见萧见楚。 “王爷,梁家的情况,我都盘查仔细了!” 萧见楚放下手中的茶盅:“说。” “是!”初八拱手,说道,“邺城梁家,梁介甫是家主,膝下无子,只有两女,梁介甫娶了肖老将军的女儿肖昭华为妻,梁肖氏生下梁尔尔后撒手人寰,他又纳了周氏在为妾,生下梁思思。” “梁尔尔跟梁思思相差三岁,梁尔尔今年二十岁,在邺城的名声很差,她任性又刁蛮,邺城中,几乎人人得知,她大龄未嫁,是因为爱慕清河侯独子,江小侯爷。还有,前些时间,梁尔尔花钱将自己买进天下美人榜第十名,就是因为江小侯爷说自己只喜欢美人榜的上美人” “比起姐姐梁尔尔,梁思思的名声要好很多。” “肖将军的外孙女,爱慕江小侯。”萧见楚想起了什么一般,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她……” 初八不知自家王爷为何出此言,低着头,恭恭敬敬,继续说道:“关于梁思思的消息并不多,除了乖顺听话之外,并无其他。” 萧见楚问:“梁周氏与梁尔尔的关系如何?” “如亲母女一般。” “亲母女?” “是的,据梁府的下人说,周氏待梁尔尔要比待梁思思好。” “哦?”萧见楚挑起眉梢,意味深长,“初八,去把梁思思传过来,本王要单独问话。” “是!”初八拱手。 萧见楚一摆手,又道:“安排梁尔尔在外面偷听。” 初八稍稍一顿,显然很不解,但是揣度王爷的心思,也不是影卫该做的。 “是!” 初八领了命令,照办就是。 这边,被萧见楚惦记上的梁家两位小姐,梁尔尔闲来无事,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喝了一肚子茶,然后就想去茅厕。 她刚打开房门,便迎面撞见梁思思回来了。 梁思思神色微喜,定时遇了什么好事,她猝不及防见到梁尔尔,都没来得及收起嘴角的笑意。 “姐,姐姐?你……”梁思思轻咳一声,恢复了正常。 “我去茅厕。” “……” 梁思思看着梁尔尔的背影,摇了摇头。 梁尔尔躲在茅厕里,很是哭笑不得,她揉了揉鬓角,那种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总算是暂时消失了。 梁尔尔叹气,别人不知道,但是她一清二楚,萧见楚手下有十二个影卫,从初一到十一!个个都有所长,特别是初七,那盯起梢来,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也只有在茅厕里,她才是暂时安全的。 梁尔尔又叹了口气,从领口中处扯出一只翠绿的竹子哨。 那是邹蓝给她的,虽然邹护卫对她态度冷漠,不甚友好,但是,他还是很尽职尽责的,答应保护梁尔尔就会保护好她,哪怕这里面是萧见楚的地盘。 邹蓝说了,遇到危险就吹哨子,他会来救她。 梁尔尔攥了攥哨子,又将哨子放回去。 还没到那种地步,再说了,她也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地步。 梁尔尔整理好情绪,从茅厕中出来,然后与初八面碰面。 梁尔尔一顿,心道,不是碰面,是这个影卫在等她。 “你有事?”梁尔尔问。 “王爷传你去问话。” 萧见楚? 梁尔尔脑筋一转:“前面带路。” ………… ………… 梁尔尔还没走进萧见楚的院子,听见里面传来了梁思思柔柔怯怯的声音,像是一只让人捧在手心里瑟瑟发抖的兔子。 梁尔尔转头,看向初八。 “等梁二小姐出来了,你在进去。”初八道。 “好啊。”梁尔尔挑起眉梢,转身就要走。 初八有些诧异,伸手拦住她,搔了搔鼻头:“就在这里候着吧。” 梁尔尔飘了初八一眼。 在这里候着?没有萧见楚的命令,她能在这里候着?院中里面的对话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母亲是被人杀死的,为何要谎成是病逝?”萧见楚的声音醇厚低沉,乍一听,很能骗人。 梁思思可怜兮兮,颤颤巍巍:“回,回王爷……是,是姐姐要我这么说的。” “梁尔尔?” “对,是,是我姐姐……” “为何?” 梁思思微微停顿一下,开口道:“母亲是为了救我而死,我还没来得及查出凶手,姐姐,就,就非要离开宝明山。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按姐姐说的做……” “都是梁尔尔的主意?”萧见楚又问,不知是不是故意,还可以咬重了梁尔尔的名字。 “是!”梁思思无比肯定,接着画风一转,又柔弱起来,“但是王爷,这不能怪姐姐,姐姐她也是害怕烧杀宝明寺的那帮劫匪。” “你见过劫匪?” “我没看见。”梁思思道,“我跟我娘听见动静的时候,宝明寺已经乱起来了,我们跟着一个大师父往山下跑……可是,没想到半山腰也有劫匪,我娘为了救我……被人……” 梁思思说着,有些泣不成声了。 在外面的梁尔尔掏了掏耳朵。 梁思思抽泣着:“王爷,我,我们姐妹都很害怕,我只想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吓坏了……” “现在还怕吗?”萧见楚问。 梁思思抽泣的声音小下来:“不,不怕了,有王爷在,有公主在,一定能为我做主的。” “那是当然。”萧见楚声音带笑,“擦擦眼泪吧。” “谢谢王爷,谢谢……”梁思思吸了吸鼻头。 门外的梁尔尔啧啧嘴,感叹,梁思思真是做戏子的一把好手! “梁小姐,你可以进去了。”初八忽然道。 “什么?”梁尔尔道,“你们王爷不是在问话吗?” 初八点点头:“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 梁尔尔有些无语,故意安排她偷听就算了,怎么还给她安排了出场的戏码啊? 那现在,她是不是应该要学的很愤怒,冲出去指责梁思思将一切都推到了她头上!? 那样的话……那不就遂了萧见楚的意了。 梁尔尔这辈子,不打算报上辈子的断臂仇,但是这不代表,她愿意让萧见楚顺心。 第016章:放火 梁尔尔理了理衣襟,大步走进院落,故意弄出些声音。 梁思思听见动静,连忙住了口,回头一看,有些不敢直视梁尔尔的眼睛:“姐姐,你怎么来了?” 梁尔尔半开玩笑似的,走过去,说道:“没有王爷命令,我可进不来。” 梁思思仰头看了看萧见楚,复又低下头去。 “拜见王爷。”梁尔尔行了礼,说,“王爷,不知您找我来,要问什么?” 萧见楚笑盈盈,道:“你只需说,刚才梁二小姐说的话,对或不对。” “对……”梁尔尔很痛快,点了点头,倏地话锋一转,“可又不对。” 萧见楚挑眉看她。 梁尔尔神色如常,说道:“我想离开这里是不假,但是二娘是怎么遇害的,只有思思知道。” “为何想离开?”萧见楚问。 “害怕啊。”梁尔尔一歪头,索性将梁思思之前的理由拿来用,甚至都不带修改的。“这一大街官兵,铁甲森森的,光是看着就瘆人,我想回家。” 萧见楚挑着眉梢看她:“我从你眼中看不出害怕。” 梁尔尔皮笑肉不笑:“因为……我现在不怕了,王爷在这里呢!” “……” “王爷还有事吗?”梁尔尔道,“没有的话,我走了。” 萧见楚目光微敛:“你跟本王,是不是之前认识?” 梁尔尔一顿,上辈子确实有过几面之缘。 “王爷说笑了,如果认识您这种皇天贵胄,我怎么会忘记呢?”梁尔尔笑。 “好。”萧见楚不动声色。 “还有事情吗?”梁尔尔又问。 萧见楚摇了摇头。 “那侯爷,我告辞了。”梁尔尔行礼,转身离开。 “我,我也告辞了……”梁思思辞别萧见楚,提着裙摆连忙追出来。 “姐,姐姐……你稍等一下……姐姐……” “怎么?”梁尔尔忽然停住脚步。 梁思思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两个字:“……没事。” 梁尔尔扫了她一眼,不再理会,转头继续往前走。 ………… ………… 走到一处拐角地方,梁尔尔猝不及防地,跟一个陌生人来了个面碰面,双方距离太近,时间太短,再加上两人脚步都挺急。 “啊!” “哎呦!” 那人被梁尔尔撞倒摔倒,梁尔尔亦然。 只是,梁尔尔要比那个人惨一点,那人手中端着一盆热水,一滴不剩地扣在了梁尔尔身上。 登时,梁家大小姐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劈头盖脸的湿淋淋。 “你眼睛瞎了吗!”被梁尔尔撞倒的人,一边呻吟着,一边扶着腰站了起来。 梁尔尔浑身是哒哒,俯在地上,转头打量着对方。 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衣服,梳着宫里最常见的宫女头,但是头上戴的珠花倒是好看的紧,精致到有些能以假乱真。 “你眼睛瞎了?!”那宫女狠狠瞪着梁尔尔,双目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梁尔尔心道,这宫女应该是在什么受了气,没地方发泄,所以迁怒自己冲自己吼。 “瞎子!”那宫女咬牙切齿。 梁尔尔不疾不徐站起身,说道:“瞎子不会撞到人……”那宫女皱眉,狠狠瞪着梁尔尔。 “因为不瞎的人会避开。”梁尔尔道。 “你!你敢骂我!”宫女跳脚,像是被点燃了火药。 梁尔尔道:“我没有。”说完,低头看了看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就要离开。 “你站住!”那宫女一把扯住她,一下子看清了梁尔尔那张被冲掉脂粉的脸。她的妆花了,脸上的疤痕遮不住了。 那宫女目光灼灼,盯着梁尔尔脸上的疤痕。暗红色的疤痕,盘踞在她右边脸颊上,从眉尾,险险擦过眼睛的边儿,一直延伸到耳朵。 “丑人多作怪。”宫女像是再次占领了高地。 梁尔尔微微眯起眼。 “看什么看!”那宫女冲吼梁尔尔吼,“你这个丑八怪,知道自己撞翻的,是谁的热水吗!” 梁尔尔冷笑,这个驿站里,身份最尊贵的只有三个人,这其中,只有大公主带着宫女,而大公主的宫女有好几个正在照顾三皇子。 这个宫女要去的方向,也是萧景临的地方。 “是三皇子!”那宫女道。 梁尔尔道:“所以呢?” “所以!你要磕头认罪!” 梁尔尔道:“对着这个水盆?” “你!”宫女咬牙,“不用对着水盆,你去烧水!亲自劈柴烧水!” “烧水啊??”梁尔尔眼珠子一转,故意道,“不过……我不会啊。”。 “能给三皇子烧水是你的福气!” “你说的也是……”梁尔尔点点头,痛痛快快地去了厨房。 “我要给三皇子烧热水,你们先回避一下。”梁尔尔走进厨房,开口道。 厨房里的下人不解,但还是退了出去。 然后不到半个时辰…… 梁尔尔捂着口鼻,从厨房跑了出来,一张脸弄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然后,梁小姐回头看了看一眼身后的厨房。 只见里面浓烟滚滚,接近,火光冲天! “着火了!” “着火了!” 梁尔尔一边喊着,嘴角一边忍不住上扬起来。 登时,驿站里热闹极了,伺候的下人们手忙脚乱。幸好,附近的官兵还是很镇定的,不一会儿火就被灭了。但是半个厨房都烧没了。 “怎么回事!?”萧景琼一身红衣,赶到厨房。 萧见楚比她早一步来。 “皇叔,这是怎么回事?”萧景琼问。 萧见楚道:“我也刚到。” 一旁的下人站出来,回道:“梁小姐知道!” 看完热闹的梁尔尔站了出来,她一身衣服湿哒哒,脏兮兮,脸上也黑漆漆的。 “到底怎么回事?!”萧景琼沉着脸,问道。 梁尔尔回道:“我……我帮三皇子烧热水的时候,不小心……” “你帮三皇子?!”萧景琼双目瞪圆。 “是。”梁尔尔李说着,看向大公主身后的小宫女,一指,说道,“这位姐姐,让我烧的。” “什么?”萧景琼狠狠皱着眉,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下了,连忙解释道:“是,是她撞倒了三皇子的热水,我让她重烧,向三皇子赔罪!” 第017章:披衣 那宫女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下了,连忙解释道:“是,是她撞倒了三皇子的热水,我让她重烧,向三皇子赔罪!” “这位姐姐说对。”梁尔尔低着头,说道,“这事怪我,我在家里娇生惯养惯了,不会烧水,还烧了厨房……” “这事不怪你。”萧景琼冷冷地扫了那宫女一眼,冲梁尔尔道,“景临的热水,本也不该你来烧。” “可是……”梁尔尔看向那宫女,欲言又止。 “一个贱婢的话,梁小姐不用放在心上。”萧景琼使了一个眼色。 旁边是侍卫,二话不说,将那宫女拉了下去。 “公,公主,公主饶命啊!公主!”宫女哭天抢地地求饶。 侍卫们面无表情将她拉下去。 伴着宫女的惨叫,地上留下一行挣扎的,拖拽痕迹。 “三皇子!三皇子!”眼看就要被拖远的宫女声音拔高,像是在陷身海难时,看见了一块救命的浮木。 梁尔尔闻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披着白裘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他身量修长,形貌昳丽,奈何脸色太过苍白,病怏怏的,身上的白裘似乎都能将他压垮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萧景临刚开口,冷风灌进喉咙,便咳了起来。 “你伤都没好,起来做什么!”萧景琼连忙扶住萧景临,乍听是嗔怪,细听的话是心疼。 萧景临声音微弱,一句话喘三下:“我见这里火光冲天……便来了。” 萧景琼道:“已经没事了,我扶你回去。” “三皇子,你菩萨心肠,救救我!救救我!”眼看就要被拖走的宫女喊了一嗓子。 萧景临看宫女,继而又看向萧景琼:“她犯什么错了?” 萧景琼道:“这场火是因她而起,我只是要给她一个小小教训,她喊叫的,像是我要杀了她似的。” “有错确实要罚……”萧景临声音虚弱,硬撑着似的,说道,“但是,我佛慈悲,她一小小宫女,又是第一次犯错,小惩大诫便,便可以了。” “好了你别说好话了,我都听你的。”萧景琼笑着应下来,转向宫女的时候,笑意更深,只是笑意未至眼底,目光中全是冷冽。 “还不带下去。”萧景琼摆摆手。 “是!”侍卫们不敢耽误。 从头到尾,梁尔尔一直低着头,上面演戏她就自得其乐地在下面看戏,一边看一边心道,《大家闺秀》中写的果然没有夸张。 【大公主萧景琼有一逆鳞,名为萧景临。她最厌恶有人接近萧景临。】 那宫女让自己一个外人来给萧景临烧热水的时候,就已经惹怒了萧景琼,现在又当着萧景琼的面,跟萧景临求情,博取了萧景临的同情…… 梁尔尔无声地笑了笑。 这个小宫女今后就求着萧景临一直惦记着她吧,不然,那下场绝对…… “这位女施主是?” 萧景临的声音响起,梁尔尔一顿,扬起头来。 “地上寒凉,你快起来吧。”萧景临冲梁尔尔轻声细语。 梁尔尔擦了擦脸色的黑灰,把脸擦得更加不能见人了,她缓缓站了起来。 “女施主,你没事吧?”萧景临上下看着梁尔尔,见她衣服湿了,身上脏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萧景临面容悲悯,低头解开自己的白裘。 梁尔尔的肩上一暖。 原来是萧景临将白裘披在她身上。梁尔尔身体一僵,往后退了退,瞪圆了眼睛看萧景临。 乖乖啊,三皇子你这是要害我啊! “你这是做什么?”一旁的萧景琼见状,狠狠剜了一眼梁尔尔,扯过萧景临手中的白裘,不容拒绝地给他披在身上:“你还伤着!这是做什么!” “我见这位女施主可怜。”萧景临说着,又要把白裘披在梁尔尔身上。 “不!不!不!”梁尔尔摇着头,连忙后退了退,冲萧景琼说道:“大公主,容我回房换一身衣服吧。” 萧景琼巴不得她赶紧离开,立马摆手。 梁尔尔埋头就走。 “且慢。”萧见楚伸出手,拦住了梁尔尔。 梁尔尔转头看他,心道这位刚才跟自己一起看戏的主儿,要干什么? 只见萧见楚那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解开身上的披风。萧景临的披风是白狐披风,萧见楚的是黑色大氅一白一黑,对比明显。 萧见楚道:“路上了冷,不愿意披景临的,披本王的吧。” 梁尔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撑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说道:“多谢王爷美意了,不用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萧见楚手中提着自己的风衣,望着梁尔尔的背影,嘴角擒起一抹笑意。 ………… ………… 梁尔尔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梳妆镜前。 她本来要上妆,遮住自己脸上的疤痕,手抬起来,又停住了。 梁尔尔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想到之前三皇子那件要披在她身上的大裘。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吐口浊气。 “算了。”她一抬手,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了下去,红红粉粉,撒了一地。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梁思思走进屋中的时候,见到满地的胭脂水粉,有些吃惊不解。 “不小心弄的。”梁尔尔缓缓,站起身。 梁思思将目光从地上移到梁尔尔脸上,又吃了一惊:“你,你的脸……” “怎么了?”梁尔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没事……没事……”梁思思摇了摇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 “姐姐,大公主说想见你。” “我知道了。”梁尔尔点点头,“走吧。” “你就这么去见大公主?” “不然呢?”梁尔尔笑了笑,说道,“她不是要见我吗?” “是啊。”梁思思一言难尽地看了看梁尔尔,说道,“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来到萧景琼住的地方,萧景琼刚喝了一杯茶,心中的火气却没有被压下去。 “砰!”大公主摔碎了杯子,冷冷道,“一个个的贱人,都想勾引景临!” 门外的梁思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理了理鬓发,神色淡定。 第018章:爬树 大公主萧景琼在屋中摔了杯子,正发脾气。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天子的女儿生气起来,虽然不至于流血千里,但是让一两个人流流血,还是易如反掌的。 门外的梁思思听着屋中的动静,缩着脖子,犹犹豫豫,有些懊恼自己陪着梁尔尔来了。 一旁的梁尔尔倒是神色淡定。 宫女通禀,萧景琼阴沉着脸,让两人进来。 梁尔尔低着头走进公主屋中,无视地上的茶杯碎片,恭恭敬敬行完礼。梁思思放缓脚步,轻轻地走在她身后。 萧景琼冷着脸,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 “思思,你起来吧。”她说道。 梁思思闻言松了口气,谢过了萧景琼,站起身,躲在了一旁,从小心翼翼变为冷眼旁观。 梁尔尔低头,依旧跪在地上。 “梁尔尔……”萧景琼道,“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回公主,是的。” “天下是大美人排行榜的第十?” “是的。” “抬起头来。” “是。” 梁尔尔闻言,缓缓扬起下巴。 萧景琼目不转睛盯着梁尔尔的脸,直到看清了梁尔尔的样子,以及她脸上的那道疤痕。 “你……”萧景琼眼中的火气明显地骤然消了大半,她盯着梁尔尔的脸,像是惋惜似得,“你脸色的疤……” 梁尔尔低眉顺眼,说道:“回公主,小女小时候调皮,爬树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然后被划破了。” “上树?你小时候也爬树?”萧景琼诧异。 “是的。” “哈哈。”萧景琼站起身,将梁尔尔扶起来,表情全然没了刚才的愤怒。 “本公主小时候,也喜欢爬树。” 梁尔尔适当的做出诧异的表情。 其实关于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毕竟《大家闺秀》中写的清清楚楚。 【大公主是个顽皮性子,母妃颖妃乃是外邦女子,豪爽洒脱,不同于宫中其他娘娘娇媚柔倩,而是别有一番飒爽风情,深得皇上恩宠。大公主自幼与颖妃一起生活,不怎么受宫中约束,她从小喜欢喜欢办成皇子样子,在宫中四处游玩。因皇帝宠爱之甚,无人敢置喙。】 至于……上树…… 《大家闺秀》中还写着。 【萧景琼颇爱爬树,八岁那年,她千方百计甩掉一众宫女太监,自己爬上了后花园的合欢树上。正直合欢花开,一簇簇小火焰似得红,风一吹,跳跃而来的香气,正是萧景琼心中最爱。 大公主伸手想摘一朵合欢花,却忽的脚下踩空了,从树上掉了下来…… 当时年仅五岁的三皇子路过,小小年纪的他根本没多想,只见一团红从树上掉下来,他用自己单薄的小身躯接住了自己姐姐……大公主无事,三皇子双手手臂骨折……】 “只可惜……现在不爬了。”萧景琼微微叹口气。 梁尔尔道:“我也不爬了,忘记了。” “不爬也好,省的砸到人。”萧景琼说道。 “公主说的是。”梁尔尔转头看萧景琼,萧景琼又扫见了她脸上的疤痕,她盯着梁尔尔脸上的疤:“你真的是天下美人榜第十名?” “如假包换。”梁尔尔道。 “你这个……”萧景琼指着梁尔尔脸上的吧,直言不讳,“是怎么当上的?” “买来的。”梁尔尔说道。 萧景琼一听,微微一顿。 梁尔尔继续道:“小侯爷江还之,说他只会喜欢美人榜的人,所以,我就买了这个第十名。” “你喜欢江还之?” “整个邺城都知道,我非小侯爷不嫁。” “原来是这样啊……”萧景琼点着头,看着梁尔尔,还颇有些同情了。 梁尔尔将萧景琼的样子看在眼中,垂眉不语。 这便是她要的结果。 大公主萧景琼讨厌任何一个接近萧景临的女子。不管是之前大宫女,还是被萧景临关心了一句的自己,都是大公主的“敌人”。梁尔尔可不想跟皇帝的女儿为敌,上辈子她们也没什么交集,这辈子就这么没交集下去吧。 她先是给大公主看了自己脸上疤,又将自己喜欢江还之的事情说出来,这么一来,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自己跟萧景临都没有在一条线上。 从萧景琼的屋子里出来,梁尔尔抬眼看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未见夕阳,西方的天空积着乌云,暗色沉沉。 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吧。 “姐姐……”梁思思走在梁尔尔身后,小声说道,“你脸上的疤不是因为小侯爷才……” 梁尔尔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梁思思:“所以,你要去告诉大公主吗?” “当然不会。”梁思思道,“我们是一家人,我自然是向着姐姐的。” 梁尔尔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思思啊,我看大公主好像很喜欢你。”两人一边往自己的住处走,一边说着话,梁尔尔继续道,“这些天,你就多多陪陪她。” “我知道。”梁思思道,“说来也巧,我跟大公主很是投缘。” 梁尔尔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姐姐,你听说了吗?”梁思思跟在她身后,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当今圣上在京城建立第一所女学堂,惠贞女学堂。” “有所耳闻。”梁尔尔兴趣缺缺。 “姐姐,你不想去吗?” 梁尔尔摇了摇头,上辈子就折在那里了,这辈子还去?一个火坑跳两回,她是脑子进水了。 “你不去?”梁思思很是吃惊。 “怎么了吗?”梁尔尔问。 “没什么。”梁思思笑了笑,这笑是发自内心大,“我只是觉得姐姐聪慧,不去女学堂,就可惜了。” “你希望我去?”梁尔尔反问。 梁思思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姐姐,你随自己心意就好。” 梁尔尔扫了她一眼,摇头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 她前脚进屋,后脚就有影卫将她的情况汇报给了萧见楚。 ………… ………… 楚王爷单手直头,懒洋洋的,问:“梁尔尔从景琼那里平安无事出来了?” “是,梁小姐毫发无损。”初七说道。 “她都做了什么。”萧见楚道,“一五一十说给本王。” “是。” 第019章:弄鬼 “王爷,以上就是梁尔尔近日做的事情。” 初七毕恭毕敬地汇报完,抬起头,窥察了一下萧见楚的表情。 王爷依旧保持着单手支鬓的姿势,整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明明是懒洋洋地,也并没有正身端坐着,却总有一中杀伐之气。 初七低下头去。 萧见楚摆摆手,说道:“以后,不用盯着梁尔尔了。” 初七拱手:“是!” “下去吧。” “是!” 初七离开萧见楚的屋子。 楚王爷站起身,闲庭漫步似得,走到床边,将窗户拉开。 “梁尔尔……”他轻声呐呐。 “阿嚏!阿嚏!” 梁尔尔揉了揉痒痒的鼻子。 “姐姐,你没事吧?”梁思思给对面的梁尔尔夹菜,关切道,“最近天冷,你莫要染了风寒。” “我惊着心呢。”梁尔尔夹了一口饭菜,“也不知道,萧见楚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梁思思闻言,微微顿了顿,说:“楚王爷奉命追查烧杀宝明寺的凶手,没有抓到人之前,他是不会走的。” “话说,怎么会是萧见楚呢?”梁尔尔不解。 “姐姐,你什么意思?”梁思思问。 梁尔尔道:“这种烧杀案件,派刑部或者大理寺的人来,不是更合理吗?” 而且……《大家闺秀》中,写的就是: 【圣上听闻宝明寺之事,龙颜震怒,着刑部与大理寺众人来查此案!务必找到这些杀人放火,行刺皇子公主的凶手恶徒!】 萧见楚没在刑部或者大理寺供职,所以,他应该没来。 不过……书中关于查案人的名字也没有具体交代,只用一个“刑部与大理寺众人”来代替,或许,楚王爷在那个“众人”里面? 梁尔尔有些想不通。 “现在,就盼着王爷能抓到凶手了。”梁思思细嚼慢咽,缓缓说道。 梁尔尔摇了摇头,脱口道:“他找不到的。” “姐姐为何知道?”梁思思诧异。 梁尔尔警觉自己说话没过脑子,补救道:“想也知道啊,凭楚王爷的聪明才智,现在都抓不到人,那些凶手一定是很聪明很厉害的。他那么聪明厉害,现在还会留在宝明山吗?” “可是王爷封城了。” “封城只能封三天。”梁尔尔道,“谁敢保证之后呢?” 梁思思顿了顿,说道:“姐姐这么说,也有道理……” 梁尔尔放下碗筷,说道:“后天早上,王爷就要开城门了,我们去求他一道出城手谕。” 梁思思一顿“走?” “当然了。”梁尔尔说道,“人又不是我们杀的,火也不是我们放的,萧见楚总不能将我们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可是……” “你不愿意走?”梁尔尔看她。 “自然不是。”梁思思舔了舔嘴唇,“我只是想,如果要走,明天还要跟大公主辞行,我有些舍不得。” 梁尔尔道:“如果喜欢留在这里,我可以自己带着二娘的骨灰回去。” 萧见楚的影卫已经帮她们火葬了周氏。 “我……”梁思思咬着下唇,面露犹豫,她很想留在这里,因为萧景琼在这里。但是宝明山周围,又似乎有着让她不安恐慌的东西……或者是人。 “姐姐,容我再考虑一下吧。”梁思思道。 “随你吧。”梁尔尔起身离席。 ………… ………… “姐姐!姐姐!快醒醒!姐姐!” 梁尔尔梦见自己躺在一叶小舟中,不只她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虽看不清相貌,也听不见声音…但是梁尔尔却一点也不反感他,他安安静静待在在她身边,与子偕老似得。 他们的小舟在江上慢悠悠地飘荡,趁波逐浪,随心所欲。 但是,忽然一个作怪的大浪涛打了过来,接着又是个大浪涛,小舟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翻了。 “姐姐,快醒醒!快醒醒。” 梁尔尔没掉进江中,她躺在自己床上,揉了揉眼睛。 梁思思坐在她身边,披着上衣,狠狠压低了声音,战战兢兢地推搡着她。 “姐姐……姐姐!” “怎么了?”梁尔尔坐起来。 “你,你看外面……” 梁思思吞咽着唾沫,手指哆哆嗦嗦,指了指窗外。 梁尔尔看过去。 死板板的窗棂,透过不甚明亮的清辉,虽然半死不活的杵着,但是,也没什么可吓人的。 梁尔尔看梁思思:“什么都没有啊……” 梁思思捂着嘴,示意她盯着看。 梁尔尔睡意正浓,有些不耐。 “姐姐……”梁思思紧紧抓着她不撒手,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梁尔尔皱了皱眉,看过去。 然后! 梁尔尔顿住! 白茫茫的窗棂上,一个黑影,披散着长发,从东到西,缓缓地飘过。 梁尔尔猛地一激灵,睡意骤然消散! “姐!姐姐!”;梁思思受了惊,浑身打颤,连忙躲在了梁尔尔身后,“有,有鬼……真的有鬼!” “胡说什么!”梁尔尔皱眉,低声呵斥。 “娘……是娘,娘来,来找我了……”梁思思哆哆嗦嗦,掀开被子往里面躲。 梁尔尔紧缩眉头,转头看向窗口。 就算是周氏的鬼魂来了,她也不怕!梁尔尔一咬牙,披上衣服,从床下来。 梁思思蒙着头,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梁尔尔抄起地上的凳子,攥着手中。 “谁在那里!”她喊了一句! 没有回答…… 只有窗棂上的黑影,从西到东,缓缓飘过无声无息的鬼魅。 梁尔尔攥紧了手中的凳子!然后走在了窗棂旁边,轻轻地推开了窗户…… 夜深天寒,半空的玉盘扯过一层薄纱,裹着自己,也瑟瑟发抖。 梁尔尔深呼吸……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得见梁思思发抖的声音,以及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 “……” 黑影再次从东边,缓然而至,像是游荡的的鬼魂,无处可去,无处可依。 “我让你装神弄鬼!”梁尔尔举起手中的凳子,狠狠砸下去。 “啊!”随即,有人闷吭一声。 梁尔尔一顿。 是人,不是鬼!声音还有些耳熟! 管他耳熟不耳熟!敢装神弄鬼,先揍了再说。 梁尔尔跳出窗外,捡起凳子,冲着地上的人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第020章:梦游 梁尔尔跳出窗子,气势冲冲地提着凳子,将窗前装神弄鬼的人,砸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让你,装神弄鬼!” “我让你吓唬我!” “我让你……” “梁小姐,住手!住手啊!”忽然,一个人从房檐上手忙脚乱地跳下来,一把拦着了梁尔尔。 梁尔尔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影卫打扮的。 “王,王爷,您没事吧?”影卫连忙将地上的扶起来。 什么?! 梁尔尔手中的凳子,高高举过头顶,保持着这个姿势,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他是……” 在这个驿站里,还有几个王爷? 半空的月亮为了看戏,将裹在眼前的轻纱一把扯掉,清辉皎洁明亮起来,兴致勃勃撒下来。 梁尔尔举着凳子,终于看清了,那个被她砸得躺在地上的人。 “萧……萧见楚?!”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 楚王爷的额角见血了,揉着脑袋,被影卫扶起来,他估计脑子被梁尔尔砸伤了,还有些云里雾里似得,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还要问你呢!”梁尔尔狠狠吞咽了一下。 “王爷……”那影卫缩了缩脖颈,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刚换班过来,就看见……” 梁尔尔抢白道:“王爷,大半夜的,你在我窗口晃荡,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萧见楚的神色终于清明了一些,碰了碰额头的伤口,看着梁尔尔举着的凳子。 梁尔尔一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尴尬,僵硬地笑了笑,将凳子悄没声儿地缩到了自己身后去。 “王爷,你大晚上的,来我窗前晃什么?”梁尔尔揪着这点不放。总之,先把话题引开,不让萧见楚往“挨打”这边想。 萧见楚的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下来。 一旁的影卫一个头两个大,说道:“梁小姐你可别问了!” “那好,我不问了。”梁尔尔指了指身后,说道,“那好,我回去睡了,楚王爷,你也慢走啊。” 一边说着,一边遮着凳子往后退。 “站住!”萧见楚开口。 梁尔尔顿住,手心微微冒汗。 这是……要跟她算账? “本王有夜游症。”萧见楚说道。 “夜游症?!”梁尔尔瞪圆了双眼。 “怎么?不可以?” “没……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梁尔尔搔了搔鼻尖,稍微回忆了一下,她不记得《大家闺秀》上有提到,萧见楚的有这个病啊…… “那………王爷你还有其他事吗?”梁尔尔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屋休息了。” 萧见楚擦了擦流到下巴上的血迹,道:“你打了本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梁尔尔皮一紧,心道,果然萧见楚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王爷,就算我打人不对……”梁尔尔舔了舔嘴唇,说道,“但是,是您事先在我窗口晃荡的,我又不知道是你,更不知道你有夜游症,所谓,不知者不怪,是不是?” “不是。”萧见楚说。 梁尔尔嘴角抽了。 “那能这么简单呢?”萧见楚靠近梁尔尔。 梁尔尔攥紧藏在身后的凳子,上下打量萧见楚:“那你想怎么样?” 楚王爷眯眼:“帮我分析分析宝明寺这次被烧杀,幕后主使是谁。” “什么?”梁尔尔闻言,脸色一变。诧异与惊慌一闪而过。 “王爷,您说什么呢?”梁尔尔往后退了退,掩饰住脸色的戒备。 萧见楚却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急不缓地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明日辰时,本王等着你。” “可是,王爷……我……”梁尔尔正要拒绝。 萧见楚慢慢扬起额头,让梁尔尔看着,自己额角的血已经掉落在衣襟上。 梁尔尔张了张嘴,撇开头:“王爷慢走。” “恩。”萧见楚背着手,转身,不疾不徐地走了。 梁尔尔带着满脑袋的疑问,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姐姐?外面的……是王爷?”梁思思光着脚,站在屋中间。 梁尔尔心不在焉点点头,往床边走去。 “他……他没事吧?”梁思思追上去,问道。 “没死。”梁尔尔脱了鞋,上床。 没死,所以,丢给她一个这么大的难题。 “王爷,让您去给她分析这次宝明寺案件?”梁思思也跟着躺在床上,很不解,不停地追问。 梁尔尔也同样不解。 她很不解,也很诧异,萧见楚怎么会做出这个一个奇怪的要求? 梁尔尔在床上躺平,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这是她打算睡觉时的姿势。梁思思看了看她,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压了下去。 “……” 夜深寂静。梁尔尔翻过身,背对着梁思思,盯着窗幔沉思。 她依旧不解,楚王爷怎么让她分析宝明寺烧杀背后的幕后主使,就好像萧见楚知道自己知道谁是凶手似得。 梁尔尔确实知道…… 《大家闺秀》这本书中,从始至终,宝明寺烧杀案几乎都是一个未解之案,特别是中后期,几乎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个案子了。最后的最后,连梁尔尔都忘了这件事的时候,萧景临忽然闪现了一段回忆,在这个回忆中,梁尔尔才得知了宝明寺之案的元凶。 那是谁都意想不到的…… “哎……”梁尔尔又翻了个身。 对于萧见楚的要求,她还是想不通。 可是,即便她再想不通,楚王爷要见她,梁尔尔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辰时,正是吃早餐的时候,梁尔尔吃饱喝足,深吸一口气,来到了萧见楚的房门前。 楚王爷的房间,她之前来过,已经不如上次陌生了。 “王爷。”梁尔尔行了礼,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萧见楚的鞋子。 萧见楚坐在太师椅上,慢慢悠悠道:“说吧。” “说什么?”梁尔尔问。 萧见楚道:“说一说,你多久没有见到江还之了。” “什么?”梁尔尔诧异不解,不是让她来说宝明寺之案的吗?怎么扯到了小侯爷? 萧见楚似乎忘了自己昨晚说的事情,继而问道:“梁尔尔,你多久没有见江还之了?” 第021章:王爷 萧见楚似乎忘了自己昨晚说的事情,继而问道:“梁尔尔,你多久没有见江还之了?” “楚王爷,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见楚缓缓站起身,走到梁尔尔面前,说道:“你只需回答本王。” 梁尔尔抓了抓后脑勺,说:“不到一个月吧。” 萧见楚背着手,道:“一日是不到一个月,二十九天,也是不到一个月……” “我记不清了。”梁尔尔上上下下看着萧见楚,不解中带着些许戒备。 “记不清了?”萧见楚低低笑了笑,说,“痴恋江还之的梁尔尔,怎么会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天没见过他呢?” 梁尔尔反问:“我为什么要记得这种事?” 虽然,她前世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因为,那时候每次与江还之分别,她都度日如年,一个时辰就是一年,谁还数不清年数了? 但是重生之后,梁尔尔已经不爱江还之了,自然也就对这种事情不上心了。 萧见楚拖长了声音,缓缓说道:“你不是曾经,因为二十一天零三个时辰没见到他,就冲去侯爷府找他了吗!?” “你……” 梁尔尔仿佛被人冲着脑袋狠狠砸了一拳,眼前骤然一黑!萧见楚的话太过猝不及防,她根本都没来的及反应。 “你……”梁尔尔攥紧拳头,压制住心中的翻江倒海。 她曾经确实侯爷府找过江还之!就是因为他躲了自己整整二十一天零三个时辰! 但是……但是…… 梁尔尔盯着眼前的萧见楚,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但是!那件事明明发生在京城,那个时候,她自己已经进了惠贞女学堂,这可是一年之后的事情啊! 一年之后的事情……萧见楚怎么会知道!? “王爷,你在说什么?”梁尔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开口问道。 但是,此时的掩饰已经来的有些晚了。 “梁尔尔,你不会不懂我的意思。”萧见楚抽筋她,意味深长,慢条斯理,说道,“因为我们一样。” 梁尔尔呼吸微微一停。 萧见楚直言说道:“你是什么时候重生过来的?” 梁尔尔看进萧见楚的眼中。 楚王爷胸有成竹,坦坦荡荡。 萧见楚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梁尔尔舔了舔嘴唇,索性也痛快。 “那你呢?”她问。 “去年。” 梁尔尔说:“我比你晚一些。” “什么时候?” “不到一个月。” 萧见楚像是回味这个时间似得,又道,“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人吗?” 梁尔尔摇摇头:“暂时,我只知道我……跟你。” 萧见楚微微颔首。 梁尔尔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本以为重生这件事是独一无二的,但是,眼前竟然无独有偶了,那么今后会不会有三有四? 这样,岂不是就热闹起来了? 梁尔尔想了想,若是《大家闺秀》的众人都一个接着一个重生了,那依旧京城可有的折腾了。她还是远离些好。 “王爷,若是无事,我告辞了。”梁尔尔说道。 “慢着。”萧见楚摆手,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我重生的原因吗?” “王爷知道?” 萧见楚摇头。 梁尔尔道:“我倒是不怎么好奇,该我知道,我就知道,不该我知道,我不知道也不会怎么样。” 萧见楚挑眉看她,问:“这辈子,你不打算得到江还之了?” 梁尔尔摇摇头:“我只想找个踏实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萧见楚不语,似乎不相信。 梁尔尔也没必要跟他多做解释,说道:“王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成为您的阻力,我会老老实实待在邺城,不踏足京城半步。” 萧见楚还是不语,但是看样子,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走梁尔尔。 “还是……王爷担心我把这次的幕后指使说出来?”梁尔尔举手发誓,保证道:“您放心,这件事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我保证不说出去。” “这件事?”萧见楚终于不高深莫测地沉默了,开口道“你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王爷难道不知道?”梁尔尔觉得萧见楚在说笑,道,“你难道没有把书看完吗?” “什么书?” “当然是《大家闺秀》这本……” 梁尔尔的话倏然顿住。 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你,你诈我?” 萧见楚道:“不……本王确实是死后重生的。” 梁尔尔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她也是死后重生的。 “难道,你没看……” 他们的不同估计是在这里! “看那本书?”萧见楚替她说道。 梁尔尔舔着嘴唇,往后退了半步,她意识道,自己刚才为了摆脱萧见楚,一时情急说的有些多。 “你的重生与本王的重生,似乎不一样。”萧见楚说道。 “王爷是如何重生的?”梁尔尔问。 萧见楚道:“死后,再睁开眼,就回到了这里。” 梁尔尔又退了半步! 那就是说,萧见楚只知道跟他有关的事。 “你似乎跟本王不是?”萧见楚逼近一步。 “我跟王爷一样!”梁尔尔张口就道。 “那,《大家闺秀》的书是怎么回事?” 梁尔尔咽了咽唾沫,顿了顿,说:“我死后,化作灵体,看了一本书,就这样!” “恐怕,这本书,不是普通的书吧?”萧见楚眯起眼。 梁尔尔避开目光,搔了搔鼻头:“就是普通的话本小说……” “我看不是。”萧见楚道:“这说的这本书,是不是记载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 梁尔尔倏然瞪大眼睛,踉跄地退了一步。 萧见楚,他仅凭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已经猜测到这种境界!梁尔尔神经绷紧,她觉得,自己再跟这个人待下去,估计底子都要透得干干净净。 萧见楚道:“你明明比本王先离世却知道的却比本王多。”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所以呢?” 萧见楚道:“所以你看地那本书应该就是所谓的命运之书,你知道每个人的结局,也知道烧杀宝明寺背后的幕后主使。” “王爷,你可真爱说笑……”梁尔尔干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萧见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疾不徐地靠近。 兽王逼近自己的猎物时也是这般优雅,优雅的几乎让人忽略它血腥的掠夺与残忍。 第022章:对话 “本王要听实话。”萧见楚慢条斯理,说道,“梁尔尔,若是你再装疯卖傻,本王就让你真的疯下去。” 梁尔尔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事,萧见楚还真的做得出来。 “好!事已至此,我也不跟王爷装糊涂了。”梁尔尔闭上眼,复又睁开,吐了一口浊气:“是的,你猜的很对。” 萧见楚挑起眉梢,表情莫测。 梁尔尔扬起下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说道:“但是,王爷不会不清楚吧?上辈子的事情,不代表这辈子会一五一十地重演。” “比如我二娘。”梁尔尔说道,“上辈子,我死之后,她还活的好好的,但是这一生,还不是早早离世了?” 梁尔尔语重心长,继续说道:“所以王爷,你大可不必纠结这种事情。” “本王若非要纠结呢?”萧见楚道。 梁尔尔低下头,反了一个白眼,抬起眼看萧见楚,半死不活地问:“所以,王爷,你要杀了我,还是利用我?” 一个知晓未来的人,是敌非友,是友非敌,梁尔尔猜想自己,只有两种下场。 萧见楚忽然笑了笑,道:“不要这么迫不及待。” “我……”梁尔尔嘴角抽了抽,要将自己的手腕从萧见楚手中扯回来。 “我不迫不及待了,我先回去,王爷先慢慢想吧。” 萧见楚这边不打算放人,又攥紧了梁尔尔的手腕。 “等一等。”萧见楚问,“本王的身份,你也知晓了?” 梁尔尔闻言,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她的确知晓,萧见楚的真实身份! “皇宫秘辛,王爷确想让我说出来?”梁尔尔扬起眉梢。 萧见楚闻言,神色微顿,继而摇头,道:“给本王忘得一干二净!” “是。”梁尔尔点头。 萧见楚迟疑了一下,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迟疑。但是现在,王爷确实有些犹豫。 “她……最后怎么样了?”萧见楚问。 梁尔尔眼梢微挑,萧见楚说的这个“她”是何人,她心知肚明。但是,她不打算称了萧见楚的意。 “这个她?是谁?”梁尔尔故意问。 萧见楚反问:“本王与她的纠葛,你会不知道?” 梁尔尔笑:“我那时候满心满意只有江还之,还真没有注意王爷,说起来与王爷纠葛的人很多,王爷想知道哪个?” “你想到的那个。” 梁尔尔道:“四皇子最后很好……” “我不是问他。” “三皇子他……” 萧见楚一把攥紧了梁尔尔的手腕。 “嘶……”梁尔尔吃疼,脸色微白。 “王爷是想问沈小姐?”梁尔尔在手腕被捏断之前,连忙开口说道。 萧见楚嘴上没承认,但是手上却卸了力道,松开了梁尔尔。 梁尔尔揉着泛青地手腕,低下头,缓缓说道:“沈姑娘最后,也很好……” “是吗?”萧见楚神色微凝,微微颔首,竟然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梁尔尔有些诧异萧见楚的反应。她眼波微转,心中不由想起《大家闺秀》中,沈归雁与萧见楚的关系。 楚王爷与沈小姐的关系是很复杂的那种,三言两语说不甚清,若是舍弃爱恨情仇的精细历程,高度概括一下,那边便是: 沈归雁心悦萧见楚,萧见楚不珍惜。沈归雁移情高景川,萧见楚又想重拾美人心。彼时,沈归雁已心有所属。 于是,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将天下搅和地天翻地覆。 梁尔尔心中疑惑,她有时候回忆起来《大家闺秀》中的一些人,总觉得大家像是被迷了心智,只认定一件事,一个人。 活生生的,如同她,前世时候,眼中除了江还之就什么都不剩下。再如同眼前的的萧见楚,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为了女人,会失去理智的人。 “王爷,你还有事吗?”梁尔尔一边说着,一边瞄着门口。 屋门张开装双臂,院子欢迎她投奔自己的怀抱。梁尔尔很想离开,迫不及待。 萧见楚拖着人:“宝明寺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本王。” “好。”梁尔尔仰起头,痛痛快快,说道,“那我告诉王爷。” 她道:“幕后指使,是皇上!” 萧见楚淡淡道:“不可能。” 梁尔尔神色坚定:“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皇上!” 只是,不是现在的皇上,而是未来的! “他不会。”萧见楚也同样确信。 “……” “反正,我没说谎!”梁尔尔不甘示弱,“我可以用我的命发誓!” 虽然那个人现在还不是皇上。 萧见楚闻言,神色冷了几分,打量起她。 梁尔尔好不闪躲,直直地看见萧见楚眼中。 萧见楚眯起眼:“理由呢。他会杀萧景临跟萧景琼的理由是什么?” 梁尔尔顿了顿,说道:“自古云,泄露天机,必遭天谴,王爷,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萧见楚道:“本王不信你,这么一想,你虽然回答了我的问题,但是,谁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梁尔尔一顿,眉梢微动,心道,萧见楚倒是不蠢。 她可没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反正,萧见楚问,她不得不说,但是对不对,萧见楚就慢慢去查吧。 “王爷,您说的很对,单凭我一张嘴,确实不能让您相信我……依我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梁尔尔说着,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说道,“王爷放我走。” 萧见楚看她。 梁尔尔情真意切,诚挚地说道:“我并不想掺和进你们皇家贵族的圈子,所以,今后今后的日子,我不会帮您,可也不会给您找麻烦!” 梁尔尔顿了顿,继续道:“王爷,你就当我不存在,好吗?” “不好。”萧见楚闻言摇头,没带一丝犹豫。 梁尔尔有些急了,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除掉我?!” 萧见楚看她,目光微深,不置可否。 梁尔尔微微后退,心惊肉跳,自己今天不会真的交代在这里吧?! 萧见楚看着满身戒备的梁尔尔,说“本王还没想好。” 梁尔尔一顿。 “你先下去吧。”萧见楚说。 第023章:无伤 梁尔尔从楚王爷的房间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连忙灌了好几口茶,才真正冷静下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可不想被萧见楚攥在手里! 梁尔尔揉着脑袋,坐下来,想办法,可思忖半晌,没有什么可行的好法子。 上辈子的萧见楚本就不容小觑,现在又重生了,更是难以对付。 梁尔尔眼下只有一个直接的法子。 逃走…… 她扯出脖颈里的翠绿哨子,打量思考,现在吹响的话,邹蓝会救走她,但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梁家还在那里,她爹也还那里。 “哎……”梁尔尔长叹气,又把哨子塞了回去。 “砰!”忽然,窗外传来了一声炮竹声。 梁尔尔走了神,心想,这都快要过年了吧?今天都腊月二十了。 “等等!” 腊月二十,那就是说,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 梁尔尔一下子来了精神,柳暗花明。 《大家闺秀》中有写过: 【明道五年,年末,皇家齐聚,二皇子献瑞,献瑞后十几天,进入明道六年,正月里,齐军大捷,帝心大悦,设恩科。】 梁尔尔咀嚼着“齐聚”两字。 皇家齐聚,少不了三皇子跟大公主,当然也必须有萧见楚!所以,萧见楚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自己也能回邺城了。 梁尔尔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乖,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姐姐?”梁思思进门的时候,看着梁尔尔自言自语,面露诧异。 “怎么了?”梁尔尔没事人一样。 梁思思走进屋子,开口问道:“姐姐,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梁尔尔这才发觉,自己都在屋里待了大半天了,她站起身,“一起去厨房拿吃的吧。” 小小驿站里,住着三尊皇家大佛,在这里的梁家小姐根本算不上数,要吃饭,就要自己去厨房取。 梁思思似乎就在等梁尔尔这句话,她笑了笑,说道:“我在大公主那边吃了。” “哦?”梁尔尔挑眉看她。 梁思思理了理鬓发,说:“公主的饭菜,比我们的精致许多。” 梁尔尔道:“那当然了,人家是公主。” 梁思思微微颔首,嘴角掩饰不住上翘的弧度:“姐姐没去,真是可惜了。” “那下次,你可以叫上我啊?”梁尔尔故意说。 梁思思道:“这个,需要公主做主。” “我估计,大公主也不愿意看到我。”梁尔尔耸耸肩,转身出门,自己上厨房吃饭。 之前的厨房被她一把火烧了大半,如今,已经修葺好了,梁尔尔驾轻就熟走进去。 厨房里,寂静无声。 不对劲儿啊。 梁尔尔往里面走了几步,诺大的厨房里,没有一个人影儿。 这太不正常了。这驿站里,任何地方都能没人,但是厨房里绝对不会。 “哦,是你啊?” 就在梁尔尔不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脆脆的一声童音。 梁尔尔回头,没看到人。 “喂!” 梁尔尔顺声往下看。 只见,殷无伤仰着白白嫩嫩的脸,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看她。 “你……”梁尔尔往后退了几步,咽了咽口水,她本能似的寻找那个与殷无伤几乎形影不离的殷无疾。 “喂!”殷无伤抬起小短腿,踢了踢梁尔尔的脚踝。 “啊!”梁尔尔痛呼。 “我没用力。”殷无伤看梁尔尔跳脚,歪头不解。 梁尔尔幽怨,蹲下身,拉开裙摆,给殷无伤看了看他踢得地方,都青了。 殷无伤眨了眨眼。 “你怎么在这里啊?”梁尔尔放好裙摆,问殷无伤。 殷无疾很喜欢跟人平视的感觉,小胸脯挺起来:“来拿吃的东西。” 梁尔尔扫了一眼身后的厨房,心中了然。 “这里吃的最好。”殷无伤说。 梁尔尔心道,能不好吗?王子皇孙的住处啊! “你慢慢拿吧,我先走了。”梁尔尔不打算跟殷无伤有什么交集,站起来要离开。 “等等。”殷无疾抬起小胳膊,一把拉住她,梁尔尔登时动弹不得,手腕像是被兽夹困住一样。 “疼!疼!疼!”梁尔尔倒吸冷气。 殷无伤嘟嘟嘴,说道:“你可真娇气。” 梁尔尔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你是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吧?!天生神力,这个“神”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你有事吗?”梁尔尔忍着脚疼手疼,抱膝蹲下,看着殷无伤。 “你会包饺子吗?”殷无伤问。 “什么?” “你会包饺子吗?” “……” 梁尔尔眨眼,她惠贞女学堂的时候,还真学过。但是,她不想跟眼前的小家伙扯上关系。 “无疾病了,想吃饺子,这里没有。”殷无伤耷拉着下圆圆的脑袋。 梁尔尔闻言,心念电转。 殷无疾想吃饺子?如果,自己给他包了饺子吃,算不算是卖个人情给他? 被殷无疾的欠下的人情债,价值千金。 “我会啊。”梁尔尔满面笑容。 “那跟我走吧。”殷无伤说道。 ………… ………… 殷无伤虽然不足十岁,功夫却在高手排行榜位进前第三,他出入小小驿站,如入无人之境。 他抱着梁尔尔,确切的说,是举着,飞檐走壁,很快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破庙中。 梁尔尔倒也不奇怪,殷无疾会住在这种地方,因为《大家闺秀》的中好几处的描写,殷无伤都是在破庙中出现。 其中,最让梁尔尔印象深刻的那段,是殷无伤遇见沈归雁。 那时,沈归雁遇难,躲藏在破庙...… 【她奄奄一息,庙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树影憧憧宛如恶鬼的爪牙。就在沈归雁瑟瑟发抖之时,殷无疾撑着一柄紫骨伞,白影恍隐,缓缓步入破庙。】 【似神似鬼,不知是神是鬼……】 梁尔尔记得,这是沈归雁对殷无疾的印象。 沈归雁当时看到的是鬼神,而此时梁尔尔看到的……有些一言难尽。 这个破庙,瓦破梁裂,墙壁斑驳,两扇门中,只有一扇苟延残喘,另一扇根本没了踪影,估计是被谁砍了去,当柴烧了。 走进破庙里,上方的神像已经看不出原貌,不知供奉的是那位。伶仃破碎的蜘蛛网,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可是,就这样的破庙里,中央放着一张金丝楠木的床,床帐还是上好的苏缎,流光溢彩。 殷无疾躺在那床上…… 第024章:破庙 飘摇残败的破庙中,正中央,放着一张华奢的金丝楠木床。 梁尔尔看着床上的殷无疾,扶额。 “我看这张床很舒服,就帮无疾带回来了。”殷无伤小声说话,带着梁尔尔走到殷无疾面前。 此时的殷无疾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没事吧?”梁尔尔压低声音问,虽然她心里清楚殷无疾不会有事,祸害可是遗千年的,但是现在他这个样子,也确实让人不由疑问。 殷无伤望着殷无疾,小脸认真,说道:“等月亮出来了,就无疾好了。” “啊?”梁尔尔不解。 殷无伤扬起包子脸:“我们准备包饺子吧。” “好,好啊。”梁尔尔点了点头,也再不多问,挽起袖子来。 ………… ………… 殷无疾是在一阵馅料香味儿中醒过来的。他侧过头,隐约看见无伤跟一个女子,头对头地抵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不香。”殷无伤抽了抽小鼻子,说,“你再多放点儿香油。” “放多了,就过犹不及了。”梁尔尔自顾自搅拌。 “什么叫过犹不及?” “就是香油太多了,反而不好吃了。” “真的?” “真的。” “可是,香油不是越多越香的吗?”殷无伤眨巴着圆圆的黑眼睛。 梁尔尔说:“你糖葫芦吃多了,是不是会酸牙呀?” “不会。”殷无伤理所当然地说。 好吧……梁尔尔只好换例子:“那你天天吃肉,就不想吃几天素菜,刮刮荤?” “我没有天天吃肉。”殷无伤道。 “呃……那……” 脆脆的童音伴着清悦的女声,殷无疾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着。 ………… ………… “无疾,月亮出来了,起来吃饭了,无疾……”殷无伤伸着小胖手,推了推床上的人。 殷无疾缓缓坐起身来,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梁尔尔,神色自然。 “有劳梁小姐了。”他说。 梁尔尔微笑颔首,落落大方:“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馅儿的,所以,包了三种。有羊肉的,有鱼肉的,还有素馅儿的。” “梁小姐有心了。”殷无疾面带微笑,缓缓下床。 梁尔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心思飘远。 其实,她知道殷无疾喜欢什么馅儿的饺子,但,若只包殷无疾喜欢的,未免显得太过巧合。 “鱼肉饺子……”殷无疾夹起来一直白胖胖的饺子,咬了一口,点头:“梁小姐好手艺。” 梁尔尔但笑不语,能不好手艺吗?饺子就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包的。 《大家闺秀》中有写。 【惠贞女学堂设厨房,院长特意为其题字——食珍院。】 食珍院对于大多数的学生形同虚设。毕竟,这些大家闺秀们,到了中午用饭时间,自家小厮会来学堂送饭。到了下午,放了学,她们便坐轿回家吃晚饭。 只有个别的人,才会去食珍院用餐,其中就有教书先生的殷无疾。 【殷先生最喜欢吃食珍院鱼肉馅儿饺子,配上一壶花雕,最好不过。】 “你若喜欢,就多吃些。”梁尔尔说。 殷无疾颔首。 一旁的殷无伤说:“你也来吃啊,这些都是你包的。”说着,来拉梁尔尔的手。 结果…… “啊!”梁尔尔的手又给他碰的红肿起来,新伤未好,又添旧伤。 “你是面团做的吗?”殷无伤歪头。 梁尔尔无语,微微咬牙。 “无伤,跟梁小姐道歉。”殷无疾缓缓放下筷子。 殷无伤撅了撅小嘴:“对不起。” “没事。”梁尔尔揉着手腕,心情略好。 “无伤。”殷无疾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还记得我教你怎么用筷子夹汤圆吗?” “记得啊。” 殷无疾说:“以后,对待梁小姐,就要用那个力道。” “哦……”殷无伤点着头,看梁尔尔,“那以后,我就叫你面团吧。” “啊?!”梁尔尔瞪大眼睛。 “面团,吃饺子吧。”殷无伤说着,再次牵起了梁尔尔的手。 梁尔尔这次倒没被弄伤。 “我不饿,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她说着,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梁小姐不饿,可门外的人,估计饿了吧?”殷无疾缓缓道。 “什么?”梁尔尔一惊,心道,莫不是邹蓝被发现了? “楚王爷,既然来了,何必躲着?”殷无疾慢条斯理。 梁尔尔瞪大眼睛。 只见破庙门口,萧见楚走了进来,不疾不徐一拱手,说道:“殷先生,天下高手榜第二,果然名不虚传。” 殷无疾回道:“楚王爷的师父,位居榜首,我自叹不如。” 梁尔尔看了看殷无疾又看了看萧见楚,轻轻吞咽一下,往后退了退。 殷无疾道:“楚王爷前来,为何事?” 萧见楚走到梁尔尔身边,面带微笑:“天色晚了,我来带她回去。” 梁尔尔嘴角抽了抽,心道,自己面子还真大,还劳王爷大驾了。 殷无疾看向她,问:“梁小姐,你是想在此处用饭,还是跟楚王爷回去?” 梁尔尔闻言,心中通透。 殷无疾这是将“刀俎”交给了她。他是在告诉自己,若是自己想留在这里,萧见楚绝对带不走自己。 梁尔尔道:“时候确实不早了,我跟王爷回去吧。” 殷无疾道:“那梁小姐慢走。” “面团,你要走啊?”殷无伤有些小不舍。 梁尔尔摆摆手:“有缘再见吧。” ………… ………… 回去的路上,梁尔尔走在萧见楚的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没什么想说的吗?”萧见楚缓缓道。 “说什么?”梁尔尔问。 萧见楚望向她,月光映进眼中,若隐若现。 梁尔尔叹口气,认命似的,说:“王爷,你知道殷无疾,就应该认识他身旁的殷无伤,我是被他带过来。殷无疾想吃饺子,他不会包。” “你便顺水推舟,包了他最喜欢的馅儿?” 梁尔尔耸肩:“难道,我要包他最讨厌的?” 萧见楚眯眼:“梁尔尔,我前世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 “因为,王爷没有给我机会呀。”梁尔尔仰起头,看见萧见楚眼中,“王爷,你记得前世,是不是也还记得我的右臂?” 萧见楚不语。 梁尔尔道:“还是说,王爷砍人手臂太多,记不住了?” 萧见楚声音微沉:“你的,本王记得。” “我觉得王爷也应该记得,毕竟跟我赌的人,是沈姑娘呀。” 第025章:桃夭 萧见楚停住脚步,望着梁尔尔。 梁尔尔不闪不躲,看着萧见楚。 四目相对,沉静不语。 夜色愈深,清辉皎洁,悠长的山路上,万籁俱寂,只有两人相视而望,彼此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交错在对方脚下…… 若不是此时天寒地冻的,梁尔尔的表情又略带嘲讽,不知情的,还会以为他们月下谈情。 萧见楚道:“梁尔尔,你是在记恨本王吗?” 梁尔尔摇了摇头,说:“我若是恨王爷的话,今晚就不会跟您一起回去了。” 萧见楚冷笑一声:“你觉得,殷无疾真的会帮你?” “我觉得,起码,他当时绝对会帮我的。”梁尔尔说着,顿了顿,又道:“当然,我能依赖的,不只是殷无疾。” 萧见楚一顿。 “邹蓝。”梁尔尔拍一下手,“跟王爷打个招呼吧。” “嗖!” 萧见楚只闻一阵破空之声,直冲他而来。 王爷反手一夹,一根枯枝赫然在手。 萧见楚眯眼,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歪头一笑:“我知道,王爷现在的功夫,使出全力,能将你手下武功最高的初一打败。” 萧见楚将手中的枯枝折断。 能将这歪歪斜斜枯枝做暗器,还使得这么灵熟,这人不容小觑。 梁尔尔继续道:“初一在江湖高手排行榜上,排名第八!”她笑了笑,继续道,“不巧,我身边的这个人,排名第七,刚好比初一厉害一点点,也就是说……” 梁尔尔看向萧见楚,“他跟王爷的功夫,不相上下。” “本王大意了。”萧见楚说。 梁尔尔道:“是王爷没有想到,区区宝明山,竟然卧虎藏龙。” “所以,你要对付本王?”萧见楚点点头,扫了一眼周遭,“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夜黑风高,地处偏僻,他身边又没有影卫,梁尔尔在这里动手,确实很合适。 “不……”梁尔尔摇头,“我不想对付王爷。” 萧见楚微微一笑,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 “本王砍了你的手臂,你重活一世,不想报仇?” “该报的仇,我已经报了。”梁尔尔拍拍自己的右臂,说道,“我愿赌服输,而且,我并不认为,自己跟王爷有仇,还是说,王爷心里自责啊?” 萧见楚盯着梁尔尔:“好一个愿赌服输!梁尔尔,就凭你这句话,本王可以放你回邺城。” “真的?”梁尔尔面露惊喜,连忙抬起手掌,说道:“那么我们击掌为誓!” “等一等。”萧见楚道,“再本王答应你之前,你必须告诉本王一件事。” 梁尔尔闻言,稍有戒备:“若是你要问宝明寺那件事的的幕后主使,我已经说了。” “那件事,本王会亲自去查。” “那你想问什么?”梁尔尔戒备更甚。 萧见楚声音微沉:“本王想知道,上辈子,我死后,沈归雁有没有将我葬在那株桃花树下。” 梁尔尔一顿。 “……” “本王要听实话。” 梁尔尔眼神微飘,说道:“葬了如何?不葬又如何?” 萧见楚目光直摄心魄:“梁尔尔,你很清楚,这对本王意味着什么。” “……”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那株桃花树,对萧见楚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那是楚王爷终其一生的情。 《大家闺秀》中有写。 【沈归雁与萧见楚相逢于桃花树下。】 【夭夭桃花中,一个不经意的偶遇,改变了他们彼此的一生。】 【沈归雁为萧见楚酿过“桃花醉春风”,萧见楚也曾为沈归雁折过最高枝的一株桃花。】 【一场风雨,桃枝残败,桃花零落,绿暗红稀,萧见楚抛弃了沈归雁……】 “王爷死后,并没有葬在桃花树下。”梁尔尔叹口气,说道。 萧见楚闻言,微微失神,缓缓闭上眼,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再次睁开,已臻于平静。 梁尔尔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罢了。”萧见楚甩袖,往前走去。 梁尔尔张口喊道:“王爷,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尸首究竟葬在哪里吗?” “只要不是归处,哪里都一样。”萧见楚头也没回。 归处…… 梁尔尔摇了摇头。 《大家闺秀》的内容,不断涌上心头。 【“他死了?” “死了。” “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面对萧见楚的尸体,二皇子萧景徹满脸惊恐,缩着脖子,不敢上前去认。 即便萧见楚此时已经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可余威犹在。萧景徹哆哆嗦嗦,拖着一条惨腿,小心翼翼问了好几句,才敢缓缓靠近。 沈归雁紧紧抱着萧见楚的尸体,目光空洞。 “一个死人,有什么抱的?!”萧景徹冷哼了一声。 沈归雁没理他。 “怎么?你对萧见楚,还余情未了呢?!”萧景徹戳了戳萧见楚的尸体。 已经凉透了,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萧景徹胆子大了起来,挺起佝偻的脊背,声音拔高了些:“沈归雁,你的任务完成了,把他的尸体留下,你可以走了。” 沈归雁一顿,望着萧见楚的尸体,没松手。 萧景徹见状,高声怪叫道:“你果然对他余情未了!我就说,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初跟我装什么清高!跟了萧景川不算,现在还惦记着萧见楚!你!……” “闭嘴!”沈归雁低吼一声。 萧景徹一愣。 沈归雁站起身,冷冷说道:“萧景徹,收好你皇叔的尸体!若是对他不敬,当心他来找你!” 萧景徹闻言,双腿重重一抖,差点摔在地上! “来人!来人!”萧景徹大喊道,“给我把天师找过来!快点!”】 【童天师将萧见楚的尸体,分尸火化,埋在了断山凶地,诅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梁尔尔看着前方,活生生的楚王爷。 他确实是“不得超生”他直接重生了。 “明早,收拾了行礼,离开吧。”萧见楚挥手,一锤定音。 “多谢王爷!”梁尔尔喊了一声。 萧见楚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 “能走了?”邹蓝悄无声息地落在梁尔尔身边,看着萧见楚远去的背影,开口问道。 梁尔尔点了点头:“萧见楚向来一诺千金。他答应了,就一定会放我们走。” 邹蓝看向她,忽然问道:“他说的前世,是什么?” 梁尔尔眼珠一转:“邹护卫,你有兴趣啊?” 第026章:邹蓝 “他说的前世,是什么?” “邹护卫,你有兴趣啊?” 邹蓝顿了顿,说道:“有。” 梁尔尔双手环胸,啧啧嘴:“难得啊难得,邹护卫竟然还有感兴趣地事情。” “你说不说?”邹蓝面无表情。 “当然说啊!”梁尔尔耸耸肩,“对你,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如萧见楚所说,我跟他都是重生的。”梁尔尔点着自己的脑袋,继续道:“通俗的说呢,就是我们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当然了,我比萧见楚要幸运一些。” 梁尔尔用指甲盖比划一下,说道:“我知道的,还多那么一点点。” 萧见楚知道的多是跟他自己有关的,而梁尔尔则清楚周遭每一个人的开始与结束,以及他们内心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邹蓝闻言,久久不语,一开口却疑问。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梁尔尔耸耸肩,背着手往前走去,“你爱信不信吧。” 邹蓝望着梁尔尔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跟上去。 月光将人的影子无限拉长,蔓延身后。 “今晚夜色很好,你又帮我对付了萧见楚。”梁尔尔莞尔一笑,说道,“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但,只限于今晚。” 邹蓝问:“还有其他重生的人吗?” “我只知道我跟萧见楚。”梁尔尔摸着下巴,兴致勃勃地说道:“话说,如果有的话,那岂不是热闹?” 邹蓝看着她:“唯恐天下不乱。” “你错了。”梁尔尔说,“我唯恐不唯恐,天下都会乱的。” 邹蓝微微一怔。 “邹护卫,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不问了。”邹蓝说。 “抓紧时机哦。”梁尔尔勾勾手,“错过了今晚,往后我是绝对不会再泄露任何天机了!” “没什么好问的……”邹蓝说看她一眼,目光无波,说道,“像你这般,也挺无趣。” “……” 梁尔尔一下子被噎住,憋红了脸,马上找回场子:“邹护卫!我们彼此彼此吧!” 邹蓝闻言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他说。 梁尔尔瞪着邹蓝,最后,肩膀耷拉下来,像是刚出锅的汤圆被一筷子戳破,跑了热气,一下子瘪下来。 “好吧……确实如此。” “……” 《大家闺秀》中关于邹蓝的描写并不多,他很像一个游离在故事边缘的人物。关于他事情,梁尔尔清清楚楚记得的,只有三件。 第一件,是他的出身。 【邹蓝出生于易水宫,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门派。】 【易水宫宫主招惹了不该有的祸端,致使易水宫被一夜屠宫,邹蓝被连累,深受重伤,奄奄一息时被梁介甫路过的所救。】 第二件,是他的性格。 【于邹蓝来说,一生中,有饭吃,有衣穿,有床睡,有事做,足矣。】 至于,第三件事…… “梁尔尔,走了。”邹蓝说道。 梁尔尔眨巴着眼睛:“你,你喊我名字?” 邹蓝道:“不然呢?” 梁尔尔嘴角含笑,气势却汹汹:“你是我家护卫,你应该喊我梁大小姐!” 邹护卫用看癔症病人的目光,看了一眼梁大小姐,往前走去。 “喂!邹蓝!邹蓝!你走慢点儿!姓邹的!你……” ………… ………… 夜尽昼来,凛冬的早晨从来不怎么受人欢迎,因它还粘着昨夜的寒冷,意犹未尽。 梁思思却不以为惧,披着大公主赏赐的雪狐披风,在天寒地冻中穿梭自如。她又在萧景琼的住处用了早饭,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还没推门进屋,却听见里面传来梁尔尔欢快的哼唱声。 梁思思敛了自己脸上的得意,轻轻地推开门。 屋内,一切如旧,只是桌上比她离开时,赫然多了一道手谕。 梁思思打开一看,进门时候的喜悦又抹淡了几分。 “姐姐,你是怎么拿到王爷的手谕的?”梁思思看了看桌上的出城手谕,又转头,看向开开心心收拾行李的梁尔尔。 “再过两天,萧见楚就会离开这里,我们又不是凶手,他没有扣着我们的理由。”梁尔尔直起身,锤了捶腰背。 “思思,你还不收拾行李?” 梁思思站在原地,依旧未动。 “现在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梁尔尔打量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哦……我知道了,你不想走。” “姐姐不要开玩笑了,我自然是想走的。”梁思思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觉得,在在走之前,我们应该去跟大公主辞行。” “你去吧。”梁尔尔弯腰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说道,“顺便,帮我也跟大公主说一声吧。” 梁思思面露笑容:“那好,姐姐等我一炷香的时间。” “两炷香,我也等你。”梁尔尔意味深长笑了笑,说,“不着急,慢慢跟大公主辞行。” “一炷香就够了。”梁思思说着,走了出去。 她说只需一炷香的时间,还真的赶在一炷香之前,回来了,怀中似乎还揣着一个什么东西。 “……” 梁尔尔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礼,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打量着梁思思。 梁思思急匆匆避开她,埋头收拾行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梁尔尔挑起了眉梢。 心道,梁思思有些进步啊。 “姐姐,我收拾好了。”梁思思说道。 梁尔尔站起身,说:“那,我们走吧。” “恩……”梁思思点头。 ………… …………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终于出来了!” “你们没事吧?” “王爷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 “二小姐,你都瘦了……” 两人走出驿站之后,梁家的一众丫鬟仆人迎了过来。连忙接下两人背上的小行礼,不停地嘘寒问暖。 梁尔尔被一堆下人簇拥着,分神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邹蓝。 邹护卫抱剑,依旧面无表情,梁尔尔也习惯了。 “大小姐,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 “是不是能回家了?!” 丫鬟们脑袋挤着脑袋,叽叽喳喳,反反复复问着一个问题。 梁尔尔一举手,周遭鸦雀无声。 “回家。”她说。 远远地离开皇家姓萧的,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邺城,做个富家千金,幸运的话,遇上自己喜欢的男人,成亲生子,举案齐眉,白首到老…… 此时,梁尔尔是这么想的。 彼时,她忘了,有句话……叫天意弄人。 第027章:榜尾 阴沉了几日的天,终于见了亮,朔风也偃了旗息了鼓。天朗气清,伴着声声马蹄,辘辘车轮,一行人走在山野小道上,颇有野趣。 只要忽略…… “呕……” 梁尔尔忍不住的干呕声。 “大小姐,要不,我们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帮她赶车的马夫,听着梁尔尔的动静,都不忍心了。 梁尔尔脸色丧白,有气无力地摆着手:“不,继续走……呕……” 回邺城跟回京城是一条路,梁尔尔不想被回京的萧见楚追上。 “是。”车夫扬起了鞭子。 车轮滚的天旋地转,梁尔尔抱着瓷瓶,目眩头昏。 …… “吁……” 车子又停住了。 梁尔尔闷声道:“我说了,不要停,继续走……” “不是的大小姐。”车夫说道,“前面有人昏倒了。” 梁尔尔抬起头,眼下挂着两片没精打采的淤青,撩开车帘,远远看了一眼。 随行的丫鬟已经将那昏倒的人扶起来,检查一番,回道:“小姐,他嘴里喊着饿。” “给他些吃的。”梁尔尔放下轿帘,坐回去。 “小姐,他醒了,求我们带他一程。”丫鬟又来说。 梁尔尔耷拉着眼,有气无力道:“这里山路偏僻,就带他一程吧。” “等一等。”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梁思思走过来,表情不赞同,说道,“姐姐,他来路不明,我们还是不要招惹这种人了。” 梁尔尔说:“让邹蓝跟他骑一匹马吧。” “姐姐……”梁思思还想说什么,梁尔尔摆摆手。 梁思思望了望梁尔尔,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咬着牙,转身离开。 ………… ………… 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梁尔尔终于在喝腊八粥的之前,回到了邺城,回到了梁家。然后,她便不省人事了。 “青大夫,我女儿没事吧?” “……” “青大夫,她到底怎么样了?” “……” “青大夫……” “令嫒没事,只是虚脱了。” “虚脱?她从宝明寺回来,都昏睡了两天两夜了,怎没还不醒?” “很快就会醒了。” “真的?” “真的。” 梁尔尔在青大夫跟梁介甫的说话声中,缓缓睁开眼睛。 “尔尔?尔尔!”梁介甫见到自己女儿张开眼睛,激动地都有些发抖,“尔尔,你好些没啊?觉得怎么样了?” 梁尔尔揉着鬓角,坐起身:“爹,我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梁介甫道,“你可吓死爹了。” “既然梁小姐醒了,我也就告辞了。”青大夫背上自己的药箱,转身离开了。 梁尔尔看向床边的梁介甫:“爹……” 梁介甫摇摇头,说:“你二娘的事情,思思已经告诉我了。” 梁尔尔眨眨眼,她没想说周氏的事情。 梁介甫不知自己会错意,又道:“尔尔,我知道,你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甚至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是想着让你二娘快些下葬……你的孝心,爹懂。” “呃……” 梁尔尔张了张嘴,将自己想喝水的话,暂时压下去。 梁介甫沉浸在自己情绪中:“尔尔啊,这趟宝明寺之行,你……” “老爷!老爷!那个人又,又来了!”梁府小厮慌慌张张来报,打断了梁介甫的话。 梁介甫闻言,脸色阴沉:“不见!” 梁尔尔问:“爹,怎么了?” “没事,没事,尔尔,你好好休息。” “可是老爷,那人……”小厮犹豫。 梁介甫眼神一横。 来报的小厮立马闭了嘴,只是眼睛还不由自主地打量着梁尔尔。 “到底怎么了?”梁尔尔问。 “都说了没事,爹会处理好的。”梁介甫站起身。 “你来说。”梁尔尔看着那小厮。 “大,大小姐……”小厮看看梁介甫,看看梁尔尔,可怜兮兮地缩着脖子,左右为难。 “是不是跟我有关?” “这……这……” “说!” 小厮一闭眼,叽里咕噜都交代了。 “是跟大小姐有关!平山十三坞的二当家,这些天一直求见老爷跟小姐,他今天说,老爷要是再不见他,他就硬闯咱们梁府了!” “平山十三坞?”梁尔尔一歪头,猛一下子没想起来。 小厮咽了咽唾沫,小声道:“大小姐,你前段时间,不是……入了天下美人榜吗?” “哦!” 梁尔尔恍然大悟。 是了!平山十三坞,又叫评山十三坞! 这个门派不同于江湖其他帮会门派,开山立派后,不以广招门徒,天下扬名为目标,也不图江湖霸业,更不做仗义行侠之事。平山十三坞,就爱弄排行榜。 天下美人榜…… 天下高手榜…… 天下杀手榜…… “……” 梁尔尔的天下美人榜,榜尾第十名,是花钱买来的。她算了算时间,明白了。 “爹,我知道这个二当家,是来做什么了。”她下了床,伸了一个懒腰。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因为夹着内力,传的很远。 “梁老爷勿怪,今日,在下必须跟您解释,赔罪!” 说话间,那人已经来到了梁尔尔屋前。 梁介甫脸色铁青,推开门,“张闻药!你太不像话了!这里可是我女儿闺房!” 张闻药连忙拱手赔罪:“梁老爷,我无意伤人,只是很想跟梁老爷解释……” “清楚”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一把冷剑横在了张闻药的脖子上。 张闻药一惊,两撇小胡子跟着一抖。 “在下竟不知,梁府竟然有阁下这等高手。”张闻药说着,便要回头看看持剑者。 “别动!”梁尔尔此时打开门,扫了一眼张闻药身后的邹蓝。 邹护卫冷厉地站在张闻药的身后,手中的剑分毫不差,横在他的脖颈,躲一下,进一分,便会划开皮肉。 张闻药身子微僵。 “二当家,好久不见啊。”梁尔尔拉了拉肩上的披风,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张闻药面前。 “梁小姐。”张闻药硬着头皮,笑了笑。 “你先下去吧。”梁尔尔跟邹蓝使了个眼色。 邹蓝收了剑,退下。 张闻药转头去看,只见到一抹蓝色衣角。 “不知,刚才的那位高手是何人?” 梁尔尔笑:“你来我家,是问这个的?” “不,我是来赔罪的。”张闻药一拍脑袋,说道,“我收了梁小姐的钱,却不能办成梁小姐的事,所以,特地来跟梁小姐赔罪。” 第028章:榜首 梁尔尔的天下美人榜第十名是跟张闻药买来的。 “再过五天,天下美人榜就要重新公布了……”梁府的大厅中,张闻药摸了摸两撇小胡子,谄媚笑笑。 “然后呢?”梁尔尔装作不知。 张闻药搓手:“很可惜啊,这次……梁小姐没有入选。” 梁尔尔毫不意外,说道:“天下美人榜半年换一次,可我记得,上次换榜到现在,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呢。” “所以,我这不是登门赔罪来了吗?” “赔罪?”梁尔尔道:“就凭二当家的一张嘴啊?” 张闻药一摊手,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在下现在也只有这张嘴了。梁小姐你不知道吧?我们平山十三坞换新当家了。” 梁尔尔撩起眼皮子瞧他一眼。 她知道。 就因为平山十三坞易了主,新当家符原阔,是个一板一眼的较真儿的人,所以,她被从美人榜上踢下来。 前世也是如此,那时梁尔尔追着江还之去了京城,新的美人榜公布出来的时候,梁尔尔的脸被抽的火辣辣生疼。 为此,她特意派人去找符原阔,要求再进美人榜,结果却被符原阔浇了一盆冷水,最后,美人榜没上去,她还被京师那些大家闺秀们当做笑料,活跃了许久。 不过,那都是前世了。 今生,梁尔尔倒不甚在意。 “你们易不易主,跟我没关系。”梁尔尔慢慢悠悠,说道,“二当家,既然办不成事情,是不是应该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张闻药一摊手:“梁小姐啊,若是能吐出来,我就不舔着脸,上梁府赔罪了。” “哦?”梁尔尔站起身,“这么说,我的钱是要不回了?” “也不能这么说。”张闻药道,“我想过了,天下美人榜你虽然没有希望了,但是,我们弄一个邺城美人榜!梁小姐一定位居榜首!” 梁尔尔白他一白眼。 张闻药厚着脸皮笑:“都是美人榜,只是换成了邺城而已。” 梁尔尔不语,继续白他。 “那……就这么定了?”张闻药道。 梁尔尔摆手:“我不要什么邺城美人榜,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你说。” “我要见杀手榜,榜首。” “你要见邹翎?”张闻药诧异。 “他叫邹翎啊?对,我就要见他。” “你见他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梁尔尔道。 张闻药捏着自己的小胡子,摇摇头:“易水宫被灭门这么多年了,邹翎生死未卜。” “可是,他还在杀手榜榜首啊。”梁尔尔道,“反正,我要见杀手榜榜首。” “梁小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邺城第一美人?” 梁尔尔摇头:“完全不考虑。” “……” 张闻药搓着小胡子,皱眉掂量。 梁尔尔气定神闲看着他,喝口茶,不紧不慢。 “三天。”张闻药眼珠子转了几圈,计上心来,道,“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榜首找来。” 他没说是邹翎。 “好。” “……” 张闻药离开后,梁介甫走到梁尔尔身边,不解道:“尔尔,你这是做什么?” 梁尔尔笑了笑,望了一眼院落,那角落里站着一道挺秀的藏青色。 “爹,没事的,我自有打算。” 梁尔尔提着裙摆,走出去。 “谢谢。”角落处,一身护卫装的邹蓝,顿了顿,开口说道。 “谢什么?”梁尔尔眉梢一扬。 邹蓝不语了。 梁尔尔不逗他了,拍拍邹护卫肩膀,说:“以后,安安心心做我们家护卫吧!” “好……” 梁尔尔走后,邹蓝立了许久才回答,声音低缓,还未传开,便被微风氤氲开来。 “邹护卫!邹护卫!你快来!你带回的那个沈公子,又惹祸了!”邹蓝身后气喘吁吁跑来一小护卫。 “不是我带回来的。”邹蓝皱皱眉。 那沈公子,明明是梁尔尔带回的。 ………… ………… 三日后,伴着喜气洋洋的春节,炮竹声声中,天下美人榜也热热闹闹地公布了,同时,天下杀手榜也重新公布。 美人榜上没了梁尔尔的名字,同样的,杀手榜也没了“邹翎”这个名字。 梁尔尔带着邹蓝上茶楼,喝茶,听曲儿,听热闹。 “天下美人榜这次没梁尔尔了。” “我就说,不可能有她!” “她好歹是咱们邺城的人啊……” “……” “梁尔尔下去了,是不是妙音娘子又成榜尾了?” “妙音娘子没选进去。” “啊?那换成谁了?” “之前的第九名。” “啥?” “你不知道啊?!天下美人榜的榜首,换人了!” “换谁了!?” “高灵雨!” “高,高什么?” “高灵雨,高侯爷的女儿。” “之前没听过这个人啊。” “你当然没听过,听说高侯爷的这个爱女,一直体弱多病,养在深闺!” “她有那么漂亮吗?比之前的天下第一美人秦姝还美?” “那是自然的!据说她只露了一面,惊为天人,皇上立马亲封她为天下第一美人!” “你这么一说,我真想去京城瞧瞧这个天下第一大美人。” “瞧不见的,高侯爷的爱女平时就大门不出二门不,!就算出了门,也是蒙着面的……” “……” “走啦。”梁尔尔听了一耳朵热闹,放下茶盅,结了账,慢慢悠悠走出热火朝天的酒楼。 “你认识榜首?”邹蓝走在她身旁。 “你是说美人榜,还是杀手榜?” “美人榜。” 梁尔尔忍俊不禁,道:“那你是问真正的高灵雨,还是现在美人榜上的‘高灵雨’呀?” 邹蓝一顿:“她们不是同一人?” 梁尔尔晃晃手指,神神秘秘:“不是哦。” 邹蓝看她。 梁尔尔不知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又乐了。 邹蓝不解。 “现在都不重要了……”梁尔尔乐够了,耸了耸肩,说“反正此生,我估计也见不到他们兄妹了。” “兄妹?”邹蓝一怔,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小姐!邹头儿!”就在这时,还没等邹蓝开口问,梁家的小护卫冲过来了。 “怎么了?”梁尔尔道。 “大小姐,你,你快回去吧,二小姐要把沈公子扭送官府!” “沈公子?”梁尔尔眨眼,“哪个沈公子啊?” “就是你救回来的那个啊!” “哈?” 第029章:血玉 大过年的向来热闹,梁家更是热闹,跟开了私堂似得,一堆仆人丫鬟站了满满一院子,围着圈,抻着头,纷纷看着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仆人。 梁思思阴沉着脸,站在那仆人面前。 “你还不承认!”她吼道。 “不是我偷得,我要怎么承认?”那仆人倒也不怕,身体娇瘦,但声音脆亮。 梁思思恨恨:“不是你偷的,那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屋里!”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绝对没有偷你的东西!” “还敢说没偷!”梁思思指着那仆人的鼻子,“你当初非要留在我家帮短工,就是因为缺钱!我那血玉玉佩价值连城,定是你看见眼红了!起了贼心!” “我是缺钱,但我绝对没拿过你的玉佩!” “还,你敢嘴硬!”梁思思气的脸色涨红,喊一旁的仆从,“给我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二小姐,您别生气了……”一个小丫鬟上前劝梁尔尔,小声说道,“这人是大小姐带回来……” “姐姐带回来的?”梁思思一甩袖子,声音拔高,“姐姐带回来的,就能做这种龌龊事情了?!” “我没有偷你的玉佩。”那仆人梗着头道。 “你!”梁思思气急败坏,只能看向一旁的梁介甫。 “爹……”她晃着梁介甫的手臂,“爹,你帮我做主啊,那血玉玉佩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物,平时我都舍不得佩戴,竟然叫他偷了去!” 梁介甫皱眉,看着那仆从。 梁思思又道:“这种人来历不明,当初,我都跟姐姐说了不能什么人都往回带……你看她都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梁尔尔的声音响起。 梁思思神色微僵,半尴不尬。 ………… ………… 丫鬟仆人纷纷让开路,梁尔尔走到前面,扫了一眼眼下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 梁思思一指那仆人:“他偷了我的血玉玉佩!今天春节,我本想玉佩拿出来佩戴,结果,春芽去取的时候,就不见了!” “……” “然后,我找遍府里,最后在他屋中的床褥下发现了!” “我没偷你的玉佩。”那仆人声音清脆,仰起头。 梁尔尔随声,扫了那仆人一眼,神色大变! “你!是你?!”梁尔尔瞪大了眼睛。 那仆人眨了眨眼,不解梁尔尔为何会这么吃惊。 “是,是我……”那仆人说道,“我在路上饿昏,承蒙梁小姐搭救,我一直想当面谢你,只是一直没机会……” 梁思思打断他:“现在是让你叙旧的时候吗?” 仆人叹气:“梁二小姐,我真的没偷你玉佩。” “你还狡辩!”梁思思本想发火,但是扫见梁尔尔,一咬牙,看向梁介甫,“爹……你要为我做主!玉佩就是在他房间里找到的,人赃并获!” 梁介甫没回答,而是看了看梁尔尔。 梁尔尔盯着地上的仆人,揉着眉心,像是为什么事情心烦。 梁思思缠着梁介甫:“爹,把他送到官府去吧!” “等一等。”梁尔尔终于开了口,她先叹口气,道,“玉佩不是他偷的。” 梁思思蹙眉:“姐姐,你为何这么笃定?” “不为什么,不是他偷的,就不是偷做的。” 梁思思闻言不服,说道:“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自然……” “我自然怎么样?”梁尔尔看她。 梁思思咬了咬下唇,小声道:“你自然会向着他!” 哦? 梁尔尔挑眉,心道,梁思思这个“小白兔”一向乖巧温顺,今日,竟然也会咬人了? “思思,你住在哪里啊?”梁尔尔忽然问。 “姐姐明知故问,我自然住在自己闺房啊。” 梁尔尔指了指地上的仆人:“他是我们府上的临时帮佣,跟你住的地方,相距多远?” 梁思思一顿。 梁尔尔继续道:“你们相距很远不说,思思,你告诉我,他一个新来的仆人,是怎么避过一众仆从的视线,潜到你房间里,又是怎么熟练地将最值钱的血玉玉佩找出来,顺利偷走?” 梁思思舔了舔嘴唇:“说不定,他身怀绝世武功!” 梁尔尔冷笑:“他要是身怀武功,能让你抓住,大庭广众的按在这里,兴师问罪?” “可是,玉佩就是在她房间里搜到的,铁证如山!”梁思思坚持。 “好了,都别说了!”此时,梁介甫终于站出来。 “大过年的,报官也不像样。”他摇摇头,说道,“先把他关进柴房。”邹蓝,这件事你查一下。”梁介甫继续道:“如果真是他偷的,就扭送官府。如果不是,也还他一个清白,真正的犯人不能轻饶!” “是。”邹蓝拱手领命。 “都散了!”梁介甫挥手。 “是!” 仆人们纷纷散了,各忙各的。 梁尔尔转头,看着那个仆人。 那仆人站起身,感激道:“梁小姐,谢谢你相信我!” 梁尔尔闻言,嘴角微抽,表情极度不自然。 “还没跟梁小姐自我介绍。”那仆人趁着还没被关进拆房,冲梁尔尔笑道,“我叫沈归雁!” “……” “呵呵……” 我知道。 沈归雁被带下去了,热闹也彻底散了,梁尔尔揉着嗡嗡作响的脑子,思绪起起伏伏。 “你前世,认识她?”邹蓝问望着沈归雁的方向。 梁尔尔长长叹口气。 “认识。”她自言自语着,“都是孽缘,一个萧见楚还不够,怎么又来一个。” 邹蓝转头看她。 梁尔尔摆摆手:“总之,你尽快查清楚是谁偷了玉佩,然后把她放了,绝对不能让她留在梁家。” 邹蓝点了点头。 沈归雁…… 梁尔尔掐了掐眉心。 《大家闺秀》这本书,就是围绕着她写的。 ………… ………… 那边梁尔尔发愁,这边,梁思思发怒。 “岂有此理……” 梁二小姐脸色铁青,狠狠攥紧手中的血玉。 “岂有此理!” “砰!” 圆润的玉佩四分五裂,迸溅的碎片,宛若残血。 “二小姐,你,你这是做什么啊!?”一旁的春芽见梁思思摔了玉佩,吓的脸色惨白,连忙趴在地上捡碎片。 第030章:设局 梁尔尔午饭后,放下筷子就去找邹蓝问情况:“查出来谁是小偷没?” 邹蓝调查了大半天,有一些收获,说道:“眼下有五个人,最有嫌疑。” “五个?” 邹蓝点头:“两男三女,都是二小姐院子里的人。” 梁尔尔毫不诧异,摸着下巴,说道:“那块血玉,只有她身边的人知道放在哪里,监守自盗很有可能。” “犯人就在这五个人中间。”邹蓝肯定。 “只是,他们五个人谁都不承认?”梁尔尔看着邹蓝。 邹蓝点头,眉心微蹙。 梁尔尔眼波微转:“我倒是有办法,能把那人救出来。” “什么办法?” 梁尔尔神秘一笑,附上邹蓝的耳朵:“你先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 ………… 梁尔尔带着梁介甫,一起去了梁思思的院子里,两人身后还跟着五个仆人,一人抱着一个青花瓷瓶。五个青花瓷一模一样,都是肚大颈粗,大小跟个周岁孩子差不多。 “爹,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梁思思从屋中走出来,露出不解。 梁尔尔让下人放好五个青花瓷,说道:“帮你找小偷。” “什么?” “思思,借你的红玉用用。”梁尔尔伸手道。 梁思思闻言,眼神微虚,小心翼翼看向梁介甫。 “……” “思思,借用一下你的血玉。”梁尔尔继续伸着手。 春芽看了看面露为难的梁思思,轻轻一咬牙,跪下道:“老爷,我,我不小心把二小姐的玉佩摔碎了……” “碎了?”梁尔尔眼睛微眯,说,“碎了也可以,拿出来我看看。” 梁思思无奈,只能将七零八落的玉佩交出来。 “都碎成这样了?”梁尔尔意味深长扫了一眼。 春芽道:“回大小姐,是,是我,我不小心跌了一跤,压碎的……” 梁尔尔扫她一眼。 “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梁思思问。 “我说了,帮你找出偷玉佩的真正贼子!”梁尔尔接过血玉碎片,道,“邹蓝,那五个人带过来。” ………… ………… 两男三女,缩着肩膀,战战兢兢地站在梁思思的院子里。 梁尔尔背着手,在他们面前逡巡:“玉佩到底是谁偷得,你最好自己站出来承认,我还可以从轻发落。” 五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动作。 “……” “那好,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了。”梁尔尔叹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拿出几块血玉碎片交给邹蓝,说道,“用内力将它压成齑粉。” 邹蓝动手。 梁尔尔解释道:“说起来,偷玉佩的小偷也蠢,偷什么不好,非要偷这块千年血玉。千年的宝贝,都是有灵性的。” 众人一顿。 只听她继续道:“血玉里凝的血,可不是普通的的血,它认“主儿”的。” “这五个青花瓷瓶中,瓶底盛着青大夫特意配的药水,混上血玉的齑粉……”梁尔尔说着,将血玉粉倒了进去,顿时,瓶中腾升出一股子白气。 看的在场人又诧异又惊奇。 梁尔尔看向那五个人,说道:“你们都将手伸进瓶子里去,在里面待上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血玉粉会凝聚在碰过血玉的手指上。” “也就是说,谁的手变成红色,谁就是偷血玉的贼!” “明白了吗?”梁尔尔问。 五个仆人,点了点头,都依言将手伸进了花瓶中。 “点香。”梁尔尔一摆手。 零星火点在梁府燃起来,一点一点往下吞噬。 “姐姐,管用吗?”梁思思皱了皱眉。 梁尔尔神色淡定,道:“你是信不过青大夫的药水呢?还是信不过你的血玉?” “我……”梁思思被噎住,退下去。 火点燃尽,梁尔尔笑了笑:“把手拿出来吧。” 五个下人纷纷将手抽了出来。 “哎?” 中间的那个男家仆,看了看其他人的手掌,神色怪异。 梁尔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仆人一惊,连忙道:“大,大小姐,我的手,我的手没有染色啊!” “就是没有染色才奇怪。”梁尔尔看向其他四个人的手掌,那四个人的手掌是红色的。 “尔尔,这是怎么回事?”梁介甫问。 梁尔尔道:“青花瓷瓶里的,就是普通的红染料。” “什么?” “青花瓷里没有‘鬼’,有鬼的,是你的心。”梁尔尔看向那仆人,“他们都问心无愧,手伸进去,是张开的。而你碰过玉佩,担心暴露,所以,一直紧紧攥着拳头了吧?” “大,大小姐!”仆人哆哆嗦嗦,“我,我……我是紧张的,攥住了手。” “还敢说谎啊?”梁尔尔神色冷下来,“我听说,说谎话的人,舌头根儿是黑的!” “邹蓝,把他舌头拔出来!我要看看,到底是乌黑,还是墨黑,还是漆黑!” “大,大小姐饶命!”那仆人“噗通”一声跪下了“我说,我都说!是,是我一时财迷心窍,偷了二小姐的玉佩,我,我害怕被抓到,把藏到了沈……沈归雁的被子下……” 梁尔尔转头看向梁思思。 梁思思脸色微僵。 梁尔尔转向梁介甫:“爹,这下能放了沈小……能放了沈公子了吧?” 梁介甫点头:“邹蓝,放人。” 梁尔尔又道:“思思,你没意见吧?” 梁思思笑得生硬:“贼人抓住了,我又怎么会为难沈公子呢?” “那爹,咱们走吧。”梁尔尔道,“思思院里的人,交给她处理吧。” “不,还是由爹处置吧。”梁思思乖顺。 梁介甫说:“那就惩戒一番,送官府。” “是。” ………… ………… 梁尔尔带着人风风光光地来,又风风光光地走。 梁思思看着她的背影,攥紧手中的手绢。 “二小姐……”春芽站在她身后。 梁思思咬牙,冷冷道:“既然这都是她设的局,为何要冲我要血玉?” 春芽一怔。 “明明用不着血玉,她为什么要冲我要?” “二小姐,你,你是说……” 梁思思脸色阴沉:“她不是想毁了我的血玉,就是知道我把血玉摔碎了!” 第031章:远行 沈归雁被梁尔尔的丫鬟春草拦在院外,面色忧虑,往里张望。 春草微微欠身:“沈公子,你请回吧。” 沈归雁收回视线,问道:“梁小姐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我们小姐说,不好把病气过给沈公子,所以,你就走吧。” “可是……”沈归雁犹豫。 春草道:“沈公子,工钱账房已经给你结清楚了,你拿了钱,走吧。” 沈归雁皱眉,说:“我不是在乎钱,我是不放心沈小姐……” “有青大夫在,我们小姐绝不会有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春草一伸手,“沈公子,慢走。” 沈归雁很想去看看梁尔尔,但,她一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男装。 或许,梁小姐是害怕男女有别。 沈归雁只好,告辞离开。 走到梁家走廊转角时,沈归雁扫见了熟悉的一抹藏青,挺拔如松。 “邹护卫!邹护卫!”沈归雁上前拦住邹蓝。 邹蓝看他:“何事?” 沈归雁问:“梁小姐的病,不严重吧?” 邹蓝一怔:“她病了?” “对啊!”沈归雁说,“她的丫鬟亲口说的!” “我本来想出发去洛京的,但是,她病了,我不放心……”沈归雁冲邹蓝一拱手,拜托道,“邹护卫,我且在外面的客栈住上几日,等梁小姐病好了,我再动身出发。” 邹蓝点头,转身去了梁尔尔的院子。 “大小姐,你慢点儿!慢点儿!” “当心点儿啊!大小姐!” “大小姐你下来,让我来吧……” “大小姐,我去喊邹护卫来吧?” 梁尔尔的院子中,一众丫鬟仆从,个个跟嗷嗷待哺育的幼鸟似的,纷纷仰着头,往上看。 只见梁尔尔趴在房顶上,不知在做什么,嘴里喊道:“喊邹蓝做什么?我这不是……”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啊!” 梁尔尔尖叫一声。 “小姐!”丫鬟吓得捂住眼,尖叫起来。 “……” 没有听见落地的摔砰声。 丫鬟张开指缝,往外看去,只见大小姐被邹护卫抱在怀里。 梁尔尔从邹蓝怀中跳下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你怎么来了?” 邹蓝上下打量她:“你不是病了吗?” 这气色红润,上房揭瓦的样子可不像是病了。 “谁说我病了?”梁尔尔也不解。 春草此时站出来:“大小姐,你刚才不是说不想见沈公子,让我打发了吗?” “哦……”梁尔尔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邹蓝说道:“沈归雁并没走。” “什么?”梁尔尔一惊。 “她担心的病情。”邹蓝说。 梁尔尔不仅扶额:“她现在,也太烂好人吧?” “好了,我知道了。”梁尔尔说,“我明天就病情痊愈。” 邹蓝无事了,转身要走。 “等一等,等一等。”梁尔尔拦住他,“既然来了,就帮我个忙吧。” 邹蓝看她。 梁尔尔指指房顶,说,“你上房顶,帮我扫点儿土下来。” 邹蓝仰起头:“扫土?” “嗯!”梁尔尔点着头,说:“我准备陪我爹过完元宵节之后,出远门。” 邹蓝跃上房檐。 梁尔尔仰着头:“在我们邺城,要出远门的话,都会带上自己家乡的三撮土,院子里的土,屋门后的土,以及房瓦上的土,三土包平安。” “你要去哪里?”邹蓝轻轻一跃,从房顶下来。 梁尔尔笑眯眯接过邹蓝递来的“房瓦土”。 “先保密!” ………… ………… 沈归雁又来梁府拜访,梁尔尔在梁府后花园见了她。 “梁小姐,那个青大夫当真是个神医,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沈归雁望着梁尔尔,说的真情实意。 梁尔尔搔了搔鼻尖儿,半尴不尬:“青大夫的医术确实厉害。” “梁小姐”沈归雁神色郑重,说道,“多谢你救了我,又帮我!” “举手之劳而已。” 沈归雁认真道:“你的举手之劳,与我来说,却是恩重如山。” “不必放在心上。”梁尔尔摆摆手,说道,“我听说,你要去洛京?” “是的。” “什么时候出发?” 沈归雁说:“本想昨日就走的,但是听说你病了,我不放心。” “我已经没事了。”梁尔尔说,“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大家闺秀》中写过: 【沈归雁上京寻父,途中遇上一位可怜的妇人,她心中不忍,将手中金银赠与那位妇人,自己差点饿死……】 梁尔尔不知道,这个“差点饿死”,这辈子竟然让自己遇见了,她还阴差阳错把沈归雁带到了梁府。 梁尔尔喝了口茶,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帮人,差点将自己饿死的人。 沈归雁一身男装,天庭饱满有神,双目亮黑明澈,精神奕奕又透几分英气,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女子,只是觉得她是个长得较精致的男子。 可梁尔尔知道她上了妆,有多惊艳。 “沈公子,你只管安心上路吧。”梁尔尔举杯,说道,“我以茶代酒,为你践行。” 沈归雁举杯,道:“梁小姐的恩情,我会记在心中。” 两人碰杯。 就在此时,梁思思披着一袭翠粉风衣,倩然走过来。 “姐姐,沈公子。” 她走进两人所在的凉亭,看向沈归雁,微微施礼,“沈公子,那日我因丢了玉佩,急火攻心,说话失了分寸,请你勿要责怪。” “没事。”沈归雁站起身:“想必,那玉佩对二小姐很重要。” 梁思思颔首微笑:“沈公子理解就好。” 沈归雁也不知理解没,她看向梁尔尔,说:“梁小姐,你已为我践行,那,我在此告辞了。” 梁尔尔站起身:“沈公子慢走。” 沈归雁一挥手,情真意切:“若是有缘,我们再见!” 梁尔尔嘴角一僵,眯眼笑了笑。 不见,不见,这辈子都不见。 ………… ………… 沈归雁离开,梁尔尔也起身要走。 梁思思不动声色拦住她。 “姐姐,我听闻,你在收拾行李?” 梁尔尔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意味深长:“思思,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 梁思思佯装听不懂梁尔尔话中的深意,说道:“姐姐,你也要去洛京啊?” 梁尔尔一顿。 “也?”她挑起眉梢,“莫不是,你要去?” 第032章:游历 梁尔尔微微一顿。 “也?”她挑起眉梢,“莫不是,你要去?” 梁思思眉尖儿微挑,压下嘴角的笑意:“哎呀,既然我说漏了嘴,那就先告知姐姐吧。” “其实在宝明山驿站的时候,大公主给了我一道手谕……” 梁思思停顿一下,舔了舔嘴唇:“一道让我进京,陪公主读书的手谕。。” “哦?”梁尔尔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 梁思思继续说:“圣上御设的惠贞女学堂,开春之后就开始正是招收女学生,我承蒙大公主照拂,有了进去读书的资格。” 梁尔尔盯着梁思思,不语。 “姐姐,你不为我高兴吗?”梁思思问。 “高兴,很高兴。”梁尔尔一拍手,真情实意道,“思思,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梁思思微微垂眼,说道:“我也为姐姐高兴,你收拾行李,不也是要去京城吗?” “谁告诉你,我要去京城的?” “你,你不去?” 这在梁思思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梁尔尔道:“你想多了,我确实是要出门,但是,不是去洛京。” “不是去京城?”梁思思上下打量着梁尔尔,“真的?” “千真万确。”梁尔尔道,“你还有事吗?” 梁思思道:“我想问一下,姐姐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山河之秀,随便看看。”梁尔尔回。 梁思思硬着头皮似得笑了笑:“是吗?” “我走了。”梁尔尔挥手离开。 “姐姐慢走。” 梁尔尔微微施礼,皱眉望着梁尔尔的背影。 “二小姐,你不用担心了,大小姐不去洛京。”春芽走上前,低声道。 “她说不去就不去吗?”梁思思冷冷道。 “您是说?” “江还之已经动身去京城了,梁尔尔会不跟过去?” “那样的话……”春芽忧虑,看向梁思思。 梁思思扬起下巴:“她就是跟去了,我也不怕!她有她外公,我还有大公主呢!” 春芽连忙附和:“说的是,您得大公主青睐,比她强之百倍!” 主仆两人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始终不踏实。 ………… ………… 元宵节过去了,团团圆圆的汤圆吃完了,也到了说分别的时候。 梁思思要去洛京读书,对于梁家来说,称称得上是光宗耀祖,只是梁尔尔就…… “尔尔,你真要去游历四方?”梁介甫跟在梁尔尔身后,不厌其烦,再再次询问。 “是啊。”梁尔尔道。 “你连马车都不能坐,怎么游历?” “我骑马。”梁尔尔说,“马儿慢慢悠悠地走的话,我不觉得头晕难受。” 梁介甫一甩袖:“你……你怎么铁了心的想去游历?” 梁尔尔道:“古人说的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话是说给那些文人学子的,你一个姑娘家的,凑什么热闹?!”梁介甫语重心长,“尔尔,如果你觉得只读《女戒》,《女训》,《女论语》不足够,爹不是给你请了西席吗?” “爹,不是读书的问题,你看,我的性格根本没办法在一间小屋子心无旁骛地读书。”梁尔而一摊手,说,“我适合一边走一边看。” “你要看什么?” “看我不曾看过的山川美景啊。” “尔尔啊……” “爹,你就答应我吧。”梁尔尔扯着梁介甫的袖子,晃啊晃啊,“你不也同意思思去洛京女学堂读书了吗?” “那能一样吗?!”梁介甫沉下脸。 “一样的,都是离家。”梁尔尔说:“我会常常跟您书信保平安的。” “……”梁介甫不松口。 “我带着邹蓝呢。有他在,你还不放心啊?”梁尔尔又道。 梁介甫依旧不语。 “爹,你就答应吧……” 梁介甫撇过头去。 梁尔尔见撒娇没用,转而又道,“爹,您与其让我去洛京追求小侯爷,还不如让我出去散心呢。” “这……” “您非要我把原因说出来。”梁尔尔一甩袖子,嘟起嘴,使起性子来,“江还之不要我,我难道就要留在这个伤心地伤心?” 梁介甫叹口气。 “说到底还是小侯爷……”估计是想起梁思思以前为了追求江还之,做的那些疯狂事情了,梁介甫摆着手,“罢了罢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这么说,爹答应啦?”梁尔尔拍手,“爹,你真好!” ………… ………… 正月十八,宜:入宅,纳采,求嗣,祭祀。 忌:斋醮,作灶,安床,安葬。 老黄历没提到出行的事情,那便当做是——不忌。 既然不忌出行,梁思思便要动身去洛京。 梁尔尔与梁介甫送梁思思出了梁府。 “爹,姐姐,天寒地冻,你们回去吧,莫要送了。”梁思思披着一件镶毛织锦斗篷,粉润的妆容娇俏玲珑,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灿亮,像是为未来充满了期望。 梁尔尔说:“你第一次出远门,爹舍不得,让他再送送吧。” 梁介甫叮嘱道:“思思,虽然你得大公主赏识,但到了洛京,还是去将军府安顿,比较稳妥。” “爹,我知道了。”梁思思道,“您不是已经帮我,给舅舅写信了吗?” “写了,写了好几封。” “劳爹操心了。”梁思思又跟梁介甫寒暄一番,然后上了马车。 梁家豪华的马车,拉着梁思思往京城方向走去。 梁思思望着远去的队伍,一阵恍惚,前世的时候,她自己就是这么,心怀憧憬去了京城,然后,被那群权贵嚼得渣都不剩…… 去吧,思思,看看最后,你到底能不能剩下点儿渣儿。 “爹,我们回去吧。”梁尔尔扶住梁介甫。 梁介甫回了神,依依不舍收回视线:“唉……” 梁尔尔扶梁介甫回房休息之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春草追在她身后,问道:“大小姐,二小姐出发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梁尔尔道:“思思刚走,爹一定会不习惯,我先陪他几天。” 春草道:“还是大小姐孝顺!你看二小姐离开时的样子,分明是迫不及待的,一点没有不舍的样子。” 梁尔尔掐了掐眉心,说:“我怕是最不孝的女儿了。” “大小姐说什么呢!” 梁尔尔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 ………… 惊蛰之后,梁尔尔抖擞精神。 二月初一,宜出行。 梁尔尔骑上一匹好马,身边跟着邹蓝以及另外两个侍卫,再加上两个伺候的丫鬟,一行人慢慢哒哒出门了。 马儿走的很慢,相当慢。 邹蓝牵着马在前面走,梁尔尔骑在马上,晃晃悠悠,偶尔就要来上这么一句: “哎!哎!邹蓝,你慢点儿!慢点儿走!” 邹蓝走快了,马儿也跟着快,马上的梁尔尔就要犯晕。 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宝驹一匹,跑起来一日千里,此时被当做年老病衰的牛来用,也够委屈,大家伙时不时甩几下头,狠狠刨几下蹄子,估计是在对梁尔尔表示不满。 从朝阳东升走到乌金西坠,梁尔尔一行人还没走出邺城的边界。 夕照余光中,他们来到了一座小镇前。 梁尔尔跳下马,摸了摸使性子的大马儿,转头说道:“邹蓝,你带它跑一圈儿吧。” 邹蓝看她。 梁尔尔哭笑不得,说:“被我骑一天,可委屈坏它了。” 邹蓝点头,牵过缰绳,一跃上马。 “驾!” 白影驮着藏青,飞驰而去,宛若一道闪电。 梁尔尔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伸了伸腰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大小姐,喝点水吧。”随行的春草递过来水囊。 梁尔尔接过,刚要仰头喝水。 “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不远处,响起一道油腔滑调的声音,“看样子,是个有钱的啊,接济接济我们怎么样呀?” 第033章:杀人 梁尔尔回头,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大冬天的摇着一把折扇,吊儿郎当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双目浑浊猥琐,眼下黢黑,顶着一张穷奢极欲的脸,身后跟着的四个仆从也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路过我的割鹿镇,不表示表示,我可不能你过去呢。”那人合了折扇,走到梁尔尔面前。 梁尔尔被酒臭味儿呛到,退了退,问:“你想要什么表示?” 那人扫了一眼梁尔尔众人,拿扇子一点马车,说道:“把这车货物留下吧……” 还没等梁尔尔开口,那人的目光又在梁尔尔以及她身后两个丫鬟身上游弋。 “把这两个小妞儿也给我留下吧。”他看着梁尔尔,酒气冲天,嫌弃道,“你脸上有疤,不好看。” “小,小姐……”春草吓得往梁尔尔身后躲避。 “登徒子!”一旁的侍卫梁实与梁邱,“噌”的抽出剑,双双挡在梁尔尔面前,直指那人。 却见那登徒子拿起扇子挡了挡,他那折扇不是普通折扇,而是精钢所制。 他全然没有将两个侍卫放在眼中:“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还敢拿剑指我?” 电光火石间,三人交手。 “你们都别帮忙!”登徒子以一敌二,一边对付梁家侍卫,一边命令自己的仆人。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场景,紧皱眉头。 梁邱跟梁实竟然不是这人的对手,明明是二对一,梁邱梁实脸色紧绷,全神贯注,但那人却显得游刃有余。 打了几个回合后…… 梁邱梁实被登徒子用折扇打中胸口,口吐鲜血,纷纷倒地! 那人犹觉不够,冲过去要下杀手。 “住手!”梁尔尔大吼一声。 登徒子闻言,收了功夫,一合折扇,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走到梁邱梁实身边,焦急道:“你们怎么样了?” 两个侍卫摇摇头,刚要说话,又是大口的鲜血涌出来,纷纷昏了过去。 “你们这三脚猫功夫也受过指点吧?”登徒子不屑扫了一眼梁家侍卫,“只是还没成气候。” 梁尔尔深吸口气,转头看那人:“你是谁?” 登徒子摇开折扇:“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林耀宗是也!” “林耀宗?”梁尔尔只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但是,偏偏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货物,马匹,我全都给你。”梁尔尔说,“你放过我们。” 林耀宗一笑:“还有那两个小妞呢。” 梁尔尔挡住春草春英:“有了这些钱,你什么样的女人买不来?” “可我就看上你身后的两个小妞了……”林耀宗说着,看向梁尔尔,目光放肆,“还别说,你这么一瞪我,怒目而嗔,我倒觉的,你也有几分姿色了。” 梁尔尔冷笑一声:“那真是承蒙过奖了。” 林耀宗一拍脑袋,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说:“我把你带走做个小妾,这些东西就当做你的嫁妆!这两个小丫鬟就做我的填房,你看好不好!?” 能容的我说不好吗?!梁尔尔咬了咬牙,扯出一抹笑容,说:“好,我答应你。” “那咱们走吧?!赶紧入洞房!”林耀宗急色,扯住梁尔尔。 “等一等!”梁尔尔面带微笑,说,“我可以跟你走,但是,要等一等。” “等什么?”林耀宗迫不及待。 “我还有一个小丫鬟,去不远处方便了,我要等她回来。” “还有个小丫鬟?” “对。” “好,那要等!必须等!” 梁尔尔抽出手腕,扶起昏迷的梁邱梁实,对身后战战兢兢的春草春英道:“照顾好他们俩。” “是,是……” 梁尔尔站起身,望着暮色沉沉的远方。 “你的小丫鬟长得怎么样?标志吗?”林耀宗搓了搓手掌。 “很标志。” “叫什么名字?” “邹蓝。” “邹蓝?”林耀宗摇开折扇,“好名字!” “是啊……”梁尔尔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暮霭氤氲中,飘扬来一抹白影,影上的藏青宛如劲松,愈来愈近。 “……” ………… ………… 邹蓝远远地看见了梁尔尔这边的状况,马儿还没跑到,他已经跃下马鞍,抽剑向林耀宗刺去! 林耀宗见状,反应也快,堪堪用折扇接住了邹蓝的携风带戾! “本以为这穷山恶水!没人能跟我交手呢!”林耀宗一把隔开邹蓝,他被震得后退几步,酒色沉沉的脸上显出几分狠厉“没想到来了个能打的!” 邹蓝分神,看了一眼梁尔尔。 林耀宗看清邹蓝的衣服,心中了然。 “这就是你说的小丫鬟啊?”林耀宗望着梁尔尔,舔了舔嘴角,“说谎可不好……可我喜欢!等我打败他,就把你带回家,好好疼爱……” 邹蓝攻了过来,招式凌厉。 梁尔尔退到后面,屏气凝神,观察着这场战斗。 几十招后,林耀宗的折扇被邹蓝一剑刺穿,左肩当场被刺穿! 他的仆人见状,纷纷冲上去。 邹护卫以一敌五! 林耀宗得以喘息,从战场上退下来,转头看向梁尔尔,双目泛起猩红。 “小妞儿……你的奴才很厉害啊……”他拖着血淋淋的臂膀,不知何时走到了梁尔尔身后。 “你!”梁尔尔脸色骤变,想欲躲开,但是身体迟钝。 林耀宗抬手,就要对梁尔尔动手。 “尔尔!”邹蓝冲过来! 眼看就要来不及。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橘黄色滚圆物件,正中林耀宗的脑袋! 林耀宗被打的一趔趄,头昏目转。 邹蓝踩着刹那的空隙,一脚踢向他心口! “噗!”林耀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你没事吧?”邹蓝将梁尔尔护在身后。 “没事。”梁尔尔惊魂未定。 “小二爷!小二爷!”林耀宗的仆从,连忙将林耀宗扶起来。 小二爷? 林耀宗? 割鹿镇? 割鹿镇地林小二爷?! 梁尔尔醍醐灌顶! “竟然是他?”她瞪大眼睛,看向昏迷不醒的林耀宗。 “没,没气了……”林耀宗的仆从周身一震,脸色苍白如纸。 梁尔尔闻言一顿。 “小二爷,没,没气了……”那仆从浑身哆嗦,抖如糠筛。 “你,你们杀了小二爷!” 第034章:分道 “你们!你们杀了小二爷!”仆人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叫着。 梁尔尔看了一眼林耀宗的尸体,眉心狠狠一揪! “邹蓝,此地不宜久,我们赶紧走。”她低声说道。 邹蓝望了一眼梁尔尔,二话不说,带上昏迷的梁邱梁实,快速离开。 “你们杀了我们小二爷!别想走!”林耀宗的仆人起身要拦。 邹蓝回头,扫了对方一眼。 那仆人身体一僵,双腿打颤,“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 ………… 离开割鹿镇,邹蓝看向梁尔尔,问:“你认识那人?” “认识。”梁尔尔重重掐了掐眉心。 《大家闺秀》中记载: 【林耀宗,兵部尚书林延忠的小儿子,洛京人称一声小二爷。】 【小二爷因在京城作恶,惹下是非,被林尚书扔到了乡野偏镇,一来避祸,二来为锻炼他,让他洗掉身上的纨绔。】 【林小二爷,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招惹了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那人动动手指,瞬间,要了林小二爷的命……】 “他是谁?”邹蓝问。 “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梁尔尔说,“先帮梁邱梁实治伤。” ………… ………… 梁邱与梁实悠悠转醒的时,已经是半夜时分,天上星子,稀稀疏疏,弃甲曳兵,眼前燃着的火堆,半死不活。 几人围着火堆取暖。杀了林耀宗,他们不能住割鹿镇,只能在野外将就一晚。 “大小姐,对不起,我们没保护好你。”两人垂下头。 梁尔尔说:“不用放在心上,你们本来就打不过他。” “可是……” 他们还是自责。 “好了!”梁尔尔一拍手,说,“等天一亮,咱们就分道扬镳。” “什么?!”众人一惊。 梁尔尔说:“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大小姐我们要保护……”梁邱的话停住。 梁尔尔道:“我想过了,这次出来,我带着你们,又是丫鬟又是侍卫的,很惹眼!所以,往后你们就不用跟着我啦。有邹蓝一个人就行了。” “可是……大小姐,我们得伺候你呀。” “我能照顾我自己。”梁尔尔说,“这些行礼我都分好了,给你们做盘缠。你们想走也行,想回梁府也可以……但是!” 梁尔尔神色严肃下来:“但是,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 侍卫丫鬟面面相觑。 “好了,就这么定了!”梁尔尔一锤定音! “是……” 天一亮,侍卫丫鬟拿个行礼,跟梁尔尔邹蓝挥手告别。 “……” “走吧。”梁尔尔活动了一下胳膊,冲身旁站着地邹蓝说,“咱们找个镇子,去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邹蓝点点头,问她:“那人究竟是谁?” 梁尔尔将自己知道的,半分不留地说出来,又补充道:“林耀宗其实还有一重身份,他还是大皇子萧景穆的妻舅。” “……” “我们杀了他,不仅得罪了林尚书,还得罪了大皇子。”梁尔尔一摊手,“所以,不跑不行。” 邹蓝问:“他前世的结局是什么?” “他……他得罪了世上最不应该得罪的人——萧见楚!”梁尔尔做了一个抹脖子地动作,道,“被萧见楚杀了!” “……” 梁尔尔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这么说来,我倒是帮萧见楚的忙了。避免了他这辈子直接跟大皇子交恶。” 邹蓝道:“我想,他不会谢你。” “谁稀罕他谢啊!”梁尔尔撇嘴,“我这辈子,都不想跟姓萧的打交道!” “恩……”邹蓝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梁尔尔凑过去盯着他。 “在想,那个救你的人。” “救我?”梁尔尔眨眼。 邹蓝道:“林耀宗想挟持你的时候,有人冲他掷了暗器。” “……” 梁尔尔一歪头,记忆模模糊糊。 “就是这个。”邹蓝将暗器拿出来。 梁尔尔一看,张大嘴巴:“橘,橘子?!” “恩。”邹护卫郑重其事。 “……” “谁投的?”梁尔尔问。 邹蓝摇头。 梁尔尔一歪头,梁邱,梁实不可能,春草春英也不可能,林耀宗的仆人就更不可能。 这么说…… 梁尔尔眉心一皱,看了看身后。 “没人跟踪。”邹蓝说,顿了顿,“或者……他离得比较远。” 梁尔尔手一挥:“不管怎么说,扔橘子的这个人,算是帮了我。” “且走且看吧。”她道,“若是那人好意帮我,就交个朋友,若是她居心叵测……除掉就是!” “恩。” “那咱们走吧!” 梁尔尔骑上马。 一车行礼都给了侍卫丫鬟,梁尔尔就留了一匹马跟一个人。 “邹蓝,你走慢些,马儿太快了,我头晕。” “好。” ………… …………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梁尔尔跟邹蓝,两人一马,就这么慢悠悠走了一个月,从凛冬严寒走到春暖花开,莺飞草长。 那个出手帮过他们的人再也没出现,梁尔尔也就将这件事暂时扔在脑后。 “土香镇……” 这日正午,两人来到一座小镇前。 梁尔尔仰头,看着眼前的冲天式琉璃牌楼。 “走了整整一天,终于看见能落脚的地方了。”梁尔尔笑盈盈跳下马,“土香镇,是个好名字!土都是香的,那饭菜一定更香!” 邹护卫牵住马儿,不置可否。 “走吧,今天还是我请客,大吃一顿去!” “……” 邹蓝跟在梁尔尔身后,走进土香镇。 土香镇的牌楼是少见的琉璃类,绿黄色的琉璃砖嵌砌壁面,远看气派壮观,近观精致鲜亮。 但是,这个镇子却不及牌楼的半分威风,虽说称“镇”,但是,更像是一个小小村落。 “这里,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梁尔尔走在街上,不由左右打量。 “你觉没觉得……”梁尔尔小声说,“这里的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邹蓝微微颔首。 两人来到一家客栈前。 不似之前住过的的其它客栈,还没进门,就有店小二吆喝着,热情迎客。 这家店只有一个老板,头趴在柜台上,见到两人,没精打采的,撩起眼皮子。 第035章:魔菇 “清明节刚过,还没到时间呢……”那掌柜的看着两人,眼神就像是一滩浑浊的死水。 梁尔尔眨眨眼,不知他在说什么。 “你们怎么提前来了。”他又问。 “……” “你在说什么?”梁尔尔一歪头, “你们不是收赭蕈的商人?” “赭蕈?”梁尔尔道,“那是什么东西?” 掌柜的顿了顿,说道:“你们是谁?” “就是路过这里的。”梁尔尔回。 “哦……”那掌管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梁尔尔走到那掌柜的面前,放下银子,说道:“两人一马,给我两间上房。” 掌柜扫了一眼银子,神情恹恹,说:“楼上有房间,上去左转,第一间跟第二间。” 梁尔尔左右看了看,想找一找店小二,结果,这家半旧的客栈里,似乎只有眼前这么一个喘气儿的。 “能帮我把马喂了吗?”梁尔尔问。 那掌柜道:“好……稍等。” “有吃的没?”梁尔尔在大堂坐下。 “有……” 梁尔尔张口,点了几道菜。 掌管的摆摆手,说:“抱歉客官,本店只有面条。” “什么?” “我只会煮面条……” “你来做饭呀?”梁尔尔诧异,问道,“厨子呢?” “我就是厨子。” “……” 梁尔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看邹蓝。 邹蓝说道:“镇上就这一家客栈。” “……” 一旁的那掌柜点头:“恩,就这一家店,店里就我一个人……” 梁尔尔眨眨眼,心道,这倒是稀奇。 稀奇的镇子,稀奇的人。 “小路子,一碗阳春面。”此时,一位驼背老人踩着夕阳余晖,走进了客栈。 “知道了。”那掌柜应了一声,往厨房去了。 驼背的老者看见梁尔尔跟邹蓝,微微吃惊。 “你们是来收赭蕈的?”他坐在两人旁边的桌子。 梁尔尔道:“赭蕈?那到底是什么?你们这里的特产吗?” 老者问:“你们不是收赭蕈的商人?” “不是。”梁尔尔好奇道,“老人家,那个赭蕈,到底是什么啊?” “一种蘑菇。”老者说道。 “蘑菇?” “好吃吗?”梁尔尔问。 “不能吃的。”老者叮嘱梁尔尔,说,“记得,若是你见到了,万万不能吃,要中毒的。” “哦……”梁尔尔点头,又道,“不能吃,用来做什么?” 老者道:“用来卖钱。” “卖钱?” 老者颔首,缓缓说道:“至于那些商人,收了赭蕈做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梁尔尔似懂非懂,心道,估计是当做以毒攻毒的药材之类了。 “小姑娘啊,你知道我们这里为什么叫土香镇吗”那老者不似掌管的没精打采,他是个健谈的。 “就是因为,只有我们的这里的土,才能长出赭蕈。” “这样啊……”梁尔尔点点头,看了看一旁的邹蓝。 她对这个赭蕈倒是有些好奇了。 ………… ………… 三人用完晚饭,天色已经微暗,老者跟梁尔尔挥手告别。 梁尔尔挥手,看着驼背老者远去:“老人家,还挺健谈的……” 邹蓝微不可见地,轻轻点头。 梁尔尔伸了伸腰,说道:“走了一天,累了,我要好好休息一……” 话没说完,梁尔尔顿住了,直直地看着外面。 只见客栈外面,一行人扛着锄头,背着篓子,往一个方向走去,很像是要日出而作,但是……现在是日落而息的时间啊。 “现在,怎么热闹起来了?”梁尔尔回头,看那个依旧无精打采的掌管的。 “哦……”掌管的扫都不扫外面,说道,“他们上山采赭蕈了。” “现在?”梁尔尔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 “恩。”掌管的用鼻腔哼一声,道:“赭蕈必须在黑夜里采。” 梁尔尔看向邹蓝。 “走!”她道,“我们跟过去看看。” “你不累了?” “累啊!”梁尔尔双眼却放着光,像是孩童看到了心仪的小玩意儿,“可是,我还没见过,需要在黑夜采的蘑菇呢!” ………… ………… 梁尔尔带着邹蓝,跟在一行人人的身后,走到土香镇的山上。 自从进了山,梁尔尔一直在吸鼻子。 “怎么了?”邹蓝问。 “这个味道……”梁尔尔揉了揉鼻子,“这个气味儿,有些奇怪……” 邹蓝看她。 梁尔尔说的气味,是一种淡淡的香,像是草木香夹着淡淡的胭脂味儿。 梁尔尔纳闷:“我总觉得这个气味很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在哪里闻过。” “是前世吗?”邹蓝问。 “好像是……”梁尔尔似是而非,“又好像不是。” “是这个发出的气味吗?”邹蓝顺手采了一只“小伞”递给梁尔尔。 梁尔尔接过,接着月光打量。 这个大概就是老者说的“赭蕈” 梁尔尔也明白,它为什么叫“赭蕈”了,因为这颗伶仃细弱的蘑菇,是赭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红。 梁尔尔嗅了嗅手中的赭蕈。 “对!就是这个味道!”她差点把赭蕈捏碎,“很熟悉!特别熟悉!我绝对闻过!” 但是又想不起来…… “他们都在采这种蘑菇。”梁尔尔看看不远处,忙活地众人,又低头闻了闻,可还是嗅不出了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 “啊!啊!” 人群众,忽然穿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怎么了?!” 梁尔尔丢了赭蕈,跑了过去。 月色清冷明澈,只见一个人,在一片红色中翻滚。 那片红色,便是成片的赭蕈。 只有一颗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成片的葛蕈,在月光下,竟是妖冶的红色,像是新娘头上的盖头…… 此时,在赭蕈上翻滚挣扎的人,露出了正面。 梁尔尔一惊,竟然是之前在客栈遇到的健谈的老人家! “你没事吧!?”梁尔尔附身,就要去扶他! 邹蓝却拉住她的手臂。 梁尔尔一顿,这才惊觉出不对劲儿。 周遭围观的人,不只她跟邹蓝,但是其他人却一动不动,一脸麻木的看着赭蕈丛中挣扎的老者。 第036章:神仆 月色下的土香山,凝静冷漠,山上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正色,树影沉沉,浓黑缄默,成片成片的赭蕈,娇娆妖调,似是新娘的红盖头被践踏在泥土上。 一众村民们,站在“红盖头”边缘,神色麻木,看着红丛中惨叫的老者。 老人家的惨叫惊得梁尔尔回了神。 她急步上前,俯身,将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红的……红的………山神……是我!是我!”老者双瞳涣散,手舞足蹈,忽的又推搡起梁尔尔,“不要选我!不要选我!不,不是我……不是我……不!不对!选我!选我……” 梁尔尔不明白老者在胡言乱语什么,问那些村民:“你们之中,又懂医术的吗?” 一个身材削瘦的男人站了出来,病殃殃的,有些驼背。 “你们是谁?”他看看梁尔尔又打量打量邹蓝。 “我们是路过的客人!”梁尔尔安抚着老人家,“这里有大夫吗!?老人家需要大夫!” “看大夫没用的。”那人回道。 “你,你什么意思?” “这是山神选中六叔公了。” “什么?”梁尔尔更是一头雾水。 “他要给山神当神仆了……” “什么山神?什么神仆?”梁尔尔看着一众围观的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现在他需要大夫!” 说着,看向邹蓝:“你带老人家下山!我记得镇上有医馆!” 邹蓝点头,将那老者抱起来。 运起轻功,小山去了。 梁尔尔紧跟其后。 “山神选中六叔公,是六叔公的福分……” 身后又传来那人的话。 梁尔尔充耳不闻。 ………… ………… 山下的医馆,紧闭大门。梁尔尔拍的手都红了,才终于将里面的大夫喊起来。 “来了……来了……别敲了!叫魂呐!”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人,拉开门,一脸的不耐烦。 梁尔尔见到对方的样子,微微一怔。 “扰人清梦!”山羊胡看梁尔尔,“怎么了!” 梁尔尔甩了甩头,连忙道:“大夫!你救救他。” “救什么?”那山羊胡大夫扫了一眼邹蓝怀中的老人家,说,“他这是被山神选中了,是他的福气。” “你说什么呢?”梁尔尔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们又是谁啊?”山羊胡打量梁尔尔跟邹蓝,脸色忽然有些些许戒备。 梁尔尔一指那老者:“你是大夫吗!?他分明是中了毒!” “胡说八道!”那山羊脸一沉,说道,“你们到底是谁?!” “你……”梁尔尔正待说什么。 “爹!”一个矮瘦的男人哭喊着,冲进了医馆中,他一阵风似得,夺走了邹蓝手中的老者,哭喊道,“爹!爹!” 梁尔尔跟邹蓝看他。 “你们!你们抢了我爹!”那矮瘦男人恨恨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张了张嘴:“你爹中毒……” “放屁!”那男人表情狰狞,“我爹他老人家,是要做山神的神仆了!” “这……”梁尔尔张了张嘴。 那矮瘦男人狠狠瞪了梁尔尔一眼,背起来老者。 “爹,我这就带您回去……” 梁尔尔站在原地,讷讷地看着老者被背走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尔尔回到客栈,追问那掌管的。 掌管的听了梁尔尔的话,神色淡淡,给她倒了杯茶,长长地叹口气。 “六叔公他……也被山神选中了?”掌管的说道。 梁尔尔问:“那个山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这里的习俗。”掌管的有气无力,慢吞吞,说道,“山神世代保佑着土香镇……但是,他也是要回报的。如果,谁上山采赭蕈发了疯,那是就是山神要收谁做他的神仆,跟他一起看护土香镇……” 梁尔尔看看邹蓝,接着听掌管的道。 “按照你所说的,今晚,应该是山神收走了六叔公的两魂四魂,明天,三叔公的儿子会把只剩下一魂三魄的六叔公背到山上,然后埋了。” “埋了?”梁尔尔眉心一跳,“活埋?!” “对。” “他是中毒!”梁尔尔拍桌。 “不,是被山神选中了……” “你,你们的镇子真是……”梁尔尔瞪那掌柜的。 掌柜的神色恹恹,看不出任何的愁绪感伤。 他站起身,说道:“客官,你们最好别插手这件事,现在正是采赭蕈的时候,若是挡了大家的财路,你们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了。” “……” 梁尔尔闻言,转头,看了看邹蓝。 邹蓝意会,微微颔首。 “好吧,我知道了。”梁尔尔站起身,噙起一抹笑,“谢谢了,掌管的。” ………… ………… 梁尔尔的客房中。 梁大小姐双手环胸,来回踱步。 “先休息一下吧。”一旁的邹护卫估计看的头晕,说,“这件事,明天我来做。”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梁尔尔挑眉。 邹蓝道:“把被活埋的人,挖出来。” “……” 梁尔尔笑笑:“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休息吧。”邹蓝说。 “我睡不着。”梁尔尔掐了掐眉心。 “等一下。” 邹蓝说完,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往桌上的香炉中加了些东西。 “这是安神香。”邹蓝说道,“好好休息吧。” 游丝袅袅,淡香勾了勾梁尔尔的鼻尖儿。 邹蓝盖好香炉,转身要走。 倏然! 梁尔尔一把攥着了他的手腕! 邹蓝一顿,转头看她。 “我知道了!”梁尔尔瞪着双眼,直直看着额邹蓝,“我知道我对赭蕈的气味,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邹蓝望着她。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是,是岚幽……” “岚幽?那是什么?” “一种杀人于无形的熏香,害人不浅的玩意儿!” “……” “邹蓝,我好像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了!”梁尔尔紧紧攥着邹蓝的手腕,一字一顿,“我们现在,马上去找那个大夫!” “你前世认识他?” “不,我前世只是见过一个跟他有三四分相似的人,姓宋!” 第037章:恶心 土香镇的大夫被邹蓝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塞住嘴。 梁尔尔环视四周,打量着这家医馆。 说是医馆,着实简陋了些,药材种类不仅少的可怜,有的药柜抽屉甚至还是空。 “呜呜呜!”大夫蠕动着哼叫。 梁尔尔转过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旁侧的烛火战战兢兢,烛光闪躲着,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有些阴森。 梁尔尔俯下身,凉丝丝开口:“我这就放开你,但是,如果你敢喊叫,我马上割断你的喉咙。” “呜呜呜!”那大夫忙不迭地点头。 梁尔尔扯掉他嘴上的碎布。 “你,你们要干什么?”大夫舔着嘴唇,往后缩,“要,要钱的话,钱在药匣子里……” “我们不要钱。”梁尔尔说,“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要问什么?” 梁尔尔道:“你是谁?” “我……我是镇上的神医啊……” “神医?”梁尔尔冷笑一声,“这个世上,当着起这两个字的,只有那个姓青的。” “说!你究竟是谁!” “我……我……”大夫狠狠吞咽着,“我叫宋有德。” “果然……”梁尔尔目光瞬间冷下来,沉声问道,“宋有行是你什么人?” 宋有德一颤:“你认识我大哥?!” 梁尔尔没回答他:“我再问你,六叔公是不是中毒了!” “他是被山神……” 梁尔尔眼睛一眯,冲一旁的邹蓝努努下巴。 邹蓝面无表情,抽出剑来。 “别!别!别!我说!我说!”宋有德缩啊缩,紧紧盯着邹蓝手中的剑,“对!他是中毒了!” 梁尔尔摆手,制止住邹蓝,接着道,“是赭蕈的毒,对吧?” 宋有德又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不只是六叔公,这个镇子的人,多多少少都中了赭蕈毒,是不是?所以他们才会无精打采,精神萎靡。” 宋有德盯着梁尔尔,又是惊恐又是疑惑,又是瑟缩又是好奇。 “你……你究竟就是谁?”他小心翼翼地问。 梁尔尔冷冷道:“我说了,是我在问你!” “……” “为什么要活埋六叔公?” 宋有德闪闪躲躲,张了张嘴:“山,山神……” “若是你再敢扯什么山神,我现在就割掉你一只耳朵!” “我不说了!我说实话!” 宋有德咽了咽唾沫:“赭蕈的生长,需,需要养料……它最好的养料就是尸体……中了赭蕈毒的尸体……” 梁尔尔闻言沉默。 “……” 久久,她才开口:“你背后的人是谁,谁在收购赭蕈?” 宋有德额角冷汗涔涔。 “说!”梁尔尔低吼。 宋有德身体一抖,缩着肩膀,说道:“事已至此,我,我也不怕告诉你了……我的主子,是当今楚王爷!” 梁尔尔闻言,眉心一皱:“萧见楚?” “不错!”说到楚王爷,宋有德有了些底气,“你要是不想被楚王府盯上,就最好放了我!” 梁尔尔自言自语:“怎么会是萧见楚……” “就是楚王爷!”宋有德口气硬气了起来,“你也知道我们王爷的厉害!还不赶紧把我放了。” 梁尔尔不为所动:“他派你来做什么?” “救这里的人。”宋有德越来越有底气,“如果不是我的药,这里的人,早就死光了!” 梁尔尔横他一眼:“你们会有这么好心?!” 宋有德顿时像是被戳破了的面团,本要挺直的胸脯,瞬间缩了下去。 “顺,顺便也挣些钱……” “挣钱?”梁尔尔微微一顿,心念电转,随即了然。 “土香镇的百姓,真是被你们利用了个彻底!”梁尔尔说着,一脚踩下去,正中宋有德的脸! “真恶心!”她道。 ………… ………… “真开心!” 梁思思轻轻拍拍手,捂着嘴,笑地矜持:“思思谢过瑞王殿下赏礼。” “梁小姐喜欢就好。”萧景徹身边的管事太监,一甩拂尘,尖细的调调山道十八弯。 “我们殿下邀小姐明日踏春,您可别误了时辰。” 梁思思笑盈盈回道:“公公请放心,思思明日一定准时,赴君之约。” “那咱家就告辞了。”管事太监一甩拂尘,款款远去。 “公公慢走……” “小姐,太好了!”春芽望着远去的管事太监背影,又看向梁思思,由衷地开心。 “二殿下对您一往情深呢!” 梁思思收了视线,脸上的笑意稍减,叹口气:“可惜……他有王妃了。” “做二殿下的侧侍也很好啊。”春芽说道,“那可是当朝二皇子!皇子呢!” “现在是皇子不假……”梁思思垂下眉梢,轻声道,“若是,将来他输给肃王殿下呢?” “小姐,您是说……大皇子?” “那宝座上,只能坐一人。”梁思思道,“大皇子与二皇子,将来必要一争高下,若是二皇子赢了,我做他的侧室,倒也不错……可,若是他输了呢?” 春芽咽咽口水,她一个小丫鬟可没有想的那么长远。 “那,那您还答应二殿下去踏青?” 梁思思道:“陪他踏青,不代表要做他瑞王府的人啊。” “啊?”春芽显然不懂。 梁思思看她一眼,也没解释,转身回自己院子去了。 春芽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可还是没想通。 梁思思已经走远了。 “小姐,您等等我啊!等等我!”春芽索性不想了,连忙追上去。 刚跑了几步,被一道声音呵斥住了。 “行端走正!跑什么跑!” 春芽一缩肩膀,停住了。 “这里是将军府,不是你们邺城那小门小户!”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拉着脸,走到春芽面前。 “赵姑姑,怎么了?”梁思思听见动静,折返回来。 “梁二小姐,我在帮你教导丫鬟!”那赵姑姑扫了一眼梁思思,仰着下巴,背书似的说道:“老爷跟夫人都喜静,我们将军府,还没有哪个丫鬟奴才敢这般喧闹的!” 梁思思闻言,看了看春芽,嘴角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训她的。” “我怕您没时间!您明早不是要陪二皇子踏青吗?”赵姑姑冷笑一声,招手唤来家丁,道,“梁二小姐,还是让我我来帮您吧!” “小,小姐……”春草潸然,求救地看着梁思思。 “赵姑姑……”梁思思欲开口。 “把人带走!”那赵姑姑毫不客气,一摆手,将春草拖了下去。 第038章:实情 天已破晓,晨光却闷在东山,迟迟不露面,天色亮了,可不见光。 土香镇,六叔公的家门口,一早就围了一群百姓,里三层,外三层。 这座砖破瓦旧的逼仄小院落,从没有引来过这么多的目光。即便是人生头等的红白喜事,这里也没围聚这么多的父老百姓。 六叔公的儿子在纷纷瞩目中,将自己的爹慢慢地背出院门,走上街道。 一夜过去,六叔公苍老了许多,本来黑白掺半的头发,一夜成雪。老人家神智不清,嘴巴被一块长长的大红布死死勒住,他“呜呜”叫着,唾液黏湿了衣领。 这是土香镇的老规矩,山神的神使是不能人间话的。六叔公的儿子需要背着他上山,期间绝对不能回头,要一直走,一直走,走土香山上。 然后,将六叔公埋进土中。 六叔公的儿子本就矮瘦,背着六叔公,显是摇摇欲坠。可这种事,必须是血肉相连的亲人来,其他人不能插手,不能帮忙,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 万众瞩目中,儿子背着六叔公,一步一步,走啊走啊……眼看就要走到土香山山脚。 “火,火!”有人大喊一声,“着火了!” 只见,土香山脚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卷的天空灰头土脸,脸色沉沉。 “快救火!快救火!” “可不能烧到赭蕈!” “去打水!救火!” “赶紧救火!” “……” “去打水!” 一向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土香镇民,露出了焦急万分的表情,纷纷冲到距离土香山最近的那口井。 结果…… 那口水井,被盖上了石磨盘,宋大夫还站在那大厚磨盘上! “宋神医,您快让开,让我们赶紧救火!”镇民火急火燎催着。 “是啊!宋神医,您快起来!让我们打水灭火!” 宋有德低头不语。 “宋神医,您快让开!不然赭蕈可就被烧坏了!” “宋神医!” 几个镇民去拉宋有德。 “我……” 宋有德抬起头,面色纠结地看了着不远处。 “宋神医!您,您快让开啊!大家伙等着用水呢!” “我……我不能让。”宋有德咽了咽口水。 “您说什么?” “我要是离开这里,我,我就……”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又冲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镇民被山脚的大火,烧的抓心挠肺。 “您快让开吧!” “我说了,不能……” “宋神医,您到底怎么了!” 宋有德张了张嘴,脸色拧成一团。 “啊!”忽然,一块飞蝗石正中宋有德,速度太快,镇民又担心大火,并没注意到。 宋有德捂着头,咬牙,恨恨道,“我知道了!我说!” “宋神医?” 宋有德深吸一口气:“赭蕈,烧……烧就烧了吧!” “宋大夫!您说什么呢!”镇民跳脚,“那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对啊!我们指着赭蕈挣钱呢!” “赭蕈怎么能烧!宋大夫,您没病吧!” “……” “我……”宋有德支支吾吾。 “砰!” 这时,第二颗飞蝗石再次打中他。 宋有德捂着脑袋,余光一扫,这次,那人手中拿着的不是飞蝗石,而是明晃晃的飞镖。 宋有德一闭眼:“这些赭蕈有毒!” “什么?” “宋,宋神医?” “赭蕈有毒!”宋有德豁出去了,闭着眼,喊道,“你们镇上的人!其实都中毒了!” “您在说什么啊?”镇民纷纷盯着宋有德。 宋有德口干舌燥:“我说的,都,都是实话。赭蕈有毒,你们长期采摘赭蕈,早就中毒了……” “宋神医,您……到底怎么了?” “对啊……您在说什么?” 镇民显然不信,议论声嗡嗡炸开。 “宋神医,您为什么要断我们财路啊?”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宋有德战战兢兢看了一眼不远处,像是被人捏在手中的虫子,叫他怎么叫,他必须怎么叫。 “那些都是骗人的……”宋有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什么骗人!我看你在骗人!”有镇民高声喊道,“快让开!让我们打水!” “对!让我们救火!” “他就是想断我们财路!” “宋大夫疯了!” “对!宋大夫疯了!” “疯了!” 不知是谁,冲着宋有德砸起了东西,山脚下最不缺的,就是石块。人又是最从众的了,有一就有二。所以,劈头盖脸的石块冲着宋有德砸过去。 “让开,让我们救赭蕈!” “让开!” “让开!疯子!” “你们才是疯子!”宋有德忍无可忍,攥着拳头,大喊道,“你们不仅是疯子,还是蒙在圈子的猪!” 镇民纷纷一顿。 “我断了你们的财路?”宋有德大笑一声,“你们的财路在哪里?这些年,你们挣的钱呢?” “我,我们……”镇民纷纷被问住。 “除了一个像样的牌楼,你们还剩什么?”宋有德道,“吃的山珍海味了吗?穿绫罗绸缎了吗?” “……” “我们,我们的钱都找你,拿,拿药了……”一个镇民讷讷道。 宋有德不屑道:“因为,你们都中了毒!” 镇民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 宋有德看了一眼不远处,破罐子破摔似的,看着镇民,懒得伪装掩饰了。 “我和那群收赭蕈的商人一伙的,我们的主子派我们过来,你们从我主子那里得到的,卖赭蕈的钱,最后又买了解赭蕈毒的药……” “……” 宋有德盯着全部愣住的镇民,又道:“根本没有山神也没有神使,你们终年采摘赭蕈,毒素堆积,老了就会像六叔公,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不,不可能……” “你在骗我们。” “我骗你的时候,你们喊我神医,我现在实话实话了,你们又觉得我在骗你们……”宋有德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打量着不远处。 直到,那边给了点头的指示。 宋有德跳下磨盘。 就在镇民处在震惊时,他运起轻功,三下五除二,逃走了。 “站住!站住!”有镇民反应了过来。 可宋有德已经跑远了。 镇民们受的冲击太大,似在惊涛骇浪中席卷,脑子昏沉迟钝,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去追宋有德报仇,还是要去打水灭火,还是要怎么样…… 第039章:四雕 土香山的大火从山脚一直烧到山腰,烧的这座长满赭蕈的大山,哀哀嚎叫。 纵火之人骑在马背上,仰头,安静地看着冲天的火光黑烟。 不远处冲来一人,仔细一瞧,是宋有德。 宋有德从镇民那边逃到这边,冲到梁尔尔面前,气急败坏,伸出手,喊道:“我都按照你们说的做了!把解药拿来!” 梁尔尔转头看他,从马背上跳下来,不疾不徐。 “你答应给我解药的!”宋有德咬牙切齿,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太放肆,“解,解药呢!” 梁尔尔冲邹蓝努了努下巴。 邹蓝将解药扔过去。 宋有德连忙吞下解药,这次觉得舒服了些。 “你们究竟是谁!”他往后退去,警惕地与邹蓝拉开距离。 梁尔尔背着手,不紧不慢:“我们是谁?我们才是楚王爷的人。” 宋有德瞪直双目:“你,你们……” 梁尔尔一笑:“怎么?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啊?” “……” 宋有德又往后退了退,说不出话来。 梁尔尔逼近:“话说,既然你我都是王爷的人,信物呢?给我看看。” “信物?”宋有德一怔。 “是啊,我们自己人都有信物。”梁尔尔一伸手,“你的呢,拿出来我看看。” 宋有德双目虚晃:“我,我忘了带!” 梁尔尔嘴角微挑:“是忘了带,还是没有啊?” “我真的忘了!” “真的?” “千真万确!” 梁尔尔盯着他:“宋有德,你不是楚王爷的人吧?” 宋有德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梁尔尔。 梁尔尔气定神闲。 宋有德不动声色地后退,与邹蓝继续拉开距离。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楚王府的人?” “我就是知道。”梁尔尔耸耸肩,“不过,你是不是楚王府的人,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 宋有德闻言,上下扫梁尔尔一眼,心中恨恨,最好是不让他见到!不然…… “动手吧。”梁尔尔一摆手。 “什么!?”宋有德一惊。 邹蓝抽出剑,寒光一闪。 宋有德想要逃走,却根本不是邹蓝的对手。 梁尔尔慢条斯理,说道:“这样,你就永远见不着我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宋有德在地上打滚儿惨叫,手捂双眼,指缝流出血污。 邹蓝面无表情,收剑回鞘。 梁尔尔翻身上马,看着宋有德,说道:“你作恶多端,今日我要你一双眼睛。若是你再做恶事,被我遇见了,我要的,可不就只是一双眼睛了。” “……” “走了。”梁尔尔理了理鬓发, 邹蓝牵起马。 马蹄悠悠,两人离了土香镇,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 ………… 山路漫漫,邹蓝牵着马,梁尔尔骑在马上,把玩着一把狗尾巴草。 “做的很好。”邹蓝说道。 梁尔尔从狗尾巴草中,抬起头,问:“哪里很好?” 邹蓝回道:“一箭三雕。” 梁尔尔挑了挑眉梢。 “是四雕。” 邹蓝扭头看她。 梁尔尔心情很好,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狗尾草,一边解释。 “第一雕,杜绝了土香镇那群人再受毒害。” “第二雕,惩治了宋有德。” “第三雕:我们能干干净净地脱身,土香镇的百姓不会记得我们,至于宋有德,即使再见,他也认不出我们。” “至于第四雕……”梁尔尔吐吐舌头,笑了笑“就可怜萧见楚背锅了,若是宋有德将来想报仇,估计会冲着他那边去。” “不过,萧见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宋有德这只小蚂蚁在他那里也不够看。” “你怎么知道,宋有德的主子不是萧见楚?”邹蓝疑问。 “因为,这不像萧见楚的行事风格。”梁尔尔道,“若这次的幕后主使,真是楚王府的人,我们不会这么轻易得手。” “还有,萧见楚不贪财,他不会刻意再安排一个大夫,将镇民的钱再榨干。” 梁尔尔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狗尾巴:“总之,这不是萧见楚的行事风格。” 邹蓝微微颔首。 “好了!”梁尔尔将狗尾巴递给邹蓝。 邹蓝一顿。 “像不像?”梁尔尔笑眯眯问道:“我编的,像不像兔子?” 邹护卫眨眨眼,盯着眼前用狗尾巴草编成的“物件”。 “像吗?”梁尔尔堵上去,问。 “耳朵……挺像的。” “只有耳朵?” 邹蓝指了指:“尾巴也有些像。” “那是脑袋。” “可耳朵怎么长在……” “那是兔子前面的两条腿儿,不是耳朵。” “……” ………… ………… 梁尔尔那边在跟狗尾巴“置气”,她不信自己编不出像样的“小兔子”。 梁思思这边,抱着一只活生生的小兔子,站在二殿下萧景徹面前,娇羞莞尔:“我替小兔子,谢谢瑞王殿下不杀之恩。” 萧景徹望着梁思思,表情很满意。 “本王原想与你踏青赏春,谁知跑出这么一莽撞小畜生。不过,既然你喜欢,便养着吧。” 梁思思欠身行礼:“谢谢瑞王殿下。” 端庄有礼却又不失可爱娇俏,重点是长得秀色可餐。 萧景徹看着眼前的梁思思,嘴角擒着笑意。 二皇子相当满意。 “走吧。”萧景徹牵起梁思思一只小手,不觉自己孟浪,嘴角扬起,说道,“前面春色更盛,本王带你去瞧瞧。” 梁思思微微缩了一下,显出不知所措的娇羞来,她似乎想是要抽回手,可又不敢,为难又害羞。 “怎么了?”萧景徹握着她的手。 梁思思缓缓低下头去,软声细语如河畔新柳。 “无事,二殿下,您慢些走……” ………… ………… “邹蓝,你走慢点儿!” 梁尔尔暂时放下手中的狗尾巴草,捏了捏鼻梁。 日上中天,春色带暖,她身上披着的兰纹斗篷,有些闷热。 梁尔尔解开斗篷,说道:“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点儿水。” 邹蓝极目四望,轻轻点头。 ………… ………… “瑞王殿下,前面有个凉亭呢。”梁思思轻轻扯了扯萧景徹的袖子。 萧景徹嘴角带笑:“好,走的也累了,咱们去里面歇歇脚。” “好……”梁思思乖顺一笑,“都听瑞王殿下的。” 第040章:混账 春养万物,雨生百谷,谷雨时节,春雨最是贵如油。 梁尔尔仰头看看西山暗抑凝红的暮色,老天爷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谷雨阴沉沉,立夏雨淋……阿……阿嚏!淋……”梁尔尔骑在马上,揉了揉鼻子,伸手裹了裹身上的兰纹斗篷,“我这风寒,什么时候才能好?鼻子闻不见味儿,嘴里也尝不出味儿,真难受……” “我说了,不让你解斗篷。”邹蓝牵着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都风寒了,说什么也晚了啊,”梁尔尔吸了吸鼻子,夹着浓浓的鼻音,“邹蓝,前面要到什么地方了?” “镇周城。” “镇周城……”梁尔尔砸吧一下,说道,“到了城里,我们找个大夫,开它几服药,住上几天,等彻底痊愈了,再上路。” 邹蓝微微颔首。 “哒哒哒……” 马蹄声声,大道上,梁尔尔骑着马,昏昏欲睡。 邹蓝牵马在前面走着,不时地往身后看去。 “怎么了?”梁尔尔揉了揉眼睛。 邹蓝摇摇头:“没事。” 梁尔尔伸了伸腰身,往前一看。 隐隐能看见城门了。 “骑马好累,我下来走走。”梁尔尔说道。 邹蓝停住马儿,梁尔尔踩着马镫跳下来。 邹蓝越过她,还在往后看。 “怎么了?后面有什么吗?”梁尔尔随着他的目光往后瞧去。 只见身后空空,除了他们来时的路以及两旁不修边幅,野蛮生长的草丛,什么都看不见。 “马车。”邹蓝侧耳倾听,说道,“不止一辆。”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梁尔尔四处张望。 “听。” 梁尔尔伸出耳朵听呀听。 “我也听不见啊。” 邹蓝看她一眼,说:“走吧。” 梁尔尔一摊手,跟上邹蓝。 “当心一些。”邹蓝提醒走在路边梁尔尔,“别往草丛里走。” “怎么了?” 邹蓝说:“有兽夹。” “是吗?”梁尔尔有些不信,俯下身仔细找了找。 “还真有!”她仰头看邹蓝,“这里可是官道,人来人往的,兽……阿嚏!兽夹放在这里也够危险的。” 邹蓝静静站着,不置可否。 梁尔尔揉了揉鼻子,拿起一根树枝,直接将兽夹挑远了。 弄好兽夹之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巍峨的城门似乎近在眼前,却如晴日下的西山,能极目望见,走起来,却一时半会走不到近前。 梁尔尔倒也不是很着急,吸了吸鼻子,话家常似得,问身旁的邹蓝:“我们出来,多久了?” “五十天。” 梁尔尔掐指算了算:“那给我爹写的信,应该到了吧?” 邹蓝颔首。 梁尔尔道:“希望他老人家一切都好。” 邹蓝还是颔首不语。 梁尔尔转头看他:“话说,邹蓝啊,你可真是闷葫……阿嚏!闷葫芦……” 邹蓝闻言,看向梁尔尔,依旧不语。 这怪不得邹护卫,他在易水宫中,从来没有学如何跟人愉快地聊天相处,他们学的,是怎样快速取走对方性命。 “啊!”梁尔尔小小惊呼,“我听见了!” “……” “马蹄声,车轮声……”说着,梁尔尔往身后看去。 只见官道上狼烟滚滚,似乎是千军万马冲了过来。 梁尔尔眨眨眼:“哇……好大的阵势呢。” 说话间,马车已经疾驰到眼前,这些是由两匹马合力拉着的马车,马蹄扬尘,跑的两侧车轱辘都要散架了似得。 一长串儿的马车,疾驰而过,梁尔尔的衣服都被马车扭起疾风扬起老高。 就在最后一辆马车从她眼前飞奔而过时…… “小心!” 邹蓝急促的声音还没落地,他人已经冲到梁尔尔面前,将人抱住,在地上翻滚而去。 梁尔尔回过神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见远去的马车中,传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老三!你又拿人试武器!” “哈哈……这些贱民……” 后面的话,被马蹄声吞了去,梁尔尔听不清了,她惊魂未定,不经意看到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 只见,地上插着几根紫黑色的小针,宛如女人的绣花针,但是要更加地细腻,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这是……” 梁尔尔气不打一步来。 “混蛋,有病!”她沉着脸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草屑。 若不是刚才邹蓝救她,现在,那针就扎在她身上了。 “那群人真是疯子。” 好端端的,往过路行人的身上丢暗器。 梁尔尔道:“让我遇见了,绝对……” “邹蓝?” 梁尔尔惊觉,俯下身:“你怎么了?” 邹蓝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儿,脸色微白,还一直没有站起身。 “邹蓝……你……”梁尔尔的目光移到邹蓝的脚踝处。 眼瞳紧紧一缩! 只见一个铁兽夹,死死咬进邹蓝的脚踝中,鲜血淋淋。 ……… ………… 邹蓝的脚上受伤了,静静地坐在医馆中,老大夫正在给他清理伤口。 梁尔尔木着脸,站在一旁。 几盏惨白惨白的烛光下,她看见邹蓝的伤口血肉模糊,红白血肉上搅着铁锈与草屑,只稍一眼,就让人跟着头皮发麻,脚踝跟着隐隐作痛。 梁尔尔撇过头,不忍再看,但是又忍不住的担心,转头再望。 邹蓝全程倒是一声不吭,安静地看着老大夫上药,长长的睫毛被烛光剪成长影,柔柔的投下来,像是一只安静的蝶。 他似乎感知不到疼痛,不管老大夫是翻查伤口,还是清洗伤口,甚至上药包扎,他都纹丝不动。 梁尔尔盯着邹蓝的眉眼,微微出神。 脸色苍白的邹护卫,看起来,莫名年少了几分。 对了…… 她都不知道邹蓝多大岁数了,也从没想过眼前的护卫是年长自己,还是自己年长于他。 “怎么了?”邹蓝看向梁尔尔。 蝴蝶飞了…… “疼的话,你就叫出来。”梁尔尔说道。 “没事,死不了。”邹蓝说。 他的话中,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告诉你,死不了。 梁尔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要跟邹蓝说什么。 “大夫,这个伤,严重吗?”她问。 老大夫包扎好伤口,洗了洗手。说:“公子还年轻,养上两三个月,便能痊愈。” 第041章:买人 大齐,洛京。 谷雨时节,杨柳风轻,春雨绵绵。 雨幕中的将军府,像是仗剑而立的铁甲将士,没有被温情的雨丝揉软眉眼,目光如炬,庄重威厉。 梁思思的院子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你快救救春芽吧!”春秀气喘吁吁,慌慌张张道,“赵姑姑挑了她一处错处,让她在雨中罚跪呢!” 梁思思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 “撑伞。” “是!” 梁思思来到将军府后院,远远便看见自己的侍女春芽跪在石阶上,衣衫湿透,瑟瑟发抖。 “赵姑姑。”梁思思走上前。 赵姑姑回头看了一眼梁思思:“是梁二小姐啊。” 梁思思问:“春芽她怎么了?” “她?”赵姑姑嫌弃,嘴角撇着,“她太没规矩了。” “怎么没规矩了?” 赵姑姑道:“走的太快。” 梁思思皱眉:“赵姑姑,你这明显是……” “明显怎么样?”赵姑姑一掐腰,声音拔高,“梁二小姐,您要让我提醒多少次?我们这里是将军府,那些小家子气都要收起来。” 梁思思咬了咬牙,看向跪着的春芽。 “小,小姐……” 春芽惨兮兮地看着梁思思。 “春芽,你且忍忍吧。”梁思思压着声音,缓缓道。 春芽张张嘴:“好……” 赵姑姑看了看梁思思,冷笑一声:“梁二小姐,不是我说,您也好好管管自己的丫鬟,每次,都让我这来帮你,老奴也累!” 梁思思扯出一抹笑容:“有劳姑姑了!” 赵姑姑理了理发髻:“知道就好。” “……” 梁思思转身离开。 春秀紧跟上,忿忿道:“那个赵姑姑!得了便宜还卖乖!老不死的!” 梁思思咬牙前行,一言不发。 “小姐,她就是故意问难你!”春秀忿忿,“他们家小姐有残疾,不能去女学堂,就眼红你!” 梁思思停住脚步,看春秀。 “这话,你心里清楚就好,对外不能说。” 春秀被梁思思的神情吓了一跳。 “是,是……” “今天,你就不用跟我去学堂了。”梁思思又道。 “不去?小姐,您就带了我跟春芽来,我不陪着您……” 梁思思道:“你去我们院里的小厨,准备一些姜汤,等春芽罚跪完之后,你照顾她。” “可是您呢?” “我自己去学堂。” “可小姐……” “按我说的去做。” “好……遵命……” 绵绵的春雨,依旧无声无息的落着,不是它是真的无愤无喜,还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此时只是恣肆前的安静蛰伏。 ………… ………… 绵绵春雨不歇,终于在夜间掀了一场骤风急雨后,似乎发泄了脾气,暂时安静了。 朝阳东升,梁尔尔走到邹蓝屋中,推开窗户,呼吸一口泥头清气。 “老天爷终于晴了!”她回头看邹蓝,“你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邹蓝点头:“恩。” “恩是什么意思啊?”梁尔尔调笑,“是好,还是不好啊?” “好。”邹护卫惜字如金。 “那就继续好好休息。”梁尔尔深深蓝牙,说,“今天天气好,我出门,买点东西。” “买东西?” “对!”梁尔尔在邹蓝开口前,说,“我自己一个人去!” 邹蓝皱眉,还没开口,梁尔尔抢先:“我去买匹马,买好就回来。” “我……” “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走了!”梁尔尔笑眯眯挥手,走人了。 镇周城的城西,是牲口买卖市场,梁尔尔早早去了,但是逛了半天,却没有相中一匹马。 “该带着绵羊来的……”梁尔尔自言自语。 “姑娘,买个豆饼吧!” 走出城西,挑扁担买吃食的小贩儿冲梁尔尔吆喝,“我家的豆饼,用的最好的豆,最好的水,最好的……” “来一个!”梁尔尔打住滔滔不绝地小贩儿,“不,来两个。” “好嘞!” 梁尔尔接了豆饼,回客栈。 虽然没买到马儿,但是买了豆饼,趁热,让邹蓝尝尝。 “快去前看看!” “看看!” 梁尔尔被身后的行人撞到。 “前面买一送一呢!卖驴送孩子!” “什么样的孩子?” “买驴送孩子?”梁尔尔一歪头,觉得好奇,也跟着挤过去。 “各位父老乡亲,我跟孩子实在在没办法活了啊……”一个还穿着冬日破棉袄的男人,跟围观的众人弯腰作揖,“有没有好心人啊?买了我这个驴子,顺便把这孩子也收了吧……” 那男人的身后缩着一个孩子,满脸黑污,低低的埋着头,根本看不清相貌。 “求求各位了,有没有那个好心啊……” “买驴的,多少钱啊?”有人问。 “不多不多。”那男人连忙道,“就按正常的驴子的钱来,十两。” 十两,还搭一个孩子。 “我买了!” “我出十一两,我买了!” “十三两!我买了。” 人群中,竞价起来。 梁尔尔听着热闹,扫了一眼那驴子,腹部纯黑,肚皮白白的小驴子,看着还不大,跟一头大了一圈的小鹿似得。 那驴子也看着梁尔尔。 梁尔尔眨着眼。 小驴子竟然冲她走了过来。 男人忙着听竞价,手里的绳子没牵紧,小驴子走到梁尔尔面前,侧过头看看她,然后拿黑脑袋蹭了蹭她。 梁尔尔眨眨眼。 都说驴子倔,眼前的小驴子却跟一只小鹿似得,乖顺地不得了,蹭蹭梁尔尔的手,吸了吸鼻子。 “唉?”梁尔尔失笑,抬手摸了摸小毛驴的脑袋。 “姑娘,没事吧?”男人连忙问。 “没事。”梁尔尔抬头道,“我们挺有缘的,我就买了它吧,多少钱?” “已经喊道二十两了。” “好!我出三十两。”梁尔尔说。 “三十两?” “恩。”梁尔尔道,“孩子我不要,还给你。” “这……”男人闻言,微微一顿,随即连忙摇头,“姑娘,您就收下这个孩子,看您是个有钱的,让他做个小厮吧!我只是他的叔叔,我家里还有七八个孩子要养呢。” “小姐,您收下我吧。”小孩缩着肩膀,小声说道。 梁尔尔想了想,邹蓝此时行动也不方便,有个人帮一下也是好的。 “走吧。”梁尔尔说。 “谢谢小姐。”小孩看了看一眼男人,然后追着梁尔尔走了。 两人到了到了客栈,小毛驴粘了梁尔尔一路。 梁尔尔揉了揉小毛驴的脑袋,将它牵到她的马儿前。 “绵羊,有人……不,是有驴跟你做伴了。”梁尔尔说着,伸手要摸马儿的脑袋。 白马避开,砰砰鼻子,一副嫌弃的样子。 “绵羊?”跟来的小孩小声道。 梁尔尔指着白马:“恩,它的名字叫绵羊。” “对了,你叫什么?”她问一旁的小孩。 “我叫小七。” “小七,不错。”梁尔尔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小毛驴。“绵羊有名字,你也要有吧?” 梁尔尔想了想,道:“蚂蚁。” “你就叫蚂蚁啦!” “……” 一旁的小孩,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梁尔尔说,“小七,你先去洗个澡,把自己弄干净。” “我先喂喂驴子吧。”小七说。 “那也好。”梁尔尔点点头,说,“我住在天字一号,一会儿,你上来找我。” “是……” 好一会儿,梁尔尔的房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精致漂亮的孩子。 若不是那身衣服还是熟悉的那身脏衣服,梁尔尔险些没认出来。 “小七?” “恩。” “你……”梁尔尔歪歪头,说,“我……冒昧地问一下。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男孩。” “哦……” 第042章:纳妾 梁思思单手支这头,坐在轿子里出神。这顶软轿从惠贞女学堂接了她,回将军府去。 “停一下。”梁思思喊住轿夫。 轿子压下来,轿夫询问道:“梁二小姐,怎么了?” “见到一位故人,你们且等一等。”梁思思掀开轿帘走了出去。 只见她走到护城河边儿,一株桃花树下。 桃花树下站着一个清隽男子,仰头望着一树繁花。 “沈公子?”梁思思唤道。 沈归雁转头:“梁二小姐?” “是。” “你也在洛京?”沈归雁左右看了看,问,“梁小姐呢?她也来了吗?” 梁思思听见有人问梁尔尔,嘴角笑容微减,说道:“姐姐她没有来。” “她没来啊,那真可惜。”沈归雁叹气,“我还以为能见到她呢。” 梁思思的嘴角微僵,转而问道:“沈公子,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这株桃树啊!”沈归雁拍拍那瘦骨嶙嶙的树干,说,“你不觉得,这是一株睡过头的桃树吗?” “睡过头?” “可不是!上巳节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旁的桃花都谢了,这株才开花呢。” 梁思思仰头,讷讷道:“说来……确实如此呢。” 说着,她眉心一动,抬起手折桃枝。 “梁二小姐?” 梁思思道:“我表姐醉心花草,我帮她折些回去。” “醉心花草?”沈归雁道,“你表姐,莫不是将军府的肖小姐?” 梁思思动作一顿:“你认识我表姐?” “只是胡乱猜测而已,没想到倒是对了。”沈归雁道,“我是听说过,洛京中,将军府肖小姐是个爱花成痴的。” “确实……爱花成痴。”梁思思声音微沉,指尖用力,枝干骨肉分离。 “时间不早了,梁二小姐,我先告辞了。”沈归雁与梁思思寒暄几句后,也没什么说的了。 “沈公子,慢走。”梁思思又折了些满意的花枝,才上了轿子。 轿子抬回将军府。 梁思思下了轿,抱着桃枝,直接去了镜花院。 这里是肖老将军的孙女肖柳荫最爱待着的地方,她就差将自己的闺房也搬到这里来了。 “姐姐,还在侍弄花草啊?”梁思思抱着满枝娇粉,走入院落中。 刚一踏入,姹紫嫣红,香气迎身, “二妹妹,你来了?”肖柳荫放下手中的花剪,起身,蹒跚迎客。 她右腿有疾,走起来一高一低,吃力又笨拙。 “姐姐且忙自己的吧,我也无事。”梁思思说,“就是今日从学堂回来,见这桃花开的甚好,我知道你喜欢花草,就给你折了些。” “谢谢二妹妹。” 肖柳荫的丫鬟走上前,接过梁思思手中的桃枝。 “坐吧。”肖柳荫道。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梁思思环视镜花院,入目的除了花草还是花草,都被肖柳荫照顾的很好,一支支,一簇簇,一片片,康健又蓬勃,不似他们跛脚的主子。 “都快立夏了,姐姐的这盆梅花还开着,可真好看。”梁思思打量着不远处的一株古朴的梅树。 肖柳荫帮她斟茶,说:“这是春梅,花能开到四月……” “在邺城,我从没见过能开到四月的梅花。” “气候不同,花期也不同。”肖柳荫微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就是这个意思。” “我在学堂学过白乐天的这首诗,但是没仔细思索诗中的意蕴,还是姐姐心思细。” 肖柳闻言,微微一顿,稍有些不自然。 “姐姐,那是什么花?”梁思思问。 “那是石楠花。” “这个呢?” “小檗” “那个黄色的呢?那么小。” “那是佛甲草。” “哦……”梁思思又陆续问了些,感叹道,“其实,学堂里也有教授花卉园艺的夫子。” 肖柳荫闻言,轻声道:“想必,惠贞学堂里很是热闹。” 梁思思瞬间兴致勃勃:“刚去的时候比较新奇,倒是觉得热闹些,现在跟大家也都熟识了,感觉也就那样吧。” “梁二小姐真是好福气呢!” 肖柳荫的侍女插嘴,白眼一斜,“我还听说,你跟大公主很熟呢!” 梁思思道:“我能进惠贞学堂,便是托福。” “可是,梁二小姐现在吃的,不还是我们将军府的饭?” “……” “茑萝,你闭嘴!”肖柳荫轻叱。 “姐姐,我想起来自己还有功课要做,先走了。”梁思思站起身。 “二妹妹慢走。” “……” 等到梁思思离开了。 茑萝一叉腰,忿忿道:“大小姐!我看这个梁二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明知道你去不了惠贞学堂,她还来显摆!” “好啦,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 肖柳荫微微摇头:“好了,你去厨弄些淘米水来浇花。” “小姐……” “快去。” “是……”茑萝嘟嘟嘴,不情不愿。 或许肖柳荫不将此放在心上,但是茑萝小丫鬟心中气鼓,打算一会找赵姑姑去告状。 ………… ………… 此时,金碧宫墙之内,也有两人正在讨论肖家女儿。 二皇子来给养母良贵妃请安,漱玉殿中,母子两人商讨着萧景徹纳妾之事。 “徹儿,你觉得将军府的那个表妹,怎么样?” 良贵妃年已不惑,但是保养的极好,容颜似乎还停驻在花信年华,半依在六合同春的引枕上,懒懒洋洋。 “孩儿很喜欢。”萧景徹说起梁思思,嘴角含笑。 良贵妃摇摇头:“可惜呀,她不是肖家的亲生女儿。” 萧景徹也可惜:“肖家的女儿就两个,肖柳荫是个跛脚残疾的,她家小女儿,又才牙牙学语。母妃,您不会让儿臣娶一个跛脚的吧?” “所以我说可惜啊……”良贵妃叹气,“若是你能得肖家支持,朝堂之上便能彻底压制东边儿的!可惜肖家子嗣太过单薄,三子两女,两个女儿,一个都……对了,肖昭华的亲生女儿呢?” “好像叫什么……梁尔尔?对,梁尔尔!”提起这个名字,萧景徹面露嫌弃,“儿臣早打听过她了,梁尔尔的相貌根本不及思思。” 良妃不以为然:“相貌能入眼便可以了,莫要忘了,梁尔尔才是肖家正统的外孙女!可比梁思思的用处大。” 萧景徹依旧摇头:“母妃,您不知道,梁尔尔的脸上有疤,她性子泼辣粗野不说,她还很爱慕江还之,在邺城放出话来,说是非江还之不嫁。” “竟是这么不矜持的女子?” “是!”萧景徹一拱手,“二醇,思来想去,也就思思最合适了。” “所以,母妃……” 良贵妃摆摆手:“你也不在乎多这一房妾侍。喜欢,就纳了她吧。” “多谢母妃!” 萧景徹走出玉漱宫的时候,满面春风。 小太监乐颠颠地跟二皇子道喜:“恭喜瑞王殿下!贺喜瑞王殿下!” “纳个妾有什么喜的?”萧景徹大笑:“倒是不用纳梁尔尔那个丑八怪,挺喜的!” ………… ………… “阿嚏!阿嚏!” 饭桌上,梁尔尔忽然冲出去,打了几个喷嚏。 “风寒还没好?”邹蓝放下筷子问。 “早好了,估计,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梁尔尔揉揉鼻子,坐回去,“话说,你的脚上怎么样了?” “恢复的很好,明天便能启程了。” “我们不着急。”梁尔尔给邹蓝夹了一筷子炖排骨,说“镇周城挺不错的,多待几日,也很好。” “是不是啊小七?”梁尔尔看向一旁低头吃饭的小孩儿。 小七从比脸都大的碗中,抬起头。 “是。” 梁尔尔禁不住感叹。 “小七,你这是什么神仙脸蛋啊,越看越漂亮。” 虽然,用“漂亮”形容一个男孩子,不太合适,但是面对小七这张精雕玉琢,雌雄莫辨的脸,还真的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 只是,漂亮的小七有些呆。 “小七,吃了碗,你去喂喂蚂蚁。”梁尔尔说。 小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 ………… 饭后,梁尔尔走处客栈,就见小七双手抱膝,蹲在街角。 “你在干什么?”梁尔尔凑过去。 “喂蚂蚁。” “啊?” “你不说说,喂蚂蚁吗?” 梁尔尔哭笑不得:“我……我不是说让你喂这个蚂蚁啊。” 小七歪头看她。 “我是说马房里的蚂蚁,你忘了,我买的小毛驴,叫蚂蚁。” 小七恍然大悟。 “记得把绵羊也喂了。” “那匹白马?” “对啊!” “小小年纪,都健忘啦?” “我知道了。” ………… ………… 在镇周城又待了几日,梁尔尔将风景名胜看了遍,将特产美食吃了个饱了。 她风寒好了,邹蓝的脚伤也恢复神速。 于是两人再次上路,这次,多了一个小随从。 邹蓝骑着“绵羊”,胸前坐乖顺的小七。梁尔尔自己骑着她的“蚂蚁”,不紧不慢,游山玩水,这么晃晃悠悠地走,一晃便到了立夏。 斗指东南,万物蕃庑。 梁尔尔的春衫换了夏裳,邹护卫则还是那不变的藏青色衣衫。 小七年幼,梁尔尔本想给他买一件樱草色小衫,但没想到,小七跟邹蓝一个品味,喜欢深色衣服,结果他也穿了一件藏青小衫。 一大一小藏青色一前一后骑在白马上,都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乍一看还挺逗。 于是,梁尔尔便乐了。 小七转头看她。 梁尔尔摸摸鼻子,笑眯眯道:“前面是不是要到漳州了? “是。”邹蓝说。 第043章:入京 “我听说,漳州的南珠湖最为有名。”梁尔尔优哉游哉骑在驴背上,“都说漳州南珠甲天下,也不知道是怎么‘甲’法儿……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南珠鱼干。”一直不出声的小七,开口道。 “什么?” “南珠鱼干很好吃。” “你吃过?”梁尔尔诧异。 “恩。” 梁尔尔来了兴致:“话说,小七,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小七想了想,说:“洛京。” “你是洛京的?”梁尔尔更诧异。 “你是洛京的……怎么在……?” “跟着叔叔来的。”小七说。 “怎么从洛京……” 梁尔尔心中不解,但是看小七低着头,似乎不愿意多说,她也便不追问了,转而说道:“既然你喜欢鱼干,我就给你多买些!” “谢谢小姐。” “除了鱼干,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小七认真想了想,一板一眼地说:“橘子。” “喜欢橘子?” “恩。” “好!那就买上一袋,路上吃!” 说说笑笑,三人一同进了城。 刚入城,梁尔尔还在蚂蚁背上思忖午饭吃什么好的时候……却见邹蓝跳下马,疾步往一旁的城门告示走去。 梁尔尔不解,跟过去。 “怎么了?”她挤到邹蓝身边,一仰头,便看见了城门张贴着的两张告示。 其中一张密密麻麻写着:洛京寻访天下名医,凡是妙手仁心,有回春之术的大夫,都可来之一试,若是能医治好患者,赏黄金百两,良田百顷等等…… 而另一张白纸,上面只有几个字,组成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吾儿,速来洛京。父,梁介甫。” 梁尔尔神色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把抓住旁边的守城官兵。 “你不认字吗?”官兵不耐烦。 梁尔尔讷讷,看向邹蓝:“这是我爹的字迹!不会错的!” 邹蓝静静地看着那官兵:“在贴在这里几天了?” 那守城官兵对视邹蓝,不知怎么的,态度稍稍变好:“昨天刚张贴的!” “昨天……”梁尔尔死死地盯着告示,“我爹……怎么会让我去洛京呢?” 忽地,她心口一惊! “会不会是我外公家出事了?!” 邹蓝摇头,他也不知。 只有这么一张明惶惶的告示贴在这里,没头没尾,让人惴惴不安。 “去洛京!”梁尔尔说道,“邹蓝,你把我打昏!” 邹蓝微微一顿。 梁尔尔说:“晕了,我就不会晕车了!你驾快车!走大道!” “好!”邹蓝点头。 ………… ………… 梁尔尔没能尝到南珠鱼干,也没买上小七爱吃的橘子,她晕倒在马车中,日夜兼程。虽然邹蓝驾的快车,但是他们还是历经半个多月,才赶匆匆到了洛京。 立夏时节急急远去,如抛在身后的路。小满时节仓促而来,花冠不整,浸在洛京的左安门下。 洛京的左安门下,焦急地站着梁府的小厮。 小厮认出驾车的邹蓝,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邹护卫!小姐呢!” 邹蓝掀开轿帘。只见梁尔尔面色苍白,伏在马车中,此时正好悠悠转醒。 “老爷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小厮慌忙道,“大小姐,快去将军府吧!老将军出事了!” “什么?!” 过了左安门,朝西北直行,便能快速到达将军府。 梁尔尔下了马车,脑子一阵阵地抽疼,像是被人拿着凿子,一下一下地砸! “小姐,你没事吧?”小七小心翼翼地将梁尔尔扶下马车。 梁尔尔堪堪站住,她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欲坠。 “尔尔!”梁介甫脚步匆匆,从将军府中冲出来。 几月不见,梁老爷那敦实的肚子,憋了下去。 “爹?” “尔尔,快,快去看看你外公吧……”梁介甫欲言又止。 “我外公怎么了?” “……大夫说,他老人家终究……只剩这几日了……” “什么?!” ………… ………… 梁尔尔的外祖父,肖丞战,乃三朝的老臣元老。 景帝时,肖丞战年少扬名,一柄银枪杀的虎视眈眈的西倭节节败退。 宣帝时,他正当壮盛之年,雄心猎猎,为宣帝平定西北战乱,一时间赫赫战功,朝堂无人能及。肖丞战没为此骄矜,反而主动交出兵权。宣帝推脱一番,最后耐不住肖丞战固执坚持,宣帝也应下了,于是,君臣成就了一段明君忠臣的佳话。 如今,到皇位传到当今圣上,当年威风八面的老将军已经是耄耋老者,却仍老当益壮……只是,这中情况是在他生病之前。 梁尔尔眼睛见到的外祖父,是一个脸若金纸,骨瘦如柴的老人,胸口像是被一根游丝系着,不用力看,甚至看不到他还有呼吸! “外公……”梁尔尔踉踉跄跄,握住肖丞战的手。 昏昏沉沉多日的肖丞战,不知怎的,许是回光返照,竟堪堪睁开眼来。 “……” “昭,昭华?”肖丞战盯着梁尔尔,双目浑浊却有光。 “外公,我是尔尔……”梁尔尔轻声唤着,像是怕惊到人。 “尔尔……”肖丞战艰难地动了动眼睑,终于认出来者,“对……对……你是尔尔,我的宝贝外孙女……” “是我!是我!”梁尔尔憋住眼中的泪意,“外公你怎么了?” “老了,外公老了……”肖丞战倒是看得开,“生死有命……” 老人家说着,费力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梁介甫:“梁小子,在邺城,给尔尔寻一门好亲事……” 梁介甫低头拱手:“岳父大人请放心。” “放心,我放心你……”肖丞战喃喃,“所以……我才把昭华嫁给你……” 说完,他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外公?外公……”梁尔尔轻唤。 肖老将军双目紧闭,不再睁开。 “轰隆……” 天边传来一声闷雷,如野兽的低吼,惊醒了病床前的梁尔尔。 她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 沉闷的卧房中挤满了人,一个个低着头,耷拉着肩,神色灰白,了无生气。 苦涩浓郁的药味中,间或传来一两声低低的抽泣。 梁尔尔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这个屋中,除了床上的老将军,这位是说话最算数的一个人。 肖杨氏,梁尔尔的舅母。 “舅母,到底怎么回事?”梁尔尔道,“年节的时候,我与外公通信,他还说自己身体康健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肖杨氏说起这件事,免不了想落泪,拿帕子点点拭泪,说道,“也就是半月前,老太爷忽然身体不适,他没在意,但是往后越来越不好……” “京城所有御医都来看了,就是找不到病因……无从下药。” “找不到病因?” “对。”肖杨氏抽噎道,“我就只能看着老太爷,这么一天天消瘦下去……恨不得自己替代了他老人家……” 梁尔尔眉头紧锁,说道:“凡是有果,总会有因!” 她回忆着《大家闺秀》的内容,他外公前世并没有此祸端。 肖杨氏道:“陛下派了太医院,所有的御医来看,都说……都说老太爷怕是要……” 说着,似乎说不下去了,低头啜泣。 “还有一个人!”梁尔尔忽然道。 “什么?” “青大夫!”梁尔尔一把抓住梁介甫的手腕,“爹,去邺城青大夫来!” “青大夫?”梁介甫一顿。 “对!”梁尔尔像是抓住了希望。 “姐姐……”一直默默无言的梁思思站了出来,小声道,“连御医都看不好……” “你闭嘴!”梁尔尔瞪她。 梁思思脸色讪讪,低头退下了。 “尔尔,青大夫他不踏足洛京啊!”这边,梁介甫有所顾忌,忧心忡忡道,“你忘了,之前有个达官贵人请他入京,他死都不来,还,还差点……” 梁介甫说的,是两年前的事情,那件事闹得邺城人尽皆知。 有个达官贵人来请青大夫进京瞧病,软硬皆施,威逼利诱,但是青大夫誓死不去,最后那人被逼的实在没法,仗着人多,要将青大夫硬绑了去。 于是,青大夫就用毒,把吧达官贵人的仆从,毒哑一人,毒瞎一人。 双方差点鱼死网破。 最后,还是小侯爷江还之出面,保了青大夫一命。但是,至此之后,邺城人人得知,青大夫医术高超,但是,绝不进京。 “……” “青大夫的性子,你也知道,”梁尔尔道,“我没让他入京,将他请到左定门,不入左定门就不算入京!” 梁介甫眼前一亮:“这是个法子!” “邹蓝,这件事你去办!”梁尔尔定定看着邹蓝。 “我会给你一个锦囊,若是青大夫硬是不肯来左定门,你就把锦囊拿给他看!” “好。”邹蓝颔首应下。 一旁的肖杨氏从手帕中抬起眼来,说:“尔尔,老太爷的人在这里,你让那大夫去左定门,也无济于事啊。” 梁尔尔一拱手,说道:“舅母,等梁大夫来了,能否将外公移到左定门?” “不行!”肖杨氏不假思索,张口厉声道,“御医说过,老太爷的身体,现在决不能随便移动!” 第044章:舅母 窗外闷雷声声,砸在地上,蹦出花火。 梁尔尔肖杨氏面对面。 肖杨氏扬起下巴,振振有词:“御医说了,老太爷现在需要静卧,决不能移动。” 梁尔尔望了望老将军。 “可是……舅母,外公在这里躺着也只能是……” “等死”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肖杨氏道:“陛下心系我们萧家,他正在全国寻访名医,老太爷不会有事的!总之,不许动老太爷!” “可……”梁尔尔还待说什么,一旁的梁介甫却是摇了摇头。 这里毕竟不是梁家,她也不姓肖,梁尔尔低下头,不再开口。 肖杨氏扫了她一眼,说:“尔尔,你一路赶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老太爷这里有我守着呢。” “是……”梁尔尔欠身应下。 肖杨氏摆摆手,又道:“赵妈,你先把思思那边的房子腾出来,给尔尔住。” “是,夫人。” “舅母,我先告辞了。” 梁尔尔从老将军屋中出来。 梁介甫跟在女儿身后,小声说道:“尔尔,你舅舅不在府中,全是你这舅娘说了算。莫要冲撞她。” “我知道。” 梁尔尔心中若有所思。 去了梁思思的院子,写了张纸条,放在锦囊中,交给邹蓝。 “你务必快马加鞭,这边,我会想办法!” “好!” 邹蓝骑上绵羊,疾驰而去。 ………… ………… 为肖老将军病情忧心忡忡的,除了肖家人,还有萧家人。 当今的圣上正在在御书房犯愁。 皇帝陛下的眼前有两堆奏章,一般高。 一边是请求他准许肖老将军的儿子,肖孟行将军回京探父的,另一边则是希望他不要让肖孟行返京,毕竟,肖孟行镇守的南疆,此时有些不太平。 皇上揉了揉眉心,侍奉的大太监见状,递来一杯清淡去火的清茶。 “撤了。”皇上没什么心情。 “是。”大太监弯腰退下。 陛下掐了掐眉心:“一边是孝,一边是忠……内阁这群老家伙,惯是给朕出难题!” 大太监察言观色,小声地建议道:“陛下,您不如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谁的?” “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以及楚王爷,都是愿意帮陛下分忧的。” 皇上眼神微动,道:“去把见楚宣过来。” “是。” ………… ………… 大齐的老祖宗传下来规矩,亲王侯府的府邸修筑,不可太高调显眼,最好是中规中矩!府宅要跟你家主子一样,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缩在皇宫一隅,方可长久。 但是,楚王府是个例外。 楚王府气势如虹,壮观威严。 这偌大的京师,敢大大刺刺的用四角攒尖顶,还上盖琉璃瓦的,就楚王府独一份儿。它可不似皇宫脚边的乖顺猫咪,反倒是像一只蛰伏着的野豹。 萧见楚,楚王爷正在自己的府邸听曲儿,眯着眼,斜着身,修长的手指跟着拍子,一下一下,闲适慵懒。 直到大太监来传皇上口谕。 “王爷,皇上这个时间见您,定是询问您关于肖将军返不返京之事。”楚王府的食客柳潺失笑,分析道,“恐怕这满朝文武,现在只有您没上奏本了。” 萧见楚道:“谁能想到,老将军还有这么一难。罢了,他要本王去,本王便去。” 楚王爷刚要动身,影卫初六捧着只白信鸽,匆匆来报。 “王爷,十七的消息来了。” “哦?”萧见楚这才来了兴致,手一挥,接过小纸条。 “哈哈!”萧见楚看完,撕了纸条,道:“肖老将军,约是有救了。” “什么?”柳潺不解。 萧见楚也不解释,扬长而去。 ………… ………… 邹蓝一路快马加鞭,日夜不休,终于用最短的世界,来到了邺城。 果然如梁介甫所担心的那样,青大夫不肯进洛京,即便是左定门,他也不去! 邹蓝见状,拿出了梁尔尔的锦囊,交给青大夫。 青大夫起初很是不屑。 心道,自己与梁尔尔根本不熟,她的什么锦囊都不管用。 直到…… 他看到纸条上的字! “梁尔尔!”青大夫跳脚,脸色通红,又气又羞似得,“她!她!” 邹蓝面无表情,道:“请吧。” 青大夫撕碎了纸条,咬牙切齿:“只去左定门!” “只去左定门。” ………… ………… 邹蓝接了青大夫往洛京赶去。 这边,梁尔尔还面临着一个难题。 如何征的肖杨氏的同意。 就如梁介甫所说,整个将军府,现在是肖杨氏说了算。 肖老太爷军病重,不知人事。 将军府的当家人肖孟行,远在南疆镇守,嫡长子肖伯城与次子肖仲宇都随父从军,三儿子肖叔伦虽在府中,却做不得肖杨氏的主。 梁介甫看着将军府,进进出出的各路大夫,眉头微锁。 “算着时间,邹护卫明日便能将青大夫带过来。” 前提是,他带的过来。 这句话,梁介甫没说出来,怕伤了自己闺女的心。 “是啊,明天。”梁尔尔看了看西山阴沉的暮色。 小满时节多雨水,自从她进了洛京,雨幕便没间断过,要么正在哗哗地下,要么正在酝酿着,一会儿便下。 总之,阳光是被乌云彻底压制了,死死不得翻身。 “爹,我们准备吧。”梁尔尔站起身,望了望天边。 “什么?”梁介甫不解,“准备什么?” “准备,把外公偷运出去。” “什么!”梁介甫脸色大变,连忙观察周遭。 幸好这是将军府偏院,没什么仆从经过。 梁介甫压低声音,瞪着自己闺女。 “尔尔,你说什么呢?!” “山不转水转。”梁尔尔舔了舔嘴唇,眯眼说道,“这世上,能医治好外公的,只有青大夫。青大夫不来将军府,我只能把外公送到左安门!舅母不同意我移动外公,那我只能偷偷的移动了!” “可是,尔尔啊……”梁介甫连连摇头,摆着手,“这里是将军府,不是我们梁家,偷带老将军出去,可不是儿戏啊!” “我知道不是儿戏,所以,我要找人帮忙。” 梁尔尔道:“爹,你且等着我,等我安排好一切!” 第045章:设计 将军府,丰颐园,是主母住处。 肖杨氏在老将军那边抹完眼泪之后,来到丰颐园,脸色沉下来。 “夫人,您看那个梁家大小姐,真是个不懂事的!”肖杨氏的陪嫁之一,赵姑姑纷纷不平,“您瞧她那有娘生没娘养的粗鲁样子!还想做我们将军府的主哩!” 肖杨氏坐上太妃椅,半眯着眼睛,鼻子哼了一声:“就她?黄毛丫头!” 赵姑姑又道:“夫人您放心,等我逮着机会,一定帮您教训她!就像教训梁思思那个小蹄子一样!” 肖杨氏笑笑,不置可否。 “可是夫人……”一旁的曹姑姑转而担忧起来,说道,“这老太爷总也不见好,这可怎么办啊?” 肖杨氏道:“我已经通知我爹,让他一直上奏本,求皇上放孟行回来。” “老爷能回来,就太好了!” “对啊,您与老爷都两年未见了呢。” “是两年零三个月五天!”肖杨氏面露幽怨,“他为了那个小贱人,定居南疆,倒是舍得这个家,我就不信,他还能舍的他爹!” “夫人,好端端的,你提那贱妇做什么。”赵姑姑安慰道,“咱老爷是孝子,他一定会请命回来的。” 曹姑姑问:“那老太爷,那边……” “好好伺候着吧!”肖杨氏一甩手,“老太爷得皇上青眼,若是平安无事,我们家也还有个依仗,若是他熬不过这关,就按他说的,生死有命!我们将军府,真正指望的又不是他!” “对!”赵姑姑狠狠点头,“咱们将军府现在真正指望的,是老爷,跟大少爷!” ………… ………… 将军府能指望的肖孟行与肖伯城,此时还远在边关。梁尔尔一个指望不上,她能指望的,是眼下的肖叔伦,年岁比梁尔尔的小一天的表弟,将军府嫡次子。 “小表姐,你……没骗我?” “没有!” “事成之后,你真能我见到天下第一美人儿,高灵雨!?” “我绝对能让你见到她!”梁尔尔信誓旦旦。 “那好!那我帮你!”肖叔伦一拍胸脯,“说吧,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消息。” “没问题!” 肖叔伦的风流子名号可不是白取的,为了美人儿,能豁出命去! 《大家闺秀》中,有写。 【肖叔伦这辈子,栽在女人手上,又被女人所拯救,然后,又栽在女人手上……翻来覆去。】 梁尔尔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弟,也是个才人。 她搞定肖叔伦,便往自己住处走。 若是肖老将军醒着,或者肖孟行在家,梁尔尔绝对不会被安排住在偏远的院子,她母亲的住处——揽华院,一直精心洒扫着,就像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肖昭华,只是出了远门,不久便会回来。 梁尔尔在母亲的住处,停了停脚步,深深望着。 “尔尔?”肖杨氏迎面走了过来。 梁尔尔收回目光,施礼:“舅母。”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看我母亲的住处。” “走了的人,再看也回不来了。”肖杨氏理了理发髻,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若是有孝心,就多去看看你外公。” “谢谢舅母提醒,我知道了。”梁尔尔不欲多说,转身要走。 一旁的赵姑姑扫了梁尔尔一眼,小声嘀咕:“活着的时候不多看,死了就见不到了……” 梁尔尔脚步一顿,脸色微沉。 迈出去地脚,收回来,她走到赵姑姑面前。 “你说什么?” “我?”赵姑姑上下扫了梁尔尔一眼,歪歪斜斜站着,撇撇嘴,道,“老奴可没说什么,梁小姐可别是听岔了。” “我年纪轻轻,不像你!”梁尔尔盯着她,隐隐警告,“若是让我再听见这不干不净的话,当心你的嘴!” “尔尔,你这是做什么?”肖杨氏皱眉,挡在赵姑姑面前,神色不满,“赵妈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老人了……” “就因为伺候舅娘您的老人儿了。”梁尔尔打断她,说,“就更应该谨言慎行!不是吗?” 肖杨氏闻言,脸色阴沉。 “舅母,我告辞了!”梁尔尔转身离开。 “呸!不懂规矩的小蹄子!”赵妈忿忿,姑姑冲着梁尔尔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梁尔尔挺直胸膛,这次,权当没有听见。 “夫人您看,她不敢还嘴了,说到底,她是怕您!”赵姑姑赶紧奉承肖杨氏,想找回些面子。 肖杨氏皱眉不语。 一旁的曹姑姑心灵通透,冲赵妈说道:“她不说话,那是因为你没提老太爷。” “什么?” 曹姑姑看向肖杨氏,意味深长:“夫人,这个梁大小姐……似乎把老太爷看的比她自己重要。” 肖杨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骂她,她不理会,骂她的亲人,她便要反击。” 曹姑姑道:“老奴可听说了,梁小姐身边的那个英俊的护卫,前几日骑马出府去了。” “她还没死心,果然是去找邺城的那个什么青大夫了?” “可能是的。” “她还真想把老太爷移到左定门不成!” “夫人,瞧她刚才那态度,很有可能。” “……” “多加防备!”肖杨氏低声道,“老太爷的命虽然不重要,但也不能折在我手里!不然,等孟行回来了……” “是。”曹妈妈领命,“老奴会派人盯紧梁小姐。” 肖杨氏不经意,扫了一眼旁边的揽华院。 “晦气的地方!” 主仆三人离开。 然后,谁都没看见,从哪“晦气”的院子中,走出两个人来。 “小姐……”春秀拍着剧烈起伏的胸脯,还心有余悸,“幸好,她们没进来!” 梁思思盯着肖杨氏远去的方向,转头又看了看梁尔尔离开的方向。 “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姐,您打算做什么?” 梁思思眉眼弯弯,笑了笑:“不做什么。” 春秀抓抓头,觉得梁思思的笑意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走吧。”梁思思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身后的揽华院,转身离开。 夜幕彻底压下来,吞噬了最后一缕微光,那些好的坏的心思设计,都埋覆其下,在看不到的地方,翻滚游弋。 第046章:又见 黎明将至,夜色却沾粘着不愿离开,昨夜又降了一场微雨,到处湿漉漉,黏腻腻,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梁思思也没精神,因为,她一夜未睡。 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 邹蓝裹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朝露,站在门外。 “人来了?” “来了。” “在左定门?” “恩。” “好!我们这就行动!我去通知叔伦!” 邹蓝拦住她:“有人在盯着你。” “什么?” “就在院外。” 梁尔尔想了想,道,“大约是舅母不放心我,让人监视我。” 邹蓝道:“他住在哪里?我去告诉他。” “也好!”梁尔尔点头,想了想又说,“若是叔伦不相信你,你就……” 她对邹蓝耳语一番。 邹蓝转身离开,在将亮未亮的天色中,翻身进了肖叔伦的院子。 肖三公子还在睡梦中与美人花前月下,被邹蓝一下子提起来。 “谁!”肖叔伦出手迅猛。 邹蓝招式更快,顺便带话:“梁尔尔说,高灵雨在等你。” “什么?”肖叔伦招式一收,“自己人?” “我是梁尔尔的侍卫。” “她要动手了?” “恩。” 肖叔伦一拍大腿:“好,那就是现在行动!” ………… ………… 梁尔尔若是亲自想带走肖丞战,那是痴人说梦,但是若是有肖三公子的帮忙,就易如反掌了。 肖叔伦大大咧咧地进入老将军房间,轻而易举地赶走伺候的下人仆从。最后关上门,将肖老将军交给在后窗等候的邹蓝。 “小表姐说,一定能救我爷爷!”肖叔伦郑重道,“我信她,不要叫我失望!” “恩。”邹蓝点头。 接过肖老将军,邹蓝运起轻功,往左定门赶去。 梁尔尔穿上丫鬟的衣服,并不显眼,混出将军府,紧随其后。 “小姐,大小姐走了……”春秀一直从门缝里静静盯着梁尔尔的一举一动,跟身后的梁思思汇报。 “肖杨氏那边,有动静没有?”梁思思问。 “没有听见动静。” 梁思思走出房门。 朝阳挣扎着升起来,却被半空的乌云削弱地有气无力,半死不活。 梁思思故意走到肖老将军的住处,侧耳倾听,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真是废物,还当家主母呢!”梁思思冷笑一声。 “小姐?”春秀没听太清楚,“我们怎么办?” “我喜欢热闹,就热闹一些吧。” 梁思思说完,深吸一口气,急匆匆地跑到了肖杨氏住处。 ………… ………… 梁尔尔跟邹蓝来到左定门时,青大夫站在简易搭就的帐篷口,板着脸正在等他们。 “青大夫,快看看我外公。”梁尔尔急忙道。 邹蓝将老将军放在帐篷中。 青大夫看了一眼梁尔尔,本想说什么,但是扫见肖老将军,一把脉,便暂时忘了梁尔尔的锦囊了。 “怎么样?”梁尔尔道,“洛京的御医,还有一些自称神医的大夫,都说我外公脉象无事,根本没有任何病症!” 青大夫脸色严肃,说道:“脉象的确无碍,也看不出有任何病症。” “什么?” “这不是中毒。”青大夫道,“是中蛊。” “中蛊?” “不错。” “什么蛊?” “苗疆有一种奇蛊……”青大夫说着,打开自己的药箱,他往手上倒了一些不知名的暗红色粉末,然后揉搓肖老将军的颈部与额头。 不一会儿,只听一直昏迷不醒的肖老将军,呻吟了一声,他眉心的地方,慢慢地凸起一个黄豆大的包来,说是鼓包,更像是肉芽,在老将军的眉心处,不住蠕动。 梁尔尔脸色刷白,猛地认了出来似得:“这,这是……” “苗疆奇蛊——无脑尸蛊。” 青大夫收回了手,肉芽也慢慢不蠕动了,缩回了肖老将军的眉心。 “青大夫!请你救救我外公!”梁尔尔道,“这种蛊,世上只有你能解!” “你怎么知道?”青大夫看她。 梁尔尔吞了吞口水:“求求你!” 治病救人,医者天职。 青大夫道:“幸好,他送来的及时,加上这无脑尸蛊只是幼蛊,还没成气候,倒也容易医治。” “谢谢……谢谢你青大夫……”梁尔尔望着青大夫,心绪翻滚。 “我需要一些药材。”青大夫道。 “你尽管说!” “我需要……” “梁尔尔,你好大胆!” 就在此时,肖杨氏忽然冲进了帐篷中,气势冲冲! 她身后是一群拔刀亮剑的将军府护卫,铁甲森森,本就逼仄的帐篷,一时间乌烟瘴气,似乎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舅母?”梁尔尔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眼看着你,害死老太爷吗?!” “我不会害外公,青大夫能救他!”梁尔尔连忙解释。 “救?”肖杨氏狠狠一甩袖子,“京城御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小小邺城小郎中!有什么本事!” “有没有本事,你得让他试试啊!” “不让!”肖杨氏不容置喙,双目瞪着梁尔尔,低吼道,“老太爷不是贱民百姓!他不是让这种村野郎中试手试药的!” “舅母……”梁尔尔还要在说。 肖杨氏怒气冲冲打断她,脸色阴沉:“来人,把老太爷抬回去!” “不许动!”梁尔尔伸手,挡在肖丞战面前,“我看你们谁敢动!” “梁尔尔!”肖杨氏拨开侍卫,因为气急,她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盯着梁尔尔,咬牙吼道,“有我在,将军府的人,还轮不着你来命令指使!给我动手!” “不许动!”梁尔尔死死拦着。 但是,将军府的侍卫自然没人听梁尔尔的。 邹蓝身体紧绷,手中的剑出鞘。 眼看老太爷就要被抬走…… 小小帐篷满是火药,一点就炸! “这是怎么了?好生热闹。”就在此时,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传来。 剑拔弩张的小帐篷,顿了顿。 帐篷帘子被撩开,萧见楚端着手,笑眯眯地站在朝阳下。 “楚王爷?”肖杨氏神色不解,上下打量萧见楚,眼中的愤怒转为畏惧忌惮,她道,“您怎么来了?” “哦,我奉皇兄命令来的。”萧见楚说话轻轻飘飘。 “皇上?” “不错。”萧见楚说:“皇兄命我寻天下神医,来医治老将军。” “您寻到了?” 萧见楚伸手一指:“这不,就在你身后。” 肖杨氏回头,她身后站着的,是青大夫。 “王爷,您莫要说笑了,这个大夫明明是……” “这个大夫就是本王寻来的神医!”萧见楚打断她,说道:“他定能医治好肖老将军。” “可……” “肖夫人,你是不相信本王找来的人呢?还是不相信本王的人呢?” 肖杨氏神色一慌,连忙摆手,说道:“我,我当然相信王爷,但是……这个人……” “相信本王,就赶紧退下。”萧见楚拍拍胸口,说道,“你这舞刀弄枪,容易吓到本王。” “我……我……”肖杨氏脸色铁青,张嘴词穷,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萧见楚,又看了看梁尔尔。 “那我先告辞了。” “肖夫人,慢走不送。” 肖杨氏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来,灰头土脸地撤。 小小帐篷,又恢复了平静。 梁尔尔看着外面的萧见楚,脚下顿了顿,走了过去。 “王爷。”梁尔尔欠身行礼。 萧见楚嘴角擒着笑,缓缓道:“是谁说,此生不踏足洛京,不出现在本王面前的?” 梁尔尔低着头:“是我说的。” “哦?”萧见楚笑笑,盯着她,“那本王眼前的人,是谁?” “是我……”梁尔尔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事出有因!等我外公病好了,我一定离开!绝不出现在王爷面前!” 第047章:蛊毒 青大夫在帐篷中救治肖老将军。 帐篷外,梁尔尔送走了萧见楚,坐在一旁路边,双目出神。 之前她心中焦急,没仔细想过老太爷的症状,如今经由青大夫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 “无脑尸蛊……” 梁尔尔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目光沉沉,前世有人中过这中蛊。 《大家诡秀》中有写: 【大皇子身边有一苗疆奇客,名叫南宴晶,此人精通各种蛊虫毒物。】 【……后来,南宴晶从侍二主,叛了大皇子,投入二皇子名下。】 【二皇子萧景徹眼看着高景川的位置越来越高,甚至堪堪与他平起平坐,萧景徹心中恐慌。命南宴晶给高景川用蛊!】 【高景川被最他信任的人背叛,还被下了蛊!中了无脑尸蛊,身体脉搏不见任何异样,只是中蛊者会一直昏睡,直到彻底醒不过来。】 梁尔尔吐了一口浊气,依旧消不掉眉心的戾气!她面色沉沉,站起身。 算一下时间,此时的南宴晶还在大皇子府上,所以,很有用可能是大皇子要毒害外公。 可是,为何? 梁尔尔紧锁眉头,一时想不通。 此时邹蓝走了过来。 “老将军醒了!”他说。 梁尔尔一顿,连忙往里走去。 帐篷中,老将军睁着双目,神情不似之前呆滞。 “外公……” “尔尔……” 祖孙两人握手。 肖老将军身子太虚弱,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梁尔尔连忙看青大夫。 “没事。”青大夫洗好手,甩一甩,说:“蛊虫已经取出来了,他太累了。” “谢谢你!”梁尔尔由衷道。 青大夫道扫了一眼邹蓝,对梁尔尔道:“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梁尔尔点头,随他出去。 青大夫将梁尔尔带到左定门城墙下,一个稍微隐蔽些的空地。 “这是怎么回事?!”青大夫黑着脸,将一个揉的皱巴巴的纸团,扔给梁尔尔,他原地踱步,着急上火,又急又羞的。 “梁尔尔!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尔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团,她很清楚那纸团上写的什么。 只有三个字。 青、头、蒜 “你到底是……”青大夫抓抓头,气急败坏又难以启齿似得,“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梁尔尔嘴角跟着抽了抽。 是了,妙手回春,甚至能起死回生的青大夫,大名叫青头蒜。 这个名字,怎么看都跟眼前这个俊秀的男子不搭边儿。 梁尔尔在《大家闺秀》中看到青大夫的名字时,也是现在这般哭笑不得。 “我问你呢!”青大夫道! “有人告诉我的。”梁尔尔收了纸条。 “谁?” “一个白发老翁。” “我师叔?”青大夫皱眉,“他什么时候去的邺城?!” 梁尔尔说:“不是邺城,是我在游历的时候,遇见他,老人家有些喝醉,我说在自己是邺城人,他便提及了你……” 青大夫揉着鬓角,低声道:“你不许说出去!” 梁尔尔郑重地保证道:“青大夫,你放心,你是我外公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青大夫抚了抚胸口,然后,仰头理了理衣襟,又恢复成那个不苟言笑的青大夫了。 ………… ………… 老将军身体里蛊虫被拔除,性命无碍,梁尔尔本想将外公送回将军府静养,但青大夫说,将老将军此时身体太虚弱,他需要再观察一夜。 梁尔尔自然都听青大夫的,点头应下。 就在两人商量着,如何让老将军在帐篷中过夜的时候,一个圆脸小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梁小姐!”小丫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梁尔尔打量她,见她穿着将军府的丫鬟衣服,脸蛋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梁小姐!我是大小姐的丫鬟!我叫茑萝啊!” “哦……”梁尔尔点头,“茑萝!” “恩!”茑萝喘着粗气,急忙忙说道,“梁小姐,我家大小姐,让我来看看老太爷!” “外公不久就会康复。” 茑萝闻言,连连拜菩萨:“那太好了!菩萨保佑!老天保佑!” “哦!还有一件事!”茑萝一拍脑袋,说,“我家小姐,还让我告诉您一声,若是老太爷安全了,您要帮帮三公子!” “表弟?” “对!三少爷现在正被夫人罚跪呢!”茑萝声音尖高,“三少爷把老太爷运出府,夫人能发怒呢!” 梁尔尔说:“我知道了,我这就跟你回去。” “那咱们快些!” 梁尔尔点头,交代了邹蓝几句,便迅速赶到了梁府。 此时的梁府又安静又热闹。 肖杨氏拿着家法,狠狠地抽了肖叔伦,还让他跪在祖宗祠堂外! 主子发怒,做小人的,自然绷紧了皮!大气不敢出。可是,做人,又禁不住喜欢看热闹,特别是主子们的热闹。 将军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都悄悄地盯着祠堂门口的三少爷。 肖叔伦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就是觉得背上火辣辣的烧,衣服混着血迹,黏在上面,又疼又痒,弄得他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左右难受。 梁尔尔见状,直接转身去了肖杨氏的丰颐园。 “这是我在管教儿子。”肖杨氏放下茶盏,撩起眼皮看梁尔尔,“母亲管教儿子,有错吗?” 梁尔尔说:“自然无错。” “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肖杨氏站起身,“不是为山远求情的?” “舅母误会了,”梁尔尔态度恭敬,说:“我不是来为三表弟求情的。我只是来告诉舅母。外公醒了。” 肖杨氏一顿:“醒了?” “醒了,楚王爷青来的青大夫,已经将外公从鬼门关救回来了。”梁尔尔顿了顿,又道,“外公现在想见三表弟。” 肖杨氏眉梢微动。 “舅母,您……不会不让外公见三表哥吧?” “怎么会!”肖杨氏盯着梁尔尔。 “那,三表弟那里……” “老太爷想见,就让他去吧。” “那谢谢了。。”梁尔尔欠身告辞,转身离开。 从丰颐园昂首阔步出来,此时,一个人正在等着她。 第048章:示好 肖柳荫见到从丰颐园出来的梁尔尔,朝她走去,因着腿不方便,她的动作有些吃力缓慢。 “尔尔妹妹,好久不见了%” “柳,柳荫姐姐?”梁尔尔顿了顿,面露惊喜,打量着肖柳荫,“你的病好了?” 肖柳荫柔声道:“已经好多了。” 梁尔尔说:“我前几日去找你来着!但是,仆人说你病了,正在静养,我便没有打扰。”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肖柳荫面露担忧,说道,“……只是三弟那边。” “舅母已经答应放过叔伦了!” 肖柳荫松口气:“那便好。” 梁尔尔不由自主道:“姐姐这么关心叔伦,也不枉……”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梁尔尔连连摆手。 肖柳荫也不追问,而是说道:“尔尔妹妹,我听茑萝说,外公已经脱离危险了。” “对!” 肖柳荫微微垂头,说:“我不方便去侍奉他老人家,只做了些清淡的点心吃食,劳烦你帮我送过去了。” 梁尔尔笑盈盈接过:“好,那我帮你送过去,等你回来,我们姐妹再聊!” “好……” ………… ………… 梁尔尔提着四四方方的精致小食盒,悠悠然走着,连续几日的阴雨也见了晴,阳光找回场子,终于有点像夏季的样子了! 梁尔尔左晃晃悠悠走到定门走去。还没走就,就远远看见了一队士兵。 情况有些不对劲……萧见楚是留了一些士兵把守这里,但是,数量可没这么多。 “怎么回事?” 梁尔尔拍拍邹蓝。 邹蓝道:“两个皇子在里面探望老将军。” “皇子?”梁尔尔神色一紧,将手里的食盒交给邹蓝,自己走了进去。 老将军病床边的萧景元跟萧景徹,听见动静,一同回头。 这是梁尔尔重生后,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萧景元跟萧景徹。 皇室萧家都是得天独厚的好形貌。 楚王爷萧见楚是继承了十中之十,美的让人有时不敢直视。 眼前的两个华服青年虽不及萧见楚,但是放在平常人中,也算得上英俊。 只是他们两位气场不同,萧景徹仰着下巴,稍微张扬,萧景元则是摇着折扇,安静沉敛。 梁尔尔在打量他们,他们也在打量梁尔尔。 萧景元嘴角含笑:“想必,你就是老将军的外孙女女,梁尔尔吧。” “是我。”梁尔尔道,“那你们两位是……” 萧景徹禁不住,盯着梁尔尔脸上的疤痕,说:“本王乃是瑞王,萧景徹。” 萧景元文质彬彬:“我乃瑞王兄长,梁小姐,不用我自我介绍了?” “参见两位殿下。”梁尔尔行礼。 “起来吧。”萧景徹摆摆手。 萧景元上前虚扶了一把梁尔尔。 床上的老将军,一直昏睡不醒。 梁尔尔垂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两位,在她外公面前演戏。 “关心”戏码演完了,二殿下抬手告辞了。 萧景元故意晚走了那么几步。 直到帐篷中,只剩下他与梁尔尔。 “梁小姐,夕阳这好,你是否愿意陪本王走一走?”萧景元道。 梁尔尔一顿,心念电转,嘴角勾起笑:“这是小女的荣幸呢。” “请。” “请……” 夕阳盖在厚重的城门之上,梁尔尔低头,静静地跟在萧景元身后,她盯着萧景元的靴子。 大齐尚火德,王子皇孙的靴子,都是红锦祥云,不知踏着谁的血。 “梁小姐,还习惯洛京生活吗?”萧景元摇着折扇,话家常似得。 “挺习惯的。” “那……是否愿意,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 梁尔尔道:“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哦?” “等外公康复后,我或许会离开。” 萧景元道:“我听闻,你一直在游历。” 梁尔尔佯装吃惊:“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萧景元合上折扇,道:“你信不信,本王想知道什么,手到擒来。” 梁尔尔露着一副,我信的表情 “岷王殿下说的很对,我就是在游历!” 萧景元叹口气,意味深长,说道:“女人不似男子,说到底,一个女人,最终还是要从夫的。” 梁尔尔闻言笑笑,不置可否。 “对了!”萧景元停住脚步,看着梁尔尔,缓缓道:“再过十日,便是端阳节。不知小姐,是否愿意与我一同过节。” 梁尔尔闻言一顿,似乎是太害羞,不知所措,只能低下头去。 “好吗?” 在大皇子看不到的阴影下,梁尔尔目光冷厉。 再抬头,她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岷王殿下,端阳佳节,您不用入宫去陪伴皇上吗?” “与我心中,更是看重与梁小姐之约。” 梁尔尔低头,娇羞不已似得。 萧景元嘴角噙笑:“到时,本王派车去接你。” “好……那我就静待您的宝马香车了。” ………… ………… 萧景元走后,梁尔尔揉了揉酸胀的腮帮子,假笑多了,腮帮子也会酸的。 “为什么答应他?”邹蓝走过来。 梁尔尔笑了笑:“我为什么不答应他呢?正愁没法为外公报仇呢,他倒是送上门来了!” 邹蓝看看她:“为老将军报仇?” 梁尔尔便将“无脑尸蛊”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邹护卫听。 这边,她再说萧景元,那边车上的岷王殿下也在讨论着梁尔尔。 “殿下,就梁尔尔那个长相……配您,也太委屈您了。”小太监为自己主子抱不平。 “木头!”萧景元合上折扇,敲他一下,说“看女人呢,不能只盯着她们的面皮瞧,美人在骨不在皮。” “您怎么看的?反正,我瞧不出,她哪里好看了。” “你啊!跟萧景徹一样,不会欣赏!” 萧景元嘴角荡起一丝笑意,缓缓道,“梁尔尔,其实是个美人儿,只不过,见到她的人,都会去注意她脸上的疤,若……若是没了那道疤痕呢?” “您,您是说?” 萧景元甩开折扇:“这天下之大,良药之多,医者之无数,要消除梁尔尔脸上的疤,也是大有可能的。” “您是要帮她变漂亮?!” “对!”萧景元眯去眼,说道,“不过,不是现在。要等到,她爱上本王之时。” 小太监连忙拍手:“对!还是主子您厉害!到时候,她定会对您死心塌地!” “不错!” 萧景元似乎看到了自己将梁尔尔纳为妾室,然后将军府为他所用的情形。 “殿下英明!”小太监抓紧机会拍马屁,“倒瑞王那个笨蛋!放着正统的将军府外孙女不要,偏偏看上一个旁支斜外的!” 第049章:谣言 老将军从左定门被抬回将军府静养。 一时间,将军府中贵客如云,洛京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挨着一个上门探望,可是累坏了肖杨氏,同时也乐坏了肖叔伦。 没人管的肖叔伦自由自在,紧追在追在梁尔尔后面。 “小表姐,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忘记了啊!” “我不会忘记的。” “那什么时候?”肖叔伦连忙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天下第一美人高灵雨?!” 梁尔尔算了算时间,说:“端午节之后吧。 肖叔伦耷拉下肩膀:“还有五天要等啊……” “是的。” “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小表姐,你算算,我五日不见高小姐,要隔着几个秋!” 梁尔尔白他一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我喜欢吃热豆腐!” “我担心你烫伤嘴。” “能见高灵雨,烫伤哪里都没关系!” “……” 梁尔尔禁不住白他一眼,索性不理人。 肖叔伦紧追不舍。 梁尔尔忽的脚步一顿! 肖叔伦差点撞到她:“小表姐?” 梁尔尔看着不远处的人,那人明显看见了她,神色猛地一顿,习惯性的揉了揉突突直跳地鬓角,很想要转身离开。 “江伯伯好。”梁尔尔礼貌开口。 江老侯爷看着眼前的梁尔尔,不由自主地回想着她在邺城为了追求他那儿子,做的那些疯狂事情。 要命啊简直…… “是尔尔啊……”江老侯爷硬着嘴角笑了笑,又头疼又无奈,说道,“你什么到京城的?” 梁尔尔回:“有些日子了。” “这样啊……”江老侯爷张了张嘴,将那句客套的“你怎么不去侯爷府坐坐”这句话,压在舌头下。 老侯爷害怕他说出来后,梁尔尔顺水推舟。 梁尔尔道:“江伯伯,您是来看望我外公的吧?请吧!” 江侯爷一顿。 不问还之的事情?! “请。”梁尔尔道。 “好……”老侯爷劫后余生,赶紧走了。 “小表姐,你怎么这么淡定?”紧紧跟在梁尔尔身后的肖叔伦,盯着着老侯爷远去的方向,又不解的看看梁尔尔。 “怎么了吗?”梁尔尔问。 肖叔伦道:“你不是喜欢他的独子江还之吗?!” 梁尔尔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知道啊!” “大家?这个大家,都是谁啊?” “大半个洛京吧。” 梁尔尔眉心一跳:“这件事都传到洛京了?” “是啊!”肖叔伦慷慨激昂,“小表姐,你在邺城轰轰烈烈地追求江还之的事情,听说,民间都出话本小说了!特别是你那句,‘这辈子非江还之不嫁!’还被好多人模仿呢。” “……” 肖叔伦大大刺刺:“说实在的!小表姐,我很喜欢你这种敢爱敢恨的洒脱性格!” “……” “小表姐?你在想什么啊?” 梁尔尔回神。 “没什么。”她看向肖叔伦,“你还要不要见高灵雨?” 肖叔伦忙不迭点头点头:“要要要!必须要!最好是现在,我不想等上五天。” 梁尔尔书:“但是,现在你要去见他……估计会失望。” “绝对不会!”肖叔伦信誓旦旦,双眼冒光,“她现在哪里?!” “他在翡渡山的寺庙里。” 梁尔尔话音刚落,肖叔伦就已经冲向了马房! “喂!”梁尔尔喊道,“你骑马慢些!” 肖叔伦已经跑没了影。 “小七!邹蓝!”梁尔尔喊道。 一大一小藏青色,出现在面前。 “小七,你去街上书店逛逛,看看有没有写我的话本小说,有就买回来。” “邹蓝,你陪我去见青大夫。” “是!” “好。” ………… ………… 梁尔尔软磨硬泡从青大夫那边回来,要了一包“药粉”。 两人沿着河边,不紧不慢往将军府走。 梁尔尔将手里的药粉递给邹蓝,说:“端阳前一天,你找个机会,洒在萧景元的马车上。” 邹蓝接下:“你要杀他?” “我是想除了他!不过……”梁尔尔摊手,“还没到时候呢,若是现在萧景元死了,皇上的棋就乱了。” “皇上?” “对!梁尔尔神秘一笑,“邹蓝啊,咱们的陛下,正在下一盘好大的棋呢!以天下为注!” 邹蓝肯定道:“你一定知道,他中意哪个儿子。” “对。”梁尔尔坦诚地点点头,说:“我确实知道,他想让谁来继承他的位子,但是,这个事关皇室辛秘,我答应过一个人,不说出。” 邹蓝也不怎么好奇,颔首,不再问了。 梁尔尔看看他手中的药粉,嘴角又扬起:“虽然,我现在不能杀了萧景元,但是,让他元气大伤,丢一丢人,也算暂时为外公出出气!” 邹蓝不清楚这个药粉是做什么,他只是看见,青大夫很是不情愿地,把这个药粉拿出来。 “啊!橘子!”梁尔尔看见河边有卖橘子的,小跑过去,“小七最喜欢橘子了!帮他多买些回去!” “恩。” 梁尔尔一边选橘子,一边又道,“对了!我爹过两日也要回邺城了,我帮他买些洛京的特产带在路上吃。” “好。” 最后,梁尔尔大包小包往买了一大堆,邹蓝提着,跟在她身后。 “累不累?”梁尔尔问。 “不累。”邹蓝说完,目光在一处停住,“沈小姐。”他说。 “什么?”梁尔尔不解。 “那边。”邹蓝胳臂虽挂着大堆小堆的东西,但仍轻轻松松抬手一指。 梁尔尔随着看过去。 “哦……是沈归雁。” 只是,不远处的河堤边上,沈归雁整被被几个凶神恶煞地流氓围着,她身后护着一个七八岁地女童。 “名场面啊。”梁尔尔摸着下巴。 “救不救?”邹蓝问。 “不用。”梁尔尔啧啧嘴,说道,“她的英雄会出现的。” 《大家闺秀》中,关于这个场景,有很详细的描写。 因为,这是高景川与沈归雁的第一次见面。 【沈归雁护住陌生的小女童,不顾自身安危!】 【眼看,那流氓的脏手就要将沈归雁推进水中!忽然,破空声起,一枚柳叶割开气流,正中那流氓的手!】 【一抹白衣翩然而至,杨柳风柔,高景川的斗笠面纱被掀起一角,美若天人。】 梁尔尔不甚记得着其中的细节,但是大概没错,就是,沈归雁被流氓推下水钱,高景川英雄救美! “噗通!” 那边,沈归雁落水了。 河堤边儿,人影空空,没一个人出手相救…… 梁尔尔:“……” “邹蓝“……”” “救人啊!” ………… ………… 此时,不远处的翡渡山脚下, 肖叔伦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白衣人,一拱手:“兄台,你真好看!但是可惜了,是个男人!” 马上的高景川:“……” 第050章:上钩 沈归雁浑身滴水,趴在河堤旁,狠狠咳了几口水,才慢慢缓过来。估计是溺水的惊恐还在,她紧紧攥着身边梁尔尔的衣角,不撒。 梁尔尔扯了扯,没能成功扯回来,她索性随沈归雁了,叹了口气,脱下外衫,披在沈归雁瑟瑟发抖的身上:“你还好吧?” 沈归雁湿哒哒地点头:“谢……谢谢你,梁小姐……这是你第三次救我的命了。” 梁尔尔看向那个吓的脸色苍白的小女童:“你呢?没事吧?” 小女童缩在一角,看着眼前哀嚎一片的流氓,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沈归雁说:“这些是人贩子!她们要拐卖这个孩子。” 梁尔尔点点头,了然,看向一旁的邹蓝:“你把这些人渣扔官府去。” “好。”邹蓝点头。 梁尔尔将沈归雁扶起来。 “你知道,这个女孩家在哪里吗?” “沈归雁摇摇头。” 梁尔尔揉揉眉心。 《大家闺秀》中写 【于是,高景川好人做到底,与沈归雁一同将那女童送回家中】 所以,这个家中是哪里? 梁尔尔仰头长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本来是高景川的活儿,怎么莫名其妙地到她身上了?! ………… ………… 此时的翡渡山脚下,两个人正打的急,一青白一碧蓝,白燕剪微,雪泥爪鸿,都是一等一的好功夫,打的难舍难分。 一边过招,碧蓝的肖叔伦还一边叫嚷。 “小家子,不就是夸一夸你长得好看嘛!生什么气啊!” “你给我闭嘴!” ………… ………… 梁尔尔陪着沈归雁将女童送回去,已经是傍晚时分。 小七站在揽华院钱,手上端着两个本书,站的笔直笔直,跟一株小雪松似得。 梁尔尔禁不住手痒,揉了揉他脑袋。 小七一板一眼说:“小姐,你要的话本小说买回来了。” “还真的有啊?”梁尔尔低头一看。 “是。”小七将小说奉上,“一共有两本!” 《邺城千金追夫记》《俏侯爷与丑千金》 梁尔尔:“……” 邹蓝站在梁尔尔身后,扫了一眼书名,撇开眼去。 “就这书名,谁看的下去啊?!”梁尔尔苦下不得,随手翻了翻。 “我观察了,买的人不少。”小七说。 “……” “真有这么好看?”梁尔尔将信将疑,抱着两本书走进房间里,点前蜡烛,挑灯夜战。 越看,神色越是凝重了几分。 梁尔尔揉了揉酸胀地眉眼,看着两本翻完的艳情小说。 “有意思啊……” 她翘着桌面。 “小姐,时间已经很晚了,您书也看完了,是不是该休息了?”伺候梁尔尔的丫鬟,拨了拨灯芯,禁不住打了一个哈切。 “是该休息了。”梁尔尔站起身,伸了下懒腰,“睡饱了,才有精力,拿下他们!” “什么?” “没什么。” ………… ………… 午日为“阳辰”,午月第一个午日,称端阳,端阳节扒龙船、放纸鸢、挂艾草,佩香囊。 梁尔尔一早就亲手缝了两个五毒辟邪香囊,一个给小七,另一个扔给邹蓝。 一大一小,不约而同,看着梁尔尔。 “怎么?嫌弃我做的难看?”梁尔尔虎下脸。 小七呆呆地摇头呀摇头。 “那就带上啊。”梁尔尔说着,直接从小七手中夺过香囊,顺便帮他带上。 “你也要我帮忙?”她转头看邹蓝。 邹蓝摇摇头。 “对了,青大夫的药粉,你撒了没?”梁尔尔问。 “撒了。” 梁尔尔很满意,微笑道:“那就好,那就慢慢看好戏吧……” 话音刚落下,就有小厮来揽华院报。 “梁小姐,岷王殿下的马车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梁尔尔站起身,“好了,我准备出发了。” 说着,顺手拿起一旁的一个香囊。 ………… ………… 将军府外,萧景元摇着折扇,静候佳人。 佳人特意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从将军府款款走出。 “殿下。”梁尔尔浅笑嫣嫣,俯身要施礼。 岷王殿下折扇一合,拦住她:“梁小姐,你我之间,不必行礼。” “谢谢殿下。” “走吧。”萧景元扶着梁尔尔上车。 “我们去哪里?” “郊外有我一处宅子,风景独好,我想带你去走走。” “好。” 梁尔尔颔首应下。 马车中,两人面对面。 梁尔尔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瞄了瞄萧景元,又连忙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瞄过去,如此反复,情不自禁。 萧景元摇着折扇,将她女儿羞怯地表情尽收眼底,表情更是愉悦几分。 “王爷的香囊真精致,是王妃做的吗?”梁尔尔忽然问。 “是。” 梁尔尔垂头丧气,拿出一个普普通通的香囊:“我这个跟王妃比起来,就太献丑了。” “这是,你为本王做的?” “恩。”梁尔尔点头,说“缝的时候……只想着送给王爷,倒是忘了,王爷只能佩戴王妃做的……” 萧景元去解自己要见的香囊,道:“无碍,今日,本王佩戴你的!” “不用了。”梁尔尔又将香囊收了回去,说,“王爷有这分心,我就很开心了……香囊就算了吧。被王妃看见了,倒也不好。” 萧景元正欲说什么。 梁尔尔又忽然道:“对了王爷,不如我为你弹一曲吧?我听人说,你最喜欢听琴。” 萧景元挑起眉梢:“你特意打探本王喜好?” 梁尔尔低头,似乎不知要说什么。 “王爷,弹琴是我最拿手的了,让我为你弹一曲吧?” “好……” ………… ………… 萧景元京郊外的宅子中,梁尔尔坐在凉亭中,《凤求凰》一曲,随着她手指倾泻,潺潺琴音,绕着荷塘清风,缠绵悱恻,余音不歇。 梁尔尔抚完一曲,转头,看向一旁的萧景元。 “我又献丑了……”她颇有些丧气。 萧景元合上折扇,缓缓说道:“弹琴,不止要看手指,还要看古琴本身。” “你这张古琴,桐木蚕丝,弹《凤求凰》,声音稍有不及。” 梁尔尔问:“那,要什么古琴,弹奏最合适?” “自然是绿绮。” “绿绮?那可是千年古琴!”梁尔尔托腮弹起,“我此生,便是能看上一眼,就是莫大的荣幸了。” “是吗?”萧景元微微一笑:“不巧,绿绮就在我府上。” “真的?”梁尔尔瞪大眼睛,似是不信。 第051章:小侯 “绿绮?那可是千年古琴!”梁尔尔托腮叹气,“我此生,便是能看上一眼,就是莫大的荣幸了。” “是吗?”萧景元微微一笑:“不巧,绿绮就在我府上。” “真的?”梁尔尔瞪大眼睛,似是不信。 萧景元换来贴身服侍的小太监:“临风,你去将绿绮给梁小姐取来。” 小太监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为难:“可是殿下……绿绮是……” 萧景元道:“废话真多,去取!” “是……”临风不敢再言,连忙退下了。 梁尔尔双手托腮,不动声色扫了萧景元一眼,转而说道:“王爷,临风去取绿绮,需要些时间,我敬您一杯吧。” “好……” “叮!”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梁尔尔嘴角噙笑,一饮而尽。 《大家闺秀》中有写: 【岷王妃冯琦苓,有一张千古古琴,名曰绿绮,王妃爱之甚!每日一观,每次抚琴之前,必要沐浴焚香……】 【冯琦苓出身名门,其父冯岱乃是户部尚书兼内阁辅臣,虽说他只是暂时位居次辅,但却是最有望成为首辅之人。】 【冯岱有一纨绔儿子——冯才驰,此子游手好闲,时常惹事……】 “梁小姐?”萧景元在梁尔尔面前晃晃手指,“景色瞧得入迷了?” 梁尔尔回神,举杯。 “我再敬王爷一杯。” “你已经敬了本王三杯了,这一杯又是为何?” 梁尔尔环视四周,说道;“为您这处宅子!选址京郊,远离京城喧躁,别有一番意趣。。” 萧景元大笑一声,饮酒下肚,说:“梁小姐,若你喜欢,可以常来。” 梁尔尔莞尔一笑:“尔尔岷王殿下好意。” 萧景元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酒气微醺。 “这里不是洛京,也没外人,你可以唤我本名景元,或唤我表字建武。我呢,便唤你尔尔。” “我可不敢……”梁尔尔状似害羞,稍微往后。 萧景元道:“你《凤求凰》都奏了,还害怕一个称呼吗?” 梁尔尔又退了退。 “啊!殿下,绿绮取来了!”她远远的看见了小太监临风。 临风身后跟着一人,弯腰俯身,恭恭敬敬抱着古木琴盒。 梁尔尔借机避开萧景元,迫不及待似得跑过去,惊呼道:“这便是传说的绿绮,司马长卿之物?” 差点尝到的肉飞了,萧景元目光微深,摇开折扇,状若无事。 梁尔尔掀开琴盒,感叹道:“果真如传说那般!” “哪般?” “绿绮通体黝黑,隐隐有幽绿,如若绿藤绕古木!”梁尔尔面带笑容,看向萧景元,“岷王殿下,您真是让我开了眼!” 萧景元道:“那你便再为本王奏一曲《凤求凰》吧。不过,这次,你不要再弹错了。” “错了?”梁尔尔不解似得,“哪里错了?” “你有三处弹错。” 萧景元一一指出。 梁尔尔不住点头,佯装很认真地听着,全神贯注! 听完萧景元的“指点”梁尔尔开始弹奏,手指放在千古明琴之上。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 “嘣!” 琴弦断了! 萧景元一怔。 梁尔尔保持着垂眉的姿势,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意外,等她回神身来,吓了一跳。 “殿下……这……我不是故意的……” 不远处的临风见状,慌了神:“殿,殿下!这琴是王妃……” “退下!”萧景元打断他。 “岷王殿下,真是对不起……”梁尔尔站起身,状似手足无措。 萧景元柔声细语:“这怎么能怪你?” “我必须帮您接上!”梁尔尔说。 “什么?” “在我们邺城,若是琴弦断了,则为不祥。断弦之人,必须三天之内接上琴弦!不然听琴之人有大灾祸!” “本王有灾祸?” “我无意诅咒您!”梁尔尔道,“殿下,请容我现在去琴行。” 萧景元见梁尔尔很着急,他自己倒是不绝如何了。 “本王陪你去吧,顺便,也快到了午饭时间。” “那真好……” 梁尔尔带上斗笠面纱,怀抱着绿绮与萧景元一起上了街。 萧景元一表人才,贵气逼人,梁尔尔面带白纱,神秘不知,她怀中抱着的绿绮乃是千年古琴。 于是,当两人并肩走进琵琶长街,引来不少目光。 萧景元从小高高在上,被万众瞩目,已成习惯了,不觉如何。 一旁的梁尔尔,映着一种好奇探寻的目光,也坦然自若。 她扫了昂首挺胸的岷王一眼,嘴角噙起一抹笑。 琵琶长街,乃是洛京最大的乐器长街。 梁尔尔东挑西拣,愣是找到满意的琴弦,毕竟绿绮是千年名琴,配它的琴弦,可遇不可求。 最后,梁尔尔垂头丧气,抱着绿绮,可怜巴巴地看萧景元。 “王爷……对不起……” “无碍,今日找不到,还有明日。” “那,明日也找不到呢?” “还有后日,本王不急。” 梁尔尔感激地点点头:“谢谢王爷。”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走吧,本王带你去吃午饭。” “好。” ………… ………… 太白楼乃是洛京十大酒楼之一,以好酒而闻名。梁尔尔随萧景元走了两条长街才走到这里,她站在太白楼下,仰头一望,只见飞檐画角,雕檐映日,一派飘逸俊洒,当得起,“太白”两字。 “尔尔,请吧。”萧景元道。 梁尔尔微微颔首:“殿下请。” 两人穿过一层大堂,由店小二引着,往三层雅间走去。 刚踏上三楼雅间,萧景元的脚步停下。 他扫了一眼身边的梁尔尔,折扇一,冲不远处的人唤道:“还之,你也在这里?” 梁尔尔闻言,一顿。 只见不远处有一抹数字的身影。 梁尔尔看了一眼萧景元,心中了然,她之前的一丝疑惑解开了了。 偌大的洛京,明明那么多酒楼,萧景元怎么不去距离京郊最近的云来阁,或者距离琵琶长街最近的逍遥楼,反而带她来了最远的,以“酒”闻名的太白楼。 “岷王殿下。” 小侯爷江还之,一身霜色广袖长衫,一本正经地作揖行礼,但是,许是喝多了酒,他本就眉清目秀的脸,红彤彤的一片,让人禁不住想捏一把。 “好久不见了,还之。” 第052章:尴尬 “好久不见了,还之。”萧景元冲江还之眼神示意,让他不用行礼,莫要暴露自己身份。 江还之心领神会:“好久不见了。” 说着,不免看向萧景元身边站着的梁尔尔,以及她怀中抱着的绿绮。 “这是……” 江还之上下看了看梁尔尔,因为梁尔尔带着面纱,他没有认出来。 梁尔尔微微欠身示意,不冷不热,似乎与他并不认识。 “还之!喝酒!继续喝酒!”此时,雅间中走出一人,提着酒壶,一步三晃,踉踉跄跄。 他手臂一甩,搭在江还之的肩上,整个人喝的脚下虚入,重量压在江还之身上。 “还之,接着喝啊……” 江还之道:“张释兄,你且回去,我稍后就道。” 张释醉醺醺,瞧见江还之面前的萧景元。 “你……你是?” 萧景元道:“我是还之的朋友。” 张释一拍胸脯:“既然是还之的朋友!那也是我张释的朋友!来喝一杯!” 说着,将酒壶戳道萧景元鼻端,酒撒了出来。 后面的临风见状,正要上前呵斥。 萧景元斜了他一眼,大笑一声,自然而然地接过酒壶,喝下一口。 “好酒!” “是吧!哈哈哈!”张释大笑,“兄台,你,你叫什么名字!” 萧景元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梁尔尔。 “在下梁夫。” “梁夫?”张释打了个酒嗝,“你也姓梁?!” “莫不是张兄还认识什么姓梁的人?” “当然认识!”张释声音拔高,“梁尔尔也姓梁啊!” 张释满脸兴奋,谁也拦住他滔滔不绝。 “那个邺城的大小姐!就是还之的噩梦,比女鬼都恐怖!” 梁尔尔:“……” 江还之连忙拉住张释。 “张释兄!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你不就是害怕那个梁尔尔吗!一说起她!你就浑身鸡皮疙瘩!” “……” 江还之摇着头:“背后勿论人是非,张释兄,你真醉了!” “我都说了没醉!没醉!” “梁尔尔她……” “灵湖,你扶张释兄进去休息。”江还之换来他的小厮。 “是,爷!” 江还之表情为难地看向萧景元。 “张释兄他喝醉了,这些胡话,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的。”萧景元好奇似得,说道,“只是,还之,你跟梁小姐很熟?” 江还之听见梁尔尔,一脸抗拒。 “只是认识,谈不上多熟稔。” “是吗?” 江还之老实巴交,解释道:“梁小姐,她是……是好人家的女儿,还望王爷,莫要听信张释醉言醉语。” “不会的,我了解尔尔的为人。”萧景元摇开折扇。 “什么?” “你说,是不是啊?” 萧景元看向身旁的人,嘴角噙笑,意味深长。 梁尔尔的表情蒙在面纱后,只露出的一双眼睛,目不斜视,滴水不漏。 “殿,殿下?”江小侯觉得自己有些晕。 萧景元目光流转,望着梁尔尔:“尔尔,你不打算,与还之说什么吗?” “什么?!”江还之,吓了一跳,彻底醒了酒! 梁尔尔扫了一眼岷王殿,没埋怨,更没恼怒,眼神平静地,一旁的江还之都怀疑是岷王拿他取乐。 直到,梁尔尔缓缓解开面纱。 “小侯爷,好久不见。” 江还之看清是梁尔尔,虽然已有准备,但还是被惊吓到。酒气的酡红转成惊吓的惨白后化成抵触的青黑,最后又变成尴尬的微红。 “梁,梁小姐?” 梁尔尔亲眼看着,小侯爷真的起了鸡皮疙瘩,战战栗栗。 “是我。”梁尔尔叹口气。 江还之神情僵住,舌头拴住,全神贯注等着接招,抵抗梁尔尔往常的死缠烂打。 梁尔尔却转头看向了萧景元:“殿下,你先与小侯爷叙旧,我去雅间等你。” 说完,冲江还之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 萧景元看着梁尔尔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江还之愣怔在原地。 他终于意识到,梁尔尔唤他是小侯爷,而不是之前那捏起嗓子来,甜腻的“还之”。 萧景元“啪”得合上折扇,随后与呆呆怔怔的江还之寒暄了几句,转身去找梁尔尔。 ………… ………… 梁尔尔坐在酒桌前,摘了面纱,神色如常,见萧景元进来,抬手斟酒。 萧景元撩袍坐下。 “请。” 两人举杯饮酒。 谁也不提刚才遇见江还之的事情,似乎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 ………… 萧景元将梁尔尔送回将军府,坐上马车远去。 梁尔尔抱着绿绮,走到了揽华院。 跟了她一天地邹蓝,现身出来。 梁尔尔随手将绿绮扔给邹蓝,揉了揉笑僵的脸颊,抡了抡胳膊。 “抱了一路!酸死了!” 邹蓝将绿绮放在石凳上,说道:“岷王是故意带你去见小侯爷的。” “我知道。”梁尔尔活动着肩膀,坐下喝了口茶。 她不意外,倒是邹蓝有些意外。 “你知道?” “恩!知道。”梁尔尔放下茶杯,“萧景元放着逍遥楼、云来阁这些以名菜出名的酒楼不去,偏带我去了最不顺路的太白楼!每日端阳,多是文人墨客在那里聚会饮酒。不出意外,江还之每年都回去!” 梁尔尔又倒了一杯茶,却是抬手,递给邹蓝。 邹蓝接下,听梁尔尔继续说。 “萧景元,这是要我在他跟江还之之间做一个选择!”梁尔尔说着,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个萧景元啊!看似洒脱,其实个极为小心眼儿的!盘算着日后娶了我,拉拢将军府,又担心我心中念念不忘江还之……啧啧……今天,还真是一处好戏。” 邹蓝喝完茶,问:“你待如何?” “什么如何?” “今后如何。” 梁尔尔耸耸肩,说:“等。” “等?” “对!等!”梁尔尔笑盈盈看邹护卫,“邹蓝,你不会以为,今日就完了吧?” 邹蓝说:“不会完,青大夫的药还没起作用。” “是啊……还有青大夫的药呢。” “你不只是要岷王中毒吧?” “那是自然!”梁尔尔扫见手旁的绿绮,缓缓抚摸。 “我这一天可不白逛,且等着吧……” 第053章:布局 明道六年,五月五的端阳节过后第二天,热闹附着仲夏的闷热气息,迟迟没有散尽。特别是岷王府,比端阳节当日还要热闹。 原因是,岷王妃“归宁”,回了娘家。 大齐幅员辽阔,有些地方确实有端阳归宁这一风俗,出嫁的女子在端阳节这日,打扮漂亮,系上端午索,戴上艾叶,佩上五毒灵符,回家陪伴父母一日。但是,这风俗说的是端阳节当日,岷王妃是端午节当晚,离了王府。 岷王府的一众奴仆小人,明面不说,地底下早就炸开了锅。 梁尔尔特意起了一个早儿,在揽华园中,懒懒散散度了半日,然后将小七等回来了。 梁尔尔给他扔了个橘子,问:“打听的怎么样?” 小七一板一眼,说:“岷王妃不在王府中,她昨日去了娘家,不曾回来” “王府的下人都在议论什么?” 小七深吸一口气,然后起了起兰花指,模仿王府侍妾的样子。 “这个小狐狸精不简单啊,还没进门,就压了王妃姐姐一头。” “等她进了府,往后还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吗?” “要我说,她越张狂越好,到时候且看她跟王妃斗去吧!最好是两败俱伤!” “……” 小七收了兰花指,模仿起府中的小丫鬟: “殿下万不该拿绿绮去讨好外面那个人,绿绮可是咱们王妃的命呢!” 又模仿仆人道: “这个即将入府的夫人,定是一个大大的美人儿!” 小七又学着岷王府的老仆人,捶胸顿足,无奈叹息。 “殿下真是糊涂啊……” 小七学了一遭岷王府的人,最后揉了揉小脸,恢复以往的样子,认真地看着梁尔尔。 “以上就是岷王府说的话。” 梁尔尔看他有板有眼的小模样,忍俊不禁,问道,“有人说,狐狸精是谁了吗?” “说是梁家小姐。” “梁家小姐啊……”梁尔尔挑了挑眉梢,“好,很好,多好的一个称呼啊。” “小姐,没事的话,我要走了。”小七说,“我不能离开太久。” “好。”梁尔尔说道,“小小年纪,苦了你还要帮我去岷王府卧底。” “事成之后,我一定给你买好多橘子。” “恩!” 小七离开了。 不一会儿,小厮来报,左定门的青大夫,递来消息,想见梁大小姐一面。 ………… ………… “你外公已经彻底恢复,明日,我便要启程回邺城了。” 青大夫与梁尔尔坐在左定门旁的一个小小露天茶摊上。 “多谢你,青大夫。”梁尔尔为他斟茶。 青大夫摆手,拦住她。 “梁尔尔,我的药,你用了吗?” “用了。” “怎么用的?” “洒在了轿子上。” “轿子……”青大夫喝了口茶:“轿子是个撒药好地方,轿帘尝换洗,只一次,便永远找不根源了。” 梁尔尔接道:“即便找到,能对轿子动手脚的人太多,也不好怀疑到我。” 青大夫看她一眼,缓缓放下茶盏: “梁尔尔,江小侯来找过我了。” 梁尔尔微微一怔。 青大夫继续道:“他说昨日,在太白楼遇见了你……” “还有呢?”梁尔尔心知肚明,“若他只说了这两句,你也不必刻意叫我来吧?” 青大夫颔首,说:“他想跟你道个歉。” “江小侯说,那日虽不是他背后议论你,但是,那人是他的朋友,他感到很愧疚。” 梁尔尔闻言,摇头叹气:“江还之啊……还真是……” 还真是一个老实的老好人。 梁尔尔摇头。 就是因为江还之这种老好人的性子,前世的时候,自己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他,若是他能绝情一些,冷酷一些,或许自己前世的时候,就不会翻来覆去往小侯爷这个火坑里跳了吧。 谁说只有女人的温柔刀割人性命的?男人温柔起来,也要命! 梁尔尔放下茶盏,定定看向青大夫,说:“你告诉江小侯爷,让他放心吧,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真的?” “若是我说谎,就让喝下你手里最毒的药!” 青大夫摆摆手,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不必发这么毒的誓。” “这不是为了表明我的决心吗?” 梁尔尔抬手帮青大夫斟茶。 青大夫举杯:“梁尔尔,我以茶代酒,敬你。” 梁尔尔颔首。 “请!” ………… ………… 从左定门喝了一肚子出来,梁尔尔跟青大夫挥手告别,往东北放下走去。 青大夫看着她的背影:“梁尔尔,你走错了!” 那不是去将军府的路。 梁尔尔回头,招招手:“没走错,这是去书坊的路!” “书坊?”青大夫一顿。 梁尔尔以及走远了。 书坊,书坊,这里可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去处。 ………… ………… 威严的楚王府沐浴着日光,懒洋洋地趴在皇城一隅,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虎,眼睛半睁半闭,似悠哉似忖度,叫人摸不透。 影卫初三捧着信鸽,匆匆来见萧见楚。 此时,楚王爷正在钓鱼,坐着一条竹凳,戴着一张青色斗笠,半遮半掩,当挡着眼睛。 “王爷,来消息了。”初三道。 萧见楚一动不动,静静盯着湖面。 初三见状,垂手而立,也不再言语,同王爷一起盯着。 不知过了多久…… 湖面泛起涟漪,鱼竿儿微动。 “王爷,你的鱼儿咬钩了!”初三道。 萧见楚手臂一挥,猛地扯出一尾鲫鱼,映着潋滟水光,鳞光鬣动。 “恭喜王爷。”初三拱手。 萧见楚擦擦手,扔开手中鱼竿,初七伸出一只手,稳稳接住,然后将另一只是手中的信鸽递给萧见楚。 萧见楚卷开纸张。 “……” “梁尔尔,这招后宅起火,烧的不错……”萧见楚看着纸条,嘴角噙笑。 初七问道:“王爷,我们要不要帮她一把?” “且不用。”萧见楚道,“那日在左定门,她告诉本王,一个月后她会离开京城,离京之前还要送本王一件大礼。” “本王倒要看看,她的大礼是什么。” “是!” 第054章:陷害 洛京的墨香街,南北走向,乃是洛京最长最大的书坊街,这条街上一家连着一家的铺子都是书铺,鳞次栉比,不见其他。 书铺今年的生意格外红火,广袖长袍的书生络绎不绝,只因圣上今年设恩科,八月要会试。 梁尔尔走进墨香街,然后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后,在一家逼仄的小房前,停住脚步。 她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邹蓝抱着剑看她。 “他写好没有?”梁尔尔走进院子,指了指房门紧闭的屋子。 “写,写好了!写好了!”就在此时,屋中冲出来一个不修边幅的书生,邋里邋遢,手中捧着稿纸,兴致冲冲。 “都按您说的!写好了。”书生将稿纸递给梁尔尔。 梁尔尔扫了一眼内容,脸色微微红,避开眼,抵嘴干咳一声。 “先生……文笔极好!” 那书生抓抓头,有些无奈:“唉,只为糊口罢了……” 梁尔尔问道:“你写的这篇话本,今日拿到印刷书肆,两天后便能印刷成册了吧?” “绝对能!”那书生拍着胸脯保证,“我写的话本小说,一向最受欢迎!” “很好。”梁尔尔将原稿塞在了怀中,转而说道,“先生,七月就是各地乡试了,你不回自己家乡试一试吗?” 书生闻言,摇头叹息,“我现在两袖空空,哪有钱回去?即便勉强返乡,也支撑不下来这场乡试。” “所以,先生就甘愿窝在此地,一直写风月话本?” “还不是为了糊口,读书人也要吃饭啊。” 梁尔尔望着他:“先生,你莫再写这些书了。” 说着,从取出一张银票。 “这些钱,够你返乡,置办几亩良田,或者继续读书。” “小姐,你这是……”那书生受宠若惊,退却道,“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我只是按您说的写了篇风月小文,您也付给我酬劳了。” 梁尔尔又把银票往前一送。 “我是惜才,不愿见先生在这里虚掷光阴。” “这……” “拿着吧。”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你的大恩,我铭记于心!” 梁尔尔盯着那书生,不经意似得说道:“若是先生将来能高中,现在的营生还是不提的好。” “我明白!”那书生给梁尔尔拱手弯腰,给梁尔尔行了个礼,“从此,世上就没有‘天地悠悠者’这个人了。” 梁尔尔终于满意地笑了笑,“很好,再也没有,再好不过。” 那书生得了梁尔尔接济,一刻不耽误,送走梁尔尔后,连忙回屋收拾行囊,当天离开了洛京。 ………… ………… 七拐八绕的小巷中,梁尔尔四周看看,空无一人,她随便将原稿拿了出来,递给了邹蓝。 “你把原稿送到印刷书肆后,还有一件事要做。”梁尔尔望着邹蓝,顿了顿,缓缓地从袖子中又掏出一张纸来。 邹蓝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脸色微顿。 “这是……” “今年会试的考题。” “你怎么知道……” 邹蓝顿住,他想起梁尔尔是重生的,便也了然。 “这些考题,是端午节的时候,皇上刚刚拟定下来的。”梁尔尔道,“只有礼部尚书马千里,内阁首辅何詹,以及大学士阮守正知道。” 梁尔尔轻轻晃了晃手中轻若无物的纸张,意味深长。 “你把这些考题泄露给那些脑满肠肥,不思进取的世家子弟。” 邹蓝接过纸张。 “然后呢?” “然后,就等着看戏吧。” 梁尔尔说:“要知道,礼部尚书马千里,可是岷王的左膀右臂呢……” 邹蓝收好纸张:“我明白了。” “还有……”梁尔尔狡黠一笑,说,“你去泄题的时候,跟一大部分人说,自己是礼部尚书马千里家的!再同一小部分说,自己是户部尚书家的!” “户部尚书?”邹蓝不解。 “对,户部尚书!”梁尔尔道:“户部尚书冯岱,是岷王的岳丈呢!” “……” 邹蓝似乎明白了什么。 梁尔尔又说:“你想啊,两位尚书大人在一起喝酒,礼部的那位喝多了,泄了题!被户部家的小厮听了去,多热闹!” 邹蓝看了看她。 “记得买个高价钱!”梁尔尔交代完了,摆摆手:“还有,早去早回啊!揽华院还有一些粽叶,我还想继续包粽子吃。” “好。”邹蓝点头,转身走了。 端午节过去了,梁尔尔还泡在粽子香气中,吃一口甜粽,嘬一小口糯米酒,坐在揽华园中,听着洛京的地动山摇。 ………… ………… “混账!” 天子一怒,可不就是地动山摇? 礼部尚书马千里战战兢兢跪爬在御书房,光洁的大理石地砖映出他诚惶诚恐的脸庞。他身旁同时跪着的,还有有内阁首辅何詹,次辅大学士阮守正。 “皇上,息怒!” 当朝圣上萧奉肃,脸色铁青,将一张纸狠狠拍在御案上!他怎么息怒? “朕前日刚拟定好的考题!竟被一字不差的泄露了!若不是朕亲眼看见,朕都不敢相信!” 跪着的人,噤若寒蝉。 知道今年会试考题的人,就在这大殿中的,除了萧奉肃,就是跪着的三个人。 其中,内阁首辅何詹已经年过七旬,白发苍苍。 “皇上息怒。”何詹道,“泄露考题,一来是杀头的大罪!二来,对天下学子不公!老臣虽年迈却不糊涂!万死也不敢这么做!” 马尚书也连连应道:“皇上!臣也绝不敢泄题啊……” 年纪最小的内阁大臣阮守正,重重一磕:“臣也万万不会!” 萧奉肃沉着脸。 “今年的考题,只有朕与你们三人知道!” 皇上自然不会显露考题,所以,只能是这三位大臣中的一个。 “皇上!”阮守正挺起腰板,声音硬亮,掷地有声,“如今,臣说什么,也不能自证清白!为了避嫌,臣请愿去大理寺牢房!等皇上查明真相!” 何詹颤颤巍巍跟着说道:“老臣也愿去大理寺,等待皇上查明真相。” 马千里左右看看,也连忙说道:“臣,臣也跟着何首辅和阮大人一起去!” 萧奉肃盯着殿下跪着的三人,眉心突突直跳。 “……” 皇上自然不能让自己朝里的三个大臣,都去大理寺牢房坐着。但阮守正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萧奉肃将三人软禁在家。 第055章:艳情 梁尔尔坐在秋千上,吃下最后一口甜粽,舔了舔手指:“皇上把三个人都软禁了?” 邹蓝点头:“是的。” 梁尔尔双脚离地,接着荡啊荡啊,慢悠悠道: “不着急……依皇上的实力,不出两日,他就能查到马千里头上。” 果然,两日之后,首辅何詹与大学士阮守正被解了禁足,而礼部尚书马千里再次被带到御前!然后,被下了刑部大牢! “这下,岷王府要热闹一番了!”梁尔尔眉飞色舞,给小七扔了一个橘子,“小七,好好看着岷王府哦。” “是!” 岷王府中。 萧景元阴沉着脸,双手背后,攥着折扇,来回踱步! “糊涂!马千里真是糊涂!”萧景元恨铁不成钢,“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岷王府的食客林渊襄与魏远,对视一眼。 魏远拱手说道:“殿下,马大人递来的消息说,他未曾泄露考题……这件事,是不是有人在设计陷害他?” “是谁?”萧景元道,“知道考题的,就父皇,何詹还有阮守正!哪个要陷害他?” “这……”魏远说不上来。 林渊襄站出来,他有些病恹恹的,说话尤其无力:“三人中,皇上自然不会,何首辅向来不参与朝廷争斗,他又是一个快要致士的老人,没有什么动机,剩下的阮大人,一向事刚正不阿,与马大人也没有过节……” 萧景元点头:“所以,很有可能是马千里自己喝醉,泄了考题。” “殿下,不管是被人陷害,还是真的是马大人不小心自己泄露的试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人救出来。” “怎么救?父皇正在气头上,若我此时上奏本,无疑是火上浇油。” “殿下,这件事您确实不能插手。”魏远拱手,继续说道,“马大人此时被关在刑部大牢,皇上已经将这件事交给刑部查办……” 而,冯岱是刑部尚书。 魏远继续道:“殿下,您何时将王妃接回府?这件事,由她父亲出面,最为稳妥。” 萧景元闻言,眉头紧锁,一挥手。 “你是要,本王与她低声下气吗?” 魏远摇头:“殿下,民间夫妻也有两三句拌嘴的,双方生了气,丈夫大度,让着妻子也是时常有的。” “……” “这……” “殿下!”就在萧景元踌躇之际,小厮来报,“殿下,梁小姐在门外求见!” 萧景元闻言,一顿。 魏远问道:“可是将军府的梁小姐?” “是!” “殿下,她是肖老将军的外孙女,若您能纳她为妾,我们与将军府……” “本王知道,你们先退下。” “是!” ………… ………… 梁尔尔在岷王府门外等了一小会儿,便被小厮引着,走进府中,走到萧景元面前。 “王爷。”梁尔尔欠身行礼。 萧景元合了折扇,扶起她,上下打量。 梁尔尔今日依旧蒙着面纱,只露出双水潋潋的秋目,含情脉脉,她身上穿了件水红色薄罗长裙,外罩着绉纱云纹袍,乍一看鲜亮脆嫩。 萧景元道:“你今日装扮,甚好。” “女为悦己者容嘛。”梁尔尔浅笑。 “那怎么蒙了面纱?” 梁尔尔轻咳一声:“受了风寒,恐传染给王爷。” “严重不严重?”萧景元关切道。 “已经服了药,无碍。” “既然风寒了,出来做什么?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梁尔尔摇头,说道:“我是来物归原主的。春芽,把东西呈上来。” “是!” 春芽抱着琴盒走了进来。 梁尔尔:“绿绮,物归原主。” 萧景元看着琴盒,客气道:“尔尔,若你喜欢,多留两日也不是不可。” “这是殿下心爱之物,我怎么好霸占着?” 梁尔尔笑了笑,说:“既然绿绮送来了,我也该走了。” 萧景元知她有病在身,也不久留,叮嘱了几句照顾好自己,便将人送出府。 “王爷,这琴还来的真是时候。”魏远说道。 萧景元点点头,招手唤来小人。 “去把绿绮给王妃送去,还有,去库房挑一些珠宝首饰,名贵药材,一并送去枫府!” “是!” ………… ………… 梁尔尔从岷王府回到将军府,一把将脸上的劳什子面纱摘了。 “大小姐,您还有事吗?”春芽小心翼翼问道。 “没事了。”梁尔尔转头看她,“春芽,今日真是劳烦你了。” “大小姐说哪里话?我本就是梁府丫鬟,也该伺候大小姐的。” 梁尔尔拍了拍她肩膀,说道:“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伺候妹妹吧。” “是……” 春芽去了梁思思的院子,梁尔尔转身回了揽华院,到了揽华院,还没进屋,就直接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来。 “咳咳!” 邹护卫本来站在树干上绑秋千,低头就见梁尔尔走进院子,然后满脸嫌弃地脱衣服! 梁尔尔把衣服拉好,仰头:“邹蓝?” 邹护卫跳下来。 梁尔尔道:“你等一等啊!”说完,回到屋中,换了一件水色长衫出来。 “我不喜欢穿云纹亮色的衣服,觉得像一只毒蛇一样……”梁尔尔嘟嚷着,走到邹蓝面前,“我不是让你去书坊看看那本书印刷好没,你怎在这里?” “好了。”邹蓝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 书名:《琴爱记》 “很好,很不错!” 梁尔尔拍拍《琴爱记》。 “什么书这么好?” 一道苍老但浑厚的声音,忽地从身后响起。 “外公?!”梁尔尔一激灵,就像是在学堂干坏事的学生,被夫子抓了个正着!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本闲书罢了。”梁尔尔说着,连忙《琴爱记》塞进了邹蓝手里。 “外公,你最近觉得身体觉得怎么样啊?”她忙问。 肖丞战活动手脚:“已经完全没事了!今日还在演武场练刀法呢!” “那就好!那就好!”梁尔尔连连点头。 “这个秋千……”肖丞战看向梁尔尔身后。 “怎了么吗?” “没什么,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 “我知道!”梁尔尔道,“娘亲说过,这秋千是外公亲手做的!我还知道,这些年来,外公每年都要看看这个秋千,只要松散了,就亲手修整。” 所以,现在还结实得很。 肖丞战望着秋千,又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仰着脸,甜甜笑着,眉眼弯弯,宛若浅浅上弦月。 老将军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说:“尔尔啊,你打算在京中常住吗?” 梁尔尔一顿,忽的意识到一件事。 外公不愿意她待在洛京。前世的时候也是如此。那时她为了能留在洛京,求了外公好久。 “我不打算常住,再过几日,我便要走了。”梁尔尔说。 “这样啊……” 肖丞战点点头,眼中的不舍是真真的,但是却没有任何挽留。 梁尔尔心下奇怪,却没有追问。 “外公,我陪您走走吧。” “好。” ………… ………… 冯府中。 岷王妃冯琦苓,看着岷王送来的绿绮还有一堆一堆的礼物。 她身旁的小丫鬟捂嘴窃笑,开口说道:“王妃啊,说到底,殿下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您呢!您才离开王府几天,殿下就往老爷府里送了这么多礼物来!” 冯琦苓没开口,垂手抚摸着绿绮的琴盒。 小丫鬟道:“您要沐浴更衣,弹奏一曲吗?” 冯琦苓嘴角带着点点笑意,点了点头。 小丫鬟连忙张罗准备。 等到冯琦苓准备好一切,端庄优雅地坐在绿绮面前时,手指抚上琴弦,她眉心一皱! “不对。” “怎么了?” “这不是我的绿绮。” “什么?”小丫鬟诧异,“王妃,这就是绿绮啊……” “琴弦不对……”冯琦苓拨弄一下,然后将绿绮抱起来。 “不止琴弦不多!绿绮身上怎么会有这道划痕?” “划痕?”小丫鬟瞪大眼睛去看。 看了许久…… “啊!确实有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冯琦苓咬牙:“那个贱人,竟然敢弄坏我的绿绮!” “姐!姐!” 就在此时,一个人急匆匆冲了进来。 “二爷?”小丫鬟不解。 来者乃是冯岱的嫡子,冯才驰。 “姐夫跟那个梁家小姐是怎么回事!”冯才驰口气冲冲,张口就道。 “什么?”冯琦苓一时间没听明白。 “我问!姐夫跟那个将军府的梁家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 “市井都有书了!” 冯才驰说着,将手里攥着的书,狠狠地摔在冯琦苓面前。 书名:《琴爱记》 冯才驰喊道:“卖书的说,这是岷王殿下的风流韵事!我还以为写的是你跟姐夫呢!结果一看,竟然是个什么将军府的梁家小姐!” “……” 冯琦苓不语。 冯才驰问:“姐!端午节那日!姐夫是不是把你的琴送给这个梁家小姐了?!” “你,你又怎么知道的?” 因为知道冯才驰口无遮拦的性子,冯琦苓没将这件事与他说。 “我怎么知道的!?这书里写的!写着他们两个在绿绮琴边苟合!” “什么?!” “王妃!”小丫鬟连忙扶住踉跄的冯琦苓。 “他们……他们竟然……” 第056章:收网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将军府的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梁尔尔的揽华院,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气,一时间说不成话。 “大,大小姐……不,不好……” “到底怎么了?”梁尔尔哭笑不得,“小丫头,你喘匀了再说。” 小丫鬟狠狠吞咽一下,喊道:“二小姐被人当街殴打了!” 梁尔尔闻言,佯装诧异:“谁打的!?” “刑部尚书家的公子!冯才驰!” 梁尔尔站起身,问:“思思没事吧?” 小丫鬟道:“梁二小姐,现在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我知道了。”梁尔尔点点头,“这就去。” 梁思思住在翠容院,将军府里最偏远的院子,之前梁尔尔来的时候,肖杨氏将她也安排在那里,但是随着肖老将军的醒来,肖杨氏不得不将梁尔尔安排进了揽华院。 从揽华院到翠容院,梁尔尔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赵姑姑尖锐的声音。 “真是丢我们将军府的人!” 梁尔尔停住脚步。 只见,肖杨氏从翠容园中走出来,身后跟着曹姑姑与赵姑姑,赵姑姑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着梁思思的屋子。 “自己不要脸了!还有脸哭!” “回你们邺城梁家哭去!小门小户!就是不懂规矩!” “赵姑姑,你倒是很懂规矩呢。”梁尔尔忽然开口。 赵姑姑闻言一顿,瞧见梁尔尔,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不情不愿收住了。 “舅母。”梁尔尔冲肖杨氏行礼。 肖杨氏掏出手帕,不冷不热扫了她一眼:“进去劝一劝你那亲妹妹,又不是小孩子了,哭声会招来晦气,不懂吗?” “我会劝劝思思的,舅母慢走。” 肖杨氏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大小姐……你来了?”春芽看见梁尔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到底怎么了?”梁尔尔问。 春芽抽泣着:“我,我们也不知道,回来的路上,冯家的公子忽然带了一群人,冲上来就拦住了小姐的轿子,把小姐从里面拽出来,劈头盖脸打了小姐不说,嘴里还不干不净叫骂……” “骂什么了?” “说,说小姐勾引他姐夫……” “冯才驰的姐夫是岷王殿下吧?” “是啊!可是,小姐根本没有跟岷王殿下接触过……倒是……” 春芽说着,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梁尔尔。 “倒是什么?”梁尔尔神色平静,与她对视。 春芽瑟缩一下,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思思?你没事吧?”梁尔尔敲了敲门。 房门里没有动静。 “思思?” 该不会想不开了吧?梁尔尔心道,但是,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没事,姐姐不用担心,请回吧。”屋内,传出了梁思思的声音。 声音隔着门扉,不甚真切,也或许是梁思思在拼命遏制着什么,声音似颤又抑! “真的没事吗?”梁尔尔问。 “真的没事,姐姐!你请回吧!” 梁尔尔眉梢微跳,点了点头。 确实!若是自己这般丢脸,那样子,最不愿被人瞧见,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厌恶之人。 ………… ………… 梁尔尔走出翠容院,不紧不慢回了揽华院。 邹蓝拿着剑,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干嘛?”梁尔尔走进屋中,给自己倒了杯水。 “冯才驰,没来找你。”邹蓝说。 梁尔尔放下杯子:“邹蓝,你该不会以为,冯才驰会来找我算账吧?” 邹护卫点点头,还真是这么以为的,今天一直寸步不离保护梁尔尔。 梁尔尔道:“你肯定没有看《琴爱记》的内容!” 邹护卫被噎住,道:“那种书,我不看。” “你要是看了,今天就不会有这疑问了。” 梁尔尔眉梢一挑:“《琴爱记》里面的女主角姓梁!但是,叫梁思思,不叫梁尔尔。” “……” 邹蓝顿了顿,然后想通了什么似得。 “所以,端午节,你与萧景元一起上街时,故意蒙脸?” “对啊!”梁尔尔道,“不仅如此,我去岷王府还绿绮的时候,也蒙着面,还穿了梁思思平日里最喜欢的绉纱云纹袍,以及带着她的丫鬟春芽!” 这些种种,在不知情的旁观者眼中,她就是梁思思无疑了。 邹蓝道:“所以,冯才驰今日才会对付梁思思。” 都是已经设计好的。 梁尔尔耸耸肩:“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邹蓝看她。 梁尔尔道:“你还记不记得,市井上出现了写我跟江小侯爷的风月话本。” 邹蓝点头。 “我让小七买回来,连夜看了!”梁尔尔给邹蓝倒了一杯水。 “书里面的内容,四分是杜撰,剩下六分全是真的!只是,在真的基础上,加了些香艳的内容……” 邹护卫不想听内容。 梁尔尔道:“能这么清楚我跟江小侯爷的事情,只有梁府的人!” “邹蓝,你猜……是谁?” “是谁,这么清楚我的事情,又想败坏我的名节?” “二小姐。”邹蓝说道。 “答对了!”梁尔尔一拍手,“最重要的,那个写话本的书生,给我指了指他的雇主,就是梁思思身边的春芽!” “……” “所以,邹护卫,你还有意见吗?” 邹蓝道:“我只是疑问,没有意见。” “那很好!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梁尔尔伸伸懒腰。 “冯岱,也该下水了吧?” “我知道了。” 邹蓝点头,转身离开。 杀手,有时候为了掩藏身份,伪装自己也是必学的技能。 之前,邹蓝按照梁尔尔说的,伪装成了两个人,一个礼部尚书家的小厮,一个是刑部尚书家的小厮。 礼部家的小厮已经被供出来,现在,就差刑部家的了…… ………… ………… “到底怎么回事!”御书房内,萧奉肃看着跪在地上的大理寺少卿。 “朕命刑部调查这事的,怎么冯卿也牵扯进去?” 大理寺少卿拱手:“皇上,有人去大理寺报案,说马大人去找冯大人喝酒的时候,喝醉了,说出了考题,被冯大人家的小厮听见了!是冯大人的小厮把考题泄露的,不是马大人家的小厮。” 萧奉肃沉着脸:“到底是谁家的小厮!” “回皇上,现在的口径还不一,有的学子说是冯大人的小厮,可最早买考题的学子一口咬定,就是马大人家的小厮!” 萧奉肃眉心突突直跳! “简直岂有此理!” “……” 跟御书房气氛正相反的揽华院,梁尔尔坐在秋千上,悠啊悠…… “水越混越好啊……” “就等着你了,岷王殿下……” 第057章:计成 岷王府中,萧景元伸开手臂,由侍妾伺候他穿衣。 侍妾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五指纤纤,灵活地在萧景元身上穿梭,一边为他系腰间的玉佩,一边说道:“殿下,您这身衣服是王妃姐姐亲手缝制的,您穿着它去接王妃姐姐,王妃姐姐一定很高兴。” 萧景元懒懒洋洋,哼了一声。 “好了。”侍妾转身,将折扇取来,双手呈给萧景元。 萧景元摇开折扇,一派翩翩佳公子。 佳公子走出侍妾的院子,正要出门。 “殿下!殿下!”一个小厮慌忙来报,“殿下,不好了!冯少爷当街打了梁二小姐!” “什么?!”萧景元闻言一顿 “冯才驰打了谁?” “梁思思,梁二小姐!” “他为何打梁思思?” 小厮顿了顿,脸色为难。 “说!” “冯少爷他说……说梁思思小姐……勾……勾引您!” 萧景元脸色一沉,“啪”得将折扇合上。 “胡说!” 报信的小厮缩起肩膀。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就在此时,又一小厮慌忙而来。 萧景元眉心紧皱起,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宫里传来消息,说……”那小厮吞吞吐吐。 “说什么!” “说冯大人家的小厮才是泄露考题之人,冯大人现在已经被皇上叫到宫里去了!” “什么?”萧景元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忽的一黑。 “殿下!”小厮连忙扶住踉踉跄跄的岷王殿下。 萧景元沉声道:“去把林先生跟魏先生给本王找来!” “是!” 萧景元坐在太师椅上,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迟迟消退不下去。 魏远与林渊襄两人站在他面前,表情若有所思。 “殿下……” 萧景元摆手,制止住魏远,率先说道:“先是马尚书,现在是本王的岳丈,他们是本王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如今却被一一被牵连。”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是有人要对付本王,还是只是巧合?” 林渊襄道:“殿下,如今下结论还太早,您应该想办法与两位大人见上一面,问清缘由。” 萧景元揉了揉眉心,道:“对!对!是本王心急了,本王应该先……” “殿下!不好了!” 一个小厮又冲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 萧景元瞪他一眼:“还嫌本王不够乱,是不是!又怎么了!” “刚,刚才……冯府的人来报,说大公主的人,直接冲进冯府把冯公子打了!” “打了就打了!”萧景元一拍桌,“谁都知道,那梁思思是萧景琼的人!冯才驰不懂打狗看主人!活该被教训!” “可是,王妃昏过去了……” “什么?” “大公主的人要打冯公子的时候,王妃出手护着冯公子,结果被波及受伤……人,人昏过去了,至今还没醒……” 萧景元脸色难看:“这都什么跟什么!外面不安生,家里也不安生!” “我去冯府看看!”他站起来,正要迈步,却忽然停住了,然后,岷王殿下直挺挺往后仰去。 “殿下!” “殿下!” “殿下你怎么了!” “快去叫南大夫!” 岷王府一阵鸡飞狗跳。 ………… ………… 楚王府一派安静祥和。 萧见楚坐在凉亭里,跟柳潺下棋,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交错厮杀,短兵相接。 萧见楚捏着棋子,神态悠闲。 柳潺眼角带笑,落下一颗黑子,开口说道:“王爷,如今马尚书全认了,将泄题的罪责拦在他自己一人身上。” “眼下,这是景元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萧见楚捏着白子,看着棋盘,“弃车保帅,岳丈总好过外人。” “这可不是岷王爷自己的主意。”柳潺道。 “哦?”萧见楚落了棋子。 “王爷,这次,我的消息比您来的早。”柳潺笑盈盈“岷王殿下此时,口歪眼斜,不能言语,瘫在床上,不能动弹。” 萧见楚眉梢微动:“梁尔尔这一步一步,算的倒是精准。” 柳潺神色稍紧:“这个梁小姐,先挑起岷王内宅不安,又在外让马千里与冯岱纷纷遇难。内忧外患,岷王殿下还未想出注意,现在又疾病缠身。” 柳潺顿了顿,望向萧见楚,正色道:“王爷,这是个既不简单的女子,若是日后与您为敌……” 萧见楚不甚在意是,说道:“这个问题,不用担心,本王有应对之法。” ………… ………… 揽华院中,梁尔尔听完小七说的情况,又是痛快又是惋惜。 “青大夫的药,果然没让我失望!只是我不能亲眼看看萧景元此时的样子了。”梁尔尔揉了揉小七的头。 “做的很好!屋里我给你买了一大袋子橘子呢!” “谢谢小姐。”小七绷紧的小脸儿,在说道橘子的时候,会禁不住笑笑。 “小七,你说过自己是洛京人吧?”梁尔尔问。 “恩。” “那,你想回家吗?”梁尔尔说,“若是你想回去,我不拦你,从此放你自由。” 小七摇摇头:“我已经没家了,我要跟着小姐。” 梁尔尔看他。 “认真的?” “认真的。” “那好!那你收拾一下。” “做什么?” “明天出发去漳州啊!你不是说那里的鱼干很好吃吗?”梁尔尔笑眯眯道,“我一直想尝尝呢!” 若不是肖丞战出了意外,现在的梁尔尔估计已经从漳州离开了。 “好。”小七点头,转身收拾去了。 “邹蓝,你也好好收拾一下。”梁尔尔拍拍邹护卫肩膀。 “这一走,我们估计就就不再来洛京了。” 邹蓝点头:“好。” 等到一大一下的藏青色各去收拾行李了,梁尔尔脸上轻松的表情沉下去。 帮她外公报了仇,惩治了萧景元,她也该走了,但是在离开洛京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梁尔尔转身,去了肖丞战的院子。 肖丞战此时正在院子中坐着,赤着上身,拿一块白绸,擦拭一把匕首。 世人都知,肖老将军的武器是百兵之王的银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把匕首也是跟了老将军一辈子的老朋友。 第058章:匕首 “外公。”梁尔尔走进肖丞战的院落。 “来,坐。”肖丞战拍拍身旁的座位。 梁尔尔提起裙摆,在肖丞战身旁乖乖坐下。 “我是来跟外公辞行的。”她道。 “要走了?” “明日就走。” 肖丞战擦拭匕首的动作顿了顿,叹口气:“走吧!去亲眼看看我们大齐的天下。” 梁尔尔闻言,笑眯眯道:“外公您真好!” “不像我爹,他听说我要去游历的时候,拦了我许久。” “他那是担心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肖丞战说,“不过,你身边有那样一个护卫跟着,不会有危险的。” 这是夸邹蓝呢,梁尔尔笑笑。 肖丞战又道:“我一直觉得,太后有一句话说得很好,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既然都是人,那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所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外公支持你!” “谢谢外公!” 梁尔尔笑盈盈着,忽地顿了顿,看了看四周站着的几个仆人。 “外公,在我走之前……我想与您说些话。” 肖丞战摆了摆手,院中仆人小厮统统退下了。 “说什么?”肖丞战转头看她。 梁尔尔斟酌一下,开口问道:“外公,您怎么看待朝堂上,大皇子与二皇子的暗中较量?” 肖丞战一顿:“为何问起这个?” “因为现在人人都在猜测,最后,到底是会哪位皇子登上皇位。” “那与我们无关。”肖丞战认真道,“尔尔,我们将军府的家训历来只有四个字,忠君报国,我们效忠的是君,是皇位上的那个人。” 不是争夺皇位的那些人。 梁尔尔道望着坚定的肖丞战,心中微酸,有些不忍又有些悲悯。 《大家闺秀》中写。 【皇位争斗愈演愈烈,将军府一直中立不倚。】 【从不参朝堂争斗的将军府,还是不可避免地卷入了夺位之中。即使这般,将军府从头到尾,依旧中立不倚,哪个皇子都不支持。】 【正因将军府固执的中立,最后,竟被人诬陷,其想要坐山观虎斗,自立为王……】 【皇子们联手对付将军府……】 【将军府全家流放,肖家从此没落……】 梁尔尔吐了口浊气,收起心绪。 “外公,有时候,中立并不代表两方都不得罪,反而会两边都得罪。” “……” “一方认为我们是另一方的,另一方也认为我们对方的。”梁尔尔说,“到时候,他们甚至会怀疑,你不站队,是不是想要自立为王……” “怎么了可能!”肖丞战眉头紧皱。 可前世,确实如此。 将军府,便是这么莫名其妙糟了灾。 “人心难测。”梁尔尔望着肖丞战,缓缓道,“您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舅舅是镇南将军,统帅数十万大军,你们的地位,由不得你们不做选择。” 肖丞战不语。 梁尔尔说道:“外公,我并非是要你现在选择站队,而是,想告诉您一件事,若是万不得已,请您务必做出选择,追随明君。” “谁是明君?”肖丞战问。 “您心中的君便是明君!”梁尔尔轻轻微笑,“我相信,外公是不会选错的。” 肖丞战闻言沉默,握着白绸,缓缓擦拭着匕首。 梁尔尔也不再开口,静静坐在他身边。 一下,一下…… 雪白绸在锋刃上缓缓擦过,剑身上的纹路,隐隐若现。 “尔尔,你与以往大不相同了。”肖丞战道,“可是经历了什么事?”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没有经历什么,就是……我忽然想到的。” 肖丞战停下动作,将手中的匕首,递给梁尔尔,笑了笑。 “不用担心。” 梁尔尔一顿。 肖丞战有道:“你可是,这把匕首是谁赠与外公的?” 梁尔尔摇头。 “是景庙,他在驾崩前,将我叫到龙榻前,屏退左右,将这把匕首赐予了我,并叮嘱我,此生都要秉承将军府家训,忠君爱国。” 梁尔尔盯着那寒光粼粼的匕首。 “那时我才十四岁,年少懵懂,不懂景庙赐匕首是何意……”肖丞战看着梁尔尔,“你可知他何意?” 梁尔尔摇头,想不通:“他若是让您忠君报国,应赠宝剑名刀才是,可这匕首,多是刺客,杀手所用的兵器……” 肖丞战点头:“不错,匕首多是刺客杀手所用,景庙为何要赐于我呢?” 梁尔尔看他。 肖丞战叹了口:“荆轲刺秦,图穷匕见……景庙是要告诉我,将军的忠君报国,不只是在战场上。” 梁尔尔一怔:“我,我竟不知……” “尔尔啊。”肖丞战望着她,“刚才,你说那些话,外公都懂,只是……有时不想去懂。” 梁尔尔闻言,站起身,走到肖丞战面前,她郑重跪下:“都说难得糊涂,但是外公,您与舅舅身系整个将军府,不能糊涂……” “外公省的。”肖丞战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外公省的……” 这位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一腔热血献给了他君他的国,今后,他可能要看君王的孩子们,为了皇位,自相残杀…… 梁尔尔仰头,目光沉沉:“外公,若是将来您不忍心,便由我来……” “小小丫头,休得胡说!”肖丞战打断她,将梁尔尔扶起来,“你就只管去游山玩水,将军府,外公护得住。” “外公……” “相信外公。” “好。” ………… ………… 端午已然远去,最后一缕粽香也埋没在热风之中,再寻不一丝踪迹。 梁尔尔叮嘱好了肖老将军,一大早辞别了将军府。 她跟一众人挥手告别之后,带上邹蓝与小七,牵着小毛驴蚂蚁与大白马绵羊,三人加一马一驴,一起出城,往漳州出发。 天很好,路很长,不着急,慢慢走…… 梁尔尔牵着毛驴,晃晃悠悠来到了皇城永定门,出了永定门,就算离开洛京。 “咱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梁尔尔拍了拍小毛驴的脑袋。 就在她刚要走出去城门的时候…… “梁大小姐!等一等!等一等!”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你是?” 马上跳下来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梁尔尔觉得有些眼熟。 “在下是岷王府的侍卫!”那人拱手道,“梁大小姐,我们王妃请您去府上一叙!” 第059章:暗箭 梁尔尔站在岷王府大门前,歪着头望着面前的两尊石狮子,心里有几分好奇与不解。 冯琦苓为何要见她? “梁小姐,请吧!” 岷王府的侍卫,将她请进府中。 小七与邹蓝,一大一小,安静地跟在梁尔尔身后。 梁尔尔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岷王府。 岷王府的设计修建很是安分守己,它大约是所有亲王府中最中规中矩的,三路四进式的院落配上花园,亭台楼阁,山石嶙峋…… “王妃在哪里?”梁尔尔不禁开口询问,“恕我直言,待客不都是在前厅吗?你怎么带我走了这么久,这都到了你们王府的后花园了吧?” “王妃就在后花园等你。” “哦?” 梁尔尔心中好奇。 不一会儿,那侍卫停住了脚步,向前一指。 “王妃就在前方的暖春阁中。” 梁尔尔点点头,走到暖春阁旁。 “王妃,梁小姐到了。”侍卫通禀了一声。 “请她进来吧。”里面传来冷清的女声。 梁尔尔走进暖春阁,四周扫了一眼,这暖春阁中的布置极为雅致,四面全是推拉式的雕花门,轻巧又精致,拉开门便能形成通风小谢。 “见过王妃。”梁尔尔冲阁中坐着的女子行礼。 冯琦苓未应,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这还是梁尔尔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冯琦苓,也是第一次承受着冯琦苓眼中的冷意。 “你就是梁尔尔?”冯琦苓站起身,动了动眼皮,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梁尔尔脸上的疤痕时,嘴角泄出一丝冷笑。 “是。”梁尔尔不卑不亢,“王妃,找我何事?” “其实……我是有事相求。”冯琦苓道。 “哦?” “南先生,出来吧。”冯琦苓开口唤道。 此时,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白衣男人,长袖广袍,带一顶书生冠帽。这典型的中原打扮配在这身上,总给人一种格格不入只感,因他面部轮廓太为深邃,鹰眉隼目,根本不似中原人。 南宴晶…… 梁尔尔心下微微戒备。 南宴晶,苗疆奇客,精通毒药巫蛊。 “梁小姐!在下就有话直说了。”南宴晶冲梁尔尔作揖,“我与王妃,想见那位你请来的神医。” 梁尔尔闻言一顿。 “肖老将军,病重时,是他医好了老将军,在下想请他治疗殿下。” 梁尔尔扫了一眼南宴晶,什么想请青大夫治疗萧景元,恐怕是某人想会会青大夫吧! “梁小姐,不知可否?” “这有何难?”梁尔尔附上笑容,大大方方说道,“我正要离京,路过邺城,定请青大夫过。” 南宴晶道:“时间紧急,恐怕等不及了。” “那,你想如何?” “不如,梁小姐告诉我们那位神医的住处,我派人去请!” “那也没问题!”梁尔尔手一挥,“青大夫就在邺城的灵辉堂坐诊。” 南宴晶鞠了一躬,道:“真是多谢梁小姐。” 梁尔尔很客气:“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南宴晶摇头。 梁尔尔看向一旁的冯琦苓:“王妃,那我便告辞了。” “梁小姐等一等。” “王妃还有事情?” 冯琦苓抽出手帕,轻飘飘擦了擦嘴角:“我这里还有一件小事,想问一问梁小姐” “王妃请讲。” “我的绿绮……”冯琦苓撩起眼皮,嘴角带笑,但是目光却冷的可怕,她盯着梁尔尔,“……是不是被你弄坏的?” “……” 梁尔尔眉心一跳:“王妃,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冯琦苓往前逼了半步:“端午那日,跟殿下在洛京外宅弹琴,是你,并不是你妹妹,对不对?” 梁尔尔点头:“确实如此。” “所以,他将我的绿绮借给了你。” “绿绮……是王妃之物?”梁尔尔佯装诧异,“我竟从来不知!” “若是知道绿绮是王妃的所属物,我是坚决不会碰一下的。” “可是,你还是将它弄坏了,不是吗?” “……” “不只是琴弦,琴身上的划痕也是你弄的吧?”冯琦苓道。 梁尔尔赔罪道:“王妃,若是您气我碰了绿绮,我向你道歉。” “不必道歉了。”冯琦苓道。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冯琦苓冲一旁的丫鬟说道,“送客吧。” “是!”那丫鬟瞪了梁尔尔一眼,嘴角擒着一抹狠狠的,得意的笑容。 “梁小姐,请吧!” 梁尔尔心中有所疑惑,缓缓走出了暖春阁。 前面小丫鬟,回头扫她一眼,低着头,继续在前面领路。 梁尔尔小声与邹蓝道;“不对劲儿,冯琦苓怎么这么轻易地放我走?” “确实不对劲儿。” 邹蓝说道。 梁尔尔一看周遭风景,与她来时大不相同,且那丫鬟带的路,越走越深。 “这位姑娘,你带的路,不对吧?”梁尔尔道,“这不是我们来时候的路。” “梁小姐倒是记得清楚呢!”那领路的丫鬟停住脚步,阴阳怪气,“那你怎么就不记得,不要去招惹我们王妃。” 梁尔尔望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丫鬟双手环胸:“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来送梁小姐最后一程……” 话音刚落下, 忽然,邹蓝闪到梁尔尔面前,将人迅速护在身后。 随着“当啷!”清脆一声,刺向梁尔尔的箭矢被邹蓝打落在地。 梁尔尔惊魂刚定,脸色沉下:“她要在岷王府杀了我?” “那又怎样?”小丫鬟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有将军府做后盾,我们岷王府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在将军府的时候,你们确实不敢怎么样。”梁尔尔道。 “你!”小丫鬟脸色铁青。 “跟她废话什么!”这时候,假山后走出一人,脖颈环着白色绷带,吊着一只受伤的胳膊,他动了动没受伤的那只手。 “刷!刷!刷!”假山后冒出十几个手持弓箭的人。 “今天,我把你射杀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知道!”那人仰着鼻息,高声道。 梁尔尔闻言,不仅没害怕,反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怪不的王妃要在后花园里见我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第060章:脱险 才驰吊着受伤的胳膊,阴沉着一张脸。他盯着梁尔尔,火冒三丈,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往外蹦! “梁尔尔!你自言自语够了没有!”冯才驰忍无可忍。 梁尔尔已经被他包围,现在,她的命就攥在他的手里!可梁尔尔不仅没有如他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下跪求饶,反而气定神闲地跟她身旁的侍卫说着话。 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冯才驰脸都气的扭曲了,叫喊道:“弓箭手,给我……” “且慢!”梁尔尔一摆手,看向冯才驰。 “冯少爷,容我提醒你一件事。”梁尔尔道,“我来珉王府的时候,一路上,不知多少双眼睛看见了。如果我就此失踪,我外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冯才驰听梁尔尔说完,仰天大笑一声。 “梁尔尔,你以为,我们算不到这点吗?” 梁尔尔闻言一顿。 冯才驰如今,倒是不急于杀梁尔尔,反正周围都是他的人,梁尔尔已经是笼中鸟,瓮中鳖,只等他宰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冯才驰努努下巴,示意梁尔尔看那领路的丫鬟。 “梁尔尔,这个丫头的身形,跟你是不是很相似?” “……” “我也不怕告诉你,等我把你射成刺猬,她会办成你的样子,离开珉王府!多少双眼睛看着你进来的,就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离开。” 冯才驰啧啧嘴,扬起下巴:“你的死,牵扯不到我们我们一丝一毫。” “哦……”梁尔尔闻言点头,“还真是个不错的注意啊。” “知道的话,就站着别动,我让你少受几箭!” 梁尔尔叹气:“看来,冯少爷是执意不放过我了。” “你勾引我姐夫,弄坏我姐最心爱的宝贝!还害我被大公主打断手臂手!这些,够你死好几回了!” 梁尔尔闭上眼,一脸认命的样子。 “冯少爷,在我死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 梁尔尔说着,抬手按住了小七的肩膀,目光盯着小七,嘴上却与对冯才驰说着话:“小七还是个小孩子,你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不可能!什么小孩子不小孩子的,你身边的都必须死!” “小七,对不起了。”梁尔尔道,“害你小小年纪,要给我陪葬了。” “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小七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给冯才驰吓了一跳! “小姐,你真是害人不浅!我才七岁!我可不想陪你死!” 说着,一把推开梁尔尔。 梁尔尔被推着一趔趄,跟着怒了。 “你个没良心的!你是我的小厮!要不是我供你吃供你穿,你早就饿死了!” “饿死,也比被射死强!” “……” “……” 众人看着梁尔尔跟她的小厮,就这么面红耳赤,跳脚叫喊,大声吵了起来。 冯才驰先是看了一会儿,撇着嘴,狠狠嘲笑了一声梁尔尔。 “你们主仆去地府里吵吧!给我放……” “箭”字骤然卡在了冯才驰的喉管中,没敢说出来。 邹蓝不知何时靠近了他,手中剑出鞘,迅雷不及掩耳。 冯才驰瞪大眼睛,看着脖颈上寒剑,狠狠吞咽,喉结跟着颤动,碰到锋利的剑锋,吓得踟蹰僵硬。 “少爷!”弓箭手的箭矢,齐刷刷对准了邹蓝,弓弦拉满,蓄势待发。 但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邹蓝面无表情,将冯才驰挡在他身前,一个在合适不过的肉盾。 这边,梁尔尔揉了揉小七的脑袋,“小脑瓜转的很快,不错!” 小七有些害羞,扒拉扒拉了梁尔尔揉乱的头发。 “擒贼先擒王!”梁尔尔走到冯才驰面前,“冯公子,你应该多看看书。”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劳烦冯少爷将送我们送出府了。” “……” “带路!”邹蓝手里的剑一横。 “好!好!我,我带路!” 冯才驰看了看脖颈上的剑,身体哆哆嗦嗦,色厉内荏:“你,你可看好你的剑!伤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梁尔尔道:“冯少爷放心,我们能平安出府,我不会与你为难。” ………… ………… 邹蓝挟持着冯才驰,一路往前。 等他们走到前院抄手游廊之际,王妃提裙曳摆,急急追了出来。 “梁尔尔!”她跑的很急,衣钗微微凌乱。 “王妃,我不久留了。”梁尔尔道,“你请回,莫要相送了。” “梁尔尔,放了才驰!”王妃咬牙切齿。 梁尔尔眯眼:“王妃放心,等我平安离开,令弟也会平安回来。” “梁……”王妃还欲说什么。 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冲梁尔尔作揖。 南宴晶…… “靠后!”梁尔尔厉声,青大夫不在,整个珉王府中,她唯独忌惮这用毒使蛊之人。 南宴晶不解,打量着梁尔尔。 梁尔尔微微一笑,说道:“先生,不知怎的,我看见你穿这身衣服,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 “请你离开。”梁尔尔说。 南宴晶宽衣解带,说道:“小姐若是觉得别扭,我可以脱下衣服……” “那就麻烦先生脱个精光。” “……” 南宴晶动作僵住。 “就劳烦各位留在这里!”梁尔尔示意邹蓝继续往前。 “等我平安出了永定门,冯公子也会平安归来。” “……” “若是,你们敢跟过来,我只能保证冯公子的平安,可不能保证他身体的完整。” 冯才驰吓得重重一抖! “都,都不要跟过来!” ………… ………… 左定门外。 “没人跟过来吧?”梁尔尔问邹蓝。 “没。” 梁尔尔松了口气,揉了揉鬓角,然后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冯才驰,一脸嫌弃。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邹蓝问。 “离开洛京。”梁尔尔说。 小七看了看冯才驰,问:“小姐,事情就这么算了?” “算了。”梁尔尔摆摆手,“我比较了一下,留在洛京报复王妃跟冯才驰,只会让我在京城权贵这个圈子里越陷越深,得不偿失。” “所以,还是离开了好。让他们斗去吧!” 小七轻轻点点头。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需要回洛京躲一段时间。”梁尔尔道。 “那他呢?”邹蓝指着冯才驰 梁尔尔不耐烦摆摆手手:“看着就烦!丢到那边草丛里去!他醒了,自然会回去!” “好。”邹蓝照办。 这个时候,梁尔尔还不知道,这个不经意的决定,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第061章:被冤 梁尔尔因着不能坐快车,又不能骑快马,所以打算暂时先折返洛京避一避风头。 为了更好地隐藏,梁尔尔换了男装,带上覆纱斗笠遮脸,还让小七先行一步,去临县等她。她与邹蓝在洛京一家客栈落脚。 这日一早,梁尔尔还在休息,就被楼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声音吵醒了。 梁尔尔打着哈切,走出房门,旁屋的邹蓝也走了出来。 “街上怎么回事?”梁尔尔伸了伸懒腰,“怎么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兵马?” “像是在抓人。”邹蓝说。 梁尔尔揉了揉眼,没这话放在心上,随口调侃了句:“也不知是哪位犯事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走,我们下去吃饭去。” 梁尔尔转身下楼,来了客栈大堂。 此时的大堂中已经聚了不少吃早饭的人,就着官兵抓人的事情下饭,即便是清汤寡水也吃得有滋有味,热火朝天。 梁尔尔没有细听他们说什么,径自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用饭。 倒是跟在她身后的邹蓝,停住了脚步,看向客栈大堂上的一块公示牌。 “怎么了?”梁尔尔问。 邹蓝紧皱眉头,示意梁尔尔看那公示牌,那上面贴着悬赏罪犯的画像。 梁尔尔眨巴下眼睛,转头看去。 然后……顿住了。 “这,这个画像……”梁尔尔扯了扯邹蓝的衣角,“怎么这么像我啊?” “就是你。”邹蓝点了点那罪犯的姓名。 【梁尔尔,杀人犯】 “这……”梁尔尔瞪圆眼睛,“我怎么成杀人犯了?” 邹蓝快速捂住她的嘴,幸而客栈里人多嘴杂,嘈杂热闹,没人听清她说什么。 梁尔尔眉心紧蹙,再三盯着那画像看,来回看,反复瞧! 上面的人确实是她没错,名字都大刺刺地摆在那里了,错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梁尔尔看向邹蓝,小说道,“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邹蓝道:“我去打探一下。” “等一等。”梁尔尔按住邹蓝,努努下巴:“先吃饭,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邹蓝点头,两人点了饭菜,一边夹菜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客栈里的热闹。 “这个叫梁尔尔的,可真够胆大的!” “一介女流,敢杀了冯尚书的爱子!” “……” 梁尔尔看向邹蓝。 邹蓝凝神倾听。 “要我说,一定是冯才驰想轻薄这个姑娘,就冯才驰那德行,欺男霸女可没少干!” “轻薄她?”有人有不同意见,“这姑娘脸上有疤,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说不准冯才驰就好这口呢!” “那些名门世家子,哪个没有一两个见不得人的癖好?” “哈哈哈……” 话题越扯越远。 梁尔尔听不下去了,看向邹蓝:“冯才驰死了?” “看样子是。” 梁尔尔疑惑:“你把他扔在草丛的时候……没做什么吧?” 邹蓝摇头:“那时候,他只是昏迷。” 梁尔尔捏了捏眉心:“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 而且……她还无缘无故成了杀人凶手。 “你暂且等着。”邹蓝说道,“我去冯府探听消息。” “好。” 梁尔尔点头,暂时也只能这么做了。 ………… ………… 梁尔尔背手踱步,在客栈中等着邹蓝的消息。 等了许久……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梁尔尔连忙打开门。 “邹……” 蓝字顿在了嗓子眼中。 “怎么是你?” ………… ………… 这边,被梁尔尔苦等的邹蓝,眉心紧皱。 冯才驰确实是死了,尸体就停在大理寺。 邹蓝稍稍伪装,悄无声息地潜进大理寺停尸间,检查尸体。 冯才驰是被人一剑毙命的。杀他的人干净利索,出手极快,只一剑,直接割断了冯才驰的脖颈,使他连挣扎的机会的都没有,便一命呜呼。 邹蓝从大理寺出来,转而又去了冯府。 冯岱,冯尚书因为端午泄题的事情,被皇上罚了一年俸禄,还被撤了内阁大臣的职。 他本就觉得冤枉,郁结于心,如今又忽遭白发人送黑发人,冯尚书一病不起。 冯府上下,愁云惨淡,一片哀灰。 一边是还没下葬的少爷,一边是昏迷病重的老爷。两根顶梁柱,生生断了! 冯府的一众妻妾都不知道要哭哪一个了,或者也该哭哭自己…… 于是,邹蓝被塞了一耳朵抽泣哭声,没听来任何有用信息,他又转而去了珉王府。 珉王府中。 冯琦苓脸色苍白,瘫坐在贵妃椅上,这几日她约莫是哭得太多,已经流不出眼泪的双目泛着赤红,淬着血光一般。 “梁尔尔!” 冯琦苓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给我抓到这个毒妇!我把她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一旁的丫鬟连忙上前安慰:“王妃,王府的人已经都派出去了,一定能找到她的。” “这个毒妇……”冯琦苓声音呕哑,“她说过会放才驰回来的,还说过会保证才驰的平安……结果反手将我弟弟……” “才驰那是我们冯家唯一的根啊……唯一的根……才驰……才驰……” “王妃,您节哀……”丫鬟劝到,“我们一定能抓住梁尔尔那个毒妇!您别忘了,这次,兵部尚书林大人也站在我们这边的!” “对!” 冯琦苓一把抓住小丫鬟的手。 “林大人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小丫鬟道,“但是,我相信,我们冯府加上珉王府,再加上一个兵部,一定能抓住梁尔尔!” 邹蓝隐在暗处,将冯琦苓与小丫鬟的对话一一听在耳中。 兵部尚书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邹蓝转身离开。 ………… ………… 客栈中,梁尔尔看着门外的人,眼中闪过诧异,带着一丝警戒。 萧见楚微微一笑,俊美无俦。 “怎么?不请本王进去坐坐?” 梁尔尔回了神,侧身让开。 “王爷,请。” 萧见楚走进屋中,撩袍坐下。 梁尔尔抬手,为他斟茶。 “不知王爷前来,所谓何事啊?” “你说呢?”萧见楚嘴角噙笑,歪头看她。 梁尔尔垂下眼帘:“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 第062章:王爷 夏至已至,窗外是热浪滂沱,但客栈的小屋内却丝丝凉凉。 梁尔尔坐在萧见楚对面,收着自己的戒备,举起一杯清茶,神色无虞地饮下。 萧见楚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 “本王是来救你的。”他道。 梁尔尔微微一怔,抬眼望向萧见楚。 萧见楚掸了掸袖子,姗姗道:“冯才驰的死,你不会不知吧?” 梁尔尔放下杯子:“我刚得知。” 她顿了顿:“人不是我杀的。” 萧见楚点头:“本王信你。” 梁尔尔一顿。 只听楚王爷又道:“可是大理寺信吗?” “……” “父皇已经将此案,交由大理寺审查。”萧见楚道,“他们查的,不只是冯才驰被杀的案子,还有兵部尚书林延忠的儿子,林耀宗被杀一事。” 梁尔尔眉心一跳,脸色微变。 萧见楚看着她,慢条斯理:“昨日,林府的小仆见到你的画像,指认说,你就是在割鹿镇,杀了他们小二爷林耀宗的人。” “……”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目光微微闪烁。 这个,确实是事实…… 割鹿镇,她被林耀宗打劫,邹蓝为了救她,失手杀了林耀宗。 “冯才驰是景元的妻舅,林耀宗是景徹妻舅。”萧见楚望着梁尔尔,笑眯眯,“你算算,自己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 得罪多少人?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大皇子,二皇子……她得罪了半个朝堂呢! “梁尔尔。”萧见楚点了两下桌子。 梁尔尔回过神,看他。 萧见楚笑笑,气定又神闲,缓缓道:“现今,只有本王能保你。” 梁尔尔一顿。 萧见楚静静望着她。 梁尔尔回视。 “……” “王爷,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的吧?”梁尔尔轻笑一声。 “那是自然。”萧见楚颔首,那表情颇像个胸有成竹的猎人,正等着自己的猎物一点点走进。 “王爷想我为你做什么?”梁尔尔扬起下巴。 萧见楚一笑,开门见山。 “本王要你为本王做事。” “……” 梁尔尔眉眼微垂,轻声道:“这个所谓的做事,不知王爷指的是哪方面的事?” 萧见楚摊手:“各个方面。” “……” 梁尔尔咬了咬嘴唇,猎物一点点地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 “王爷,请容我拒绝。”梁尔尔道。 萧见楚闻言,倒也不怎么意外:“你可想好了。如今这天下,能保你平安度过次劫的,可只有本王了。” 梁尔尔拱手:“多谢王爷好意,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试一试。” “既然如此,那本王且看着。”萧见楚端起茶盏。 梁尔尔又道:“对了,王爷,我之前送您的礼物,您还满意吗?” “满意。”萧见楚站起身。 礼部尚书马千里被贬,如今掌管礼部的是萧见楚的人,楚王爷自然满意。 “王爷满意便好。”梁尔尔意味深长,“这次,也请您好好看着。” 她将“看”字咬着重音。 “好,本王就好好看着。” 不插手就是。 萧见楚起身告辞,走出门,正巧邹蓝也回来了。 四目相对,萧见楚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梁尔尔一眼。 “王爷慢走。”梁尔尔拱手送客。 萧见楚离开。 “邹蓝,快进来。”梁尔尔看着萧见楚离开的背影,小小松了口气。 邹蓝进屋。 “他来做什么?” “以物易物。”梁尔尔道,“他想我为他所用。” “你没答应吧?” “自然不能答应!”梁尔尔嫌弃一撇嘴,“我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搅和!我还想游山玩水呢!” “……” “好了,先不说我了,你呢?都探听道什么了?” 邹蓝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梁尔尔。 梁尔尔听罢,摸着下巴,思忖道:“会是谁杀了冯才驰?是故意嫁祸针对我,还是巧合?” 邹蓝不知。 梁尔尔又道:“冯才驰这边,我是清白的,倒也不惧,只是……兵部尚书林延忠那里有些棘手。” 林耀宗,确实是她杀的。 梁尔尔掐着鼓起的眉心:“这次,事情还挺麻烦……” “我不仅要找到杀害冯才驰的真心凶手……我还要从林耀宗这件事上干干净净地脱身。” 伤脑筋。 “林耀宗是我杀的。”邹蓝说道。 梁尔尔闻言,瞪了他一眼:“你杀的跟我杀的,有什么分别吗?” 邹蓝一怔。 “时间有限,我们兵分两路吧。”梁尔尔拍了拍邹蓝的肩膀。 “我记得在割鹿镇的时候,当时林耀宗身边跟了四个小厮,邹蓝,你去林府查一查,这四个小厮中,是谁指认了我,他们都有什么弱点。” 邹蓝轻轻点头:“那你呢?” “我去找一个人。” ………… ………… 林府。 邹蓝悄无声息潜伏进来,躲入林府书房的横梁上。 林延忠坐在太师椅上,皱着眉心,拄着额头。 “爹,肖老将军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一旁,林延忠的长子林耀祖斟酌着,开了口,“要不您见一见?” “怎么见!?”林延忠摆着手,“他定是来给他外孙女说情的,我怎么见?!” 肖老将军的外孙女是杀了他儿子的凶手…… 林耀祖低下头,不语了。 “去把林平找来。”林延忠心烦意乱地吩咐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尖嘴猴腮的奴才进来了,连忙下跪行礼。 “参见老爷。” 林延忠看了看下方跪着的人:“林平,我再问你一遍,杀死我儿耀宗的,真的是梁尔尔?” “是!绝对是!她脸上这道疤小的是不会认错的!”林平挺起瘪凹瘪凹的胸膛,信誓旦旦,指天发誓,“就是她在割鹿镇杀了小二爷!” 说着,又抬手沾了沾眼泪,哭道:“也怨小的不中用,没保护好小二爷……” “我知道了。”林延忠摆了摆手,对一旁的长子道,“肖老将军那边,就请他回去吧……你就说我思念耀宗,病重不起。” “是。” “还有!”林延忠又道,“将军府和邺城那边,都派人死死盯着,梁尔尔一旦出现,就立刻拿下!” “是!” 第063章:自首 林平走出了林延忠的屋子,走远了,擤了把鼻涕,再也不见之前的哭哭戚戚。 “林平大哥!林平大哥!”几个小仆围过来,将林平簇拥在中间。 林平瘪凹的胸脯挺得高高在上:“怎么了?” “林平大哥,老爷又叫你过去了?” “是啊,老爷现在可离不开我呢……” “林平大哥,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一个小仆挤着脑袋,竖着大拇指,道,“往后抓住那个梁尔尔,帮小二爷报了仇,依我看,以后咱们府上这副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跑不了的!” “副总管?”林平撇撇嘴,“就勉勉强强吧。” “林大哥,到时候,你还要可不忘了咱们啊!” “省的,省的。” “林平大哥,要我说,还是您运气好,老天都帮您!跟您一样那些跟在小二爷身边的人,都让老爷派出去找凶手去了!” “谁知道,凶手她自己撞上来了!” 林平美滋滋嘬牙花:“这,这叫什么来的?” “这叫……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对!对!就是这么一句话!” “林平哥,走,我们哥几个请你喝酒去。” 林平一甩袖:“走着!” 几人拥簇着林平,“浩浩荡荡”去了,邹蓝从隐蔽处闪身出来,悄然若鬼魅,继续跟上去。 ………… ………… 那边,邹蓝正跟踪林平。这边,梁尔尔乔装打扮,来到了烟花柳巷的花荫楼,要了一个雅间儿,再让这边的龟公给将军府肖叔伦送了封信。 不一会儿,肖叔伦急匆匆进了花荫楼。 “小表姐!”肖叔伦走进雅间,看见梁尔尔,紧张地左右瞧了瞧,然后小心翼翼关上门。 “小表姐!”肖叔伦低声喊。 “嘘……”梁尔尔伸出食指在唇上点了点。 肖叔伦扯了张凳子,急忙坐在她对面,张口便问:“小表姐,冯才驰和林耀宗不是你杀的吧?” “不是。”梁尔尔喝口茶。 “那赶紧跟我走!”肖叔伦催促。 “去哪里?” “跟我回将军府啊!”肖叔伦急得一头汗,“现在官兵在到处都在抓你,只有爷爷能护着你了!” 梁尔尔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叔伦,我这件事,不能把将军府牵扯进来。” “你这叫什么话!你是我小表姐!是我们将军府的人!” 梁尔尔还是摇头:“有你这句话,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让外公一把年纪了还为我奔波。” “可是……” “叔伦!”梁尔尔打断他,目光郑重,认真说道,“这次,我找你来,一来是请你帮我转告外公,请将军府不要出面帮我!二来……我要求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 “帮我去找一个人。” “谁?” “大理寺少卿,高景川。” “高景川?” “他是武博侯高文阳之子。”梁尔尔点头,说道:“你一定要告诉他,我是冤枉的,一定要让高景川亲自接手我的案子。” “为什么是他?” “因为,破案他最拿手了!” 《大家闺秀》中有写。 【高景川在卷入皇位斗争之前,在是个一等一的破案高手,洞察能力非比常人!】 【高景川也因为其非同凡响的洞察能力,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阴谋暗害。】 “叔伦!”梁尔尔郑重其事,“这世上,如果还有谁能短时间内查出杀冯才驰的凶手,就只有他了!” “真的?” “千真万确。” “好,我这就去找他!” 肖叔伦站起身道:“小表姐,你等着我!” “现在还不是时候。”梁尔尔拦住他。 “什么?” “你记得,三日后去找他。” “为什么是三日后?”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是,记得,一定要是三日后。” 肖叔伦似懂非懂,但也没追根究底,而是选择相信梁尔尔。 ………… ………… 邹蓝监视林府以及跟踪了林平之后,稍有收获,回到了客栈。 此时,梁尔尔已经从花荫楼回来了。 “回来了?”梁尔尔示意邹蓝关上门,问道,“都听到什么了?” 邹蓝便一五一十说了。 “这样啊。”梁尔尔听罢,摸着下巴,点头,“跟我想的差不错……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叫林平的指认我,剩下的三个小厮还在回京路上。” 邹蓝点头。 “你知道他们大致路线吗?” “知道,进京就那么几条路。” “那……你能在三天之内,找到他们吧?”梁尔尔又问。 邹蓝颔首:“能。” “很好!”梁尔尔一拍手,笑眯眯道,“如果这三个小厮都不指认我,那么,我就能洗脱嫌疑了,是吧?” 邹蓝顿了顿:“……可以这么说。” “邹蓝!这件事,你必须帮我!”梁尔尔重重拍他肩膀,“这三天内,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找到那三个小厮,让他们统一口径,说我不是杀害林耀宗的人。” 邹蓝没回答。 梁尔尔以为邹蓝是没信心,拍着他肩膀安慰道:“你放心,什么主子带出奴才,林耀宗身边的奴仆都很好摆平的,威逼利诱,总有一种能拿下他们!” 邹蓝依旧不说话。 梁尔尔继续循循善诱:“你想啊,他们要真是那么忠于林家的话,当初也不会眼睁睁放我们走了。” “我不是说这个。”邹蓝道,“为什么是三天?” 梁尔尔一顿。 邹护卫又问:“林耀宗这边我能摆平,冯才驰那边呢?” 梁尔尔笑笑:“冯才驰那边,我也安排好了。” 邹蓝看她。 梁尔尔只好一一解释:“我已经找了叔伦,让他三天后,帮我去找高景川。高景川是个查案高手,前世的时候,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我相信,他能还我清白。” “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我只希望高景川查冯才驰的案子!” 邹蓝明了:“我这就出发。” “恩!”梁尔尔直直床边的包袱,“行礼我都帮你收拾好了。” 邹蓝带上包袱,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 “这三天,你做什么?”他转头看梁尔尔 “……” 梁尔尔一顿。 邹蓝直直望着她。 “果然瞒不住你啊……”梁尔尔一摊手。 “我打算去大理寺自首。” 第064章:受刑 “我打算去大理寺自首。”梁尔尔说。 “只有我吸引了所有目光,你才好行动,还有……”梁尔尔望着邹蓝,叹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我不吃些苦,事情就显得巧合太多了,这样可不好。” 邹蓝背着包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静静地望着梁尔尔。 “不会有事的!”梁尔尔摆摆手。 邹蓝说道:“大理寺丞,莫纵是个酷吏。” “我知道。”梁尔尔耸耸肩,“所以,这三天内我或许会吃些亏吧,但是,应该死不了……” “应该?”邹蓝皱眉。 梁尔尔一摊手:“若我真是熬不过去……无非就是再死一次。” 邹蓝的眉心皱得更紧。 梁尔尔笑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会平平安安出来的。莫纵虽然是酷吏,但是还没弄出过人命。” “……” 邹蓝不语。 “总之!我的半条命在我手里!”梁尔尔走到邹蓝面前,“剩下的半条,我就交给你了!” “我会摆平那三人。”邹蓝盯着梁尔尔,微微迟疑,“你……” “放心!我会好好保住自己的命,清清白白的离开洛京!”梁尔尔拍着胸口。 邹蓝缓缓地,郑重点了点头。 “去吧。”梁尔尔挥了挥手,“马到成功!” ………… ………… 大理寺门口,梁尔尔深吸了一口气,隔着斗笠面纱,望着眼前巍峨的大理寺。 这座府衙匍匐在日光下,眯着眼,懒洋洋地张着嘴,像是只等着猎物的兽。人若是走到它前面,就要有粉身碎骨的觉悟。 梁尔尔吐了口浊气,抬手…… 斗笠面纱被拿下来,一张脸露出来,右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从眉尾狰狞到耳后。 梁尔尔转向大理寺门口的守卫。 “衙门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守卫白她一眼,不耐烦地赶人。 “……” “你好好看看我。”梁尔尔指着自己鼻尖儿。 “你有什么看的!又不是倾国倾城。” “……” “走!走!走!赶紧走!” “……” 梁尔尔翻着白眼:“我是梁尔尔。” “谁?” “梁尔尔。” “怎么这么耳熟啊?”那守卫看对面的伙计。 “啊!是梁尔尔!” 两人大眼对小眼,醍醐灌顶! “梁尔尔!” 梁尔尔哭笑不得:“对,是梁尔尔……” “你,站着别动!” “我没动……” “快,快去叫大人!” 守卫将梁尔尔抓了起来。 整个大理寺炸了锅,一锅煮沸的热油,跳进梁尔尔这么一滴冷水,噼里啪啦! ………… ………… 楚王府,书房,静若平湖。 “王爷,梁小姐去大理寺自首了。”影卫初三前来汇报。 萧见楚正在挥毫,笔尖微微一停顿。 “谁接的案子?” “大理寺丞,莫纵。” 萧见楚放下手中的毛笔。 一旁的食客柳潺,轻轻扫了一眼萧见楚的字。 【江山尔尔】 最后的一个“尔”没有写完,只写了第一笔。 柳潺道:“梁小姐怕是要受难了,莫纵是个惯会用刑的。” “那是她选的。”萧见楚说:“若是应了本王,她自然不会遭受这份苦楚。” “不过,倒也不意外。”萧见楚嘴角扬了扬,又说,“如果就这么轻易从了本王,倒不像是她了。” 柳潺拱手:“王爷,梁小姐一心远离京城,倒也是好事。您不如成全她,也卖将军府一个人情。” 萧见楚摇头:“她让本王看着,本王便只看着。” 绝不插手,。 不雪上加霜,也不会雪中送炭。 ………… ………… 大理寺的牢房暗无天日,一层墙壁将外界的阳光永世隔绝。充斥在这里的,只有潮湿的霉味儿,卷着铁腥血气,乱七八糟,鬼路狼嚎。 “梁尔尔!本官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杀了冯才驰!” 莫纵阴沉着一张脸站在梁尔尔面前,冷戾阴森,死气沉沉,就是活生生的地狱阎罗。 梁尔尔四肢被缚,死死地绑在木桩上,呼吸微弱,胸口薄薄地起伏。 “大人,她又昏过去了。”实刑的狱卒攥着刑具,准备动手。 “再泼醒!” “啪!” 梁尔尔被大一盆凉水迎面浇醒,浑浑噩噩,不知晨昏。 “我没有……没有……”梁尔尔有气无力,翻来覆去这句话。 “再用刑!”莫纵道。 “是!” “啊……”梁尔尔呻吟一声,她已经叫不出来,身子都麻木了。 又重重昏了了过去。 “再泼!” “是!” 这次,却泼不醒了。 狱卒冲莫纵道:“大人……若是再用刑,怕她就撑不了。” 莫纵面无表情,说:“用药。” 狱卒一惊:“用药?” 莫纵扫他一眼,从头凉到脚。 “是!是!” ………… ………… 三日一过!肖叔伦迫不及待找到了高景川。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诧异吃惊地说不出来。 “……” “你不是要见我?”高景川一身白衣,一尘不染。 “……” “你,你怎么会是高景川?!”肖叔伦叫道。 高景川皱眉:“我就是高景川。” “……” 高景川见肖叔伦的样子不明所以,他失了耐心,转身要走。 “等等!等一等!”肖叔伦连忙去拉人。 高景川白衣一闪,一把将人甩开,狠狠抖了抖自己的袖子…… 那嫌弃的样子啊…… 肖叔伦嘴角抽抽,一只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有事说事。”高景川道。 肖叔伦讪讪收回手,想起自己的小表姐,低声下气,一拱手,先道:“之前在翡渡山的的事情,我跟你赔罪了。” “……”高景川看着他。 肖叔伦嘟囔:“你也是……我说你好看是实话实说……生什么气……” 高景川眉心一竖。 肖叔伦连忙求饶:“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 “你究竟有何事?” 肖叔伦的神色郑重起来,双目一凌,重重地一抱拳,说道::“高大人,我求你救救我小表姐!她有冤!” “为什么?”高景川声音没有起伏。 “什么为什么?我小表姐是无辜的!”肖叔伦说道,“她没有杀冯才驰!现在却被关在大理寺牢房!” 第065章:查案 肖叔伦拦着高景川的去路,喊道:“高大人,你也不忍心看到有人平白受冤吧?!” 高景川不为所动:“天下受冤枉的人多了。” 他若都不忍心,还不将自己累死? “可是,这个!你知道了啊!”肖叔伦扬起下巴,“知道了,就不能视而不见吧?!” “……” “……” “所以,请你请救救我小表姐吧!”肖叔伦急切,催促。 高景川依旧不语。 肖叔伦一狠心,咬牙,撩起衣袍。 “高大人!算求你了!”说着,便要下跪。 一动不动的高景川忽然抬脚,脚尖撑住肖叔伦弯下去的膝盖。 肖叔伦一顿,看他。 高景川说:“留着,跪天地父母吧。” “那……你答应了?!”肖叔伦惊喜。 高景川转身:“我去大理寺看看。” “太好了!”肖叔伦连忙追上去,“高景川,你真是个不错的人!” 高景川目不斜视往前走。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肖叔伦的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用得到我……”肖叔伦激动亢奋地说着,又去搭高景川肩膀。 高景川转头看他,目光凉飕飕,带着隐隐警告。 肖叔伦一顿,伸出的手转了弯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你只管开口!” 高景川不理他。 “你要去大理寺!我陪你去!”肖叔伦追上。 高景川停住脚步:“大理寺,闲人勿进。” “……” “那,那我在门口等你!” ………… ………… 大理寺的牢房中。 狱卒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锦盒,盒中放着一颗红色药丸儿。 “莫大人?”狱卒请示一旁的莫纵。 莫纵背着手,沉着脸:“给她喂下去。” “是。” 狱卒小心翼翼捏起药丸,另一只手去掰梁尔尔的嘴巴。 “等一等……”梁尔尔微微侧头,开了口。 她眼睑扫见那颗红色的药丸,眼睑重重抖了抖。 这个红色的药丸叫,迷魂丹。 《大家闺秀》中写: 【服下迷魂丹,人便会神志不清,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问什么答什么,百试百灵。】 【这种丹药,配置极难。】 【天下唯一知道方子的人便是莫纵,他从不轻易动用迷魂丹,除非实在没有法子了。】 【莫纵审了沈归雁三天三夜,酷刑加身,沈归雁硬是不吐一字,莫纵没法,拿出了迷魂丹……】 梁尔尔吃力地抬起头,看向莫纵。 “想招了?”莫纵道。 “对……”梁尔尔气若云游:“但……在此之前,我……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请求?” “我要喝口水,再换一身,干……干净衣服。” 莫纵思忖一下:“好,本官准了。” “大人,那这药……”狱卒询问莫纵。 “还给我吧。”莫纵伸手。 “是!”狱卒连忙双手把药递给莫纵,然后将梁尔尔带了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梁尔尔脱了血淋淋的囚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她脸色太过苍白,脚下踉踉跄跄,要人搀扶着,才能走动。 莫纵坐在上位,盯着梁尔尔。 梁尔尔被人按着,跪下。 “招吧!”莫纵道。 梁尔尔低头不语。 莫纵厉声道:“梁尔尔,本官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现在到你招供了!” 梁尔尔撑着身体,转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在等着什么,没有说话。 “梁尔尔,你是在耍本官吗?!”莫纵皱眉。 “我不敢……”梁尔尔有些吃力地仰起头。 “那还不快招认!” 梁尔尔道“我招……” “说!” “大人……你想让我从哪里说起?” “从你怎么杀害冯才驰说起。” 梁尔尔喘着气,有气无力:“在我说之前,我需要同大人说些其他……” “说什么?” “我那日在岷王府后花园……遇到岷王妃……” 莫纵一顿,听见岷王妃三个字,那向来冷厉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那天……”梁尔尔拖着声音,一句话喘三下,苍白虚弱地开始讲述自己在岷王府被冯才驰围困的事情。 “梁尔尔!本官要听你怎么行凶的!”莫纵沉声打断她。 “请大人容我说完……”梁尔尔喘了一口气,“那天……” “大人!大人!”一个狱卒急匆匆跑过来,禀告道,“高大人来了。” “我……”梁尔尔一顿,缓缓合上了眼,松了口气。 “高少卿?” “是!” 话音落下,一袭白衣走进了牢房之中,宛若污泥中盛出一朵白色菡萏。 “高大人。”莫纵起身相接。 高景川站在梁尔尔身旁,看她。 “这就是梁尔尔?” “是。”莫纵说道:“她正要招供,承认自己杀害冯才驰。” “大人……”地上的梁尔尔忽然笑了笑,胸腔像是漏了风,嘶哑残破,“我没有杀冯才驰……他的死……跟我一点关系的都没有……” “梁尔尔!”莫纵厉声警告,“你方才还说自己要招认!” “是,我是要招认,我招认的,便是这些……”梁尔尔转过头,吃力地看着高景川,“我冤枉……” 莫纵气急:“梁尔尔!你……” “好了。”高景川摆手,“这件案子,我已经禀明圣上,由我亲自查办。” “大人……”莫纵拱手,正要辨别。 高景川道:“你先下去吧。” “……” 莫纵瞪了梁尔尔一眼,不甘,甩袖离开。 高景川看向梁尔尔,开了口,凉丝丝的嗓音,不疾不徐地调子,让人不由侧耳倾听。 “梁尔尔,你身上除了冯才驰的案子,还有林耀宗的案子,可你为何单说冯才驰?” 梁尔尔微微一顿。 “我……还没来得及说林耀宗……”她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被隐起来,看不到。 “我根本就不认识林耀宗,他的死,按到我头上,简直莫名其妙……”梁尔尔说道。 “是吗?”高景川不置可否。 “大人!”就在此时,狱卒又来通禀,“大人,兵部尚书林大人来了。” “林大人?” “对!他还押着一个仆人,说是要交给我们处置!” 高景川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梁尔尔。 “将她安排好。” “是!” “不许再用刑。” 高景川吩咐了一声,便转身出去。 第066章:出狱 大理寺衙内。 高景川见到了林延忠。 林尚书一张老脸通红通红,是气的也是急的。 “高少卿,老朽……特地来给梁小姑娘赔罪!” 高景川一顿:“赔罪?” “我冤枉梁小姑娘了!”林延忠老脸羞惭,摆手说道,“我府里的狗奴才邀功急切,冤枉了梁小姑娘。” 说着,便命下人将林平押上前来。 只见那林平一身污泥,右半边的脸高高肿起来,像是发了酵的面团,把本就鼠目寸光的眼睛,挤得完全找不到了。 “啊啊……啊……”林平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张嘴,哈喇子流了一地。 “高少卿啊……”林延忠叹口气,解释道:“半年前,我儿耀宗在割鹿镇被歹人杀害,他身边的四个奴才都看见了凶手模样,其他三人,我一直派遣在外寻找凶手,只有这个林平留在了洛京。” “那日,她见了梁小姑娘的画像,便一口咬定是梁小姑娘杀了犬子……” 林尚书顿了顿,摆手遮脸,悔不当初。 “结果……从外面赶回来的三个仆人都说,杀我儿的凶手不是梁小姐,那凶手脸上也有疤痕,但是,却是长在左脸上!” 说着,林尚书狠狠剜了一眼林平:“这狗奴才,邀功心切,生生污蔑了梁小姑娘!” “啊!啊!”林平喊叫,却说不出话来。 “老夫念子心切,竟然也信了他的话……”林尚书摇头摆手,追悔莫及,“高少卿,这空口白牙咬人的狗奴才,老夫带过来了,全由你梁小姑娘处置吧!” 高景川扫了一眼林平,说道:“梁尔尔现在人在牢房,不便出来。” 林尚书连忙说:“梁小姑娘不是杀害我儿的凶手。” “但她是冯才驰的案子的嫌疑犯。” “哦……对……”林尚书拍了拍脑袋,“还有这回事儿。” “啊!啊!”林平急切望着林尚书,一直想要辩白说什么。 林尚书横他一眼,不予理会。 高景川扫了林平一眼,说:“林大人,不若将此人先留在这里吧。” 林延忠没有意见,颔首。 “啊!啊!”林平挣扎。 “带下去。”高景川道。 “是!” 林平被大理寺衙役拉走。 林延忠也抬手告辞:“高少卿,麻烦你代老朽对梁小姑娘说声抱歉。” “好,林大人慢走。”高景川点头,抬手相送。 两人走出大理寺。 高景川扫见一老者,脚步微微一顿。 那老者正在跟肖叔伦说话,肖叔伦一直点头称是,好不乖巧。 “肖老将军。”高景川走过去,弯腰作揖。 “你就是叔伦说的高少卿?”肖丞战转身,他虽上了年纪,但是站姿却不见老态,依旧是将帅风范,挺拔笔直。 “正是在下。” “后生可畏。”肖丞战点头说道。 “多谢老将军夸赞。”高景川一板一眼。 一旁的肖叔伦挑了挑眉毛,哎呀,好个彬彬有礼高少卿啊。 “肖老。”一旁的林尚书直摇头,说道:“我都没脸见您!” “瞧你说的。”肖丞战道,“话说清楚就行!走,老夫请你喝酒!” “应该是我请您!”林延忠连忙道。 于是,肖老将军跟林尚书一同离开了。 肖叔伦挑眉看高景川:“看吧,我小表姐跟本没杀人。” 高景川望着肖丞战远去的背影:“肖老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我爷爷跟着林尚书一起来的。” “……” “高景川,你是不是很崇拜我爷爷啊?”肖叔伦问。 高景川收回目光:“老将军值得人尊敬。” 肖叔伦一拍胸脯,与有荣焉:“那是!我爷爷他老人家……” 这边,高景川已经转身走了。 “你等等我!”肖叔伦跟上去,说道,“现在,只剩下冯才驰的案子了,我陪你一起查吧!” “不用。” “我给你打下手行不行?” “不必。” “不要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嘛!我们是朋友啊!” 高景川忽然停住脚步。 肖叔走得急,伦险些撞上他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 “干嘛?”肖叔伦道。 “你要给我打下手?” “对啊!对啊!”肖叔伦小鸡吃米似得点头点头。 “走吧。”高景川道。 肖叔伦跃跃欲试:“去哪里?” “停尸间。” “呃……” ………… ………… 梁尔尔不用再受刑了,可是,她也没有为此多感激涕零。 这三日下来,受不受刑,与她来说都是在受刑。身体早就不像是自己的,不管是躺在还是坐着,就是呼吸,也是痛麻并济,这些痛楚都不肯轮番上阵,全是一起发作,一起折磨,像是一群撕咬的小鬼。 梁尔尔双目直直,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望着牢房的天窗…… 不知过了多久,高景川走了进来,询问梁尔尔那天的事情。 梁尔尔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高景川又来了,再次询问了梁尔尔一些事情,复又离开。 “……” 等到第三次高景川来的时候,梁尔尔便被放了出去。 “是谁杀了他?”梁尔尔问。 高景川皱了皱:“不知道。” “不知道?”梁尔尔诧异。 还有高景川破不了的案子,抓不住的凶手? “凶手是一个江湖浪客,来无影,去无踪。” 江湖人士…… 梁尔尔轻轻颔首,心道,那确实不易找到。 只是……冯才驰怎么会和江湖人有恩怨? 高景川显然不会回答梁尔尔这个问题,高少卿没有找到凶手,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冷若冰霜了。 梁尔尔看他一眼,然后由人搀扶着,从大理寺出来了。 夏日的阳光不懂收敛,明媚又刺眼,不过,梁尔尔很喜欢,因为,只有这些张扬的阳光,才能驱散萦绕在鼻尖的潮湿血腥味儿。 “尔尔!” “小表姐!” 肖老将军带着肖叔伦等人,在门口等着她。 “外公……”梁尔尔想笑一笑,却牵着胸口一阵抽疼。 “尔,尔尔……” 肖丞战轻轻扶住梁尔尔,老人家的手微微发着抖,他想紧紧地攥住梁尔尔,可又怕用力伤到她。 “跟外公回将军府。”肖丞战轻声道。 “好……”梁尔尔点了点头,不由看向周遭,然后,在最边缘的人群中,她看见了邹蓝。 邹蓝轻轻颔首。 梁尔尔眨眨眼,笑意明媚。 半条命加半条命,她的一条命,得救了。 第067章:暗害 梁尔尔自大理寺受了一遭出来,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肖丞战请皇上指了太医院最好的御医,来给她疗伤治病。 揽华院中。 梁尔尔喝了药,精神稍微好转一些。 肖叔伦见状,放了心,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支走了伺候梁尔尔的小丫鬟。 屋中,只剩下他与梁尔尔。 “小表姐,你好点了吗?”肖叔伦来到梁尔尔床边。 “好多了。”梁尔尔点头,顿了顿,她又道:“叔伦,这次谢谢你了。” 肖叔伦摆手:“你没事就好,可吓死了我!知道是莫纵审你的时候!我都差点忍不住立马去找高景川!” “已经过去了。”梁尔尔说,“我这不是清清白白,平平安安出来了吗?” “还平平安安呢……” 肖叔伦嘟嚷了一句,又忽的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要事。 他左右看了看,略显警惕,压低声音道:“小表姐,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冯才驰打算在岷王府对你动手!” 梁尔尔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高景川一起查案了啊!” 梁尔尔一激灵:“这么说……你知道杀害冯才驰的凶手是谁了?!” “知道,是一个武林高手。”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这个凶手……”肖叔伦说着,不由地打量起梁尔尔,眼神竟然很是不解。 “怎么了?”梁尔尔问。 肖叔伦道:“高景川查到,凶手可能跟你有仇。” “什么?!” “小表姐,冯才驰跟凶手是认识的。” 梁尔尔屏气凝神,听着肖叔伦缓缓讲述。 “那日,冯才驰在永定门被你的人护卫打昏,醒来后,他没有回岷王府,也没回冯府,而是去找了凶手了,结果,被凶手一剑割喉。” 梁尔尔眨眨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高景川怎么说凶手跟我有仇?” 肖叔伦声音微沉,说道:“冯才驰在岷王府后花园对你下杀手……便是那个凶手挑唆他这么做的。还有,怎么善后的主意,也是他给冯才驰出的。” “……” 梁尔尔听完,眉心微皱,轻轻吞咽了一下,再无其他反应。 肖叔伦说道:“这些都是高景川抽丝剥茧查出来的,不会有错。” “恩,我信他……”梁尔尔道。 “重点不是这个!”肖叔伦急了,“重点是,有人在害你!在岷王府的时候,借冯才驰的手害你不成,又把冯才驰的死嫁祸给你!” 梁尔尔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知道了?”肖叔伦道,“就这么简单?” “不,不然呢?”梁尔尔眨眨眼。 肖叔伦神情严肃:“小表姐,我们得把这个人找出来,免得他以后再害你!” “去哪里找?”梁尔尔问。 “这……”肖叔伦顿了顿,问,“你得罪过谁吗?” 梁尔尔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但是她思及的,却不能告诉肖叔伦。 梁尔尔目光微垂,说道:“我一个姑娘家,能得罪谁啊?” “……” “可是,高景川不会错的。”肖叔伦道。 梁尔尔一挑眉:“叔伦,你跟高少卿待在一起才几天啊?就这么相信人家了?” 肖叔伦不以为意,张口就道:“高景川是值得相信的,他虽然平时言语少,但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 梁尔尔闻言一怔,神色古怪地看着肖叔伦。 “小表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肖叔伦不解。 “没,没什么……”梁尔尔嘴角抽了抽,讷讷,“这话……不是该沈归雁说的吗?” 肖叔伦一头雾水:“什么?什么雁?” “没什么,没什么。” “小表姐!总之啊!”肖叔伦沉声道:“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自己!” “我知道了……”梁尔尔点头。 肖叔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去衙门报到了!” “报到?”梁尔尔道,“你在衙门有差事了?” “对啊,刚上任的!” “哪个衙门?” “大理寺!” ………… ………… 大理寺衙内,高景川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肖叔伦。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肖叔伦拱手。 高景川面无表情:“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肖叔伦道,“我们这几日,不是查案很愉快吗?” 高景川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喂!喂!喂!”肖叔伦跟上去,“你什么意思啊?嫌弃我啊?” “……”高景川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高少卿,你多说一句话能怎么样啊?!”肖叔伦孜孜不倦地逗人。 “反正,以后我就是你的属下了,高大人,你要好好对待新人啊……” “……” ………… ………… 揽华院中。 梁尔尔送走了肖叔伦,将邹蓝唤了进来。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梁尔尔与邹蓝从来不拐弯抹角。 邹蓝点头。 梁尔尔望着邹蓝,舔了舔嘴唇:“你说……那个凶手,会不会跟我一样,是重生的?” 邹蓝微微一顿。 梁尔尔又道:“或者说,跟萧见楚一样?” “有一就有二,有二也就可能有三。”邹蓝回道。 梁尔尔眉梢扬起:“这还真是有意思呢……” 邹护卫并没有觉出哪里有意思。 “我们在明,敌人在暗。”邹蓝道,“你很危险。” “有你在,我不怕啊。”梁尔尔张口就道。 邹蓝微微一顿。 “要找出他吗?”邹蓝问。 梁尔尔摇了摇头:“估计很不容易。” “……” “这人能从高景川的手中这么干净利索地脱身,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小人物。” 邹蓝静静看着她。 梁尔尔点了点着自己的脑袋,一歪头,说道:“我的脑子呢,不是很够用,特别不适合这种勾心斗角……我怕,我留在洛京,最后,会被折腾的连渣渣都不剩……” 邹蓝望着她:“所以呢?” “所以,我要离开啊!” “离开?” “对!离开!”梁尔尔扬起嘴角,说道,“洛京这池子水只会越搅越浑,早点抽身才是最好的法子。” “你不报仇?” “怎么报仇啊?”梁尔尔一耸肩,“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呢。” 第068章:魔方 几日后,梁尔尔的伤势好转,便去向肖老将军辞行。 肖丞战闻言直摇头,他虽不愿梁尔尔在京中长待,但是也不愿自己的外孙女受伤未愈,就这么离开上路。 “再养些时日!你这样子,外公怎么能放心?!”肖老将军一锤定音,梁尔尔也好应了。 从肖老将军住处出来时,梁尔尔看看邹蓝,这些天,他寸步不离保护她。 “咱们暂时走不成了。”梁尔尔摊手。 邹蓝道:“老将军说对。” 梁尔尔叹口气,“那好吧,我就再静养几日。” 也没什么坏处。 “……” “小姐,你慢点走,看着带点儿路!” 梁尔尔与邹蓝正往揽华院走,转弯处忽然听见了梁思思的丫鬟——春芽的声音,紧接着,梁尔尔与梁思思走了个面碰面。 梁思思低头摆弄着什么,两耳不闻其他声,差点撞上梁尔尔。 幸好邹蓝眼疾手快,护住了。 “姐姐?”梁思思回了神,连忙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在做什么?” 梁思思笑了笑,伸出手,将手中的东西给梁尔尔看。 “我在做太后留的功课,姐姐有所不知,今日,太后亲自光顾女学堂了呢。” 梁尔尔盯着她手中的东西,目光微动,却是不语。 梁思思嘴角擒着笑意,眉梢泄出些许优越,她将手里的东西给梁尔尔看清楚。 “太后给我们留了功课呢,就是这个……” 梁尔尔收回目光,看梁思思。 梁思思说:“这个东西叫魔方,是太后发明的。” 像是担心梁尔尔不懂这新奇的高贵玩意儿,梁思思一边展示,一边解释道:“这魔方是由二十七块小方块,拼成一个大方块,大方块总共有六面,每一面都有一种颜色,转动小方块,最后将打乱的六面颜色拼好……就是太后今日给我们留的功课。” “……” “太后说了,明日她还会来学堂,看看我们谁拼的最快。” 梁思思顿了顿,又缓缓说道:“姐姐,你明日要不要来旁观呢?若是你想来,我可以去跟大公主求个恩典。” “不必了。”梁尔尔说。 梁思思的心思又回到了手中的魔方上:“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这毕竟是太后留的功课……” 梁尔尔颔首。 梁思思拧着魔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走吧。”梁尔尔对邹蓝道,一转头却忽然发现,邹护卫盯着梁思思的背影,确切的说,是盯着她手中的魔方。 “邹蓝?” 梁尔尔挑了眉梢,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护卫走神。 “什么?”邹蓝看她。 “你也想玩儿魔方啊?” 邹蓝顿了顿:“没有。” 梁尔尔才不信,玩味地看着自己的护卫。 “跟我来。”她道。 “做什么?” “总之,跟我来就对了。” 梁尔尔将邹蓝带到了惠贞女学堂门前。 下了学的女学堂也不见冷清,门口还有两个护卫把守。 邹蓝不解:“来这里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梁尔尔冲他一眨眼,丢下邹蓝,走向了那两个护卫。 只见梁尔尔塞了钱与那两个护卫,也不知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其中一个护卫进入学堂里面,出来之后,送了梁尔尔一个四方盒子。 梁尔尔拿着东西走到邹蓝面前。 “喏。” “什么?” “打开看看。” 邹蓝接过,将信将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跟梁思思手上一模一样的魔方。 “你……” 梁尔尔抖抖袖子,仰着下巴,小小得意:“我跟他们说,我们是将军府的,咱们小姐不小心弄坏了魔方,让我再来学堂拿一个备用。” “你怎么知道有备用的?” 梁尔尔指了指身后的女学堂:“前世的时候,我在也是这里面的一员啊!” 邹蓝顿了顿。 “谢谢。” “谢什么?难得看见你有感兴趣的东西。”梁尔尔说着,将魔方拿出来,将六面整齐的魔方拧散。 “这个东西啊,拼一面倒是不难,但是,想一起拼好六面的话……”梁尔尔耸耸肩,将拧的乱七八糟的魔方递给邹蓝。 “很难!” 邹蓝接过。 梁尔尔又道:“反正我前世的时候,拼好两面已经是极限了。” 之后,她那新鲜劲儿过了,又追着江还之去了,哪里还碰过这东西啊? 邹蓝看着手里的魔方,转了几下,魔方依旧五颜六色,杂然无章。 梁尔尔道:“这里有个小技巧,要我告诉你吗?” “不用。” “那好吧……” “……” “这个红的要往下……” “往左,这个往走转……” “梁尔尔,我自己来。” “好好好,我闭嘴。” “……”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不曾注意身后,走来两个人,一大一小 “无疾,你看,是面团!”殷无伤小胖手遥遥一指。 “不要这么叫梁小姐。”殷无疾揉了揉殷无伤的发髻,他肩上还背着那个似乎要压垮他的书篓。 殷无伤扬起白胖白胖的脸蛋:“可是,她就是面团啊,一碰就坏的。” 殷无疾无奈笑笑。 “我还能见到她吗?”殷无伤问。 “你想见她?” “恩!她包的饺子挺好吃。” “确实不错……” ………… ………… 梁尔尔在将军府又养了几日。 夏至已至,预示着今后会有滂沱的热浪翻滚席卷而来,梁尔尔不想待在这要变蒸笼似的洛京。肖老将军见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也就由她离开了。 辞别了将军府,梁尔尔与邹蓝牵着马穿着大街,不紧不慢地往城门去。 “小姐,买点烧饼吧!我家的烧饼,是洛京一绝!” “小姐,看看我的胭脂水粉,上好的……” 他们遇到了集市,梁尔尔看着像个不缺钱,被不少小贩拦着叫卖。 梁尔尔买了一袋橘子,仍在马背上。 “小七喜欢吃橘子。”梁尔尔说,“可惜没有豆饼了,蚂蚁喜欢吃豆饼……” “……” 梁尔尔自顾自说,一旁的邹护卫却在出神。 “邹蓝,你这几天,拼出几面了?”梁尔尔忽然问。 邹蓝顿了顿:“……没有。” “一面也没拼好?”梁尔尔眯眼揶揄。 邹蓝轻轻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我告诉你窍门啊?” 邹护卫摇摇头:“不用。” 第069章:疯汉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炸开了锅,乱七八糟地尖叫声此起彼伏。 梁尔尔好奇,回头一看,只见长街上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华服男人,挥舞着长剑,胡乱砍杀,吓得街上的百姓尖叫着,抱头乱窜! “不要过来!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那男人状如疯汉,毫无章法地乱砍,喊叫,他那副样子不像是在行凶,反而像是在自保。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疯汉还在挥舞长剑,横冲直撞,胡乱砍刺。 人群东东奔西逃,纷纷避开,可是,偏偏有人不跑,路中央,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大约是吓呆了,一动不动。眼看,那疯汉就要砍伤孩子。 “邹蓝!”梁尔尔喊。 说时迟那时快,邹蓝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与此同时,一抹白衣也飘到了疯汉跟前。 一个白衣,一个藏青,电光火石,眼神只一交错,竟是配合无间。邹蓝踢向那疯汉的手腕,白衣攻击疯汉下盘,直击膝盖。 “噗通!”那疯汉双膝跪地,手中的长剑飞了出去。 “哇……”小孩儿这才反应过来,一嗓子哭了。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梁尔尔走过去,蹲下身,轻声细语哄了哄。 然后,她一转头,扫了一眼那疯汉。 他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缠身似得,凄厉叫着,自己抓扯着自己的身体,抓得血淋淋,一身上好的名贵衣服,被抓撕得褴褛不堪。 “不要缠着我!走开!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这人明显不正常……而且,这疯汉有些眼熟。 “梁小姐。”一旁的白衣人开口唤她。 梁尔尔回了神,站起身道:“高少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高景川说着,看向梁尔尔身后的邹蓝。 “这位,就是你的护卫?” “正是。”梁尔尔颔首,微微挡住邹蓝,转而说道,“高大人,这是何人啊?” 高景川收回打量邹蓝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疯汉。 “他不像是喝醉。”梁尔尔吸了吸鼻子,“我没有闻见酒味儿……” 说着,她微微一怔。 是没有酒味儿,但是,有一种香味…… 梁尔尔眉心一动,想到什么,又立马不显山露水地藏好。 “高少卿,人已经制服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梁尔尔拱手。 “且慢。”高景川说。 梁尔尔看他。 “梁小姐,要离开洛京?”高景川问。 “不错。”梁尔尔道,“怎么了吗?” 高景川道:“想必,肖叔伦已经告诉你了。冯才驰的死,是有人在针对你。” “我知道。”梁尔尔点头,“所以,我才要离开。” “……” “高少卿,莫要笑话我胆小怕事啊。”梁尔尔揶揄。 “不。”高景川望着她,目光深远,“梁小姐离京,是最好的选择。” 梁尔尔挑起眉梢看他,但笑不语。 高景川说:“慢走。” 梁尔尔一拱手,说:“多谢。” ………… ………… 梁尔尔带着邹蓝离开,直到确定远离了高景川,梁尔尔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最害怕跟高景川说话了!”她冲邹蓝大吐苦水。 “一个高景川,一个萧见楚!”她揉着“嚯嚯”直跳的鬓角,“萧家怎么出了这两个怪物?!” “萧家?”邹蓝不解。 梁尔尔眨眨眼:“我没告诉过你,高景川的真实身份?” 邹蓝摇头。 “他啊……”梁尔尔一顿,“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我再在告你!现在说正经的!邹蓝,你刚才在那个疯汉身上,有没有闻见一股香味?” “闻到了。” “很熟悉,是不是?” 邹蓝回道:“有些像赭蕈。” “对!”梁尔尔一拍手,“是有些像赭蕈,!还有些像岚幽!介于两者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邹蓝看着她。 梁尔尔捏着下巴:“还有那个人的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想不起来。”梁尔尔摇头道。 “那便不想了。”邹蓝说,“我们不是要离京吗?前面就是永定门。” 梁尔尔抬头,永定门近在咫尺。 “也对,不想了,这是高景川的事情。”梁尔尔耸肩,望向永定门,叹了口气。 “高景川说的对,离京是我最好的选择……” 邹蓝看她。 梁尔尔解释道:“你想啊,如果我离开洛京,往后便没人再暗害我,那就是说,那个凶手是洛京的,我在这里碍了他的眼。” “再如果,我离开洛京之后,还有人要暗害我,这就反过来说明,那凶手就是冲我本人来的!” 邹蓝一顿。 梁尔尔耸耸肩,继续说:“可是,他若再出手害我,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我们也能抓住线索,把他揪出来!” 邹蓝静静望着梁尔尔,不语。 梁尔尔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邹蓝道:“还说自己脑子不够用。” “确实不够用!”梁尔尔煞有介事,“我重活一世!脑子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勾心斗角的,我要看尽我不曾看过天下美景,吃遍我不曾吃过的美食!” 她顿了顿,对了对手指,小声道:“然后……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这才是不枉一生呢……” “……” 邹蓝静静望着她,静默如水。 “怎么了?”梁尔尔眨眼,看着邹蓝,“你干嘛这么看我?” “没事。”邹蓝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盯着永定门,若是仔细看,能看到邹护卫那向来没有弧度的嘴角,冰雪微融。 “走了!”梁尔尔冲邹蓝笑一笑,两人肩并肩走出了永定门。 “……” 梁尔尔大伸懒腰,心旷神怡:“小七等我我们好久了吧?赶紧去找他……” “梁小姐!”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梁小姐,请等一等!” “不是吧……”梁尔尔一扶额。 “梁小姐,请等一等!”骑马的人冲到面前。 梁尔尔打量他的衣着,是大理寺的服侍。 大理寺…… 第070章:中毒 梁尔尔刚走出永定门,却又被人喊住了,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右眼角,跟着那衙差去了大理寺。 “高景川找我们到底为什么?”进了大理寺,梁尔尔一边走,一边冲邹蓝嘀咕,也不看脚下,“我不会又摊上什么案……啊……” “当心!”邹蓝眼疾手快,拉住往前栽倒的梁尔尔。 梁尔尔堪堪站定,低头一瞧,原来是脚下地砖凸起了一块。 衙差看了一眼,说道:“这是前日高大人跟肖大人切磋,不小心弄坏的,我们还没来的换。” “肖大人?” “就是将军府肖三公子。” “哦……是叔伦啊。” “梁小姐,这边请。”衙役引着他们往前走。 大理寺后衙内,高景川正等着他们。 梁尔尔被无缘无故叫回来,心情不快又不解。 “高少卿,我犯什么事了,又被请来大理寺喝茶。” 高景川说:“那人死了。” “什么?”梁尔尔一惊。 “刚才在街上发疯的人,死了。”高景川道,“在我将他带回来的路上断气的。” 梁尔尔紧锁眉头:“所以,高少卿,你该不会怀疑我杀了他吧?” 高景川摇头,说道:“他的身上有一股香味,不知你闻见没有?” 梁尔尔微顿:“我没怎么注意,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毒。” “什,什么?” “我已经中了毒。”高景川说,“因为担心梁小姐与我一样,所以将你们喊回来。” 梁尔尔瞪大了眼睛。 高景川吩咐一旁的衙役:“去把找青大夫叫来。” 青大夫? 不一会,从后院走来一个女子。 梁尔尔微微一顿,随即了然,这个“青大夫”,大概就是青大夫的妹妹——青泽兰。 梁尔尔只在书中,见过关于青大夫胞妹的描写,如今见到真人,不仅感叹与书中描写一致。 青泽兰确实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文静中透着些腼腆。 她走到梁尔尔面前,伸出手。 “梁小姐,请伸手。”一旁的高景川解释。 梁尔尔想起来了,书中有写: 【青泽兰不是哑巴,但是却不轻易开口说话。】 “梁小姐?” 梁尔尔拉袖,伸出手 青泽兰为她把脉,随后冲高景川摇了摇头。 高景川解释:“梁小姐,你没事。” 梁尔尔收了手腕:“邹蓝,你来。” 青泽兰抬手为邹蓝把脉,眉心越聚越高,她神色严肃了几分,看向高景川,颔首示意。 梁尔尔心中一惊:“邹蓝中毒了?” 高景川说:“你放心,只是轻微中毒,青大夫能解。” 梁尔尔点头,觉得自己刚才太大惊小怪了,高景川现在站在这里……这就说明,他的毒解了。 青泽兰与高景川做了一个手势。 高景川继续解释:“青大夫要带他下去施针,然后,再喝上一碗药,便能好。” 梁尔尔放了心,看向邹蓝。 邹蓝看她一眼,随后与青泽兰一下去了后院。 屋中,只剩下梁尔尔与高景川,她又坐下来,随口问:“那个疯汉的身份查清了吗?” “你有兴趣?” “我只是好奇,若是高少卿不愿意说,也就算了。 “死者,叫刘炳。” “刘炳?”梁尔尔一顿。 “你认识?” “听说过,他……是神机营的吧?” “不错。” 梁尔尔啧啧嘴:“我还听说,他是内阁大学士刘行英的儿子,也是……刘蕊儿的哥哥。”说着,揶揄地看着高景川。 面不改色的少卿,额角跳了几下。 梁尔尔禁不住笑了笑,转又吐了口浊气,说道:“高大人,你刚才说的香味儿,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好像闻过。” “在哪里?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的时候吧,我二娘给了我一种熏香,名叫岚幽……”梁尔尔稍稍停顿,放缓语调,“气味儿与刘炳身上的香味,有七八分相似。” “岚幽?” “对,岚幽……”梁尔尔慢条斯理,“高少卿,你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一下。” 高景川一拱手,说道:“多谢。” “不谢。”梁尔尔摆手,“你也救了我的护卫呢。” “高景川!”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一个身着水红衣服的女子气势冲冲闯了进来,她手中提着一根乌黑地长鞭。 梁尔尔看清她相貌,眉心微皱,心情复杂。 这女人叫刘蕊儿,刘炳的妹妹,自己上辈子的对头。梁尔尔去女学堂读书时,因脸上的疤没少被嘲笑,这其中,刘小姐就是领头者。 “你看什么看!”刘蕊儿见梁尔尔与高景川同处一屋,目光幽愤,狠狠剜她一眼,“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下来!” 梁尔尔耸了耸肩,往后退了退。 “高景川!”刘蕊儿攥着鞭子,指向高景川,“你杀了我哥哥!” 高景川不冷不热,绷着一张脸:“他是中毒,与我无关。” “我家下人明明看见你在街上,踢了哥哥一脚!还把他带回了大理寺!”刘蕊儿咬牙切齿,“现在,他死了!你还说跟你无关!” 高景川依旧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刘炳的死因,我会查清,请你离开。” “高景川!收起你的死人脸!”刘蕊儿一甩手,“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要你给我哥偿命!” 说着,鞭子就直冲高景川面门抽过去。 高景川一个闪身,敏捷避开。 梁尔尔见两人打了起来,鞭子乱抽,她担心伤及自己这个无辜,于是一边看着好戏,一边站得远一些。 刘蕊儿双目微红,狠狠抽着鞭子,缠着高景川,但高景川并不恋战,他明显不想与刘蕊儿动手,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梁尔尔站在圈外,看着脸色铁青的刘蕊儿,啧了啧嘴。 这个高景川啊…… 刘蕊儿是他的爱慕者啊,对于爱慕者来说,什么最让她受不了?不是被喜欢的人讨厌,而是被无视啊!高景川从头到尾都在无视刘蕊儿,也怪不得她这么生气。 《大家闺秀》中写。 【明道六年,端阳佳节,刘蕊儿与高景川表明爱意,惨遭拒绝。】 梁尔尔心道,刘蕊儿跟她不同,她被江还之拒绝了,站起来,拍打拍打,撑起笑脸继续追求。而刘蕊儿自小心高气傲,脸皮也薄,她哪里受得了自己被拒绝? 第071章:怼人 刘蕊儿一直爱慕着高景川,在端阳佳节表白心意,却被高少卿冷冷拒绝,刘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个?今日她攥着鞭子杀气腾腾上大理寺来,除了为了给自己哥哥“报仇”,也难说没掺杂着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高景川!你纳命来!”刘蕊儿追着高景川来到院内。 高景川已然有些不耐烦了,在院中来回躲避。 梁尔尔躲柱子后面,精神奕奕看好戏,看着看着,她一歪头,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高景川是不是故意的,他一直围着院子中那块凸起的石板转。那块石板,梁尔尔印象正鲜明,她来的时候,被狠狠绊了一跤。 “高景川,你别躲!”刘蕊儿死追高景川,又一鞭子抽了过去。 高景川皱着眉,往后退,再次闪开。 刘蕊儿紧追不舍。 “高景……啊!”刘蕊儿忽地破了音,她脚下被那凸起地石板绊到,重重往前摔。 怒气冲天的刘小姐摔了个狗啃泥。 “噗嗤!”柱子后梁尔尔不厚道地笑了。 刘蕊儿趴在地上,脸色又红又黑,又青又绿,忽然一转头,双目恨恨瞪着梁尔尔。 “贱人,你笑什么!”说着,站起身,手里的鞭子携风带戾,恼羞成怒,直接冲着梁尔尔脸颊抽了过去。 梁尔尔站在原地,事情太突然,她根本没来的反应! 眼看鞭子就到了眼前…… “梁小姐!”高景川前来救人,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藏青身影一闪,邹蓝一把抓住抽向梁尔尔的鞭梢儿。他沉着脸,运气内力,直直将鞭子那头的刘蕊儿震得双臂发麻,后退了好几步。 “你!”刘蕊儿要叫骂,一张口,却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来。 刘大小姐从小到大,估计从来没受过伤。她擦了擦嘴角,鲜血粘在手背上,鲜红又扎眼。刘蕊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胸口剧烈起伏……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小姐,您没事吧?” “您伤到哪里了?”跟随刘蕊儿而来的七八个仆从,连忙将他们小姐围起来。 邹蓝冷冷地扫了刘蕊儿一眼,转头看向梁尔尔,双目回温:“你没事吧?” “我没事。”梁尔尔也看向刘蕊儿。 一向跋扈的刘大小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邹蓝,嗓音又尖又利:“给我拿下这个贱奴!” 仆从闻言,剑拔弩张,对上邹蓝。 梁尔尔皱眉,将邹蓝护在身后。 “刘小姐,说话要过脑子!”梁尔尔冷冷道,“你身边的是贱奴,我身边的,只有朋友!” “还敢跟我顶嘴!给我拿下他们!” “我看谁敢动!”高景川沉声道。 刘家仆闻言,纷纷顿住,犹豫不决地看向冷着脸的高景川。 “还不动手!”刘蕊儿大吼。 高景川直接抽出剑,内力送出,直直插在仆从面前,仆从们纷纷后退几步,你看我我看你,又纷纷看向自家小姐。 “刘蕊儿,你不要太过分。”高景川面无表情,“刘炳的事情,我会查清,你若再无理取闹,不要怪我不客气。” “你敢对我不客气!?”刘蕊儿梗着下巴,走到高景川面前,“你动我一根手指!太后决计不会放过你们高家!你试试!” 高景川闻言皱眉。 刘蕊儿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跟太后的宠爱是分不开的,她是太后的远亲,自小得太后喜爱,恃宠而骄便是说她。 “高大人,自然是不会动你的。”梁尔尔缓缓站出来,“刘小姐,我们都知道,当今太后是你姑奶……她很是疼你。” “知道太后疼我,你这个贱人还敢……” “但是!”梁尔尔打断她,话锋一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刘小姐,你硬闯大理寺!一会儿动你的,不是高大人,而是我大齐的法度。” “你!” “我相信,太后是不会有意见的。我等平民百姓都知道,太后公而忘私,皇上深明大义,他们最是以身作则的,堪称天下表率!” 刘蕊儿脸色难堪,被噎地死死的,她虽恃宠而骄,但是,并不蠢。 梁尔尔又道:“刘小姐,你刚才硬闯大理寺,高少卿看在你失去兄长心情悲痛,不与你计较,若是你再等寸进尺,高少卿只能依法办事了……” “是吧,高少卿?”梁尔尔嘴角噙笑,看向高景川。 高景川望着她,含笑颔首。 “小,小姐……”刘家的仆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劝道,“小姐,要不……您先回府?” 刘蕊儿手掌攥地嘎嘎直响,双目猩红,死死瞪着梁尔尔,咬牙切齿:“我记住你了!” “我一介平民,就不劳刘小姐记着了。” “给我等着!” 梁尔尔耸了耸肩,心道,哪里有时间啊? “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算了!”刘蕊儿狠狠说完,忿忿不甘,转身离开。 梁尔尔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多谢了。”高景川收回剑,与梁尔尔拱手。 “好说。” 梁尔尔看邹蓝:“毒解了吗?” “解了。” “那就好。”梁尔尔松口气,看向高景川:“高少卿,我们就告辞了。” “好。” ………… ………… 梁尔尔与邹蓝走出大理寺,脚步急匆匆。 “赶紧的,我们快走。” “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不知道,刘蕊儿是个眦睚必报的,我们再慢点,被她抓住行踪就不好……” “站住!” “了”字还没出口,梁尔尔跟邹蓝就被人拦住了,拦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陪着刘蕊儿进大理寺的那几个仆从。 梁尔尔一扶额,摊手看邹蓝:“我就说吧,她是个眦睚必报的。” 邹蓝轻轻颔首。 “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那些仆从仗着人数多,叉着腰,气势汹汹。 “去哪里?”梁尔尔问。 “去见我们大小姐,磕头赔罪!” “哦……”梁尔尔点了点头,看向邹蓝,“你下手轻点儿。” “好。”邹蓝应声,出招。 “……” 一眨眼的功夫,拦路的五个仆人已经被打倒,趴了一地。 “你,你们等着!”一个带头的仆人趴在地上,还不忘放狠话。 梁尔尔踢了踢他:“我们才不等,哪里有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第072章:熏香 梁尔尔说完,冲邹蓝一挥手:“咱们走了。” 邹蓝点头跟上。 两人刚走了两步,梁尔尔忽然停住,吸了吸鼻子,问:“邹蓝,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子香味?” 邹蓝顿了顿,眉心微微一皱。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的空晌儿,地上忽然窜起一道身影,直冲着梁尔尔而来。 “当心!”邹蓝一个旋身,将梁尔尔快速护在身后,顺势将进攻梁尔尔的人,一脚扫开。 “砰!”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凄厉惨叫,抱着头,挣扎打滚。 “不要过来!鬼!不,不要过来!鬼啊!” “这,这是……”梁尔尔看邹蓝。 这个发疯的人,便是刚才放狠话的刘家仆从。 “邹蓝,你看他这个样子,是不是跟刘炳一样?”梁尔尔问。 邹蓝还没回答,只见那个仆人痉挛着,狠狠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翻着白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刘,刘哥?”其他仆从去扶那仆从,一探鼻息,登时脸色刷白,人仰马翻。 “杀,杀人了!杀人了!”其中一个仆从吓坏了,跌跌撞撞爬起来,高声喊叫。 “你闭嘴!”梁尔尔冷下脸。 仆人们又惧又慌,口不择言:“你,你们杀了人了!我们老爷,不,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大呼小叫什么?”兵荒马乱之际,高景川从大理寺出来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怔。 “人不是我们杀的。”梁尔尔说。 “我知道。”高景川盯着那尸体,“他的死状与刘炳一样。” “……” “梁小姐,请不要靠近尸体。” 梁尔尔一怔,忽的惊醒过来,这个香味儿,是有毒的。 她连忙拉着邹蓝,远离开来。 高景川望着两人,叹口气,说,“梁小姐,看来,你暂时走不成了。” 梁尔尔闻言,皱眉。 “请跟我来吧。”高景川做出请的手势,他将走出大理寺的梁尔尔又带回了大理寺。 ………… ………… 大理寺后衙中,梁尔尔坐在院子中。实在太闲了,她自己跟自己下棋。 肖叔伦坐在她对面,捧着脸,看她:“小表姐,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就是走不成呢?” 梁尔尔落下一颗白子:“我也想知道啊……” “对了,案情有什么进展吗。”梁尔尔落下一颗黑子。 “高景川按着你说的岚幽线索追查,确实查到了一点东西,”肖叔伦顿了顿,搔了搔脸颊,“但是,这是公事,我现在还不能说……” 梁尔尔闻言笑笑,耸了耸肩,倒也不追问。 肖叔伦捧着脸,目光转到梁尔尔身后。 那是一堵墙,光秃秃的墙。 “女学堂那边,现在正上课呢吧?”梁尔尔意味深长扫了一眼身后。 光秃秃的墙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这个墙后的名堂可不小,它后面是惠贞女学堂的后院。 大理寺与惠贞女学堂,背靠着背,大理寺后衙跟惠贞女学堂的后院,就只隔着一条偏僻的小街,竖起耳朵,彼此的动静都能听见。 梁尔尔捏着棋子,不由感叹,书中归雁跟高景川的缘分这么深,地理位置可是帮了大忙。 “小表姐,你想不想去惠贞女学堂?”既然提到女学堂,肖叔伦便随口一问。 “可饶了我吧。”梁尔尔连连摆手,“打死我都不想去!” “为什么?” “为什么?” 肖叔伦与脆亮的童音,异口同声。 “……” 肖叔伦一惊,只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儿站在站在墙头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瓷碗中不知盛的什么,冒白腾腾的热气。 “面团!”那小孩神气活现,冲梁尔尔招手。 “殷……殷无伤?!”梁尔尔瞪大眼睛,站起身。 “是我,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 “无疾想吃饺子了,这里的鱼肉饺子跟你做的味道很像,特别好吃!” “……” 能不像吗?她前世就是在惠贞女学堂学的。 “这小孩儿是谁!?”肖叔伦盯着殷无伤,诧异又惊叹,“武功竟然这么高。” “他就是一个小孩儿。”梁尔尔没有多说什么。 “面团,我先走了。”殷无伤摆摆手,“有空,我来找你玩儿啊。” “好……” 殷无伤说走就走,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了。 “那个小孩儿究竟是谁?”肖叔伦感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功夫?我可能都打不过他!” 你那里是可能打不过他,你是根本打不不过他啊……梁尔尔一扶额:“他不好招惹,总之,你记得不要招惹他就是。” “可是……” “你不是要跟高少卿一起去查案子吗?时间快到了哦。” “是啊!”肖叔伦一惊,也顾不得追问殷无伤了。 “我先走了!” “你慢点儿跑……” 肖叔伦急忙忙走了,梁尔尔揉了揉鬓角,坐下来。 “殷无疾已经入京了……”她吐口浊起,自言自语,“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什么要开始了?” 邹蓝消无声息来到梁尔尔面前。 “啊?”梁尔尔回神,摇摇头,“没什么。” 邹蓝看她。 梁尔尔道:“我让你跟踪高景川,他都查到什么了?” 邹蓝正色,说道:“刘炳的死,跟熏香有关。” “熏香?” “刘炳名下的香铺向他进献了一种熏香,说是安息凝神用的,世上独一份,叫岚寂。” “岚寂?”梁尔尔摸着下巴,“与岚幽有关系吗?” “有。”邹蓝点头,“因为岚幽断了货,所以香铺提供了新的熏香,岚寂。” “刘炳用了多长时间岚寂?” “一日。” 梁尔尔瞪大眼睛:“只,只一天就……” “对。”邹蓝说,“那个袭击你的仆从,是常年服侍刘炳的,也跟着中了毒。” “那刘府其他人呢?” “这种熏香,只对有内力的人起作用。” “……” “是谁向刘炳进献的岚寂?” 邹蓝摇头:“高景川还在查。” 梁尔尔站起身,思忖道:“前世的时候,岚幽确实都是出自刘炳名下的香铺,但是,是谁供给他的,我不清楚……” 她顿了顿,又说:“且再看看吧。” “邹蓝,有机会的话,你将赭蕈的事情,透露给高景川。我估计,岚幽之所以断货,跟我们烧了赭蕈,有很大关系。” “好。” 第073章:查案 “喂!”肖叔伦用肩膀撞了撞高景川,小声说道,“我们盯着这个香铺,要盯到什么时候啊?” “你如果没耐性,可以现在就走。”高景川藏在暗处,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的芳遗香铺。 这个香铺就是给刘炳提供熏香的场所。 昨日,高景川来香铺询问岚寂的来源,那香铺老板支支吾吾,说是外邦商人提供的,至于那外邦商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他竟一概不知。 高景川观察那老板的反应,已知自己打草惊了蛇。既然惊了,他便就趁机看看那老板下一步会做什么,猎物警戒时候,必会忍不住有所行动,他便能顺藤摸瓜,扯出岚寂熏香的幕后人。 “谁说我没耐性?”肖叔伦皱皱鼻子,说,“我只是觉得这么盯着,太过无聊了。” “……” “高景川,不如我们聊聊天?” 高少卿目不斜视,不为所动。 肖叔伦乐此不疲,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妹妹是不是跟你一样啊,也是这么冷淡的性子?” 高景川有了反应,眉心微皱:“你认识灵雨?” “高灵雨!美人榜榜首!天下第一的美人儿,我能不认识吗?!” 天下第一美人…… 高少卿的面色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他望了肖叔伦一眼,转过头。 肖叔伦拍着高景川肩膀:“话说,有你你这么倾……” ……国倾城,三个字儿在高少卿凉飕飕的目光中,被硬咽下去。 “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哥哥!”肖叔伦一拍手,“高小姐定然也是实至名归!” 高景川不语,白了他一眼,继续盯着香铺。 “高……” “住嘴!”高景川一把捂住肖叔伦的嘴,“老板出来了!” 肖叔伦瞪圆一双鹿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高景川,鼻端飘过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呜呜……”肖叔伦眨巴着眼睛,急急点头。 高景川放开他,双目全神贯注盯着那老板离开的方向,消无声息跟踪上去。 肖叔伦看着高景川的背影,怔了怔,狠狠甩了甩头! “再好看!他也是男的!男的!” 随即,也跟了上去。 ………… …………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一直跟踪香铺老板到了惠贞女学堂。 那老板站在门口与守卫说了什么,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见了香铺老板,有说有笑。 “诶?” 肖叔伦一歪头,“这个小厮……” “你认识?” “恩,之前我小表姐出事的时候,他来将军府打听过我小表姐的情况。” “打听梁尔尔?” “他说,我小表姐是她的救命恩人……”肖叔伦仰头回忆,“他说他叫什么来的?沈雁?沈龟……沈……哦!是沈归雁!他说他叫沈归雁!” 高景川看向那个清秀的小厮,微微皱眉。 只见,那香铺老板警戒地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了一盒香料,塞进了沈归雁。 沈归雁抓了抓头,不知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收下了。 香铺老板见状,松了一口似得,恭恭敬敬与沈归雁告辞。 “那个小厮绝对有问题!”肖叔伦紧忙说道,“要我过去吗?” “……” “高景川?高景川!” “什么?” 肖叔伦瞪大眼睛:“你竟然走神了?” 高景川面无表情:“你去找那个小厮问话吧。” “我?就我自己?” “对。” “那你呢?” “我在这里。” “好吧。”肖叔伦一摊手,走了过去。 沈归雁抱着香盒,刚要回学堂,被人喊出了。 “肖三公子?”沈归雁诧异,“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查一件案子。” “案子?”沈归雁搔搔头,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 “等一等。” “怎么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肖叔伦开门见山。 “这个啊。沈归雁大大方方,“熏香啊,沁心堂的熏香不够了,香铺老板送了一些过来。” “什么熏香?” “常用的广藿香啊。”沈归雁说着,打开了盒子。 里面确实是广藿香,再无其他。 肖叔伦脸色骤然一变:“糟了!” “什么?” “祸水东引!” “啊?”沈归雁合上香盒,“肖三公子,你在说什么啊?对了,梁小姐她现在还在将军府吗?我一直想去看她,但是实在太忙……” “小表姐的事情,我有空再与你说!先告辞了!”肖叔伦急急忙忙一拱手,一阵风似得跑了 “……” “高景川,我们上当……”肖叔伦跑到高景川之前站地方,顿住。 “人呢!?” ………… ………… 芳遗香铺发生了火灾,烧得整条街道跟着哎呀叫唤。众人着急忙慌,纷纷救火,可香铺的老板只顾低头疾走,看都不看自己铺子一眼。他脚步匆匆,走进了京郊一户人家内。 屋中早有人在等他。 “处理干净了吗?”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还用黑纱蒙脸,根本看不清相貌身材,只听声音,是个女人。 “都处理干净了!”香铺老板坐下抹了把额头的汗渍,说道,“我出门的时候,点了一根熏香,算好了香铺失火时间。路上,我又去了惠贞学堂,他们现在估计正在查女学堂呢!” “没人跟过来吧?” “没有。” “那就好。”黑衣女人站起身来,给那老板斟了杯茶。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老板端茶喝下,问道。 黑衣女人道:“接下来,我们就要想想,怎么跟宫主请罪了……” “什么我们?”那老板竖起眉毛,微微有些不满,“熏香明明是你给我的。” “但我没让你献给刘炳!”那黑衣女人道,“给你提供熏香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这是新香,先给一般百姓用着。” “可你也说了,已经有试香人用了岚寂,没有出任何出事!” “那些试香人都是平民百姓,我怎么知道,岚寂会对有内力的人造成危害?” “这么说怨我了?!”老板一拍桌子,面红耳赤,低声吼道,“明明是你没有弄清岚寂的毒性,就把它给了我!” 那黑衣女人一梗头,似乎要反驳什么,但是却又忍住了。 “算了,你我都有错,宫主怪罪下来我们谁也逃不了……” 第074章:线索 “算了,你我都有错,宫主怪罪下来,我们谁也逃不了……” 香铺老板闻言,气冲冲梗着头顿时垂丧下来:“是啊,谁也逃不掉……我们不仅害死了宫主在洛京的棋子,还把大理寺引了过来……” 黑衣女人也耷拉下肩膀,叹口气,抬手又帮香铺老板斟了一杯茶,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呢?错已经犯了,没有挽回余地了。” “挽回余地……”香铺老板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 “对啊,没有余地了。”黑衣女子说道,“我们就等着宫主降罪吧。” 香铺老板目光微转,跟着叹口气,同病相怜:“是啊,谁让我们是搭档呢,谁都逃不了。” 两人面对面,目光忽然撞上,又彼此避开了。 香铺老板吸了吸鼻子,说道:“你屋里怎么还用的迦南香?” “怎么了吗?”黑衣女人问。 “我跟你说过,迦南香用的久了对身体不好。” “我又不懂熏香。”那黑衣女人道。 香铺老板摇摇头,走到香炉旁,从怀中掏了一块熏香,随手丢了进去。 “以后用苏合香吧。”香铺老板转身,看向那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颔首,静静望着他。 香铺老板擦了擦额角的汗渍,又坐回去。 黑衣女子悄悄压下嘴角的笑意,给他继续斟茶,清冽的茶水缓缓流入茶杯,安安静静。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逃过宫主责难。”黑衣女人忽然说道。 香铺老板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问:“什么法子?” 黑衣女人说:“若是……你我两人中,有一个人站出来顶了所有的罪,那么,另一个人则能平安无事。” 香铺老板闻言一顿,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撩起眉梢,上下打量着黑衣女人:“你要替我顶罪?” “不,我是说,你来顶罪。” “我?哈哈哈!我给你顶罪?”香铺老板拍着腿,俯仰大笑起来,“我给你顶罪?!” 黑衣女人也跟着笑。 “我给你……”香铺老板倏然住了声,他一把抓住自己的胸口,瞪大了眼睛盯着黑衣女人。 “你……你在……”说着,一口血沫子从嘴角溢出。 黑衣女人慢条斯理:“我在茶中下了毒。” “你……”香铺老板咬牙切齿,一张嘴血液汩汩而出,“好……很好……”他似乎是气极反笑,死死盯着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扫了一眼茶盏茶杯,扬起下巴,说道:“你自知有罪,以死谢罪,宫主见了你的尸体,我想,他便不会再追究我了。” “这就是你的办法……哈哈哈……”那香铺老板口吐鲜血,眼中迸出狠厉的毒光,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你笑什么?!”黑衣女人皱眉,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哈哈哈……”香铺老板话没说完,七窍流血,直直倒地。 “莫名其妙!”黑衣女人皱紧眉头,踢了一脚香铺老板的尸体。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动,她猛地一回头,吓了一跳! “你是谁?!”黑衣女人双瞳紧缩。 “大理寺办案,跟我走一趟吧。”高景川一只手掩住鼻息,冷冷说道。 “休想!”黑衣女人不由分说,直接冲了过去。 ………… ………… 高景川回了大理寺,带回来一个从头到尾一身黑的女人,和一具中毒的尸体。 肖叔伦围着他,给高少卿竖起大拇指:“我以为我们都上当了呢!没想到是我自己上当了,你是怎么发现那个香铺老板不对劲儿的?!你怎么……” “把青大夫请过来。”高景川打断他。 “好吧……” 不一会儿,青泽兰提着裙摆到了。 “给她解毒。”高景川将黑衣女人推了过去,说,“她中了岚寂。” 那黑衣女人闻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高景川凉飕飕看她一眼:“你能在茶中下毒,他就能香炉中下毒。” 蛇鼠本一窝,她想到用香铺老板的命换自己命,对方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高景川本想守株待兔,等着那宫主上钩,但是,若是他不出手,黑衣女子便命不久矣,到时候什么线索都断了。 黑衣女人被点了穴道,有青大夫带下去了。 肖叔伦又围上来:“高景川,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那个香铺老板不对劲儿的,还有……他怎么死了?” 高景川揉了揉眉心,直接往后衙走去。 后衙中,梁尔尔听完邹蓝的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身黑的女人,我倒是知道一个……” 此时,高景川迎面走了过来,梁尔尔站起身,笑盈盈道:“高少卿是不是破案了?我能不能走了?” “还没有。”高景川说,“那女人什么都不肯说。” “什么女人?”梁尔尔故意问。 “我想,你的护卫应该都告诉你了。”高景川扫了一眼邹蓝。 梁尔尔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高少卿拱手,说道:“岚幽的线索,你帮了我大忙。” “助人助自嘛!”梁尔尔摆摆手,不以为意。 “那梁小姐能否再助我一下?” “助什么?” “帮我撬开一个人的嘴。” “谁?” “我带回来的线索。” ………… ………… 梁尔尔见到了那个一身黑的女人,青大夫帮她解了毒,此时她被点着穴,一动不能动地躺在床上。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黑衣女人扫了梁尔尔一眼,然后闭上眼。 梁尔尔低头看着她,也不说话,直接抬起手,就去拉她的蒙面黑巾。 黑衣女人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许动!不许动!”她大喊道,声音又焦急又暴躁,身体却不能反抗。 梁尔尔不为所动,抬手拉下她的面巾,一张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脸出现在眼前,这张脸已经看不出美丑了,因为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疤坑,大的如同黄豆,小的如同绿豆,密密麻麻爬了满脸,除了眼睛四周,整张脸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黑衣女人冲梁尔尔嘶吼。 梁尔尔避开眼,将面巾给她盖在脸上。 “果然是你……” 第075章:遇刺 梁尔尔从关黑衣女人的屋子中走出来。 院中,高景川正在等着她。 梁尔尔不疾不徐地关上门。 “问出来吗?”高景川上前一步,问。 梁尔尔颔首,说:“江湖上有个大帮派叫药王宫,高少卿是知道的吧?” “知道。” “药王谷在崇州有个分宫,这个女人的主子,就是那个分宫的宫主。” 高景川一顿。 “怎么?不相信啊?” 高景川摇头:“我只是佩服,梁小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问出这些消息。” 梁尔尔闻言耸耸肩,不置可否。 哪里是问的啊,她看到那个黑衣女人,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多谢了!”高景川拱手。 梁尔尔趁机问:“高少卿,话说,犯人你也抓住了,线索也有了,那我能离开了吗?” 高景川道:“可以。” 梁尔尔见他不拦人,颔首一笑,带着邹蓝出了大理寺,她们走出了好远,梁尔尔松了口气,一跺脚道:“我早该想到的!” “什么?”邹蓝不解。 “崇州药王宫!宫主藤光清是个喜欢研制各种熏香的人!”梁尔尔点着自己脑袋,“这个女人我前世见过一次,印象相当深刻!她的经历,书里面也有介绍。” “什么介绍?” “前世的时候,她比现在地位高多了,已经是藤清光的左膀右臂了。”” 而藤光清……”梁尔尔顿了顿,“几年后,他就是总宫的宫主了!” 邹蓝一怔。 梁尔尔又说道,“现在,这女人还没来得成为藤光清的得力助手,就被抓住了……” 邹蓝补充道:“今后,她恐怕也成为不了。” 梁尔尔闻言若有所思,缓缓道:“从我们烧赭蕈开始,一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她说完,顿住了脚步,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隆起。 “怎么了?” “没事。”梁尔尔摇了摇头,说“我们先离开洛京吧,这里的水越来越浑了。” “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城门走去,一边走,梁尔尔一边走顾右看。 “邹蓝,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恩。”邹护卫点头。 “街上的官兵好多……” “有人跟踪……” 两人异口异声,齐齐一怔。 “有人跟……”梁尔尔眨眼,本能地要往身后看。 邹蓝忽然按住她肩膀,沉声道:“别回头。” 梁尔尔轻轻颔首,忍住了。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邹蓝问。 他们?那看来不是一人喽,梁尔尔眼睛微眯,像一只酝酿坏主意的猫儿:“给我抓住!” “好。”邹蓝说完,带着梁尔尔闪进了一条巷子里,两人兜兜转转在里面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总之梁尔尔已经完全迷路了。 “你在这里等着。”邹蓝将她藏在了一条隐蔽的小巷子中,盯着梁尔尔的眼睛,说“那些人都有功夫。” 梁尔尔点头,她知道,邹蓝是担心在与跟踪者在交手的时候,自己被波及。 “你小心点儿。” “恩!” 邹蓝转身出去。 邹护卫脚下生风,骤然现身,与几个鬼头鬼脑的跟踪者来了一个面对面! 对方猝不及防,齐齐懵住,反应过来之后,索性直接动手! ………… ………… 隔着一条巷子,梁尔尔侧耳倾听那边的动静。 “当啷!”忽然她传来了一声清脆撞击声,梁尔尔一回头,只见一把长剑擦着自己的发丝堪堪闪过,握着长剑的人被震得退后了好几步。 梁尔尔瞪大眼睛,就在刚才刹那间,她经历了一场千钧一发的死里逃生, “你……”梁尔尔打量握着长剑的人,“是你?!” 这人是在宝明山遇见的浪客!将周氏的尸体送回来的人! “梁大小姐,好久不见。”那浪客拄剑站定。 梁尔尔打量他,浪客有一张秀气干净的脸,带着一些孩子气,但是,他的眼神绝对不是孩子。嗜血的,戏谑的,亢奋的杀意在眼中翻滚。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身体绷紧。 “刚才阻止我的侠士,你不现身吗?”浪客扫了一眼地上滚动的橘子。 没人现身,只有橘子发出酸甜的气味,若不是刚才这个橘子打中他的长剑,梁尔尔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为什么要杀我?!”梁尔尔皱着眉,不动声色后退,“我与你没有什么冤仇吧?” “我们是无冤无仇,但是你得罪我主子,他要取你性命。” 梁尔尔后退:“不知,你的主子是哪位呢?” “你觉得我会说吗?” “……” 梁尔尔继续小步后退,全神贯注盯着对方:“我想,我能猜到他是谁。” “哦?” 梁尔尔缓缓道,“唆使冯才驰的人就是你吧?是他派你做的。” 冯才驰被一剑割喉,邹蓝说过,那剑比一般的剑都长! “梁小姐,你是在拖时间吧?”浪客将长剑举起来,不由分说,“抱歉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了。” 说着,再次冲了过来。 “邹蓝!”梁尔尔闭眼尖叫。 “当啷!”半空中闪出一道藏青身影,以及和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两个身影一同出手,浪客被逼退! 那浪客堪堪站定,扫了一眼邹蓝,毫不恋战。 “告辞!”他越墙逃走,那个帮梁尔尔的娇小身影随即闪身追过去。 “你没事吧?”邹蓝连忙看梁尔尔。 “没事。” 梁尔尔抚着胸口,摆了摆手。 “那几个跟踪者搞定没有?”她问。 “是刘府的。”邹蓝说道,“没想到,他们排了两拨人。” “不,刚才那个人不是。”梁尔尔说:“他是之前冯才驰那件事的凶手。” “什么?” 梁尔尔说:“看来,我在洛京,确实碍了某些人的眼。” 邹蓝皱眉。 “而且……”梁尔尔低头看着地上的橘子,橘子已经烂了,淌了一地的汁水,酸酸甜甜的味道让梁尔尔微微出神。 “这个人,又救了我一次呢……之前在割鹿镇的时候,我被林耀宗为难,就有人用橘子救了我一次……” 这是第二次。 “你看清他的身形了吗?”梁尔尔问邹蓝。 “身形娇小,像是个孩子。”邹护卫顿了顿,又道,“蒙的太严实了,什么都看不清。” 。m. 第076章:狐妖 梁尔尔俯身,缓缓捡起地上的烂橘子,自言自语:“身材像孩子,用橘子做武器……” “他的功夫跟你比,如何?”梁尔尔若有所思,转头问邹蓝。 “功夫没有我高,但是也不弱。” “那……会是谁?” 梁尔尔揉着鬓角,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感在她心中轻挠,她仿佛隐约能猜出是谁,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明晰的线索。 “不管是谁吧!”梁尔尔想不到,索性将橘子扔给邹蓝,“总之,这人帮了我两次,算我恩人!” 邹蓝不语。 “刘府那几个跟踪我们的人呢?”梁尔尔又问,“是不是还在那里?” 邹蓝点头:“我点了他们穴道,跑不了。” “去看看。” 梁尔尔背着手,走过去,果如邹蓝所说,几个鬼鬼祟祟的跟踪者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梁尔尔居高临下:“刘蕊儿派你们来做什么?”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回话。 梁尔尔提起裙子,蹲下身,盯着其中一个,颇有些流里流气:“你不说的话,是要吃苦头的哦……” “大,大小姐让我们掌握你的行踪!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 “然后,找你报仇!” “报仇?”梁尔尔撇撇嘴:“还像是她的作风,我只不过反驳了她几句,就跟杀了她全家似得。” “……” 梁尔尔觉得无聊,站起身,拔高了声音:“你们回去告诉刘蕊儿,若是再有下次,我是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把你们放走的!”她又稍微顿了顿,眯起眼,:“到时候,我会留下你们身体的某些部位来做纪念……” 身体部分…… 跟踪者个个头皮发麻,纷纷想夹紧双腿。 “当心你们的手指头!”梁尔尔说。 “……” “好了,放了他们吧。”梁尔尔与邹蓝说。 刘府的跟踪者得了自由,一个个连狠话都忘了放,屁滚尿流一溜烟儿逃走了。 梁尔尔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吐口浊气:“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了。”她转头看邹蓝,“我们走吧。” “好。” ………… ………… 两人个往永定门走,远远的,梁尔尔望见城门口围了一群人,城门紧闭着,守城士兵比平时多了两三倍不止。 “怎么回事?”她看邹蓝。 “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梁尔尔询问原因,守城士兵回道:“皇上有旨,这三日不准出城。” “不准出城?”梁尔尔不解,“为什么?”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守城官兵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可以去问知道的人。” “……” “这……”梁尔尔转头看邹蓝。 守城官兵又道:“如果你实在有要事急事,非出城不可,可以拿二品以大人的手谕来。” “……” 梁尔尔闻言扶额,“我就出个城,怎么就这么难啊?” 邹蓝说:“将军府的手谕可以用。” 梁尔尔摇头:“我想不麻烦外公,他现在以为我早就离开洛京了。” “那你……” “不就是等上三日吗?我等就是了。”梁尔尔一甩手,指着不远处,“那里不是有客栈吗?我们住客栈去。” 邹蓝没异议。 ………… ………… 客栈爆满,梁尔尔无奈,又换了好几家才找到一个有房间的,但是,只剩下一间房了。 “这也没办法啊……”那客栈的老板摊着手,看似无奈,其实心里美极了,“如何,皇上这个圣旨颁下来,好多人走不了,所以,方圆都没什么空房的。” 梁尔尔看了看邹蓝。 老板看了看两人,眼珠子一转,又道:“夫人,您要是不快些定下来,一会儿一间房都没了!” 梁尔尔嘴角抽抽:“夫人……” “这位相公,我那房间的床够大,睡的下你们小夫妻的!” 邹蓝看了看梁尔尔,闷声,没说话。 梁尔尔耳朵微红,抓了抓脑袋:“算了,我们再去其他……” “皇上关城门的原因,我还真知道!”一声高喊,冲破乱糟糟的喧哗声,冲进梁尔尔耳朵肿,她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客栈中央说话的人。 那人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四处喷溅:“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呢!我会不知道?!” “……” “夫人?” “一间就一间房吧,我要了。”梁尔尔冲老板说完,冲邹蓝使了一个眼神,两人走到大堂去吃饭。 正巧赶上中午吃饭时间,没有空桌子,梁尔尔便与人拼了张桌子,距离那个唾沫星子乱飞的人,挺近。 “皇上关城门,才不是因为刘炳的事情!他那个案子,高大人早解决了!皇上是为了抓狐妖!” “狐妖?!” “我跟你们说啊!”那人一捋袖子,绘声绘色,堪比说书生生,“皇宫里闹狐妖了!我那个亲戚就在太后的宫里当差,他亲眼看见的!” “是吗?”有人不信,有人好奇。 “那还有假?!狐妖还袭击了太后呢!太后可是受了重伤!”那人一拍大腿,抑扬顿挫,“不然皇上能下令锁城门?!你没见街上的一排排的当兵的?!” “他们是在抓狐妖啊?” “当然啊!不然呢!” “可是,他们抓得住吗?”有人摇着头,“要真是狐妖,可不好抓……” “狐妖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天子吗?!” 梁尔尔与邹蓝对视一眼,两人喝了口茶,继续听下去。 “那太后没事吧?” 那人啧啧嘴:“我估计够悬,要不是伤得狠了,皇上怎么会下令关城门?!” “看样子,是非要抓到狐妖了……” “依我看,斩妖除魔这种事情,应该让三皇子来,他有佛缘又佛祖保佑!” “还真别说!说不准三皇子真的行!” “……” 梁尔尔不动声色地听着,越听眉心皱的越高。 “你没事吧?”邹蓝担心。 梁尔尔轻轻摇头,小声道:“邹蓝,我发现……” “小姐。”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梁尔尔一转头。 “介意拼个桌吗?”一个白衣男人站在她身旁,嘴角含笑,彬彬有礼。 梁尔尔一怔。 “小姐?” “哦。”梁尔尔敛了脸上的表情,态度恢复自然大方,“不介意。” “多谢了。”那人拱手,在梁尔尔旁边坐下来。 。m. 第077章:宫主 白衣,很多人都穿,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穿出高景川那种白玉无瑕,冷艳翩翩的气质。 梁尔尔面前的男子也是一身白衣,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中上的相貌,显得他文质彬彬彬又老于世故。 “客官,您吃点什么?”店小二满脸热笑,上来招呼那个跟梁尔尔拼桌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说:“一叠花生米,三两酱肉,一碗素面。” “三两牛肉啊……”店小二道,“是不是有点少?” “与我正好。” 那男子说着,掏出一两碎银子。 “剩下的钱……” 店小二眼前一亮。 “记得找我今年新铸的铜钱。” “……”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住,扫过桌上的碎银子:“知道了,客官!” 梁尔尔与邹蓝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继续用饭。 “小姐,你莫不是觉得我吝啬?”那白衣人抬眼说道。 梁尔尔没料到他会忽然这么问,客气回道:“先生想多了。” 那白衣人说道:“我一直认为,钱是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怎么花全凭自己说了算。” “先生说的得极是。”梁尔尔含糊。 “你能这么想,也极好。”那白衣人掸了掸衣袖。 梁尔尔低头吃饭,大堂里,众人还在津津有味说着狐妖的事情,但是翻来覆去的也没有什么值得可听的了。梁尔尔快速用完饭菜,看邹蓝。邹蓝放下筷子,颔首。 两人上楼,走到客房中,梁尔尔关上门,立马转向邹蓝。 “他就是腾清光!” 邹蓝一顿:“什么?” “刚才那个人就是腾清光!”梁尔尔目光灼灼,强调道,“他就是崇州药王分宫的宫主!” “是他……” “对,就是他!”梁尔尔道,“岚寂是他的手下献给刘炳的,那也就说,前世的害我的岚幽,也可能是出自他的手!” 邹蓝闻言点头:“不错。” 梁尔尔眯起眼,前世害惨了她的熏香,现在终于是找到了源头了! “说起来,腾清光就是个守财奴!”梁尔尔又道,“土香镇的那件事,收购赭蕈的法子,还真像是他的手笔……” 让村民采摘有毒的赭蕈,然后用挣来的钱再来买他的药,兜兜转转,钱都到钻了他的腰包。 “邹蓝,你马上去给高景川报信!”梁尔尔亟亟,“你告诉他,腾清光就在这里!” “好!” “对了!让高景川带着青泽兰来。”梁尔尔又拉住邹蓝,嘱咐道,“腾清光是个用毒高手!” “我知道了。”邹蓝说完,闪身出去。 梁尔尔也没有闲着,她走出房门,站在二楼,往大堂看去,她有些担心腾清光早早吃完离开。还好,腾清光用饭慢慢悠悠,还坐在位子上。 梁尔尔就站在二楼,时不时朝着那个方向扫一眼,不经意似得。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等她再“漫不经心”往那边扫过去的时候…… 人,不见了! 梁尔尔一惊,紧忙四处环视寻找。 “小姐,你是在找我吗?”腾清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梁尔尔一僵,脊背宛如爬过一条凉丝丝的蛇类,吐着信子。 “先生?”她转过身,面露诧异“你怎么上来了?” “我见你一直看我,就上来问问,是不是有事。” “看你?”梁尔尔捂嘴笑,“先生想多了,我……我是在等人。” “等谁?” “这个……恐怕不方便告诉先生。” “这样啊。”腾清光道,“那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梁尔尔撑起嘴角,笑了笑。 腾清光像是没事人儿似得,转身往下走。 “等一等!”梁尔尔又喊住对方,问道,“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腾清光停住脚步,挑眉看她:“我姓腾。” “原来是腾先生。”梁尔尔一拱手:“我姓梁,名尔尔。” “梁尔尔?” “对,邺城梁介甫乃是家父。” “你是梁介甫的女儿?” “先生莫不是认识我父亲?” “不,我只是听说过邺城首富的名号。” 梁尔尔摆摆手,不以为意:“我家里,也就是银子多些。” “……” 腾清光的眼皮子抽了抽,对于腾先生来说,银子哪有多“些”这一说?应是更多更多,多多益善! 梁尔尔道:“腾先生,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腾清光闻言一顿,缓缓眯起眼:“你,为何想知道?” 梁尔尔说:“随口一问。” “说起来……”腾清光打量着梁尔尔,“梁小姐,你似乎对我颇有兴趣啊。” “我……” “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呢?” “我,我刚才不是在说等人吗?”梁尔尔咽了咽口水,“就是在等他,他出去给我买甜点了。” “是吗?” “自然!” “你刚才不是说,不方便告诉我吗?” “……” 梁尔尔一顿,脸色微僵。 “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腾清光本要下楼,却又慢慢地转过身,抬起脚,上了一层楼梯台阶。 “我能有有什么目的?”梁尔尔咬紧牙关站在原地,僵直地挺直脊背:“腾先生若是不愿意交朋友便算了,何必这样说?” 腾清光冷笑:“你一个桃李年华的姑娘,要跟我一个年过不惑的老男人交朋友?” 梁尔尔感觉背上的“蛇”爬进了心口,绞住…… 腾清光再往上了一层台阶,眼看就要靠近梁尔尔,目光化成一只粗粝的大手,缓缓扼住梁尔尔的喉咙。 梁尔尔攥住扶梯,手背青筋隆起,若是腾清光动手,她根本逃不了,但是……这里大庭广众,他应该不敢动手。 应该不敢吧…… “梁小姐?”就在此时,一个人的声音响起,解除了梁尔尔脖颈上无形的手。 “梁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江还之抓着头,腼腆地笑了笑,走了过来。 梁尔尔松了口气:“小侯爷,好久不见!” 腾清光转头看向江还之:“小侯爷?” “在下江还之。”江还之说着走到梁尔尔身旁。 “你真是梁尔尔?”腾清光道。 梁尔尔扬起下巴,大小姐的脾气十足十:“我都告诉你了!” 江还之问:“梁小姐,怎么了吗?” “没事。”梁尔尔看看江还之,压下心口的感激,说,“只是我跟这位先生产生了一些小误会。不过……”梁尔尔转而说道,“腾先生如果愿意请我喝杯酒,这件事就算清了!” 腾清光此时看梁尔尔,就是在看金山银山:“喝酒小意思!请!” “好。”梁尔尔痛快点头。 江还之站在原地,不解。 他刚才明明注意到……梁尔尔在被这个男人为难,但是现在,怎么就要喝酒了? “……” “小侯爷,你来吗?”梁尔尔转头问。 “啊?”江还之看着梁尔尔,微微顿住了。 “小侯爷?”梁尔尔不解,摸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啊?” “不,没,没有。” 梁尔尔笑笑:“来喝一杯吧,腾先生请客。” “好……”江还之甩了甩头,走下去。 几人在大堂,店小二端上酒来,腾清光亲自斟满两杯酒,递给梁尔尔与江还之:“这一杯,我给梁小姐赔罪。” “这一杯,当我认识小侯爷。” 江还之闻言,举起酒杯也要一饮而尽。 梁尔尔见状,猛地抬手按住江还之! 腾清光是个用毒高手! 江还之跟梁尔尔肌肤相接,狠狠一抖,猛地缩回手! 梁尔尔:“……” 腾清光看看他们,眉梢微挑,不语。 梁尔尔舔舔嘴唇,平静的面色藏住焦急的心。 邹蓝怎么还没把高景川带来…… “尔尔。” 就在此时,身后终于想起邹蓝的声音。 梁尔尔惊喜,猛地回头:“你……怎么只有你?!” 邹蓝身后空空荡荡,哪里有高景川的影子。 “怎么?还有其他人?”腾清光放下酒杯。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电光火石间,冲邹蓝使了一个眼色:“我要的甜点呢?” “……” 邹蓝稍顿,随即回道:“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梁尔尔皱眉,“被谁买走了?” “一家姓黄的人家。”邹蓝说道,“店铺伙计说,黄家的老太太最近胃口不好,就喜欢他们家地糕点,所以,都买走了。” 黄家……老太太…… 梁尔尔瞬间明了,太后被狐妖伤了,为了抓住狐妖,皇上将高景川叫了过去。 “那也没办法了。”梁尔尔望着邹蓝,“我也不是非要今天吃。” 邹蓝沉声道:“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做给你。” “……” “不了。”梁尔尔轻轻摇头,说,“你下厨房像什么样子?” 梁尔尔收了收情绪,冲一旁的店小二道,“再取一壶酒来,要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我敬大家!” 与腾清光喝完酒,梁尔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 邹蓝低声道:“高景川被叫到皇宫,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我知道了。”梁尔尔说,“你远远地跟着腾清光,摸清他的去处,我去找高景川来。” 邹蓝说:“我也可以将他抓住。” “不。”梁尔尔摆手,“我们不能趟这趟浑水,再说了,腾清光是个用毒高手,我担心你吃亏!” 邹蓝闻言一顿,望着梁尔尔。 “怎么了?”梁尔尔一歪头,眨眼,“你看着我干嘛?” “没事。” 邹蓝道:“你找到高景川打算怎么做?皇上命他三天内抓到狐妖。” 所以,高少卿哪有时间来对付腾清光?! “我知道狐妖的身份。”梁尔尔说。 。m. 第078章:暗示 皇宫中,太后的寝殿仁寿宫,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一众侍卫把守。浓郁的药味浸泡着这里,渗得仁寿宫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噤若寒蝉。太后这次伤得不轻,虽堪堪保住性命,但太医说,往后也有的煎熬。 刑部、大理寺以及京兆府,三方人马人被皇上传进宫来。 “太后说了,绝对不是狐妖,叫诸位大人往人的方向查。”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传了话,起身走了。 刑部人员与京兆府面面相觑,作为大理寺代表的高景川,若有所思,一言不语。 “皇上……”刑部的站了出来,“能逃出皇宫层层重围,不是常人能做的。” “对啊!”京兆府附和,“真有这样本事的人,只能是天下高手排行榜的前三!但是,这三个人素来神秘莫测……也不掺和朝堂之事……”说着,看见皇上的神色,连忙闭了嘴。 萧奉肃站在御阶上,一扫众人,“爱卿的意思是,只有高手榜的那三人能做到,又不是那三人做的?” 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皇上道:“众位爱卿,你们都是查案中的高手,若是三日内找不出凶手,也不用上朝了。” “……” “是!” 一众人纷纷下跪,高呼万岁,以表忠心。只有高景川,一直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后的肖叔伦拽了拽他衣角:“你想什么呢?” “……” “再不快些,功劳都被刑部跟京兆府抢了啊。” 高景川道:“刑部与京兆府人手比大理寺多,他们找人比大理寺快。” “那你还不赶紧……” “都说了,论找人,他们比我们快。” “那……” 高景川道:“这次行刺太后的人,是个武林高手……现在已经逃出皇宫,我们找人,无疑大海捞针。” “那也要捞!”肖叔伦道,“你没听听皇上说吗?找不到,罢官!” “我有一点想不通。”高景川道,“对方既然功夫如此之高,为何要办成黑狐?而且,据说他的牙齿还能发光。” 肖叔伦抓了抓脑袋:“为了往狐妖方向诱导?” “那牙齿为何要发光?”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恐怖?” “可是这样,反而更容易被皇宫侍卫发现。” “也许,是他对自己的功夫有自信?” “……” “这个解释暂时说得通,但是,我就是觉得奇怪。”高景川道,“我不相信天下有这等高手,还能这般默默无闻。” ………… ………… 皇宫中,焦头烂额。梁尔尔这边,她与邹蓝兵分两路,一个去跟踪腾清光,一个去等高景川。 大理寺门口,梁尔尔终于等到了回来的高少卿。 “小表姐!”肖叔伦眼尖儿,癫癫儿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走了?” “城门锁了。” “对哦!”肖叔伦一敲脑袋,“瞧我这记性!” 梁尔尔看向走过来的高景川,高少卿这一身白衣可比腾清光顺眼多了。 “小表姐,你要是想出城,去找爷爷,他的手谕一定管用。” 梁尔尔道:“外公他已经退出朝堂了,再说了,他以为我已经出城了,就不要惊动他老人家了。” “那你怎么办?” 梁尔尔挑挑眉,看向站定的高景川。 肖叔伦恍然,拿手肘撞了撞高景川:“你这大理寺少卿,是几品啊?” “从四品。” “四品?那还差点儿。” 梁尔尔也跟着叹口气,说:“原来高少卿是四品啊?我还以为,你是位居三品呢。” 说着,她抓抓头,又道,“真是让你们见笑了,我对官职真的不太了解……” 肖叔伦说:“我也不了解。” 你是真的不了解,但是梁尔尔…… “唉,我本来是想求高少卿给我写个出城手谕的。”梁尔尔一摊手,说,“但是,看来是白跑了。” “不白跑,我可以求我们大理寺卿帮你写。” “不用了。”梁尔尔道,“多等几日也没事。不过,话说,你们要去哪里?” “捞针。”肖叔伦回。 “捞针?”梁尔尔捂嘴笑,“不会是大海捞狐狸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肖叔伦诧异。 梁尔尔道:“我是听人说的,听说宫里有狐妖伤了太后。” “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肖叔伦看了看梁尔尔,“你听谁说的。” “一个市井小民,说是自己的亲戚在太后的宫里当差,亲眼看见太后被一只狐妖所伤。” 大理寺的两位对视了一眼。 梁尔尔稍微顿了顿,又说道:“那人还说,狐妖是一黑狐,牙齿又长又锋利,还能发光……”说完,不露声色地打量着两人的反应。 肖叔伦眨眼道:“宫里的人,嘴巴也这么不谨慎?” 高景川道:“整日无事,嚼舌根也正常。” “小表姐,你还听说什么了?”肖叔伦又问。 “我还听说,伤太后的狐妖现在就在宫里。” “什,什么?” 梁尔尔没往下说,她道:“你们先告诉我,我之前说的对不对。” “你说的都对!”肖叔伦追问,“为什么说狐妖在宫里?” 梁尔尔摊手:“因为皇宫重兵把守,太后身份尊贵,身边的守卫更是重中之重,精中之精,她怎么可能轻易被外人抓伤?所以,这次的计划应该是谋划了许久的……” 肖叔伦还以为自己的小表姐能说出新颖的东西来,他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们早就想过了,但是宫里的人已经逐一排查了,没有人有嫌疑。” “为什么没有嫌疑人,你们以什么为衡量?” “功夫,狐妖而是有人扮的,那个人武功高强,皇宫一众侍卫都没追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逃走了。” “这样啊……”梁尔尔不置可否。 肖叔伦道:“而且宫中的人,也没有人与外界有奇怪联系,不存在里应外合。” “哦……”梁尔尔点头。 “天气太热了,我请你们喝茶吧。”她忽然道。 “可是……我跟高景川还要……” “走吧,劳逸结合!”梁尔尔道,“我知道一家很好的茶馆,那边还请了琵琶女伴奏呢。” 肖叔伦一激灵:“对!劳逸结合!” “走啦!”说着,拉着高景川去了。 ………… ………… 几人往茶馆走去。路上,肖叔伦忽然一顿,抬手一指,说:“那不是江小侯爷吗?” 梁尔尔看去,果然是江还之,穿了一件月白色广袖长衫,衬着更加唇红齿白,清秀雅致。 “江小侯爷!江小侯爷!”肖叔伦打招呼。 江还之带着小仆走过来,看着眼前的三人,礼貌问候。 “江小侯爷,我们又见面了。”梁尔尔道。 “是啊。”江还之笑了笑,有些腼腆。 肖叔伦道:“江小侯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喝茶?” “我约了人,还有事……”江还之为难。 梁尔尔道:“江小侯爷既然有事,我们也不打扰了,你慢走。”说完,与肖叔伦与高景川走了。 江还之看着梁尔尔背影,眨眨眼。 他的贴身小厮灵湖,抻着脖子,看着梁尔尔背影,抓抓脑袋,不解:“公子,梁小姐不是最粘你的吗?这怎么……” “是欲擒故纵,还是移情别恋?”灵湖道。 江还之瞪他,说道:“学会了几个成语,别乱用。” “可我觉的,我用的特别对啊……” 江还之敲他脑袋:“走啦,三皇子还等着我呢。” “哦……”灵湖揉着脑袋,跟上自己公子。 ………… ………… 到了茶馆,梁尔尔点了最好的桑菊茶,清凉去火。茶馆果然请了一个琵琶女,听曲饮茶,也别有一番滋味。 “小表姐,我饿了。”肖叔伦道。 “尽管点。” “好嘞!” 梁尔尔又看向高景川:“高少卿,想吃什么,也不用客气。” “我不饿。” “这样啊……”梁尔尔说着,不经意扫了一眼茶馆,一个身着艳色衣服的男人,让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大齐,男子并不喜亮艳色的衣服,可是那男人上身穿了一件胭脂色长袍,下身穿着草绿色衣裤,红色配上绿色……一言难尽。 肖叔伦随着梁尔尔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毕竟,穿衣搭配是别人的自由,与他无关。 三人点的茶水来了,梁尔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此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忽然冲了茶馆,二话不说,一把揪起穿着亮艳色衣服的男人。 “你!你干什么?”艳色衣服的男人瘦,被大汉抓在手里,跟提小鸡仔似得。 小鸡子不停挣扎。 “你谁啊!放开我!” “你撞了我!不道歉,还敢跑!” “我什么时候撞你了?” “就在刚才!大街上!” “你胡说!我一直在这里!” “还敢说你在这里!明明是你撞了我,我可清清楚楚认得你这身衣服!” “我没撞你!我人一直在吃茶这里!这里人都能给我作证!” “……” 肖叔伦站起身,大说道:“我能为他作证,他确实一直在这里呢!” 老板也走过来:“对,我也能给这位客官作证,他一直在我店里吃茶来着。” “那,那谁撞得我?”大汉撒了手 “我怎么知道!”艳色衣服男人吼道,“跟我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也一模一样的人,你能说世上没有吗?!” “……” 大汉有些理亏:“可,可是,他明明是往这个方向跑了!” 艳色衣服男人叉腰:“那我怎么知道??说不准,这里有什么小暗巷啊?他躲进去了!” 茶馆老板在一旁道:“哦……确实,我店的旁边有一个小暗道!” “那……那是我认错人了?” “你快些去追吧!”有人道,“说不准现在还能追到的!” 艳色衣服男人尖锐道:“可别再瞅见一个背影,就瞎追!容易认错!” 大汉拱手道了歉,转身走了。 梁尔尔静静看完闹剧,转头道:“来来,我们接着喝茶。” 说着,看向高景川。 “高少卿?” 高景川盯着刚才的艳色衣服的男人,微微出神。 “高少卿,你怎么了?”梁尔尔问。 高景川倏然站起身:“这顿茶,我请了。” “什么?”梁尔尔一顿,嘴角溢出些笑意,被她藏好,“不是说我请的吗?” “梁小姐,我们还有事,现在走了!”说着,抓起肖叔伦就走。 “哎?!”肖叔伦不明就里。 “去哪里啊?!茶都没喝……” 后面的话,梁尔尔已经听不清了。 等到两人彻底走远了,梁尔尔缓缓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不亏是高景川,够聪明!” ………… ………… 茶馆一旁的暗巷中,梁尔尔对面站着两个男人,正是之前在茶馆的抓人大汉与那个穿艳色衣服的男人。这两人哪里有矛盾的样子啊,都笑盈盈地看着梁尔尔。 “你们演的很好。”梁尔尔掏出将银票,交个那两人,说道,“谢了。” 大汉接过银票:“瞧您说的,应该是我们兄弟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差事。” 艳色衣服的男人也说:“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也尽管找我们兄弟!我们一定给您便宜点儿!” “好……”梁尔尔点头。 “梁小姐?”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梁尔尔一顿,转头一瞧,竟然又是江还之。 江还之警戒的看着围着梁尔尔的两个男人,扫了一眼他们没来及收起来的银票…… “你们在干什么?!”说着,冲了过来,“梁小姐,你没事吧?” 梁尔尔冲那两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揣了银票,连忙跑了。 “你们……”江还之要追。 梁尔尔拦住他,说道,“江小侯爷,你忙完了?” “我……你……”江还之道,“他们打劫你!” 梁尔尔顿了顿,说:“哦,没事,破财免灾,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江还之皱眉,结结巴巴:“梁小姐……” “啊!”梁尔尔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江还之呆呆:“好……你,你慢走……” 梁尔尔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灵湖凑到自己家小侯爷身旁:“公子,我就说吧,梁小姐不是移情别恋了,就是欲擒故纵……” “闭上嘴。” “是……” 。m. 第079章:机关 “查错方向了。”高景川脚下疾行,带着肖叔伦往皇宫中赶。 “查错方向啦?”肖叔伦紧紧地跟在高少卿身后,“哪里错了?” “大家都以为,狐妖是武林高手扮的。” “难道不是吗?”肖叔伦眨巴着眼,理所当然道,“他能穿过守卫森严的宫殿,去仁寿宫中刺杀太后,那武功自然是一等一的高啊!” “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可能不会武功。” “那不可能!要是那样的话,他怎么逃的过皇宫侍卫的追击!你想想,一堆侍卫啊!可不是开玩笑的!” 高景川道:“一个人逃不了,但是,一群人的话,大概就能逃得了。” “一,一群人?”肖叔伦不解,“你在说什么呐?” “我先要到宫中再查查现场。” ………… ………… 高景川带着肖叔伦来到皇宫,再次去查那晚狐妖逃跑的路线。宫中的一个周姓侍卫带着两人查看,周侍卫之前全力追捕过狐妖。 高景川一边查看路线,开口问道:“那晚,你们的双眼都没有离开过刺客?” 周侍卫尴尬一笑,抓抓头:“说来惭愧,那刺客的武功太高,我们还没追上去,他就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飞?”肖叔伦诧异,“那轻功绝对是一等一的!” 高景川却道:“也就是说,刺客中间消失过?” “对!” “几次?” “五六次左右吧?” 高景川又问,“你还记得,在哪里看见刺客重新出现吗?” “这里就有一处。”侍卫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正好是皇宫的戏楼——畅乐阁。 高景川走过去。 肖叔伦接着问:“除了畅乐阁,还有哪里?” “还有梵雨楼,妙音阁,漱玉宫,最后是角楼,刺客冲角楼逃走的。” 肖叔伦捏着下巴:“这些地方,连起来就是一条逃离皇宫的最短路线……高景川,你说是不是……高景川?” 只见高少卿站畅乐阁上,低头摸索着扶手,面容严肃。 “这是什么?”肖叔伦凑过去,也跟着摸一下,道,“一道划痕?” “不只是这里,还有这里。” “这些划痕……”肖叔伦道,“好像是钢丝留下来的,像是机关之类的……” 高景川不置可否,又道:“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只是畅乐阁,其他地方也都有一模一样的划痕。 “果然如此……”高景川缓缓道。 肖叔伦也跟着点头:“我好像也明白了……” “这些划痕确实蹊跷,但是,你们明白什么?”一旁的周侍卫问。 高景川直言:“人还没有抓到,不能说。” “呃……” 肖叔伦打圆场:“周兄弟,别往心里去,等到抓到了,少不了你这份功劳,今天谢谢你陪我们走这一遭。” “肖兄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周侍卫很有眼力见儿的起身告辞了,将地方留给两人。 肖叔伦拍拍脑袋,会心一笑:“我现在,终于懂你之前的意思了!狐妖不是一个人,而是由几个人扮的!他们利用这些绳索机关,加之十分熟悉皇宫!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狐妖出现,就像是接力一样,即便武功平平,甚至没有武功,最后也能逃出皇宫……” “不错。”高景川道,“所以,他们才要让牙齿发光,好让侍卫看见。” 这样方便之前的“狐妖”藏起来。 肖叔伦不住点头,“高景川,我知道你不简单,但是没想到你总是让我刮目相看,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 “梁小姐请喝茶的时候,在茶馆里那两个起争执的人……” “这么说,我小表姐还帮了咱们呢。” “恩。” 肖叔伦虽然明白了刺客作案手法,但是…… “我们怎么抓这些人?”肖叔伦道,“现在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有嫌疑了……” “你忘了吗?”高景川道,“机关。” “……” “你是说?!”肖叔伦一拍脑子,“就从这里入手了!” ………… ………… 此时的漱玉宫,良妃正在抄写佛经为太后祈福。纤纤玉指握着细长的毛笔,不疾不徐地誊抄,每一个字都干净娟秀,乍一看盈盈柔弱,可瞧得久了,每个字都张着口呢。 “娘娘……”心腹宫女脚步匆匆走过来,俯身,禀告道,“大理寺的高景川,好像发现了那些机关的痕迹……” 良妃握笔的手轻轻一顿,刚沾饱墨汁的笔尖,不经意地滴下一滴……轻轻地砸在纸上,微溅晕染。 “白写了……”良妃皱了皱,扔掉手中的毛笔。 宫女紧张:“娘娘……我听说高景川查案如神……” “那又如何?”良妃揉碎了快抄好的佛经,“与我们何干?” 宫女一顿。 良妃道:“怨只能怨,我这漱玉宫的位置,正好被刺客看中了。” “娘娘说的极是!”宫女醍醐灌顶,轻轻一笑,说道,“我们不曾谋划,也不曾参与……” 只是在发现了有人意图不轨的时候,沉声不语,顺水推了一把舟而已。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得好。”良妃笑笑,说道,“帮我研磨。” “是。” ………… ………… 皇宫中,高景川有如神助,顺着机关的线索很快就将刺客找到了,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连串的“狐妖”被捉拿归案。皇宫外,梁尔尔给萧少卿送完提示后,她无事可做了,她自己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洛京瞎逛,毕竟这里还有人想着要她的命呢。 邹蓝不在身边,梁尔尔只能……化了化妆,然后,明目张胆地在洛京闲逛。前世的时候,因为一心一意追求江还之,她没有好好欣赏洛京的景色。这辈子不同了,她从之前的“壳子”中跳了出来,自然要好好享受。 梁尔尔带了遮面斗笠,逛累了,在茶馆歇脚喝茶。 “皇上要开城门了!皇上要开城门了!”有人喊道。 梁尔尔放下茶盏,心道:“不亏是高景川,只用了两天,就抓住狐妖了。” “不过……”梁尔尔拄起下巴,啧啧嘴,“可惜了……” “可惜什么?”一个未语先笑的声音。 “可惜良妃这只漏网之……”梁尔尔猛地一顿。 “萧见楚?!” 。m. 第079章:女人 萧见楚坐在梁尔尔对面,单手拄着下巴,老神常在。 “这么惊讶做什么?坐下。” 梁尔尔眉心“突突”跳了两下,慢吞吞坐下来。 “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巧合。”萧见楚抬手给自己斟茶。 “……” “那确实挺巧的……没想到堂堂的楚王爷,来了闲情逸致也逛起街了。” “逛街一来锻炼身体,二来陶冶心性,三来能观人间百态,确实属闲情雅致一类。”萧见楚不疾不徐,饮了口茶。 梁尔尔嘴角抽抽:“王爷……真是好口才。” 也够厚脸皮…… “本王喝不惯青茶。”萧见楚摆手招来小二,“上一壶白茶。” “好嘞!” “王爷慢慢喝,我……”梁尔尔要起身告辞。 萧见楚却道:“你刚才说,良妃是漏网之鱼?” 梁尔尔一顿,扬起下巴,直接反问:“王爷不这么认为吗?” “哦?愿闻其详。” 梁尔尔只好再次坐下:“太后被行刺,良妃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那帮太监的计划,但是,在知道他们要利用漱玉宫做机关时,却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她对太后心怀不轨,难道不是漏网之鱼吗?” 萧见楚不置一词,笑盈盈地盯着梁尔尔:“所以……高景川能两天内破案,你出力不少吧?” “我指天发誓!”梁尔尔正襟危坐,看似郑重其事,“我绝对没有告诉高少卿任何关刺客的事情!” “以高景川的聪明,何须你直接告知?”萧见楚说,“你只需给他一点提示,他便能查明真相了。” “高少卿确实很聪明。”梁尔尔顿了顿,话锋一转,凑近萧见楚,低声道:“王爷,你可当心了,高少卿若是抢在你之前得到沈姑娘的芳心……你这次重生可就没意义。” “谁说本王重生一次,是为了得到沈归雁?” 梁尔尔眨眼:“不是吗?” “不是。” “哦!对了!”梁尔尔一拍脑门,“王爷志存高远!心怀……天下!是我想得狭隘了。” 楚王爷估计是爱美人儿,也要江山。 萧见楚没有辩解,也没有被梁尔尔带偏话题,楚王爷道:“梁尔尔你还要离京吗?” “当然啊。” “那为何还留在京中帮高景川?” “这个……”梁尔尔扶额,伸出两根手指,“王爷,你这话说错两处。” “首先,不是我要留在京城,是我现在走不了,其次,我可没有帮高少卿的意思,只是……”梁尔尔一摊手,“只是偶尔嘴快,不小心说漏了些什么。” 高景川挑了挑眉梢:“祸从口出,梁小姐,当心些。” “谢谢王爷提醒。”梁尔尔站起身,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走了,王爷还有事吗?” “无事。”萧见楚摆摆手。 “那王爷慢用。”梁尔尔转身结茶钱。 茶馆老板见梁尔尔只出了一壶茶的钱,试探地看了看萧见楚的方向:“那位客官……” “我们不熟,他的账,他结。” “啊?好好……”只要有人结账就好。 影卫初三扶额,出面帮自己主子结了茶钱,恭恭敬敬问:“王爷,接下来去哪里?” “接着逛。” “是。” ………… ………… 梁尔尔出了茶馆,没了游玩的兴趣,直接回了客栈,一进去,就见大堂中,那天那人又在“高谈阔论”。周遭围了不少听众。 “行刺太后的狐妖抓住了!皇上自然要打开城门!” “那狐长什么样啊?” “长……长得很大!很大!特别大!” “有多大?” “比一般的狐狸都大……咳咳!我还听说啊!”那人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但是梁尔尔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狐妖是来报复太后的!” “报复太后?!” “为什么报复太后啊?” “这么多年,她一只想提高女人们的地位!想着男女平等!这点连老天爷都不同意!”那人说着说着义愤填膺起来,忿忿道,“自来都是男尊女卑!女人们还想跟我们平起平坐?!简直笑话!” “你说得对!女人们就应该三从四德!没事读什么书?” “我看,是你们家的婆子太厉害了,你们才这么说吧?”其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我家的婆子?!我会怕她?!哼!”那人不屑,“她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得,服服帖帖!” “可是……”此时,一个青衣书生站了出来,面容和善,说话也温吞,“我倒觉得太后说的不错,女人也有读书的权利,惠贞女学堂办的就不错啊……” “你觉得惠贞女学堂不错?!” “是啊。” “可我觉得惠贞女学堂就不应该成立!让这些女人们读书,难不成还让她们考科举!”那人拔高声音,“那天下不就乱套了?!” “我倒觉得那不是乱套,那应该是一个……更好的天下吧……” “你是不是男人!怎么净向着女人说话!”那人一脚踩上凳子,冲着青衣书生狠狠一拍桌子,急赤白脸地吼,“你是男人吗!!” “我是。”青衣书生老老实实,“我就是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让你说了吗?!我让你说了吗?!”那人一边喊一边拍桌子,“张口闭口向着女人!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我……” 那人“砰砰砰”拍桌子打断人:“我什么我!净给我们男人丢脸!” “这怎么就成……” 那边争执,这边梁尔尔不动声色,缓缓到那人身旁,抬脚…… “哎呦!”拍桌子的那人,一下子摔了四脚朝天!嚣张气焰稍停片刻,恼羞成怒! “王八蛋!那个王八蛋踢我凳子!” 梁尔尔微微一笑,埋头就走。 “是谁踹我凳子!”那人爬起来。 众人只哄笑,没人回答。 “是不是你!”那人面红耳赤,气急败坏中,一把抓住书生的衣襟。 “不,不是我……”书生连忙摆手,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需要出气,要看拳头高高举起! “喂!”梁尔尔出声,“明明不是他,你找他撒什么气?!” “关你什么事!”那人一把推开青衣书生,走到梁尔尔面前,“你见是谁了!还是,就是你踹的!” 。m. 第081章:恶女 梁尔尔被人大庭广众,一把揪住衣襟! 气急败坏的男人,双眼冒火,看样子要将怒气都撒到梁尔尔身上! “哎呦……”梁尔尔忽然一把捂住心口,登时,一副摇摇欲坠,弱不禁风的样子。 那人举着拳头,吼道:“我还没动手呢!你叫唤什么!” “我一直有心悸的毛病……”梁尔尔期期艾艾,招呼一大群看客,“在场的各位,你们都帮做了见证,若他一会动手了,我禁受不住昏过去,劳烦各位把我送到大理寺……” 有人道:“你这姑娘好生奇怪,不送你去医馆,去大理寺做什么?” “去大理寺,自然是告状啊。”梁尔尔话锋一转,直直看向那人:“在我大齐,当众将人打伤可是犯法的。” 那人不甘示弱,咽着口水,硬挺起胸脯:“你,你以为老子会怕?!” “我可没说你会怕!”梁尔尔看着那人高举的拳头,“我大齐法令,伤人者要蹲牢房。你或许不怕牢房……但是,若是大理寺追问起来,我们争执地原因……” 梁尔尔笑笑,“你贬低太后这件事不知道,要怎么算?!” “我,我什么贬低太后了!”那人神色慌张,额角青筋暴起,双眼一直打晃。 “惠贞女学堂可是太后的心血,你是刚才是怎么说的?” “我……我……” 梁尔尔慢条斯理,又道:“怕就怕大理寺追查起来!问你从哪里得知狐妖的消息,到时候,你在宫中的亲戚……啧啧。” 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炎热,那人额角浸出层层冷汗。 梁尔尔看着他,藏在面纱背后的嘴角,扬起来。 “哼!”那人一把推开梁尔尔,“好男不跟女斗!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梁尔尔笑笑,拍了拍衣服:“我小时候,就听说过这么一句。” 众人纷纷看她。 “说,往往嚷着‘好男不跟女斗’的男人,都不是好男。” 那人气急:“你不要得寸进尺!” “哦?”梁尔尔挑眉,“你又能如何?” “……” “好男……哼!” 他还真不能如何,恨恨一甩手,扒开人群,纷纷离开。 “多谢小姐帮我解围,小生感激不尽。” 看客们散了,那青衣书生走到梁尔尔面前,拱手作揖。 梁尔尔还礼:“公子言重了。” 那青衣书生很欣赏梁尔尔,热情道:“在下付明怀,是邺城人士,此次赴京是来参加恩科的。” “你也是邺城的?”他乡遇老乡,格外亲近些,梁尔尔道,“我也是邺城的,我姓梁。叫梁尔尔。” “梁尔尔?” 那青衣书生闻言,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吗?” 书生喃喃:“没事,应该只是同名而已……” “什么?” “在我们邺城,有一个恶女,与小姐同名。” “啊?”梁尔尔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那是谁啊?” “叶城首富梁介甫的女儿!” “什,什么?!” “但是,她跟小姐是不能比的。” “等一等……你等一等”梁尔尔理了理思绪,“我什么时……我是说,梁介甫的女儿什么时候成恶女了?” “一直都是啊!” “哈?”梁尔尔嘴角抽抽。 “小姐有所不知,我家以及周遭的邻人,都是她家的佃农,世世代代好几辈了,都相安无事,但是到了梁尔尔……她年纪轻轻,过个生辰,还要佃农为她祝寿!。” 梁尔尔目瞪口呆。 “不仅如此,今年她要游山玩水,我们交的租子又加重了。”青衣书生说着,有些忿忿,也有些垂头丧气。 梁尔尔好久才转过弯来。 这是哪里来的天外黑锅?! “你们没找我……没找梁老爷说这件事吗?!” “我们只是佃农,哪里见得到梁老爷?” “可是……这……” “梁小姐,你没事吧?” “还好,还好。”就是被“天外飞锅”砸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没事吧?”就在此时,梁尔尔身后走来一人。 “邹蓝?”梁尔尔回了神,“你回来了?” 邹蓝颔首,示意梁尔尔自己有话要说。 一旁的青衣书生也看出来了,很识相的,冲梁尔尔拱手告辞。 “有空再联络!”梁尔尔挥手。 她要弄清,那些租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是一分钱没收过! 暂时放下这事,梁尔尔与邹蓝回了房间。 “高景川已经解决狐妖的事情。” “我知道。”邹蓝说道。 “你现在就把腾清光的行踪,告诉他。”梁尔尔说,“抓住了腾清光,事情到这里告一段落了。” “恩。”邹蓝转身要走。 “等一等。”梁尔尔说道,“你从大理寺回来就直接去永定门,我在那里等你,我们直接出城!” “怎么这么着急?” “因为我想马上邺城!看看是谁打着我的名号在收租子!” “好。”邹蓝颔首,转身离来。 这边,梁尔尔收拾了行礼,直接去了永定门,在永定门等了许久,都不见邹蓝的踪影。 梁小姐越来越烦躁,来回踱步。 “算着时间,该到了吧?”她忽的一顿,心头一惊:“不会是出事了吧!” 话音刚落,却见邹蓝向她走来。 梁尔尔松了口气,没有仔细观察邹蓝的脸色。 邹护卫皱着眉心。 “都办好吧?” 邹蓝不语。 “邹蓝?”梁尔尔这才注意到邹护卫神色不太对,“你没事吧?怎么啦?” “腾清光跑了。”邹蓝说。 “什么?” “腾清光跑了。” “跑了?”梁尔尔瞪大眼,“怎么会呢?你明明一直盯着他的行踪。” “我去通知高景川去的时候,他跑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梁尔尔思忖片刻,摸着下巴,说道:“这次,是滕清光运气好?还是有人暗中通知了他?” 邹蓝摇头。 “高景川那边......” “我这边怎么了?” 一道丝丝凉凉的声音响起,穿过夏风,让人心旷神怡……甚至眼前一亮! “高少卿?”梁尔尔看着走过来的高景川。 高景川依旧是一身暗锦白衣,风一吹,暗锦涌动,不似静湖扬起的翩翩涟漪,倒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艳。 “小表姐!小表姐!” 如果忽略高少卿身旁活蹦乱跳的肖叔伦,他还真似谪仙下凡。 “你们……怎么来了?” 肖叔伦道:“景川按照邹护卫离开的方向,推测你们应该在这里,我们就来了!” 梁尔尔看向高景川。 高景川道:“没想到,梁小姐还认识腾清光。 。m. 第082章:留住 高景川道:“没想到,梁小姐还认识腾清光。” 梁尔尔说:“我不认识他,是他自己说自己叫腾清光,是药王宫的宫主,” 一旁的肖叔伦插话:“话说,现在他人跑了,我们要怎么办?” “……” 梁尔尔看了看高景川。 “抓人是你们大理寺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说着,看了看邹蓝,“咱们走吧。” “我想把他抓住。”邹蓝忽然说。 梁尔尔一顿。 也对,邹蓝跟踪了腾清光两日,现在两手空空,想必也是不甘心。 “好吧。”梁尔尔望着自家护卫,一耸肩,“那我试试就把他引出来。” “小表姐,你想怎么把人引出来啊?” “钱。” “钱?” 一旁的高景川解释:“腾清光是个贪财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肖叔伦一拍脑袋,“这个办法绝对得着我小表姐。” 说着,拿肩膀撞了撞梁尔尔,“是吧?小表姐,你家除了有钱就是有钱!” “……” 梁尔尔抬手,慢慢推开他。 “那就要劳烦高少卿出一个悬赏告示吧。” “悬赏什么?” “一支金簪!”梁尔尔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转了转,说:“就说邺城梁家的大小姐,丢了一只祖传的金钗,谁能找到,我就将梁家名下的铺子,其中三成送给他!” “三成?!”肖叔伦目瞪口呆,道,“小表姐你真敢下血本,这要是让姨夫知道……” “所以你们必须尽快将人抓住,在消息转到邺城之前!” 高景川颔首,应道:“好。” ………… ………… “宫主,您不能去找梁尔尔!” 洛京,一家不起眼的平民小院中,有人跪在腾清光,拦住去路。 “现在大理寺正在抓您!您不能上街!况且,梁尔尔现在就在大理寺!您去找她,就是羊入虎口!” 可腾清光双眼直直,闪着金光,一字一顿:“她的簪子,价值千金!” “您的命也价值千金啊!”另一个人开了口,摸索着向前,拦住了腾清光,他是个瞎子,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宫主,我好不容易避开那个穿藏青衣服的人,将您带到了这里,请您三思啊。” “对!”瞎子也连忙接话,说道,“黑莲蓬跟杜红山害死了刘炳,被大理寺抓了,一定是他们出卖了您,现在大理寺正在满街找您,您绝对不能此时现身。” “你们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金子从眼前流走?”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有危险啊……”那人顿了顿,说道,“要不……要不我替您去!” “对!”瞎子闻言,急急点着头,连忙说,“宫主,就让我哥替您出面吧!” “宫主,只有您安全了,您的金子才能安全。” 腾清光闻言,微微思忖。 “好,宋有行,我不去找梁尔尔了,就由你去吧。” “遵命!” “务必找到她的簪子,你知道梁家的三成店铺意味着什么。” “属下明白!” “至于你……宋有德。”腾清光看向瞎子,“如果你哥哥能帮我得到梁家的三成店铺,你在土香镇没有守住赭蕈的事情,我就不继续惩罚你了。” 宋有德闻言,神色大喜:“多谢宫主!多谢宫主!” 宋有行看了自己亲弟一眼,收回目光,又看向腾清光,神色微紧张,小心翼翼说道:“宫主,我这一去,可能有些时间回不来了,所以,新月的解药……” “拿着吧。”腾清光扔过去一白瓷瓶。 “谢宫主!” 宋有行攥紧了白瓷瓶,嘴上恭恭敬敬道谢。 ………… ………… 大理寺内,梁尔尔坐在一面屏风后,看着一个个来大理寺,说找到金钗的人。一上午看了一百来号人,梁尔尔揉揉酸胀的眼睛,昏昏欲睡。 “这里有我,你去休息一下。”邹蓝说。 梁尔尔揉了揉鬓角:“没事,接着等吧,说不准下一个来的就是腾清光了。” “你累了。” 梁尔尔道:“还好,也没有那么累。” “去休息吧。”高景川在一旁,开口说道,“今天,辛苦梁小姐了。” “是啊!小表姐,去后院休息一下吧。”肖叔伦直接将梁尔尔从座位上拉起来,“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接着认嘛!”说着,将梁尔尔拉扯到了后院。 两人刚走走进去,肖叔伦忽然顿住脚步,竖起耳朵。 “怎么了?”梁尔尔不解。 肖叔伦道:“旁边女学堂好热闹。” 梁尔尔侧耳倾听,确实能听到些什么动静。 肖叔伦一边听一边说:“是谁偷了东西,她们要打他板子……” 梁尔尔道:“小偷活该。” “……” “表妹也在里面。” “什么?”梁尔尔一顿,“梁思思?” “恩。” “她在说什么?” “她在给那个小偷求情……” “等一等!”肖叔伦又忽然道,“小表姐,这个小偷是沈归雁。” “沈归雁?” “对!” 梁尔尔自言自语:“算着时间,也应该混到了女学堂里面了……” “小表姐,想不想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肖叔伦神秘一笑。 “这怎么知道?” “你过来!”说着,肖叔伦一把拦住梁尔尔的腰,脚尖点地,一下子跃到了树上。 “看见了吧……”肖叔伦一指。 “看得很清晰。”梁尔尔说着忽然一顿,眯看他,“叔伦,你该不会经常……” “咳!咳!咳!”肖叔伦被呛到。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一心想来大理寺了……” “看那边!看那边!”肖叔伦连忙指着女学堂后院,转移话题。 学堂那边,只见沈归雁被人按在一张条凳上,还被一群大家闺秀们围在院子中间,下人们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没有偷吃!”沈归雁沙哑着嗓子喊。 胖墩墩的厨娘站出来,一缕袖子:“还不承认!你以前偷吃也就算了!可今天下午,皇上要来,你敢将给皇上准备鱼肉饺子偷吃完!简直胆大包天!” “我没有!”沈归雁梗着头。 鱼肉饺子……梁尔尔与肖叔伦对视一眼。 那天,她们俩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着一个白胖小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还跟梁尔尔打了招呼,大摇大摆走了。 殷无伤……你是多喜欢惠贞女学堂的鱼肉饺子? 。m. 第083章:解围 惠贞女学堂中,沈归雁被按在条登上,眼看就要挨打。 梁尔尔拿手肘撞了撞肖叔伦:“喂!你快去告诉高少卿!” 肖叔伦不解:“告诉景川做什么?” “让他英雄救美啊!” “救美?!”肖叔伦闻言,哭笑不得,“那是个男人啊!” “总之,你让高少卿快去。”梁尔尔笑眯眯,“会有好戏看的!” 肖叔伦摊手道:“你让景川用什么理由去啊?人家又没有报官……” 梁尔尔上下打量自己小表弟:“算了,你不去啊,我去!” 说着,攀着树枝,就要下树。 “小表姐,你慢……” 肖叔伦话都没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条黑鞭领空抽了过来,肖叔伦眼疾手快,侧身一闪,一把抓住鞭尾! 梁尔尔惊魂未定,目光钉在那条差点抽在自己脸上的鞭子。 “竟然是你?!”抽鞭子的正是下面的刘蕊儿,冤家路窄,她盯着梁尔尔,分外眼红,咬牙切齿,“你怎么还赖在大理寺!” “怎么说赖呢?”梁尔尔扶稳树干,“明明是高少卿请我来的。” “不要脸!” “刘小姐,请注意你的修辞。”梁尔尔说,“这种粗鄙之语,出自你这个大家闺秀之口,实在不合适。” 刘蕊儿冷哼:“青天白日的,你与男人躲在树上偷看,难道不是不要脸吗?!” “那你可说错了,我是觉得树上凉快,才上来乘凉的,谁知道,一上来就看见你们冤枉好人。” “你说什么?”一个穿妃色衣服的女子,柳叶眉凝在一起,缓缓站了出来,“冤枉好人?这位小姐,你什么意思?” 梁尔尔看了看长凳上的狼狈的沈归雁…… “梁小姐……” 梁尔尔叹气,扶额。 站在树上,声音拔高:“是不是冤枉,让大理寺一查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好巧不巧的,高少卿也听着动静过来了。 “来的正好!”梁尔尔招手。 “高少卿,那边有个案子,正冤枉人呢!你去看看吧!” 高景川皱眉:“肖叔伦,你当心摔到梁小姐。” “……” 梁尔尔招手:“高少卿……” 女学堂的女孩一听说是高少卿,怯怯的议论声起,有几个直接红了脸。 “让高景川过来吧!”刘蕊儿道,“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梁尔尔一拍手:“报官了!” “高少卿,惠贞女学堂报官了!” 高景川仰着头,皱着眉。 “梁小姐,你先下……” “叔伦,我们先去!”梁尔尔拍拍肖叔伦的肩膀。 肖叔伦冲高景川一笑,运气轻功,直接带着落在了惠贞女学堂的后院中。 高景川叹口气,随即赶到。 翩翩白衣落在院中,又惹出一张张酡红的脸儿。但当事者,却没有察觉。 刘蕊儿目光复杂地望着高景川。 高景川看向梁尔尔,向来冷冰冰的脸色,颇有些无语。 梁尔尔吐吐舌头,走到沈归雁面前。 “梁小姐。”沈归雁开口,“我没有偷吃。” “这话啊,要跟高少卿说。”说着,指向高景川。 沈归雁顺着梁尔尔的手,望向高景川。 梁尔尔很识相地,往后站了站,作为旁观者,她期待地左看看,右望望,想体会体会《大家闺秀》中的名场景,沈归雁与高景川,这两人初次见面…… 虽然书中的地点是在河边,但是这里也不差,反正都是英雄救美。 书中写: 【……看似不经意,他们却将彼此印在了心中,经年之后,眸然回首,缘分早注定。】 梁尔尔此时很想拉着一个人跟自己一起看,萧见楚的脸,估计都能绿成染坊了。 “梁小姐,梁小姐?” “啊?” “这是怎么回事?” 梁尔尔眨眨眼。 “你……” 高景川望着她。 梁尔尔一顿,这,这就完了?【彼此印在心间】呢?都看她做什么?! 刘蕊儿站到高景川面前,扬起下巴:“这个厨娘亲眼看见他偷吃东西!吃的还是为皇上准备的膳食!” 沈归雁摇头:“我没有……” 厨娘也跟着喊:“你就有!就是你吃的。” “都闭嘴。”高景川开口,他打量着厨娘,又看了看沈归雁。 一双幽静的眼,沉得如深夜的星子。 “都站好。”高景川声音也缓缓沉下去,“你们其中,有一个人在说谎。” “……” “那是当然啊!”梁尔尔接话,“可关键是,谁在说谎呢?”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厨娘…… “得罪了。”高景川说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双手,扣住了沈归雁与厨娘地手腕,手指按在脉搏的位置。 “都别动。我只问一个问题。”高景川声音凉凉丝丝,蒸腾的暑气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众人统统掉进他的声音中。 “你有没有说谎?” “……” “……” “我没有!”沈归雁掷地有声。 “我也没有!”厨娘咽了咽唾沫,用力地挺直身体。 “……” 众人等着高景川的答案。 他缓缓地松了两人的手。 “抱歉,我查不出来。” “什么!?” “……” “那是刚才!”高景川一把扣住厨娘的手腕,“现在找到了。” “……” 厨娘一怔,哭喊:“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是冤枉的!” 高景川解释:“你刚才不只脉搏跳得快,在我说查不出来的时候,只有你松了口气。一瞬间的表情反应,最是不会骗人的。” “你……”厨娘甩开高景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无凭无据,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你要证据是吧?”梁尔尔站了出来,盯着那厨娘的眼睛,缓缓说,“你们去查一查,她有没有跟酒楼有联系。” 厨娘大惊失色:“你,你说什么!” “皇上今日要来,点名要吃鱼肉馅儿的饺子,宫中御膳房特意送来的鱼很珍稀吧?卖到酒楼可是很值钱的……” “我没有卖!” “想你也不敢,你是不小心吧?”梁尔尔挑眉。 上辈子,这厨娘没少干这种勾当,将好食材换成差的,从中牟利。 。m. 第084章:皇上 梁尔尔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缓缓逼近厨娘:“你不小心将宫中的鱼卖给了酒楼吧?又害怕皇上吃出不对劲儿,所以故意嫁祸给他人。” “我……我……” “我什么我!”梁尔尔打断她,“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是不承认,犯的就是欺君之罪!这可跟嫁祸他人不一样。” 厨娘闻言,缩着肥硕的身子,重重一抖。 “说吧。”梁尔尔胸有成竹。这个厨娘前世的时候,眼中就只盯着蝇头小利,整日钻营算计。但是,一遇到大事,却是个极度胆儿小的。 厨娘缩着头,一身又白又结实的肉恨不得缩得看不见。她沉沉低下头,瑟瑟发抖,看样子,应该是认了。 “好了,查清楚了!”梁尔尔一拍手,看众人。 压着沈归雁的下人,顿了顿,放开了手。 “谢谢你,梁小姐。”沈归雁站起身,双目闪烁,望着梁尔尔。 梁尔尔摆手:“你应该好好谢谢高少卿!” 沈归雁冲高景川致谢,然后,又转向了梁尔尔。 梁尔尔纳闷不解,看我干吗?不应该看着高景川吗?! “就算是厨娘冤枉人!”刘蕊儿走到梁尔尔面前,不甘示弱,指着沈归雁鼻尖,说道,“那她为什么不冤枉其他人!非要来冤枉她呢!” “你什么意思?”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的这个小人朋友,平时一定是个小偷小摸的人!” 梁尔尔挑了挑眉梢,她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但是又忽然停住了,意味深长地转头,看向了高景川。 这个机会,应该让给高少卿,毕竟是他未来的媳妇的被他爱慕者侮辱了。 “……” 高景川根本不想搭理刘蕊儿,一言不发。 “没活说了吧?!”刘蕊儿眼梢斜扬,不屑地打量梁尔尔,“果然是物以类聚!” “物以类聚?”梁尔尔给气笑了,道,“刘小姐,这话你说的不对。”她顿了顿,道,“惠贞女学堂的其他人也不刻薄啊?” “……” 刘蕊儿怔了怔,忽然明白了。 “你什么意思?你敢说我刻薄!?”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梁尔尔!”刘蕊儿脸色铁青,扬起鞭子! “都住手!” 一道脆亮的女声传来。 刘蕊儿一顿,转头一瞧,登时脸色大变! “皇上?大公主?”说着连忙行礼下跪,其他人也纷纷随着下跪行礼。 “参见皇上!” “参见大公主!” 萧景琼站在皇上身旁,扫过跪着的一众人:“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众人噤若寒蝉。 “思思,到底怎么回事?”萧景琼看向梁思思,说道,“父皇今日故意早些来,本想看看我们学堂的真实状况,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回公主。”梁思思缓缓抬起头来,柔声细语,回道,“是……是家姐带着高少卿,来学堂……找她朋友来了。” “找个朋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萧景琼冲着梁尔尔的方向,轻叱,“惠贞女学堂是外人随便进的吗?!” “是啊!”刘蕊儿抬头,紧忙附和,“我正在赶她走,谁知道她赖着不走!所以我们起了争执!我真是不该……” “不是这样的!”沈归雁也出了声,她道,“是厨娘冤枉了我,梁小姐路见不平,叫来高大人与肖大人查案,还我清白!” 刘蕊儿反驳:“案早就查完了,你们还赖在不走!” “梁小姐没有!” “你们明明……” “都闭嘴。”皇上终于开了口,沉沉的声音,根本听不出喜怒,园中登时鸦雀无声。 “事情解决了吗?”萧奉肃捏了捏眉心,问。 “回皇上,解决了。” “那该走的,该留的留。” “是!” 萧奉肃摆手:“都起来吧。” “谢皇上!” 刘蕊儿站起身,瞪向沈归雁与梁尔尔:“皇上都发话了,你们还不走!” “我……”沈归雁摇着头。 她好不容易混进女学堂,这才稳住脚步,现在走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归雁啊……”一直低着头的梁尔尔,终于开了口,她道:“你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走。” “……” 刘蕊儿一顿,正要说什么,但是察言观色了一下,还是闭口了。 梁尔尔与高景川以及肖叔伦与萧奉肃行了礼,要离开。 “站住!”萧奉肃忽然喊道。 三人一顿。 “你抬起头来。”他盯着梁尔尔。 梁尔尔心中疑窦,缓缓抬起头。 萧奉肃目光微沉,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望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梁尔尔心中更加狐疑,面色却保持恭敬:“回皇上,小女叫梁尔尔。” “你……姓梁?” “是。” “不是惠贞学堂的学生?” “不是。” 萧奉肃忽然笑了笑,道:“你这丫头倒是老实,朕问一句,你答一句。” “……” 梁尔尔随即了然,主动说道:“皇上,家父乃是邺城梁介甫,我此次来京,是来将军府看望外公的。” “你是……昭华的女儿?” 梁尔尔一顿,回道:“是,先母闺名肖昭华。” “那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 萧奉肃自然不会告诉梁尔尔怪不得什么。 “父皇?”萧景琼轻轻扯了扯皇上的袖子。 萧奉肃回了神:“无事。” 他看向梁尔尔,似乎正待说什么。 “皇上!”高景川忽然站了出来,“既然您无事,臣先告辞了。” “臣也告辞了。”肖叔伦也跟着说道。 梁尔尔个跟着行礼,道:“小女子也告辞了。” “……” 萧奉肃望着梁尔尔,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 …… 众人走出女学堂,高景川忽然停住脚步,一脸严肃的看向梁尔尔:“梁小姐!” “怎么了?” “皇上看你的神色有古怪。” 梁尔尔一顿:“所,所以呢?” “今后,你当心些为好。” “恩!”梁尔尔拱手,“多谢高少卿提醒。” ………… ………… 从女学堂的正门走到大理寺的正门,路挺远。 邹蓝看到从正门的进来的三人,微微一顿:“你们……” “说来话长。”梁尔尔摆摆手,“这个午休算是泡汤了。” “怎么了?” “给我端一杯绿豆汤,我就告诉你。” “我还没动。”邹蓝将自己的递给梁尔尔。 梁尔尔接过,满意地喝下一大口,放下杯子,畅快地出口气。 “回屋,我告诉你。”她说着拉起邹蓝,与一旁的高景川说,“高少卿,能补午觉吗?” “去吧。” 梁尔尔拉着邹蓝回了房间,谨慎地管好房门。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 邹护卫摇了摇头。 “皇上!” 邹护卫眨眼:“皇上刚才在后衙?” “不是后衙,是女学堂!皇上今天微服私访女学堂,正好我也在!”梁尔尔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邹蓝听完只皱眉:“他为什么对你……” “我也觉得奇怪!”梁尔尔搔了搔脸颊,“皇上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很让人不舒服!就像是……”梁尔尔努力想了想,形容道:“就像是在看一个很亲近的人……” 可是他们根本不认识啊! 邹蓝道:“前世的时候,他也这样?” “前世的时候,我没跟他这么近得见过面!”梁尔尔回忆着,说道:“那时候,皇上每次来女学堂,我都碰巧有事,所以我根本没见过他。只有一次,我远远地看见过他,但是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所以,皇上应该也没有见过我……” 梁尔尔说着说着,忽的顿住了,脑中不由涌上来那次她唯一见到皇上的场景。 这个场景,《大家闺秀》中有着详细描写。 【“那就是皇上啊?!”梁尔尔远远看见龙撵,一脸兴奋,冲着要往前跑! “你去那里!”肖孟行一把拉住她。 “舅舅?”梁尔尔道,“我去前面看皇上啊!” “不许!” “什么?!” “在这里看就好!” “可是这里看不清啊!” “不许靠近皇上。”肖孟行神色严肃。 梁尔尔不干,嘟着嘴,嚷道:“我还没见过皇上呢!天子真容啊!我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 “不许!” “为什么啊?!” 一向疼自己的舅舅,一连三个“不许”让梁尔尔拉下了脸。 肖孟行道:“你毛毛躁躁,得罪了皇上,后果严重。” “我不会的!就是离近点儿,看看!” “总之不许,就在这里站着!” “可是……” “不许顶嘴。” “哼!”梁尔尔气冲冲,转过头去,一连几天没有搭理肖孟行。】 ………… ………… “梁尔尔,梁尔尔?!” “啊?” “你想到什么了?” “我舅舅有些奇怪。” “肖将军?” “对!”梁尔尔道,“前世的时候,他不许我靠近皇上,说我毛毛躁躁,怕闯祸。” 邹蓝闻言,点头道:“情有可原。” 梁尔尔白他一眼:“但是,我舅舅很疼我的!” “什么意思?” “你想啊,我只是要近一点儿看看真龙天颜,怎么会闯祸呢?”梁尔尔道,“但是我舅舅,当时非要拦着我,像是害怕我靠近皇上似得!” 。m. 第085章:探查 “这么一想,我舅舅当时的神色特别严肃!”梁尔尔捏着下巴,缓缓道,“而且,前世的时候,每次皇上要去女学堂之前,将军府总是出事把我绊住……” 梁尔尔说着说着,猛地望向邹蓝。 “结合皇上今天见到我的反应!他还刻意提了我娘……邹蓝,你说……皇上跟我娘……会不会……” 邹蓝神色严肃。 “有仇!” “啊?” “这就可以解释,我外公为什么不愿意我见到皇上了,真的是,靠近他,会有危险的。”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有仇?” “不然呢?”梁尔尔眨巴眼睛,很认真地邹蓝。 “或许……他跟你母亲是朋友。” 梁尔尔摆手:“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我外公他们为什么不让我接近皇上啊?” 邹蓝顿了顿,道:“我也不清楚。” “算了……”梁尔尔甩了甩头,“不想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在洛京待多久!管他呢!若是有什么,也是上一代的恩怨了。” 邹蓝微微颔首。 “对了,你一直在前衙,腾清光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那还真奇了怪了!”梁尔尔点着下巴:“他是不是被人中途抓走了啊?” 邹蓝微微颔首:“有这个可能。” “又或者……他不敢露面,派其他人来?” “咚!咚!咚!” 话音刚落,房门急促想起来。 “谁啊?” 梁尔尔开门。 只见大理寺的衙役站在门口,说:“梁小姐,前面又来了一个人!高大人请你过去认一认!” “我知道了。”梁尔尔看邹蓝,“走吧。” “恩。” ………… ………… 两人走到前衙,梁尔尔远远看见那人,微微皱眉,往前走了几步,看清对方的容貌,梁尔尔停住脚步。 “怎么了?”邹蓝问。 “是他!” 梁尔尔指着前面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灰袍子,背部有些驮。 “他就是宋有行!” “宋有行?”邹护卫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我们在土香镇遇见的假大夫——宋有德的哥哥!” “是他?” “就是他!” 梁尔尔眯眼,小声说道:“前世的时候,卖给我岚幽的人就是宋有行!我本来都要忘了他了,没想到,他自己出现了!” 邹蓝提起剑,问道:“你想怎么处置他?” “现在还不能动他!”梁尔尔摆手制止邹蓝,说道“岚幽……宋有德……这些都跟腾清光有关!” 梁尔尔顿了顿,又道:“所以,宋有行……这次很可能是代腾清光出来蹦跶了!我们可以顺藤摸瓜,由他找到腾清光,一网打尽!” “好。”邹蓝收了武器。 梁尔尔理了理衣衫,抬脚走进去。 “这位就是梁小姐吧?”宋有行见到梁尔尔拱手作揖。 “正是。” “初次见面,梁小姐果然是大家闺秀气质。” 梁尔尔心下冷笑,你也果然还是那么会巧言讨好。 “不知你是……” 宋有行道:“在下宋有行。” “原来是宋先生。”梁尔尔说道:“你来大理寺,想必是找到了我的金钗?” 宋有行连连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只金簪:“不知,是不是这一只?” 这簪子,跟悬赏告示上画的金簪一模一样。 梁尔尔接过来一看。 “不是。” “不是?” “这与悬赏画上的,一模一样啊。” 梁尔尔摇头:“这种金钗,我这两日已经见了不下百只了!” 她故意叹口气,“都是一些人抱着侥幸心理,打了一只跟我金钗一模一样的,来糊弄我了。” “梁小姐,我这个可不是打造的,确实是捡到的。”宋有行收起金簪,叹口气说道,“或许是那些人见骗不到梁小姐,所以随手丢了,恰巧被我捡到了。” 他面容真诚,看着梁尔尔:“真是惭愧啊……” 梁尔尔也面容真挚。 “不知梁小姐的簪子,是在哪里丢的?”宋有行不经意似得问。 梁尔尔压下嘴角的冷笑,别人见欺骗不成,早就灰头土脸走了,他明显是有准备的。 “在永定门那一带。”梁尔尔道,“但是,我就是找不到。” 宋有行紧接着问:“那金簪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知道了,好加以伪造是吧? “我那个簪子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呢。” “刻字?” “对!刻着大悲咒呢!” “大悲咒?” “不错!”梁尔尔道:“至于刻了哪一段,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那是自然的。”宋有行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一直站在旁边的肖叔伦站出来:“既然这不是我小表姐的簪子,我们也不留你吃饭了。” 宋有行很识相,起身离开了。 “跟上他!” 梁尔尔与高景川异口同声。 “高少卿,你也发现他的不对劲儿了?” 高景川点头。 梁尔尔道:“他很可能知道腾清光的下落。” 高景川一顿。 “小表姐?”肖叔伦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总之,赶紧去追吧。”梁尔尔说,“不然,人就跑了。” 话音落下,邹蓝已经追了过去。 高景川紧随其后。 肖叔伦想说什么,时间紧迫,只能先追人去了。 ………… ………… 与此同时,皇宫中,御书房。 “梁尔尔……” 萧奉肃靠着龙椅,有些魂不守舍。 “皇上。”服侍圣上的大太监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水,“您今日从惠贞回来,一直在叨念这个名字呢。” 萧奉肃道:“她是昭华的女儿,也姓梁。” “原来是肖老将军的外孙女。” “你没见,她的眉眼更胜昭华,只是可惜了,眉眼处有一道疤痕。” “皇上,太医院名医无数,您如果为梁小姐治疗,她定会感恩戴德。” 萧奉肃,不置可否。 就在此时,殿外有人求见。 来者,是皇上的御卫,周成。 “皇上,探听到了。” “说。” “是!”周成便一五一十将梁尔尔入京时间及原由都说了,顿了顿,他又道:“属下还探听到一些事情,但是时间紧迫,现在还不能求证。” “什么事?”皇上端起茶,慢条斯理,滤了滤茶叶。 “梁小姐在邺城的时候,爱慕江小侯爷!” 萧奉肃喝茶地动作一顿。 周成低下头,连忙又道:“不过,到了洛京,两人却似乎没有交集。!” “……” “时间紧急,属下只探听到这些。” 萧奉肃放下茶盏:“接着探听。” “是!” 。m. 第086章:试探 大理寺后院中,梁尔尔闲来无事,坐在树下乘凉。 “梁小姐。”青泽兰走了过来,坐在梁尔尔对面,从袖中掏出一物,道:“天气暑热,我做了一个清心静脑的香包,送给你。” 梁尔尔接过:“没想到青姑娘不仅是医术好,针线活儿也这么好,谢谢啦!” “你太客气了。”青泽兰道,“我们大理寺都是男人,委屈梁小姐了。” “不委屈。”梁尔尔道,“大理寺的大家,都很好。” “他们确实对人很好。”青泽兰道,“特别是……景川。” “高少卿啊?”梁尔尔把玩这香囊,随口说道,“他确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 “梁小姐,你很了解景川啊。” 梁尔尔一顿,忽的听出一些酸味儿。 “谈不上,谈不上!”梁尔尔连忙摆手,“我跟高少卿不熟!” 青泽兰笑笑,说道:“景川有时候确实有些冷淡,你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在大理寺也待不了几日。”梁尔尔道,“跟高少卿往后估计也没交集了。” 青泽兰微微颔首,正要再说什么。 “梁小姐,梁小姐……” 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 梁尔尔一仰头:“沈归雁!?” 只见沈归雁攀在一架竹梯上,那梯子高出墙头大截来,她正好能看到大理寺的后院中。 “梁小姐!”沈归雁挥手,有些激动。 “你当心点儿。”梁尔尔替她胆战心惊。 “我没事!”沈归雁望着梁尔尔,“昨天谢谢你,梁小姐!” “不用谢。”梁尔尔还是替沈归雁腿软,“你还是下去吧,别摔着。” “没事,没事。”沈归雁道,“我就是想当面跟你道谢。” “好了,你已经谢过了。” 沈归雁顿了顿:“梁小姐,你明有空吗?” “有事吗?” “明天学堂休沐,我想请你吃饭!” “我……” “梁小姐,拜托了,请一定答应我!”沈归雁言辞急切,甚至带着一些祈求。 梁尔尔一怔,点了点头:“那好吧。” “那明天中午,就来找你!” “好。”梁尔尔摆手,“你些快下去吧。” “恩!” 沈归雁面带感激,终于下去了。 青泽兰开口道:“他就是昨日,你们帮的那个小厮吧?” “嗯。” “梁小姐。”青泽兰面露犹豫,“有一句话,我也不知当说不当说……” “青姑娘请讲。” “就是关于景川的……”青泽兰轻轻叹口气,道,“你也知道,景川他身份特殊,又有官位在身,有时候,他不便进入女学堂的。” 梁尔尔闻言一顿。她捏了捏了手里的香包,心下了然,青姑娘不是来送香包的,是为高少卿来的…… 梁尔尔很识趣:“我明白了。” “梁小姐明白就好,我替景川谢谢你。” 梁尔尔含笑:“不用谢。” ………… ………… 将军府中,梁思思站在肖老将军与肖杨氏面前,轻轻缩着肩膀,沉沉低着头,不停绞着手里的帕子…… “你再说一遍?”肖杨氏眉梢一竖,声音尖锐。 梁思思颤颤巍巍:“我……我们要不要把姐姐接回来?” “前面那句!” “姐姐……姐姐现在住在大理寺……” “老爷子,你听见没有!”肖杨氏看向上座的肖老将军,“不是我睡,尔尔她也太不懂事,既然没离开洛京,就回我们将军府啊,留在大理寺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别人还以为我们将军府亏待了她呢……” 肖老将军闻言,一言不发。 肖杨氏迁怒地看向活靶子梁思思:“你也是!知道了怎么不早说!” “我……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说,犹豫了好久,想了一夜……” “思思。”肖老将军终于开了口,问的却是…… “皇上见到了尔尔?” “嗯,见到了。” “皇上说什么了?”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盯着姐姐看。” 肖丞战倏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老爷子,您去做什么?!”肖杨氏连忙喊。 “大理寺。” “老爷子……” “都不许跟过来。”肖老将军甩袖,一人去了。 这边,肖杨氏神色难看,身边的两个姑姑,赵姑姑腰一掐,鼻子一拧,狠狠冷哼一声:“夫人,你看这个梁尔尔,真不是东西!这不是摆明在说夫人待她不好吗?!” 肖杨氏沉着脸:“叔伦呢?他也在大理寺,不仅不说,还帮忙慢着!” “……” 肖杨氏一拍桌:“他还不如梁思思呢!” “夫人您别动气。”曹姑姑劝道:“她说出来是因为胆子小,不敢不说!咱们三公子从小主意大,男子气概。” “不用替他说好话了!等他回来,让他来见我!” “……” 这边,胆子小的梁思思回了自己的住处,之前的瑟瑟缩缩,全然不见。 春秀给梁思思倒了杯茶,心疼道:“小姐,您何苦去肖杨氏那里受气呢?” “我只是挨几句话,不痛不痒。”梁思思喝了口凉茶,心脾舒适,“但是梁尔尔那边……” 她放下茶盏:“对了,二皇子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哦。” “他让人送来了一封信。” “拿来。” “是。” ………… ………… 肖老将军绷着一张来,急匆匆来到大理寺,但是,梁尔尔已经跟人出去了。 “老将军,梁小姐跟一个小厮出去了。” “什么样的小厮?” “惠贞女学堂的小厮。” “知道去哪里了吗?” “好像是……去如意面馆了。” ………… ………… 如意面馆中,梁尔尔与沈归雁面对面坐着。 面端上来,沈归雁显得有些拘谨,急忙推给梁尔尔:“梁小姐,你尝尝!我一直觉得这家的面很好吃!你尝尝……” 梁尔尔收回四周打量的目光。 “这就是如意面馆啊?” “什么?” “没什么。”梁尔尔低头吃了一口面条,连连颔首,“味道真的很不错!” “那你就多吃点!”沈归雁喜上眉梢,将自己的面也推给梁尔尔。 梁尔尔缓缓放下筷子,道:“还是说完了事情,再吃面吧。” 沈归雁一顿。 梁尔尔道:“你是有事情找我吧?” 。m. 第087章:受伤 如意面馆的雅间中。沈归雁望着梁尔尔,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梁尔尔说:“那日帮你的,还有高少卿跟叔伦,可你只偏偏请我吃饭,这不像是你的性格。” “果然瞒不过你。”沈归雁抓了抓后脑勺,目光缓缓地沉下来,说道,“梁小姐,我确实有事情要求你帮忙。” 梁尔尔不置可否,静静看着她。 沈归雁左右环视,确定雅间的门关的很好。她直直看向梁尔尔,抬起手,缓缓地将发髻拆下,一头秀发披在背上……沈归雁的英气削减了几分,带上了女孩的几分娇羞。 梁尔尔呆呆望着她,诧异异常。 她早就知道沈归雁是女儿身,她诧异的是,沈归雁竟然会主动告诉她?! “梁小姐,实不相瞒。我是女儿身。” “呃?哦……” “我来洛京,是为了找我爹。” “嗯……”梁尔尔张了张嘴。 沈归雁又道:“我已经找到我爹了,但是,见不到……” 梁尔尔一顿,眨了眨眼。 沈归雁的爹……她很知道。毕竟,《大家闺秀》中写得清清楚楚。 【沈归雁生父——沈英堂。】 【沈英堂是大齐唯一的异性王爷,太后的义子,皇帝的义弟,得两位十分看重。】 【……只是沈王爷太过神秘,又十分低调,难得一见。】 【隆宣七年,年末,洛京,寒冬,沈归雁母亲身怀六甲,从京中仓皇出逃!当时,洛京正在经历一腥风血雨,逆贼薛兵铖意图谋反,被新帝制裁。】 【薛家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唯独薛家嫡长女薛仪逃过一劫。】 【隆宣八年,年初,沈英堂册封亲王,为大齐唯一的异姓王爷,其尊贵,无可比拟。】 【薛仪逃离京师后,产下一女,取名沈归雁。】 【薛仪带着沈归雁,半生漂泊,最后客死异乡。至死她都未说出自己是罪臣之女,只反复嘱咐沈归雁,她最大心愿的,便是能葬在沈家陵墓,有个名正言顺的归处……】 【明道六年,沈英堂挂职惠贞女学堂院长。沈归雁为了寻父,带着母亲骨灰及信物,一脚踏入京城。从此牵起了洛京的风起云涌。】 梁尔尔揉了揉鬓角,看着面前的女子。 前世的时候,沈归雁进京,最大愿望便是把她母亲的骨灰葬进沈家陵墓。沈归雁成功了,她的母亲有了归处。但是,在知晓一切真相之后,沈归雁又亲手又将母亲的骨灰,从沈家陵墓一点一点地挖了出来! 这一葬一挖,都是沈归雁命中的劫难,这个明媚坚强的女孩从此狠下心来,彻底地卷入洛京的波诡云谲之中,斗天斗地斗人…… “……” “梁小姐,我爹就是当今的沈王爷。”沈归雁目光灼灼地看着梁尔尔,“他现在是女学堂的院长,我本以为进入女学堂就能见到他,可是……他从来没有露过面……” “所以?”梁尔尔顿了顿,说,“你想让我帮你,见到沈王……你爹?” “不是。”沈归雁摇摇头,“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相信你,想跟你交朋友,不想瞒着你我的身世。” 交朋友啊…… 梁尔尔面露尴尬,心情不可谓不复杂。之前出于巧合,她顺手救了沈归雁几次,但是绝对不是奔着交朋友去的,毕竟,前世的时候她就是跟沈归雁在一掷阁赌,被砍了胳膊。 虽然她不怨沈归雁,但是……心无芥蒂地友好交朋友?梁尔尔没有那么大的心量。 “梁小姐?”沈归雁道,“我能喊你尔尔吗?” “……” “随便吧,称呼而已。” “好,那么,尔尔……”沈归雁道,“我其实,是想见肖老将军。” “见我外公?” “嗯。” “为什么?” “我想跟肖老将军打听一下十几年前,薛家的事情。” 梁尔尔神色一凌。 果然……沈归雁已经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她母亲的身世。 “我听说,十几年前,薛家被株连九族……”沈归雁顿了顿,轻声说道,“当时,是肖老将军执行的……所以,他老人家一定了解薛家。我想……” “抱歉!”梁尔尔打断沈归雁,说道,“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沈归雁闻言一怔。 梁尔尔脸色微沉,说道:“我外公已经退出朝堂了,这件朝堂之事已经过了十几年,我不想打扰他老人家。” “这样啊……”沈归雁闻言,轻轻耷拉下肩膀,不过,很快又重振旗鼓,“你说的也是,毕竟十几年了,老将军估计也不愿意回忆起来……” “……” “抱歉,我帮不了你。” “不,不!”沈归雁道,“是我考虑不周全。” “沈姑娘……”梁尔尔顿了顿,心里叹了口气,轻轻说道,“有时候,难得糊涂,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啊?”沈归雁望着她。 梁尔尔道:“天下之大,不只有一个洛京。” 沈归雁顿了顿,一时间思索不透。 梁尔尔却不往下说了,转而说:“那,这碗面……你还请不请客?!” “啊?请的,当然是请的啊!”沈归雁笑道,“你喜欢吃,你就多吃一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梁尔尔开动。 雅间门外,小二不解地看着门口的老者。 “老先生,您找的两个人就在里面,您不进去啊?” 肖老将军嘴角带着笑意,道:“不用了。” “啊?” “天下之大,不止有洛京。” “什么?”店小二一头雾水。 “有这句话,足矣。” 肖老将军摆着手,起身离开了。 ………… ………… 此时的将军府中,肖老将军不在,肖叔伦跪在肖杨氏住处,膝盖下像跪着荆棘,满脸焦色,:“娘,我今天还有事!明天再来跪吧!” “不许动!”肖杨氏搬了太师椅,坐在肖叔伦面前,她那两个陪嫁姑姑,一左一右站在身后。 “我下午真的跟景川有事要做!很重要!”肖叔伦要站起来。 肖杨氏厉声:“你能有什么要事!给我跪好!” “娘……” 肖杨氏脸色凝沉:“肖叔伦,你是不是我亲生的?!” 肖叔伦急得抓耳挠腮:“我当然是您生的啊!您就让我走吧……” “是我亲生的,胳膊肘怎么净往外拐!” “我怎么往外拐了?” “之前,你瞒着我,帮梁尔尔把你外公偷运到左定门!现在,梁尔尔人住在大理寺,你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不来告诉我!” “娘!您什么时候关心起小表姐了?!”肖叔伦实在等不及了,猛地站起身来:“我不跟您说了,我真的还有事!” 肖杨氏也猛地站起身:“肖叔伦!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就不要认我这个娘了!” “娘……” 赵姑姑跟着劝:“三公子,您就听夫人一回,不要惹她生气了……” “是啊,您快跪下吧。”曹姑姑也道,“说不准,一会儿夫人不生气了,您还能早些去大理寺呢……” 肖叔伦无奈,只好又跪下去。 ………… ………… 肖叔伦在将军府罚跪,这边高景川与邹蓝在与人对峙! “三对二,你们觉得谁会赢?”腾青光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说道,此时,他与宋有行,还有宋有德站成一排,迎战邹蓝与高景川,确实是三对而。 邹蓝扫了一眼宋有德,冲身旁的高景川说:“瞎子根本就不会功夫,只是虚张声势。” 话音落下,两人抽剑,攻了过去。 宋有德确实不会武功,但是宋有行武功不低,加上腾青光是个善于用毒的。他身上有毒粉乱扬,一时间,邹蓝与高景川不敢贸然靠近。 四人的打斗,稍微僵持住了。 邹蓝对战腾青光,高景川对付宋有行。 就在此时,忽然有来了一人,一张少年气的脸,抱着一把长剑,站在围墙之前,津津有味看着下面两两交手。 这边高景川压制住了宋有行,将宋有行打伤,眼看,高景川要去帮邹蓝,墙伤那人眉梢一挑,带上一副黑色手套,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了! 高景川被他打得猝不及防,退后几步,脸色血色尽失。 这边邹蓝眼看就能制服腾青光,被那人分了心。 那人进攻完高景川,又冲向邹蓝,黑色手套,只冲面门! 邹蓝迅速闪开。 那人借机将腾青光挡在自己身后。 “是你?!”邹蓝认出对方,脸色难看。 这人就是前段时间,在巷子中想暗杀梁尔尔的浪客,长了一张少年气的脸,笑意盈盈,但是出手极其狠辣! “哎呦,邹护卫,咱们又见面了?”那浪客一笑,“这么说,梁小姐还在京城呢?!” 邹蓝脸色一沉。 浪客护着腾青光后退几步,歪头一笑:“这个人,我主人要了!”说着,挑起腾青光一跃而上。 邹蓝正要追,一旁的宋有德,没头苍蝇似的,冲了上来,邹蓝一脚踢开宋有德。但是,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噗!”高景川忽然单膝跪地,呕出一口血来! “你没事吧?”邹蓝扶起他。 高景川道:“我中毒了。” “我先带你回大理寺!” “嗯。”高景川看了看重伤的宋有行与昏迷的宋有德,“也带上他们。” ………… ………… 高景川被邹蓝扶着走进大理寺,然后,彻底昏了过去。这边,梁尔尔跟沈归雁吃完了饭,刚走到大理寺门口就见这么一幅场景,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她扒开其他衙役,冲到邹蓝面前。 高景川被人抬去了后院。 “高少卿怎么了?!”梁尔尔看邹蓝。 “他被人暗算,中毒了。” “被谁?!”梁尔尔一惊,想到邹蓝与高景川是一起的,“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梁尔尔松了一口气。 却见邹蓝脸色不是一般的严肃,似乎不只是为高少卿受伤的事情。 “高少卿,怎么会被打伤?”梁尔尔问,“你们三个人不是去监视宋有行吗?他打得过你们?” “我们顺着宋有行找到了腾青光,但是,半路将腾青光劫走了。”邹蓝顿了顿,“劫走他的人是那个刺杀你的浪客。” “什么?”梁尔尔瞪大双眼,“他又出现了?” 邹蓝颔首。 梁尔尔紧锁眉头:“我们先不说这些了!先去看看高少卿的伤势!” 邹蓝颔首,两人疾步去了后院。 ………… ………… 大理寺后院中,邹蓝与梁尔尔站在屋外,屋内青泽兰正在救治高景川。 两人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院中已经点上了灯笼。 青泽兰终于开门,走了出来。 “怎么样?高少卿没事吧?”梁尔尔连忙问道。 青泽兰沉着脸,一言不发。 “青大夫,你说话啊!”梁尔尔见状,越发焦急了。 青泽兰的目光动了动,像是木偶有了反应,她直直地看向邹蓝:“为什么只有景川受了这么重的伤?!” 邹蓝一顿。 青泽兰盯着邹蓝,“你们三个一起去的吧?可是,肖叔伦呢!?” 邹蓝一顿:“他今日没来……” “没来?!”青泽兰冷笑一声。 梁尔尔皱了皱眉,侧身将邹蓝挡住,问青泽兰:“高少卿,到底怎么样了?” “他保住一命!重伤加中毒!”青泽兰狠狠瞪了邹蓝一眼,“若不是送来的及时!他早就……” 后面的话,青泽兰说不出去了, 她转身回屋,将梁尔尔与邹蓝关在门外! 梁尔尔与邹蓝面面相觑。 梁尔尔拍了拍邹蓝的肩膀:“青姑娘对高少卿……十分关心,关心则乱,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邹蓝轻轻点头,说道:“我知道。” 梁尔尔又问:“现在有时间了,你仔细说说,那个浪客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邹蓝颔首,将过程一五一十说了。 “这个浪客的主子……”梁尔尔皱了皱眉,缓缓说道,“绝对不一般,他绝对是重生的!” ………… ………… 楚王府中。 “受了重伤?”萧见楚收剑入鞘。 “是。”初三说道,“刚刚救回来。” 萧见楚不冷不热:“高景川的命就是大呀。” “王爷,您接下来……” “依旧不动。”萧见楚仰头,扫了一眼夜空,“本王倒要看看,这京城里,有几个搅风云的!” “是!” 。m. 第088章:进宫 大暑奔腾而至,热气恣肆,洛京被捂在厚厚的棉被里,起了一身痱子。人走到哪里,都热得站不住脚。 大理寺后院,肖叔伦满头大汗,他倒不是热的,是急的。 “高景川没事吧?他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肖叔伦站在高景川门外,来回踱步。 青泽兰拉开门,神色冷淡:“景川需要休息,你别来打扰他。” “他……” “砰!”门毫不留情地合上,肖叔伦被拒之门外。 “叔伦。”梁尔尔走了进来,拿了把扇子,帮肖叔扇扇风,“高少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不用担心。” 肖叔伦低头不语。 “叔伦?” “都怪我……”肖叔伦沉沉低着头,肩膀绷得僵硬,“如果那天我也去的话,高景川就不会受伤了,说不准还能抓住腾青光……”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 肖叔伦攥紧拳头,转身就走! “叔伦,你去干什么?”梁尔尔拦住他,怕他冲动。 “我去抓腾青光!” 梁尔尔叹口气:“你去哪里抓人?” “不知道!” “不知道,要怎么抓啊?” “一家一家的搜查!” 梁尔尔摇头:“你这样会扰民的,上头怪罪下来,有你受的。” “可我不想就这么干等着!”肖叔伦说完,攥着剑,埋头走了! “叔伦!叔……” “他心里内疚,让他去吧。”邹蓝站出来,冲梁尔尔道。 梁尔尔轻轻叹口气:“这件事,也不怨他啊。”说着,揉了揉眉心,又道:“邹蓝,你去跟着他。我不放心。” “……” 邹蓝站着,一动不动。 “你不想去啊?” “我得跟着你。”邹蓝说。 “跟着我?” “对。” “你跟着我干吗?” “那个人知道你还在京城。” 梁尔尔恍然:“你是担心他来杀我?” 邹蓝颔首。 “没事的!”梁尔尔摆手,“这里是大理寺。” 邹蓝依旧摇头:“那个浪客,武功极高。” 梁尔尔看着邹蓝。 邹蓝神色坚定,回视梁尔尔。 四目交接。 梁尔尔看进进邹护卫的眼眸中,黑色的漩涡倒影着她的脸。 不知怎么的,梁尔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一声。 “算,算了,随你开心吧。” ………… ………… 肖叔伦找了整整三天,几乎是不眠不休,在洛京大肆搜捕。 “叔伦!”梁尔尔从黄昏等到半夜,被叮了好几个蚊子包,终于截住了披星戴月的肖叔伦。 “小表姐?你有事?” “没事!”梁尔尔上前,说道:“我是来劝你休息的!三天了,你再这么找下去,腾青光还没抓到,你倒是先累垮了。” 肖叔伦双目下一团黑,但是精神却被吊得足足的:“没事,我没事。” “还说没事,三天没好好休息,能没事吗?” “小表姐,我必须找到腾青光!” “叔伦!” 这边肖叔伦已经转身走了,路过高景川的院子,望了一眼,攥紧了手中的剑。 梁尔尔长长叹口气,不经意一仰头。 月明星稀,银白的月华给人间涂抹上一层白粉,就只差一点朱砂红,便画成一张美人脸儿。 “明天,我们陪着叔伦一起找吧!”梁尔尔对身后的邹蓝说。 “嗯。” 梁尔尔往自己房间走去:“对了,宋有行跟那个黑衣女人,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吗?” “嗯。” “宋有行还有这么忠心的一面?倒是叫人刮目相看。” 邹蓝顿了顿,说:“他不似忠心,倒像是被威胁。” “哦?” “但是他们都不说。” 梁尔尔道:“不说也没关系,等找到腾青光,一切都明了了。” “嗯。” 梁尔尔微微一停顿顿:“到时候,我们也能离开了。” “嗯。” “你怎么就这一个音,换一个嘛。” “……” “干嘛不说话?” “……” “邹蓝?邹护卫?你说话啊!” “早点休息。” “……” 天一亮,梁尔尔便拉着邹蓝一起帮忙去找腾青光,虽然梁尔尔也没线索,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叔伦这三天一直在查城南,我们今天去城北看看。” 邹蓝点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大理寺大门。 梁尔尔一边走,一边说:“我们从城北的民宅开始查吧,就从……” “当心!”邹蓝轻呵一声,猛地攥住了一直飞箭。 那箭锋停在梁尔尔的眉心前,只差一寸,便会要了她的命。 邹蓝脸色阴沉,正要去追。 “等一等!”梁尔尔道,“上面有纸条。”说着,将纸条取下来,抖开。 “敬梁小姐,云来客栈,天字一号。” 梁尔尔看邹蓝:“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地点。” 梁尔尔道:“我们去看看!” 邹蓝拦住她:“万一有埋伏。” “有你在,没事的!”梁尔尔道,“再说了,客栈里向来是人来人往,有埋伏,也不会设在那里。” “走吧!” 邹蓝只能跟了上去。 ………… ………… 云来客栈中,梁尔尔与邹蓝让这家的店小二领着,进了“天”字一号房。 屋中并无任何异常,梁尔尔与邹蓝四目相视。 “这里就是你们要的房间!”店小二热情介绍,“两位客官,我们这里的被褥都是定期翻晒的,您就放心睡……哎?” 店小二一怔。 梁尔尔与邹蓝也目不转睛看着屋中的床帐。 薄纱床帐是放下了的,隐约能看到床上的被褥隆起了,像是躺着一个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店小二抓头不解。 抬手就要掀被褥。 “慢着!”梁尔尔喊住他,看向邹蓝。 邹蓝将梁尔尔护在身后,用剑挑起了被子! “啊!!!”店小二见到被褥下的东西,失声尖叫! 梁尔尔脸色微白,一把攥住拳头,深呼吸,才让自己平复下来。 被褥下,是一具男尸,无头男尸! ………… ………… 无头尸体被送到了大理寺停尸间。 肖叔伦紧锁眉头,死死盯着尸体,梁尔尔与邹蓝站在他身旁。 “这是腾青光吧?”梁尔尔用手帕捂着鼻子,说话闷声闷气。 邹蓝道:“看衣服与身量却是是腾青光。” “但是,没有头……”梁尔尔喃喃。 肖叔伦说:“客栈的里的人都问过了,根本没人知道尸体是什时候放进去的。” “所以,到底是不是腾青光啊?”梁尔尔看两人。“我认不出来。”肖叔伦道,“除非是跟他很熟的人,大概能认出来。” 梁尔尔挑眉:“比如说,那个黑衣女人还有宋有德兄弟?” 肖叔伦点头,说道:“我这就将腾青光的尸体给他们看,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 ………… 大理寺的牢房中,无头男尸被摆在那三人面前。 那黑衣女人直接崩溃,尖叫朝着肖叔伦抓过来,扯动手脚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你们敢杀了宫主!?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宋有行看到尸体,没有任何伤心,目光狠狠地看向了肖叔伦,吊着虚弱的气息,声音嘶哑:“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他……” “哥,他真死了?”宋有德连滚带爬,摸到宋有行身边,“腾青光真的死了?死了?!” “死了……他死了……” “他死了,我们怎么办?!”宋有德胡乱抓着,“他死了,我们的毒怎么解开!我们怎么活下去啊?!” 一旁的邹蓝闻言,看了看梁尔尔,两人不语,继续听着。 肖叔伦双手背后,缓缓说道:“这些年,你们都为腾青光做了什么事?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出来?”宋有行扯着嘴角笑了,胸口像是漏风的风箱,“我们反正都要死了,为什么成全你?!” 肖叔伦眯起眼:“死也有很多方法。有痛快的,也有痛苦的。” “你以为我会怕?!”宋有行扬起下巴。 “你还就是怕……”梁尔尔嘀咕了一声。 “……” “是你!”宋有德身体一僵,忽然受了惊一般,厉声叫喊起来,“是你!是你!” 众人纷纷看他,只见他胡乱抓着:“是你!楚王府的女人!” 梁尔尔:“……” “哥!”宋有德急切摸向宋有行,“我记得她的声音!就是她烧了赭蕈,就是她弄瞎我眼睛!” 肖叔伦闻言,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望着宋有德,扬起下巴:“我们见过吗?” “不要装了!就是你!我这辈子不会听错的!就是你!” “莫名其妙。”梁尔尔转身离开。 ………… ………… 走出大理寺牢房,肖叔伦快走几步,跟上梁尔尔。 梁尔尔说:“看他们的反应,那尸体确实是腾青光的尸体。” “嗯。”肖叔伦顿了顿,看向梁尔尔,道:“小表姐,事情到此也算告一段落。” “是啊。”梁尔尔笑道,“你现在可以给高少卿一个交代了。” 肖叔伦不置可否,转而说道:“你也可以离开洛京了。” 梁尔尔一顿。 肖叔伦说:“我知道,你其实早就想离开洛京了。” 梁尔尔搔搔鼻子:“有那么明显吗?” “小表姐,现在腾青光找到了。你可以跟着邹护卫,一起离开了。” “可是,杀腾青光的人……”梁尔尔不放心。 “这是我需要查的。”肖叔伦打断她,“小表姐,你不是大理寺的人,这种事情,就不要插手了。” 梁尔尔闻言一怔:“叔伦,你……” 肖叔伦一笑,说道:“我听爷爷说,明天可能会变天下雨呢,小表姐,到时候,你想走就走不了啊。” 梁尔尔微微眯眼。 “小表姐,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啦!”肖叔伦摆手。 “嗯。”梁尔尔点头,说道,“等高少卿醒了,带我向他问好。” “没问题!一路顺风!记得多给我写信!” “好。”梁尔尔颔首,看向邹蓝,“咱们走吧。” “嗯。” ………… ………… 梁尔尔与邹蓝一同走出了大理寺。她顿住脚步,往后看了一眼。 正值晌午,太阳压在头顶似乎要将万物烤化了。大理寺绷直腰杆,在焦热下,正挺笔直。 “怎么了?”邹蓝看梁尔尔。 梁尔尔自言自语似的:“叔伦……跟前世一样。” “一样?” “嗯,一样。”梁尔尔笑笑,说,“走吧,也是咱们离开的时候了。” ………… ………… 皇宫中,御书房。 “梁尔尔要离开洛京?”萧奉肃本来在看奏折,听见周成汇报,手中奏折放下,“她的金簪还没找到,就要离开?” “是的!”周成说道,“梁姑娘已经出了大理寺,正往永定门走去。” “把她拦住。” 周成拱手:“皇上,要如何拦?是硬拦吗?还是……” 萧奉肃摆摆手:“不许用硬的,她不是在找金簪吗?就说朕找到了,将她带到宫里来。” “是!” ………… …………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永定门,转头看邹蓝:“你说,这次我们走出城门之后,后面还会不会有人将我们喊住啊?” 邹护卫稍微迟疑:“应该没有……吧?” “你也觉得是应该啊?”梁尔尔失笑,“走吧,咱们去试试!” 两人往城门走去。 一个人迎了上来,看住两人去路。 “梁小姐。”周成拱手。 梁尔尔眨了眨眼睛,一扶额:“你是……哪个衙门的?” 周成一顿,说道:“我们主子捡到了您的金簪。” “金簪?” “他请您过去一见。” 梁尔尔眉梢微扬:“你们主子是谁啊?” “见了,您就知道了。” “哦?”梁尔尔意味深长,看了看邹蓝,压低了声音:“说不准,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走吧。”梁尔尔冲周成道,“带路!” “是!”周成恭恭敬敬。 ………… ………… “你确定,你没带错路?”梁尔尔跟着周成走了一路,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建筑,心下犹疑。 “就是这条路。” “可是再往前走,就是皇宫了,你主子不会是宫里的吧?” 周成没有回答,说道:“梁小姐,请跟我来。” 三人一直走到了皇宫城门,周成亮了手牌,那守城侍卫恭恭敬敬。 “周大人,请。” 周成看向邹蓝:“我们主子只见梁小姐一人,请你在此等候。” 。m. 第089章:出宫 前世的时候,梁尔尔也来过皇宫,但只有一次。那时候,太后过寿,她是惠贞女学堂的学生,沾了光,随着众人一同来给太后贺寿。 不过,那次只就是远远地跟着队伍,跟大家一起遥遥地站着。一路上规规矩矩,本本分分,一直沉沉低着头,根本没机会四处观看。 这次,不同前世,梁尔尔借机四处瞧瞧,权当一次游览。 话说回来,天子的住处,果然是世间之最,一砖一瓦细看起来十分讲究。 梁尔尔一边瞧着,走过一重又一重的宫门。 “梁小姐,到了。”周成的声音响起。 梁尔尔仰头一瞧,御书房。 两边的宫人掀开纱帘,梁尔尔随着一声同传,迈过门槛儿,走了进去。 光洁大理石砖,都能映出人的容貌来。 御案后坐着一个男子,即便他面带微笑,态度和煦,但天子的威严也迎面而来。 梁尔尔行礼下跪:“参见皇上。” “起来吧。”萧奉肃从御案后走到梁尔尔面前。 梁尔尔站起身,眉眼下望:“谢皇上。” 萧奉肃双手背后,看着梁尔尔,问:“你今年多大了?” 梁尔尔双手垂直,回道:“二十岁了。” “可有婚配?” “还没有。” “那,可有心上人?” 梁尔尔微微一顿,脑中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萧奉肃见她不答,气势微微沉了一些。 梁尔尔回道:“没有。” “没有就好……”萧奉肃微微颔首,声音温厚了几分,“你是不是纳闷,朕为何叫你过来?” 梁尔尔双眼依旧盯着地面,回道:“那个周大人说,皇上捡到了我的簪子。” “不错。”萧奉肃点头,“朕的确捡到你的簪子。不过,朕不要你家的商铺,朕想……” “可是皇上……”梁尔尔打断了萧奉肃,忽然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的簪子已经找到了。” 萧奉肃眉梢一挑:“这么说,朕捡到的是假的?” “嗯。”梁尔尔点头。 “……” “皇上,您还有其他事吗?”梁尔尔余光扫了一眼御书房,心下思忖赶紧离开。 “若是朕无事,你便要走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我一个民间女子,不适合留在这里。” 萧奉肃笑笑:“是不适合,还是不敢?” 梁尔尔一时语塞。 “你怕朕啊?”萧奉肃玩笑似地问。 梁尔尔回道:“皇上是真龙天子,世人敬畏!” “朕不要你敬畏。”萧奉肃摇头,缓缓靠近。 梁尔尔皱了皱眉,往后退了退。 萧奉肃目光移到她脸颊上,目光一顿,露出几分可惜:“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梁尔尔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回皇上,前些年的时候,我不小心被划伤的……” “没有找大夫医治吗?” “治了。” “那大夫医术定是不精。”萧奉肃转头唤道,“王喜,去传白善致来。” “是!” 萧奉肃与梁尔尔解释:“白御医是宫中最好的太医,最擅长祛疤去痕。” “皇上,不劳您费心了,我这个治不好的。”梁尔尔回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我还要……” “还要怎样?” “还要回家。”梁尔尔直视萧奉肃。 萧奉肃面带微笑:“等治好再离开。” “可……”梁尔尔心中惴惴,忽觉自己像是落进了猎人陷阱中的猎物。 “可我爹在等着我回去呢!”她再次回绝。 萧奉肃眯眼,微扬下巴,似笑非笑:“大胆,朕亲自宣太医为你诊治,你不谢恩,还一直顶撞?” “我谢过皇上隆恩……”梁尔尔咬住下唇,跪在地上,“但是,皇上,我还是想回家!” “……” 萧奉肃望着她。 梁尔尔磕头:“求皇上成全。” “你倒是不怕朕。”萧奉肃叹口气,却是将梁尔尔扶起来。 梁尔尔不解,也忘了恭敬,直直看着萧奉肃。 萧奉肃不禁笑出声。 “好了,朕准你回家。” “谢皇上!” “但是,必须是在治好脸之后。” 梁尔尔顿时泄气,正要说什么。 “不许再顶嘴。” “是……”梁尔尔紧锁眉头,只好行礼谢恩了。 不一会儿,御医白善致来了,与皇上行了礼,引着梁尔尔去偏殿诊治。 ………… ………… 御书房中,萧奉肃看向贴身太监王喜,帝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朕这么做,是不是太突然了?朕看她,不是很开心。” 王喜连忙回道:“梁小姐怕是惊喜过度了吧?得皇上这么关心,她现在估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呢。” “是吗?” 王喜满面笑容:“皇上,恕奴才直言,梁小姐是小门户出身,忽得您青睐,惊喜过盛,再正常不过。” “也对。”萧奉肃点了点头。 ………… ………… “惊喜过盛”的梁尔尔坐在偏殿中,思索着皇帝的用意。 “梁小姐,你这疤痕倒也好治。”对面的白御医如此说道。 “好治?”梁尔尔回了神,眨巴眼睛,不太相信。 白善致颔首,说道:“只需两个月便可祛除。” “怎么可能?”梁尔尔张口就道,“青大夫明明说,此生都治不好了!” “青大夫?”白善致道,“是青泽兰,青姑娘吗?” “不是!”梁尔尔说,“比青泽兰还厉害!” “是她大哥?” “你认识青大夫?”梁尔尔问。 白御医点头:“认识。” “可是……他怎么会这么说?这个疤痕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啊。” “真的?”梁尔尔眨眼。 白善致反问:“我干嘛要骗你?” “……” “我开些药,内服加外敷。”白御医站起身,“两个月之后,您就能痊愈。” 梁尔尔闻言,陷入沉思。 ………… ………… 从御书房走的时候,萧奉肃吩咐王喜,亲自送梁尔尔出宫。 “梁小姐啊,您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王喜挥着拂尘,尖声细语。 梁尔尔干笑一声,心中疑窦丛生。 王喜又道:“这两个月,您就安心地将脸上的疤痕治好。等您脸上的疤痕好了,往后啊,您的好日子就来了。” “好日子?”梁尔尔问,“什么好日子?” 王喜捂嘴一笑:“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梁尔尔眉心微蹙。 来的时候,穿过重重宫门,走的时候,又是重重宫门。但梁尔尔没了来时的兴致,心中装着事,走路不太看脚下。 “哎呦!” 一不留神,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梁尔尔堪堪站定。 “梁小姐,您没事吧?”王公公扶住梁尔尔,正要张口呵斥,但看清那人,王喜变脸似的,脸上立马挂了笑容。 “奴才见过廖才人。” 那个差点跟梁尔尔撞上的女子,站定了身子,面带着微笑:“是王公公啊。” “廖才人,您怎么在这里?” “我刚进宫,还不熟,想四处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 “这位姐姐是谁啊?”廖才人看向梁尔尔,“也是跟我一同入宫的姐妹吗?” “廖才人误会了,这位姑娘是将军府的。” “哦。”廖才人道,“原来是将军府的小姐啊。” “参见才人。”梁尔尔行礼,不动声色地打量廖才人。 没错……这人的确是廖世歆,未来的皇贵妃。 “廖才人,您慢慢熟悉,奴才先告辞了。”王喜笑盈盈。 廖才人对王公公也十分客气:“您忙去吧。” “梁小姐,这边请。”王喜继续带路。 梁尔尔望了廖世歆一眼,若有所思。 ………… ………… 跟着王喜一路走出宫门,梁尔尔远远地看见了邹蓝,那一抹藏青,让她总算没有那么沉重憋闷了。 “邹蓝!”梁尔尔快步迎上前。 邹蓝看见她,也松了口气。 “那,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王喜一甩拂尘,“梁小姐,您慢……” 王喜的“走”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阵清脆的银铃笑声打断了。 “你们的大齐,有意思的!特别!” 谈笑间,一男一女下了马车,向着宫门走了过来。 梁尔尔望见了他们面容,微微一怔。 那一男一女,男的虽然穿一身朱红色官服,但是红色越发衬他苍白的脸色,眉眼柔和,隽秀若水,更显宛若谪仙。 那女人身材娇小,长相娇憨,穿衣打扮不是中人士。她正背着手,满脸笑容,跟旁边的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一抬头,看见了宫门口的梁尔尔等人。 王喜最先反应,一甩拂尘,道:“参见三殿下,赛伊公主。” 萧景临面带微笑,温文儒雅:“原来是王公公。”说完,他转向梁尔尔,颔首微笑。 “临!她的衣服!”萧景临身边的赛伊一指梁尔尔,说道,“她的衣服跟她们的不一样。”说着,就去抓梁尔尔衣服。 “赛伊,她不是宫中女子。”萧景临拉住赛伊公主。 “不是宫中女子?”赛伊的中原话拐着弯儿,“如何宫中出来?” 一旁的王喜回道:“赛伊公主啊,是皇上召见梁小姐。” “不是宫中女子?” 王公公笑了笑,意味深长:“现在还不是。” 赛伊一歪头:“往后会是?” “赛伊公主,您可把奴才问住了。”王喜赔笑。 赛伊又看向梁尔尔:“不是宫女子,是奴隶吗?” 萧景临耐心道:“赛伊,我告诉过你了,我们大齐没有奴隶。” 赛伊拍拍头:“对!对!大齐没奴隶,” 说着,她看向梁尔尔:“我叫赛伊。” 梁尔尔一顿,道:“我是梁尔尔。” “认识你,高兴!” “认识赛伊公主,我也很高兴。” 赛伊闻言,立马露出大大地笑容,讨要奖励似的看向萧景临:“临,这就是的,你们的大齐,打招呼?” “是的。” “我会了!” “赛伊公主学的很快。” “那是!”赛伊公主很快将她的“朋友”丢在脑后,满眼都是萧景临,“临!我们去皇宫。” 萧景临颔首微笑,彬彬有礼:“好。” 他正要走,忽然冲梁尔尔微微一笑:“梁小姐,告辞。” 梁尔尔一顿。 萧景临是认出她了? “梁小姐,您慢走。”王喜说道。 “王公公也慢走。”梁尔尔面带微笑。 等王喜走远了之后,梁尔尔对上邹蓝的,脸上的笑容伪装不下去了,她皱着眉,面色凝重了几分。 “怎么了?”邹蓝问。 “我们暂时走不成了。” “什么?!” “跟我来。” ………… ………… 梁尔尔带着邹蓝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将在御书房的事情说给他。 “每日要去太医院治疗?” “不错。”梁尔尔道,“皇上说,治好了脸,我才能回家。”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邹蓝皱眉。 “我也不是很清楚。”梁尔尔紧缩眉头,说道,“但是,通过皇上对我的态度,以及……结合王喜刚才那番话,我觉得……” 梁尔尔顿了顿,说:“皇上对我有意思!” 邹蓝闻言,紧缩眉心。 梁尔尔又道:“皇上,似乎将我当做了谁……” 邹蓝道:“你母亲?” “我不知道!”梁尔尔摇摇头,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还有,廖世歆,竟然这个时候进了宫!” “廖世歆?” “嗯!”梁尔尔道,“我出宫的路上,还碰见了廖世歆。” “她是谁?” “她现在还是才人,但是往后她会成为皇贵妃。” 梁尔尔顿了顿,又道:“不过,前世的时候,她进宫的时间是明道八年。可现在是明道六年,她比前世提前了两年进宫!” 梁尔尔一顿:“邹蓝,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啊?” 邹蓝道:“我比较关心皇上……” “啊?” “他对你,为何这般。” “……我想,一个人应该知道吧。” “谁?” “我外公。” ………… ………… 此时的皇宫中,梁尔尔走了,萧奉肃有些心神不宁,扔了奏本,出来散散心。 王喜弯着腰,恭恭敬敬跟在萧奉肃后面。 “皇上,御花园的花儿开的极好,您要不去走走?” 萧奉肃摆手。 御驾走到了御花园,远远地听见了歌声。 “谁在唱歌?”萧奉肃问。 “奴才去看看。”王喜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将唱歌的女子带了过来。 萧奉肃看到对方的长相,微微一怔。 “臣妾廖世歆,参见皇上。” 萧奉肃盯着她:“抬起头来。” “是。” 廖世歆扬起下巴,脖颈雪白,眉眼盈盈,乍一看,与梁尔尔竟有几分相似。 。m. 第090章:刁难 廖才人于御花园巧遇圣驾,当晚侍寝,巧讨帝心,不出三日便晋升嫔位,移居沁兰宫。皇宫众人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廖嫔娘娘。” “皇上,今晚是否还要去廖嫔住处?”王喜小心翼翼询问萧奉肃。 萧奉肃从奏本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都乏味了,暂且不去了。” “是。” 萧奉肃问:“梁尔尔那边怎样了?” “回皇上,梁小姐已经按您的吩咐,住进了宫外的幽兰小筑,白御医也每日去为梁小姐治疗。” “嗯。”萧奉肃颔首,“她住得可还习惯?” “自然是习惯的,幽兰小筑本是皇上离宫时的住处,那里的饮食起居都是一等一的好。梁小姐,不会受一点儿委屈的。” “那便好。” 话音落下,外头有小太监来报:“皇上,廖嫔娘娘求见,说她亲手做了桂花糕,请您尝尝。” 萧奉肃闻言,眉头微锁,摆了摆手。 王喜领会圣意,将通禀小太监带下去,自己迎了廖世歆。 “廖嫔娘娘。”王喜满脸笑容,恭恭敬敬,“皇上今日政务繁忙,您且回吧……” 廖世歆闻言,失望:“皇上忙完之后,去不去我那里?” 王喜打哈哈:“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廖世歆也是精细人,闻言,给身边宫女使个眼色。 那宫女靠近王喜:“以后有劳公公了。”说着,悄悄给王公公塞了“孝敬”。 王喜笑意更深:“廖嫔娘娘,皇上向来不怎么吃糕点的。” 廖世歆微微一笑:“谢谢公公。” ………… ………… 幽兰小筑。 梁尔尔乖乖上了外敷药,白御医用绷带将她脸上疤痕包扎起来。白色的绷带缠了她半个脑袋,梁尔尔觉的闷热,就坐在凉亭中吹风, 露着绷带中间的一双眼睛,提溜直转,打量着不远处,一圈儿把守的侍卫。 邹蓝就站在梁尔尔身旁,压低了声音:“你想逃出去?” 梁尔尔眉梢微挑,仰头看邹蓝,摆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 “现在还不是时候。”梁尔尔凑近邹蓝,小声说道,“你忘了我外公的话了?” 邹蓝一顿。 梁尔尔在来幽兰小筑的时候,其实专门先去了一趟将军府,去见了肖老将军,她将皇上召见的事情说给了老将军。 肖老将军听罢,脸色当即沉下来,神色凝重!他当年上战场的时候,脸色也没有这般难看过。 “你脸上的疤得留着!”肖老将军张口就道。 梁尔尔见缝插针:“这么说……外公知道我脸上的疤,是可以治好的?” 肖丞战一顿。 “当初,我弄伤脸的时候,您也在场,青大夫起初说并无大碍,但是,后来又忽然改口说治不好了……” 梁尔尔那时听闻这个消息,很是难受,但是,周氏劝她说,这疤为救江还之受的伤,江还之每每看见都会愧疚。心里会就有她。梁尔尔无奈,也只好放宽了心。 如今,这个疤痕果然有问题。 梁尔尔看向肖丞战:“外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最疼她的外公跟父亲,故意让她脸上留下疤痕? “尔尔,是外公错了。”肖丞战叹气,“我本以为,你脸上有疤痕,就能躲过这劫,但是,谁知道……” “知道什么?!”梁尔尔紧忙问道。 肖老将军张了张嘴,叹气,摇头:“外公不能说……总之,尔尔,你莫要再接近皇上,他定会纳你入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外公不能让你受苦。” 梁尔尔望着肖老将军,忽然说道:“皇上想我入宫,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娘吗?” “……” “不对!”梁尔尔很快又否决,“皇上并不喜欢我娘!可那又为什么……” 为什么,初次见面的时候,说她长得像她娘亲? 梁尔尔倏然一惊,双目圆瞪:“莫非,我跟我娘,都长得像某个人?!” 肖丞战闻言大吃一惊:“尔尔!?你,你听谁说的!” 果然…… 梁尔尔观肖老将军的反应,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一些曾经不明白的地方,也瞬间明了。 为什么前世的时候舅舅三番五次阻止她见皇上;为什么她娘亲远嫁邺城,很少回京;为什么她脸上有了疤痕,亲爹与外公却顺水推舟,不给治好。 这一切,原来是为了保护她,不做某个人的替身。 肖丞战激动道:“尔尔,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没人对我说什么。”梁尔尔安抚他,“外公,你放心,我不会入宫的。” “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肖丞战甩袖,“我去见皇上!” “外公且慢!”梁尔尔伸手拦住肖老将军,叹口气,“您身后还有将军府呢,不用为了这种小事情,把将军府拖下水。” “这是你一生的幸福,怎么会是小事!” “外公……”梁尔尔拉住肖丞战,晃着外公手臂,“我有想办法不进宫,您放心吧!” “什么办法?” “……” 梁尔尔含糊笑道:“都是些小女子的不入流办法,就不说给您这老将军听啦!” “尔尔……” “外公,您就放心吧!若是我的法子没成功,我会向您求助的。” “真的?” “千真万确!” “梁尔尔?你的法子说什么?”邹蓝问。 “我还没有法子呢。” “可你跟老将军说……” “那是为了稳住外公。”梁尔尔双手托腮,“他老人家啊,带兵打仗是个奇才,但是在勾心斗角这方面……” 梁尔尔摇了摇头。 “其实,我在这方面也不擅长。”梁尔尔双手托腮,“哎,重活一世,我就想看看山水,吃吃美味……” “过了这劫,就可以。” “嗯!” ………… ………… 灵修宫,乃是顺妃住处。 惠妃今日无事,前来串门。 两位娘娘依着靠枕,吃着冰镇的水晶葡萄,相谈甚欢。 不一会儿,惠妃的小宫女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跑进来,小声来报:“娘娘,廖嫔从御书房回来了!糕点没有送出去。” 顺妃闻言,坐直身体,冷哼一声:“皇上不爱吃甜!活该她送不出去!” “还有其他消息吗?”惠妃又问,“皇上,今晚要去哪个宫里?” 那小宫女眉目微垂,说道:“好像说,要去廖嫔宫中。” “哼!”顺妃脸色一沉,手里的葡萄摔进盘中! “姐姐,您与她置气作甚?”惠妃将葡萄一颗颗摆好,不紧不慢地说道,“廖嫔是新人,皇上只是觉得新鲜而已。” “可你见哪个新人,才三天时间就升到嫔位的?” 惠妃被噎,叹口气,“姐姐,您是妃位,您父亲与哥哥在前朝又深受皇上器重。廖世歆一个县丞之女,怎么跟您比?” 顺妃闻言,倒是顺气了些,拿起一个葡萄,刚要入口。 “不过……”惠妃话语一转。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宫里要来一位厉害的了!” “厉害的?选秀都过了,宫里还来人?” “姐姐难道没听说过吗?”惠妃压低了声音,凑近顺妃。 “皇上前几日,召见了一位女子,还将她安排在了幽兰小筑!” “什么!?那可是皇上离宫的住处!” “对啊,而且这个女子,可不是别人。”顺妃压下嘴角的笑意,缓缓说道,“她是将军府肖老将军的外孙女。” “将军府……”顺妃一顿,“是肖昭华的女儿?!” 惠妃点头:“我听人说,她脸上有一道疤。皇上正在让白御医为她治疗。治好之后,定是接来宫中的。” 顺妃咬牙,手中的葡萄被捏得尸骨无存,她本人毫无察觉。 惠妃舔了舔嘴唇,微微试探道:“我记得,姐姐入宫前与肖昭华认识,她与皇上的事情,想必姐姐比我清楚。” “肖昭华与皇上什么事都没有!”顺妃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她的女儿真的住在幽兰小筑?” “是的呢!”惠妃顿了顿,说道,“姐姐,皇上这么关心梁尔尔!我们要不要也表示表示呢?” “自然要表示!”顺妃冷笑,狠狠道,“我要教她些宫里的规矩!省的她进了宫,像廖嫔一样,不懂规矩!” “姐姐说的是。”惠妃道,“不过,派谁去呢?” “孙嬷嬷!”顺妃唤来一个老嬷嬷。 相由心生,那老嬷嬷眉眼细长,颧骨极高,薄薄的两条嘴唇抿成一条下垂线,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 “你去教一教这个姓梁的规矩!” “喳!” ………… ………… 幽兰小筑。 “你就是梁小姐?”孙嬷嬷绷着脸,双手环胸,居高临川,盯着梁尔尔。 “是我。”梁尔尔打量着这个深宫老嬷,顺便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个侍卫。 孙嬷嬷道:“我奉皇上与顺妃娘娘之命,来教导梁小姐规矩!” “教我规矩?” “梁小姐请吧!” 梁尔尔哭笑不得,转头看了看邹蓝,一摊手。 “梁小姐,我们就从站姿开始吧!” “好。”梁尔尔笑笑,“我都行。” 学站姿,不好学。 梁尔尔头上顶顶着一本书,在屋中站了两个时辰。双腿最开始又疼又酸又涨,还一直打颤,稍稍一动,孙嬷嬷就要呵斥! 现在,梁尔尔的腿已经不酸疼了,而是麻得没什么直觉。 脸上包裹疤痕的绷带被汗渍浸湿,又被风干。 梁尔尔站得眼前发昏,不知怎么,身体一晃。 “站直!” 孙嬷嬷呵斥。 但是梁尔尔双腿没了知觉,怎么直,也直不起来。 “砰!”孙嬷嬷见状,手里的竹竿抽过来,“站好!” 梁尔尔背上火辣辣一疼,倒吸一口冷气。 “给我站好!”孙嬷嬷横眉竖目,挽袖子又要抽! 但是房门忽的被一脚踹开,她扬起的手腕还没落下,却被人一把扣住! 邹蓝冲进屋中,脸色微沉。 “大胆!”孙嬷嬷吼道,“我奉命教导她!你敢拦我!” 话音落下,之前跟着孙嬷嬷的两个侍卫冲进来,“刷”地抽出剑,架在邹蓝脖颈。 “邹蓝!下去!”梁尔尔道。 邹护卫无视脖颈的利剑,手上用力。 孙嬷嬷被扣住脉搏,疼得直叫唤! “邹蓝,我没事!”梁尔尔冲过去抓住邹蓝的手,脚下却一踉跄! 邹蓝连忙扶住梁尔尔。 “你,你敢……”孙嬷嬷借机退开好远,指着邹蓝,“你敢违抗圣旨!来人啊!给我把他……” “把他怎么样?!”梁尔尔倒在邹蓝怀中,冲孙嬷嬷道,“皇上让你教我规矩,没让你借机折磨我!我的腿现在动不了了!” 孙嬷嬷将信将疑:“你,你不要装了!” “装的?你一动不动站两个时辰试试!”梁尔尔道,“我不是你们宫里人,没有这么站过!如果我的腿废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 “还不给我找大夫!” 孙嬷嬷终是被梁尔尔吓住了,连忙找来了白御医。 ………… ………… 白御医帮梁尔尔直了双腿之后,孙嬷嬷也终于被打发走了。 梁尔尔动了动双腿,与床前的白善致道:“白御医,我的脸,真的两个月之后就能痊愈?” 白善致道:“如今看来,不用两个月,就能痊愈。” 梁尔尔说:“不着急,慢慢来,慢慢来……” 白善致有些不解,哪有人希望自己好的慢的? ………… ………… 孙嬷嬷回了宫去顺妃处汇报,但是跟在她身后的其中一个侍卫却悄无声息地去了惠妃住处。 “发现了什么了?”惠妃娘娘一边逗弄鹦鹉,一边问。 那侍卫回道:“梁尔尔是个能吃苦隐忍的,无论孙嬷嬷怎么刁难,都没有反抗。” “哦?”惠妃道,“这么说来,她很不好对付?” “也并非如此。”侍卫一拱手,垂着头,说道,“属下不负娘娘嘱托,发现了梁尔尔的一处破绽。” “什么破绽?” “梁尔尔的身边,有一个护卫跟着,那护卫极其护着她。” “护卫护着主子,这不是很正常吗?” “娘娘,梁尔尔的身边没有婢女,只有这一个护卫。那护卫与她,不似单纯的主仆关系。” 顺妃闻言,眉梢微挑:“原来是这样啊……” 她逗了逗鹦鹉:“我们就在这上面做点文章吧。” “是。” “不过,要借着顺妃姐姐的手。” “属下明白。” 。m. 第091章:毒计 幽兰小筑,乌金西坠,梁尔尔踩着余晖,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她这是在学宫中袅娜的走姿,学了整整一天,身体僵硬的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孙嬷嬷扫了一眼天色,说道,“梁小姐,你可以用晚饭了。” 梁尔尔闻言诧异:“这就结束了?” “梁小姐今日学得很用心,所以早些结束了。”孙嬷嬷板着脸,说道,“明天还要继续学。” 梁尔尔点了点头。 “早点吃饭,早些休息。”孙嬷嬷一副严师嘴脸,“明天还要早起!” “我知道了。”梁尔尔赶紧摆摆手,打发走了孙嬷嬷! 她松了口气,揉着双腿,挪到自己房间。 晚饭也陆陆续续端上来。邹蓝站在一旁,用自备的银针一道菜一道菜的检验。 “你吃饭了吗?”梁尔尔问邹蓝。 “跟其他侍卫一起吃了。” “吃的好不好?”梁尔尔一边夹菜,一边问邹蓝,“吃不饱的话,这里还有一大桌。” 邹蓝说:“不用关心我,你吃吧。” “恩!恩!”梁尔尔埋头奋战,腮帮鼓得活像只塞满瓜子的仓鼠。 “哎?”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怎么有一股子酒味儿啊?” 邹蓝指了指桌上那盘醉虾。 “厨房上虾做什么?我不爱吃虾的。”梁尔尔说着,将那盘醉虾推开。 邹蓝扫了一眼,揉了揉鼻子。 “你喜欢吃醉虾啊?”梁尔尔笑笑,“那给你吃吧。” 邹蓝摇了摇头。 “你也不喜欢啊?”梁尔尔将醉虾端到了最边上,“那让它离我远点儿,这一股子酒味儿!”说着,低头继续吃其他菜。 邹蓝就站在梁尔尔身侧,看她生龙活虎地舞动筷子。 邹护卫稍微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有打算了吗?” 梁尔尔从碗里抬起头来:“啊?打算什么?” 邹蓝皱眉:“你真要入宫?” “当然不啊!” “那你……”邹蓝顿了顿。 “那我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梁尔尔笑了笑,小声说道:“因为,不用我出手,有人比我还急!她们会绞尽脑汁,阻止我入宫的。” 邹蓝微微一怔:“她们?” 梁尔尔挑起眉梢:“邹蓝啊,你可不要小看后宫的女人们,整日没事,她们有的是时间勾心斗角,小心谋划。” “……” “到时候,我顺水推舟就是了。”梁尔尔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嘴里,吃得一脸满足陶醉。 “不知道,她们会用什么手段。”邹蓝还是有些顾忌。 “多半是在天象上下功夫。”梁尔尔说,“天象最有说服力,也最安全。前世的时候,她们就用天象斗垮了廖世歆。” 这辈子对她,大约也是故技重施。 “不管怎么样,我们多提防一些!”梁尔尔看向邹蓝,“你说是吧?!” “……” “邹蓝,你怎么了?”梁尔尔咬着筷子,打量邹蓝。 只见邹护卫捂着胸口,呼吸稍稍有些急促。 “你没事啊?是不是发烧了?”梁尔尔连忙搁了筷子,抬起手要去摸邹蓝的额头。 邹蓝受惊一般,往后退去。 “邹蓝?” “我没事。”邹护卫紧皱眉头。 “你的样子不像没事啊!”梁尔尔急了,“是不是真发烧了!” “我真没事!”邹蓝看着靠近的梁尔尔,受了惊一般,一把攥抓她又伸过来的手。 梁尔尔微微一怔! 邹蓝掌心的热度从她手腕的皮肤一下子烧起来,直冲心脏! “梁尔尔……”邹蓝呼吸越发急促,双目稍稍涣散,缓缓地靠近梁尔尔。 炙热的气息喷在脸颊上,梁尔尔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梁尔尔……”邹蓝声音响起。梁尔尔一惊,心脏像是被羽毛搔弄了一下,一瞬间,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酥酥麻麻。 “邹,邹蓝啊……”梁尔尔眨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她跟邹蓝,似乎从来没有靠的得这么近过…… 邹蓝像是变成了一把火焰,也要将她也燃烧吞噬! “梁尔尔……我……” “你……你到底要干嘛?”梁尔尔往后缩了缩。 邹蓝的回答,是一把抱住梁尔尔。” “邹蓝?!”梁尔尔瞪大眼睛,忘了反应。 “梁尔尔,我……”邹蓝狠狠甩了甩头,神智恢复一丝清明。 “我被下药了!” “什,什么!”梁尔尔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春!药!”邹蓝一把推开梁尔尔。 梁尔尔被推开后,神色闪过一丝复杂,而后,神色一凌,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不好!” 她话音刚落地,门外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孙嬷嬷的声音尖锐,“黑影就往这里跑了,钻进了梁小姐的屋子!” “梁小姐!梁小姐!”孙嬷嬷“砰!砰!砰!”猛拍梁尔尔的屋子。 “梁小姐,你没事吧?!” 梁尔尔看看邹蓝,又迅速看向门口。 邹蓝此时双目涣散,身体摇晃,双手死死撑着桌子,才堪堪站着。门口是一众侍卫的围攻!不只是门口,就连后窗,也有脚步声。 她与邹蓝被死死困在屋中。若是,邹蓝这种情况被看到…… 梁尔尔脸色阴沉!被人设计了! “梁小姐!梁小姐!”屋外,孙嬷嬷喊了几声,见无人应答,声音亢奋极了,冲一众侍卫喊道,“快,快把门踹开!” “谁敢!”梁尔尔攥紧拳头,厉声喊道。 “梁小姐,有个黑影跑到您屋里去了!” “我没见什么黑影!”梁尔尔抵住屋门,声音冷戾,“不准打扰我用饭!” “梁小姐!吃晚饭是小事,那人万一躲在你屋里,对你不利,可就要命了!”孙嬷嬷说着,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样子,冲那两个侍卫使了眼色。 侍卫心领神会,走到梁尔尔门口,抬脚就要踹门! 梁尔尔咬紧牙关,厉声道:“你们谁敢……” “没事……”就在此时,邹蓝的手忽然伸了过来,越过梁尔尔,落在门闩上。 梁尔尔怔忡,讷讷看向邹蓝:“你……” “别担心。”邹蓝眼底一片清明,冲梁尔尔颔首轻轻,然后打开屋门。 本来要破门而入的侍卫齐齐一顿。 “怎么了?”邹蓝站在门口,双手背后,望着孙嬷嬷,他神色如常,依旧是不冷不热。 “你……”孙嬷嬷盯着邹蓝,上下不住地打量。 梁尔尔走出来:“孙嬷嬷,你不是要找什么刺客吗?怎么现在一直盯着邹护卫看?” “啊?!”孙嬷嬷回了神,余光还是不停地扫射邹蓝,“我……我……” “我什么!”梁尔尔拉下脸,“要找快些!我饭都凉了!” 一众侍卫浩浩荡荡搜了梁尔尔的屋子,什么都没发现。 孙嬷嬷面色狐疑,目光不住瞄着邹蓝。 “孙嬷嬷,你想什么呢?”梁尔尔走到她面前,“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我家护卫看啊?” 孙嬷嬷干笑一声:“没什么,就是见邹护卫年轻才俊,不知道婚配没有?” “有没有,就不牢你费心了。”梁尔尔冷冷道,“你管好自己的眼睛就好!下次可别看错了。” “是,是……”孙嬷嬷灰头土脸走了。 等一众人走了之后,梁尔尔再去找邹蓝,却发现邹护卫也不见了。 “邹蓝?!” 梁尔尔心下着急,可又不敢声张。 “邹蓝……” 梁尔尔只好暂时回了屋子,目光扫见了那盘醉虾…… 《大家闺秀》中写:宫中有一禁药,名叫酒合欢,这药无色无味,单独使用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但是只有遇到酒,就会被催化,使人情动,不能自已! 怪不得上了一盘醉虾! “很好!”梁尔尔盯着那盘醉虾,目光森森,咬牙切齿,“相当好!” ………… ………… 半夜时分,梁尔尔一直侧着耳朵,静听,终于听见邹护卫房间传来了动静,她连忙起身。 “邹蓝?”她开门出去,正好看到要回房的邹蓝。 “你还没睡?”邹蓝与她说话,声音乍一听跟平时一样,但是脸色却是瞒不住人,月光下苍白的如一张纸。 “你怎么样?” “我没事。” “还说没事。”梁尔尔皱眉,“脸色这么差!” “我以前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没事。”邹蓝轻描淡写,“你早些休息吧。” “邹蓝!”梁尔尔冲到他面前,始终不安,“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邹蓝道,“我累了。” “那,那你早点休息吧。” “嗯。” 梁尔尔指了指自己的屋子:“我也回屋休息了。” “嗯。” “……” 梁尔尔走得心不在焉,一步三回头,也不看路,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滑,眼看向前扑倒! “梁尔尔!”邹蓝一惊,迅速冲去,将人扶住。 梁尔尔惊魂刚定。 邹蓝迅速放开她,转身就要走。 “邹蓝!”梁尔尔伸手拉住他。 “噗!”邹蓝口吐鲜血。 梁尔尔神色大变:“邹蓝!” “我没事。”邹蓝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修养几日就好了。” 梁尔尔盯着邹蓝,咬住下唇。 邹蓝摇摇头。 “我知道了。”梁尔尔深吸一口气,扶住邹蓝。 “不用担心。”邹蓝说。 “嗯……”梁尔尔轻轻点头。 “走吧。” ………… ………… 那日之后,梁尔尔跟往常也没什么两样,对于孙嬷嬷的教导,还是一副不情不愿,但又言听计从的样子。 孙嬷嬷本来还提心吊胆了几日,最后见梁尔尔毫不怀疑的样子,又放了心。她教了梁尔尔坐姿,又教站姿,今天开始教梁尔尔进食的规矩。 梁尔尔这个一个大家小姐,在用餐这方面,竟然没有任何教养! “梁小姐!你怎么回事!”孙嬷嬷面色铁黑,“食不言寝不语!你不知道吗!?” 梁尔尔端端正正地捧着碗:“我没说话啊。” “吃饭也不能发出吧嗒声!” “可是,我习惯了啊!” “那就要改!” “怎么才能不发出吧嗒声啊?” “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孙嬷嬷端起梁尔尔旁边的碗,往嘴里送饭,细嚼慢咽,一一示范。 梁尔尔颔首:“恩恩!要咀嚼多少下来的?” 孙嬷嬷咽下口中饭菜:“不同的食物,不同的次数。” “哦……”梁尔尔似懂非懂。 孙嬷嬷看她的样子,有些着急上火:“梁小姐,你再示范……”孙嬷嬷说着说着,忽然一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孙嬷嬷,你怎么了?”梁尔尔盯着她发红的面颊。 “老奴……”孙嬷嬷呼吸急促起来。 “你不会发烧了吧?”梁尔尔关切道。“你到底怎么了?” “老奴……没事!”孙嬷嬷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没事啊!”梁尔尔笑笑,“没事,我们接着学规矩吧!” “今日……今日不学了。”孙嬷嬷口干舌燥。 “干嘛不学啊?”梁尔尔笑着道,“你是真的不舒服吧?你看你的脸,多红啊!是不是太热了,我帮你打开窗户啊!” 说着,将窗户打开了。 “我……”孙嬷嬷正要说什么,却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孙嬷嬷!孙嬷嬷你没事吧?”梁尔尔不紧不慢靠过去。 “我……啊……”孙嬷嬷一张口,竟然是一声呻吟。 “哎呀,你怎么了?”梁尔尔蹲下身,嘴上关切,目光却丝丝凉凉。 “你……啊……”孙嬷嬷攥着胸口,双目渐渐浑浊涣散。 “啊……嗯……”她开始撕扯衣服。 “孙嬷嬷?”梁尔尔拿脚尖提了提对方,孙嬷嬷已然陷入欲望,无法自拔。 梁尔尔摆好表情,冲外面喊道:“快来人啊!孙嬷嬷出事了!来人啊!” 侍卫们闻言一窝蜂地冲了进来。 然后……一个个的脸色一言难尽,精彩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跟着孙嬷嬷的侍卫见状,质问梁尔尔。 “我也不知道啊。”梁尔尔一摊手,无辜道,“你快将她抱到床上去吧。” “啊……嗯……”孙嬷嬷躺在地上挣动,她已经**了。不过,六十岁的老太婆不会让人有半分旖旎,有的只是脸黑与尴尬。 那侍卫脸色又黑又红,只能硬着头皮将孙嬷嬷抱到床上。 孙嬷嬷一下子缠住他,嗯嗯啊啊,跟一条大花蛇似的。那侍卫头皮发麻,连忙将人按在床上!逃开了。 。m. 第092章:联手 幽兰小筑的事情,火速传到了宫中。萧奉肃本来正在顺妃处就寝,得知消息,龙颜震怒!连夜赶来了幽兰小筑。因为孙嬷嬷是顺妃派去的人,她也连夜穿衣,随着萧奉肃一起赶了过来。 盛夏的傍晚,蚊虫张狂,缠着人叮咬。 邹蓝取来一件薄纱风衣,轻轻给梁尔尔披上。梁尔尔回头看他,小声叮嘱道:“你内伤还没好,不用在这里陪我吹风。” 邹蓝摇了摇头,借着月光,望着梁尔尔,他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是如今又不适合问话。 “那你穿好风衣!”梁尔尔将风衣解下来,塞给邹蓝,小声道:“别受风了。” “我没事。”邹蓝要将风衣给梁尔尔。 “你穿……”梁尔尔不接。 “你……” 就在两人推搡之际,门口处有了动静,宫中的两位大驾一起来了。 众人纷纷行礼。 萧奉肃与顺妃走进小筑,梁尔尔也迎上去行了礼,张口说道:“皇上,您要去看看孙嬷嬷吗?” “朕去看她做什么?!”萧奉肃将梁尔尔扶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梁尔尔,“你呢,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梁尔尔低头,露着半截后颈,月光下盈盈然,她小声说道,“就是有些害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奉肃扫了一眼院中侍卫,沉着脸,坐下审问。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上问你们话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顺妃站在萧奉肃身边,目光扫过梁尔尔,高声道,“孙嬷嬷好端端的,怎么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回娘娘!”此时,那个跟着孙嬷嬷的侍卫,拱了拱手,站了出来。他看了看梁尔尔,说道:“孙嬷嬷当时正在教导梁小姐礼仪,屋中只有他们两人,属下们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顺妃闻言,冷冷看向梁尔尔:“屋中只有你跟孙嬷嬷?” 梁尔尔垂眉顺眼:“是的。” 顺妃厉声质问:“梁尔尔!你为什么给孙嬷嬷下药!?” “我没有下药!”梁尔尔反驳。 顺妃居高临下:“你也承认了,屋中只有你们两个人,难道是孙嬷嬷自己给她自己下的药?!” “可我真的没有下药!”梁尔尔百口莫辩似得,“我干嘛要给一个深宫老嬷嬷下这种药啊!?” “梁小姐……”那侍卫一直低着头,又轻声说道,“孙嬷嬷平时虽然待你是严厉了些,但,你也不用这么折辱她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尔尔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说,春药就是我下的?” “不然呢?!”顺妃紧接话茬,咄咄逼人,“不是你下的!难道是这里的一众侍卫下的?她们与孙嬷嬷毫无交集,无冤无仇!” “这位娘娘!”梁尔尔皱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认定是我做的!但是,我一直住在这里,根本就没出去过!我去哪里弄药啊?” 顺妃一顿。 那侍卫的目光,意有所指,缓缓转向了邹蓝。 梁尔尔挡住邹蓝:“你看他做干什么?我出不去,他就能出去了?” “谁知道呢!”顺妃冷哼一声,“你身边的侍卫若是真的想出去,恐怕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梁尔尔看向顺妃,有些急了,“总之!我就是没有下药!” “……” “空口无凭!”顺妃道,“这里你的嫌疑最大!” “我……” 梁尔尔急极。 “啊!”急则生变,她猛一拍脑袋,醍醐灌顶似得:“我想起来了!孙嬷嬷是吃了我的饭菜!才开始不对劲儿的!” 梁尔尔瞪大眼睛,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是了!是了!一定是有人给我下药,结果让孙嬷嬷误食了!” “贼喊追贼!”顺妃双手环胸,凌厉逼人,“我就不信,天下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梁尔尔似是百口莫辩,她看向从头至今一眼没发的萧奉肃,“皇上!总之,我没有给孙嬷嬷下药!” “都说了口说无凭!”顺妃转向萧奉肃,“皇上,依我看,就是她!” 顺妃顿了顿,趁热打铁:“皇上,这种女子不能留在您身边?只因孙嬷嬷严苛了一些,她就给下药害人。那,若是以后谁不顺着她的心意了,她指不定还会下毒呢!” “……” “皇上,这种人留不得啊!” 梁尔尔梗着脖子,争辩道:“皇上,我没有!” 顺妃一甩手:“你还敢狡辩!来人啊,给我把她……” “住口!”萧奉肃终于开了口,揉了揉眉心。 一时间,院中噤若寒蝉。 “吱呀……”此时,屋门开了。 白善致擦了擦额角的汗渍,从屋中走了出来,他一拱手,掷地有声:“皇上,药不是梁小姐下的!” 萧奉肃看向他:“白御医,你发现什么了?” “回皇上,孙嬷嬷中的药是……是……”白善致说着说着顿住了,有些难以启齿似得,他硬着头皮说,“……是酒合欢。” “什么!”萧奉肃闻言,脸色难看。 “你胡说!”顺妃的张口就道! “顺妃娘娘,微臣不会诊错的,那药确实是酒合欢……” “不可能!”顺妃坚决。 萧奉肃转头,缓缓看向她。 顺妃猛地注意到了什么,脸色微白,额角浸出冷汗,磕磕巴巴道:“这,这种龌龊东西,宫里已经禁止了……怎,怎么还会出现?!” “这臣就不知到了。”白善致道,“但是,酒合欢是宫里的东西,也只有宫中能制出来,民间是买不到的,所以,梁小姐自然也得不到。” “朕知道了。”萧奉肃脸色阴云密布,“周成!给朕彻查这件事!” “是!” “皇上……”顺妃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皇上!”一旁的梁尔尔抢白,“……我想回家了!” 萧奉肃看向她。 “我想回家。”梁尔尔说。 “怎么又提回家的事?”萧奉肃叹口气,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接下来,要给梁尔尔披上。 一旁的顺妃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梁尔尔委屈巴巴的:“那种什么合欢就是冲着我来的……我,我想回家!” “怎么跟个孩子似得?一害怕,就想家?”萧奉肃柔声细语,“朕说了,会彻查这件事。不会再让这种龌龊事发生。” 皇上说着说着,禁不住抬手去抚摸梁尔尔脑袋。 梁尔尔像是被吓到了,不动声色往后避开了。 “明明不是我……”梁尔尔嘟囔道,“刚才,要不是白御医,我就被……” 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顺妃。 顺妃脸色铁青:“你!” 萧奉肃道:“孙嬷嬷是你的人,带走吧!” “皇上……” “别让朕说第二遍!” “是……臣妾遵命……” 顺妃临走的时候,狠狠剜了梁尔尔一眼。 梁尔尔也扫她一眼,静静地按捺住眼中的冷意。 她转向萧奉肃,依旧可怜巴巴:“皇上,这里就只有一个老嬷嬷,一群侍卫,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想回我家……” “朕说了,把脸先治好。”萧奉肃耐心又温柔,“回家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恩?” “那,我想回将军府。” 皇上顿了顿,说,“将军府也暂且不要去了。” “不能回家,又不能回将军府……”梁尔尔紧皱眉头,咬着下唇,委屈巴巴,“皇上,你是要把我困在这里吗?” “谁说朕要困着你了?” “难道不是困着吗?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萧奉肃叹口气:“要不这样吧,朕给你一样东西,让你出入自由,你若想出去逛逛,没人拦你,但是,你必须每天都回来住。” “真的?” “君无戏言。”萧奉肃说着,随手将身上的玉佩解下来。 “谢皇上!”梁尔尔欢欢喜喜地接过,好奇地打量着,上好的白玉雕成的独一无二的龙纹玉佩,散着盈盈光辉。 “有了这个,我是不是也可以随便进宫了?” “当然。”萧奉肃宠溺一笑,“你若喜欢,可以来找朕。” “谢谢皇上!”梁尔尔心满意足,将龙纹玉佩收了起来。 萧奉肃又叮嘱关心了她几句,也回宫去了。 临走的时候,王喜对梁尔尔笑了笑:“恭喜啦,梁小姐。” 梁尔尔回以微笑。 等到众人都走了,院中只剩下她与邹蓝,梁尔尔嘴角的笑意慢慢凉下来。 “梁尔尔……”邹蓝看着梁尔尔,想问什么。 梁尔尔却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邹蓝见她眼下的淤青,便也忍住了。 “早些休息吧。”邹护卫改口。 “恩……”梁尔尔摆摆手,静静扫了一眼院门口,起身回了屋子。 ………… ………… 朝阳如期而至,大晴天敲开梁尔尔的窗户,她坐在窗前,把玩这萧奉肃昨晚送出的龙纹玉佩,怔怔出神,若有所思。 “那药是怎么回事?”邹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梁尔尔仰起头:“哦,是我下的!” 她笑了笑:“我就下在了饭菜里,然后汤里面有酒!孙嬷嬷统统都吃了……” “我不是问这个。”邹蓝面色严肃,“你从哪里弄来的药?”。 梁尔尔挑了挑眉梢:“你问,酒合欢啊?” “对!” “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梁尔尔耸耸肩,背对邹蓝:“你干嘛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我想知道!”邹蓝将她肩膀扳正,望着她,一字一顿,“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不语。 “除非有人主动给我送过来。”邹蓝沉声道。 梁尔尔睫毛一颤,含糊笑了笑:“邹蓝啊,平时看你不言不语的,你也有这么多话的时候啊?”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邹蓝道,“到底是谁!” 看来,已经是瞒不住了…… 梁尔尔一摊手,说:“要不,你猜猜?” 邹蓝皱眉:“是萧见楚吗?” “邹蓝?!”梁尔尔张大嘴巴,眨巴着眼睛,“你……你都看见了啦?!” “果然是他!” 梁尔尔无所谓地笑了笑:“就是他啊。” “是他给你的酒合欢。” “对!” 邹蓝顿了顿,皱眉:“你要与他合作?” “差不错吧。”梁尔尔说。 邹蓝神情严肃:“与萧见楚合作,就是与虎谋皮!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梁尔尔点头。 “知道你还……” “可我沉不住气!”梁尔尔倏然站起身,打断邹蓝,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次她们对你出手不成!还有下次,下下次!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梁尔尔叹口气,继续道:“我本以为,她们要弄出那些无稽之谈的天象来对付我,我也可以顺水推舟!但是……” 但是,谁想到他们直接对你动手了!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说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邹蓝神色复杂:“梁尔尔,你不用为了我……” “你想多了!”梁尔尔笑嘻嘻,锤了邹蓝一下“我跟萧见楚合作,主要是因为,这是目前,最快摆脱困境的方法!” “……” 梁尔尔故作轻松:“你放心,跟萧见楚合作,我不会把自己卖了的,我已经想好了退路了!” “梁尔尔……” “就这样吧!”梁尔尔拍了拍邹蓝的肩膀,“你身上的内伤还没好!注意多休息啊!” 说着,不等邹蓝再说什么,她快步走了出来。 ………… ………… “梁小姐!”梁尔尔刚刚走出院落,忽然被一个护卫伸手拦住,那护卫抬起头,冲梁尔尔笑了笑,意味深长。 梁尔双手环胸,不冷不热,压低声音道:“怎么?你家王爷这么快就来要报酬了?” “梁小姐误会了”那侍卫说道,“我们王爷让我来看看梁姑娘.” “看我做什么?”梁尔尔说,“你告诉萧见楚,让他放心,我答应他的事情,会办到的。” 那侍卫恭恭敬敬,回道:“我们王爷相信,梁小姐言出必行!” 梁尔尔扫了那侍卫一眼。 侍卫拱手:“告辞了。”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m. 第093章: “今日,你又要出门?”邹蓝伸手,拦住了正要出门的梁尔尔。 自从有了龙纹玉佩,梁尔尔就彻底发挥了它“龙威”的作用,每日利用玉佩,自由出入幽兰小筑。 她每次出门,总会带一个斗笠面纱,没人能认出她来。梁尔尔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整日在洛京各处,随便乱逛。倒也不能说乱逛,她很听话,按照萧奉肃的命令,没有回过将军府,每晚都按时回来休息。 梁尔尔隔着面纱,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邹蓝:“你的伤好了?” 邹蓝点了点头,转而问:“你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梁尔尔开口说道。 “我陪你。” “不用了,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就好。” “我已经没事了。”邹蓝坚持。 梁尔尔无奈,倒也没有反对。 “那走吧。” 两人肩并肩走出了幽兰小筑。梁尔尔慢慢悠悠,似乎是漫不经心,邹蓝一言不发,走在她身旁。 梁尔尔晃晃悠悠,看似没有目的的走,邹蓝却发现,她眼中神采奕奕…… 这种表情邹护卫很熟悉,梁尔尔谋划什么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露出这种表情啦,像是盯着猎物似得。 “你……要做什么?”邹蓝小声问道。 梁尔尔靠近邹护卫,也同样地用小声说道:“好不容易给皇上要来这个出入自由的玉佩,我当然要好好利用的。” 邹蓝看她。 梁尔尔挑了挑眉梢:“邹护卫啊,我那天晚上的可怜,可不是是白装的哦!” 邹蓝微微一顿,随即也回过味来。 倒也是,依梁尔尔的性格,给孙嬷嬷下药那晚,她是不可能被吓到的。 “你一直嚷着回家……” “自然是故意的!”梁尔尔得意笑笑,将萧奉肃留下的玉佩,拿出来,提在手中晃了黄,“求上居中,求中居下……” “那天,如果我直接向皇上提出要自由出入幽兰小筑,皇上也许不会答应我,也还有可能怀疑我有什么目的!但是,我直接要求回家,他满足不了我,就会想别的办法弥补!” 邹蓝望着梁尔尔,顿了顿:“你想做什么?” 一把攥住摇晃的玉佩,看向邹蓝。 隔着面纱,邹蓝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是却清楚感知到了梁尔尔周身骤然冷下来的气势。“这才是第一步!”她低声说道。 “第一步?” “对!第一步!”梁尔尔攥了攥拳头,说,“顺妃敢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我自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邹蓝闻言,微微一顿,沉默。 “怎么了?”梁尔尔看他。 邹蓝张了张嘴,缓缓道:“你说过,不参与洛京争斗中来。” 梁尔尔眉眼微垂:“我是说过,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敢动……” 她顿住了,将“你”字咽了下去。 “总之!我咽不下这口气!” 邹蓝望着梁尔尔,微不可闻,叹口气。 其实,与梁尔尔相处就久了,就不难发现,她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如果别人只是针对她,她倒也心大,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若是伤害了她身边的人……比如之前的肖老将军,梁尔尔就像是被抚了逆鳞,她有的是耐心与手段,将敌人一点一点诱进陷阱,万劫不复。 “邹蓝?”梁尔尔晃晃手,吃惊道,“你也会走神啊?” 邹蓝定定望着梁尔尔,声音低沉了几分,仔细听还有些温柔:“梁尔尔,你想离开这里吗?” “不想!”梁尔尔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你已经惩罚了孙嬷嬷了。” “那怎么够?”梁尔尔道,“惩治她,只是一个小开始而已!” 她要来皇上的玉佩,也只是小开始之后的第一步! 邹蓝一顿。 梁尔尔此时的口气与神态,与是当初设计萧景元的时候,如出一辙。 “走吧!”梁尔尔迈开大步,往前走去。 邹蓝迟疑了一下跟上去。 两人走街串巷,梁尔尔看似没有目的,其实目的明确。 邹蓝走几步,总是不经意地往后看去,想要提醒梁尔尔。 “你不用说,我知道。”梁尔尔大步向前,目不斜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的身后有人跟着,对吧?” 邹蓝轻轻颔首:“你知道?” “才也能猜到!”梁尔尔混不放在心思,说,“一定是皇上的人。一方面是来保护我的,一方面是来监视我的……” “你想不想摆脱他们?” “不能。”梁尔尔说,“我正等着,他们将我每日的事情,告诉给皇上呢。” “什么?” “啊!”梁尔尔一仰头,道,“到了!” 邹蓝抬眼一瞧:“惠贞女学堂?” “对啊!就是这里!”梁尔尔冲门口的守卫亮了亮龙纹玉佩,轻车驾熟地往里面走。 “你来这里做什么?”邹蓝跟着她走进来。 梁尔尔神秘一笑:“等机会。” 等机会? 邹蓝一顿,等什么机会? 此时,书院的人迎了过来,冲梁尔尔拱手作揖:“小姐,你今日又来旁听了?” “恩!我又来了!”梁尔尔还礼,问道,“今日是哪位夫子授课啊?” “是邓夫子呢。” 梁尔尔闻言一顿,嘴角微微扬起来,终于给她等到了。 “小姐?小姐?” “啊?”梁尔尔回了神,说道,“不知,这个邓夫子是讲什么的啊?” “《易经》” “哦《易经》啊……”梁尔尔颔首微笑,“那应该很有意思吧!” “邓夫子才学渊博,深得太后器重,他的授课,定让小姐受益匪浅。” “好,我今日就旁听邓夫子讲《易经》吧!” “好,我这就帮小姐安排座位。” ………… ………… 既然是旁听,就不打扰了学堂的其他人,学堂的人帮梁尔尔搬了一张桌凳,放在了专门旁听地位置。那位置在课堂的角落里,距离授课夫子最远,但也能听清夫子授课。 梁尔尔走进了课堂,跟之前一样,又引来刷刷刷的视线。她已经习以为常,但学堂的大家闺秀们乐此不疲。她们这几日都在讨论,这个带着面纱听课的旁听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唰!”梁思思忽然站起身,瞪大眼睛盯着邹蓝! 邹蓝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梁尔尔的身旁。 “咳咳!”邓夫子走进屋中,干咳了两声。 梁思思收了诧异的视线,缓缓坐下身去。 邓夫子敲了敲桌子,众人肃静,他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今日,我要给大家将《易经》……” “……” 梁尔尔聚精会神盯着邓夫子,似乎对他的授课兴致高昂! 直到身边的座位坐下一人,梁尔尔的思绪被引了过去。 “不好玩儿的!一点儿都!”那人操着一口生疏的中原话,不满地嘟嚷着,她动了动身子,身上的小小银铃跟着窃窃作响。 “赛伊公主……”跟着她的侍女,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悄声劝道,“您先旁听完这节课……” 赛伊一皱鼻子:“我不愿意听,我愿意要临!” “公主啊……”侍女苦哈哈,继续小声劝着,“三皇子被大公主叫走了,他们有要事……” “什么要事,能比我重要的吗?!”赛伊不满,声音微微拔高。 侍女手忙脚乱,连忙示意自家公主小点声。 邓夫子还在上面授课呢! “什么都没有公主重要。”侍女擦了擦额角的层层汗渍,继续安抚讨好任性的公主,“三皇子回来之后,立马会来陪着您的!” “哼!”赛伊双手环胸,依旧不满! “看什么看!”她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梁尔尔。 这句中原话倒是顺畅…… 梁尔尔一摊手,微微一笑,转头继续听课去了…… “……” “今日就讲到这里。”邓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回去之后,写一篇文章,谈一谈自己的想法。明日交上来。” “是……”无精打采的回应。 梁尔尔与众不同,她闻言,嘴角扬起,心道,终于来了! 一旁的赛伊扭头看侍女,一脸不情不愿,跟吃了苦瓜似得:“还要写文章的吗!?” “您是旁听,应该不用写的……”侍女连忙道。 “夫子!”忽然,梁尔尔站起身来。 “何事?” 梁尔尔张口就道:“我是旁听的,还用写文章吗?” 邓夫子说:“今日听课的,都要写。” “知道了!”梁尔尔行礼,发自肺腑地说,“今日谢谢夫子。” 等邓夫子走了,赛伊公主不干了,她扬起下巴,直冲梁尔尔:“你是不是,找事情!” 梁尔尔笑笑,态度和善,“我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你不问,我们不写!”赛伊忿忿。 “啊!”梁尔尔一拍脑袋,“我给忘了!” “你!”赛伊指着梁尔尔,“你!” 她脸憋得通红,估计是想不出来什么“恶狠狠”的词语来形容梁尔尔了! “坏,坏人!”赛伊吼。 “……” “坏人!”她指着梁尔尔。 梁尔尔哭笑不得:“那公主啊,坏人就告辞了。” 说完,转身走了。 “你!” 赛伊不依不饶,要追出来,却被学堂的和事佬拦住了。 ………… ………… 这边,梁尔尔脚步轻快走出了学堂。 “等到了机会了?”邹蓝低声问 梁尔尔藏在面纱笑得嘴角,扬起一抹笑。 “姐姐!姐姐!” 身后,梁思思提着裙摆,焦急地追了出来。 “姐姐!等一等!”她冲到梁尔尔面前,伸出双手拦住梁尔尔。 梁思思走的太急,胸口快速地起伏着:“我,我看见邹护卫,就怀疑是你来了!但是,我又不敢认……姐姐,直到你刚才开口,我才确定真的是你!” “恩,是我!”梁尔尔道,“思思,你有事啊?” “我,我没事。”梁思思笑了笑,说,“我就是好奇……姐姐怎么会来这里?” 梁尔尔一耸肩,说道:“闲来无事,我来听听课。” 梁思思咽了咽唾沫,似乎想问什么,但是又忍住了,转而说道:“姐姐,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距离这里不远。” “为什么不回将军府啊?” “还没到时候。” 梁思思眨了眨眼,“没到时候?” “对啊。” “你怎么……” “思思!我还有事,不多说了。”梁尔尔打断她。 梁思思紧追不舍:“姐姐,我也没事,让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梁尔尔皮笑肉不笑,“我认识路。” “那,那姐姐慢走……”梁思思也只好回以微笑。 ………… ………… 等到梁尔尔走远了,梁思思嘴角的笑容也彻底冷了下去。 “小姐,大小姐对你也太冷淡了吧?”春芽站在梁思思身后,替主子不平。 “她要是对我热情,那才奇怪。”梁思思冷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小姐,将军府是这个方向……” 梁思思充耳不闻,直接折返回去了。 此时,正要刘蕊儿的轿子来了。 梁思思理了理表情,迎上去,面露开心,说道,“蕊儿,蕊儿,你知道哪个旁听生是谁吗?!” “她带着面纱,我怎么知道?” “她是我姐姐。” “你姐姐?梁尔尔?!” “是啊!你没想到吧?!” 刘蕊儿脸色阴沉。 “我确实没想到!哼!” ………… ………… 梁尔尔从学堂出来,美滋滋地上了大街,一边走一边想着什么。 “看路!”邹蓝提醒了她好几次。 街上正赶上集市,摩肩接踵的,梁尔尔走得十分不用心,有好几次差点儿撞到人。 “当心撞到。”邹蓝说。 “有你在,没事!”梁尔尔随口一说。 邹蓝微微一顿。 梁尔尔忽的意识道什么,连忙又道:,“我正在构思今天要写的文章呢!” 邹蓝轻声道:“这就是你的机会?” 梁尔尔笑笑:“果然骗不了你!” “你打算……”邹蓝说着,骤然改口。 “小心!”他迅雷不及掩耳,一把抱住梁尔尔闪到一旁。 “砰!”只见,梁尔尔刚才站的位置,摔下一个人来!脑浆四溅! 人群炸了锅,四处奔腾,像是被狼冲散的羊群! 梁尔尔惊魂未定,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邹蓝仰头,只见三楼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m. 第094章:太监 有人从楼上砸下来,就砸在梁尔尔的脚边,那人当场咽气,迸溅的脑浆混着鲜红的血滴让梁尔尔脸色泛白。 邹蓝扶着梁尔尔又往后退了退。 人群一哄而散,也躲得远远的,等到确定自己已经躲在到了安全距离,又一个个伸头探脑,指点着那摔成肉泥似得尸体,议论纷纷。 不一会儿,官兵来了! 梁尔尔一看那领头的,稍稍一顿,眨了眨眼睛。 叔伦表弟…… “到底怎么回事!?谁看见发生什么了?”肖叔伦带着一众大理寺的衙役先将尸体围住,保护好现场,又让一部分衙役上楼查看!他自己留在楼下,询问集市上的目击者。 “谁认识这人?” “谁知道事情经过啊?”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谁愿意随随便便掺和进来?百姓一个个往后缩。 梁尔尔见状,叹口气,站出来。 “这人从楼上掉下来的。” “小表姐?!”肖叔伦诧异“你怎么还没走啊?” 梁尔尔哭笑不得:“你是不是盼着我走啊!” “当然不是啊!”肖叔伦要说什么,目光看到尸体,寒暄就此打住。 “小表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梁尔尔说:“我也不清楚,我好端端在街上的走着,他就砰得砸下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啊!” “大人!”此时,楼上查看的衙差有了消息,下来报线索,“尸体是被从房顶扔下来的!” “房顶?!” “是!” “不是这个临街的雅间?” “不是,我们在房顶上发现了挣扎的痕迹,而且,雅间里有其他客人用饭!”说着,衙役将在雅间吃饭的客人以及老板带出来。 “大人!这人根本没来过我店里!”老板连忙指着尸体,连忙说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他的衣服这么名贵,若是来我店里,我一定有印象!” 肖叔伦转向那群在雅间喝酒地客人:“你们呢?”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一直在雅间里喝酒!”雅间客人指了指上面,说,“我隐约听见房顶有人喊叫了一声,然后,他就被丢下来了!” “喊了一句什么?” 客人皱着眉,回忆道:“……梁?” “梁?” “好像是这个声音,梁!” “我知道。”肖叔伦颔首。 这边,梁尔尔微微皱了皱眉,梁?她倒是姓梁,那人还好巧不巧的砸死在她的脚边。 “小表姐,你认识这人吗?”肖叔伦已经命人将尸体翻过来,擦干血迹。是个面白无须的小公子,眉目间有些阴柔之气。 梁尔尔摇摇头:“没见过。” 前世今生都没见过。 “等一等!”梁尔尔目光一凌,盯着那尸体的腰间瞧起来。 “怎么了?”肖叔伦不解。 “那个牌子……”梁尔尔指了指挂在尸体腰间镀金令牌。 肖叔伦弯腰将牌子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这个牌子怎么了?” “像是宫里的。”梁尔尔说。 “宫里的?”肖叔伦一顿。 “看着像,我也不确定。” 肖叔伦微微沉思,摆摆手,让衙役将尸体带回大理寺。 “邹护卫,你看到什么了吗?”肖叔伦收了牌子,看向邹蓝。 邹蓝说:“凶手应该是一个穿黑衣的人,我没看清长相。” “他武功如何?” 邹蓝想了想:“轻功很好。” 肖叔伦轻轻颔首。 “叔伦,还有事吗?”梁尔尔想起邓夫子留的课业,想赶紧回去写。 肖叔伦道:“小表姐,劳烦你跟我回大理寺一趟吧。” “啊?”梁尔尔眨巴眼,“去大理寺做什么?” “录一下口供……”肖叔伦抓着脑袋笑笑。 “那好吧。”梁尔尔说,“正好,我也想看看高少卿康复没有。” “他的毒已经解了,也能下来走动了!”肖叔伦说起高景川,神采奕奕,“不过,青大夫一直想他多休息。” “这么说,高少卿一直在大理寺修养?”梁尔尔随着肖叔伦去大理寺,两人边走边说。 “是啊!”肖叔伦点着头,“高景川说了,他受伤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他家里知道了,” 梁尔尔稍稍一顿,随后明白过来:“也对,确实不能被家里知道……” 肖叔伦一边走,一边扭头看她,惊奇道:“小表姐,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啊?”梁尔尔耸耸肩,说,“其实很好理解啊,高少卿的出身那么高,却一直做这种危险的差事,他家里一定是很不愿意的!” “对!对!特别是景川的乳娘,绝对不能告诉她老人家!” “我去哪里告诉他乳娘啊?”梁尔尔哭笑不得,走着,走着,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橘子!”她一指,转头道,“邹蓝,我们买点橘子吧。” 肖叔伦连连摆手:“看景川不用带东西的!他不在乎这些。” “不是的。”梁尔尔咽了咽口水,“是我想起刚才的画面,有些想吐……” ………… ………… 邹蓝提着两袋橘子,跟着梁尔尔与肖叔伦走进大理寺。 梁尔尔本想先去看望高景川,但是下人说,高大人已经去了停尸间。 肖叔伦扶额,急匆匆跑到停尸间。 果然远远地看到了白衣翩翩的高少卿,他重伤刚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不显虚弱,反而更显皮肤胜雪,目光专注地查看着尸体,恍如谪仙。 肖叔伦叹口气,踩着步子,冲过去:“我不是说让你休息的吗?事情我来做!” “我没事。”高少卿调子凉凉。 他一转头,看到了梁尔尔。 一旁陪着高景川的青泽兰也看见了这个不速之客。 “梁小姐?”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眉目舒展。 “你怎么了来了?” “我是目击者,来录个口供。”梁尔尔说着,将邹蓝手里的一袋橘子,递给高景川。 “高少卿,你身体好些没?” 高景川接过梁尔尔橘子,望着她:“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梁尔尔看向肖叔伦,“走吧,我……” “还有事”三个字还没说出来,被高景川打断了。 “梁小姐,这件事,你怎么看?” “啊?你问我?” 高景川点头。 梁尔尔很是无语:“我又不是神,我怎么知道啊。”她指了指尸体,“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这是宫里的人。”高景川说,“是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梁尔尔闻言,一歪头,她不记得《大家闺秀》这本书中写过小太监的死亡啊? “哪个宫的啊?” “我已经让人拿着令牌去问了。” “哦……”梁尔尔摸着下巴,点头,开始思忖起来。 “不对!”她一惊,她干嘛要掺和进来这种事? 她又不是大理寺的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梁尔尔道。 “……” “高少卿,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梁尔尔往邹蓝身边挪。 “景川!”青泽兰开了口,轻声道,“梁小姐说她不知道,你就不要问她这些问题了。” “对啊!”肖叔伦也帮腔,“这个案子交给我!你去休息,养好身体!” 高景川摇头,说:“仵作一会儿会把验尸格目交上来,拿给我看。” “……” “听见没有。” “好好好!我会拿给你的!”肖叔伦投降了,“那你现在能不能先休息一会儿?” ………… ………… 从大理寺出来,梁尔尔若有所思。 “我总觉得,高景川知道什么……”她自言自语。 邹蓝提着剩下的一袋橘子,跟着梁尔尔,一言不发。 “啊!赶紧回去!赶紧回去!”梁尔尔一拍脑门,将刚才的疑惑跑到脑后,她脚下加快,“我还有文章要写呢!” 幽兰小筑,梁尔尔快速回了房间,然后研磨,铺开宣纸,写文章。写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邹蓝从外面走进来,给梁尔尔点上蜡烛。 摇曳的烛火下,梁尔尔奋笔疾书,写到浑然忘我! 邹蓝不打扰她,静静地站着,他不经意扫了一眼内容,微微一怔。 梁尔尔写上最后一笔,长长地吐了口气,她活动活动手腕,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重大的事情。 “这个,要给邓夫子?”走啦指了指梁尔尔的文章。 “是啊!”梁尔尔托腮一笑,小声地说道,“确切的说,是要交给太后。” “太后?” “恩!”梁尔尔悄悄告诉邹蓝,“这个虽然说是邓夫子留的课业,但其实是太后想考校惠贞女学堂!” 邹蓝很快想通了,说道:“你借机想接近太后?” “对啊!”梁尔尔颔首,与邹蓝说道,“现在,只有太后能帮我解开眼下的困局。也只有她,能帮我惩治顺妃,还有顺妃身后的人!” “顺妃身后的人?” “邹蓝,给你下药的绝对不是顺妃一个人!”梁尔尔站起身,缓缓说道:“顺妃这个人呢,是最没心机!给你下酒合欢这件事,定是有人在借她的手呢!” “……” “你还记不记得,孙嬷嬷身后跟的那个侍卫?”梁尔尔问。 邹蓝点头。 “那天,孙嬷嬷气势冲冲是来抓人是不假,但是给你下药这种事,她一个老女人还真不好办到!” “那个侍卫……” “对!你跟他在一起吃饭,他是很容易得手的!”梁尔尔说,“而且,萧奉肃来那晚,也是那个在旁煽风点火,引诱着顺妃冤枉我!” 邹蓝望着梁尔尔。 梁尔尔微微眯眼:“那侍卫背后的主子,估计就是挑唆顺妃的人,她才是罪魁祸首呢!” “等我找到她……”梁尔尔顿了顿,她忽然不说了,她拿起自己的文章,轻轻吹了吹,墨痕微干。 “可行吗?”邹蓝顿了顿,望着梁尔尔的文章。她的字,是隽秀小楷,一笔一划,伶仃纤纤,乍一看有着南方女子的柔若无骨,人畜无害。 “我的文章绝对可行!” 梁尔尔笑了笑,道:“若说这么世上谁最了解太后,那人绝对是我!” ………… ………… 太后的寿仁宫中,邓夫子将收上来的惠贞女学堂的文章,缓缓地呈了上去。 “有几篇,写得着实不错!”邓夫子捋着胡须,神采奕奕,说道,“其中有一篇,甚至都超过老夫的想象!” “是吗?”太后闻言,坐直了身体,兴趣浓郁,“快拿给哀家瞧瞧。” “太后,就是最上面的那一篇。” 文章呈了太后手中,她一看署名:“梁尔尔……学堂里,有这个丫头吗?” 邓夫子回道:“她是个旁听的,是肖老将军的外孙女。” “肖老的外孙女……那不就是昭华的女儿?” “是的。” 太后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顿了顿,缓缓打开梁尔尔的文章。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仁寿宫只有太后翻阅纸张的声音,她其实早就看完梁尔尔的文章,却又久久不语,将梁尔尔的文章,翻来覆去地看。 旁坐地邓夫子也不着急,面带微笑,耐心等候。 “这个丫头……”太后终于开口,欣慰一笑。 邓夫子说道:“太后,这个小丫头有您当年的风采啊。” 太后笑了笑,长长地叹息,是为相见恨晚而惋惜:“她不仅支持哀家提出的男女平等思想,还提出了许多可行的意见呢。” “是啊!”邓夫子道,“而且,这丫头的文辞不浮不燥,言简意赅,有的放矢!” “确实。”太后又反复看着梁尔尔的文章,喜不自胜,道,“哀家,必须见见这个梁尔尔了。” ………… ………… 此时,梁尔尔正在大理寺,那小太监的身份查出来了! “是哪个宫里的?”梁尔尔问高景川。 “良妃宫中。” “良妃?”梁尔尔一顿,“良妃不是岷王的母妃吗?” “不错。”高景川颔首。 一旁的肖叔伦说:“良妃宫里的总管已经认过尸了,说是他们宫里洒扫的小泉子。” “既然是良妃宫里的,怎么出宫呢?”梁尔尔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出宫就算了,还被人杀了……” “被杀的时候,还喊了‘梁’字……”高景川缓缓道。 梁尔尔倏地一顿,瞪大眼睛:“高少卿,你什么意思啊?!” 。m. 第095章:穿越 “既然是良妃宫里的,怎么会出宫呢?”梁尔尔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出宫就算了,还被人给杀了……” “被杀的时候,还喊了‘梁’字……”高景川缓缓道。 梁尔尔倏地一顿,瞪大眼睛:“高少卿,你什么意思啊?!” 高景川神色无虞,说:“没有其他意思。” 梁尔尔皱了皱眉,道:“你该不是怀疑是我杀了他吧?” 高少卿摇头:“我说的‘良’字,是良妃娘娘的良……” 梁尔尔微微被噎住:“我,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毕竟是良妃娘娘宫里的人嘛,哈哈……” “但是,良妃宫里的洒扫太监,怎么会出现在宫外,还被人杀死了?”肖叔伦拉回正题。 “这个……”梁尔尔点着下巴,“线索有限,你们一直待在大理寺猜,是不可能找到凶手的。” “小表姐,你的意思是要进宫一趟?” “当然啊,你们要去良妃宫里问问。” “我自己去!”肖叔伦在高景川开口之前,抢白道,“你就在大理寺养伤,我去良妃宫里!” 高景川皱眉。 梁尔尔道:“我觉得叔伦说的也是,高少卿,你就在大理寺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你告诉我?” “呃……” “梁小姐!有人找你!”就在此时,一个衙役带着一个宫里的人来了,这人仁寿宫的太监,奉太后懿旨,召梁尔尔入宫。 梁尔尔一拍手:“那正好了!!叔伦,我陪着你去!” 肖叔伦好奇:“小表姐,太后为什么要你入宫啊?” 高景川不语,静静看着梁尔尔。 梁尔尔打哈哈:“我也不知道呢!不过,反正都在后宫,正好我们一起去!” ………… ………… 肖叔伦带着梁尔尔与邹蓝一起进了宫中。 梁尔尔一边走,小声很肖叔伦说道:“我听说,漱玉宫是良妃的住处,良妃东边的庄和宫是贤妃娘娘住处,这两个人娘娘不和……” “当然啊!”肖叔伦说,“她们一个是养育二皇子,一个是大皇子生母,现在岷王与瑞王都盯紧皇位,这两宫想和也合不来啊?” “这样啊……”梁尔尔若有所思地点头,拉着肖叔伦说了一路。 “小表姐,我去良妃娘娘那里了,你去……”肖叔伦忽然一顿,“邹护呢?” 梁尔尔无辜眨眨眼。 肖叔伦焦急:“我光顾着跟你说话,邹护卫都不见了!” “没事,没事,他穿着大理寺的衣服呢,会有人带他来的!”梁尔尔说,“你先去见良妃娘娘吧……” 肖叔伦没办法,只能先去良妃宫中了。 梁尔尔这边,被热情的迎进了仁寿宫。 她又见到了太后,前世的时候,梁尔尔虽然没有见过皇上,但是见过太后好几次。 太后跟她记忆中的一样,虽然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但是却不见老态,穿着一身华服,依在软垫上,个子不高,精神饱满,一双眼睛奕奕慈祥。 “小女子梁尔尔,参见太后。”梁尔尔俯身行礼。 太后摆了摆手,上下打量她,道:“你怎么带着面纱呢?” “回太后,我脸上有伤,抹了药,白御医说不能见风,所以带着面纱。” 太后闻言,点了点头,挥手让梁尔尔坐下,然后拿出她的文章:“这是你写的?” “是!”梁尔尔见状,有些拘谨似得,惴惴不安,“怎,怎么了吗?” 太后问:“里面的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是的……”梁尔尔望着太后,“太后,我是哪里写的不好吗?” “不。”太后摆了摆手,稍微顿了顿,像是试探似得,开口道:“你是写得很好,好到……哀家都觉得,我们或许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同一个地方…… 梁尔尔心中了然,明白太后的意思,但是表情却装着懵懂。 《大家闺秀》中写:【太后不是一般人,她是穿越来的,来自二十一世纪……】 梁尔尔起初不太了解什么是穿越,什么是二十一世纪。但是随着故事一页一页看下去,她隐约理解了。 所谓穿越,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来到这个他们这个世界。 起初,梁尔尔觉得十分惊奇,但是,她意识到自己死后变成了灵体,漂浮在沧海上,白浪涌文,就是众人的一生,她也释然了。 太后来自的二十一世纪,梁尔尔理解为未来。 在太后的那个世界里,一个男人一生中只能娶一个妻子,一个女子一生中也只能嫁给一个丈夫。若是丈夫与妻子之间没了感情,那么他们彼此便可以合离。那个世界的合离十分正常,女子不会在合离之后遭到轻蔑留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再嫁! “……” 梁尔尔仰起头,望着太后,说道:“我是邺城的,太后也是邺城的吗?” 太后闻言,轻轻一顿,叹口气,微微有些失落。 梁尔尔明白她为何失落,太后穿越过来已经五十年了,她想遇见一个跟她一样的人,但是,梁尔尔不敢贸然冒充那种人,毕竟,她对那个二十一世纪并不了解。 但是,她了解太后。 “你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太后问。 梁尔尔回了神,想了想,说道:“太后,我就是随心而写的,心里怎么想,手上就怎么写。” “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 “这是我梦想的,所以我就写了!” 太后望着梁尔尔,目光闪过说不出的复杂。她老人家从梁尔尔身上,看到了五十年前的她,也是这般,单纯美好地幻想着未来,如今未来变成现在,摆在她眼前,太后轻轻叹口气,惆怅。 “若是,你此生找不到这种人呢?”太后问梁尔尔。 “那,那就一直找……”梁尔尔稍微。 “你这种坚持,能保持多久?” 梁尔尔微微顿了顿,抓了抓头,回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所以,我想着试一试,总要有个结果不是吗?” 太后一顿,又问:“那,若是你心仪的男子,一定要娶三妻四妾,你怎么办?” “这个啊……”梁尔尔抓了抓头皮,似乎陷入了难题中。太后这问题,看似是在问她,其实也是在说自己。她说的是这个要娶三妻四妾的男人,就是先帝。 关于太后与先帝的感情,大家闺秀中,专门就有一篇,描写了两人的相识相知相爱,最后离心……死别。 【太后姓范,单名一个颖字,二十岁的范颖,穿越到十八岁的白染身上。】 【白染只是一个县丞的庶女,因为有几分姿色,被送给了徽王做妾】 【太后穿越那日,正好是白染被人推下水那日】 【白染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白染】 【太后不甘心做徽王的小妾,一心想要摆脱徽王,过自由人的生活】 【起初,白染只想要过自由人的生活,她想方设法从徽王手中逃走,结果,弄巧成拙,徽王注意到了白染。】 【从最不起眼的小妾变成说一不二的王妃,白染被逼着一步一步往上走去,但她从未忘记自己的自由……】 【白染终于离开了徽王,却怅然若失。】 【徽王失去白染,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几年岁月,她们一起经历生死,早已两情相悦。】 【徽王不遗余力,找到民间的白染】 【白染在民间生活两年,看清了女人地位的底下……她想为女主争取一片天地……】 【徽王称帝,册封白染为后。】 【先帝允诺太后,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时光最是无情,等闲终是变却了故人心】 【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经年累月的爱情,终究是没有抵挡过岁月】 【直到……宫里来了一个民间女子,姓梁,天姿国色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先帝对其一见钟情,册封为皇贵妃】 【先帝皇贵妃的宠爱程度,甚至超过当年对待他的白染!】 【皇贵妃一身荣宠,却总是闷闷不乐,她生下萧见楚之后,香消玉殒,撒手人寰】 【不到半月,先帝因思念皇贵妃过甚,也随着去了】 【太后心灰意冷,她要的,等到了却又失去了。剩下的,便是她最初的愿望,为天下女人挣来些公平。】 所以,京师有了惠贞女学堂…… “我不知道。”梁尔尔看向眼前的人,心中佩服,她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恩!”梁尔尔回道,“我不知道,我那时还不是现在的我。所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妥协。” 太后微微一顿:“是啊,那时候的你,不是现在的你……” “太后!”就在太后出神的晌儿,有宫女来报:“大公主与三皇子来了。” “景琼跟景临来了?”太后恢复了精神,让他们赶紧进来。 萧景琼一身红衣,张扬如枫,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脆亮地响起来了:“皇祖母!我来看您了!” 大公主走进屋中,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是你?” 梁尔尔起身行礼,道:“参见大公主,三皇子。” 萧景琼皱了皱眉,但是很快恢复笑容,说道:“起来吧!” “景琼啊,你们认识?”太后问道。 “之前见过一面。”萧景琼顿了顿,说道,“但是我们并不是熟。” “以后多相处,就熟悉了!”太后满脸笑容地将梁尔尔介绍个大公主,让她们多多相处。 萧景琼笑盈盈地应下了,但是看梁尔尔的目光并不怎么友好。 “景临,最近怎么样啊?”太后看向萧景临,“你父皇让你陪着赛伊,你累不累啊?” “回皇祖母,不累。”萧景临道。 太后道:“你打小身子弱,我听说那赛伊公主是个顽皮性子。” 萧景临微笑:“赛伊公主天性纯真。” “你啊……”太后望着萧景临,满眼宠溺,“在你眼里,都没有坏人,是不是?” 萧景临微微一笑,回道:“孙儿相信,人性本善。”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一旁的萧景琼皱紧了眉头。 “皇祖母,我今天来您这里,就是求您一件事的!” “什么事?” “您让父皇放过景临吧!让景临在宫里好好休息几天!不要让他再陪着那个赛伊公主了!” “皇姐……”萧景临诧异,扯了扯萧景琼袖子,“你不是来给皇祖母请安吗?” “我不这么说,你还不来呢!”萧景琼说着,将萧景临推到太后前面,“皇祖母,您看,前几日赛伊公主非要骑马,还非让景临陪着,景临从马上掉下来,胳膊都受伤了!”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 “……” “哀家知道了。”太后心疼萧景临。 “皇祖母,孙儿没事……” “景临,你闭嘴!”萧景琼拦住萧景临,“皇祖母答应了,你以后就好好在宫里修养就是了!” “……” 梁尔尔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祖孙三人的话。 太后意识到她还在旁,倒也没再说什么。 ………… ………… 因为萧景琼的出现,太后与梁尔尔的对话没有继续下去。走出了仁寿宫,梁尔尔由太监领路,去玉漱宫找肖叔伦。 太监低头走着,梁尔尔不紧不慢地跟着,在一个拐角处,她往后躲了躲。等那个领路太监回头的时候,梁尔尔已经不见了。 梁尔尔摆脱了领路太监,便开始在宫中找寻。 一个又一个的宫门,挨个看过去…… “出宫的路,不是在那边。”身后传来了道温润的声音。 梁尔尔转身回头,微微一顿,行礼道:“三殿下。” “这么快又见面了。”萧景临还是那身月白色衣衫,缓缓走到梁尔尔面前。 “是啊。”梁尔尔笑笑,“我迷路了。” 萧景临微笑:“我看出来了。” “……” “梁小姐,你有急事吗?” 梁尔尔不解其意,摇头。 萧景临道:“过了后面,就是御花园了,要不要同我去赏花?” 跟你?在皇宫?这被萧景琼看见,估计够她受的。 梁尔尔摇了摇头,说道:“谢谢殿下好意了,不过,我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那真是可惜了。”萧景临神色无虞,转而说道,“那我送你出宫吧。” “不劳烦殿下了。”梁尔尔道,“我自己能走出去。” “是吗?” “是的!” 梁尔尔不愿跟萧景临再多说什么,道:“殿下,告辞了。” 。m. 第096章:布局 梁尔尔走出宫门,萧景临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背影。他嘴角始终微微向上,一双似带着笑意的眼睛,永远只会让人觉温文又良善。 “三殿下。”这时候,廖世歆走了过来。她已是嫔位,衣冠华丽。 “廖嫔娘娘。”萧景临回过头。 廖世歆微微行礼,随着萧景临刚才望着方向,看了一眼:“我方才看见三殿下与一蒙面女子在说话……” 萧景临说:“那位姑娘迷路了,我本想帮她一下。” “殿下这是好心呢。”廖嫔面带微笑,“宫里有像你这样平易近人的主子,大家应该会开心吧。” “廖嫔娘娘也是主子。”萧景临道。 廖世歆微微一顿,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萧景临说:“娘娘,若是无事,我就告辞了。” 廖世歆回了神,微微欠身行礼:“三殿下慢走。” 萧景临转身离开。 廖世歆望着萧景临的背影,一言不发,直看着他一点点地从眼前彻底消失。 “娘娘……娘娘?”身边的宫女轻声提醒道。 廖世歆回了神,敛了脸上所有的神情。 “娘娘,皇上在等您呢……” “是啊……”廖世歆笑了笑,又恢复了笑容,她道,“皇上在等我呢。” ………… ………… 梁尔尔避开了萧景临,没走多久,就被带路太监寻到了。 “梁小姐,您可让我好找啊!”那小太监急得脸色都白了。 梁尔尔不好意思地笑笑,塞了些“好处”给小太监压压惊。 小太监又笑逐颜开了:“梁小姐,我带您出宫吧!” “麻烦你了。”梁尔尔同小太监笑笑。 小太监将梁尔尔带到了宫门口,梁尔尔不着急离开,她双手环胸,在这里等人。 不一会儿,就见肖叔伦从里面出来了,身后跟着“失踪”的邹蓝。 “查得怎么样?”梁尔尔上前问道,余光看了一眼邹蓝。 邹蓝安安静静地回视,四目交接,两人顿时心领神会。 这边,肖叔伦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良妃娘娘说她病了,不见客!我把漱玉宫的宫女太监问了一个遍……结果,什么都问不出来!那些人口风都一致,都说跟小泉子不熟!” 说着,肖公子有些忿忿了:“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熟!” “叔伦啊,你问不出就对了。”梁尔尔说。 “啊?”肖叔伦眨巴着眼睛,“问不出来,怎么还对了?” “口风一致,说明这里面有鬼啊!”梁尔尔笑笑:“依我看啊,小泉子的死,还要从漱玉宫下手查!” “我明白了。”肖叔伦重重点头。 梁尔尔看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大理寺,我呢,也回我的住处。” “小表姐,你到底住在哪里?”肖叔伦好奇。 梁尔尔笑笑,含糊不语。 肖叔伦叹气:“那我们明天再见喽!” “明天再见?” “对啊!”肖叔伦理所当然,“这个案子,你都插手了,当然是帮我一起查啊!” “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也很厉害啊!”肖叔伦双目灼灼看着梁尔尔,“小表姐,我发现啊!有时候你跟高景川一样厉害!” 梁尔尔扶额:“我谢谢你夸奖了。” “那咱们明天不见不散啊!”肖叔伦摆摆手。 梁尔尔无奈摇头。 “走吧。”邹蓝见肖叔伦走远了,开口。 梁尔尔脸色缓缓严肃下来。 “走吧。” 两人一边往幽兰小筑走,一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话。 “你今天查得怎么样?”梁尔尔问,“都摸清她们住在哪里吗?” 邹蓝颔首:“东西六宫,只有颖妃住的庆祥宫距离皇上住处最远,其次是顺妃,她住的灵修宫距离惠妃毓秀宫很近,再来是贤妃的庄和宫与良妃的漱玉宫,这两个宫一东一西,距离皇上的住处最近……” 梁尔尔颔首:“这么看来,顺妃跟惠妃住的近一些?” “不错。” 梁尔尔说:“这些宫殿的具体分布,你回去了再画给我!” “好……”邹蓝颔首,微微有些心不在焉。 梁尔尔看了看邹蓝,揶揄:“怎么了?今天在宫里看到哪个漂亮的小宫女了?” 邹蓝瞥她一眼。 梁尔尔吐吐舌头。 邹蓝道:“我只是觉得,其中一个宫殿,比较奇怪。” “什么宫殿?” “飞羽宫。” “哦……”梁尔尔听见这么名字,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你知道?” “知道啊!”梁尔尔说,“飞羽宫是先帝最爱的皇贵妃的住处。” “皇贵妃……”邹蓝顿了顿,“楚王爷的母亲?” “对。”梁尔尔轻轻叹口气,“萧见楚的生母。” 她顿了顿,不愿意再说下去。 “走吧!”梁尔尔冲邹蓝道,“我们赶紧回去,我给你研磨!” ………… ………… 幽兰小筑中,邹蓝一笔一划,绘制后宫布局图。 “不愧是你!”梁尔尔站在一旁,不住点头,称赞道,“只一遍,就能记得这么清楚!” 她拍着自己的脑袋:“要是我啊,没人领着,早就迷路了……” 邹蓝沾墨,全神贯注绘着画,随口回了一句:“有我,不会让你迷路。” 梁尔尔微微一怔。 邹蓝没有察觉,一笔一划凝神在纸笔上。 “……” 梁尔尔望着邹蓝的眉眼,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她早就发现了,其实邹护卫有一张极耐看的脸,不似萧见楚与高景川那么惊艳,但是看久了,就会莫名的觉得移不开眼。 只是邹护卫总是绷着一张脸,生人勿进,没有人敢一直盯着他看。 除了她…… 邹蓝年纪多大了呢? 梁尔尔忽然又冒出这个念头。 “我画好了。”邹蓝放下毛笔。 “梁尔尔?” “啊?”梁尔尔不知怎么的,有些脸热。 她干咳一声,有些慌乱地拿起邹蓝绘好的图。 “原来是这样……”看着看着,梁尔尔陷入了沉思。 “你要这个做什么?”邹蓝问。 “先不告诉你!”梁尔尔抬起头,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邹蓝稍微有些迟疑,说:“梁尔尔……” “怎么了?” 邹护卫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真的。”邹蓝走到门口,打开,“我走了,早些休息。” “哦……” ………… ………… 乌金西坠,洛京泡在黄昏的温泉里,惬意又舒服。但是,楚王爷不舒服。他被皇上召进宫中,又提起了相亲的事情。 萧见楚,楚王爷,二十有五,这年龄放在其他男人身上,孩子已经开始上学堂受启蒙了,但是楚王爷愣是一个妻妾都没有,孑然一身。 “见楚,坐。”萧奉肃说。 “谢谢皇兄。”萧见楚道。 萧奉肃将其中一道奏本,递给他:“又是左安侯的奏本,求朕将他女儿赐婚给你。” “……” 皇上说着说着,都觉忍俊不禁了,笑道:“左安侯的女儿是铁了心非你不嫁了,她都逼左安侯给朕写了好几道求赐婚的奏本了,这种奏本,天下恐怕就左安侯一个人写得出来。” 为了闺女,老脸都不要了。 萧见楚一直微笑,不发一言。 “见楚,你怎么想?”萧奉肃问。 “皇兄,我不想成亲。” “可你年纪也不小了,朕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皇上微微一顿,话锋一转,“左安侯的女儿嫁给你是委屈你了,不过,只是做妾,倒也门当户对。” 萧见楚站起身:“那,就全凭皇兄做主吧。” 萧奉肃倒是有些犹豫了:“这毕竟是你终身大事,朕也要好好考虑考虑……” “臣弟说了,全凭皇兄做主。”萧见楚一拱手,又道,“皇兄……今日正好进宫,我想去我母妃的住处看看一看。” 萧奉肃闻言,微微一怔。 “皇兄?” “去吧。”萧奉肃叹口气,摆摆手。 “谢谢皇兄。”萧见楚起身退下。 萧奉肃盯着御案上的奏本出神。 王喜公公弯腰,端来凉茶。 萧奉肃揉着眉心,一言不发。 王喜小心翼翼,问道:“皇上,廖嫔娘娘正在外面候着,说做了一些开胃小菜,让皇上尝尝。” “朕没胃口。”萧奉肃摆手。 “是……”王喜安安静静退下了。 ………… ………… 御书房外,萧见楚见到了门口的廖嫔。 “王爷。”廖嫔行礼。 萧见楚扫见廖世歆,微微一怔,似笑非笑。 廖世歆不解:“王爷,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萧见楚道:“本王只是觉得,廖嫔娘娘与我的一位熟人有几分相似。” “哦,不知,是谁呢?” “一个小小的民间女子而已。” 廖世歆了然一笑:“能让王爷这么记在心上,怕也不只一个小小女子这么简单呢。” 萧见楚挑挑眉梢,不置可否。 ………… ………… 飞羽宫,先帝皇贵妃的住处。先帝驾崩前特别下令,谁都不许动这里的一草一木。所以飞羽宫虽然没人居住,但每日都有宫人来洒扫。这里每一件物品,都光洁如新,走进去,仿佛还有人在居住一般。 萧见楚走进飞羽宫,桌上摆着的茶还是热的,楚王爷摸索着茶杯,缓缓坐下来。 “王爷……”不知过了多久,影卫初九,走过来,提醒道:“王爷,快到宫门落锁的时辰了。您不能再待下去了。” “本王知道了。”萧见楚站起身。 离开了飞羽宫后,楚王爷也不坐轿撵,一步一步往回楚王府走。 “梁尔尔那边怎么样了?”路上,萧见楚问。 初九回:“梁小姐入了太后的眼,经常来宫中,她平时还帮着大理寺查案。” “在高景川身边?” “不是高景川,是肖叔伦。” “肖叔伦是她表弟……”萧见楚笑了笑,“她倒是挺忙的。” 初九跟着点头:“梁小姐每日确实很忙。” “她找过初四没有?”萧见楚问。 “没有。” 初九回道:“上次接了酒合欢之后,梁小姐就不再跟我们联系了。” “且等吧,她还会找本王的。” “……” 一主一仆,就这么不紧不慢走回了楚王府。 楚王府门口站着一个人,天色有些晚了,但是萧见楚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 “楚王爷!楚王爷!”沈归雁穿着一身男装,抱着一个食盒冲过来,见到萧见楚,有些不好意思。 萧见楚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怎么?今日还想抽本王耳光?” “楚王爷,你不要取笑我了!”沈归雁抓了抓后脑勺,“我今天来,就是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萧见楚嘴角微挑,“为何道歉啊?” “前日是我误会王爷了!”沈归雁弯腰作揖,真诚道,“王爷,对不起了!” “那种事,本王也没放在心上。”萧见楚摆摆手,“你不用道歉了!” “其实,除了道歉,我也要谢谢王爷!”沈归雁神色真挚,“那日你明明是出手帮我,而我还误会你……” “还有!若不是王爷,我也见不到我……”沈归雁的“爹”字差点出口,她改口道,“沈王爷!” “谢谢王爷让我见了沈王爷一面!” 萧见楚说:“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王爷的举手之劳,却救了我的命!还帮了我大忙……”沈归雁道,“楚王爷,我没什么可以谢谢的!这是我做的小点心,送给王爷尝一尝!若是,王爷以后用得到我!我一定做牛做马!” “真的?”萧见楚眯眼。 “真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对!”沈归雁坚定。 “那好,那你答应本王一件事。”萧见楚说。 “什么事?王爷只管吩咐!” 萧见楚摇了摇头:“现在,本王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就会告诉你的。” “好!”沈归雁一咬牙,道,“我答应王爷!” “你记得就好。”萧见楚看了看沈归雁手中的食盒,“初九。” “是!”初九会意,将食盒接了过来。 “沈兄弟若是没事,进来喝一杯茶?”萧见楚问。 “我不进去了,点心做的多了,给王爷送完,我还有去给另一个人送呢。” “哦?是谁?” “王爷并不认识她,她也是我的大恩人!” 萧见楚眉心微挑:“恩人啊……” 。m. 第097章:皇宫 “王爷……”初九愣愣地看着沈归雁的背影,说:“沈姑娘是去找梁小姐了吧?她的恩人,除了您,就只有梁小姐了。” “梁尔尔……”萧见楚不置可否,自言自语一声,转头看了到了沈归雁送来的糕点,楚王爷抬手就去拿。 “王爷,还没试毒。”初九连忙提醒。 “没有毒。”萧见楚捏起一块,放进口中。 “……” 他慢条斯理地尝了尝,然后,慢慢地皱起眉,说道,“味道……不对。” 初九闻言一惊,神色立马紧张起来:“王爷!我去叫大夫!” “站住,本王都说了没毒,你叫什么大夫?”萧见楚摆摆手。 “可您说味道不对……” “本王是说,不再是从前的感觉了。” “唉?”初九不解。 王爷不是刚认识沈姑娘吗?难道,之前还吃过沈姑娘做的点心? 萧见楚轻轻摇摇头:“你啊,跟初三学着点儿。” “啊?哦……”初九愣愣地抓脑袋,一头雾水:“那王爷,点心怎么办?” 萧见楚看了一眼那点心。 到底是味道不一样了,还是他的心境不一样了? “你们分了吧。”萧见楚说。 初九眨眼。 萧见楚已经走进了楚王府。 初九歪着头,拿起一块儿糕点放在嘴里。 嚼起来…… “还挺好吃……” ………… ………… 沈归雁给萧见楚送完糕点,又转身去找梁尔尔。梁尔尔不在大理寺,沈归雁脑子一热,又跑到了将军府。 虽然夏季昼长,但是她这么一路赶过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沈归雁站在将军府门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沈公子?”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肖三公子?” “你是来找我小表姐的吧?”肖叔伦刚从大理寺回家来,“我小表姐在这里。” 沈归雁眨眨眼:“可她也没在大理寺啊……” 肖叔伦点头,说:“恩,她即没在大理寺,也没在将军府。” “那她住在哪里?” 肖叔伦耸耸肩:“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小表姐很安全。” “那就好……”沈归雁轻轻颔首,识趣地不去追问,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说,“我做了些点心,本想给尔尔尝尝的。她既然没在……三公子,你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吧。” “那正好,我也饿了!”肖叔伦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那我走了。”沈归雁说。 “慢走啊!”肖叔伦抱着食盒,跟人挥手。 此时,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近及远,夜色中,忽的冲来出来一辆马车,迅雷不及掩耳,直冲沈归雁! “当心!”肖叔伦见状,一把抱着沈归雁,惊险闪开!只是可惜了沈归雁送来的糕点,全撒了。 “吁……”马夫高高勒住马匹。 肖叔伦脸色难看,看清那马车样式,紧皱眉心。 马车终于停稳,从上面款款下来一人,正是梁思思。 “三哥哥?”梁思思见到肖叔伦,又扫见一地的糕点,连忙道:“三哥哥,你没事吧?” “人没事。”肖叔伦不冷不热,一边是说道,一边盯着马车上下来的另一个人。 那人完全没有任何歉意,笑道:“人没事就好!叔伦,你不愧是将军的人呢!” 肖叔伦冷冷一白眼。 萧景徹完全感觉不到将军府肖三公子的不满,他看向梁思思,有些依依不舍似得:“照皇姐吩咐,本王将你送到家了,本王走了啊。” 梁思思行礼:“殿下慢走。” 萧景徹挥手,踢开脚下的糕点,踏上马车。 马夫一甩鞭子,马车扬长而去。 梁思思转头看向肖叔伦:“三哥哥,今日大公主又留我在宫中吃饭,故而回来晚了。” 肖叔伦说:“我也刚回来。” 梁思思目光一扫,似乎这才注意到了肖叔伦身旁的沈归雁。 “沈……” 称呼‘’公子‘’并不合适,沈归雁就是惠贞女学堂的小厮。 “你怎么在这里啊?”梁思思索性直接问。 “我来送点心的。” 梁尔尔看了看已经碎成渣儿的点心,说道:“这也不能吃了……要不,我赔给你吧?” 沈归雁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与肖叔伦告辞离开。 ………… ………… 夏季的清晨最是好,朝阳刚刚出生,怯生生的,缕缕晨曦中夹杂着丝丝凉凉,惬意又舒服。 梁尔尔就迎着朝阳,背着手大理寺门口,等着肖叔伦。她身后站着邹蓝,两人都穿着一身大理寺衙役的衣服。 “小表姐?”肖叔伦起初都没敢认梁尔尔,她依旧带着面纱,一身男装看起来让人耳目一新。 “叔伦,早啊!” “早啊……”肖叔伦走过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 “等我?”肖叔伦道,“等我做什么?” “你今日不是要进宫继续查小泉子的案子吗?我跟你一起进宫。” “太后又召集你入宫了?” “没有。”梁尔尔说,“这次,我跟你去,喏!你没见我穿着大理寺的衣服吗?” “跟我一起进宫?”肖叔伦上下打量梁尔尔,“小表姐,你最近很喜欢进宫啊?” 梁尔尔眯起眼:“再过几日就是七夕了,宫里正在准备呢,一定热闹极了,我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布置的。”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梁尔尔道,“顺便,我也能帮你查案呢!” 肖叔伦闻言点头:“那挺好,咱们走吧!” 说着,带着梁尔尔与邹蓝一起进了宫。 ………… ………… 皇宫路长,但肖叔伦已经记得路了,这次不用小太监领着,他自己带着梁尔尔与邹蓝,往漱玉宫走去。 他在前面走着,梁尔尔与邹蓝跟在后面。进了后宫,梁尔尔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当,她一边走一边在丈量什么似得。 “小表姐,你快些。”肖叔伦不由地催促。 梁尔尔笑笑:“漱玉宫跑不了的。”说着,脚下还是不紧不慢,步子的距离也保持不变。 两百三十步,两百三十一步,两百三十二步…… 第三百三八步…… 肖叔伦停住,指了指前面:“前面就是漱玉宫了。” 梁尔尔抬起头,迎面一座富丽堂皇地宫殿,她赞叹道:“好华丽啊……” 梁尔尔看着的不是良妃的漱玉宫,而是漱玉宫东边的宫殿。 肖叔伦说大道:“这是庄和宫,是贤妃娘娘的住处,贤妃喜好华奢,家族又有钱,她住的宫殿是整个后宫最奢华的。” “这两位娘娘,距离这么近啊?”梁尔尔自言自语似得。 肖叔伦说:“好了小表姐,我们赶紧进漱玉宫吧。” “好……” 梁尔尔眯眼一笑,故意抖了抖袖子,只见,从她袖口露出来一角纸来。 ………… ………… 漱玉宫的良妃娘娘终于肯见肖叔伦了,但是,见与没见是一样的。娘娘懒洋洋地靠着锦缎软枕,纤纤玉指剥开冰镇的葡萄,送入口中,一问三不知。 “那么多洒扫的奴才,本宫怎么一一记得住呢?”良妃娘娘吐了葡萄籽,不紧不慢,“这件事案子交给你们大理寺了,本宫知道的也都说尽了,这里已经查不出什么来了。” “娘娘……”肖叔伦又要说什么。 良妃打断他,看了看梁尔尔,问:“你身边的这个衙役,怎么还蒙着脸呢?” 梁尔尔拱手:“回娘娘,我得了风寒,恐把病气过给您。” “既然得了风寒,就赶紧出去!我们娘娘刚刚痊愈!”良妃身边的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将人赶了出去。 肖叔伦望着身后的漱玉宫,没精打采:“又白来一趟,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稍安勿躁。”梁尔尔拍拍他肩膀,眉眼弯弯。 “小表姐”肖叔伦的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梁尔尔笑笑,说:“我把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不小心’丢在了良妃娘娘的宫门口,被一个洒扫的小太监捡到了。” “一,一万两!”肖叔伦瞪大了眼睛。 梁尔尔混不在意:“邹蓝一直盯着那个小太监呢,走吧,我们现在去找银票!” ………… ………… 小太监被困在墙角处,看着居高临下,盯着他的三个人,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梁尔尔慢悠悠道:“你这个小公公啊,真是不地道,捡了我的银票,也不说还给我!” 小太监猛地捂住了胸口:“我,我没捡到什么银票!” 梁尔尔挑眉:“那你怀里的是什么?还没焐热乎吧?” 小太监闻言、又惊又惧,更紧的捂着了胸口。 “你一个小太监,从哪里弄来一万两?”梁尔尔逼近。 “你,们要做什么!”小太监声音微高,想要呼救。 梁尔尔道:“喊来了人,理亏的可是你哦……” 小太监连忙闭嘴。 他看看梁尔尔,又看看自己的胸口,那里确实藏着一张一万两银票,刚刚焐热。 “我……我……”小太监胶着了好大一会儿,像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大块皮肉似得!他狠狠牙,一闭眼,艰难地将梁尔尔银票从自己怀中摸出来…… “……” 梁尔尔却没有接。 小太监痛心疾首,又面露不解。 梁尔尔一笑,说:“其实,这张银票,可以归你!” “真,真的?”小太监大喜过胜,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梁尔尔话锋一转:“不过……你要回答我几个小小的问题。” “什,什么问题!”小太监攥着银票,十分戒备。 “不用担心,不是什么要命的问题。”梁尔尔说:“你跟我说说小泉子的事情!” “啊?”小太监面露为难。 梁尔尔也不逼迫他,给足了小太监考虑的时间! 小太监犹豫不决。 良妃娘娘下了领,谁都不能提起小泉子……可是…… “不说,银票还给我!”梁尔尔张手去夺银票。 小太监母鸡护崽儿似得,连忙将银票护住:“我说我说!” 梁尔尔看看肖叔伦与邹蓝,好整以暇。 那小太监将银票塞进自己的胸口,缓缓说道:“其实……大家都认识小泉子,他最开始是洒扫太监!但是。一个月之前,得了娘娘的青眼,一直在屋里伺候来的,为此……我们都很羡慕他呢!” 梁尔尔道:“然后呢?” “然后……”小太监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我听说,只是听说啊!我听说小泉子他正在帮娘娘出宫办事!但是,具体是办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后来,他就忽然死在宫外了!” “就这些?”梁尔尔问。 小太监说:“就这些!我只是一个洒扫的,知道的真的不多!” “那谁知道的多?” “那自然是漱玉宫的王公公,跟娘娘身边伺候的素昔姑娘。” “除了他们两个,小泉子平时跟谁最熟?” “这个还真没有!他自从娘娘宠爱之后,就觉得高人一头,不跟我没这些奴才来往了。”小太监道,“平时,小泉子就是跟王公公走的近些。” “小泉子在宫外真的没亲人吗?” “好像是的,我没听他说过他有亲人……” “……” “大人,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小太监缩着肩,战战兢兢,“我回去晚了,会被人怀疑的……” 梁尔尔点了点头:“你走吧。” 小太监闻言,逃命似得,连忙一溜烟儿跑了。 肖叔伦看着小太监的背影,自言自语:“早知道,我也用钱贿赂了……不过,一万两……确实有点多……” “不一样的。”梁尔尔忽然说。 “什么?” “直接用钱,跟往回要钱可不一样的。”梁尔尔单眼一眨,说,“钱这种东西,没到手的,跟到手了又要被抢走的,区别可大了!” 肖叔伦微微一顿,缓缓瞪大眼睛,看着梁尔尔竖起大拇指:“小表姐,你不愧是邺城首富的女儿!” 梁尔尔笑了笑,转而说道:“总之,小泉子的死跟良妃娘娘脱不了干系。” “不错!”肖叔伦神色严肃起来。 “后面就交给你了。”梁尔尔说,“加油吧。” “我会的!” 梁尔尔伸伸懒腰,往前走去。 “小表姐,那不是出宫的路。”肖叔伦提醒。 梁尔尔一笑:“快要过七夕了,宫里正热闹准备着呢,我们也去看看吧!” 。m. 第098章:七夕 从良妃的漱玉宫出来,梁尔尔转身往前走去。 “小表姐,那不是出宫的路。”肖叔伦提醒道。 梁尔尔回头,一笑:“我不是说了吗?快要过七夕了,宫里正热闹准备着呢,我们也去看看。” “啊?”肖叔伦闻言一怔,有些为难。 “啊么啊呀!”梁尔尔只管往前走,“走啦,走啦!” 肖叔伦无奈,也只能跟着上去了。 他走了几步,猛地一顿,四面环顾:“唉?!邹护卫怎么又不见了!?” 长长的宫道,只有他跟梁尔尔,间或一两排宫女太监,低头走过。 梁尔尔一摊手:“谁知道呢!也许……先走了?” “小表姐!你不担心他啊?!” “不担心啊!”梁尔尔一耸肩,说:“我担心什么?反正他有皇上的令牌,不会有事的!” “皇上的令牌?”肖叔伦眨了眨眼。 “哎呀!走啦走啦!”梁尔尔推着肖叔伦,自己不往说了。 肖叔伦回头看梁尔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小表姐……你是不是要做什么事情啊?” “这里是皇宫,我能做什么?”梁尔尔表情纯良。 肖叔伦拍了拍脑袋:“说的也是,这里是皇宫,你能在这里做什么呢?” “对啊对啊!” 此时的肖叔伦还不知道,他的小表姐,能做的可多了!她能生生搅出一场风云! ………… ………… 表姐弟两人肩并肩往御花园走去,几天后,七夕晚宴就在那里举行。 路过长信宫,梁尔尔面前急匆匆走过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玉碗,玉碗中是烂糟糟的一团东西。 小宫女急脚步匆匆而去,梁尔尔看着她,又仰头看看长信宫。 “长信宫……” 前世的时候,廖世歆住在这里。 “这是廖嫔的住处吗?” 肖叔伦摇头:“不知道。”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就在此时,一个宫女被侍卫从长信宫拖拽了出来,她衣裙脏乱,泪痕斑斑,喊叫着求饶! 跟着的小太监指着她,尖锐地骂着:“还敢让娘娘饶你!你敢给娘娘的五生盆浇热水!就应该知道有这种下场!” “我不是故意的!娘娘饶命!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宫女挣扎着,冲肖叔伦与梁尔尔哭喊,“救救我!救救我!” 肖叔伦见状有些不忍,正要上前去说什么。 梁尔尔却伸手拦住他。 “小表姐?” 梁尔尔摇头:“她喊的是‘不是故意的……” 肖叔伦一顿。 也就是,她确实做了这种事…… 最后,那宫女被拉了下去。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 虽然廖世歆早了两年进宫,但是《大家闺秀》中该发生的事情,依旧发生了。这个小宫女受人指使,破坏了廖世歆的五生盆。 大齐的七夕节,无论是民间还是皇宫都流行“种生求子”,民间会将小麦或绿豆的种子放入大瓷碗中,等到它们长出绿苗,就用红线蓝线扎成一束,称为“五生盆”,意为生子。 “廖嫔现在深受皇上宠爱,她最期望的,莫过于诞下皇嗣。”梁尔尔与肖叔伦说,“那宫女做了那样的事……也算是自作自受。” 肖叔伦微微点头:“皇上子嗣单薄,众位娘娘借着七夕求子,定是一个比一个心诚。” “恩,确实单薄,就皇帝来说,五个皇子的确不多。” “五个?”肖叔伦瞪大眼,“小表姐,这你都能记错?皇上膝下只有三个皇子。” “啊!?”梁尔尔一拍脑袋,“对!三个!三个!我说错了,说错了。” “……” 梁尔尔干咳一声,转而说道:“七夕除了种生求子,还有丢针儿跟彩线穿针呢。皇上跟太后还要去祭祀呢!这些……还是礼部张罗吧?” “哪年不是礼部啊?” “说的也对哦!”梁尔尔说,“七夕那天估计很忙吧……” “前一日就开始忙了。”肖叔伦一便走着,一边与梁尔尔说,“皇上祭祀回来之后,还要在御花园摆歌舞呢,一众人能欢聚热闹到半夜呢。” “叔伦,你知道的挺多的嘛!”梁尔尔笑。 “当然啦,一品诰命夫人每年也要随着太后祭祀的。”肖叔伦说。 梁尔尔点头,怪不得叔伦了解,他娘就是一品诰命夫人。 边说边走,两人走到御花园,远远地看见,那里已经开始搭台子了。 梁尔尔围着台子,仔细打量着四周。 “唉?邹护卫?”肖叔伦一回头,忽然看到了邹蓝,“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对,是你去哪儿了?” “……” “好了叔伦。”梁尔尔回头说道,“我看完了,咱们出宫吧。你不是还要查小泉子的案子?” “对!” ………… ………… 三人出了宫,一起回了大理寺,刚走到大理寺门口。青泽兰正往外走,面碰面。 “青大夫,你去哪里?”肖叔伦热情问道。 “拿药。”青泽兰说着,看向梁尔尔,“梁小姐,你又来了。” 又…… 梁尔尔知道自己不被欢迎了,说:“叔伦,我就不进去了。” “唉?” “线索你已经有了,我跟邹蓝就先走了。” 肖叔伦说:“进去可口茶吧!正好也看看景川!” 青泽兰眉心一皱,凉飕飕地看了看肖叔伦。 梁尔尔连忙摆摆手:“我不进去了。” 省的青泽兰乱吃飞醋。 “邹蓝,咱们走了。” ………… ………… 离开大理寺,两人往幽兰小筑走去。 梁尔尔与邹护卫肩并肩,小声问道:“今日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了。”邹蓝说,“顺妃与惠妃的关系极好,孙嬷嬷身后的那个侍卫,就是惠妃的人。” “也就说……给你下药的人是惠妃?” “不错。” “这下找到头儿了!”梁尔尔一笑,“老天都帮我呢!顺妃与惠妃离得那么近……” “你要做什么?” 梁尔尔神秘一笑:“现在还不能说,我还差点儿准备。” “准备什么?” “一双巧手。” 邹蓝不解。 梁尔尔小又说:“皇上的人还一直跟着我们呢?” 邹蓝往身后扫了一眼:“出来皇宫,他们就跟上来了。” “跟着吧,要是不让跟才显得奇怪。”梁尔尔耸肩,“反正,我的计划是在宫里。” “梁尔尔……” “恩?” “……没事。”邹蓝欲言又止。 梁尔尔追问:“上次就说没事,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邹蓝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是担心。” “担心?”梁尔尔不明白,“担心什么?” “担心,你陷在里面。” 梁尔尔一顿。 “不会的。”她轻声道。 “可是,你很开心。”邹蓝指了指梁尔尔眼睛,“说起你的计划,神采奕奕。” “我……”梁尔尔心脏一顿,像是被人忽的攥住了一般,口干舌燥,“我……” 邹蓝双目若镜,看着她:“梁尔尔,你是真的想离开洛京吗?” “当然想!” 梁尔尔张口就道。 “……” 邹蓝不语。 “我是真的想离开这里!”梁尔尔低下头,沉沉说道,“我只是不想走得那么窝囊!有仇就报仇,有怨就报怨!等我报完仇,我就离开。” “……” 邹蓝还是不说话。 梁尔尔不知怎的有些急了。 “你不相信?!”她声音拔高。 邹蓝低声提醒:“背后有人。” 梁尔尔回了神,一甩袖子。 “回去了!” 回到幽兰小筑的梁尔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邹蓝的话,在耳边不住回响……梁尔尔朝上伸出右手,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右手看。 五指纤纤,指节圆润,动一动,属于她自己…… ………… ………… 一夜无眠的梁尔尔,坐在餐桌上哈气连天。邹蓝看着着她,有些歉意,刚要张口说什么。 “今天,去大理寺。”梁尔尔道。 大理寺门口,梁尔尔带着邹蓝又来了。 肖叔伦听闻她来,满面春风迎出来。 “小表姐,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不进去了!”梁尔尔说。 “昨晚有人找你来了!”肖叔伦说。 “找我?” “恩!” “我把他安排在我的住处了!” “谁啊?”梁尔尔话音刚落,就见大理寺里走出来一个少年。 “小七?”梁尔尔惊喜。 小七见到梁尔尔也开心,嘴角带着笑容,微微有些腼腆。 “这些日子不见,你长高啦!”梁尔尔呼啦他脑袋。 不仅长高了,也更好看了! “小姐……” 梁尔尔上下打量小七:“我不是给你写信,让你等着我吗?” 小七说:“我等不到你,不放心,就来了。” “来就来吧!把你自己丢在那里我也怪不忍心的!”梁尔尔道,“对了,蚂蚁呢?” “在马棚跟绵羊作伴呢。” 梁尔尔禁不住又呼啦他的头:“也好!他们兄弟好久不见了!” “小姐……”小七望着梁尔尔,从一开始,就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 “你的脸……” “哦!”梁尔尔混不自已,笑道,“上着药包扎着呢,我就蒙起来了!” “上药?” “祛疤的药。” “哦……” “走,跟我上街去!”梁尔尔拍拍小七肩膀。 “上街?” “你身上的衣服都小了,我帮你买几件!” 小七扯了扯衣服:“不用了,还能穿。” “你正在长身体!早晚得买衣服。” 小七说:“那,从我的月银里面扣……” “我还跟你计较这点儿钱呢?”梁尔尔说着,转头看向肖叔伦,问,“叔伦,你今天还要去宫里吧?” “恩,我要接着查小泉子的事情。” “让邹蓝也跟着你吧,多一个帮手。” “啊?”肖叔伦哭笑不得,邹护卫这个帮手,喜欢半途消失啊…… “赶紧去吧。”梁尔尔说。 既然梁尔尔开了口,肖叔伦也不好拒接。 “那走吧。” “等等!”身后传来一道冷清的男音。 一抹白衣从大理寺走出来。 肖叔伦一回头:“景川?你怎么出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你的身体……” “我已经康复了。”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了青泽兰的声音:“景川!你要卧床静养!” 青泽兰追到大理寺门口,扫见梁尔尔,微微皱了皱眉,又看向高景川。 “景川,你的身体……” “我没那么娇弱。”高景川打断她。 “可是……” “我的身体我清楚。”高景川说着,忽然,看向梁尔尔,问道,“梁小姐,你今日还进宫吗?” 梁尔尔说:“太后命我下午进宫,所以,现在我不去。” 高景川又问:“你要去哪里?” 梁尔尔一顿,眼珠子一动,扫了一眼青泽兰。 青姑娘冷冷看着她。 梁尔尔抓抓头发:“我给我家小七买衣服!”说完,连忙将小七推出来:“我们去买衣服了,你们慢走啊!” 梁尔尔冲几人挥了挥手,带着小七溜了。 肖叔伦与高景川,再加上邹蓝,三人进了宫。 ………… ………… 离远了大理寺,梁尔尔松了口气。 “青姑娘的醋,真是莫名其妙……”梁尔尔自言自语。 “小姐?”小七看她。 “没事,我们去买衣服!” 梁尔尔带着小七进了成衣铺,帮小七选了好几件浅色的衣服。 小七本就好看,穿上浅色衣服,更衬得唇红齿白,一张小脸儿,精致极了。 梁尔尔不由地赞叹:“小七啊,你好合适这件茶白色衣服啊。” 小七低着头,有些别扭:“可是,我还是喜欢穿……” “藏青色?” “恩……” 梁尔尔扶额:“你看你,你穿茶百色多好看啊!” 小七嘟囔:“可是太浅了……遮不住……” “什么?” 小七道:“我喜欢深色的衣服……” “那好吧。”梁尔尔只好放下手中的浅色衣服,说,“那边有深色的衣服,我们去看看。” “谢谢小姐。” 最后,梁尔尔帮小七挑了几件深色的衣服。她帮小七买完了,又专门选了一件女子衣服。 成衣店老板看着梁尔尔手中衣服,说道:“小姐,这个尺码,您穿的有些大,我帮您拿一件小的……” “这不是给我穿的。”梁尔尔说着,将选好衣服一并拿去结账,“这些,我都要了。” 。m. 第099章:下手 “小姐,衣服买好了,我们去哪里?”从成衣店中出来,小七提着一堆新衣服,仰起头问梁尔尔。 梁尔尔单眼一眨,神神秘秘:“我们去找一双巧手。” “巧手?” 梁尔尔小学,带着小七,走到了惠贞女学堂,停住。 小七歪头,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看梁尔尔。 梁尔尔笑了笑,看了看守门的侍卫,是两个新面孔,以前没见过。 她直接走到那守卫的身旁,然后掏出一锭银子来,说道:“麻烦大哥,能将学堂后院的洒扫小厮沈归雁叫出来吗?” “你是谁啊?”那侍卫第盯着梁尔尔手中的银子,走个过场儿,随口一问。 “我是沈归雁的……妹妹。”梁尔尔想也没多想,张口就说。 “妹妹?”那侍卫一顿,上下打量她,“你一身衣服非富即贵,哥哥在女学堂当小厮?” “……” 梁尔尔被噎,谁能想到,这个侍卫还这么警惕呢。 “我……” “梁丫头?”就在此时,身后想起一声苍老持重的声音。 梁尔尔一回头:“邓夫子?” 邓夫子从轿子上下来,捋着胡须,仔细打量梁尔尔:“还真是你,怎么不进去啊?” 梁尔尔有些不好意识,抓了抓头发,说:“我今天出门,忘了带龙纹玉佩了……” 有萧奉肃的龙纹玉佩,女学堂才放她进去旁听。 “没事呢,有老夫呢”邓夫子冲门口的两个侍卫挥挥手,“让她进去!” 邓夫子这么说了,侍卫自然不敢拦人。 梁尔尔与邓夫子道了谢,进了学堂,直接往后院走。 “姐姐?” 才走了几步,就被人喊住了,梁尔尔听见对方的声音,心头有些烦躁,回过头。 正是梁思思。 梁思思快走了几步,来到梁尔尔身旁,脸色雀跃又开心:“姐姐,你又来啦?” “恩。”梁尔尔稍稍寒暄一句,就想转身离开。 梁思思偏偏有很多话说似得:“我听说,太后很喜欢姐姐的文章呢,还经常把姐姐传到宫里,陪她老人家聊天。” “是啊。”梁尔尔说。 梁思思笑:“现在学堂里,大家都很羡慕姐姐的才学跟福气呢,能得太后青睐,可不简单呢!” 梁尔尔心中有事,不愿意跟梁思思多浪费时间。 “你好好写,太后也会把你召进宫的。” “要怎么写啊?” “……” “好好写。”梁尔尔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 梁思思嘴角微僵,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亲切:“我也正好要上课了,姐姐慢走。” “恩!” 梁尔尔甩开梁思思,转身往后院走。 等梁尔尔走远了,梁思思停住脚步。 “小姐?”春秀不解地看梁思思。 梁思思盯着梁尔尔的方向,说:“春秀,我的书可能落在了轿子里了,你去找找。” “是。” 春秀连忙去寻了,梁思思转身往梁尔尔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边,梁尔尔来到了后院,就见沈归雁正弯着腰,往厨房提水。她个子不矮,但是水桶太大,估计也是提了好久的缘故,沈归雁裤脚都湿了,满脸大汗,气喘吁吁。 而厨房旁边的阴凉下,坐着好几个个小厮,一个个翘着二郎腿,正在乘凉。 梁尔尔简直,眉心一皱。 这边,沈归雁一抬头,见到梁尔尔微微一怔。 梁尔尔蒙着脸,她没认出来。 “是我。”梁尔尔是说。 沈归雁听清声音,大吃了一惊。惊喜道:“尔尔?!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梁尔尔说着,走了过去。 “沈归雁,赶紧提水,你又不想吃晚饭了?” 一个小厮闪着蒲扇,与沈归雁道。 梁尔尔扫了一眼这几个小厮,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 几个人一下子惊住了,梁尔尔将银票塞给沈归雁。 “哥!放着好好荣华富贵你不享!非要体验什么庶民生活,现在后悔了吧?” 众位小厮惊呆了下巴…… “……” “跟我回去吧,给爹说几句好话,他的爵位还是你的!” 爵位……小厮们大口大口吞咽。 啊! 梁尔尔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小厮们。 “尔尔……”沈归雁哭笑不得。 “你还是不想走?”梁尔尔气的跺脚,最后认输了似得,她从袖子中掏出一沓银票,扔给那些小厮。 “拿了这些钱,不许暴露我哥的身份,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们王府有的法子找到你们!扒皮抽筋!” “……” “不敢,不敢!” 小厮捡了银票,一个态度大转弯,连忙帮沈归雁提水了。 “哥,我们去你房间说。”梁尔尔笑笑看看沈归雁。 沈归雁喜悦地望着梁尔尔。 ………… ………… “尔尔,你又帮了我。”沈归雁道,往后那些小厮不要说欺负沈归雁了,估计巴结还来不及呢。 “我帮了你,也是为了让你帮我啊。” “帮你?你说!”沈归雁道,“你想我做什么!” “借一借你的手。” “我的手?” “恩!”梁尔尔说,“我被太后邀请进宫一起过乞巧节,到了傍晚,宫里会有穿针比赛。” 梁尔尔说着,伸出自己的手,叹口气:“我的手,从来没拿过针……不过,宫里有规矩,可以找人代替自己举行比赛!所以,我想你代替我!” “好啊!”沈归雁点头,“穿针比赛,我以前还拿过第一呢!” “……”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擅长穿针啊?” “哈哈……” 《大家闺秀》中写的呗。 【明道九年,沈归雁在宫中的乞巧节中拔得头筹。】 【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拔得头筹者,能跟太后或皇上求一件事。】 【只要所求的事情不过分,皇上与太后都会欣然答应。】 【沈归雁求皇上赐婚!嫁给高景川。】 “一看,你就有一双巧手啊!”梁尔尔看着沈归雁,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尽管说!” “若你在乞巧节上能拿个头彩,到时候……”梁尔尔试探道,“可以将这个头彩让给我吗?” “可以啊!”沈归雁笑,明媚清朗,“本来就是你的啊!” 梁尔尔望着她,心脏被什么轻轻一击,她恍惚明白了,为什么前世的时候,江还之会这么无怨无悔地爱着沈归雁。 “谢谢。”梁尔尔嘴角扬起,微笑道。 沈归雁一顿,抓了抓脑袋,竟然有些不好意了。 窗外,万里无云,阳光明澈。彼时,一片衣袂从窗前旋然而去,无风亦无浪。 “小七?”梁尔尔转头注意到小七。 小七面无表情,望着窗口,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吗?”梁尔尔问。 小七摇摇头。 ………… ………… 梁尔尔从女学堂回来,带着小七回到了幽兰小筑。 到了小筑,梁尔尔避开萧奉肃的眼线与一个侍卫小声道:“我要见你家主子。” “什么时候?” “今晚。” “好。” 梁尔尔又道:“我身边有皇上的眼线,让萧见楚小心点。” “梁小姐放心。” 【这世上,还没有萧见楚想去而去不了地方,除了……沈归雁的心。】 《大家闺秀》是这么写的。 梁尔尔看着出现在自己屋中的楚王爷,一怔。 “牺牲本王的休息的时间,非要见本王……”萧见楚脱去了平日的长袖广袍,而是穿了一身侍卫装。黑衣紫底,圆领窄袖,腰间束一条嵌玉明紫色腰带,勾勒出挺秀腰身。 萧家的人啊……这得天独厚的容貌,只一段时间不见,就又会被惊艳到。 “想与本王说什么?”萧见楚懒洋洋地坐下。 梁尔尔给萧见楚倒杯茶。 “哦?”萧见楚见她这么恭恭敬敬,眼皮子一撩,“说吧,你要求本王什么事?”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说:“我想……要飞羽宫的钥匙。” 萧见楚闻言,脸色微冷,不置可否。 “那是本王母妃的宫殿。” “我知道。”梁尔尔低着头,“所以,王爷一定有钥匙。” “本王有钥匙不假,但是,不想给你。” 梁尔尔不意外听到萧见楚这么说。 “王爷,这把钥匙对我的计划很重要……” “计划?”萧见楚说,“你的计划,跟进我母后的寝宫有什么关系?” “只有进了飞羽宫,我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萧见楚扬起下巴,看她。 “王爷,请把钥匙借给我。” 萧见楚笑:“梁尔尔,你凭什么笃定,本王会帮你?” “因为,王爷也想看热闹,不是吗?” 萧见楚嘴角微扬,态度暧昧。 梁尔尔索性开门见山,说:“王爷人生中的一大乐事,不就是看皇宫里的热闹吗?她们闹得越焦头烂额,您越开心……” “梁尔尔!”萧见楚扫向梁尔尔,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他似笑非笑:“你啊你,你这么了解本王,可要当心啊……” “王爷也同样了解我。”梁尔尔目不斜视,说,“王爷莫不是忘了?那日向我伸出手的,也正是王爷您啊。” 那个时候,邹蓝被人下了酒合欢,她被困在幽兰小筑,正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时候。是萧见楚的人将酒合欢送到了她面前。 “接受,就意味着与楚王爷合作,不接受,她就这么在小筑里任人鱼肉……” 最后,梁尔尔攥住了酒合欢,将计就计,惩治了孙嬷嬷。 萧见楚好整以暇一看着她:“好,本王给你钥匙。不过,你要告诉本王你具体要做什么?” “好。”梁尔尔颔首,“请王爷附耳过来。” 她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说给了萧见楚。 萧见楚听完,嘴角笑意不减。 梁尔尔坐直身体:“王爷,请你答应我,不能插手此事。” “好。”萧见楚道,“本王乐得看这出戏。” “击掌为誓!”梁尔尔说。 “好。” “啪!” 萧见楚站起身:“梁尔尔,本王助你成功之后,该怎么谢本王,你知道吧?” “我知道。”梁尔尔也站起身,说,“我会告诉王爷,谁才是宝明寺的幕后主使。” “好!”萧见楚挥手走出去,“本王信你。” 梁尔尔望着萧见楚离去地背影,缓缓坐下来。 ………… ………… 萧见楚走后没多久,邹蓝回来了。 梁尔尔理了理繁杂的思绪,看向门口:“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高景川查到了一些小泉子的线索。” 梁尔尔微微颔首:“那你呢?后宫到御花园的地形,都摸查清楚了?” “恩。” “好!”梁尔尔站起身,“把完整的画给我。” 邹蓝坐在桌前,拿起毛笔,他顿了顿,转头看梁尔尔:“你到底要做什么?” “一箭双雕。” “……” “画吧。” “为何不能告诉我?” 梁尔尔一顿:“因为……还不到时候。” “……” “对了!”梁尔尔一伸手,说,“龙纹玉佩。” 邹蓝将玉佩解下来,交给梁尔尔:“不让我跟过去,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有龙纹玉佩跟地图,绝对没问题!” ………… ………… 七月七,乞巧节,七月六日的时候,洛京就笑盈盈地浸在节日的氛围里了。 女儿乞巧,妇人求子,男人们也不闲着,特别是读书人,因为八月份有恩科,今年的七夕,五湖四海的学子纷纷参拜魁星,祈求自己考运亨通。 终于,七月七这日到了,皇上与太后带着一众妃嫔公主,去祭祀了,等祭祀完毕,众人便会摆驾回到御花园,时间约莫是傍晚时分。 那个时候,将会最热闹的时候,宫中歌舞升平,还有对月穿针的比赛! 梁尔尔算着时间,在大理寺的门口等着沈归雁。 但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 梁尔尔看着越来越低夕阳,这个时辰,太后应该祭祀完毕,正往宫中赶呢。 “小姐?”小七站在梁尔尔身旁,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也有些替她焦急了。 梁尔尔皱了皱眉:“沈归雁,不是失约的人!” “走!我们去惠贞女学堂看看!” 这次梁尔尔带着玉佩,很顺利地进去了! 刚走到惠贞女学堂的后院,就听见里面鸡飞狗跳。 梁尔尔心口一紧,冲进去。 “啊!是你!是你!”其中一个小厮认出了梁尔尔,连忙将人往里面拉! “快!快!你哥的手烧伤了!” “什么?!” 。m. 第100章:破局 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大齐的乞巧节,自古以来都热闹非凡,先帝在位时,这个节日甚至能持续上五六日。 黄昏时分,皇上萧奉肃与太后在宫外的月神殿拜祭完月神,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回到了皇宫中。 此时的御花园中,台子已经搭建完毕,一群人紧锣密鼓等着迎接皇上与太后。 梁思思沾了大公主萧景琼的的光,在这场盛宴中也有了一席位子。虽说是有个位子,但是也是遥遥地坐着。 “小姐……”春秀左右张望,凑到梁尔尔身边,小声说道,“大小姐到现在还没来呢。” 梁思思往里面扫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缓缓道:“姐姐是让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绊住才好!”一旁的春草皱皱鼻子。 梁思思扫她一眼:“休得胡说,我与姐姐姐妹情深,她不来,我很是担心。” “小姐说的是呢。”一旁的春秀冲春草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小姐很担心大小姐的,春草你可不能乱说。” “哦……”春草看看梁思思与春秀,总觉得,自己有些像是一个局外人。 就在这时候,御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热闹声。 春草踮起脚,众星拱月的太后与皇上来了!她恨不得踩上高跷,把那两位看清楚! 款款威仪,众人跪下迎候太后与皇上,天下最尊贵的母子走进御花园,上座。 “父皇。”萧景琼坐在皇上下方不远处,站起身,指了指距离太后不远的一个空位子,问:“这个位子是留给谁的啊?” 皇上闻言看过去,然后看向太后,问:“尔尔还没来?” “她没去哀家宫中。” 萧奉肃闻言,皱了皱眉。太后特意给梁尔尔留了个好位子,她没有不来的道理。 忽的想到幽兰小筑酒合欢的事情,萧奉肃冲一旁的侍卫道:“去看看尔尔。” “是!” “这个位子是梁尔尔的?”萧景琼皱着眉,不假思索似得,张口就道,“她也太没规矩了!父皇很皇祖母都来了,她还没到!” “公主……”一旁的廖嫔站起身,接话,“这个梁尔尔是谁啊?” “一个民间丫头。” “原来是民间的啊。”廖嫔捂嘴笑了笑,说道,“那不懂规矩,倒也无可厚非。” “民间怎么了?皇宫又怎么了?”顺妃不满,冷哼一声,“让皇上跟太后等着,这就是冲撞!” “姐姐说冲撞有些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顺妃道,“自古,哪有让皇上跟太后等人的道理!” “这……”廖嫔词穷。 顺妃斗赢了似得,扬起下巴,廖嫔张了张嘴,无奈地看向上位。 “哀家不是来听你们斗嘴的。”太后摆摆手。 顺妃立马熄了火。 这边,司仪使看了看时辰,站出来,禀告道:“太后,月上中空,可以开始了?” 太后扫了一眼梁尔尔空荡荡的位置。 “开始吧。” 司仪使站好,深吸一口气,正要喊,忽的一顿! 只见一个白衣蒙脸的姑娘抱着一大束玫瑰,踏着红毯,缓缓走了过来。一阵风拂,玫瑰炙烈浓郁的香气张扬开来。清辉与玫瑰,莫名地相得益彰。 “尔尔?”太后看着抱着玫瑰花梁尔尔,一怔。 “参见太后。”梁尔尔下跪行礼,“尔尔来晚了。” “你这是……”太后指了指她手中的玫瑰花。 “我采来送给您的!”梁尔尔仰起脸,一双眼浸在花香中,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太后望着她手中的玫瑰,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出神。 “梁尔尔,你送太后玫瑰做什么?”顺妃站起身,质问道,“乞巧节,是女子乞巧的,那有送花的!?” 梁尔尔从容转身,对上顺妃,说:“我见御花园的玫瑰开太好看了!就忍不住想给太后摘一朵!结果越采越多……” “你简直可笑!”顺妃冷哼。 是吗?梁尔尔不置一词,而是看向上座的太后。 《大家闺秀》中写。 太后的那个时代,乞巧节也是情人之间的节日,那一日,男人都会送给女人玫瑰花,表示我爱你。 梁尔尔虽然不理解,玫瑰花怎就意味着我爱你了。但是,先帝与太后离心之后,太后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收到玫瑰花了。 “太后!这个梁尔尔太没规矩了!她……”顺妃气势冲冲的话一顿。 只见太后从位子上走下来,缓缓走到梁尔尔面前:“你怎么会想到,送给哀家玫瑰花?” 梁尔尔说:“因为好看啊!我觉得这花好看,就着想送给太后啊!”她顿了顿,歪着头,“太后,我是不是做错了?” 太后摇了摇头,脸上带笑,将玫瑰接了过来。 “太后……”一旁的顺妃怔住。 “去你位子上坐着吧。”太后冲梁尔尔说完,抱着玫瑰做回自己的位子,吩咐一旁的太监插好。 “谢谢太后!”梁尔尔笑盈盈坐回去。 一旁的萧奉肃,从头至今一言不发,只双手环胸,一双凌厉丹凤眼,静静盯梁尔尔着看,嘴角含笑。 “开始吧。”太后与司仪使说。 “遵命。” 远处的春草扯了扯梁思思的衣角,“小姐……” 风头又给大小姐出尽了! 梁思思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梁尔尔带来的丫鬟。 “没事……” 司仪宣布了开始,接近着就是众人翘首以盼的“月下穿针”乞巧比赛。 宫女们排成一排,端着玉盘,盘中放着七孔针以及挽起来的五彩线。 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五彩线穿进七孔针,就能获胜。 春秀俯下身,小声与梁思思道:“小姐,您练了这么久,一定没问题!” 梁思思微微颔首,站起身,与参加比赛的人,一起往台上走去。 “梁尔尔,你不去比赛吗?”萧景琼忽然问。 梁尔尔说:“我手拙,就不上去露丑了。” “你竟然手拙?”萧景琼笑了笑,看向上了擂台,准备比赛的梁思思,说,“你与思思是亲姐妹,思思心灵手巧,我以为你即使不如她,也不会太次呢。” “唯独这点。”梁尔尔倒也大大方方,说,“我确实不如思思。” 一旁的皇上开了口,说:“朕记的,去年良妃宫里的人获胜了呢。” “回皇上,是奴婢。”良妃身边的大宫女素昔站了出来。 “今年有信心拿下魁首吗?” “奴婢尽力而为。” “皇上……”廖世歆款款站起身,面带微笑,说道,“臣妾也想上去试一试。” 萧奉肃微笑点头。 “太后,谁都能参加吗?”梁尔尔忽然问。 太后看向她,慈祥点头:“是啊。” “那……”梁尔尔说着,回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小丫鬟。 “太后,我这个小丫鬟平时就喜欢针线活,她也能上去试试吗?” “当然啊。” 梁尔尔冲小丫鬟一笑。 “小依,你上去试试吧。” “是……”小依欠身,声音很小,如蚊讷一般。 众人这才注意到梁尔尔身边的这个“小”丫鬟,哪里小了?个子一点都不小!刚才她一只低着头跟在梁尔尔后面,根本没人去注意她。现在她抬起了头,个子还真高,不过长得就比较一般了。 “去吧。”梁尔尔梁尔尔笑眯眯地看着小依。 半个时辰之前…… 梁尔尔冲进了沈归雁的房间,只见沈归雁脸色苍白的蜷缩在地上,一只见双手缩在胸前…… “归雁!”梁尔尔搬过她的肩膀,然后吓了一跳。 沈归雁的双手,大大小小全是水疱,有的地方甚至皮肉都黏在一起。 她嘴唇发白,双目涣散,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梁尔尔: “尔,尔尔……”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帮不了你了……” “你说什么呢!”梁尔尔望着沈归雁烫伤的手,又急又怒,“到底怎么回事!大夫呢!” 一旁的小厮连忙回答道:“已经去叫大夫了!” “我,我没事……”沈归雁额角冷汗直流,重复道,“尔尔,我,我帮不了你了……” “你!”梁尔尔眼睛一红,冲一旁的小厮说,“好好看着她!” 她说完,冲出院子,搬来一个梯子,直接爬上了墙头! “青大夫!青泽兰!”梁尔尔喊来了青泽兰。 “梁小姐?”青泽兰仰头。 梁尔尔喊道:“这里有个人烫伤了!你快来救救她!” 青大夫闻言,微微一顿。 “快点啊!”梁尔尔焦急。 青泽兰四处看了看,说道:“我可以救人,但是,梁小姐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青泽兰往前一步,稍微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希望,你今后离景川远一些。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好!你让我离多远我就离多远!可以了吧!”梁尔尔说,“来救人!” “好。”梁尔尔痛快,青泽兰也痛快。 青泽兰迅速赶到惠贞女学堂,帮沈归雁上药包扎。 “尔尔,你,你还要去宫中呢……”沈归雁上着药,也没有忘记梁尔尔的事情。 “你都这样了,就不要管我了。” 沈归雁虚弱地摇头,说:“我没事,你去吧,不要耽误你的事情……” “……” 梁尔尔犹豫一下,看向青泽兰:“她就交给你了。” 青泽兰头也不抬,继续上药:“只要你做到答应我的,我一定治好她。” 梁尔尔看了看沈归雁, 沈归雁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梁尔尔转身,往宫中走! “小姐……”小七跟在梁尔尔的身后,问,“没了沈归雁,你要怎么赢头彩啊?” 梁尔尔一边往皇宫赶,一边重重地揉眉心。 “等一等!”她忽然一顿。 小七不解,停住。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梁尔尔说。 “什么?” “小七,你赶紧去一趟楚王府!”梁尔尔一手按住小七的肩膀,一手掏出一块玉佩给小七,小声说道,“把这个给楚王府的人看,萧见楚一定会见你的!” 小七接过玉佩:“然后呢?” “然后,你去帮我向萧见楚借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萧见楚的暗卫,叫初一,他的暗器是头发丝一样细的铁银丝,用得精准无比!” “小姐,你是说……”小七眨眼。 “恩!”梁尔尔说:“他应该也会穿针引线!” “好,我知道了。”小七点头。 梁尔尔说:“我在御花园等你们,你记得让初一换上女装来找我。” “好!” ………… ………… 梁尔尔抬起头,只见小依的脸色沉沉。梁尔尔能想象出来,他一个堂堂暗卫,被换上了女装,还要跟一众女人一起比赛穿七孔针……估计很憋屈…… 其实,梁尔尔也很同情初一的,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沈归雁双手被烫伤,她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这个铁银丝用的精准的暗卫了…… “当!”的一声,锣声响起,比赛开始! 梁尔尔不再想其他,全神贯注,只是盯着擂台上地人看。 七孔针,五彩线在大家手中灵活穿行……但是,这种灵活只持续到第三个孔洞,后面的孔会越来越小,五彩线会更加难行进。 梁尔尔看向初一。 她果然猜对了,初一虽然是个男子,但是手上的速度一点都不比那些习惯穿针引线的宫女慢! 不过,让梁尔尔更吃惊的是梁思思的动作,她什么时候这么熟稔了?估计没少下功夫…… 梁思思身旁的廖世歆速度也不慢,已经穿好了第五个孔, 初一,梁思思,廖世歆,三个人几乎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他们低头对着七孔针,聚精会神,看得众人也屏气凝神,跟着捏这一把汗! 到了第六个孔……三人终于拉开了差距,越往后,梁思思与廖世歆的速度就越来越慢了,但是影卫初一反之,他倒是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五彩线穿过第七个针孔……初一双手垂下,站到一旁。 司仪使走到初一面前,检查一下,将一面小彩旗房子啊他的桌前。 之后,廖世歆与梁思思几乎是同时完成,然后是良妃宫里的宫女素昔…… 比赛结束! 梁尔尔双目灼灼,盯着初一看,她嘴角扬起一抹笑,赌对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01章:盛宴 乞巧节,皇宫盛宴中,初一赢了穿针比赛。 太后笑盈盈,慈祥地看着初一,说:“说那,你要什么啊?” 初一闻言,转头看了看梁尔尔。 梁尔尔坐在位子上,嘴角微扬起,掩盖着自己的跃跃欲试,按照之前的计划,此时的初一应该说:奴婢是我家小姐带来的,若是没有我家小姐,我也没有这次机会,所以,我想把彩头让给我家小姐她。” 然后,梁尔尔站起身来,能顺势说出自己酝酿好的一番话。 但是…… 初一忽然冲梁尔尔笑了笑。 “太后,小依还没想好,能容我想一想吗?” 梁尔尔一顿,神色一变,但是幸好被面纱遮盖住了,倒也没有被看出来。 上座的太后,笑眯眯地点着头:“可以。”说完,又看向这次比赛的其他人,按照名次,一一地赏了。 月下穿针的比赛结束了,之后就是宫妇们吃酒谈笑,看表演的时间。 萧奉肃起身,他前朝还有奏本要看,也不能一直陪着一群妇人嬉笑玩乐。 “母后,儿臣告退了。”萧奉肃说。 太后摆手:“忙去吧。” 眼看萧奉肃要走,梁尔尔有些急了,悄悄地扯了扯初一的裙摆。 初一看了看梁尔尔,气定神闲,没反应。 梁尔尔偷偷再扯,再扯。 初一扫了一眼萧奉肃,终于有了反应,她站出来,小心翼翼似得地开了口,说道:“太后,我想到了。” “哦?”太后看向她,“小丫头,你到想求什么了?” 本来要走的萧奉肃回头,看向初一。 初一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求什么,我想替我家小姐求。” 太后闻言看向梁尔尔,萧奉肃也看向她。 梁尔尔故意面露诧异,看向初一。 初一上前,俯身跪下,说道:“是我家小姐带着我来的,所以,我想把这个头彩让给我家小姐。” 太后闻言轻轻颔首,倒也同意了,她看向梁尔尔:“尔尔啊,你想求什么啊?” “这个……”梁尔尔有些犹豫,站了起身,似乎还没有想好。 一旁的萧景琼放下酒杯,扬起下巴看梁尔尔,一个大公主,却带一身江湖气:“梁尔尔,你想求我皇祖母什么啊?” “我……我也没想好呢。” 萧景琼一笑:“你们主仆倒是有意思的紧!那就别求了。不如,然给第二名?” 说着,看向了梁思思。 梁尔尔说:“若是不求,岂不是辜负了小依的好意?那,我就跟太后求一个!” 众人看着她,想知道她要求什么。 金银珠宝?名利地位? 梁尔尔微笑着,说道:“我想……请太后帮我寻觅嘉婿。” “什么?”萧景琼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众人闻言哄笑。 梁尔尔站得笔直,一点也不为自己说的话觉得脸红。 一旁的惠妃捂嘴笑了笑,阴阳怪气道:“梁小姐当真是女中豪杰呢!什么话也能荤素不忌地往外说。” “俗话说,女怕嫁错郎。”梁尔尔抓了抓后脑勺,看向太后,“我也想找一个不负此生的夫君,如果太后有合适的人选,请介绍给我。” 顺妃冷笑:“你真是不害臊!” 梁尔尔置若罔闻,只看向太后,又说:“太后,我知道,您懂我的。” 太后闻言轻轻摇头,笑道:“尔尔,你这丫头啊……” 梁尔尔说:“这一生,我一定要嫁一个能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若是将来我遇到了这个命定之人,还请太后为我赐婚!” “好!”太后道,“哀家答应你!” “谢谢太后!”梁尔尔跪谢谢恩。 “母后。”一旁,本来要走的萧奉肃皱了皱眉。 “怎么了?” 萧奉肃看了看梁尔尔,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无事,儿臣告辞了。” 太后颔首。 萧奉肃扫了一眼梁尔尔,转身离开。 ………… ………… 走出御花园,皇上的脸色不甚好。 王喜公公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不小心碰了逆鳞。 “一生一世一双人……”萧奉肃沉声,“你说,尔尔是什么意思?” “皇上啊……”王喜苦哈哈,硬着头皮说,“奴才一个没根的人,怎么知道梁小姐的这种小女子的心思?” “廖嫔那里,你不是很清楚吗?” 王喜一惊,连忙下跪:“皇上恕罪!” “起来吧!”萧奉肃紧锁着眉头,不耐烦地一挥手。 “不管如何,朕想要的,都会是朕的。” …… …… 御花园中梁尔尔不仅打了一个寒颤,伴着丝竹曼舞,她又连续吃了几杯酒。 “尔尔,吃慢些。”太后笑着说,“这种酒,起初吃没感觉,一会儿醉意就上了。” “可是很好喝?”梁尔尔笑着,笑着…… 然后,噗通一声趴在桌子上。 初一见状,连忙将梁尔尔扶起来,有些慌张似得:“太后,我家小姐醉了,怎么办?” “扶她去醒酒阁歇息歇息吧。” 初一环视四周:“醒酒阁在哪里啊?” 太后指使自己身边的太监带着初一与梁尔尔去。 这个醒酒阁,位于御花园与后宫中间,顾名思义,就是给人醒酒用的。 到了醒酒阁,初一谢过了领路的太监,自己留下来照顾梁尔尔。 等到房间中,就剩下他们两人,梁尔尔本来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她坐起身,双目清明,不见一丝的醉意。 初一双手环胸,看着她。 梁尔尔看了初一眼,什么也不说,伸手就直接脱了外面的衣服。 初一一惊,还没来及说什么,却见梁尔尔里面穿着宫女的衣服! “梁小姐,准备的倒是很全面呢!”初一不再在伪装,直接用低沉的声音说。 “那是自然了!”梁尔尔站起身来,抖了抖一身宫女的衣服。 “你们家王爷,就等着看好戏吧!” ………… ………… “走水了!” “走水了!” 御花园中,歌舞升平之际,忽然有宫人匆匆来报:“太后,灵修宫走水了!” “什么?!”顺妃闻言,倏然站起身,头上的金钗步摇狠狠一抖,“你说什么!” “娘娘,您住的灵修宫走水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太后也站起身。 “奴才也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救火呢!” “怎么会走水……”顺妃脸色慌张,粗略地告了辞,连忙转身离开了! 惠妃平时与她关系好,冲太后行礼告退,跟上去看看…… 此时,太后哪里还看的下歌舞,她也跟着顺妃去了,一种宫嫔自然也要跟过去。 ………… ………… 醒酒阁中,初一看着回来的梁尔尔,她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伏在窗边,望着窗外。 “事情办好了?”初一问。 梁尔尔笑了笑:“你们王爷就等着看好戏吧。” 初一扫了一眼窗外,只见太后的御驾正匆匆赶往灵修宫,身后是一众妃嫔与贵妇人。 ………… ………… 等到太后带着一众人,赶到灵修宫的时候,火势已经灭了,只有半死不活地烟,还在垂死挣扎着。 不只是太后,此时皇上也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板着脸,看着一众跪在地上的宫人。 “皇上,是,是有人故意放火……”此时,灵修宫的一个宫女跪着,战战兢兢仰起头来。 “是谁?” “是……是惠妃妃娘娘的人!” 一旁的惠妃一惊:“你说什么?!” “是真的……是您宫里新来的宫女来我们灵修宫,说帮我家娘娘取披风,她进了娘娘的屋子,就把我打昏了……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宫里就已经着火了……” “简直胡说!”惠妃甚至哭笑不得,这么低级的栽赃方式…… 她看向萧奉肃,说,“皇上,我根本没让宫女给顺妃姐姐取过披风……这明显是有人要陷害我,挑拨我跟顺妃姐姐的关系。” 那宫女抬起头:“可,可是……她说自己是您宫里的人啊……” “她说是就是啊?!”惠妃简直无语,她信誓旦旦看向萧奉肃说道:“皇上,太后,我这就将我宫里的所有的宫人都叫过来,让这宫女认一认。” ………… ………… 醒酒阁中,初一看着不远处的灵修宫,再看看双手托腮的梁尔尔。 烟尘已然式微,这场大火,除了将灵修宫烧了个半死不活,破坏了宫中乞巧节,似乎也没带来什么影响啊…… 初一说:“梁小姐,这就是你让我家王爷看的热闹?” 也不热闹啊? 梁尔尔笑了笑,双手托腮,慢慢悠悠:“不要着急,往后慢慢看呀……” ………… ………… 毓秀宫里所有的宫人都,一字排开,站在那个宫女的面前。 “你好好看清楚。”惠妃胸有成竹,说,“我宫里所有的宫人都在这里了,看看,有没有那个你口中的宫女……” 那宫女闻言,缓缓抬起来头…… 一一看过去,越看脸色越白。 “有吗?”惠妃问。 宫女重重吞咽着口水:“没,没有……” “大点声,我听不见!” “回娘娘,没,没有……” “我就说吧!”惠妃看向皇上与太后,她又扶住摇摇欲坠的顺妃,道:“皇上,太后,请为我跟顺妃姐姐做主!” 她说着,又稍稍一顿:“定是有人想报复顺妃姐姐,又想挑拨我跟顺妃姐姐的关系,用了这么的一招。” 不入流的一招…… 太后闻言,看向萧奉肃。 萧奉肃皱着眉,看着烧了半边的灵修宫…… 廖世歆此时站了出来,轻声说:“皇上,顺妃姐姐的宫殿被烧,恐怕是不能住了……” “这点就不用皇上费心了。”惠妃抢白,“顺妃姐姐能先住到我的毓秀宫……姐姐,你说好不好?” 顺妃讷讷,自从宫殿被烧,她像是受了打击似得,六神无主。 “皇上,此次大火也没有宫人伤亡。”良妃说道,“我看,就……” “啊……”良妃的话还没说完,不知是谁,轻轻呻吟了一声。 夜风微微熏,卷着着众人身上的酒味儿,隐隐作祟。 “啊嗯……” 又一声难耐的呻吟。 “啊……嗯……” 有第一声,就有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紧接着,只见毓秀宫中,那些站成一排的宫人,纷纷倒下了一大片,一众人蜷缩在地上加紧双腿,不住呻吟……有些耐不住的太监宫女,已经抱在了一起,开始撕扯衣服! 惠妃脸色难看至极! “成何体统!”太后脸色倏然难看,厉声道,“都带下去!冷水浇醒!” 一旁的侍卫,连忙将惠妃宫中这些呻吟的宫人拉了下去。 不一会儿,侍卫又回来了,脸色复杂,一言难尽似得,靠近萧奉肃说了什么。 萧奉肃沉着脸:“传御医!” “是!” 不一会儿,太医院的几个老御医被叫进宫中。 “啊嗯……” “啊……嗯……” “啊……皇上……嗯……” 小声呻吟变成了毫不廉耻的**……甚至还喊着皇上,而且,这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一群人…… 这种场面…… ………… ………… “听见了吗?”梁尔尔问。 “什么?”初一不解。 梁尔尔笑:“热闹的声音。” ………… ………… 这个乞巧节,皇宫的夜晚注定香艳与冷厉交织。 御医们帮惠妃宫里的人诊治完毕,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皇上,他们都中了酒合欢……” “什么?!”惠妃倏然瞪大了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砰!”萧奉肃脸色铁青,咬着牙关,重重一拍扶椅! 龙颜震怒!众人连忙下跪,高呼皇上息怒! 乞巧节,灵修宫被烧,而整个毓秀宫的人,几乎所有宫人都中了酒合欢……这简直就是在挑衅皇家! “是谁!”萧奉肃沉着脸,转向那宫女,“那个冒充毓秀宫宫女的人,是谁!” “皇上……”那宫女被众人盯着,战战兢兢,“我只要见到,就能认出来!” “那就一个挨着一个认!” 太后脸色也不好看,扫了一眼众人:“天色不早了,各回各宫吧。”说着,又扫了一眼,旁边宫外的妇人小姐。 “……” 一个大臣妻子此时站了出来,不等太后开口,率先说道:“太后,您今日您受了惊,容臣妇留在这里陪着您吧……” “也让臣妇在陪着您吧。” “……” 一呼百应,宫外的妇人都愿意留在宫中。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02章:事成 宫里的这场浓墨重彩的“热闹”,在凌晨终于落了幕。宫外的贵妇们十分识相,当晚统统留宿在宫中。她们必须留在这里,一来她们有嫌疑,二来,宫里出的这种事情不能张扬出去。即使明天回放人,那也要太后“敲打”一番。 醒酒阁中,梁尔尔懒洋洋伏在栏杆前,她见时间差不错了,缓缓地站起身来。 一旁的初看她,问:“你要做什么?” “去跟太后辞行。” “现在?” “对,就是现在。” “……” 初一张了张口,最后顿住了,他倒要看看,梁尔尔还能做出什么事情。 梁尔尔带着淡淡的酒味,不疾不徐地来到仁寿宫前。 此时的仁寿宫中,皇上,大公主以及良妃贤妃,几人都在,正在与太后商量什么。 梁尔尔来了,萧奉肃见到她,停了停,转头看她。 萧景琼面露不满,扫过梁尔尔。 良妃贤妃扫过梁尔尔不置可否。 梁尔尔走到太后面前,行了礼,看看太后看看皇上,神情懵懂又好奇,像是被蒙在鼓里,想问一问吧,又不敢的样子。 “尔尔,你酒醒了?”太后倒是好脾气。 梁尔尔点了点头,说“我迷迷糊糊,听见了好大的动静……” 皇上问:“你都听见什么了?” “也不真切……”梁尔尔摇了摇头,微微停顿,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后,皇上,宫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后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哦……”梁尔尔点了点头,说,“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走了……” 说着,就要走。 一旁的萧景琼开口喊住她:“梁尔尔,你刚才在哪里?!” “我?”梁尔尔眨眼,说,“我在醒酒阁,怎么了?” “一直没出来?” 梁尔尔继续点头,一双眼睛,更是迷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萧奉肃开口,说,“尔尔你想出宫,就去吧。” 梁尔尔不解地目光,小心翼翼地划过仁寿宫的众位,想问什么,似乎又忍住了。 “谢谢皇上。” 她与太后皇上行了礼,便起身离开。 萧景琼看着梁尔尔的背影,皱着眉头:“父皇,这个宫里,谁都有嫌疑。” 萧奉肃摇头,说道:“不会是尔尔,她脸上有伤,又不会武功,更不是宫之人,不熟悉地形……” “可是父皇……” “景琼,你觉得这件事若是尔尔做的,她成功逃走的机会有多大?”皇上反问。 萧景琼一顿,被噎得哑口无言。 是啊,宫中有侍卫把守,梁尔尔除非武功高强,不然根本不可能做到放火下药这种事。 “好了。”一旁的太后开口看向众人,道,“先说说,正事吧。” 良妃与贤妃端坐了身体。 “今晚进宫的人都在宫里。”太后说道,“惠妃宫里的事情,决不能传到民间去。” 毓秀宫一众宫人被下了那种药,丑态百出…… “臣妾明白。”良妃与贤妃回道。 萧景琼站出来,说:“皇祖母请放心,学堂的几个女学生,我也敲打一下的。” “那就好。”太后顿了顿,“只是,这个案子交给谁查比较好?” 萧奉肃也为难。 若是交给宫里的人,他们也只会严刑逼供,可是交给刑部或者大理寺的话……那事情不就…… “皇上,依我看就交给高少卿吧。”良妃道,“高少卿办案神速又低调,上次的狐妖案就是他查到真凶的。” 萧奉肃微微点头,看向太后。 太后也颔首:“景川,是个可靠的。” ………… ………… 这一晚,皇宫注定是夜不能寐了,梁尔尔出了皇宫,往身后扫了一眼。 初一低着头,一直静静地跟在梁尔尔身后。 只是会间或看梁尔尔一眼,目光有些奇怪。 “怎么了?”梁尔尔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无事……”初一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眼睛却在梁尔尔脸上不由地逡巡。 梁尔尔微怔,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面纱。 初一大概是一个,见到梁尔尔真面目的人,疤痕痊愈的梁尔尔。 ………… ………… 两个时辰之前。 醒酒阁中,梁尔尔脱了外衣,露出了宫女的衣服,她紧接着摘下了一直遮脸的面纱。 初见她的样子,微微一怔,出神。 梁尔尔莞尔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说:“怎么了?” “没,没事……”初一轻轻咳嗽一声,搔了搔微红的耳朵,避开眼睛。 梁尔尔耸耸肩,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香囊,从行囊中倒出一些粉末来,洒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初一问。 “用来掩盖酒儿的!”梁尔尔说。 初一微怔。 盯着眼前的梁尔尔,她竟然连气味都想到了,步步为营,不露一点儿马脚破绽…… 梁尔尔推开门,借着夜色,走了出去。 她再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烧起来大火,顺妃惠妃接连出事。 ………… ………… 初一将目光又转到梁尔尔身上,心中微沉,梁尔尔连怎么出宫都算计好了。 若是,她将来与王爷为敌……初一心中腾升出一丝杀机,眼前又忽然闪过那张面纱下的脸……他又顿住了,若是梁尔尔能成为他们这边的人…… “喂?你没事吧?”梁尔尔晃了晃手指。 初一回神。 “走吧。”梁尔尔往前走去。 初一一看方向:“这是去……” “去女学堂的路。” 沈归雁进了女学堂,直接去了后院沈归雁的院子,她的门外守了一个小厮,睡得昏天暗地。 “她怎么样了?”梁尔尔上前问。 “啊?”那小厮擦了擦流出来的哈喇子,说,“沈公子,已,已经睡了。” 我看是你睡了差不多…… 小厮连忙说道:“你找来的那个大夫,特别厉害,上了药,沈公子就不怎么疼了。” 梁尔尔闻言颔首,缓缓道:“那就好……” “尔尔?”这时候,沈归雁的屋子中传来她的声音。 梁尔尔推门进去:“你醒了?” 沈归雁双手缠着白布,坐在床上,脸色微白。 “觉得怎么样?”梁尔尔问。 “好多了。”沈归雁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你……” 梁尔尔叹气:“怎么张口谢谢,闭口谢谢的,你也不累啊。” “你又帮了我……”沈归雁低声说道,“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 “好了,跟我说一说吧。”梁尔尔打断她,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沈归雁眨眨眼,说:“是一个丫鬟,她端了一盆刚烧开的水,让我接一把,我接的时候,她没拿稳,水就倒到了我的手上。” “一个丫鬟?”梁尔尔问,“哪个丫鬟。” “是前院哪个小姐的丫鬟吧……我只见过一两面,也不太认得了。” “她人呢?”梁尔尔问。 “我没见。” “没见?” “恩!烫伤了我,她就跑了。” “跑了!?” “恩……”沈归雁顿了顿,皱眉说道,“她是不是很害怕,所以吓跑了?” 梁尔尔道“不管怕不怕,她烫伤了别人,做错了事,怎么也要道歉啊!?” 沈归雁轻轻点头。 “明天,你去认一认!”梁尔尔说,“你不能被白白烫了吧?” “好。”沈归雁转而道,“尔尔,你是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办好了。” “是拿了头彩吗?” “对。” “那就好……”沈归雁大大松了口气。 梁尔尔说:“你的手最近也干不了活。我已经跟外面的小厮说了,他们会照顾你的。” “你,你又破费了吧?”沈归雁不好意思。 不花钱,外面的小厮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照顾她呢? “好了!”梁尔尔不在说说,站起身来,道,“你没事,我也能安心回去了。” 沈归雁连忙下床送客:“我送你!路上慢点!” “你躺着吧。”梁尔尔按住她肩膀,说,“我明天来看你。” “我没事的……” “让你躺着就躺着!”梁尔尔说,“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去认一认那个烫伤你的小丫鬟呢!” “哦……” ………… ………… 从惠贞女学堂出来,梁尔尔自己一个人往幽兰小筑走去,她脚步轻快,不紧不慢。 远远的,学堂门口前站着一个身影。 梁尔尔的脚步微缓。 这么晚了,门口还有守卫呢?可看样子,那身影怎么有些熟悉…… “回来了?”前方,低沉的声音穿过夜色。 梁尔尔一顿:“邹蓝?” 邹蓝缓缓走了过来,拂开夜色,站在她了面前。 夜空中,月光拨开纱云,偷窥人间。 “怎么了?”邹蓝将手里的披风,披在梁尔尔肩膀。 梁尔尔回了神,耳朵不知为何,微微红了,她笑道:“没事,没事……” 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邹护卫…… “你,你在等我啊?” 邹蓝点头,说“是。” “……” 梁尔尔的心口一热,手脚有些酥酥麻麻。 “事情办好了吗?”邹蓝低声说着,扫了一眼梁尔尔身后。 “恩,办好了。”梁尔尔点了点头。 邹蓝轻轻颔首,说:“回去休息吧。” 梁尔尔轻轻点头。 邹蓝往前走去…… “邹蓝!”梁尔尔忽然喊住邹护卫。 邹蓝回头,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梁尔尔深吸一口气,背着手,走到邹蓝身旁。 她一仰头,说道:“今天七夕呢……” “是啊。”邹护卫说。 “喏。”梁尔尔忽然从袖子中拿出一支玫瑰花来,伸到邹蓝眼前。 邹蓝一顿。 这朵玫瑰塞在梁尔尔的袖子里,时间有些长了,鲜红的花瓣已经有些萎靡了,蔫哒哒的,倒平添了一份羞涩。 “送给你了。”梁尔尔说。 “给我?”邹蓝望着玫瑰,微微不解。 “你要还是不要?”梁尔尔扬起下巴,说。 邹蓝不解其意,但是还是伸手接过玫瑰。 “谢谢。”邹护卫说。 梁尔尔仰头看夜空,搔了搔微红的脸颊,说,“走吧,去休息!” ………… ………… 梁尔尔起了一个大早,伸着懒腰出门来,邹护卫这边也推门出来。 梁尔尔见到他,微微一顿。 “早,早上好。” 邹蓝回:“早上好。” “……”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昨晚脑子一热,把那朵玫瑰送出去之后,就感觉她与邹蓝之前,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丝丝缕缕纠缠上来,像是香炉里的游丝,挥之不去,若有似无。 “梁小姐,邹护卫,早上好啊。” 此时,幸好白御医来了。 “我来上药了。” 梁尔尔一顿,眼珠一转,颔首微笑。 “白御医,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我从昨天开始,脸上就不舒服。” “是吗?!” 白善致解开梁尔尔脸上的绷带,吓了一跳。 “梁小姐,你是不是乱吃什么了?怎么起了这么多红疹?!” 梁尔尔道:“我昨晚喝了些酒……” “哎呀,你真是!”白御医抓头,“你脸上的疤痕刚痊愈,你偏偏……” 梁尔尔佯装吃惊:“我的疤痕好了?” “对啊!” 梁尔尔顿了顿,说:“白御医,这件事能先不告诉皇上吗?” “为什么?”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啊。”梁尔尔搓了搓手,“而且……我的酒是在太后那里喝的。” “我明白了。”白善致点头,说:“皇上问起来,我就说你的脸还没好。 确实也是没好,她现在一脸红疹呢。 ………… ………… 白善致帮梁尔尔上了治红疹的药,梁尔尔蒙上面纱,就要去惠贞女学堂。 “小表姐?”路过大理寺的时候,梁尔尔被叫住。 梁尔尔回头:“叔伦?” 肖叔伦匆匆出来,冲到到梁尔尔面前:“小表姐,你要去哪里?” “我去女学堂,你呢?” “我要去宫里帮景川。” “查小泉子的案子?” “不是小泉子的案子,是宫里其他的案子。” 梁尔尔心口一顿:“其他案子?” 肖叔伦抓抓头:“小表姐,这个案子我一点儿也不能透露。” “没关系……”梁尔尔道,“那小泉子的案子不查了?” 肖叔伦叹气,说:“要放一放了。” “哦……”梁尔尔若有所思。 “小表姐,我先走了!”肖叔伦挥手离开。 “慢走啊!”梁尔尔微笑挥手。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03章:受伤 惠贞女学堂中,梁尔尔带着小七和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走了进来,直接往后院沈归雁房间走。 沈归雁不解其意:“尔尔,你这是做什么?” “我帮你找了一个小丫鬟。” “丫鬟?” “对啊。” 沈归雁闻言直摇头:“尔尔,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你的手都这样,可以什么啊?”梁尔尔将小丫鬟推到沈归雁面前,说,“有个小丫鬟,比外面的小厮方便很多。” “可是……” “公子您就收下我吧。”小丫鬟开了口,声音脆脆,“我已经收了梁小姐的钱,要照顾您,直到您双手康复。” 沈归雁看向梁尔尔,眼睛往往:“尔尔,谢……” “打住,我可不想再听什么谢谢了。”梁尔尔说,“对了,你找到那个烫伤你的丫鬟了吗?” 沈归雁闻言摇头,正色道:“没有。” “没有?” “嗯!” “你都一一辨认了?” “都辨认了。”沈归雁神色郑重,说,“但是就是没有看到那个丫鬟。” “没看到……”梁尔尔歪头,微微思忖。 “她是不是不敢来了?”沈归雁小声说。 梁尔尔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会接着找的。”沈归雁道。 梁尔尔点点头,将心中刹那而逝的念头,抛之脑后。 ………… ………… 从惠贞女学堂出来之后,小七一直跟在梁尔尔身后,看着梁尔尔背影,欲言又止。 “怎么了?”梁尔尔发现小七的异常,停住脚步,问。 “小姐,其实……”小七说,“那天你跟沈公子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外有人在外面偷听。” “什么?”梁尔尔闻言一惊,连忙问:“是谁?” 小七抓了抓后脑勺:“我只见到有一个人影闪过,但是是谁,我也不知道……” 有人偷听…… 被梁尔尔抛之脑后的念头死灰复燃 怎么偏偏这么巧,她想借用沈归雁的一双巧手,偏偏沈雁被烫伤了。 所以…… 梁尔尔皱了皱眉:“这么说……沈归雁的双手受伤,很可能是有人在针对我?” 有人不想她在乞巧节的时候如意,就出了这么一招! 小七望着梁尔尔,微微点了点头。 梁尔尔眯起眼,缓缓说道:“惠贞女学堂里跟我有仇的,也就三个人,我想想办法,让沈归雁把她们身边的丫鬟,一个挨着一个认。” “是个办法。”小七说。 梁尔尔笑笑:“虽然,是个笨办法。” ………… ………… 那边,梁尔尔与小七悠闲地走出了惠贞女学堂,这边,皇宫里可是一点都不悠闲。 皇上让高景川查放火下药的事情,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皇上的脸色都沉下来了! 御书房中,萧奉肃的御案上放着一尊被熏黑的石像,满前跪着一个战战兢兢的,上了年级的太监。 “都是真的?”萧奉肃又问了一遍。 高景川垂着头,说:“人证物证都有,千真万确!” “跟朕走!” 萧奉肃倏然站起身,带着认证物证,去了毓秀宫! 毓秀宫的一众宫女太监,此时已经解了酒合欢,法不责众,他们依旧来毓秀宫伺候,一个个低着脑袋,恭恭敬敬迎候皇上。 惠妃与顺妃,起身行礼:“参见皇上。” 萧奉肃扫了两人一眼,一甩袖,直接上座。 惠妃一顿,眼珠一转,不解地看着皇上。 萧奉肃转向顺妃,开口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顺妃脸色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根本不见平日里的跋扈,反而诚惶诚恐,张口就道:“皇,皇上……那不是臣妾的!” 萧奉肃闻言,脸色沉沉。 “不是你的!能在你的宫里发现!”萧奉肃一摆手,让太监将那一尊熏黑的雕像搬了上来。 顺妃一见到那雕塑,脸色登时大变,“噗通”一声跪下了。 “皇上,臣妾,臣妾冤枉!” “冤枉?你在宫里供奉这么个邪祟,还喊冤枉!” 这尊雕像确实邪祟的很,它是个人形,一个雌雄同体的人,其上身是女性的胸部,下半身则是男性的器物,背后还张着而一对类似蝙蝠的翅膀。 “……” 一旁的惠妃见了这种雕像,又看了看顺妃,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顺妃看了看那雕像,低下头。 “若不是大火烧了你的灵修宫,朕都不知道,你竟然!”皇上气急,咬牙切齿。 顺妃连忙解释:“皇上,这不是邪祟,这是能给臣妾带来孩子的神灵!” “神灵?!”萧奉肃都给气笑了,脸色青黑,“你称这种东西为神灵?!” “皇上!它,它真的能保佑臣妾生皇子!”顺妃说着,望着萧奉肃,双目闪闪,“皇上,臣妾想给您生皇子啊……可是臣妾自进宫已经十五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臣妾真的想要自己的孩子!这尊神灵能保佑臣妾为皇上生下皇嗣啊!” “那你的皇嗣在哪里?” 顺妃闻言,脸色唰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到在地。 萧奉肃厉声道:“宫中严令禁止这种邪祟,顺妃,你身为妃位,竟然知错犯错!” “皇上……” “来人,将顺妃带下去!” “是……” 顺妃被带走,剩下的惠妃连忙道:“皇上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息怒?”萧奉肃看向她。 顺妃一惊,终于注意到,皇上不是冲着一个人来的。 萧奉肃甩来惠妃:“顺妃罪无可赦!你也罪大恶极!” 惠妃噗通一声跪下:“皇上!臣妾惶恐!” “你还知道惶恐!?”萧奉肃冷冷道,“惠妃,你竟然敢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私自配制酒合欢。” “皇上,冤枉啊!冤枉!” “将刘全有带上来!” 萧奉肃话音落下,王喜将老太监刘全有压过来。 惠妃一见到刘全有,表情惊悚! “皇,皇上!” 萧奉肃打断她,看向一旁战战兢兢地刘全有:“你来说!” “是,是!”刘全有埋着头,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交代:“宫里就奴才一个人会配置酒合欢,惠妃娘娘找到了我,让我在毓秀宫里配置酒合欢…… “在你宫里配置酒合欢。”萧奉肃道,“因为一个不小心,害的一宫的人中了药!” “不,不是的!”惠妃摇着头,“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根本不认识这个太监!” “娘娘,是您亲自将我从太医院调到了您身边,您在能忘了……” 惠妃惊慌失措地打断他,厉声道:“你这个奴才,根本是一派胡言!究竟是谁指示你来害本宫!” “……” 刘全有整个身子都快趴在地上了,与萧奉肃请罪,又抖出:“惠妃娘娘将奴才配制的第一包酒合欢,交给了马侍卫,让马侍卫给幽兰小筑那个姑娘下药……结果,被孙嬷嬷误食了。” “你放肆!”惠妃吼,“马侍卫根本没有动手!” “那是谁动的手?”萧奉肃沉声。 惠妃如遭雷击! “带下去!”萧奉肃一摆手。 “从此,褫夺惠妃的封号,打入冷宫!” “皇上!皇上……” 惠妃被带了校区,厉声惨叫也终于在耳边散去,萧奉肃揉了揉眉心,传高景川进来。 高景川行礼,站定。 萧奉肃问:“查到那个放火的宫女了吗?” “回皇上,还没查到。” “还没找查到?” “是。”。 “接续查。” “是!” 高景川拱手。 ………… ………… 从宫里出来,肖叔伦缠着高景川,问了一样的问题。 “查到放火的人了吗?” 高景川微微一怔,轻轻摇头。 “你有什么线索吗?” 高景川说:“我没多少线索,她留下的线索太少,” 她烧完这把火,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这把火焰,就就像是一根五彩线,将七孔针一一串联了起来…… 是巧合,还是已经计划好的? 若是巧合,未免太巧,若是计划好的……那么,谁呢个做到呢? “……” “好了,先不想了!”肖叔伦叹口气,拍了拍高景川的肩膀,“走,先填饱肚子!” ………… ………… 这边儿,梁尔尔跟小七,一人提着橘子,一人提着糕点,肩并肩走出点心店铺。 小七仰头,看了看天色,黄昏已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姐,天色不早了……”小七说,“咱们回去吧。” “好。”梁尔尔点点头。于是,两人牵着天边最后一丝亮,往幽兰小筑走去。 走到大理寺这一带的时候,梁尔尔忽然一顿。 “怎么了?”小七问。 “钱袋忘在点心店里了……” “也不远,小姐你等等!我去拿!”小七说完,转身往点心跑去。 梁尔尔等人,闲来无事,四处看看。 这时候,她注意到了几个人,有七八个,一个个都沉沉地低着头,脚步匆匆,要往一辆马车上。 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啊…… 梁尔尔远远看着,忽的注意到,这些人中,有一个人是瞎子,双手摩挲着,往车上爬…… 梁尔尔一定神,仔细地打量瞎子! 虽然他被黑斗篷遮住了脸,但是,一阵风过,他不经意露出的半张脸。 梁尔尔脸色倏变! “宋有德!” 梁尔尔忽然喊出声。 对面,宋有德听见呼喊,转向梁尔尔。 这下看到正脸了,就是宋有德!但是,他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狱?!绝不可能! “越狱啦!”梁尔尔想也没想,大喊一声。 这一声,一下子惊动了那几个人! 其中一人,直接拔剑,直冲梁尔尔而来,速度之快,梁尔尔跟本都没看清! 等到她意识的时候,那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胸口…… 凉丝丝,火辣辣的疼…… 那人目光阴鸷,抽剑打算再刺,却被人用剑挡住! “小姐!” 身后传来小七惊慌失措的声音,但是梁尔尔看着自己身体涌出汩汩血液…… “噗通!”她直直栽倒。 “小姐!”幸而小七动作快,接住了她。 “小姐,你怎么样!” “小姐!” “小姐!” ………… ………… 梁尔尔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灵体的状态,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漂浮在大海之上……只是,灵体会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吗?特别的不舒服,一会儿渴,一会儿还想吐……反反复复,来回折腾。 “梁小姐!?梁小姐?!” “……” “传御医!把太医院最好的御医给朕找过来!” “……” “小表姐,你别吓我啊……” “尔尔呢?!谁敢伤了我外孙女!” “……” “外公,您回去吧,这里有我呢,小表姐醒了,我立马通知您!” 耳边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她就想安静地休息一下啊…… “邹护卫,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守着我表姐。” “……” “邹护卫?” “不用了。” 邹护卫的声音清冽又嘶哑。 哎?邹蓝怎么了?想到这里,梁尔尔就像看一看,问一问,她挣扎,终于张开眼睛…… “梁尔尔!”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眼,又惊又喜。 “邹蓝?”梁尔尔声音比起邹护卫好不到哪里去。 “你终于醒了。”邹蓝紧紧望着她,像是看着清晨的露珠似的,就担心朝阳将它带走。 “我怎么了?”梁尔尔动了动身子,胸口处一阵骤痛! 她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快!宋有德他们要越狱!有人来救他们了!快!” “……” “小表姐,那是五天前的事情了。”一旁的肖叔伦说。 “五天前?”梁尔尔眨眼。 肖叔伦伸着五根手指,说:“你都昏迷五天了!邹护卫也不眠不休地守了你五天五夜!” 梁尔尔闻言,顿了顿,看向邹蓝。邹护卫以前是一株挺拔的雪松,如今雪松浑身爬满了青苔。邹蓝胡子拉碴,双眼带着血丝,一看就是熬的。 身体上的熬磨,心里的熬煎…… 梁尔尔眼睛微微一热,心口暖暖。 “我没事了。”梁尔尔扯着嘴角,笑。 邹蓝颔首,安安静静望着她。 邹护卫永远是这么安静,无论是什么情感都隐藏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之下。但是,梁尔尔能看到那双黑眸后的情绪,有安心,有欣喜,还有……一丝懊悔?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04章:躲避 梁尔尔问:“宋有德他们怎么样了?被劫走了吗?” 肖叔伦说:“幸好被你看见了,他们只劫走了宋有行,莲蓬女跟宋有德没有劫走。” “那就好……”梁尔尔点头,“那我这一剑美被受。” “小表姐,你说什么……”肖叔伦皱眉,“这话可不能被爷爷听见,他要心疼死的。” 梁尔尔笑笑。 “对了!”肖叔伦一拍脑袋,“我得赶紧把你醒来的消息,去告诉爷爷!”说着,风风火火冲出去了。 梁尔尔转头,看向邹护卫。 “邹蓝,你也去休息一吧。” 邹蓝盯着梁尔尔,一言不发。 “邹蓝?” 邹护卫回了神:“我知道了。” 但是脚步却不挪动,一双眼睛,仿佛盛不下其他了,只静静望着梁尔尔。 梁尔尔被盯着,苍白的脸,晕出薄薄的红来…… “邹蓝?”梁尔尔又喊。 “我错了。”邹蓝忽然说道,沉沉低下头,不再看梁尔尔了。 “什,什么?” “没什么。”邹蓝又说。 梁尔尔眨眨眼,一头雾水。 “你好好养伤。”邹蓝说。 “嗯……”梁尔尔心里暖暖,开口笑他,“你也去洗漱休息吧。” 邹蓝请颔首,转身离开了。 等到确定邹护卫走了之后,梁尔尔小小得倒吸了一了口冷气,她的伤口其实又疼又痒,别说讲话可,就是呼吸重上一些,都扯着生疼。 ………… ………… 梁尔尔醒了,紧接着一波接着一波探望的人。 肖杨氏不喜梁尔尔,但是还是跟着老将军过来,装装样子。 梁思思得知消息,每天从学堂下学,都要过来专门看望梁尔尔,“姐妹情深”极了。 肖柳荫腿脚不便,让自己的丫鬟鸟萝代自己探望。 皇上也来过一两次,但是,他毕竟是九五之尊,不可能一天到晚来大理寺看望一个民间女子。 其中,最开心的还是肖老将军,肖丞战见自己外孙女醒了,一张板着的脸,终于拨云见日。 只是……众人都为梁尔尔的苏醒开心,只有邹护卫皱着眉,一言不发。 “邹护卫?”肖叔伦看到在大理寺门口看见了他,“你怎么不去看我小表姐了?她今天又提起你了。” “她恢复的怎么样了?”邹蓝问。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邹蓝微微一顿,摇了摇头:“她这样,都怪我。” “什么?”肖叔伦不解。 邹蓝有些颓丧:“我没保护在她身边。” “这……”肖叔伦闻言,哭笑不得,“邹护卫,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虽然是小表姐的护卫,但是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在她身边啊!” “是我心里乱,躲开了她。” “啊?”肖叔伦更不解。 邹蓝也没有解释,转身又走了。 肖叔伦抓着后脑勺。 “心里乱?躲开?” ………… ………… 日子缓缓流淌,梁尔尔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她虽然还不能下地,但是已经能在床上坐起身了,也已经能自己端碗用药。 只是这药太苦太苦了,仿佛就是用黄连熬成的,她每次吃药,都被苦得嘴角发麻,生无可恋。 “吱呀……”门开了。 梁尔尔以为是肖叔伦又带着甜点来了,头也没抬:“我老老实实吃药呢……你这次拿的什么点心,我不想吃桂花糕了……” “……” 肖叔伦不语。 “你这次……” 拿的什么?还没问出来,梁尔尔看清来者,拿着药匙的动作滞住了。 来的人不是肖叔伦,而是一身玄衫华服……那人缓缓地走到了她的床边,面容隽美,嘴角卷着微微笑意。 “萧,萧见楚?”梁尔尔眨了眨眼。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托王爷洪福。”梁尔尔放下药碗,打量萧见楚。 心中微微疑惑,萧见楚怎么来了?是从大门进来的吗?还是…… 萧见楚镇定自若,撩袍坐在了她的床边,目光逡巡,上下看她。 “王爷,你怎么来了?”梁尔尔问。 “你说呢?”萧见楚笑了笑,冲着梁尔尔一伸手:“本王的钥匙呢?” “哦,在这里。”梁尔尔伸到枕头底下,将钥匙拿了出。 萧见楚接过钥匙,笑了笑:“这次的戏,很不错。没有辜负本王。” 梁尔尔客气笑了笑:“也多亏了王爷的帮忙。” 若是没有萧见楚,梁尔尔就算再熟悉地形,也不可能逃过重重侍卫,顺利的跑到后宫放火,下药。 那日,她跟萧见楚要来飞羽宫的钥匙……便将飞羽宫下面有暗道的事情告诉了萧见楚。 前世,知道这条暗道存在的,只有萧奉肃与皇贵妃。但是,皇上绝对不会想到,其他人也会知晓…… 萧见楚拿了钥匙,但是没有着急走,而是说道:“梁尔尔,本王帮你的都帮完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了?” 梁尔尔脸色苍白,她颔首,笑了笑,说道:“王爷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萧见楚张嘴,就要发问。 “小表姐,小表姐!”外有遥遥地传来了肖叔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带桂花糕来了……” 肖三公子一进门,见状,一怔。 “楚王爷?!” 萧见楚站起身。 “你,你们先聊……”肖叔伦满脑门问号,但是还是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萧见楚被打断,扫见梁尔尔苍白的脸色,一顿。她虽然看似神采奕奕,但是遭此重创,病怏怏的气根本掩饰不住。 萧见楚叹口气:“算了……你如今这样,本王暂且不问了。” 梁尔尔看向萧见楚,“谢王爷体恤。” “不过,本王还会来找你的。” 梁尔尔颔首:“王爷慢走。” 萧见楚转身离开,但是,脚步却又微微顿住:“下次,不要再随随便便地受伤了。” “啊?”梁尔尔眨了眨眼。 萧见楚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梁尔尔一头雾水,端起药碗…… “小表姐?”肖叔伦端着桂花糕,探头探脑地进来,“楚王爷怎么会来?你跟楚王爷还认识啊?” “算是认识吧。”梁尔尔不愿意多说。 她看见肖叔伦手里的桂花糕。 “……” “又是桂花糕啊……” “啊?”肖叔伦说,“你不喜欢吃啊?” “吃腻了。” “……” “那我去换。” “太麻烦了,算了吧。” 梁尔尔一闭眼,将黄连药喝下去,简直是苦的啊…梁尔尔头皮发麻,嘴巴都没有知觉了……再看一眼桂花糕…… “梁小姐……”就在梁尔尔硬着头皮,伸手去那桂花糕的时候。一个黑衣人走进了屋子,将一包糯米甜糕放在了她面前。 甜糕刚出炉,还是热的,一粒粒糯米晶莹绵软,淡淡的稻米清香裹着丝丝缕缕甜味,勾勾手指。 肖叔伦看来者,并不认识。 “你是……” 梁尔尔也看着眼前的人,这人她认识,是萧见楚的影卫。 “梁小姐慢用。”影卫说完,转身离开。 “……” “小表姐?” 肖叔伦问:“这是谁啊?” 梁尔尔捏起一块糯米甜糕。 “……” 肖叔伦连忙说:“陌生人给的糕点不要吃啊……” “不是陌生人。” 梁尔尔实在不想吃那块桂花糕,糯米甜糕意外的好吃。 苦味被慢慢驱散。 “你也尝尝。”梁尔尔捏一块儿给肖叔伦。 肖叔伦嚼了嚼,表情享受,称赞道:“好吃!这是拐角那家的店铺的糕点。” 梁尔尔又吃了一块儿:“嗯,桑记果然名不虚传。” “桑记?对!那糕点铺就是叫这个名字!小表姐,你知道啊?” “知道啊。” “我还以为这家小糕点铺不出名呢。” “现在是还不不出名……” 可是几年后,桑记的糕点生意会越做越大,沈归雁最喜欢吃桑记的核桃酥。萧见楚就将桑记的大老板请来,专门为沈归雁做糕点。而高少卿呢?高少卿请不来老板,就只好亲自下厨房了。 【高景川白衣翩翩,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为了沈归雁和面,烧火……】 【弄得一身狼狈……但是……】 但是,哪个女人受得了?! 梁尔尔当初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么直白想的。 若是,邹蓝也为了自己下厨房,那自己估计也会像沈归雁那样,忍不住抱住邹蓝…… 等等…… 为什么想邹蓝? “小表姐?” “啊?”梁尔尔脸色微红,回了神。 “你还吃吗?”肖叔伦指了指糯米甜糕。 梁尔尔没了胃口,摇头:“不,不吃了……” ………… ………… 肖叔伦将剩下的糯米甜糕消灭了,然后收了药碗,离开。 他前脚走,后脚门就又推开了。 梁尔尔抬头一看,一袭白衣走到床前,站定。 “高少卿?”梁尔尔眨眨眼。 “嗯。”高景川点了点头。 梁尔尔打量他的神色,见他不似单纯问候病情,而是有话要说。 “高少卿,你找我有事吗?” 说着说着,梁尔尔忽然想起,自己答应青泽兰的事情。要远离高少卿的。 高景川道:“皇上命我查乞巧节时的案子。” 梁尔尔闻言,心口一紧,但是苍白的脸,却迅速地遮住所有的情绪。 梁尔尔点着头,说:“乞巧节的时候,宫中很热闹。我去跟太后辞行的时候,见他们似乎有事呢……” “是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高景川点头,但是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看到凶手的宫女……”高景川说,“她一一辨认了宫中所有的宫女,以及宫外的妇人,说其中没有凶手。” “哦?”梁尔尔眉眼微垂,“也难为那宫女认了这么多人,都没看花眼。” “她说,那凶手很美,她印象深刻。” “这样啊……” 梁尔尔笑了笑,看向高景川,坦坦荡荡:“所以呢?” 高景川缓缓道:“梁小姐,你是否能解开脸上的绷带。” 梁尔尔微微一顿,她撩起眼皮,盯着高景川:“高少卿,是怀疑我是凶手啊?” “只是心中疑问,希望梁小姐解惑。” 梁尔尔轻轻点头,显得无所谓。 “好啊,高少卿想看,我就让你看……”她抬手去揭绷带,但是又忽然顿住了。 “高少卿,我脸上的疤痕上着药。”她道,“白御医说不能随便解开。” “……” “这样吧。”梁尔尔说,“高少卿,我问一问白御医,再拆开绷带,可以吗?” 高景川闻言,微微皱眉。 梁尔尔望着她,倒是气定神闲:“若是,高少卿等不及了,可以现在将白御医请过来。” 高景川望着她,微微沉思。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景川,你来了?”肖叔伦走了进来,看看梁尔尔看看高景川,一顿,忽觉不对。 “你来做什么啊?” “看看梁小姐。” 高景川转身离开。 肖叔伦一头雾水,抓了抓后脑勺:“小表姐,你的人缘可真不错。” “啊?” “没什么!没什么!”肖叔伦摆摆手,“对了,这是外公让府里厨子给你熬的补汤。” 肖老将军昨天也来看望她了,但是,看一次老将军难受一次,梁尔尔就不让他来了。 “叔伦,我现在不饿,你把汤放下吧。”梁尔尔转而说,“顺便,能把邹蓝帮我叫过来吗?” “就说……我有事找他。” 肖叔伦点头,叫来了邹蓝。 邹护卫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走进梁尔尔的屋子。 梁尔尔看他:“怎么?不躲着我了?” 是的,躲着!就在梁尔尔醒了之后,邹蓝总是若有似无的躲着她。 “有什么事?”邹蓝问道。 梁尔尔看他,心口有些憋闷。 “若是没事……” “有事!”梁尔尔叹口气,左右看了看,轻声说道,“你过来一下。” 邹蓝微顿,没有上前。 “我是怪物吗?”梁尔尔皱眉。 邹蓝摇头,走到梁尔尔床边。 “邹蓝,我需要你这样做……”梁尔尔说。 邹蓝听完,皱了皱眉。 “你确定?” “我确定。”梁尔尔点头。 “我知道了。” 邹蓝站起身:“我这就去办。” “等一等……”梁尔尔喊住他。 邹蓝停住脚步,回头。 梁尔尔张了张口,想问一问为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赌气的吞下去。 “没事,你去吧。” “嗯。”邹蓝颔首离开。 梁尔尔望着对方的背影,微微出神。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05章:丑态 梁尔尔受了伤,但也没有忘记沈归雁的事情,她出不了门,就让肖叔伦帮忙去办这件事。肖叔伦在大理寺耳濡目染久了,查起案子来,速度也很快。 那个伤害沈归雁的人,就是刘蕊儿的丫鬟。 “刘蕊儿?”梁尔尔问肖叔伦,“你确定?” “绝对确定!”肖叔伦点头:“我带着沈姑……总之,我带着沈归雁一一辨认了,那个丫鬟就是刘蕊儿身边的,后来,不怎么来学堂了。” 肖叔伦道:“还有,我查出来,是刘蕊儿指使她那么做的。” “我知道了。”梁尔尔点了点头。 “小表姐,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梁尔尔说。 肖叔伦刚想说,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只听他小表姐,撩起嘴角笑了笑,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呃……” 过了几日,刘蕊儿正走在街上,一大桶酸臭的泔水从天而降!刘小姐躲闪不及,被浇了一个彻头彻尾!泔水里除了隔夜的剩饭,还泡着蟹壳虾脚,腥臭的鱼肝脏鱼鳞……这些硬物,将刘小姐身上划伤了好几处。 这其实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刘大小姐。一个大家闺秀,在大街上一身污物,腥臭熏人,惹得众人纷纷敬而言之,捂着鼻子,指点看热闹。 梁尔尔听说了这个消息,正美滋滋地吃着夜宵。 “小表姐,你少吃些吧……”肖叔伦站在一旁,忍不住替她打一个饱嗝。 梁尔尔啃着一个鸡腿:“为什么少吃一些?我饿了。” “可你都吃了这么多了……”肖叔伦看着一桌子骨头,表情一言难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受伤之后,就特别容易饿!” “是吗?”肖叔伦抓了抓后脑勺,“可是大夫说了,要吃清淡一些。” “已经很清淡了啊。”梁尔尔指着一桌子饭菜,说,“清蒸鱼,清炖全鸡,冬瓜排骨汤……都没有浓油赤酱啊?” 肖叔伦翻了一个白眼,无话可说,叹口气:“好吧……你吃吧。” “恩恩!”梁尔尔点头,继续埋头吃。 “小姐……”这时候,小七用肩膀顶开门,端着菜来了。 梁尔尔一看他,嘴角含笑。 小七轻轻颔首。 梁尔尔声音立马拔高,忽的又尖锐又刻薄:“你怎么回事!让你端个菜,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小七也看了看窗外,装作怯生生的,回道:“我,我……我不敢了……” 肖叔伦站在一旁,听着主仆两人的对话,叹了口气。 “放下!滚出去!看见你心烦!”梁尔尔嘴上不留情。 “是……” 小七放下托盘,看了看梁尔尔,主仆两人会心一笑,小七转身出去了。 肖叔伦摇摇头。 “小表姐……你何必对他这么刻薄?” “我以前不知道他是外邦人!现在知道了,看他哪里都不顺眼!” “……” “好了,不说他了,你要不要尝一尝,水晶肴肉!” 肖叔伦摇摇头:“我不饿。” “那我继续吃了?”梁尔尔吃的一脸满足。 肖叔伦摇摇头:“小表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些胖了?” “有吗?”梁尔尔掐腰,“我没觉得。” “叔伦,帮我挑一下清蒸鱼的刺……” 肖叔伦扶额:“好吧……” 梁尔尔就这么借着养病的名义,胡吃海喝了半个月,然后,整个人跟一块发起来面团似得,眼瞅着涨了一圈,但是她本人似乎毫无察觉,平时最爱的事情,还是坐在床上吃各种美食,并且呵斥“外邦人”小七。 ………… ………… 皇宫这边,萧奉肃将高景川叫到御前。 “查的怎么样了?”皇上放下手里的奏本,揉了揉眼睛。 “还没查到……”高景川顿了顿,一拱手,语气没有起伏,说:“皇上,臣请旨进飞羽宫。” 萧奉肃闻言动作一顿:“你去飞羽宫做什么?” “臣检查了每一个宫殿,只剩下飞羽宫了。” 萧奉肃继续揉眉心,似是而非地惆怅,缓缓说道:“飞羽宫是皇贵妃的住处……” “臣知道。” “你知道的话,就更应该知道,那里是皇宫禁地。”萧奉肃说着,摇了摇,“朕不准任何人打扰皇贵妃。” “可是皇上……” “皇贵妃的住处常年落锁。”萧奉肃摆手打断他,说道,“想进去除非有钥匙,只有朕与楚王爷有钥匙,你是怀疑朕还是怀疑楚王爷?” “臣不敢。” 萧奉肃叹口气:“你查了半个月,都查不到……” 此时宫中已经开始盛传,那个宫女,其实是被惠妃与顺妃虐待过的宫女的鬼魂,这是回来复仇了……来无影,去无踪…… 萧奉肃最初的怒火也消散下去了……毕竟,那把火与其说是要害人,不如说,更像是在揭露顺妃与惠妃。 皇上摇了摇头,语重心长:“景川,你若实在抓不到那宫女,朕也不会怪你。但是,飞羽宫,朕不能放你进去。” 高景川张了张嘴,回道:“是……” “下去吧。” “是!” 高景川离开后,萧奉肃摇了摇头,刚拿起来奏本,周成来了。 周影卫行礼。 萧奉肃直接问:“尔尔,最近怎么样了?” 周成一直远远地监视着梁尔尔,回道:“梁小姐的伤在慢慢痊愈,她最近胃口很不错,但是……”他顿了顿:“但是,偶尔心情会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叱责下人。” 萧奉肃笑了笑闻言,没当成一回事:“她伤口疼,发些小姐脾气也正常。” “是。” 萧奉肃说:“随她吧,毕竟还小呢。” “是!” ………… ………… “你是瞎了吗!” 这天,萧奉肃带着白御医来看望梁尔尔,刚走到大理寺后院,就听见里面传来梁尔尔尖锐的声音。 “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还说不是故意的!”梁尔尔肆无忌惮,破口大骂,“你们外邦人,是不是都蠢!这么笨手笨脚!你怎么不把汤都撒了!” “小表姐,算了……”肖叔伦道,“他只会往外撒了一些汤而已。” “哼!”梁尔尔不依不饶,“不用给他说情,他们外邦人就是笨!就是蠢!看见这些外邦人就烦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 “滚下去!” 梁尔尔的声音抓破门扉,直刺刺往萧奉肃耳朵里挤! 皇上的脸色沉下来,与来时完全相反。 小七灰头土脸地从梁尔尔的房间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抹泪。 看见皇上,小七顿了顿,低着头继续抹眼泪,手腕的伤不经意露了出来。 萧奉肃眉心皱得更紧。 梁尔尔还在里面抱怨,骂骂咧咧。 白御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敲门。 “梁小姐,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梁尔尔一惊,屋里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梁尔尔带着面纱,出来迎接圣驾。 萧奉肃扫她一眼,一顿。 梁尔尔胖了一圈不只。 白御医叹口气,心道,这梁小姐跟之前怎么不一样,跟变了一个人似得。 “今天是拆绷带的日子。”白治善道,“皇上重视梁小姐,也跟来了。” “好好!”梁尔尔说,“皇上现在外面等一等,等我拆了绷带,再来跟您请安。”说着,将白善致迎进屋中。 萧奉肃颔首,等在院子外。 等了好一会儿,萧奉肃都没有耐心了。 肖叔伦见状,连忙开口冲屋里喊道:“小表姐,你还没好?” “没好,没好……再等一等啊!” 梁尔尔叮叮当当似乎在捣鼓什么。 又等了好一会,萧奉肃眉心已经能夹死乱糟糟的苍蝇了。 “吱呀……”梁尔尔的屋门终于缓缓地打开了。 站在院子中肖叔伦看着屋中走出地梁尔尔,下巴差点磕在地上: “小,小表姐?” “怎么了?”梁尔尔仰起脸。 只是怎么的一张脸啊……虽然没有任何疤痕了,但是圆如满月,却又浓妆艳抹…… 肖叔伦神情复杂:“你……你真白……” 都胖了一圈了,能不白吗? “是吗?”梁尔尔以为是夸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抓了抓后脑勺,“我最近胖了,不上点妆,真的不能看呢……不过,等我瘦了就好了!” “……” 萧奉肃看着她,眉心从始至终都没有舒展开过。 梁尔尔迈着重了十几斤的步子,走到萧奉肃面前。 “皇上,谢谢你给我治脸!”梁尔尔摸上自己的脸,说,“白神医妙手回春,我脸上的疤痕都下去了。” 萧奉肃不冷不热:“恩。” “我还要谢谢皇上!”梁尔尔说,“幸好您叫来最好的御医,不然我不会恢复的这么好。” “恩。”萧奉肃说着,看着一旁的白善致,道:“尔尔胖了不少……” 白御医回道:“梁小姐的胃口极好,再加上吃了药,导致她有些水肿。” “怎么了吗?”梁尔尔盯着一张大白脸,张着猩红的嘴唇,“不好看啊?” “……” “……” 没人回答。 还是肖叔伦不忍心冷场,连忙说道:“不会,不会……丰腴一点也不错啊。” 萧奉肃不置可否。皇上万岁,还是喜欢燕瘦不喜环肥。 梁尔尔热切道:“皇上,大理寺的厨子,做的饭菜很好吃,您要留下来用膳吗?” 萧奉肃摇头:“朕乏了,想回宫。” “现在就走啊?” 皇上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来时翘首以待,走时失望透顶。 等皇上走了之后,梁尔尔收起了脸上油腻的笑容。她转身回到房间,有胭脂水粉遮着,没人看的到她惨白的脸。 梁尔尔捂着胸膛,额头冷汗直流,她其实很疼……疼得她想要大喘气,但是又扯得伤口骤疼,所以只能咬牙,急促地小口倒气。冷汗将胭脂冲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 “吱呀……”门被推开了,梁尔尔一惊,回头一瞧,是邹蓝。 “是你啊……”梁尔尔松了口气。 邹蓝站在不远处,望着梁尔尔,不语。 梁尔尔起初不解,随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干笑着,缩了缩发胖的身子,尴尬地擦了擦脸上的胭脂腻子:“我……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邹蓝依旧不语,只是望着梁尔尔,神色凝重。 “……” 这是默认了? 梁尔尔心有些憋闷:“你出去吧,我累了。” 邹蓝转身就走…… 梁尔尔“……” 不一会儿,小七进来了,见梁尔尔正扶着桌角干呕,脸色苍白如鬼。 “小姐?!”小七一惊。 梁尔尔舒服了些,转头看小七,她脸色的胭脂被冷汗冲刷了,露出苍白如纸的脸色。 小七关切,上前轻轻给梁尔尔拍背:“小姐你怎么样了?” 梁尔尔摇了摇头,一脑袋的金钗步摇叮叮作响,响得她心烦意乱。 “小七,这些天委屈你了……”梁尔尔有气无力。 小七摇着头:“不委屈,我们是在演戏给他们看。” 梁尔尔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等咱们……出了洛京……我给你买橘子吃。” “小姐,你……”小七顿了顿,“你的身体……” “我撑得住。”梁尔尔说,“回去慢慢调养就好了。” 小七低头不语,只是动作更加轻柔,给梁尔尔抚背。 她不这么做不行啊…… 她必须行为粗鲁,必须仗势凌人,一言一行必须跟那个人完全相反!只有这么丑态毕露,才萧奉肃清醒过来,让皇上意识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多么低劣的赝品。 赝品,终究是不是正品…… 为了离开洛京,梁尔尔不介意扮演一个一个低劣的赝品。 ………… ………… 洛京的永定门就在眼前,梁尔尔坐在马车里,马车走的慢得犹如步行。 她撩开车帘,看了看眼前的城门,皇上放行了,大理寺那边也没什么命案……这下,总能离开了吧?梁尔尔靠着软垫,晕头晕脑地想…… “梁小姐,请留步。”车后有人喊道。 梁尔尔已经见怪不怪,苦笑一声,掀开轿帘。 萧见楚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看着梁尔尔,似笑非笑:“梁尔尔,你忘了,答应本王的事了?” “没忘。”梁尔尔说。 “那你还要走?” 梁尔尔虚弱一笑:“因为我知道,王爷会找到我的。”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06章:尼姑 被萧见楚拦住轿子,梁尔尔并不诧异。她掀着轿帘,看着骑在马上的萧见楚,无声笑了笑,说:“王爷,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萧见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宝明寺的幕后主使是谁。” 王爷果然最惦记这件事…… 梁尔尔轻轻叹口气,回道:“是大公主。” “景琼? 《大家诡秀》第106章:尼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邹翎 梁尔尔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等到她再想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大雨终于偃了旗息了鼓,没精打采的夕阳趴在西山,半死不活。 梁尔尔稍微动了动,只觉得胸口的有些闷疼,但是不似清晨时分那样骤然疼痛了。 梁尔尔又动了动,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小姐,你终于醒了!”小七的声音响起。 “我怎么了?”梁尔尔开口,声音嘶哑,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姐,你中毒了,不过已经没事了。” 梁尔尔忽然想起那怪异的两个尼姑:“她们呢?” “她们已经被邹护卫解决了。” “解,解决了?” 小七点头,说道:“她们两个不是尼姑,是杀手!她们在被子上下了一种毒药,又在早饭里下了另一种毒药,两种气味融合,就会让人中毒。” “哦……” 那也怪不得邹蓝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 “对了,邹蓝呢?” “邹护卫在外面。” “他怎么在外面?” “邹护卫正在处理尸体。” “尸,尸体?”梁尔尔眨了眨眼,虚弱的声音稍微高了一些些,“尸体?” 小七点头,说:“那两个女杀手,她们威胁邹护卫,被邹护卫杀了。” “哦……” 梁尔尔顿了顿,又问:“她……她们怎么威胁邹蓝的?” 能让邹蓝动手杀人。要知道,他自从做了她们家的护卫,就很少再杀人了。 “这……”小七抓了抓脑袋,似乎说来话长。 “小姐,你刚想,饿不饿啊?先吃点东西吧。” 梁尔尔身体酸软,动弹不得,她不饿但是渴了。 “我喝点水吧。” “好。”小七指了指身后,说道,“厨房里,我还煮着粥呢!我去端过来。” 梁尔尔轻轻颔首,轻轻动动脖颈,往门外望了一眼。 窗外,看不到邹蓝的身影啊…… ………… ………… 吃完半碗粥,梁尔尔已经精疲力竭了,她神情恹恹,又沉沉睡了过去。 夕阳带走最后一丝光辉,夜色悄然而至,黯然加重,邹蓝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邹护卫的脚步不似以往的稳轻,而是虚浮无力,脸色也很是苍白。 小七怕吵醒梁尔尔,轻手轻脚站起身:“邹护卫,你身体好些没?” 邹蓝颔首,说:“你去休息吧,我守着她。” “可是,你的伤……” “我的伤,不要告诉她。”邹蓝说,“她今晚可能会发烧,我受着吧。” 说着,在梁尔尔床边坐下。 小七轻轻叹口气:“你是不想小姐担心吧?我知道了……” 说完,小七关门离开。 ………… ………… 邹蓝坐在了床边,静静望着沉睡中的梁尔尔,今早的那惊险地幕,至今仍是在邹护卫的脑中反复上演,梁尔尔当时一口血喷出来,直挺挺昏了过来,就像一个失了线的娃娃似得,倒在地上。 “砰!” 邹蓝脑中的弦,骤然崩断! 之前,宋有行被劫狱的时候,他见过梁尔尔面如金纸,奄奄一息的样子。如今,还没过多长时间,这种事又在眼前重演。 几乎是身体快过脑子,邹蓝冲到了梁尔尔面前,一把抱住她。 梁尔尔已经不省人事,呼吸微弱。 “吱呀……”此时,门被推开了了。 一身素净衣袍的老尼姑站在门口,她的表情跟身上的衣服截然相反,眉梢的戾气阴狠不用遮掩,原形毕露地扬起下巴。 邹蓝狠狠看向对方! “你最好别动!”那老尼姑微微后退,厉声呵道,“我知道你武功很高!可你若是杀了我,她也要给我陪葬!” “……” 邹蓝咬牙,目光沉沉。 老尼姑看他表情,很是满意,缓缓放了心,皱巴巴的嘴角卷起一抹笑容,缓缓说道:“你最好老老实实不要动,杀手榜前榜首——邹翎。” 邹蓝听见这个名字,心下微惊,抱紧梁尔尔,冷冷问:“你是谁!” “我是谁?”那老尼冷笑一声,说道,“多亏你失踪了,我才能进入杀手榜前十。” 邹蓝沉声:“你是蛇蝎?” “不错,正是我。” 蛇蝎,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杀手,轻功卓绝,深谙毒道,但是却一直游离在杀手榜前十之外,虽然说她杀过的人也不少,但是,因为手段太上不得台面,加之除了轻功好,能迅速地溜之大吉,她几乎不会武功!所以杀手榜前十,一直没有她。 如今看来……不是她!而是她们!一条毒蛇,一只毒蝎。 邹蓝看向走到老尼姑身后的小尼姑。那小尼姑脱了尼姑袍子,撩了撩头发,眼梢带媚地看着邹蓝,兰花指一翘:“邹翎……真没想到,我今天能这么近地看着你呢,真是好俊俏呢!” 邹蓝盯着老尼姑:“你们是谁派来的?” “派来的?”老尼姑说,“没人派我们来。怨只怨,你们来的太不是时候,我跟我女儿刚解决了老秃驴,你们就上门了!” 老尼姑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邹蓝:“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来的竟然是你,邹翎。” “既然无冤无仇,把解药交出来。”邹蓝伸手。 “那可不行。”那老尼姑扬起下巴,一副谈条件的样子。 邹蓝沉声问:“你怎样才肯将解药拿过来?” “很简单。”那老尼姑说,“只要,你先自废武功。” 邹蓝看着她,身体未动。 “我自废武功,你便给我解药?” “不错。” “我如何信你?” 老尼姑说:“邹翎,你如今没得选了。” “……”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十分看重你怀里的女子……”老尼姑不屑地笑了笑,“坠入温柔乡的男人都是废物,没想到,连江湖第一杀手也不能例外。” “……” “你已经是废物了,这身武功也没有什么用了。”老尼姑道,“我让你自废武功,无非是你对我们母女有威胁,若是这个威胁没了,我也不会为难你。” “……” 邹蓝沉默片刻:“既然我有威胁,你们为何不走?以你们的轻功,逃走轻而易举。” 那母女一顿。 “好吧,被你看出来了,我也就直说了。”老尼姑一摊手,看了看身后的小尼姑,“我女儿曾经远远看过你一眼,一见钟情,很是喜欢你。” 那小尼姑媚眼如丝,跃跃欲试:“邹翎,做我的玩……做我的丈夫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邹蓝扫她一眼:“我可听说,蛇蝎练就邪术,最喜采阳补阴。” 小尼姑歪头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还以为,高高在上的邹翎,不懂江湖之事呢!” “……” “好了,选吧。”那老尼姑依旧远远地站在门口,指了指邹蓝怀里的梁尔尔,“她快等不及了!” 这两人精着呢,一直不进入屋子,就怕邹蓝发难,她们好迅速逃走! 邹蓝不语,看了看怀中的苍白的梁尔尔,睫毛微颤。 “怎么样?想好没有?” “我可以自废武功。”邹蓝说,“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给我解药。” “我可以答应你。”老尼姑说“动手吧。” 邹蓝缓缓将梁尔尔放在床边,动作轻缓的像是对待一直刚破茧而出的蝶。他轻轻地摸索了一下梁尔尔的眉眼。 再站起身,对上那母女二人,神色冷厉,决绝。 “……” “就站在那里!”那老尼姑盯着邹蓝,警告道,“不许再往前走。” 邹蓝果然不动了,他伸出手,掌心蓄积内力…… 老尼姑得意地看着邹蓝!小尼姑蠢蠢欲动,她似乎看到了日后,邹蓝成为她的玩物,任她掌心玩弄。 眼看掌中内力蓄积已满,只要邹蓝抬手,拍向自己的气海穴,从此他的一身武功付诸东流! “轰……” “嗖!嗖!” 几乎是同一时间,电光火石之间,两种声音一起作响。 “轰……”邹蓝的内力暴涨!强劲拧成疾风,只逼向门口的母女两人! “嗖!嗖!”不知从何处飞来两个橘子,携风带戾,精准地砸向那母女的脚踝。 本来稳居上风的母女被邹蓝的内力冲击重伤,同时又被橘子砸中腿,两人齐齐跪在地上,一口血吐出来! 邹蓝已经骤然逼到两人面前,她一把扼住那小尼姑的喉咙,双目泛着猩红,看向倒地不起,几乎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尼姑。 “交出来!” “什,什么?!”老尼姑这才从刚才排山倒海的局势中清醒过来。 她刚要一动,膝盖就传来钻心的疼,腿断了,已经动弹不得了,邹蓝的内力冲击,又让她胸口泛起腥甜! “解药!”邹蓝面如修罗,手上的小尼姑,脖颈被扼住,已经窒息到翻了白眼。 “我,我给你……”老尼姑见女儿这样,连忙慌了,将解药掏出来。 “你自己先吃一颗。” “好!好!”老尼姑言听计从,自己服了一颗。 邹蓝点了母女两人的穴道,夺过解药,走到梁尔尔身边,将解药喂进去。 梁尔尔昏迷,已经不能吞咽。 邹护卫不假思索,低下头,将解药含在嘴里,捧起梁尔尔的脸颊。 给喂下梁尔尔解药,邹蓝又走向小七。小七的状况比梁尔尔好,他虽然也有些虚弱,动弹不得,但是起码还是清醒的。 邹蓝将解药塞进小七嘴里。 最后,邹蓝走向那母女两人。 “邹翎!我已经给了你解药了!你放了我们!” “你不该伤她。”邹蓝声音毫无起伏。 老尼姑慌了,连忙道:“我,我知道错了!我认错!你放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邹蓝面无表情,生生踩断了她的脖颈。 一旁的小尼姑见状,瞪大了眼睛,登时屁滚尿流,涕泪横流:“邹翎,我,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邹蓝不为所动,地狱修罗一般地靠近。 “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求你不要杀我!求你!” “……” ………… ………… “嗯……”梁尔尔的声音将邹蓝的神志拉了回来。 半夜,她发烧了,脑门滚烫,神志不清。 邹蓝连忙接了冷水,给她降温。 “冷……”梁尔尔双颊红晕,喃喃着。 邹蓝轻手轻脚,将被子给梁尔尔盖上。 不一会儿,梁尔尔手脚不安分了,踢腾着被子:“热……热……” 邹蓝又将被子稍微掀开一些。 过了一会儿…… “冷……”梁尔尔又嘟囔。 邹蓝将被子盖上。 “热……” 邹蓝将被子稍稍掀开一些。 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夜,邹蓝的气色比梁尔尔还差。 小七见状,吓了一跳:“邹护卫,您没事吧?” 邹蓝说:“没事” “还说没事……”小七向来面无表情的小脸,皱着,说,“你昨天,把内力一下子都逼出来,受的伤一定很重。” 邹蓝摇摇头…… 他从小被易水宫买去做杀手,对这个培养杀手的地方,他是没有任何的感情。可如今,邹蓝倒是有些感激易水宫教的这些,背水一战,近乎同归于尽的招式。 一瞬间将内力逼出来,将无形的内力化成有形的武器,直逼对手,可以让局势在瞬间反转,不过这种代价太大,几乎是在赌命。 若是用水流来形容一个人内力,邹蓝的这种做法,就相当于将奔涌大江一下子抽干,又忽然将河水铺天盖地还回来,结果自热是江水失控,堤坝冲毁,洪流肆虐…… “我来照顾小姐,你休息一下吧。”小七说,“要不,她醒来,看到你的样子,要心疼的。”邹蓝稍微顿了顿,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脚步虚浮,踉跄一下,堪堪扶住门 小七一惊:“邹护卫!” 邹蓝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梁尔尔醒了,精神不错,她问小七:“邹蓝呢?” “邹护卫……”小七顿住了。 梁尔尔嘴角带笑,双目带着期待,看着小七。 “邹护卫……他休息去了。”小七说,“他守了你一夜,累了。” “这样啊……” 梁尔尔有些失落,又有些窃喜。 虽然醒来见不到邹蓝,但是,他守了她一夜啊……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08章:生情 梁尔尔身上的伤在一天天地好转,但是,梁小姐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烦躁。 为什么呢?因为邹护卫在躲着她。 “邹蓝,你来一下!”梁尔尔在马车中喊了一声,邹蓝远远地听见,并没有靠近,遥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梁尔尔皱了皱眉,看,邹蓝甚至都不愿意靠近她。 梁尔尔鼓着腮帮子:“我有些晕车了,你来帮我按一下穴道。” 邹蓝顿了顿,这才慢哒哒地走了过来。他撩开车帘,看见梁尔尔,一言不发,伸手点在梁尔尔的穴道之上。 梁尔尔直直地望着他,只见邹护卫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着青白。 邹蓝还是不说话。 梁尔尔终于忍不住了:“邹蓝,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 邹蓝打断她:“我没事,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梁尔尔被噎住,脸色有些难看。 “我知道了!”她转过头,颇有些赌气似得。 邹蓝也不多说什么,帮梁尔尔按好穴道,直接转身离开了。 梁尔尔坐回轿子里,双手环胸,有些生闷气。 这是怎么回事啊!邹蓝,干嘛避她如同避蛇蝎啊?她很可怕吗?! 梁尔尔皱了皱眉,气鼓鼓。 “小七……”她从轿子伸出头来,“我很可怕吗?” “……” 小七一头雾水,问:“小姐,怎么了?” 梁尔尔看了看前方骑马的邹蓝,小声问:“小七,在灵修寺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小七闻言,顿了顿,下意识也看了看前面的邹蓝。 “你看他做什么?”梁尔尔说,“是我在问你!” “……” 小七面露为难。 梁尔尔问:“邹蓝是不是受了重伤?” “邹护卫……说他没事。” “他说他没事?!”梁尔尔眉心重重一跳。 小七老老实实:“邹护卫是这么说的。” 梁尔尔急了:“你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给我!” 小七为难:“小姐,我……我已经说了,我当时中了毒,昏昏沉沉,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小七抓了抓头发,又说:“小姐,我不知道……” 梁尔尔闻言,又狠狠皱了皱眉。 “小姐……”小七求饶似得。 梁尔尔泄气:“好了,赶车吧。” 邹蓝绝对有事情瞒着她!梁尔尔断定。 ………… ………… 慢慢悠悠,走走停停,终于,三人到了邺城地界,临近黄昏,他们找了一家客栈,正好在此休息,明日中午就能赶到家中。 梁尔尔下了马车,暗暗地观察邹蓝,见邹护卫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不似之前那么苍白了。她松了口气。 三人要了三间房。 梁尔尔进屋前,看了看邹蓝。 邹护卫目不斜视,自己回了自己房间。 梁尔尔心中有着小九九,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来到房间后,她走到桌子前,拿起一盏茶杯,上下左右好好看了看,然后,举起来…… “砰!” “啊!” 梁尔尔叫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邹蓝迅速赶了过来,脸上紧张又关切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怎么了?”邹护卫问。 梁尔尔压在嘴角的笑意,无辜道:“我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 邹蓝闻言,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梁尔尔上前一步,忽然拉着他的手腕。 邹蓝停住脚步,低头一看,梁尔尔的手跟脸都有些发烫……她舔了舔,有些讪讪,放开了邹护卫。 邹蓝又要走。 “为什么?”梁尔尔伸出双臂,拦住他。 “什么?” 梁尔尔扬起下巴:“我这个人喜欢直话直说!” 特别是跟与自己亲近的人!因为,很多误会,都是从不说明白开始的。 “邹蓝,你为什么躲着我?”梁尔尔目光灼灼。 邹蓝一怔。 “你不要说没有。”梁尔尔抢白,“你就是有!” 邹蓝沉默,静静望着她,目光如深冬的溪水,清清冽冽,丝丝凉凉,看似澄澈,却又让人不知浅深…… “你想我说什么?”邹蓝问。 梁尔尔一怔,反而被他问住了。 “我……”她犹豫一下,乱糟糟的心里,理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遵循最直接的渴望:“我不想你躲着我!” “……” “我不是在你面前吗?”邹蓝道。 梁尔尔有些急了,说道:“我要的不是这种!” “那你要哪种?!” “我!”她张口结舌。 是啊,她要哪种……她要的不就是…… 梁尔尔瞪大眼睛,埋在心中的种子,冲破泥土,发芽生长,一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还有事吗?” “……” 邹蓝道:“我走了。” 梁尔尔讷讷坐回了位子,紧紧捂着胸口,心脏快得要从这里里跳出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对邹蓝的感情变了味道?是从他一次次救下她开始?还是从他为了她受伤开始……或者,只是朝夕相处中,日久生了情。 ………… ………… 邹蓝从梁尔尔的屋中走了出来。 “邹护卫?”小七走过来,问道,“小姐没事吧?” 邹蓝摇了摇头,说:“你没将那日的事情,告诉她吧?” “我答应了你,就不会说。” “很好。” “可是,小姐很担心你。” “她只要安心养伤就好……” 邹蓝往身后看了看,目光微深,转身离开了。 小七望着邹蓝的背影,脑中回响起,那日,那个小尼姑的话。 “易水宫被灭门,是因为你!邹翎,那些人要杀的,是你!因为你在易水宫,所以,易水宫才会被连根拔起!” 那些人…… 小尼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邹蓝当时闻言,陷入了沉思,小七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总之从那天之后,本来就疏远小姐的邹护卫,更加拉开了与小姐的距离。 ………… ………… 马车慢慢悠悠,总算到了邺城。 梁尔尔离开的时候,这个城市披着白雪,天寒地冻,瑟瑟发抖,如果它摇着蒲扇,在树荫下纳凉。 “大,大小姐!” 府里的仆人,看着回来梁尔尔,目瞪口呆。 梁尔尔知道自己脸上的疤痕消失,变化很大,但是众人反应也太大了。 “……” “梁尔尔?”此时,青大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也吃了一惊。 “你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一同发问。 梁尔尔一顿,想到梁介甫到现在也没出来看她,心口一惊:“我爹怎么了?” “梁老爷大气伤身,刚刚吃了药,睡下了。” “谁气我爹了?!”梁尔尔脸色微沉。 “好像是修路造桥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青大夫说道。 他着梁尔尔:“谁治好了你的脸?!” “一个姓白的御医!” “白善致?” “对。” 梁尔尔心里担心梁老爷,转身就往屋里。 梁介甫躺在床上,闭着眼。 梁尔尔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爹气得昏过去,站起身,沉声道:“去把管家叫来。” “是……” ………… ………… 客厅里,梁尔尔看着老管家:“刘管家,我爹到底怎么了?” “唉!”刘管家一拍大腿,一言难尽似得,说道,“前段时间下大雨,城口的桥被冲毁了。老爷心善,就出钱重新枣了一座桥。谁知道……那修桥的马工匠不是个东西,他造出来的桥,还没几天,就塌了!害得一个姑娘掉在水里,差点给淹死!那个姑娘缠上老爷,说什么,也要老爷赔偿她!” “那造桥的马工匠呢?!” 刘管家摇着头:“跑了!关键是啊!马工匠那个落水姑娘的亲大哥。” “这……”梁尔尔张了张嘴,终于明白管家为什么一言难尽了。 管家捶胸顿足,继续道:“那个姑娘今天又来闹事了!非要让老爷赔她钱!老爷本来就心烦,结果被她一气!就昏过去了。” “我知道。”梁尔尔摆了摆手,“如今,我回来了,若是那个女人再来闹!我出面。” “小姐,不用你出面,她敢再来,我直接把人丢出去!” 老管家看来也气的不轻。 “小姐,你刚回来,舟车劳顿的,也休息休息吧。” “后天就是中秋了。”老管家又说,“过了中秋,八月十六就是你的生日,老爷一直盼着你回来呢。” 梁尔尔微微颔首:说,“我去守着我爹,等他醒来,第一个看到我。” ………… ………… 此时的洛京,皇宫也在紧锣密鼓着。 过完中秋,第二日就是皇上的千秋。 先帝的时候,他老人家的千秋节十分隆重。朝中所有官员休沐三日,朝廷大宴群臣,歌舞升平;民间禁止屠宰牲口,见血腥。百姓还禁穿素服,都要穿上喜气洋洋的艳丽衣裳。当然,这三日里,刑狱也不许斩杀犯人…… 如今到了萧奉肃,皇上对千秋节不怎么热衷,官员之前的三天休沐,缩减为一日,萧奉肃也不会宴请群臣,只是皇宫里自己人热闹一下。 这天,皇上一定会请楚王爷进宫。因为,楚王爷的生日也是在八月十六。 萧奉肃揉了揉眉心,将礼部的奏本扔在了御案上,问一旁的王喜:“见楚走了多久了?” “回皇上,楚王爷走了有半月有余,一十八天了……” “这么久了?”皇上叹气,“他的生日,今年要在外面过了……” “楚王爷此时正尽心尽力完成您交代的事情……”王喜道,“他虽赶不回来,但心里一定是惦记您的。” ………… ………… 此时,被皇上惦记的楚王爷带着一队人马,正在山路上休整。 “过了这座山,前面就是邺城?” “回王爷,到邺城边界了。” “算着时间,梁尔尔应该也到家了。” “是。”影卫回道,“梁小姐,已经回家了。” 萧见楚笑了笑。 ………… ………… “阿嚏!”梁尔尔揉了揉鼻子。 梁介甫缓缓张开眼来。 “爹,你醒了?” “尔尔?” “是我!是我?” “你……”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梁介甫坐起身,忽然一顿:“尔尔,你,你的脸……” “在京城的时候,被治好了。” “谁给你治的?!” “皇上派了一个御医。” “皇上?!”梁介甫有些慌了,“皇上见到你了?!” “见到了。” “他,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我跟娘长得挺像的……” 梁介甫闻言,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梁尔尔心中了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而又说:“但是后来,我吃胖了,就不像我娘了,皇上就放我回来了。” “啊?”梁介甫一顿,像是从深渊升到半空。 “皇上,没有再说其他?” 梁尔尔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梁介甫劫后余生似得,“你以后,离洛京远一些!离皇上也远一些!” “我知道了。” 父女两人许久没见,好好寒暄一番。 “邹护卫呢?”梁介甫问。 梁尔尔一顿。 “他,他在自己房间休息。” “他这段时间,他保护你,也辛苦了。” 梁尔尔轻轻地点点头。 最后,从梁介甫的屋子中走出来后,梁尔尔的脚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冲着邹蓝的屋子去了。走到门外,却顿住了。 梁尔尔起抬手,想敲门,又停下。 夜空,繁星点点,好奇地看着人间,月光倒是有些羞涩,扯了纱幔似得云,半遮半掩,欲说还休。 梁尔尔犹豫…… 这么晚了,她见到邹护卫说什么啊?好像有一堆话说,但是又似乎不知道要说是什么…… 梁尔尔搔了搔头发,翻来覆去,很是矛盾。 “……” 矛盾了许久,梁尔尔吐了一口浊气。 撑着一口勇气,红着脸,敲响了邹蓝的房门。 “邹蓝?” 屋里没有动静。 “邹蓝?” “……” 还是没有动静。 梁尔尔心里一惊。 “邹蓝?!” “有事吗?”屋子传来了邹蓝的声音,就隔着一层门,但是邹护卫就是不开。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盯着门扉:“我,我就是路过……” 邹蓝沉默许久,低声说道,“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 梁尔尔闻言有些失落,低下头:“哦……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耷拉下肩膀,转身离开。 “梁尔尔!” 。m. 第109章:中秋 “梁尔尔……” 邹蓝的声音忽然从门后传来,梁尔尔一惊,连忙回身,可邹护卫的门扉依然紧闭着。 梁尔尔又靠近,问道:“我在,怎么了?” “……” 沉默一会儿,邹蓝开口道:“……没事。” “没事,你喊我做什么?”梁尔尔不仅捂嘴窃笑。 邹护卫声音有些闷,翻来覆去那句:“没事……” “你没事……可是我有事。”梁尔尔舔了舔嘴唇,眼眸灵转,缓缓说道:“我爹,说你这段时间保护为辛苦了,他见你年纪也不小了,想给你说一门亲事……” 她说着,稍微顿了顿,像猫儿伸出嫩爪子似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邹蓝,你……你怎么想的啊?” “不牢老爷费心了。”邹护卫说。 “……” “你不想成亲?”梁尔尔缓缓道,“还是……心有所属?” 邹蓝沉默。 梁尔尔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 “邹蓝?” “……” “邹护卫?” “……” “梁尔尔……”邹蓝终于开了口。 梁尔尔狠狠吞咽全神贯注听着他接来下的话。 “……好好照顾自己。”邹蓝说。 “啊?” 梁尔尔不解,眨了眨眼,她一歪头,觉得这话有些怪异。 “早些休息吧。”邹蓝说完,脚步声响起,他转身离开了。 梁尔尔眨着眼,对着眼前紧闭的门扉,她总觉得怪异,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屋中,邹蓝熄了灯。 梁尔尔抓了抓闹到,一步三回头,终于离开了。 ………… ………… 初秋夜,蚊虫依旧作祟,但到了后半夜,多数也都鸣金收兵了。夜晚一片死寂,梁尔尔睡到后半夜……忽然一惊,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她掀开薄被,着急忙慌地趿上鞋,就往外冲! “小,小姐?”守夜的丫鬟见了,吓了一跳。 梁尔尔没有任何解释,脚步飞快,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邹蓝的住处。 “邹蓝!”梁尔尔拍门。 屋中死寂,没人应答。 “邹蓝!” 梁尔尔脸色从慌张转为苍白。 屋中,还是没人应答……梁尔尔心跳快要跳出胸口,鬓角被不祥地预感砸的突突直跳。 她用力,门被推来了! “邹蓝!” 她一用力! “吱呀……”屋门开了! 梁尔尔冲进屋子中,屋中空无一人…… 清凌凌的月光下,邹蓝的床上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睡觉的痕迹。 床上工工整整叠一件衣服,那是邹蓝平时最喜欢穿的藏青护卫服。衣服旁放着一把剑,那是邹蓝进了梁府做了侍卫之后,梁介甫亲自送给他的,邹蓝平时都是剑不离身。 如今,邹蓝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走了…… “小,小姐?”丫鬟气喘吁吁赶到了梁尔尔身边,“邹,邹护卫呢?” “……” “这么晚了,他怎么不在啊?” “……” 梁尔尔思绪乱撞。 邹蓝那句:“好好照顾自己……”她终于明白到底是哪里怪异了,那是他临行前的告辞。 他要离开梁府……或者说,离开自己?所以,他才会对自己那么冷淡?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丫鬟扶住摇摇欲坠的梁尔尔。 梁尔尔咬紧牙关,她推开丫鬟,转身走出去,投身夜色之中。 “邹蓝!” 空旷的夜晚,梁尔尔嘶声力竭,疑惑的,委屈的,愤怒的,关切的……交织成歇斯底里。 “邹蓝!” “邹蓝,你出来!” “小姐?”小丫鬟吓了大一跳,连忙跟紧梁尔尔。 “邹蓝!你在哪里!你出来啊……”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 梁府没有邹蓝,梁尔尔冲道街上。 “邹蓝!邹蓝!” 半个邺城的灯火被梁小姐喊亮了,但是,她走街串巷,力竭嘶声,没有喊来邹蓝。 …………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合家各户沉浸在节日中,整个邺城被中秋打扮得即祥和又热闹。只有梁府,大小姐的住处,愁云惨淡…… 青大夫看着床上苍白虚弱的梁尔尔,摇着头,叹口气。 “青大夫,尔尔到底怎么了?”梁介甫关切问,“她一大早就发不出声音了!现在又发了高烧!” 青大夫坐下给梁尔尔把脉:“照着她昨天那种喊法,现在说不出话来,很正常。” “那她不会有事吧?!” “好好养着就不会有事,她伤了嗓子,旧疾未愈又着了风寒。”青大夫将梁尔尔手放回被子中,说,“我一会儿开两副药,让她每日服用。” “好,好!”梁介甫闻言连连点头。 梁尔尔又冷又热,浑身提不起一点儿力气,像是一张纸摊在床上……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尔尔!”梁介甫连忙安慰她,说,“邹护卫,可能是有急事,他办完事就回来了!” 梁尔尔摇着头。 不是的,邹蓝不会无缘无故离开…… “爹已经派人去找了。”梁介甫又说,“会把邹护卫找到的!” 梁尔尔闭上了眼睛。 邹蓝…… 梁介甫长长叹气:“你现在,好好养病!好好地等着邹护卫回来……” “……” “尔尔……”梁介甫还想说什么。 “老爷,不好了!”一个小厮冲进来。 “怎么了?” “那个马素萍又来了!这次还带着她当家的!” 梁介甫闻言,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你们好好照顾小姐。” 他吩咐好,起身出去了。 ………… ………… “梁介甫,你给我出来!” 有两个人在梁府门口骂骂咧咧,粗劣的声音,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分不清男女。 “你修的桥,差点把我淹死!你给我出来!” “对!梁介甫,你出来!差点淹死我媳妇,这件事咱们没完!” “……” 梁介甫一边走,一边头疼。 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是马素萍,远远地看着,身形像极了一个庄稼汉子。而她身边站的人,跟个豆芽菜似得,远远看着像极了女人的,是她男人。 马素萍挽着袖子,穿着交襟的短衫,掐着水桶粗的腰,见到梁介甫,张嘴道:“你终于肯、敢见我了!” 梁介甫沉着脸:“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修的桥,差点淹死我!” 刘管家站出来:“桥明明是你大哥修的!他偷工减料!与我老爷何干!” “还不是怨梁介甫给他那么多钱!他见了那么多钱,当然会眼红!眼红了!当然就就会偷工减料了!” “……我们老爷给你大哥钱多,是为了造一座好桥!” “好桥在哪里啊?!你们差点害死我!” 刘管家被她的歪理气得面红耳赤,他读过几日书,说不出什么槽话。 “是你大哥修的桥!是你大哥!” 马素萍鼻孔朝天,喷着粗气:“修桥的人,是你找来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管谁修的桥,桥塌了,我差点淹死!你们就这么算了!” “等我们抓到你大哥!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要我的交代!”马素萍盘腿坐在地上,“我不管谁修的桥!反正,你们梁家得赔我!” “对!赔我媳妇!”豆芽儿男人也跟着帮腔。 刘管家气得脸青。 梁介甫不再与他们争辩,招手家丁,将人打走! 马素萍叫嚷道:“你们梁府仗着钱多,就这么欺负老百姓!你们为富不仁!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此时,梁府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堆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刘管家脸色铁青,一挥手,一群家丁将夫妻两人拿下。 “快看了!快看了!梁家欺负弱小了!” “梁家欺负弱小了!” “梁家为富不仁!残害穷人!” “……” 萧见楚走到梁府门口的时候,瞧了满眼热闹。 “这是……” 影卫也没办法未卜先知,摇了摇头。 马素萍跟她男人眼看着要被家丁押走,两人越发嚣张,在梁府门口不停地叫骂,又引来了一层看热闹的人。 就在此时…… 梁府里走出一人! 只见梁尔尔脸色苍白,抱着一个花瓶,沉着脸走了出来! 她走到马素萍夫妻两人面前,一摆手,家丁退下。 梁尔尔扫了那两人一眼! “砰!”她忽的用力,将手中的花瓶,抡在地上! 花瓶骤然迸裂!吓的马素萍夫妇往跳脚,往后躲! 梁尔尔扬起手臂。 “啪!” “啪!” 清脆两声!马素萍夫妻,一人脸上挨了一巴掌! 萧见楚站在人群外,挑着嘴角看梁尔尔:“这么重的戾气……”楚王爷笑了笑,“谁得罪她了?” 影卫还是摇头……。 “你,你敢打我!”马素萍张牙舞爪要去抓梁尔尔。 刚一动,夫妻两人又被梁府家丁按在地上! 梁尔尔走到她面前,扬起下巴来,指了指地上的花瓶碎片! 马素萍一点不怕,喊道:“你敢打我!还敢拿花瓶砸我!乡亲们,你们看啊!梁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梁尔尔沉着脸,又指了指地上。 刘管家跟众人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梁尔尔说不出来,又用力地指了指地上。 刘管家抓了抓后脑勺,也一头雾水,看向梁介甫。梁介甫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意思! 马素萍夫妻叫嚷地更甚:“梁家要杀人!梁家要杀人了!” 梁尔尔闻言,紧锁眉头!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 “……” “梁小姐,不是拿花瓶砸你。”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 梁介甫一怔,好威风气势的一人!年纪轻轻,但是身上的气度,能让人不由顺服。 梁尔尔瞪大眼睛,看着来者。 萧见楚?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见楚笑盈盈走到马素萍夫妻面前。 “她,她不是砸我,是做什么!?”马素萍看清萧见楚的样子,凶悍泼辣的语调竟然瑟缩了饿一下。 萧见楚看了看梁尔尔,弯腰将一片花瓶捡起来,上下审视,赞叹道:“恩,上好的邢州白瓷啊……” “什么?” “这个花瓶,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五万两银子呢。” “什么!” 马素萍诧异,眼中的心疼是明晃晃的。 “这位夫人,梁小姐,是用这个赔给你。”萧见楚看了看梁尔尔,说,“只是,你没有接住,这个怨不得她。” 马素萍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说,她,她……” 梁尔尔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她明明是……” “明明是你没接住!”萧见楚打断她,说,“花瓶从梁小姐手里,往你手里来,但是你没接住。” 马素萍尖叫:“明明她是砸我!” “是吗?”萧见楚说,“可我看到的,明明是‘递’啊。” “……” “到底是砸,还是递……”萧见楚说,“这个动作还真不好分辨,所以,我们只能彼此找证人了。” “……” 说着,扫视一眼看热闹的百姓。 “我愿意为梁小姐作证。”萧见楚笑笑,“你们谁愿意为这位夫人作证?” 大家闻言,都连连摆手,根本没人愿意站出来。 马素萍气得满脸通红:“你!你们是一伙的!” “我倒是想呢。”萧见楚笑了笑,深深看梁尔尔,“只怕,梁小姐不愿意呢。” “……” 梁尔尔白楚王爷一眼。 “把这两人送到官府去……”萧见楚说,“罪名就是欠债不还,我想……梁小姐是想赔给他们一万两银子的,但是他们把她的四万两也摔碎了。” “……” 梁尔尔点了点头。 ………… ………… 马素萍夫妇的事情被解决, 梁介甫看向萧见楚,拱手道:“不知公子是……” “在下是梁小姐在京中的朋友。” “尔尔的朋友?”梁介甫看向自己女儿。 梁尔尔看了看萧见楚,眼前忽然头昏目眩,倏地一黑,她直直往后倒去。 “尔尔!”梁介甫被吓到。 幸而,萧见楚眼疾手快,将她抱住。 “我忘了!她还病着呢!”梁介甫连忙道,“快,快去把青大夫再叫回来!” ………… ………… “她怎么了?” 萧见楚将梁尔尔放到床上,看着她脸色苍白,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唉……”梁介甫叹口气,“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 梁介甫一顿,自己竟然被眼前年轻的公子震慑住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0章:花灯 梁尔尔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一个人影在窗边! 她下意识觉得这人就是邹蓝!倏地睁开眼睛! “……” “醒了?”萧见楚双手环胸,笑盈盈看着她。 梁尔尔甩了甩头,揉了揉眼睛,怔怔看着萧见楚。 萧见楚笑了笑。 “怎么了?见到本王怎么这么惊讶?” “……” “本王也甚是惊讶,没想到……”萧见楚点了点自己脸颊,示意梁尔尔以前脸上的疤痕,“梁大小姐,也是个国色天香。” 梁尔尔皱眉看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萧见楚颔首,说:“你想说,我怎么还没走?” 梁尔尔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今日中秋,团圆之日,你父亲留我住下。” “……” 梁尔尔掀开被子,站穿鞋,然后就要往外走。 “梁尔尔。”萧见楚喊住她,正中靶心,说道,“就凭你或者梁府的人,想找到邹护卫,很难哦!” 梁尔尔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萧见楚! 萧见楚笑笑:“你又想问,我这怎么知道的吧?” “……” “自然是你爹告诉我的。” “……” 梁尔尔顿了顿,上下看着萧见楚,心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你想我帮你找人?”萧见楚说。 梁尔尔顿了顿,轻轻颔首。 “可以。”萧见楚说。 梁尔尔望着他,她知道,萧见楚不会没有条件。 果然,萧见楚说道:“你帮你找到的话,你要怎么谢我呢?” 不粗所料,梁尔尔伸出一根手指来。 萧见楚摇头,说:“只回答本王一个问题就太简单了。” “三个!”楚王爷说。 “……” 三个问题…… 梁尔尔皱了皱眉,萧见楚估计什么都能问的出来了!虽然,她想迅速找到邹蓝,但是,若是为此若是落进了萧见楚的陷阱里,到时候怎么出来,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梁尔尔久久不语。 萧见楚气定神闲,说道:“看来,你是很犹豫啊!不过,你可想好了,若是邹护卫已经离开邺城,这全天下,只有本王人能最快找到他。” 梁尔尔一顿,伸出两根手指来。 萧见楚点头“好,一言为定,就是两个问题。” 梁尔尔亮出掌心。 “啪!”两人击掌为誓。 ………… ………… 梁尔尔从房间出来,梁介甫正好也走到了院子里看自己的女儿。 “尔尔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去好好休息!” 梁尔尔摆手。 梁介甫一股脑地说:“青大夫说了,你要多休息。” 梁尔尔摇着头,比划着。 “你要说什么?” 梁介甫不解。 “她嫌屋里闷,想出来吹吹风。”一旁的萧见楚说。 梁尔尔转头看他。 萧见楚小:“难道不是吗?” 梁尔尔皱着眉,轻轻颔首。 梁介甫无法,只好叫丫鬟婆子拿了藤椅,软垫出来,然梁尔尔坐下来。 “今天是中秋。”梁介甫说道,“你且在院子里休息,爹去前面忙去了。” 梁尔尔轻轻点头。 梁介甫走后,院子里只有萧见楚与她。 梁尔尔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楚王爷,心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本王在这里陪你啊。”萧见楚看她一眼,开口说道。 梁尔尔一惊。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本王。”萧见楚说,“本王就是知道,也不知为何。” 楚王爷不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可是,奇怪的是,他就是能从梁尔尔的眼神中,看出她想说什么。 梁尔尔也没有心力与萧见楚计较那么多,躺在藤椅上,盖着一截薄被,闭上了眼睛…… 院子外,梁府的丫鬟仆人来来去去吗,脚步匆匆,邺城被节日包裹在糖里,众人一个比一个忙,却又一个比一个开心,忙着做月饼,备贡品,晚上祭月,赏月…… ………… ………… 月上柳梢,梁府张灯结彩,梁介甫总算是忙完了,叫了梁尔尔出来。 父女两人一同祭了月,便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赏月。 这一棵桂花树,是当年肖昭华亲手栽的,梁介甫十分喜爱,如今桂花树亭亭如盖,香气泡在月色了,清辉染出了幽远香味。 吃了一块桂花糕,梁尔尔稍微顿了顿,嘴里的甜味有些苦涩。 她本来以为,这个中秋节,能团圆呢。 结果,家家户户都团圆的时候,她身边没有了最像与之团圆的人。 “……” “这个桂花糕倒是不错。”萧见楚的声音,将梁尔尔从丝丝缕缕地颓唐中拉了回来。 看见坐在旁边的萧见楚,梁尔尔揉了揉眉心,颇有些一言难尽。 “萧公子若是喜欢,就多吃些。”梁介甫说,“尔尔最喜欢吃我……”梁介甫一顿,道,“我家的桂花糕了。” “她喜欢桂花糕?” “对啊。”梁介甫与萧见楚说起了梁尔尔小时候的事情,如数家珍。 “她小时候最喜欢爬到树上摇桂花……” “摇下来的桂花,做成桂花糕,她能一口气吃一盘子呢。” “有一次,她贪嘴,吃多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吃甜点的。” “还有一次啊……” 梁尔尔摇摇头,示意自己老爹,不要再揭她的短了。 萧见楚却又说:“她在洛京时,是不爱吃桂花糕的……” “她那是不爱吃别家的,就爱吃我家的。” “原来是这样啊。”萧见楚捏起一片桂花糕,放入嘴中。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硬要说的话,甚至还不如京中的好吃呢。 “……” 梁尔尔看他一眼。 目光扫地半空,一直孔明灯,在夜色中缓缓而流…… 萧见楚也扫见了,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站起身,说:“中秋佳节,不知道,邺城是否跟洛京一样热闹?” 梁介甫说:“比不得京城热闹,但是也别有特色呢!” “哦?”萧见楚笑了笑,看向梁尔尔,说,“要不要一起去街上?” 梁尔尔白他一眼,坐着不动。 “要不,去看看吧。” 梁介甫见她闷闷不乐,也提议道。 梁尔尔叹口气,她不愿意违了父亲意思,慢吞吞站起身来,跟着萧见楚一起走出了家门。 ………… …………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一旁的刘管家开了口,与梁介甫道:“老爷……我观这萧公子是个人中龙凤,对我们小姐似乎有意。” 梁介甫多吃了几杯酒,长长地叹口气,说:“萧公子确实不错,但是就因为他是人中龙凤,所以,估计不会入赘我府做婿。” “老爷想他入赘?” “其实,也不一定是要入赘。”梁介甫说道,“他若能来邺城落地生根,我倒是不反对尔尔与他成就一段婚姻。” 刘管家想到什么,说:“那邹护卫……” 梁介甫轻轻摇了摇头:“邹护卫的去意已决,尔尔与他,怕是有缘无分……”说着又喝了口酒,思绪更繁。 “其实只要尔尔喜欢,她嫁给谁,我都不会反对,只要不去洛京……” “小姐,为何不能去洛京。” “因为,那人在洛京呢。” “那人?” “唉……” ………… ………… 邺城的中秋虽不及洛京热闹热闹,但是却是别有特色。 这天,年轻才俊,大家小姐,几乎都倾巢出动,街上望去,摩肩接踵多是年轻人儿。 邺城的花灯最是别致,盏盏样式新奇,摆出各种飞禽走兽的样子,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四四方方的花灯上,多是提了谜语的,答对了,不仅能露一手,还能得一个花灯。 他人的热闹都是流云过客,根本与梁尔尔无关系。她虽然出来了,根本开心不起来,因为身边走这着的,不是邹蓝。 “这位少爷,给你家娘子买一盏花灯吧?”一个人小贩拦住了萧见楚,热情地介绍道,“我这里有相思豆的花灯呢!最新的!” 萧见楚闻言,看了看梁尔尔。 梁尔尔心中装着事情,只顾往前走着,根本没听清那小贩说了什么。 眼看,她不看路,都要撞到一个人了! 萧见楚叹口气,将她拉住:“与本王上街,又这么闷吗?” 梁尔尔看看楚王爷,然后点头。 萧见楚:“……” “客官,买一盏花灯吧!”小贩又来缠着萧见楚。 梁尔尔转头,不想理睬,目光里不经意地闪过一抹藏青色,梁尔尔一怔,定睛看过去,背影与邹护卫十分相似! 邹蓝! 梁尔尔拔腿冲过去,。 邹蓝! 邹蓝! 奈何人太多了,她只能一边扒开人群,一边往那抹藏青色背影那里里冲过去! 楚王爷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梁尔尔的身影了。 “公子,你家娘子呢?!”小贩收了萧见楚的钱,连忙道,“感觉去找找吧!” 萧见楚微微沉下脸来。 “初七!” 暗卫闪身出来:“是!” “梁尔尔呢?” “……” ………… ………… 追到河边,人稍微少了些,梁尔尔终于赶上了,一把扣住“邹蓝”的手腕,目光亟亟。 那人回头。 梁尔尔一怔,像是被戳破了皮的汤包。 不是……眼前的,只是一个与邹蓝背影相似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小姐?”那人看清梁尔尔,微微一怔,见她的打扮是个富家小姐,长得也很是好看。 “……” 梁尔尔松开手来,摇摇头,示意自己认错人了。 那人却是误解了梁尔尔意思。 “我怎么了?”那男子以为梁尔尔要与他说什么。 梁尔尔摆手摇头,转身要走。 那人一头雾水,拦住梁尔尔:“小姐,到底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 梁尔尔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再次摆摆手。 “哦……”那人恍然大悟。 是个哑巴。 “小姐,你认识我?”那人抓了抓后脑勺,也是个憨厚老实的,“还是,想找我帮忙?” 梁尔尔连连摇头。 “那……你这是……” “付明崇!”就在那人呆头呆脑跟梁尔尔纠缠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那人一惊,往后看去,看清楚来者,连忙苦了脸。 “周老板,好,好巧啊……” “是挺巧的。”姓周的老板,挺着一个“身怀六甲”的肚子,螃蟹过街似得。 走到两人面前,看见梁尔尔时,周老板微微一顿,鼻子冷哼了一声:“你小子,艳福不浅!” 付明崇只摆手:“您误会了,这个姑娘与我不认识,她不能说话,是想我她帮忙……” “帮忙?”那周老板阴阳怪气,“你什么时候,帮了我的忙啊……” “田里的收成,您也是知道的,我家周转不开,您再通融通融……” 梁尔尔看了一眼付明崇与周老板,不想搅和这里的事情,转身要走。 “你再周转不开!我们家小姐也是要过生辰的,明天就是她的生辰!” “……” “可是……” “可是什么!?我们梁家把地租给你们,收的租子比外面少多了,只是让你们这些佃农给我小姐表示一下,你们都不愿意?!” 梁尔尔稳稳停住脚步。 梁家……明天过生辰……多收租……恶女梁尔尔…… 她想起来了,以前在京城的时候,遇见一个书生,好像是叫付明怀来的,就说过这件事。 梁尔尔看向那周老板。 整个邺城,明天过生辰梁的小姐,只她一个。 眼前这人,即使打着自己旗号,乱收租子的人。 “周老板,您再通融通融,我明天一定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说来我听听!” “我……”付明崇抓着脑袋,急出一脸大汗。 “说,你的办法是什么!”周老板咄咄逼人。 “我……”周明崇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此时,梁尔尔走过去。 周老板上下看她,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咽了咽口水。 “还说你跟这个小娘子没有关系!”周老板冲着付明崇啐了一口,搓搓手,看梁尔尔。 “小娘子,你想做什么?” 梁尔尔微微笑了笑,冲着周老板勾了勾手指。 周老板眼睛放光:“小娘子,你是什么意思?” 梁尔尔接着后退,越来越靠近河边。 周老板搓着手:“小娘子,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要不,你跟我回家?” 说着,撅着屁股,挪到梁尔尔面前。 “小,小娘子……” 梁尔尔笑意更深。 周老板神魂颠倒。 梁尔尔脸上笑意骤然一收,高高抬脚! 周老板还没反应过来…… “噗通!” 他给梁尔尔一脚踹到河里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1章:私奔 “来人啊!” “救……命啊!救命啊!” 周老板被梁尔尔一脚揣进水里,一坨肥肉在河中挣扎起伏,鬼哭狼嚎。 河岸上围了一群人,没人下水救人。 跟在周老板身后的两个仆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找来了会水的人,才将周老板生拉硬拽到岸上。 周老板吐了几口水,清醒过来,暴跳如雷:“好你个贱妇,竟然敢害我!” 梁尔尔站着不动,气定神闲。 周老板见状,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我也让你尝尝河水的滋味!” 说着,扬起肥硕的手,就要去抓梁尔尔。 手到半空,别人抓住。 “你是谁!”周老板泡过的双眼鼓得跟蛤蟆似得,气冲冲地瞪眼前的黑衣人。 那黑衣服的人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主子。 萧见楚从人群走出来,引得一群女子小小惊呼。 周老板见萧见楚走到了梁尔尔身边,看了看萧见楚的衣着,顿时有些心虚,他用力挺了挺肚子,挺出几分起势来:“你们知道我是谁的家的人!我是梁府的!邺城梁府!” 萧见楚看梁尔尔:“你们家的?” “……” 周老板脸色一变:“你,你们是谁?” “你连你们家的小姐都不认识?” “你,胡说!”周老板冷哼,“我家小姐脸上有……” “疤痕”两字他没敢说出来,一指梁尔尔:“她不是这样的!” 萧见楚又看梁尔尔:“梁大小姐,你怎么说?” 梁尔尔嗓子不能说话,她能怎么说。 她扫视一圈围观众人,这里面,应该有梁家的家仆。 果不其然,一个人站了出来。 “周老板,这就是小姐,她从洛京回来,脸被治好了。” 周老板脸色五光十色,精彩纷呈,点头哈腰:“哈哈!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金镶玉!误会!误会!小姐,我,我换身衣服去,再去府上给你赔罪……” 说着,缩着肩膀就要溜。 梁尔尔眉心一皱。 一旁的萧见楚见状,冲初七使了一个眼色。 “看来,梁小姐找你有事。”萧见楚笑笑。 梁尔尔又转身看向付明崇,付明崇的脸色极其复杂:“你是,梁,梁尔尔?” 梁尔尔对他招了招手。 “我?” 梁尔尔点了点头。 于是,在萧见楚的帮助下,梁尔尔带着周老板与付明崇来到了梁府。 ………… ………… 阖家团圆的中秋节,清凌凌的月光,将梁府照得宛若白昼。 周老板缩着肩膀,站在梁介甫面前,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梁尔尔取来纸笔,将这件事前因后果写给梁介甫看。 梁介甫看罢,质问:“尔尔的生辰加收佃农的租子?!这是是怎么回事?我何时让佃农加租了!” 周老板噗通跪下:“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小姐买一份名贵的生辰礼物,让小姐开心……” “尔尔不缺你这份生辰礼物!”梁介甫脸色阴沉,“你接着她的名义加收租子!钱都落了自己口袋!周昌!你可真是厉害啊你!” 周老板连忙磕头:“老爷,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二夫人让我做的!” “胡说!” “是真的!”周老板道,“我根本没有私吞一分钱,收来的租子,都给了二夫人了!我还有账本呢!” 梁介甫闻言,脸色铁青。 此时,再说什么也晚了,周氏已经下葬半年了!去哪里找这个头?!梁介甫气得心口发疼! 梁尔尔给她父亲顺气,顺便写到。 【今年的收的钱呢?】 总不能是烧个周氏了吧? “今年的都给二小姐了!” “思思?”梁介甫闻言,下意识地摇头:“思思自来乖顺,她不会这么做!” “……” 梁尔尔闻言,转头看着梁介甫,轻叹一声,又写到: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爹就问一问思思吧。】 “好,我会问清楚的……” 一场难堪的热闹,在月光下落幕了。周老板将强收来的钱,全数还给佃农,挨个去佃农家中赔礼道歉。 ………… ………… 八月十五走到尽头,迎来八月十六,梁尔尔的生辰,也是萧见楚的生辰。 两个寿星在梁府的凉亭见了面,一个含笑,一个不语。 “生辰快乐,梁尔尔。” “……” “你不会不知道,今日也是本王的生辰吧?” 她自然知道,毕竟《大家闺秀》中,萧见楚生辰的时候,发生了那件载入史书的事! 【生辰快乐】礼尚往来,梁尔尔在纸上写了一行。 楚王爷拿起那张纸,映着阳光,看了看,眼中含笑。 梁尔尔又写:【有邹蓝消息吗?】 “人还没有找到。”萧见楚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梁尔尔又连忙写:【什么时候能找到?】 “这个不好说,你当本王是神仙啊?” “……” 【王爷要住到何时?】 “梁小姐,这就要赶人了?”萧见楚揶揄,“本王答应了要帮你找人。现在,人没找到呢,你就想赶人了?” 【我也答应王爷,回答你两个问题!】梁尔尔扬起下巴,将字拿在萧见楚眼前看。 梁小姐的眼里明晃晃写着:我们这个只是交易,不是人情。 “……” 此时,梁府的小丫鬟来报:“小姐,外面一个姓付的男子求见。” 梁尔尔将纸收了回来,颔首。 不一会儿,付明崇到了,背着一个麻袋,他看见梁尔尔身旁的萧见楚怔了怔。 “梁小姐,那天真是谢谢你了……这些年,我们都误会你了,哦!这些送给你。”说着,将麻袋放到地上,里面都是乡民种的山货 “梁小姐,祝你生辰快乐。” 梁尔尔点头,在纸上写到:【谢谢。】 付明崇眨了眨眼,不解地指着那俩字。 “这是……” “……” 萧见楚道:“她在谢谢你。” 付明崇抓了抓后脑勺,有些脸红:“哦……不,不用谢……” 萧见楚说:“你还有事吗?” “没,没了!”付明崇有些畏惧萧见楚“梁小姐!那,我……我就走了。” 梁尔尔起身送客。 “不用,你不用送了!” 付明崇脸着红,跌跌撞撞,紧忙离开了。 梁尔尔转头看向萧见楚,那意思是,王爷什么时候离开? 萧见楚慢条斯理:“明日,本王就会动身了。” 那最好。 ………… ………… 梁家大小姐的生辰每年都很热闹,但是今年却不同。梁尔尔不想过生辰。梁介甫知道自己女儿心情不好,若是张罗了,越热闹她反而越不开心。 于是,梁老爷叹口气进了厨房,挽起袖子来,和面。 “梁老爷?”初七走进厨房,见到梁介甫正和面,有些吃惊。 “你是萧公子的侍从?” “是。” “你来厨房做什么?” “我想请厨子做一碗长寿面。” “长寿面?” “是这样的,今天是我家公子生辰,往年……” 往年楚王爷的生辰都是被请进宫里,大盘小碟的珍馐美食都是世上顶尖儿好的,只一碗长寿面的汤汁,那都是御厨精心熬制了好久的。 梁介甫道:“真是巧了,今天也是尔尔的生辰!我正要给她做长寿面,正好!也帮你们公子做出来!” “那太谢谢您了。”初七道,“没想到,您还会做饭。” “唉,别提了,我生平啊,就只会做两种吃食。” 初七看着切面的梁介甫:“一种是这长寿面……还有一种呢?” 梁老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桂花糕。” “昨晚的桂花糕,是您做的?” “对。” ………… ………… 初七蹲着热腾腾的面,送到萧见楚面前:“王爷,生辰快乐。” 萧见楚问:“你做的?” “不是,是梁老爷做的。”初九多说了两句,将厨房的闲谈,都说给萧见楚听。 萧见楚看着面前的大海碗,白莹莹的面条,清凌凌的菜蔬,窝着两颗金黄的荷包蛋。 初七说:“王爷,委屈您了,这里比不得宫里。” “不。”萧见楚摇摇头,眉心闪过一丝怅然若失,叹口气,“梁尔尔有一个好父亲。” “先皇待您,也是极好的……” 萧见楚闻言,眉心微蹙。 初七一怔,恍惚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拱起手,正要请罪。 萧见楚摆了摆手,转而问:“邹蓝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初七回道,“他是身手极好,若是他想藏起来,我们不好找。” “不着急……”萧见楚拿起筷子,不紧不慢,“他会送上门来的。” “?” “你准备一下,我们动身离开邺城,去兖州。” “是!” “车上多备些点心与被褥,再准备些护嗓子的茶水。” 初七不解,王爷要这些做什么? ………… ………… 黄昏时分,萧见楚与梁尔尔辞行来了,梁尔尔恨不得楚王爷赶紧走。 “梁尔尔,本王要走了。” 梁尔尔点头,慢走不送! “邹蓝,本王没有找到。”萧见楚又说。 梁尔尔闻言,皱眉。她又想问,你什么时候能找到? “邹护卫是何人,想必你心里也清楚,要快速找到他,着实不易。”萧见摸索着下巴。 梁尔尔皱眉,她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跟萧见楚交易了! “本王倒是有个法子,不用找,让他自动上门的法子。” 梁尔尔闻言,目光灼灼,看着萧见楚。 “你跟我走。”萧见楚说。 梁尔尔眨眼。 萧见楚随即又说:“让你爹派人,寻他,求他来寻你。” 梁尔尔立即明白了萧见楚的意思。 她其实也想过一个类似的法子,谎称病入膏肓,把邹蓝骗回来!但是,这个法子太容易被揭穿,邹蓝熟悉邺城,更熟悉梁府……他又来无影,无无踪的,若是被他发现破绽,她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怎么了?”萧见楚说道,“我们放出五花八门的消息,说梁家小姐被拐走了。或者说,梁家小姐跟人……私奔了?总之越是不确定的消息,就越可信。” “邹蓝,一定会来找你的。” “……” 梁尔尔咬了咬下唇,萧见楚的主意,要比她的装病,严谨上很多!留给她的退路也很多! 只是……她不信任萧见楚。 梁尔尔隐隐觉得,这是楚王爷设的一个大大的陷阱。 但是,为了见到邹蓝,就算是陷阱,她也跳了。 梁尔尔深吸一口,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 ………… ………… 初七看了看萧见楚,看看行如蜗牛的马车,估计,蜗牛全力打开,也比这马车快。马车里坐着被“强行掳走”的梁尔尔。 他们一大早就从梁府出来了,现在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走出邺城的地界,若是以他们之前的赶路速度,现在已经把邺城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初七看看天色,抓着后脑勺,又急又不不敢大声,冲他家主子道:“王爷,梁小姐不能坐快车,又不能骑快马的……照是她这样的速度,等我们到了兖州,定会误了皇上的事。” 萧见楚我那个后面看看。 梁尔尔气定神闲地坐在车里。 她虽然答应跟萧见楚走,但是,可没说跟萧见楚同行。 算着时间,此次就是萧见楚的兖州之行。 《大家闺秀》中,萧见楚在兖州之行,元气大伤!但是,这次,楚王爷兴致勃勃,估计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了。 不过,与她无关,她只要等着邹蓝。 不打算掺和兖州之事。 “这样的速度,确实不够快。” 萧见楚点头。 “依属下只见,我们可以先行,让一部分人,跟梁小姐在后!” “不用这么麻烦!”萧见楚勒转头,来到梁尔尔轿子前。 梁尔尔看着萧见楚,皱了皱眉。 “来吧,梁小姐!”萧见楚说着,猝不及防地伸出手,将梁尔尔拽到了他的马背上。 天旋地转之后,梁尔尔回过神,人已经坐在了萧见楚的身前。楚王爷的前胸,碰着梁尔尔的后背, 梁尔尔紧皱眉头,一阵挣动,楚王爷双手勒紧缰绳,笑眯眯:“既然要做强强民女的戏,我们索性就做足吧?” 谁要配合你做戏!! 梁尔尔若不是嗓子还不能说话,她早就张口骂人了! 楚王爷大小一声,一夹马腹。 “驾!” “……”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2章:兖州 骏马疾驰,绝尘而去…… 梁尔尔被萧见楚困在身前,又气又急!她挣扎的动作,在楚王爷面前根本是泥牛入海,梁尔尔恨得牙根痒痒,一时间竟然没有那么头晕了…… “……” 不知在马背上颠簸了多久,他们总算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萧见楚勒住缰绳,口气轻松,与梁尔尔说道:“这不,咱们走了这么远了……” 梁尔尔狠狠剜了楚王爷一眼,推开他,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跳得太快,震得脚脚疼。 “梁小姐!”初七连忙来扶。 梁尔尔冷着脸,甩来他,硬撑着,径自走进客栈去! 初七一摊手,偷偷瞄了眼自家王爷,爱屋及乌跟厌屋及乌估计是一个道理啊…… “王爷,按照今日的速度,再过五日,我们就能到兖州了。”初七说。 萧见楚的目光从梁尔尔的背影上收回来。 “恩。” 楚王爷翻身下马。 ………… ………… 众人在客栈大堂中吃饭饭,唯独梁尔尔在房间里不出来。 萧见楚嗅了嗅酒杯里的香味:“好酒。” 一旁的侍卫解释道:“王爷,这虽然是家客栈,但是他的酒闻名遐迩。” “本王知道。” 那侍卫一顿,王爷没来过,怎么会知道? “这么好的酒,应该让梁尔尔尝一尝。” 初七嘴角抽了抽:“……王爷,梁小姐嗓子没好呢,她还在吃药。” “只吃几杯,不妨碍。” “……” “那,属下一会儿帮梁小姐送上去?” “……” 萧见楚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你送就你送吧。” 若是他送,梁尔尔怕是不吃。 “不要忘了看着她吃药。” “是。” ………… ………… 梁尔尔的客房临着街道,推开窗,就能尽收月色,她趴在窗前讷讷望着远,如今入了秋,夏季的暑热即便再不舍,也还是被凉意慢慢侵吞了……月光都冷了,而且往后会一天冷过一天,直到天寒地冻,万物萧索。 初七进来的时候,梁尔尔抹了把脸,撑起精神。 “梁小姐,你的药。”初七将药放好,又摆好酒壶,“还有,这家客栈的酒不错,我们王爷想您尝尝。” 梁尔尔端起药碗,“咕咚咕咚”喝了。桌上的酒壶,看都没看一眼。 她喝完了药,转身又去了窗边。 初七有些讪讪,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转身走了。 梁尔尔叹口气…… 也不知道,她爹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之前她爹被人气晕过,梁尔尔不敢拿他爹的身子冒险,所以,她临走的时候,给梁介甫留了一张纸条。 ………… ………… 梁介甫拿着梁尔尔留下的纸条,急坏了,梁老爷不仅急,还一头雾水。 【爹,我不会有事,请让邹蓝来找我!还有爹,不许告诉邹蓝这件事!您就说我被抢走了!】 “……” “这,这是怎么回事!”梁介甫摊着手,他闺女这是要做什么?! “老爷,你就按照小姐说的做吧。”刘管家说,“小姐怕您担心,故意给您留了纸条呢。” “这纸条也没说清楚啊!她要做什么啊!” “这不是让您找周护卫吗?” “唉!”梁介甫收了纸条,叹口气,道“快,派人去四处寻访邹护卫!在各地衙门,贴上告示!就写,邹蓝速来!” “是!” ………… ………… 此时的邹护卫,正往洛京赶去,他骑在马上,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个魔方。 跟梁府有关的东西,邹蓝都没带,唯独了这个魔方。邹护卫当时放下了又拿回来,拿回来,又放下了,一向不拖泥带水的邹护卫,犹豫了许久,最后终还是没舍得…… 这个魔方,他平时闲暇下来时就拼凑,邹蓝已经能熟练的拼出六面来了,现在,他正试着将魔方拼成其他图形。 马儿走的慢,邹蓝也不急,不在梁府,去哪里都无所谓。 路过城边的茶摊,前方的吵闹,让邹蓝稍稍了分神。 只见,不远处,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醉醺醺地围着一个姑娘家。 “小妞让我们看看的脸……” “大热天的,带什么面巾?” 那姑娘浑身发抖,像是受了惊的幼兽,一个流氓大笑一声,直接撤了她的面纱! “啧啧嘴!长的倒是还不错!可惜你脸上怎么有一道疤啊?!” “……” 邹蓝一怔,定睛看过去。 “有疤也没关系,关了灯,都一样……哈哈……啊!” 那流氓话没说完,一抹藏青色闪过,他就被人一脚踹飞,脸先着地。 “你!” 另一个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被人一掌劈到。 “……” 那姑娘连忙捂住自己的脸,怯生生地看着邹蓝。 邹蓝看着对方脸上疤痕,微微一怔。那疤痕的位置,与梁尔尔脸上的疤痕有些相似。 “小姐!小姐!” 此时冲过来一个小丫鬟,个子不高,但是嗓门洪亮,一下子挡在那姑娘面前,戒备地盯着邹蓝! “你是谁!要对我们小姐做什么!” 邹蓝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头离开了。 “喂!”那丫鬟一叉腰,“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好了,珠浣,不要说了。”那姑娘扯了扯丫鬟的袖子。 “公,公子!”她喊住邹蓝,声音绵软,怯怯羞羞,“谢,谢谢你出手相救……” 邹蓝微微颔首,翻身上马,离开了。 “相救?”那小丫鬟看着邹蓝的背影,“小姐,他救了你?” “恩。”那小姐捂着脸上的疤痕,看着邹蓝的背影,气声细语,“他救了我……” ………… ………… 第二日,吃早饭的时候,梁尔尔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了两张纸,她走下楼梯,坐在萧见楚面前!先把第一张纸给王爷看了。 【王爷先行,我坐马车后行。】 “哦?”萧见楚不置可否。 梁尔尔扬起下巴,亮出第二张纸来:【这件事若是王爷不尊重我,我也没必要尊重王爷了!】 萧见楚见她决绝地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好吧,依你,都依你……” 楚王爷又说,“若是你昨日早就说出来,本王也不会强迫你的。” “……” 梁尔尔白了他一眼,昨日说?她怎么说?!谁给她纸笔了?! “这里的酒不错。”萧见楚给自己斟了一杯,冲梁尔尔举起来。 “……” “程大夫!程大夫在这里呢?” 大堂中忽然跑出一个着急忙慌的人来,一身武林人士的打扮。 “在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长衫老头站了起来,“老夫在这里吃酒呢,怎么了?” “求您救救我师弟!” “他怎么了?” “抬进来!”那人一挥手,一个面色泛白,嘴唇泛青的人被抬了进来,人已经昏迷了。 “他中了暗器!求您救救他!” “快放下,快放下!”老大夫连忙说道。 梁尔尔扫了一眼那暗器,微微一怔,那暗器,细如牛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老大夫在一旁医治,那江湖人急的跳脚直骂:“真是天杀的恶人混蛋!我们几个好端端走在路上,几辆马车冲过去,马车上的人竟然冲我们丢暗器!” 梁尔尔闻言一惊,脑中闪过之前的一个画面。 她与邹蓝,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几辆马车过去,上面的人冲路人乱丢暗器。那时候邹蓝抱着她躲开了暗器,但是脚被兽夹夹伤了…… “知道是谁吗?”有人问。 “不知道!”那人气冲冲,“就看见他们快马加鞭地往兖州方向了!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唉,真是飞来横祸啊……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恶人?” “……”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萧见楚在梁尔尔面前晃手指。 梁尔尔回神,眼神不冷不热,那意思明显是“跟你无关”她看了萧见楚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用完了早饭,楚王爷果然快马加鞭走了,梁尔尔则是坐在马车上,怔怔出神。 【快一些,没关系】她给陪同的初七写了一张纸条,其实也想去看看那些丢暗器的人,是不是之前伤害邹蓝的人。 马车稍微快了一些,梁尔尔揉着鬓角,一阵恶心感缓缓上涌。 若是……若是邹蓝在她身边,她一定不会这么难受…… 梁尔尔咬牙,抑制不住。 “邹蓝……” 微不可闻的声音,在马车中低低响起,梁尔尔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缓缓闭上眼。 “邹蓝……” ………… ………… 兖州是大齐的州府之一,大齐地大物博,每个州府都有每个州府的特点。而兖州的特点,就是清官多。 对!兖州出大官,许多都是请命的好官儿!比如刚正不阿的大学士阮守正,就是地地道道的兖州人。 楚王爷快马加鞭赶到了兖州的时候,几个当地官员正在城门迎接他,迎接的场面只能算合格,并不多隆重,兖州官员并没有大操大办欢迎仪式。 萧见楚下马,是兖州的几位知州来上来迎接,不见兖州一把手的知府大人。 楚王爷,笑了笑,这场景,跟前世时候,一模一样。 “王爷,您来了,舟车辛苦,舟车辛苦啊。”那知州拱手行礼,说道,“王爷莫怪,常知府很想亲自迎您,可是他累病了,病得下不得床榻,常大人也恐自己的病疾染了王爷,故而不能到场了。” “不过,常知府虽然不能来,可,他已经让我等在城里为您定了接风宴,您请,您请……” 萧见楚含笑,从善如流,说:“那,带路吧。” “是。” ………… ………… 此时的洛京。 将军府,梁思思住处,主仆两人关了门,丫鬟春芽忿忿不平! “周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她怎么能把小姐供出来呢!怎么说,他也算是小姐的远方表舅啊!” 梁思思坐在桌前,沉着脸,不语。 春芽抓着脑袋,为难道:“小姐,往后……我们怎么办啊?” 梁思思说:“爹是相信我的。” 所以,这件事,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可是,您答应送给刘小姐钑花金手钏了……”春芽犯愁:“没了周老板送来的这笔钱,我们往后的日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去把我的首饰典当几件。凑齐手钏的钱,买了,送给刘蕊儿。” “啊?” “去吧。”梁思思说完,起身研磨,铺开白纸。 她脸色沉沉,低头写了一封书。 内容大致是,这件事她毫不知情,钱从哪里来的,她也没多问,给了她,她就接了,是她思虑不周……梁思思写了一堆道歉的话,又写到:【如果事情真的如爹说那样,我代替娘给姐姐道歉。】 【但我不相信,娘会这么做,请爹查清楚……】 梁思思写好,将信封号。 此时,春秀敲门进来。 “小姐,二皇子约您明天见面。” 梁思思想了想:“就说我病了,不去。” “您不去?” “对。” “可是……” “就按我说的做。” “是。”春秀不解,但是也没敢多问,最近,她们小姐是越来越叫人摸不透了……她也不敢琢磨。 “对了,我让你打听大皇子那边的事情,你打听的怎么样了?”梁思思问。 春秀道:“大皇子的伤已经开始痊愈可,现在好像能下地了。不过……距离能上朝,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梁思思颔首:“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大皇子的动向。” “是。”春秀闻言,下去了。 梁思思盯着手里的信,不甘,愤怒,阴鸷!没有人在,梁二小姐完全不需要隐藏表情,乖顺的兔子变成吐信的斑斑毒蛇。 “梁尔尔!你处处与我作对!” “你给我等着!” ………… ………… “阿嚏!阿嚏!”梁尔尔吸了吸鼻子。 初七勒住缰绳,冲车里说道:“梁小姐,我们终于到了兖州了。” 梁尔尔闻言,撩开车帘,一路头晕眼花恶心干呕,这总算是到了。 “要休息一下吗?”初七问。 梁尔尔摆手。 “还是休息一下吧,把药吃了。”初七道,“都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你的嗓子好。” 梁尔尔微微一顿,表情若无其事,示意继续赶路。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3章:茶水 兖州知府衙门,梁尔尔在黄昏时分,终于赶到了这个目的地。 她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衙门前,驻足,仰头看。背后的烧云肆无忌惮,已经爬满了西山半空。 掺杂着血液的似得夕光,照在知府衙门朱红的大门上,血上加猩,映知府门口的两只相对的石狮子威严中有些狰狞。那两只狮子,面对着面,乍一看一模一样,但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雕刻师的手艺有破绽,右边的狮子是不怒自威,左边的狮子却显得僵硬了些。 “梁小姐?”初七不解,“这对儿石狮子有什么看的?” 梁尔尔抬手一指左边那个:“这个,跟个假的似得。” 初七哭笑不得:“这……这两个都是假的吧?” 梁尔尔闻言,挑眉一笑:“是,你说的是。” “咱们走吧……”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尔尔,你终于来了。”萧见楚竟然来亲自来迎接她。 梁尔尔看看他,几日不见,楚王爷还是那么的俊美无俦,也还是那么的让人想远远地躲开。 “累了吧?”萧见楚显得异常的亲昵,“本王早就将这里安排好了,就等着你来了。” “??” 梁尔尔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往王爷身后一瞧。 只见,一个穿着丝纱绉裙的姑娘,仙气飘飘地站在王爷身后,对方体态苗条,纤纤的腰肢不盈一握,一对儿丹凤三角眼,只是望着人,恍惚脉脉含情。 梁尔尔微微眯起眼来,似笑非笑。 “王爷。”那姑娘轻轻扯了扯萧见楚的,娇声细语,“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谁啊?” “她?她是本王的……”楚王爷眉梢微转,说,“好友。” “她叫梁尔尔。” 那姑娘打量梁尔尔,微微行礼:“原来是梁小姐,我叫常素昔,常知府便是我叔叔。” 梁尔尔意味深长看了这位“侄女”一眼,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常素昔见梁尔尔这态度,眉心一拧。 好无礼的丫头! 梁尔尔冲萧见楚颔首示意,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 等梁尔尔走,常素昔嘟了嘟嘴,有些委屈:“王爷,梁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素昔这么友善。”萧见楚意味深长,说,“尔尔只是赶路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 ………… 夜幕彻底降临,楚王爷敲响了梁尔尔的房门。 梁尔尔猛地打开门,看见来者是萧见楚,面色有些失落。 “抱歉了,不是邹护卫敲房门。” “……” 楚王爷指了指屋内,说:“本王有事。” 梁尔尔叹了口气,让开身来。 两人在屋中坐下。梁尔尔给自己斟了杯茶,楚王爷也为自己斟了杯茶。 她看着萧见楚,那意思,你说吧。 萧见楚开门见山:“你应该很清楚兖州的情况吧?” 梁尔尔放下茶杯,点头。 清楚!再清楚不过。 因为楚王爷的兖州之行,在《大家闺秀》的剧情中真的十分精彩刺激! 《大家闺秀》中写: 【皇上将萧见楚派到兖州,让他查一场科举舞弊案。】 【皇上本以为这是一桩再简单不过的差事,惩治几个徇私舞弊的官员,安抚一下兖州学子。】 【兖州之行,本来就是一件容易又讨好的事情,依楚王爷的势力,他不仅能漂亮地完成圣上的任务,顺便还能获得天下学子的拥戴。】 【前提是……楚王爷不要深究某件事……】 【皇上让萧见楚下来查科举舞弊案,谁知道,他竟然斩了兖州的大清官常知府和几个权重的官员!】 【而且,楚王爷先斩后奏不说,还激怒了这里的学子与百姓。】 【牵一发动全身,一时间,楚王几乎把朝堂上大半个大臣都得罪了!】 【皇上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照理说,依照楚王爷向来的行事风格,这种不理智的行径,他是断不会做的……】 “梁尔尔。”萧见楚晃晃手指。 梁尔尔从《大家闺秀》中回过神来。 她拿起纸笔,写到:【我来这里,是为了等邹蓝。】 萧见楚眉梢微挑。 【王爷的事情,与我无关。】 “哦?” 【我不会插手……】 梁尔尔顿了顿,看萧见楚。 【也请王爷,不要逼我插手。】 萧见楚一笑:“说的本王好像很喜欢作弄你似得?” 难道不是吗? 是谁故意在常素昔的面前,露出那么暧昧的表情的?往后,常素昔不来找她,那就奇了怪了! ………… ………… 同一时间,洛京。 邹蓝走进一家客栈歇脚,里面的客栈老板在赶客人。 被赶的客人是主仆两人,那小丫鬟,嗓门亮堂:“老板,我们的钱被偷了!你通融通融,留我们住着一晚上吧!我们小姐身子差,不能睡在外面的!” 老板不耐烦摆着手:“没钱,说什么也没有!” “老板!老板!你通融一下!就一下!” “走!走!走!” 老板将人往外轰。 你小姐跟丫鬟被逼的往后退。 好巧不巧,撞到了邹护卫。 “唉?”隔着面纱,那小姐认出了邹蓝,又惊又喜,“是你?” “啊!是你!是你!”小丫鬟也认出来了,跳起来,“你救过我们小姐。” 邹蓝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脸上的疤痕,与梁尔尔有几分相似。 “公子,你帮帮我们吧!”小丫鬟道,“借给我们一些银子!” “浣珠!”小姐连忙扯着丫鬟的袖子,不住摇头。 “小姐,你身子这么弱!不能在外面的露宿的!” 小丫鬟亟亟地看着邹蓝。 邹蓝倒是无所谓,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给那丫鬟。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小丫鬟捧着银子,跟饥渴地人见到了水源。 “客官,里面请!里面请!”那老板变脸似得,又笑盈盈地连忙来请人进店。 小丫鬟起势足了,一叉腰:“有了钱,你以为我们还会住你这里吗?!” “……” 邹蓝摇摇头,走进客栈里。 “小姐,我们去……” 那丫鬟要带着小姐,去其他地方住。 没想到,那小姐跟在邹蓝后面,重新走进店里。 “小,小姐?” “公子!”那个小姐急步,小声地叫住邹蓝,“多谢你。” 邹蓝轻轻颔首,根本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公子。”那小姐攥着手帕,咬着下唇,“我,我叫梁绿雪,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姓名?” “梁?”邹蓝一顿。 “是,‘尔独何辜限河梁的梁’” “邹蓝。” 梁绿雪一顿:“邹蓝,邹公子?” 邹蓝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小姐!”丫鬟扯了扯小姐的衣袖,“我们不要住这里!” “我们住这里。”梁绿雪看着邹蓝的背影,嘴角含笑。 ………… ………… 此时,梁尔尔与萧见楚说好她绝不插手兖州之事。 她端起的茶杯,刚想喝一口。 “咔擦……” “砰!” 手里的杯子骤然裂了,茶水猝不及防撒了她一身。 “没事吧?”萧见楚迅速起身。 梁尔尔避开他,皱着眉,甩了甩手上的茶水,甩出了一串儿血珠子。她的手掌被碎片划出一道血痕,直贯整个掌心。 萧见楚一把攥住她的手,冲屋外喊:“初七!” “是!” “去喊初四来!” “是!” 梁尔尔皱着眉,往回抽手。 “别动!”萧见楚沉声。 梁尔尔紧皱眉头,张了张嘴,又顿住了。 不一会儿,初四来了。 他是影卫中,最懂处理伤口的。 杯子骤然破碎,茶杯划出的伤口竟然不浅,初四帮梁尔尔上了药,帮梁尔尔包扎好。 “梁小姐,切记,不能碰水,也不要来回动弹。” 梁尔尔颔首。 萧见楚拜拜手,初四下去了。 梁尔尔伤的是右手……字都不能写了…… 她左手要拿笔。 萧见楚叹气:“不用写了,本王知道你要休息了。” 梁尔尔重重点头。 ………… ………… 第二天,天刚亮,常素昔来看望梁尔尔。 “梁小姐,我听说,你昨晚烫伤了?没事吧?” 梁尔尔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常素昔说着,掏出一把巴掌大的瓷罐,“这是我带来的药,不是伤药,但是祛疤特别管用。” 梁尔尔轻轻颔首,表示感谢。 “梁小姐,我知道……你嗓子不舒服,我不应该缠着你问这么多问题的,但是,我忍不住。”常素昔吐了吐舌头。 梁尔尔眯眼。 “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啦。”常素昔道,“也当是给你解闷儿,好不好?” 梁尔尔无所谓,点头。 “你是真是楚王爷的朋友?”常素昔问。 梁尔尔摇头。 他跟萧见楚只是合作关系,根本算是朋友,她这辈子也不打算跟楚王爷做朋友。 “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是朋友!”常素昔一拍手,“你是他的小妾吧?” “!!” 连忙摇头! “王妃?” 十分用力地摇头! “不是王妃?”常素昔一歪头,“红颜知己?” 头差点摇下来! “那你跟王爷……”常素昔道,“你可骗不了我,王爷跟你,一定不是普通朋友。”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 “算了,不管你跟王爷是什么关系吧。”常素昔,说,“我想给王爷做妾!” “……” 梁尔尔嘴角微抽。 “你放心,不会跟你作对的!也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常素昔说着,害羞笑了笑,“我只是想陪在王爷身边。” “……” 梁尔尔望着常素昔,摇了摇头,最后,她还是左手拿起笔,歪歪斜斜,写: 【我跟他不熟。】 “不熟,王爷会带着你?” 【只是这段路,往后就分开。】 常素昔不信:“真的?” 梁尔尔颔首。 她从头到尾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常姑娘嘛…… ………… ………… 陪着梁尔尔说了半晌,常素昔才起身告辞,她直接去了她叔叔的房间,屏退左右。 为百姓累倒的常知府,径直坐起身,问:“问出来什么没有?” “没有。”常素昔恍若变了一个人,眼中的烂漫骤然不见,她道,“那个女人就是个哑巴!” “哑巴?” “对!”常素昔看着床上的常知府,双手环胸,“爹,你不是真的想让我给萧见楚做妾吧?” “怎么会!”常知府说,“你做也只能正妻!爹怎么舍得你做妾?” “那就好!”常素昔低头把玩着自己一缕头发,“虽然,萧见楚长得不错,但是我不喜欢他!” 她撇了撇嘴角,一双丹凤眼,张扬又妩媚:“我喜欢那种能让我玩弄在手心里的,萧见楚一看,就是个不好搞定的……” 常知府道:“但是,这戏还要演下去的!总之,闺女,先委屈你了。” “那你要怎么谢我啊?”常素昔挑着下巴。 “等把萧见楚糊弄走了!爹一定给你找好几个秀气书生,让你好好调教!” “这还差不多!” ………… ………… 此时的洛京,将军府中,春芽面色欢喜,来到梁思思住处。 “小姐,二皇子今日又约你呢。” 梁思思放下手中的画笔,语调不冷不热:“你回他,我病未痊愈,不能去。” 春芽诧异有不解:“小姐,你……” “我怎么了?” “我……”春芽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梁思思看她:“你想问什么?” “我,我能问吗?” “问吧。” 春芽鼓了鼓勇气:“小姐啊,你为什么躲着二皇子呢?没了大皇子,他现在朝里,可受重视了呢!小姐,你怎么不抓紧机会!” “没了大皇子?”梁思思低头笑了笑。 “小,小姐?” 梁思思说:“春芽,你只看到了二皇子现在炙手可热,却注意大皇子还活着呢。” “啊?” 梁思思自言自语:“世事难料,谁能说的准最后会是谁坐在那个位置?若是我输了,一辈子就输了。” 春芽抓着脑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梁思思笑了笑,又恢复成了,那个乖顺的梁二小姐:“意思是,你接着帮我留意大皇子府里地的动静。” “哦……是……”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4章:暗流 兖州科举舞弊的案子,楚王爷这边查得很顺利,也很缓慢。 梁尔尔伤了右手,将自己关在房间了,等着邹蓝敲门。但是房门每天被敲好几次,都不知邹护卫。 “梁小姐在吗?”常素昔又来了。 梁尔尔不由一个白眼,她都拒绝常素昔好几次了,但是,这个人还是不死心。常小姐大约是从萧见楚那里实在套不出东西来了,就只好不死心的来自己这里每日两试。 “梁小姐,今天天气很好,就不要一直窝在屋里了,跟我出去走走吧?正好兖州今天是集市呢。”常素昔说,“街上人可多了,好玩儿的也多。” 梁尔尔一顿,忽的想起来那个无缘无故丢暗器的人…… 她站起身,打开门。 “梁小姐?”常素昔惊喜。 梁尔尔颔首,示意走吧。 两人往府外走去,刚走到一座院落前。 “砰!”一盏茶杯,连着盖子一起摔出来,茶水迸溅到梁尔尔的裙摆上。 “梁小姐,你没事吧?”常素昔连忙问。 梁尔尔摇了摇头,瞧着那个摔茶杯的院落。 常素昔解释道:“我奶奶住在里面,她年纪到了,脾气有些古怪……动不动就喜欢摔东西。” 是吗? 梁尔尔不置可否,轻轻颔首。 “梁小姐!我们走吧!”常素昔催促道。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院落里传来苍老的叫骂声,一声接着一声,夹杂着断断续续地哭声。 常素昔的脸色刷白,脸色复杂难看,她连忙催促梁尔尔离开。 远离了老太太的住处, 梁尔尔又在一处院落前停住脚步,不为其他,正是因为这个院落着三把大锁,三把!明晃晃地表示禁止入境。 常素昔说:“这里是我爹的住处。” 梁尔尔看她。 常素昔神色复杂,说不出的古怪:“他出去谈生意了,没在家!” 梁尔尔若有所思,不语。 “……我们赶紧走吧!” 常素昔似乎不敢看这个地方,加紧催着梁尔尔离开。 ………… ………… 终于到了集市,常素昔的脸色正常了。她带着梁尔尔逛街,一家店挨着一家店。 “楚王爷喜欢这个吗?这个呢?” “他喜欢这个吗?” “那个呢?” 常素昔不住问梁尔尔。 梁尔尔神色淡淡,摇头。 她明白常素昔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为了探听萧见楚的喜欢,摸清楚楚王爷的喜好,她就能对症下药。 “这个王爷喜欢吗?”常素昔说着,又拿出了一副画来。 梁尔尔被烦的急了,她眼珠子一转,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成衣店。 常素昔眼中一喜:“王爷喜欢衣服?” 梁尔尔点头,走进那成衣店,拿起一件女装来。 常素昔猜测:“王爷,喜欢女孩子穿德漂漂亮亮的?” 梁尔尔摇摇摇头,把衣裳比在自己身上。 “他喜欢你穿……” 梁尔尔还是摇头,拿女装在店小二身上一比划。 常素昔瞪大眼:“王爷自己穿?” 梁尔尔颔首,眯眼笑。 “……” 常素昔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嘴角僵硬,“没想到,王爷还有这种喜好呢……” 梁尔尔一直点头呀点头。 “除了这个呢?”常素昔忙问。 梁尔尔又带着常小姐来到了胭脂铺子。 常素昔嘴角更僵硬:“他还喜欢……涂脂抹粉?” 点头! 常素昔半信半疑:“这么说……王爷喜欢男扮女装。” 梁尔尔点头,笑啊笑啊。 “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哦!我,我是说,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梁尔尔摇了摇头,她点着一点胭脂,写道:【他都有】 是啊,权势,富贵,容貌,楚王爷都不缺。 “我知道了。”常素昔点头,又说,“梁小姐,你喜欢什么呢?我送给你。” 梁尔尔摇了摇头。 她也什么都不缺,她缺少的,是那个姓邹的。 ………… ………… 姓邹的此时正在洛京,被两个姑娘黏上了。 “邹公子!邹公子!”梁绿雪的丫鬟见邹蓝背着包袱要走出去客栈,连忙拉着梁绿雪跟了上去。 邹蓝回头,看着主仆两人。 “好,好巧啊。”梁绿雪脸颊绯红,怯生生低着头。 邹护卫点了点头,不冷不热,正要离开。 “邹公子,你接下来要走啊?!”浣珠直言直语。 邹蓝道:“不方便告诉你们。” 说完,就要走。 “邹公子!邹公子!” “那,你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啊?”浣珠说道,“我们小姐,自从出了门,就麻烦不断,有你在,能照顾一下。” 邹蓝微微皱眉,刚要拒绝。 就在此时,邹护卫目光一扫,扫见街上,一个衙差拿着一张正要张贴官府榜文。 邹蓝微微一怔。 “邹公子,好不好嘛?”浣珠以为他能犹豫呢,连忙又道,“我们要去的地方不远,只需要两日就能到了,邹公子,你……” 邹蓝直接绕开那丫鬟,转身往外走去。 “……” “邹公子?” 邹蓝拦住那要张榜的衙差,躲过那榜文,就看。 “你这人怎么回事!”那衙差极了,“把榜文还给我!” “这是怎么回事?” 邹蓝拿着那榜文问道。 【邹护卫,请速回!】 “什么怎么回事?”那衙差说道,“自然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寻人了!” 官府的榜文是用来发布官家消息的,若是民间征用,那可是一字千金的,真真的一字千金。登一个字,一千两银子。 这个榜文六个字,这张纸就价值六千两银子,而且那六千两银子仅仅只限于这张榜文!若是其他地方也要贴,还另外花钱! 衙差从邹蓝手中夺了榜文,抖了抖,骂咧了一句,离开了。 邹蓝站在原地。 那榜文的上的字,就是是梁老爷亲笔,莫不是梁尔尔出了事? 邹蓝转身就走。 “邹公子!”浣珠再次拦住邹蓝。 邹蓝拧着眉心。 “我有要事,告辞了。” “邹公子……” 没等浣珠说完,邹蓝已经飞身离开了。 “……” “小姐,那个榜文上的邹护卫……”浣珠也是识得几个字的,望着邹蓝消失的方向,与梁绿雪说道,“是不是就是邹蓝,邹公子啊?” “看他的样子,是如此。” “邹公子是别人家的护卫啊?”浣珠歪着头,抓抓头,“我觉得,他不像是个下人啊。” “你没见那告示上,用了‘请’字吗?”梁绿雪说,“官府榜文,一字千金,这说明,寻邹公子的那户人家,很尊重他……” 浣珠重重点头:“也很有钱!” “……” ………… ………… 梁尔尔与常素昔在街上又逛了许久,她看着常素昔买了好几件大号的女装与成套的胭脂,两人一起回了住处。 两人刚走到后院,此时,一个人急匆匆往外赶。梁尔尔与其走了一个面对面,那人看到梁尔尔,目光微微一亮,眼中的欣赏一闪而过。 “叔叔,你要去哪里啊?”常素昔打招呼。 “哦,我去见楚王爷……” 这人正是这里的常知府,常垣安,他此时病好了大半,就要起身帮萧见楚一起查科举舞弊案。 常垣安禁不住又看向梁尔尔:“这位就是王爷带来的梁小姐?” 梁尔尔不冷不热,点头。 一旁的常素昔说:“尔尔,这就是我叔叔,这里的知府。” 梁尔尔眉眼微动,嘴角擒着含一抹似笑非笑,继续点头。 “爹,你不是还要去陪着王爷吗?”常素昔说,“你忙去吧。” “好,那爹走了。”那常知府说着,又忍不住看了梁尔尔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梁尔尔扫了一眼常垣安的背影。 “尔尔?” 她扭头。 “怎么了吗?” 梁尔尔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 ………… 日子又风平浪静地过了几步,这天傍晚,萧见楚将几件花花绿绿的绉裙,长袖,还有珠钗胭脂,扔在梁尔尔面钱。 “梁尔尔!” 梁尔尔忍住嘴角的笑意,抬起眼梢看楚王爷。 “你跟常素昔说,本王喜欢扮女人?” 梁尔尔瞪大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那意思是,我不能说话,是常小姐会错意了。 “她拿着这些,去找本王。”萧见楚说,“还假兮兮的试探,说是你说的。” 梁尔尔耸耸肩,表示这跟自己无关。 萧见楚说着,说着,自己却笑了出来。 梁尔尔倒是不解了,扭头看他。 “男扮女装……也亏你想的出来。”萧见楚说,“本王若是不收这些,她定会以为你耍她,若是收了……就坐实了本王这个癖好。” “……” “你要怎么谢本王?”王爷问。 梁尔尔依旧一副,什么?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萧见楚:“……” 梁尔尔笑话看够了,想起正事,她左手满把地攥住毛笔,歪歪斜斜地写:【邹蓝】 楚王爷说:“你怎么三句不离这个护卫?” “……” 梁尔尔定定看他,眼中的光逼人。 楚王爷一顿,问:“你……心悦他?” 梁尔尔在纸上写:【等我见到他,再回答。】 萧见楚闻言,有些意兴阑珊,像是在兴头上,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 梁尔尔才不管王爷怎么想,她点了点那张写着【邹蓝】的纸。 楚王爷兴味索然,说:“正往这里赶呢。” 梁尔尔瞪大眼睛,双目炯炯,像是听书听到最精彩的环节,屏气凝神地等着王爷继续往下说。 楚王爷站起身,一甩袖:“早些休息。” “??”梁尔尔眨眼。 “……” 楚王爷打开门走了出去。 ………… ………… 邹护卫确实正往这里赶,他快马加鞭,到了梁府,听了梁介甫的话,就连忙往兖州这边赶路! 结果好巧不巧的,邹蓝刚从邺城出发,天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秋季是很少看见这种盛怒的大雨的,下得就像是有今天没明天似得! “公子啊。”一个老农拦住邹蓝,“前面,走不了啦!” “为何?” “前面山塌了,路堵住了!” 邹蓝勒住马匹,眉心高高隆起。 ………… ………… 梁尔尔算着时间,从她跟着萧见楚一起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了,算着上次问萧见楚的时间,邹蓝也应该到了吧? 梁尔尔在算时间,这边常垣安跟常素昔也正在算着时间。 “楚王爷都来了五日了……该查地也都差不多了,他怎的还不走?”常垣安说着,搓了搓手臂,说道,“我每次看见萧见楚,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发毛!” “爹!”常素昔压低了声音,“你怕什么?你现在就是常知府!你有点儿底气!” “唉……”常垣安惴惴不安叹口气,患得患失,“莫不是,萧见楚要刨根究底?” 常素昔闻言,脸色也有些难看。 “女儿,我让你探听他的喜好,可有进展?” 常素昔摇摇头。 常垣安道:“按理说,依你的美貌,应该能让轻而易举地把男人俘虏了的……” “爹,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常素昔说着,想起什么来,说,“你上次见到那个哑巴,露出那种表情来,差点露馅儿!” “那个梁尔尔长得确实标致……” “爹!” “好了,好了,爹省的了!爹省的了!”常垣安说,“总之,你继续跟在萧见楚的身边,一来探听他的喜好,我们好对症下药,而来,他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告诉我。” “我知道了……”常素昔想起楚王爷某个爱好,朱唇狠狠一撇。 “……” 夜色深了,这两人自以为隐秘的对话,其实,一字一句,统统传到了初七的耳朵了。初七放下房顶的瓦砾,来无影,无无踪。 初七将听到的一五一十报给萧见楚。 萧见楚闻言,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王爷……”初七有些疑问,抓着头问,“您是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常垣安有鬼。” 楚王爷叹气,他前世经历过一番啊。 前世的时候,他也差点被这个“常垣安”骗到,但是他最后还是查出了科举舞弊案的猫腻,揪出了最大的幕后者。 萧见楚当初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幕后者,得知了更为重大的一件事…… “王爷?” 萧见楚摆摆手:“本王累了。” 王爷不回答,初七自然不敢追问,退了出去。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5章:舞弊 兖州科举舞弊案,其实并不复杂。起因是一个叫章明的考生上京告御状,他告发兖州乡试副主考刘茂生,偷天换日,调换考生试卷,帮兖州的几个富家草包,中了举人。 副主考刘茂生喊冤不认,那考生拿出了证据,刘茂生还是喊冤。但是证据确凿,上面施压,刘茂生终于承认了所有的罪行。 那告御状的考生之后又嚷着,还有其他人也参与作弊了!但是,刑部问他还有谁,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皇上派了萧见楚来查这个案子。其实,结果不管是什么,萧见楚只要处置了刘茂生,还兖州学子一个公平公正,就可以落下个美名。 可偏偏…… “咚!咚!咚!” 知府县衙外,有人击鼓鸣冤,鼓声煞是响亮,梁尔尔坐在后衙都听得一清二楚, 梁小姐叹了口气,心道,该来的总要来的。 “……” 跟《大家闺秀》的剧情真是一点儿不差,书中也是也是这么写的,就在科举舞弊案正要落下帷幕的时候,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来官府告发了! 【那少年身受重伤,几乎奄奄一息,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力气击鼓。】 梁尔尔听着有力的鼓声,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有人击鼓鸣冤?” “……” “怎么回事?!” “……” 后衙的丫鬟仆人听着鼓声,人心惶惶。 梁尔尔左右等不来邹蓝,站起身,打算看看这个短命的少年。 ………… ………… “砰!” 走到常老太太的门口,好巧不巧地,又有东西摔了出来。 常老太太在里面叫喊着,嘶声力竭,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鸭子:“报应!报应啊!都是报应!” “……” 梁尔尔闻言,轻轻颔首,心道,确实是报应。 她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路过了常垣平的院门口,常垣平就是常垣安的大哥,常素昔的亲生父亲。 常垣平的院子大门依旧紧紧锁着,三把明晃晃的大锁将院落死死锁紧,拒绝任何人的进入。 梁尔尔站在院子前,走上前去,抬手刚要碰那大锁。 “别!别!别!”有人在她身后喊道。 一个小厮跑过来,神色慌张,说道:“老爷有吩咐,谁也不能进大老爷的院门!” 梁尔尔收回手来,看那小厮:“常知府让你专门在这里看门?” “是。” 梁尔尔冷笑:“他倒是……对他大哥挺上心。” 那小厮抓了抓后脑勺:“老爷跟大老爷的关系一直很好。” 梁尔尔不知可否,前面鼓声已经停下了。她扫了一眼常垣平的住处,深深看了一眼那三把大锁,转身离开,往前衙走去。 ………… ………… 前衙门口,鼓声引来了一群百姓围观。 衙差看着击鼓的少年,啧啧嘴。 这个少年啊,衣着破烂,面黄肌瘦,还浑身是伤,像是从难民营里出来,被人打了一顿,然后又爬到了这里似得。 他也确实在地上趴着,那比他手腕还要粗的鼓槌,被他用力举着,他还要击鼓鸣冤。 “我要见楚王爷……我要见楚王爷……”那少年口中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衙差们面面相觑。 “是谁在击鼓?”常垣安扶着官帽从后面出来,一看清楚那少年的样子,脸色骤然一变,惊慌一闪而过。 他沉下脸,厉声吼道:“哪里来的乞丐!拉下去!拉下去!” 衙差闻言,将那少年架起来。 “王爷……我要见楚王爷……”少年用尽了全部力气,喊叫着。 “疯子!根本就是疯子!快把他拖出去!快!”常垣安紧忙催促衙差。 “王爷……楚王爷……”那少年挣扎:“冤枉,楚王爷……我冤枉……” 眼看那少年就要被扔出去。 “慢着。”萧见楚走了过来。 王爷扫了一眼那少年,眉目流转。 “王爷!这就是一个刁民疯子!”常垣安连忙说道,“你看他,破破烂烂,神志不清!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赶紧将他丢出去吧!” 萧见楚意味深长:“安的什么心?” 他笑了笑,只是笑意只在脸上,不在眼底:“他安的,自然是想伸冤的心。” “……”常垣安语塞。 “既然他有冤,常大人就让他说一说,又有何妨?”萧见楚说。 常安喉结剧烈滚动,狠狠咽了咽唾沫。 “怎么了?”萧见楚说,“常大人,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不,不热……”常垣远擦了擦额角。 萧见楚看向那个少年,冲一旁的影卫道:“初四,你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是!”初四带着那少年下去包扎。 梁尔尔走到前衙的时候,正好跟初四走了一个面对面,初四点头示意,带着那少年下去了。 “你也来了?”萧见楚走到她身边。 梁尔尔颔首。 “既然来了,就听一听?” 听一听? 梁尔尔微微一怔,前世的时候,可不是如此。 《大家闺秀》中写。 【来击鼓鸣冤的少年见到萧见楚,没说几句话就昏了过去,他被救治了一天一夜,才勉强吊起半条命来……】 【他躺在病床上,将实情全部告知了萧见楚,之后,那少年撒手人寰……】 可现在,这个短命的少年,似乎伤得没有那么重……或许,不再是短命的? 萧见楚见她入神,挥了挥手。 “走吧。” “恩?” 萧见楚一笑,不由分说,将梁尔尔拉到了公堂上。 ………… ………… 常知府坐在案前,头上悬着的正大光明匾额,黑底金字,气势磅礴!匾额下的屏风绘着惊涛拍岸,白浪怒翻,警示众人。 常知府正坐于匾额之下,白浪之前。他缩了缩脖子,像是要被正大光明几个字压垮了似得。 萧见楚坐在下方的太师椅上面,气定神闲,梁尔尔站在萧见楚身后,一言不发。 “……” 不一会儿,包扎好伤口的少年被带了上来,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仔细一看,长相倒是很清秀。 “常大人就在这里。”萧见楚指了指上方的常垣安,“你有什么冤情,可与他讲!” “王爷,小民的冤情,只能跟您说。” “哦?” “小民章乾……”那少年跪下,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说,“请楚王爷为我家兄申冤!” “你兄长是谁,又有何冤?” “家兄乃是进京告御状的学子章明!”那少年说道,“兖州的科举舞弊案另有隐情!副考官刘茂生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你胡说!”常知府一拍惊堂木,脸黢黑:“来人,给我重打五十大板!” 萧见楚不冷不热地开口:“常知府,你倒是听他说完啊” 常垣安狠狠咬着牙,只能坐下去,警告道:“你说话小心点!刑刘茂生已经伏法,你敢乱攀咬,当心你的脑袋!” “哼!” 那章乾扬起下巴,一副豁出的样子,终于将前因后果,说了个一清二楚。 ………… ………… 章明与章乾是一对儿兄弟,两人父母早亡,大哥章明带着章乾长大,两人虽然生活清贫,但兄友弟恭,倒也和美。 大哥章明从小便聪慧,得了学堂夫子赏识,不收他分文,教他读书。后来,章明在县里参加考试,取了名次,中了相公,就带着章乾来兖州参加乡试。 两兄弟在兖州只有一家远房亲戚,便住借住在那亲戚。 好奇不巧,那亲戚家的位置,与副考官刘茂生暂住的院子很近。一来二去的,章明竟与刘茂生带的小妾情投意合了。 这刘茂生已经是六十岁高龄,那小妾才年方十七,名叫倩儿,当初刘茂生是见色起意,四面施压,将倩儿硬抬进他的府门。倩儿在李茂生身边的日子,极其苦闷,所以,当她遇见丰神俊朗的章明,一见钟情。 “……” 之后,刘茂生收受贿赂,考场舞弊,还是倩儿告诉了章明真相,又是倩儿将“刘茂生偷换试卷”的铁证交给了章明。她一来想安慰章明,二来也想借着章明的手,逃离刘茂生。 章明得知真相,血气方刚,一气之下将刘茂生告了! 结果……兖州知府常垣安,竟然压下了案子,不言不语。 章明不死心,一下子告到了京城。副考官刘茂生担下了所有罪责。 皇上派了萧见楚来查此案,确切地说,是来收尾的。 “王爷!家兄告完御状!返会兖州途中,被人杀害了!”那章乾道,“小民也险些遇害身亡!家兄临死前,告诉了我真相,害他的人就是……” 章乾说着,倏然指向堂上的常垣安! “就是他!兖州知府,常垣安!” “大胆!”常垣安脸色大变,大吼,“你敢污蔑我!” “就是你!”章乾一字一顿,“当初,倩儿姐姐亲眼见你唆使刘茂生,让他作弊!就是你牵线搭桥!你才是这场舞弊案的幕后主使!” “大胆!” 章乾话音落下,就有一旁的衙差忍不住呵斥! “我们大人,公正廉明!绝不会做这种事!” “……” “对!” 后面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附和:“常大人爱民如子,绝不会这么做!” 本来要反驳的常垣安,见状,轻轻松了口气,倒是稳住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章乾梗着头,“这都是倩儿姐姐亲眼看到的,她不会骗我大哥,我大哥也不会骗我!” 有的百姓怒了,挽起袖子:“你再敢污蔑我们常大人,信不信,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对!” “打断他的腿!让他污蔑常大人!” 梁尔尔扫了一眼群雄激愤,可怜他们了似的,叹了气。 萧见楚看看她,四目交接,萧见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梁尔尔轻轻摇了摇头。 “楚王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章乾指天发誓。 “本王知道。”萧见楚神色淡然,颔首。 “王,王爷?”常垣安脸色一变,“您,您相信你这个刁民?” “……” “本王不相信任何人,本王相信证据。”萧见楚看向那章乾,“你可有证据?” 章乾梗着头:“倩儿姐姐愿意作证!但是……”他看向萧见楚,“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王爷,请你的人,去接她来。” “好。”萧见楚颔首。 “王爷!”常垣安扶着帽子,从案台后面急匆匆出来,“你不能相信这个刁民!他,他……他说的那个倩儿,跟他是一伙的!” “是不是一伙的,要见到才知道。” “王爷……”常垣安脸色苍白,“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萧见楚有些懒洋洋地看向一旁的章乾。 “那个倩儿在哪里?” “请王爷附耳过来。” 萧见楚颔首。 章乾在萧见楚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萧见楚若有所思似的:“本王知道了。” “小民还要求王爷一件事!” “你说。” “我怕有人像对我哥一样,对我下手,请王爷保护我!” “这有何难?” “初四。”萧见楚说,“你贴身保护章小公子。” “是!”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章明叩头谢恩。 常垣安脸色十分精彩,最后他僵硬地落了惊堂木,这场案子落了旧幕,拉开了新幕。 ………… ………… 梁尔尔看完了热闹,与萧见楚一同走出衙门。 萧见楚看着她,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跟你在在书中看的不一样?” 梁尔尔轻轻颔首。 她倒是也不吃惊,毕竟都重来一次了,许多都不一样了,上辈子她爱小侯爷江还之爱得死去活来,这辈子对邹蓝动了心。 “牵一发,动全身。”萧见楚不知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 梁尔尔不知想到什么,也有些惆怅。 是啊…… 牵一发,动全身,往后的事情,会不会跟前世不一样了呢? 两人都有些感叹……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破风声传而来,从梁尔尔眼前闪过,只接冲着萧见楚! “萧见楚!”梁尔尔想也没想,喊道。 萧见楚一顿。 那东西还没到萧见楚面前,就被初七抽剑斩断了, 竟然是一个小孩扔的木偶玩具。 “你是坏人!坏人!”小孩指着萧见楚脆生生。 萧见楚不闻不问,直看着梁尔尔,嘴角含笑,:“你能说话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6章:真相 “你能说话了?”楚王爷眉梢微挑,并不是很诧异,口气倒更像是调侃。 梁尔尔扬起下巴,索性承认了,张口说:“是啊!” “那你之前怎么装成不能说话?” 梁尔尔笑眯眯看着萧见楚:“王爷,你这么睿智,竟然猜不到啊?” 楚王爷一顿,眉梢挑了挑。王爷睿智着呢,自然猜得到原因。 “你是坏人!” 被萧见楚无事的孩子,还在作妖。 指着萧见楚,漏风的门牙,口齿倒是伶俐:“你是坏人!你害常大人……” 初四挡在萧见楚面前,对着一个小娃娃,也是无奈,总不能一剑刺死吧? “本王是坏人……”萧见楚看着那孩子,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笑似得,说道:“你能把本王怎样呢?” “……” 孩子愣住了。 “倒是本王……”萧见楚盯着那孩子,笑,“现在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你脑袋分家。” “……” “哇哇!”那孩子仰天,大哭了起来。 萧见楚反而笑得很开心。 梁尔尔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梁尔尔。”萧见楚三两步,跟上她,“走吧。” 梁尔尔看他:“去哪里?” “一起去见那个倩儿。” “我不想去。”梁尔尔边走边说,“王爷不是说吗?不愿意我搅和进来。” “那你不无聊吗?” “……”梁尔尔脚步一顿。 “走吧。” 萧见楚笑了笑,背着手,胸有成竹往前走。 梁尔尔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吐了口浊气,跟上了萧见楚。 ………… ………… 那边,梁尔尔跟萧见楚去找那个倩儿,这边常垣安退了堂,铁青着脸回到了后衙,到了自己房间,他立马慌了神,埋头就收拾东西! “叔叔?”常素昔来看他。 常垣安将她拉进屋中。 屋中只有两人,常素昔压低声音:“公堂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常垣安埋头收拾,越收拾越气急败坏! “什么都没有!穷光蛋!” “爹……” “我们走!”常垣安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常素昔说:“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啊?” “我在邺城有一个落脚地……” “爹!”常素昔按住常垣安,“你慌什么?” “那个倩儿就要来了!萧见楚一查到底,我就完了!” “爹!那个什么倩儿,她见的是那个人是你!” “对啊!是我!” 常素昔直直地盯着常垣安,一字一顿,:“我是说!她见的,是你!” 这个“你”字,从她口中一点点磨碎,挤出来。 “你,你是说?”常垣安一怔。 常素昔眼神坚定,点头道:“你现在是伯伯!不是你!” “……” “对啊……”常垣安醍醐灌顶似得,一拍脑袋,“我现在是他!我是常垣安,常知府!” 常素昔叹了口气,说道:“伯伯反正已经死了,这一切就都让他担着吧!” “对!对!对!”常垣安不住地点着头,喃喃自语。“都让他承担着………都让他担着……” ………… ………… 倩儿跟章乾跪在公堂钱,指认了常垣安。 这次萧见楚坐在案桌前,正大光明四个字,高悬头顶。 常垣安穿了便服,也站在公堂下,问倩儿:“你再仔细认一认,那天真的是本官?” “就是你,不假!”倩儿坚定道。 常垣安不死心:“你再仔细看看,本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你!” 倩儿微微后退:“我不会认错,就是你!” “……” 此时,一个衙差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这位姑娘,你定是认错了,我们大人是个好官,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这张脸,我不会记错的!”倩儿坚定,坚持。 “唉?”这时候,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平大爷啊……” 一块儿小小石,扔进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众人哗声四起。 “对啊!会不会是平大爷啊!” “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 “这个平大爷是谁?”萧见楚不紧不慢地问。 常垣安拱手:“回王爷,下官有个兄弟,叫常垣平,是个商人。” “对了!对了!”那个衙差说道,“说不准就是平大爷!常大人与平大爷长得一模一样,这个世上,除了老夫人没人能分清他们!” “……” 有人附和:“倩儿姑娘,你那日见到的,定是大爷,绝对不是我们大人!” “这……这……”那倩儿姑娘也有些迷糊了。 一旁的章乾也不知所措,转头看向萧见楚。 楚王爷说:“那就将常垣平传唤过来。” 常垣安又回:“家兄最近不在家中,他出门了。” “去哪里了?” “这个,下官不知……” “与你可有联系?” “没有。”常垣安说:“王爷这么一说,下官倒是想起来,他许久没与下官联系了。” 萧见楚闻言,说:“如今看来,只有将常垣平找到,案情才能有进展。” 楚王爷扫了一眼常垣安,一拍惊堂木。 “先退堂。” 堂退了,一众人也就散了。 梁尔尔一直站在屏风后。这个退堂的结果,让她有些吃惊。萧见楚明明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为什么不快刀斩乱麻呢? “……” “今晚,有热闹瞧哦。”萧见楚走过来,附耳说道。 梁尔尔退了退,看他:“热闹?” “不错。” 梁尔尔了然,心道,这就是你不快刀斩乱麻的原因啊…… 楚王爷微微一笑。 梁尔尔忽然想到了什么,稍微顿了顿,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此时,萧见楚一惊转身离开了。 ………… ………… 傍晚时分,西边的火烧云疯了似得烧,像是殷红的血,大片大片。 吃了晚饭,众人也都该休息了。此时,却听见仆人中忽然喧闹了起来,一个个人心惶惶的,说着什么。 “我,我看到平大爷的院子里,有,有人影闪过……” “我还听见,里面有哭声!” “……” 常垣安听见这种话,沉着脸,强制压下去:“都闭嘴!” 众人胆怯,也敢不说了,但是……只是不对着常垣说,一天两天……关于常垣平的院子,越传越玄乎! ………… ………… 凌晨时分,月上中天,清凌凌的目光,无情地俯视着人间。 月光下,常垣安带着常素昔,两个人蹑手蹑脚,一起来到了常垣平的住处。 常垣安拿出唯一的钥匙,手有些哆嗦,但总算打开了那三把明晃晃的大锁。 两人鬼鬼祟祟进了常垣平的院子。 “这里?” 两人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院子的一角,指着地面。仔细瞧那地面,有些翻新泥土的痕迹。 “是这里吧?”常垣安声音打颤。 常素昔稍微咽了咽口水。 “我,我是记得是这里……” “什么这里啊?” 忽然,两人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低沉磁性,但是却凉飕飕的,让人脊背发寒。 “这么晚了,常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萧见楚披着风衣,走进来。他并不是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梁尔尔与几个官员。这几个官员,有的还穿着常服,那样子,分明是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 常垣安嘴唇发白:“王,王爷?你,你怎么……” “常大人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呢。”萧见楚走到院子中央,初四搬上一张太师椅,萧见楚撩衣坐下,气定神闲,“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 “我什么?”萧见楚不疾不徐,“你对着本王,不应该自称下官的吗?” “我,小,下官一时间忘了……” “所以,你能回答本王的问题的了吗?”萧见楚嘴角含笑。 “……” “我,我来……来看看我大哥回来没有!” “凌晨来看,还带着女儿?” “对!”常素昔忽然站出来,咬着牙关,说道,“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爹了,我就很想我爹……但是太晚了,我不敢一个人来,就央求叔叔陪着我一起来了!” “哦?”萧见楚不置可否,似笑非笑。 “我爹没在……”常素昔说,“我正打算跟我叔叔一起离开呢……” “可是,你们刚才不是在指着这里吗?”萧见楚一歪头,指着两人的脚下,“还说这里有东西。所以这……这里该不会……埋了什么东西吧?” 两人闻言,脸色登时刷白,但是,都咬着牙撑住。 常垣安扯着一个半死的笑容来:“王爷,你什么意思?下,下官不明白。” “不明白,挖一挖就明白了。”萧见楚说。 “!!!” 初七闻言,已经拿了铁锹过来。 “王爷!”常垣安脸色刷白刷白。 “怎么了?” “我,我大哥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所以,我才会特意锁住院子……” “又不说下官了。”萧见楚盯着常垣安,“常大人啊,你在害怕什么?” “……” “瞧瞧,天气都转凉了,你怎么还这么多汗?” “我……下,下官……”常垣安身体僵硬,“下官体虚……” “常大人放心,你身体不好……”萧见楚说,“本王自然不会让你来挖。” 说着,看向初七。 初七领命,拿着铁锹走到两人身旁。 “请常大人跟常小姐让一让。” “……” “……” 一下,一下,又一下…… 初七手里的铁锹像是挖常垣安的心上的肉,又惊又吓,又恐又惧,他极力忍耐,还不能发出一声来。 挖了不一会儿,只见泥土中,有一角衣服露了出来! 初七说:“王爷,下面可能是一具尸体。”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尸体?! “噗通!”常垣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提线木偶被抽走了操控的线。 “……” “这,这是怎么回事!”常素昔张口喊道,“这,这里怎么会有尸体?” “对啊,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尸体呢?”萧见楚嘴角卷起,直凌凌地看着两人。 清凌凌的月光下,常素昔僵硬地摇着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缩到常垣安的后面,寻求庇佑似得,死死攥着常垣安的袖子。 常垣安扫见常素昔,狠狠地一咬牙,踉踉跄跄站起身来。他浑浊的双目稍微清晰了一些,跟着人群一起叫嚷:“这是怎么回事啊!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哥的院子里,怎么会有尸体啊!” “……” 萧见楚扬起下巴,打量着他们两人。 “你们不知道,本王又怎么知道呢?”萧见楚缓缓站起身,盯向眼前的两人,缓缓逼近,“如果本王没记错,你们刚才不是还说,就在这里吗?” “……” “是什么在这里?”萧见楚眯起眼,依旧是不疾不徐,气定神闲,“你们说的,莫不是尸体?” “……” 常垣安与常素昔,身体僵直,似乎一直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掐紧,掐紧……再掐紧……眼看就要窒息。 “是……是我!”常素昔连忙道,“我梦见我爹在这个位置跟我说话!所以,所以被王爷误解了!” 萧见楚挑起眉。 一旁的梁尔尔看着那两人,又看了看萧见楚。 真是一场好戏,她倒是要看看,萧见楚要怎么反过来压制这两个人。 “不得不说,本王有些小瞧了你们。”只听萧见楚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本王也就不卖关子了。”萧见楚说着,忽然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一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尔尔,你来说明吧。” “啊?” “你来说。” “我?” “对啊。”萧见楚说,“你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不是吗?” “为什么我来说?” “因为,本王想听你说啊。” 简直无理取闹!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此时众人纷纷扭头,齐刷刷地看向她。 “……” 梁尔尔叹口气,认命似得,她抬起手,指向常垣安,说:“这个人不是常垣安常大人,他是常垣平。” “什么?!” 诧异声骤然响起。 梁尔尔看了看泥土掩埋下的衣角,有些不忍,轻轻叹口气:“真正的常大人在这里……” “你,你……”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 第117章:落幕 梁尔尔望着常垣安,不,确切地说,是常垣平。 “当初,是你冒充常垣安,找到副主考,牵线搭桥,科举舞弊。后来出了事,章明去衙门告状!常垣安知道这件事,去找你质问!” “结果……你杀了他。”梁尔尔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 其实,《大家闺秀》中并没有具体写常垣平是怎么杀掉常垣安的。 就只是提了一句。 【常垣平杀了常垣安,常素昔见状,父女两人合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来他个以假乱真。】 【于是常垣平假扮成常垣安……】 再然后,就有了后面的状况。那上了三把锁的门,以及“常垣安”的种种反常…… 梁尔尔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心道:只是可怜了真正的常垣安,这个真正的大清官。 众人听完梁尔尔的话,纷纷看向常垣安,神色各异,有差异的,有忿忿的,也有半信半疑的…… “我,我就是常垣安!我就是知府!”常垣平梗着头,脸色僵硬,难看至极。“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 萧见楚走到梁尔尔面前。 梁尔尔说:“我要说的,都说完了。”那意思是,她没有证据,能不能逼着常垣平承认,就要看王爷了。 萧见楚点头,正要说什么! “王爷!”院门口走来一人。 是个老太太,一头白发,身体有些佝偻,拄着一根拐杖,但是目光灼灼,精神头儿很足。 “娘!”常垣安喊。 “王爷!”那老太太就是常母。看都没有看常垣平,而是直接走到了萧见楚面前。 “王爷,老身有话想跟您说……” 萧见楚上下打量她。 梁尔尔也不动声色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前世的时候,萧见楚杀了常垣平,却被外界误会他杀的是常垣安,常垣平科举舞弊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 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眼前这个老太太。 她前世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场合中出场了,然后要跟萧见楚面对面密谈。密谈之后,常母自尽,萧见楚没有揭露常垣平杀兄取代的事情,甚至他科举舞弊的事情都没暴露,一切的真相石沉大海了。 梁尔尔看了着萧见楚,眼睑微垂。 “你要与本王说什么?”萧见楚的话,与前世无异。 “请王爷屏退左右。”那常母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老身只能告诉王爷一个人。” “这样啊……”萧见楚顿了顿,说,“你们都退下吧。不过……”萧见楚笑眯眯看向自己身后的一个低着头的影卫,说,“他必须留下来。” “王爷,事关重大,老身劝你三思。” “本王想好了。”萧见楚道,“老人家,你尽管说。” 梁尔尔看了一眼留下的影卫,微微一怔,。 这个影卫,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 ………… 梁尔尔站在院子外面,不仅想起《大家闺秀》中的内容。 这里的场景几乎跟书中的描写一模一样……哦,有一点不同,前世的时候萧见楚没有留影卫在身边,只有他与常母。 因为他们两人的对话内容太惊世骇俗,所以,梁尔尔清清楚楚记得里面每一个字。 【说吧,你这般神秘,要与本王说什么?】 【王爷,事关您的身世。】 【本王的身世?】 【正是,老身只求王爷,再听完之后,答应老身一件事。】 【何事?】 【保全常家的名声。】 【那就要看,你的话,值不值得了!】 【王爷,您是梁贵妃所生,老身的女儿则是在梁贵妃身边伺候的宫女……】 【那又如何?】 【王爷,您可知道,梁贵妃难产而逝!您出生后,先皇一怒之下,将飞羽宫里的全部宫人赐死!老身的女儿就是其中一人……】 【本王知道这件事,这些宫人伺候不周,导致我母后去世。】 【王爷,他们并非伺候不周,而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不能活下去啊……】 【我女儿自幼聪慧,她那时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临死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封家书。】 【不瞒王爷,以为公众来往书信都要被检查,所以老身与女儿联系时常常用密语,这样,我女儿便能将宫中不能诉的烦恼琐事告诉老身……】 【我女儿临时前,送来的一封信,就是关于您的身世。您其实……】 “砰!” 院落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巨响。 梁尔尔猛地回了神。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众人惊慌,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又看向守在门口的影卫们。 影卫们面无表情。 “王爷传唤,你们方可进去。” “……” 此时的院落中,萧见楚与常母的对话,与前世差不多。 常母为了表决心,说道:“王爷,您放心,老身将这件事告诉您之后,便不会存活于世……” 萧见楚挑眉。 “王爷,您其实是……” 常母正要提及萧见楚的身世,楚王爷却忽然打断她,转而说道:“老人家,倒不如先说一说,你想让本王答应你什么事。若是本王做的到,你再说不迟。” “我想王爷,保全常家的名声!” “怎么保全?” “请王爷将科举舞弊这件事,压下来。” 萧见楚笑了笑:“老人家,你都这么说了,也就说说,你心里清楚,你的二儿子常垣安被杀了。” “对……” “被你的大儿子常垣平杀的。” “是……”老太太点头,“但是,常家的名声不能毁!” 萧见楚简直哭笑不得:“老太太啊,你看看,这里埋着是你的孩子,常垣安。” “老身知道!”常母攥紧拐杖,从始至终,老太太的都没有看那地方看过一眼。 “人死不能复生……”常母摇着头,“垣安已经去了,我不能看着垣平也……” 萧见楚噗嗤一声笑出来。 “本王都怀疑,常垣安是不是您老亲儿子。” “他当然是老身身上掉下来的肉,但他也是常家的人!代表着常家的脸面!”老太太道,“不知是垣安,垣平也是常家的脸面……要是他的事情被天下知晓,天下人都要笑死我常家了!” “所以,常垣安就白死了?” “……” 常母摇着头:“老身能怎么办?这是最好的法子了!老身会将王爷的身世悉数告知,求王爷,保全我常家脸面!” “你想本王具体怎么做?” 老太太咬着牙关,说道:“求王爷昭告天下,埋在这里的就是垣平……他没有参与科举舞弊,他是被贼人害死的!而活着的,就是垣安!” “……” 萧见楚摇了摇头。 “你这样,对常垣安公平吗?” “命,都是命……”老太太摇着头。 “一句,都是命……”萧见楚长长叹口气,“你就白死了。” “……” 他这话,是冲着自己身后的影卫说的。 那影卫一直动也不动,站在萧见楚身后手臂微僵,他抬手,拿下了脸色的面具。 “当啷!”老太太看清对方,手里的拐杖砸在地上,脸色骤然大变! “你……你……”她双手颤抖,“你是人,是鬼?” “娘,孩儿恨不得是鬼。”那人说道,“这样,就不用听你说刚才那番话了!” “你……”萧见楚走到据说埋尸体的地方,将衣角拉出来。 只是一件衣服,根本没有尸体。 “你,你没死?” 老太太双目颤抖,颤颤巍巍走到儿子面前,整个人惊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死死攥着儿子的手,汲取着属于活人的温度,像是站在隆冬的衣衫单薄的人,抓住了救命暖炉。 常垣安脸色淡淡,抽回手来:“是王爷救了我。” 那天,他被常垣平砸倒在地,昏迷不醒。 常垣平以为他没了气,手忙脚乱地将他埋起来,幸有有影卫在,将他挖了出来。 常垣安捡回一条命。 “如今,事情再清楚不过了。”萧见楚看向一旁常垣安,“常知府,后面的,就交给你了。” “是。” 常垣安拱手。 萧见楚笑了笑,往外走去。 “楚王爷!你的……”常母喊道。 “本王的身世,本王最清楚。”萧见楚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月光下,楚王爷眉目俊美,目光微凉。 ………… ………… 萧见楚出来了,外面等候的官员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伸着脑袋看着楚王爷。 结果,看到了楚王爷身后的常垣安…… 活的! “啊!”有的官员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常垣平吓得腿软,“噗通”一声,四脚朝天,坐在地上,“鬼!鬼啊!” “不,不要过来!”常素兮也跟着尖叫。 “……” 梁尔尔上下打量着活生生的常垣安,下意识看向萧见楚。 萧见楚背着手,走到她身边。 “走吧。”楚王爷说。 梁尔尔微微颔首,跟在了萧见楚后面。 “……” 银辉皎洁,干净又明亮,照得夜晚宛如白昼,却又比大大咧咧,吵吵嚷嚷白昼,多了静谧与清和。 “……” 梁尔尔走在萧见楚后面,微微出神。 “砰。” 楚王爷停住了脚步,梁尔尔不防备,撞了上去。 萧见楚回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梁尔尔揉了揉鼻子:“你救了常垣安?” 萧见楚点头:“前世的时候,仵作说,他死于窒息。” “所以,王爷让影卫提前来兖州,保护常垣安?” 萧见楚挑眉一笑,说:“要证明常垣平是假冒的,常垣安活着,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梁尔尔微微一怔。 萧见楚又说:“如今,本王很期待,明天常垣安怎么断案。” 梁尔尔不语,静静看着萧见楚。 “怎么了?” “没事……”梁尔尔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常垣安活着,挺好。” “当然好啊。”萧见楚说,“常家可要热闹了。” “……” 梁尔尔不明白萧见楚说的热闹是什么。她只是觉得,心情不错。 其实,能证明常垣平是假冒的,办法有很多,比就比如笔记对比!是最简单也最方便的,但是萧见楚却选择了救下了常垣安……这种最麻烦,也最容易出变故的法子…… “发什么呆,走了。” “哦。” ………… ………… 常垣安穿上官服,端坐在正大光明牌匾之下,身后的屏风,白浪滔滔,簇拥着他们真正的主人。 “带案犯!”惊堂木落下,清脆凌厉。 常垣平跟常素兮被押上公堂来,双双跪地。 常垣安看着自己的大哥与侄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目光威严,不可侵犯! “大胆案犯常垣平……”常垣安将常垣平与常素兮的罪状一一陈来! 萧见楚转似遐,半眯着眼睛,听着一条条罪状。 墙倒众人推,除了科举舞弊,杀兄埋尸,常垣平父女平时没少做坏事。但就常素兮养在外面的面首,就有好几个!还个个被她折腾得不轻。 “……” “你可认罪!”常垣安看向常垣平。 常垣平已经从昨晚的一波三折中清醒过来,他如今数罪并罚,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都认,都认!”常垣平带着枷锁,跪在地上,忽然扬起下巴,冲着常垣安喊:“但是!我不服!” “为何不服?!” 常垣平吼道:“你只知道我科举舞弊!但是,我为什么找刘茂生!因为钱!钱啊!常垣安!就你挣得那几个月俸!能干什么!连娘吃药都不够!你还喜欢装好人!东施舍穷光蛋,西施舍可怜人!你以为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 “你施舍穷人的钱里,就有我舞弊案收的银子!你知道吗!” “……” 常垣安脸色顿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常垣安!我是主谋,你也是帮凶!你也花了你口里的脏钱!” “……” 一旁衙役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步,堵住了常垣平的嘴。 “大人,案子结了!该把犯人投入大牢了!” “……” 常垣安一顿,这才回了神。 “带,带下去……” “是!” 兖州科举舞弊案,随着常垣安手中的惊堂木轻轻;落下,拉上了帷幕……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厮气喘吁吁来报常垣安:“老太太她,她……” “我娘怎么了?!” “老太太吞金自杀了!” 第118章:吃醋 常母在屋中吞金自杀,药石罔救。常垣平与其女常素兮被判刑,打入大牢。只是半天的时间,常家分崩坍塌,天翻地覆。 常垣安脱了官服,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常知府的脸色比他身上的孝服更惨白,他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刚正平直的肩膀有些垮掉,双目涣散无神,一言不发。 萧见楚带着梁尔尔,一起给常母上了一炷香。 梁尔尔看了看周身陷在灰暗中的常知府,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又顿住了。对于现在的常知府,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常垣安见到萧见楚,总算有了一丝人气儿。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盒子,递向萧见楚,声音嘶哑:“王爷,这是家母临终前,吩咐小人,交给您的。” 梁尔尔扫了一眼那个盒子,是最常见最普通的长方形黑木盒,多用来盛放女人的金钗步摇。 萧见楚接过那长盒子,说道:“常知府,请节哀。” 常垣安苦笑一声:“王爷,慢走。” 梁尔尔与常知府颔首示意一下,与萧见楚一起走出了 走出灵堂。 外面天空阴沉,天边还有滚雷隐隐威胁,像是被困住的,怒吼的野兽。 梁尔尔吐了一口浊气,不经意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只见萧见楚缓缓抽出那个长方形黑木盒来。 梁尔尔微微一顿。 楚王爷毫不避讳,直接当着梁尔尔的面,将木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封泛黄的书信,时间久远,这封信的边角都泛起了毛边儿。 梁尔尔忽然想起来了。《大家闺秀》中,常母常与自己的女儿尝用密语联系。这封信,应该就是常母的女儿写的最后一封信,里面写着关于萧见楚的身世…… 想到这里,梁尔尔不禁转过头,舔了舔嘴唇,看着萧见楚。 萧见楚的身世啊……他今生是知道的。 萧见楚将那信封拿在手中,捏着看了看,然后忽然丢给了身后的初十。 “烧掉。”王爷说。 “是!”初十领命。 一旁的梁尔尔:“……” 楚王爷忽然转头,看向梁尔尔,凤眼微扬,目光耐人寻味。 梁尔尔微微顿了顿,说:“王爷,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本王的身世……”萧见楚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冲梁尔尔笑笑,不言而喻。 梁尔尔心知肚明,如今常母走了,这个世上,知道萧见楚的身世的人,一把巴掌都能数的过来,她就是其中一根手指。 “王爷放心。”梁尔尔说,“等我找到了邹蓝,我就远离京城,远离王爷!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萧见楚闻言,并没有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王爷不置可否。 “王爷,邹蓝什么时候能来?”梁尔尔转而问道。 “算着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两日了。” 梁尔尔闻言,眼中一喜。 萧见楚看了看天色,又说,“若是明天无雨,我们就就出发。” “明天?”梁尔尔皱眉,“这样,我岂不是等不到邹蓝了?” 萧见楚反说道:“可你若是在这里等着,不就让他察觉了?” “呃……”梁尔尔噎住,无语。 ………… ………… 天工不作美,第二日,大雨,楚王爷走不了了,梁尔尔倒是美滋滋的,一心一意等邹蓝来。 半夜时分,月上中天,一片寂静中,梁尔尔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梁尔尔倏然坐起身:“谁?” “咚!咚!咚!” 没人回答,但是门外轻轻地敲门声还在继续。 算着时间…… 梁尔尔心口一喜! 邹蓝!?难道是邹蓝来了? 梁尔尔一把掀开薄被,连鞋都没穿,冲下床来,连忙打开门来。 结果…… 梁尔尔一怔,随即皱起了眉。 门口站着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邹护卫,竟然是萧见楚! “这么晚了……”梁尔尔堵住自己的门口,挡着萧见楚,上下打量他。 “王爷有事吗?” “……” 萧见楚不语。 梁尔尔歪头,她怎么觉得萧见楚有些不对劲儿? “王爷?” 萧见楚还是不说话,面无表情,双目有些空洞。 “萧见楚?”梁尔尔晃了晃手指。 萧见楚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梁尔尔忽的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早前的时候,也是大晚上的,萧见楚在她窗前晃来晃去,她拿起凳子,还将人王爷揍了。 “萧见楚,你又梦游啦?” 楚王爷一言不发,以及涣散的目光,已经点头了。 “……”梁尔尔简直哭笑不得。 “王爷,我要睡了!你的房间,在那边!”梁尔尔才没耐心,她说完,就要关门。 萧见楚去忽然伸手,一把按住门板。 梁尔尔一惊:“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见楚不由分说,惊人推开梁尔尔,直接走到了她的的屋里…… “萧见楚!”梁尔尔跟上去。 王爷在床边坐下,低头拖鞋。 “萧见楚,你,你要干什么!?”梁尔尔瞪大眼,“你,你不会是要在这里睡吧?!” 楚王爷把鞋子工工整整地摆好,然后,双手交叉在腹前,像是举行什么仪式似的。 “……” 梁尔尔扶额,她不记得书里有写,萧见楚有梦游的毛病啊! 楚王爷双手交叉在胸前,直板板地在梁尔尔的床上躺下。 “萧见楚,你真是……我……”梁尔尔把嘴里的脏话忍住了。 “好吧!你睡吧!你睡!睡死你!”梁尔尔懒得跟一个梦游的人计较,转身往外走。 就在梁尔尔转身之际,萧见楚倏然坐起身,一把扣住梁尔尔的手腕。 梁尔尔眨眨眼:“你想干什么?” 王爷抓着她的手腕,不撒手。 “萧见楚!”梁尔尔大声喊,“你是不是装的!你要做什么!” 王爷双目依旧涣散,但,就是死死不撒手。 “萧见楚,你放手!你……啊!”梁尔尔的话没说完,天旋地转之间,人被萧见楚拉到了床上! “萧见楚!你!”梁尔尔气的满脸通红,刚想说什么,萧见楚又不动了,抓着梁尔尔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自己胸前。 梁尔尔被“锁”在床边,动弹不得。 “萧见楚!”她喊。 王爷已经闭上了眼睛。 “来人!来人!”梁尔尔喊道,“我知道有影卫在!给我出来!” “梁小姐,你不要喊了。”初四出现在了屋中,“上次王爷夜游,您把他弄醒,他头疼了好几天呢!” “管我什么事!” “王爷一头疼,心情就不好。”初四压低声音,“梁小姐,就当是我求你,你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我才不要!你要是愿意,你躺在这里,陪他睡吧!” “我……”初四抓着脑袋,“王爷,不是抓着你的手吗?” “你不会帮我掰开吗?” “梁小姐,梁大小姐……”初四双手合十,求饶,“你想想,邹护卫快要来了!若是王爷头疼了,不开心……那你跟邹护卫也不会舒坦的!” 梁尔尔闻言一顿,心道,这倒是,萧见楚还真做的出来! 初四又保证到:“梁小姐,你不用害怕,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我立马进来。” “……” “再说了,我们王爷睡着了,就特别安静,绝不会吵到你。” 梁尔尔紧缩眉头。 初四又说:“你就当是为了邹护卫跟你的幸福,暂时忍一忍?” 梁尔尔心下纠结,看向萧见楚。 楚王爷睡着了,确实是特别安静,若不是胸口还轻轻的起伏,像极了一尊静默的雕像。 “我知道了。”梁尔尔揉了揉眉心,“我不吵醒他。” “谢谢你了,梁小姐,谢谢你!”初四感恩戴德,关门出去了。 梁尔尔看了看萧见楚,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她往外挪了挪,跟王爷拉开距离。 “还杀人不眨眼,城府极深的王爷呢……”梁尔尔皱着鼻子,嘟嚷道,“睡觉还拉手,你是孩子吗!” ………… ………… 梁尔尔后半夜几乎没有睡觉,黎明时分,熬了半宿的眼皮子终于来了睡意,她这才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中,梁尔尔瞧见一个背影,挺秀的身姿,瘦劲的腰身,穿着藏青色衣衫,宛若悬崖边儿上的寒松。 “邹蓝!”梁尔尔眼睛一热,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满心欢喜,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住! 她又惊又喜,又恐又惧,还满是委屈…… “你终于肯来找我了?”梁尔尔狠狠抱着对方的腰身,她生怕邹蓝丢下她,又一声不响地离开。 “邹蓝,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伴随着轻轻地叹息声,邹护卫回过身来。 “邹蓝?”梁尔尔死死抱着他的腰。 邹护卫望着她,不语。 “邹蓝!你说话啊,你答应我!不许离开我!” “梁尔尔……”邹蓝开了口。 梁尔尔闻言,微微一顿,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在心中骚挠了一下。 “梁尔尔……”邹蓝长长地叹口气。 梁尔尔心中的怪异之感更大,但是邹蓝就在眼前,她也顾不得多想什么,只灼灼望着邹蓝,等着邹护卫下面要说的话。 “你可真是……” 邹蓝说着,顿了顿,抬手轻轻摸上了他的脸颊。邹护卫是有些犹豫的,食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蝴蝶翅膀似的,一触即离。 “邹蓝!”梁尔尔却一把攥住邹护卫的手。 “……” 等等!这个触感…… 梁尔尔攥着邹护卫的手,摸了摸。不,不对,这不是邹蓝的手…… 梁尔尔心中一惊,倏然张开眼来。入目的是一张俊美的脸,眉梢微扬,嘴角稍卷,一双凤目似笑非笑。 “萧见楚!”梁尔尔激灵一下,猛地甩开萧见楚的手。 “你……”楚王爷正要说什么。 “砰!” “啊!” 细雨绵绵的早上,屋中传来梁尔尔的惨叫。 王爷哭笑不得,将剩下的话,说完。 “当心……” 梁尔尔揉着差点摔断的腰,恨恨剜了萧见楚一眼。 楚王爷气定神闲下床,一般穿鞋一边问:“本王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问我!”梁尔尔说起这个就来气,“王爷,你的夜游症能不能治一治?” 为什么每次都让她赶上。 “这可不能治。”萧见楚说。 “那你能不能每次不要找我!”梁尔尔的腰摔得火辣辣的疼,口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萧见楚指着她的腰:“你没事吧?” “王爷下次离我远一点,我就没事了。” 萧见楚笑了笑,站起身:“走吧。” “又要做什么?” “本王折腾了你一夜,请你吃早饭。” 梁尔尔脸色黢黑:“王爷,请你注意用词!” “那……”萧见楚已经打开门,回头一笑,“你陪了本王一夜?” “萧见楚!”梁尔尔揉着腰,气鼓鼓。 此时,门口的萧见楚忽然顿住了。 “萧见楚,你……”梁尔尔不曾注意王爷的异常,她气呼呼走到门口,正要说什么,猛地一怔。 “……” 刚才梦里的那个人,就站在门口,也许是连天奔波,邹蓝有些风尘仆仆。 “邹,邹蓝!”梁尔尔一下子美梦成真,脑子一热,推开萧见楚,一把抱住邹蓝。 “邹蓝!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邹护卫打断她:“他强迫你?” “啊?”梁尔尔不明就里。 邹蓝目光沉沉,杀气森森。 梁尔尔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什么! “不……”她话没说完,邹蓝已经推开她,抽剑,倏然冲向萧见楚,出手之狠戾,梁尔尔从未见过! 影卫初四见状,顾不得抽剑,直接飞身去挡!但是,为时已晚。天下第一杀手的实力,怎能容小觑? “唔!” 萧见楚肩中一剑。 “王爷!” 初四抽剑冲向邹蓝,不只是初四,初十听见动静,也冲了出来!两个影卫,同时进攻邹护卫!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梁尔尔生恐他们伤了邹蓝。 “萧见楚,你让他们不要打了!”梁尔尔扶起萧见楚。 萧见楚此时捂着伤口,汩汩鲜血,顺着玉白的手指,滴在地上。 “萧见楚!你让他们住手!”梁尔尔冲萧见楚说话,但是目光却一直盯着邹蓝,“别让他们伤了邹蓝!” “……” 萧见楚咬牙,缓缓了开口:“……给本王……杀了他!”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19章:问题 萧见楚咬牙,缓缓开口:“……给本王……杀了他!” “萧见楚!”梁尔尔瞪大眼,她终于看向楚王爷,“你疯了你!” 萧见楚脸色苍白阴沉,说道:“他行刺本王在先……” “那是误会!他以为你欺负我了!”梁尔尔面无血色,眼看邹蓝以一敌二,有些吃力。 梁尔尔紧紧抓着萧见楚的手臂,“萧见楚,我求求你了!你让影卫住手!让他们住手!” “……” “萧见楚!” 楚王爷忽然笑了。 “萧,萧见楚?” 楚王爷直直看着梁尔尔,眼中的光幽深:“你答应本王一件事……本王就饶了他。” “好!”梁尔尔提心吊胆,根本没听清楚王爷说什么! 刀剑无眼,初十与初四都是武功一等一的影卫,他们一起夹击,加之邹蓝又连夜赶路,此时已经落了下风。 梁尔尔恨不得自己冲进去了! 萧见楚终于开了金口:“住手……” “……” 初十与初四受到命令,纷纷停下攻击。 邹蓝危机解除,梁尔尔甩开萧见楚,急忙地冲到邹蓝面前。 她死死等着邹蓝,上下打量,又焦急又关切:“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邹蓝皱着眉,说:“我没事。” “那,那就好……”梁尔尔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王爷!王爷!”那边,楚王爷直挺挺昏了过去。 梁尔尔转过头。 初四脸色难看,手中的剑直指邹蓝。 “你竟然在剑涂毒!” 邹蓝面无表情。 他是杀手,一击致命,只最长做的。 “把解药拿来!”初四喊道。 邹蓝不语。 梁尔尔看看萧见楚,说:“邹蓝,把解药给他们。” 邹蓝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解释道:“你刚才误会了,萧见楚没有对我怎么样……你把解药给他吧。” “真的?” 梁尔尔点头:“真的!” 邹护卫顿了顿。 梁尔尔扯了扯邹蓝的袖子:“快给他吧。” 萧见楚死了,她以后也别想安生过日子了。 邹蓝拿出解药,扔了过去。 初四连忙给萧见楚服下。 梁尔尔见萧见楚脸色好些了,转头望着邹蓝,像是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邹蓝……” 梁尔尔有一肚子话先跟邹蓝说,但是,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毕竟,楚王爷虽然毒解了,人还在一旁昏迷着呢。 ………… ………… 梁尔尔带着邹蓝,进了自己的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梁尔尔那一肚子话,却又无从下口了。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给邹蓝倒了一杯茶。 邹蓝接过,没有喝,而是问:“他真的没有对你怎样?” 梁尔尔连忙摇头。 “我听老爷说,他挟持你。” “……” “算是误会吧。”梁尔尔舔了舔嘴唇。 “误会?” “对,一点儿误会。” “他……” “萧见楚真的没有把我怎么样!” 她也不敢说出来,这是她跟萧见楚的合谋。 梁尔尔含糊着,蒙混过关。 邹蓝终于不再追问,喝了口茶,说:“我送你回家。” “然后呢?”梁尔尔连忙问,“你又要离开?” “我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想说。” 梁尔尔一咬下唇:“可我不想你走!” 邹蓝一怔。 “邹蓝,你能不离开我……” “吗”字没有说出口,门被敲响了。 梁尔尔拉开门,初十站在外面,凉飕飕扫了一眼邹蓝,看向梁尔尔,说:“我们王爷醒了,请你过去。” “我又不是大夫,过去做什么?” 初十只管传话:“梁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 梁尔尔回头,看了看邹蓝。 邹蓝之间,站起身来。 初十说:“我们王爷只见梁小姐。” 邹蓝不为所动,握着剑,直走到梁尔尔身边。 初十皱眉。 梁尔尔打圆场:“先去看你家王爷!” ………… ………… 梁尔尔走进萧见楚屋中。 初四已经帮他家王爷包扎好了伤口,萧见楚坐在床上,除了脸色惨白一些,其他都好。 梁尔尔开门见山:“王爷找我何事?” 萧见楚扫了一眼梁尔尔身后的邹蓝,也直接道:“你可记得,之前答应本王一件事?”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不是好像,是的的确确。” “好吧。”梁尔尔说,“所以王爷,你要我做什么?” 萧见楚捂着肩膀的伤口,说:“本王受了重伤,要你亲自照顾,直到本王到痊愈。” 梁尔尔嘴角微僵:“我可不会伺候人……王爷,你若是不担心病情加重,我倒是无所谓。” 萧见楚闻言一笑:“本王也无所谓,只是若是本王一直好不了,你就要一直伺候呢。” 梁尔尔被拿捏住,梗着头,说不出话来。她身后的邹蓝皱眉,持剑的手,紧了几分。 梁尔尔生怕邹护卫再动手,不动声色挡在邹蓝身前。隔开他与萧见楚。 “……” 楚王爷扫了两人一眼,说:“本王要与尔尔单独说话,你们都出去吧。” 初四与初十领命,正要走,但是见邹蓝未动,他们也戒备停住。 梁尔尔叹口气,拍了拍邹护卫的肩膀:“你出去等我吧。” 她顿了顿,又说:“不许走太远!” “……” ………… ………… 等邹蓝等人出去了,屋中只剩下两人之际,梁尔尔的眉心隆起,纳闷又心累。 “萧见楚!你到底想怎么样?”梁小姐有些不耐烦。 楚王爷气定神闲:“本王被你的护卫刺伤了,你照顾本王,天经地义。” 梁尔尔咬牙,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不是这么意思!” 她道:“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有吗?” “有!”梁尔尔吐口浊气,目光认真,盯着萧见楚,“王爷,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不愿意跟你们萧家人有任何的牵扯!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萧见楚闻言不语。 梁尔尔继续道:“王爷,如今邹蓝来了。之前我答应回答你的那两个问题,你问吧!” 萧见楚看着他,目光深深:“本王问完了,我们就一拍两散?” “当然啊!”梁尔尔说:“王爷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 萧见楚沉默一会儿:“你怎知,道不同?” “这不明摆着吗?”梁尔尔说,“王爷重活一世?难道与我想的一样?” “……” 她目光定定:“我这辈子,但求平安顺遂!能与我心爱的人,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王爷,莫不是也这样想的?你要的,不知是这些吧?” 萧见楚声音沉沉:“本王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知道。”梁尔尔点头,“王爷这辈子想与沈归雁在一起!” 萧见楚一顿。 梁尔尔又道:“王爷,未免将来沈归雁吃不必要的飞醋!请你自重一些!” 不要再跟她纠缠个没完! 萧见楚低着头,久久不语。 梁尔尔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他脸上为什么露出这种复杂的表情。 “王爷,那两个问题,你问吧。” 梁尔尔已经想好,要怎么回答宝明山的问题了。 “梁尔尔……”萧见楚撩起眼梢,问,“你喜欢那个侍卫?” 梁尔尔一怔:“王爷,你这是何意?” “你只管回答。” “可是……” “你不是答应本王,要回答本王两个问题吗?” 梁尔尔瞪大眼:“王爷要问这个?” “不错。”萧见楚道,“你喜欢那个护卫?” 梁尔尔按下心中狐疑,点了点头。 “是!我喜欢他!” “有多喜欢?” 梁尔尔眉心紧皱:“王爷,你确定第二个问题,问这个?” “本王问了,你只管答。”萧见楚定定望着她,“你有多喜欢那个护卫?”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 萧见楚认真,她也不含糊。 她有多喜欢邹蓝呢?梁尔尔沉默了许久许久……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能喜欢到什么地步? 是像先皇为了梁贵妃,倾尽天下?还是像前世的高景川,为了沈归雁,抛却江山?或者,像前世的她,为了江还之孤注一掷? “我不知道……”梁尔尔近乎喃喃。 “不知道?” “对,不知道……”她看向萧见楚,嘴上说着“不知道”,眼中却不见一丝一毫迷惘! 梁尔尔嘴角带笑,目光决绝:“我不知道……我会为了邹蓝,做出什么疯魔的事情来!” “……” “……” 萧见楚闻言,顿了许久,笑了出来,苦笑。 “本王知道了。”萧见楚说。 “那王爷,我先走了!” 萧见楚颔首:“等本王痊愈了,自然会放你走的。” 梁尔尔有些不情愿。 但是,人是她的护卫伤的,她也只能点头了。 ………… ………… 从萧见楚屋中离开,梁尔尔连忙去找邹蓝,她在院子中看到邹护卫,松了口气。 邹蓝有些望着远处,有些失神。 梁尔尔平稳一下呼吸,走过去,拍他肩膀。 “邹蓝!” 邹蓝扭头看她。 梁尔尔笑盈盈:“等萧见楚痊愈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嗯,我送你回家。” “那你呢?” “……” 邹蓝顿住。 梁尔尔打量着他:“邹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无事。” “若是无事,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 邹护卫目光微避,不语。 “邹蓝,你……” “我累了。”邹蓝说。 梁尔尔张着嘴,嘴里的话,化成长长的叹息。 邹护卫如果不愿意说话的话,梁尔尔便什么都问不出来。 ………… ………… 萧见楚的差事完美落幕。他辞了兖州,要返京去。不过,王爷受了伤,行程慢如蜗牛,走了大半天,他们一行人才走出了兖州城门。 城门口有好几家露天茶摊的,兼买一些点心,如今立了秋,喝茶吃点心的人不比夏天多,但是也不少。 萧见楚坐在马车里,撩开轿帘,说:“停下。” 马车停住。 萧见楚从车上下来。 “吃口茶,再走。” “是。” 众人停下休整。 梁尔尔接着时机,从萧见楚身边,溜走,跑到了邹蓝面前。 邹蓝看她,避开目光。 “咳咳!”梁尔尔干咳一声,说,“我渴了。” 邹蓝自然而然地,把手中的水囊递给她。 梁尔尔接过,喝了几口,擦擦嘴:“以前,我们也是这样子……”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嘟嚷“那个时候,只有我与你……” “我有些怀念。”梁尔尔说。 邹护卫不答话。 “邹蓝。”梁尔尔将水囊递给他,眯眼笑,“你怀不怀念啊?” 邹护卫眼神微晃,似乎不敢直视梁尔尔的眼睛。 梁尔尔早就发现了,邹蓝虽然来找她了,但是却也在在躲着她。 他躲归他躲!要是就此放开邹蓝,她就不是梁尔尔了。 “邹蓝啊,我……”梁尔尔又要说什么。 “哈哈!哈哈!”她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有些尖锐的笑声。 梁尔尔闻言,猛地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几辆白色的马车停在他们车门后面,马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为首的是个青衫公子,身材修长,面白如玉,手中摇着一柄折扇。 “这不就是茶摊?”那公子声音偏高,手中的扇子一指,“就在这里,歇歇脚,然后再赶路!”说着,带着几个人坐在了茶摊上。 梁尔尔侧耳倾听,越听眉毛皱得紧越近,她压低声音与邹蓝说:“这个声音……是不是很熟悉?” 邹蓝轻轻颔首。 那个曾经冲着梁尔尔扔暗器的人,就是这种笑声。那些人也是驾着几辆马车,绝尘而去!当时只留下声音,没有看见容貌。 就在邹蓝回忆的片刻,这边,梁尔尔已经站起身,冲这那公子走过去。 “于哥!”梁尔尔拍那公子肩膀。 那人扭过脸来,不解,上下打量梁尔尔。 “啊!认错人了!”梁尔尔一捂嘴,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不好意思啊。”梁尔尔说,“你的背影跟声音跟我的一个朋友特别像!” “是吗?”那人看着梁尔尔,满脸笑意,眼中不住赞赏。 “那在下倒是荣幸啊!”他摇开折扇,“小姐你这么漂亮,你的朋友也一定不俗。” 梁尔尔熟稔地接话:“谢谢公子夸奖,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啊?” “在下唐夷和,蜀州唐门人士。” “我叫梁……梁蓝!邺城人士。”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20章:躲避 “在下唐夷和,蜀州唐门人士。” “我叫梁……梁蓝!邺城人士。”梁尔尔面带微笑。 唐夷和问:“梁兰?可是兰花的兰?” 梁尔尔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邹蓝的方向,说:“不,是蓝天的蓝。” 唐夷和点头:“春来江水绿如蓝,小姐好名字。” “公子也是好名字呢。”梁尔尔恭维着。 他们两人说话期间,坐在旁桌上的楚王爷正捏着一片甜点,静静看着,目光容不得忽视。 唐夷和与两尔尔说着话,总是禁不住看向萧见楚。 “……” 梁尔尔扫了一眼楚王爷,张口就说道:“那是我兄长。” “兄长?” “对!”梁尔尔煞有介事,“我兄长中了举人,我们在兖州拜访了老师,正要去京城参加会试。” 一旁的楚王爷:“……” “原来是这样啊,恭喜恭喜。”唐夷和起身,冲着萧见楚拱手。 楚王爷扫了梁尔尔一眼,没有说话,配合地拱手。 梁尔尔转而叹气,说:“我这兄长啊,自幼体弱,前几日他又被人给刺伤了,还中了毒。” “啊?”唐夷和连忙起身,“可解毒了?” “毒是解了。”梁尔尔道,“只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不见好。” 唐夷和一顿,说:“小姐若是信我,可否让我为令兄把脉。” 梁尔尔笑:“唐公子精通药理?” “略懂一二。” 梁尔尔一拍脑袋,说:“对啊,我想起来了!公子说自己是蜀州唐门的,我听说唐门所有的人都精通药理和暗器呢!” “传闻有所夸张了。”唐夷和谦逊,看向萧见楚,说,“梁公子,可否让在下诊脉?” 萧见楚闻言,扫了一眼梁尔尔。 梁尔尔眉梢微扬,说道:“兄长,唐公子既然是唐门的,不如让他看一看?” 王爷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手来。 唐夷和为萧见楚诊脉,许久,他摇开折扇,说道:“公子的脉象无异,看来,毒已经清干净了,只是你还有些气虚,外伤需要将养一些时间。” 萧见楚收了手,道:“多谢。” “谢谢你啊!”梁尔尔笑眯眯,又道,“不知唐公子,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唐夷和回道:“进京。” 梁尔尔漫无目的似得,又问:“唐公子难道也是为了参加会试?” “那倒不是,我是为了见朋友。” “这样啊……”梁尔尔顿了顿,态度热情,“看唐公子的样子,像是行走天下的,你的朋友一定很多呢!” 唐夷和笑了笑,说:“不才,江湖上确实有几个肝胆相照的朋友。” “那……”梁尔尔面带微笑,看似不经意,目光却静静地观察着唐夷和,她道,“唐公子在镇周城有朋友吗?” “镇周城?” “对,镇周城。” 她与邹蓝就是在镇周城的时候被人袭击的。 “那里倒是没有。”唐夷和说,“梁小姐,你为何会问起镇周城?” 梁尔尔说:“我在那里有几个好朋友。若是,我的朋友认识唐公子的朋友,这样岂不是更有缘分?” “那倒是……”唐夷和颔首,说道,“只是可惜了,我没去过那里,在那里也没有朋友。” 梁尔尔一顿,不动声色盯着唐夷和:“唐公子,你没去过镇周城啊?” “我只听人说过,本人没有去过。” “这样啊……”梁尔尔若有所思。 “怎么了吗?” “我只是觉得可惜了。”梁尔尔笑了笑,“镇周城是个好地方,唐公子应该去走一走的。”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想去看看呢……”唐夷和道,“等我忙完京城的事情,就去那里走走。” 梁尔尔颔首微笑。 “说起来……我家三哥好像去过。” “唐公子还有兄弟?” “对,我家兄弟五人,我行第五。”唐夷和看着梁尔尔,说道,“梁小姐家中只有你与你兄长吗?” “不错。” 梁尔尔看看一旁的楚王爷,微微眯眼,说道:“偌大的家业,就等着我兄长继承呢。” ………… ………… 梁尔尔与唐夷和聊得很愉快,临走的时候,唐夷和还送了梁尔尔一把折扇,据说拿着拿这把折扇去蜀州唐门找他,一路无阻。 梁尔尔将折扇丢给了邹蓝。 “不是他。”梁尔尔说。 邹蓝拿着折扇,转头看她。 “怎么了?”梁尔尔问。 邹蓝顿了顿,说:“若是,他就是那日掷暗器的人,你待如何?” 梁尔尔自然而然道:“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邹蓝轻声,更似喃喃。 “那又怎么样?”梁尔尔扬起下巴,“他伤你在先,不管这件事多去过去多久,我都记着呢!” 不要让她遇见那人,若是遇见,一定加倍奉还。 “……” 邹蓝不语,望着梁尔尔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梁尔尔一歪头,道,“我脸上有东西啊?” “没有。” “那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 “……” 梁尔尔被邹护卫噎住。 她叹口气,望着邹护卫:“邹蓝,你是不是觉得我睚眦必报?” 邹护卫摇头。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 “梁小姐。”邹蓝的话被人打断,初十走了过来,说,“我们王爷渴了。” 梁尔尔有些抓狂:“什么?” 初十还挺老实,说:“我们王爷渴了。” 梁尔尔咬牙:“然!后!呢!” “请你去沏茶。” “我……”梁尔尔一口气卡在胸口,气得心口疼。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想着人在屋檐下,低头吧。 “邹蓝,我先走了。”梁尔尔交代,“你等着我,我一会儿来找你!” ………… ………… 梁尔尔进了萧见楚的马车,脸色沉沉,将茶水递过去。 “王爷,你的茶!” 萧见楚依着软垫,懒洋洋:“不是兄长吗?” “……” “王爷,不要开我玩笑了。”梁尔尔道,“刚才,我是为了套话。” “套出来了?” “差不多。” 梁尔尔说:“王爷,若是没事,我走了。” 萧见楚伸出手指,碰了碰茶杯:“烫。” “放在这里,一会儿就凉了。”梁尔尔牵着嘴角,假笑一声,转身要走。 “站住。” “又怎么了?!” “喏。”萧见楚将一包东西递给梁尔尔。 “这是什么?”梁尔尔半信半疑接过去,打开一瞧,“糯米糕?” “对。” 她将糯米糕递给萧见楚:“王爷,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吧。” 萧见楚不动:“给你,你便拿着。” “我……” 梁尔尔也懒得跟萧见楚说废话,反正拿着也没有什么坏处。 “王爷好好休息吧。”梁尔尔一头雾水,提着一包糯米糕,直接出去了。 ………… ………… 此时的将军府中,梁思思的婢女春秀,紧张兮兮地抱着一个纸包,这个纸包里面可不是什么糯米糕。 春秀将纸包塞进怀中,弯着腰,四处张望,小心翼翼,脚步疾行,。 “你这是去哪里啊?!”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像是猎人终于逮到了猎物! 春秀脸色刷白,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赵,赵姑姑。” “你手里拿的什么啊?”赵姑姑逼近。 “没,没什么……” “没什么?!”赵姑姑说着,一把扯开春秀的衣衫。 “刷拉!”一声,纸包碎了,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翡翠珠钗,金镶玉手镯,金步摇……满满当当都是女儿家的首饰。 “好啊!你个臭丫头!你敢偷东西!” 春秀不住摇头摆手:“我,我没有偷东西!” “还说没偷东西!你个小丫鬟!哪里来的这些金银首饰!” 春秀手忙脚乱:“我……这是……是我们小姐的!她让我拿去典当的!” “胡说!将军府没给你们小姐钱吗!”赵姑姑一掐腰,“来人啊,把这个小偷带到夫人那里!” ………… ………… 梁思思急匆匆赶到到肖杨氏的院子时,院子里的阵势已经摆起来了,一众人围着春秀。 春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显然挨了打,一张脸都红肿起来了。 “舅母。”梁思思走到肖杨氏面前,行礼。 肖杨氏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盏茶,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春秀哭哭戚戚,求救地看着梁思思:“小姐……” 赵姑姑闻言,先声夺人:“梁二小姐!你的丫鬟太不检点了!竟然偷东西!” “春秀没有偷东西。”梁思思说。 “没有偷?”肖杨氏放下茶盏,“那这赃物是哪里来的?” 梁思思低着头:“这些首饰是我的,是我给她的。” “真是你给她的?” “是。” “让她拿去典当?” 梁思思顿了顿,依旧低眉顺眼:“是……” 肖杨氏眉目一竖:“梁思思,我们将军府薄待你了?” 梁思思连忙回道:“没有。” “那你典当什么?” “……” “还是说,你平时在你们家就是这样的?” 梁思思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紧不慢:“舅母,我之所以拿东西典当,是因为大公主快要生辰了,我想送她一份礼物。” 肖杨氏闻言顿住。 梁思思继续道:“这份礼物是我想送给大公主的,不好意思跟舅母开口,就想着典当自己的首饰了。” “……” 肖杨氏被噎住,脸色微微难看。 一旁的曹姑姑见状,接话说道:“请问梁二小姐,大公主什么时候生辰?” 梁思思说:“两个月之后……” “两个月?!”赵姑姑眼前一亮,像是走投无路的犬类,瞧见了一个狗洞,她掐着腰,拧着鼻子,“大公主还有两个月才到生辰呢!你着什么急啊?!” 梁思思不疾不徐:“我恐那礼物,被旁人买去……” “你!”赵姑姑没了话。 “算了!”肖杨氏摆了摆手,“这件事,说出去也不好看。我想,大公主知道你典当首饰,她也不会要的。” 梁思思低头,态度恭顺。 肖杨氏扫了一眼那“赃物”,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慢慢悠悠地说:“这些首饰,就暂且放在我这里,省的你又不安分。等到你出嫁,还能少得了我的操持吗?” 梁思思低着头,咬紧牙关,久久挤出一个顺从的“是”字。 肖杨氏摆手:“好了,你回去吧,将《女则》抄十遍。” “是……” 梁思思重重低着头,行了礼,带着春秀走了。 回去到梁思思的住处,春芽里面不满起来。 “小姐!她分明是故意刁难你!” 梁思思攥紧拳头,低头不语。 春芽说着,又犯愁起来,“小姐啊,肖杨氏没收了你的首饰,周老板那边的钱也断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梁思思闭上眼,声音沙哑:“出去!” “小姐?” “出去!” 春芽被梁思思吓道了,缩了缩肩膀:“是……” 屋子只有梁思思一人,她终于抬起头来,眼中的光粹着剧毒。 “肖杨氏,梁尔尔!”梁思思咬牙,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们给我等着!” ………… ………… “阿嚏!阿嚏!” 萧见楚的马车中,梁尔尔打完喷嚏,揉鼻子。 “怎么了?”萧见楚说着,递了一颗葡萄给梁尔尔。 梁尔尔摇头:“我不吃,王爷自己吃吧。” 萧见楚无所谓,真的自己吃。 梁尔尔凑过去,问:“王爷,你的伤怎么样了?” 萧见楚失笑:“这个问题,你都问了本王一百遍了。” “那答案呢?” 楚王爷一笑:“跟之前一样,还未痊愈。” 梁尔尔闻言,耷拉下肩膀:“可是,前面就是邺城了。” “本王知道。” “我就要到家了!” “本王也知道。” “那……后面的路,王爷自己慢走。” 萧见楚故意道:“怎么是本王自己走?” 梁尔尔躲了躲:“王爷,你不会想我跟你进京吧?” 楚王爷煞有介事:“若是本王的伤迟迟未愈,你当然要一直照顾。” “哈?”梁尔尔直接白眼。 萧见楚忍俊不禁,将葡萄再次递过去:“喏,很甜。” “我不吃!”梁尔尔推开,“王爷自己吃吧,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直接下了马车,走到邹蓝身边,梁尔尔扯他袖子:“你带我走吧。” 第112章:说媒 “你带我走吧……”梁尔尔扯扯邹蓝的袖子,小声说道。 邹蓝稍微顿了顿,回道:“我送你回家。” “回家?又是回家……”梁尔尔有些委屈,嘟囔道,“我要去的地方,是有你的地方啊……” 邹蓝闻言,避开了眼睛。 梁尔尔拿双目直直地瞪着他,为什么,为什么又避开她。 “邹蓝……” “我还有事。”邹护卫不只是目光避开,人都离开了。 “邹蓝!” 这边,邹护卫充耳不闻,已经走了。 梁尔尔孤零零生在原地,长长地叹口气,耷拉下肩膀。 ………… ………… 又赶了一段时间路,梁尔尔一直想找邹蓝单独说说话,但是,就事没有机会,不是被萧见楚打断,就是邹蓝自己躲着。就这样,一行人不知不觉到了邺城。 梁尔尔坐在萧见楚的马车中,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邺城到了。”萧见楚说。 梁尔尔稍稍一顿。 她忽然看向萧见楚:“王爷,我想回家。” 萧见楚颔首:“本王也又此意,借住你家,好好休整几日。” “那也好,上次王爷来我家,我都没有好好招待,这次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梁尔尔面带微笑。 萧见楚眉梢微挑:“难得你这么热情。” 梁尔尔但笑不语。 ………… ………… 马车不紧不慢过了城门,穿过大街,往梁府走去。 梁尔尔掀着轿帘,往外看,找邹护卫的身影。 “唉?”她疑惑一声,“街上怎么回事啊?” 萧见楚随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街上很正常,三三两两的行人,偶有摆摊的小贩,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今日是十五了吧?”梁尔尔问。 “是。” “那街上的人怎么这么少?”梁尔尔道,“我们邺城日子逢五便是开集市,这条街上不可能这么安静。” 萧见楚不怎么在意,张口说:“或者是集市搬迁了?” 梁尔尔一时间也想不通。 “我问一问。”梁尔尔撩起轿帘,冲着三三两两的人喊,“集市上的人呢?” “都害怕,回家了……” 害怕?怕什么?梁尔尔又是一头雾水了。 就在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马车骤然停住了! 梁尔尔正出神,一个不稳,往前扑到,好巧不巧扑到了萧见楚怀里。 楚王爷将人抱了一个满怀。 梁尔尔回了神,登时跟炸了毛的猫似得! “啊!” “啊!” 一道声音,跟梁尔尔一起叫出声,比她的要尖锐上好几分! 梁尔尔顾不得自己跟萧见楚的亲密接触了,连忙走出马车。 “啊!” 只见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头发凌乱,双目赤红,手中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剑,胡刺乱砍! 此时,街上那三三两两的路人,早就鸟兽散没了!那家丁赤红着眼,冲向萧见楚的马车。 只是他还没靠近,就让初十解决了,影卫轻轻松松卸了他的武器,将人一脚踢翻在地。 只是那家丁感觉不到疼痛似得,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起来,又朝着萧见楚冲过来。 初十再出手,直接将人踩在地上。那家丁在地上挣扎着,嘴里发着意味不明的声音! 萧见楚与梁尔尔下了马车。 梁尔尔扫了那家丁一眼,微微皱眉,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她跟在萧见楚身后,走到那家丁面啊。 靠近了,梁尔尔一怔,若有似无地闻见一种味道……岚幽?! “不好!”梁尔尔捂着鼻子,一边往后退,一边将身后邹蓝往后挡。 萧见楚扭头看她。 “王爷,离他远……” “离他远些!”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梁尔尔回头,只见青大夫单肩挎着药匣子,三步并成两步,冲了过来。 青大夫一句废话没有,冲初十说道:“把人踩解释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药匣子中拿出银针,直接在那家丁身上施针。 一道道银针扎下去,那家丁“噗”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眼中的赤红褪去,慢慢恢复了神志。 青大夫又将一颗红药丸塞进了那家丁的口中,算是大功告成。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渍,看向萧见楚与影卫众人,说:“你们谁闻见他身上的甜味了?” 说着将手中的药丸递过去:“那香味有毒,这个是解药。” 萧见楚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梁尔尔盯着那家丁,微微出神。 “你回来了?”青大夫看向她。 “恩。”梁尔尔说,“好久不见了,青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青大夫叹口气:“我也不清楚。” 梁尔尔看向那个家丁:“他中的毒……可也是通过熏香?” “熏香?”青大夫一怔,倏然一惊,“对啊!熏香!” “啊?”这下换梁尔尔不解了。 青大夫便将这几日的事情,言简意赅的告诉她。 原来梁尔尔离开邺城之后,没过多久,邺城的街上就出现了这种双眼发红,看人乱砍的“疯子”,一时间邺城人心惶惶。但是,好在有青大夫在,这种病人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但是还是时不时有人冒出来。 查案的一直找不到他们中毒的源头! “熏香!对啊!熏香!”青大夫一拍手,“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他说着,忽然一怔,看向梁尔尔。 “你以前见过这种症状?” 梁尔尔颔首:“在京城的时候。” 于是,她将之前药王宫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两人交换完信息,躺在地上的家丁已经彻底清醒了。 “梁小姐?青大夫?”他揉着脑袋,站起身来,看了看梁尔尔。 “你认识我?” 那家丁回道:“你经常来侯爷府找我们小侯爷,我认得你。” “你是侯爷府的?” “是……”就在那个家丁话音落下之际,身后急匆匆赶来一个人! 梁尔尔回头一瞧,眉梢微挑。 来者,竟然是江还之…… 江还之穿着一身书生气的长衫,他翻身下马,见到眼前的阵势吃了一惊。 “王爷” 他又呆呆地看了看萧见楚身边的梁尔尔,微微一怔。 “你,你是……” “小侯爷,不认识我了?”梁尔尔一笑,调侃。 “梁小姐?” “对啊。” “你……你……” 或许是习惯了梁尔尔脸上疤痕,如今疤痕没了,江还之望着她,心情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萧见楚打断他,说:“还之,你不是在京城吗?” 江还之正色,他看了看府上的家丁,回道:“我本来是在京城的,但是邺城出了这种事,我爹让我回来处理一下了。” 梁尔尔闻言,也不动声色扫了那家丁一眼,心道,所谓的出事,估计就是这件事。 一旁的青大夫说道:“我也正要去找小侯爷呢!这个毒的来源,可能在熏香上面!” “熏香?” “是的。” 江还之忙道:“还请青大夫细说!” 他说完,又恐萧见楚误会,解释说道:“不瞒王爷,这种症状的人最早出在侯爷府里。” ………… ………… 梁尔尔回到了梁家,梁介甫上下打量自己的闺女。 “不是给你去了书信,不要你回邺城吗?” “我没收到。”梁尔尔吐吐舌头。 梁介甫看了看梁尔尔身后的邹蓝,轻轻地叹口气:“最近街上有些乱,你们就不要出去了。” 梁尔尔乖巧极了,十分听话:“恩,我老老实实在家带着不出去。” 说完,她故意看了一眼邹护卫:“不过,我也不能跟爹一定保证不出去,若是……为了找人,我哪里都可能去。” 邹蓝闻言,叹气。 梁介甫摇摇头,拿梁尔尔没法子。 “爹,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梁尔尔走到邹蓝身边,“咱们到家了,你也好好休息。” ………… ………… 梁尔尔听话极了,她没有踏出梁家一步,那是因为邹护卫也在梁家中,没有出去一步。外面的“疯子”似乎也被克制住了。邺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大早,梁尔尔又来找邹蓝了,邹护卫屋门紧闭。 不着急,梁尔尔背着手,去演武场找他。果然,在演武场看到了邹蓝。 梁尔尔停住脚步,远远地看着。 以往邹蓝这个时间,都是在教其他护卫功夫,但是这次邹护卫坐在那边,低头摆弄着什么,他盯着手里的东西有些出神。 梁尔尔伸头,细细瞧那东西,竟是自己送给他的魔方。 一瞬间,心里甜滋滋的,梁尔尔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来。 她迈开步子,轻飘飘走过去。 邹蓝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梁尔尔,邹护卫下意识地想要把手里的魔方收起来。 “我都看见了。”梁尔尔笑盈盈。 邹蓝眉目恍惚,他可能有些尴尬,不过邹护卫向来没什么表情,倒也没有怎么显露出来。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坐在邹蓝对面。 “能拼六面了吗?”她问。 邹蓝点了点头:“恩。” “那,你还留着它做什么?” “……” 邹蓝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话,站起身,要走。 “你去哪里!”梁尔尔也站起来。 “有事。” “去哪里?!” “………上街。” “我陪你!” “不用……” “……” “那我想吃素心斋的糕点!”梁尔尔又道。 邹护卫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走了。 梁尔尔望着邹护卫的背影,重重一跺脚! 躲!躲!又躲! ………… ………… 梁尔尔又在邹蓝那边吃了一个闭门羹,咬着下唇,认真地思忖着,怎么跟邹护卫打破僵局,她想了小半天。 “梁小姐?!”直到身后有人喊她,声音叽叽喳喳,像是聒噪的麻雀。 梁尔尔回头,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脸盘又方又圆,脸上敷着脂粉,那脂粉之浓厚根本看不出她原来的相貌。 “你是……”梁尔尔觉得对方面熟。 “你忘了我了?我是王媒婆啊!”那人一拍大腿,叽叽喳喳道,“你还托我让我帮你给江小侯爷说过亲呢!结果我被江小侯爷赶了出来……” 梁尔尔:“……” 那都是什么陈年老账了啊? “你来我家做什么?”梁尔尔打量着王媒婆。 “说媒啊!” 梁尔尔嘴角抽抽:“给谁?” “当是给你们府上,那个最俊最受老爷重视的邹护卫了!” “谁?” “邹护卫啊。” 梁尔尔眉梢一竖,态度坚决:“不可以!” “大,大小姐?”王媒婆不解,“为什么啊?”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梁小姐,你连人家女方的条件都没听呢。” 梁尔尔压下心里的烦躁:“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这……这……这为什么不可以啊?”媒婆一摊手,一头雾水,“这说亲的小姐,可是胡家的小姐呢!这胡家跟你们梁府不能比,但是也是衣食无忧的富裕之家呢,再加上邹护卫与胡小姐也是两情相悦的……” “你说什么?!”梁尔尔瞪大眼睛。“他们两情相悦?!” “对,对啊……” “不可能!”梁尔尔眉头紧皱,烦躁在心里叫嚣,“总之,你走吧!他不会娶那个胡小姐的!” “梁小姐……”王媒婆喜滋滋地来了,总不能叫她这么不清不楚的走吧,王媒婆一脸为难,“大小姐啊,虽然你是梁府的大小姐,但是,这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看这……” 梁尔尔眉心突突地跳,烦躁:“你回去告诉那个胡小姐!邹蓝不会娶她的!” “啊?” “我告诉你!以后,不要给邹蓝说媒了!”梁尔尔低吼,“他除了我,谁都不娶!” “邹,邹蓝?”王媒婆眨巴着眼,“我说的是邹长水啊……” “哈?谁?” “邹长水啊。” “……” 梁尔尔与王媒婆面面相觑。 “哈哈哈!”还是王媒婆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误会,误会啊!” “……” 梁尔尔满脸通红,她这才想起来,府上确实是还有这么一个护卫的,是了!也姓邹的! “梁小姐,我这次说的媒,你不会反对了吧?”王媒婆说着,目光见了一个人。 “这就是邹蓝,邹护卫吧?!”王媒婆拍着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呀!这么一瞧,比另一个邹护卫更俊上几分呢!” 梁尔尔脖子微微僵硬,回头,竟然看到了邹蓝……手中提着她之前要的糕点……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22章:破案 邹蓝在躲着梁尔尔,梁尔尔也躲着邹护卫了……不为其他,梁小姐是害羞了,觉得不好意思。 “他除了我,谁都不娶!” 她冲王媒婆吼的这句话,被邹护卫听了个结结实实。 思及此,梁尔尔只想捂脸, 她喜欢是邹蓝,但是还没有明目张胆地表白过。再说了,就算要表白,梁尔尔也不想 《大家诡秀》第122章:破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3章:爱意 邺城,下毒的人终于被抓住了。没人兴风作浪,邺城总算松了口气,恢复了平静。 香铺里的众人,彼此告辞,各走各的。 梁尔尔带着邹蓝走了;萧见楚不疾不徐起身,慢悠悠往梁府走。青大夫回去医馆;江还他的小厮灵湖往侯爷府走。 灵湖一边走,嘴巴不闲着:“公子,梁小姐可真不简单!我们跟着捕快查了那么久都没有头绪,她三言两语,就说道点上了!” “恩。”江还之闻言,轻轻点头。 “梁小姐跟之前比起来,变化好大……”灵湖歪着脑袋,继续道,“公子,你觉不觉得,她对那个护卫很紧张?” 江还之脚步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往前走。 “啊!”灵湖猛地一拍手,说,“梁小姐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你说什么呢?!”江还之瞪自己家小厮。 灵湖连忙道:“公子啊!你没注意道吗?梁小姐现在都不喊你名字了!以前,她都是‘还之还之’地叫你,可现在,她张口闭口都是小侯爷,跟你生分好多。” 江还之又顿住,叹口气,低声说道:“这样……也不错。” “什么不错啊,公子,你的表情可一点儿也不高兴呢。”灵湖直勾勾望着他家公子,灵感一闪:“公子!你……你不会喜欢梁小姐了吧?” 江还之闻言,目光恍惚一下,脸颊微红,随即,他又猛地清明过来似的, “你啊!”江还之敲了敲灵湖的脑袋:“胡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梁小姐现在这样很好。” “哪里好啊?”灵湖兴致勃勃地追问。 江还之无奈:“好了,不说梁小姐了,我们去看看那两个下毒的凶手。” “好……” ………… ………… 这边,梁尔尔拉着邹蓝走出了银月香铺,直接带人回到了梁府。 “坐下!”梁尔尔将邹蓝按在椅子上,取来了外涂的药膏,就要给邹蓝的脖颈上药。 邹蓝微微避开,自己抽走梁尔尔手里的药膏,说道:“我自己来吧。” 梁尔尔不放心:“疼吗?” “……没事。”邹蓝沾了药膏,往脖颈抹去。 梁尔尔看见那青紫的淤青,气呼呼地觉得,自己踢得那一下还不够用力! 邹蓝微微歪着头,正给自己脖颈上药。脖颈的淤青,双眼是看不见的,于是邹护卫涂药涂得不是很均匀,还有一些沾到了衣领。 “拿来!”梁尔尔见状,伸出手。 邹蓝未动。 “你都弄到衣领上了。”梁尔尔说着,直接将夺过来。 邹护卫微微一躲,想要说什么。 梁尔尔打断他:“你就算想躲着我,也等我上完药好不好?” “……” 邹蓝不语,梁尔尔当他默认,伸手轻轻拉开邹护卫的衣领。 淤青红痕盘踞在脖颈上,十分扎眼,但是也映着邹护卫的皮肤更加白净。 脖颈,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当她的手指沾着药膏,小心翼翼碰到邹护卫脖颈的时候,邹护卫轻微一颤。梁尔尔一怔,恍惚是碰到了新生的蝶,一张脸“刷”的红了。 “怎么了?”邹蓝不解。 “没,没事!”梁尔尔连忙回道,专心致志地只上药。 终于上完药,梁尔尔的脸还是宛若刚煮熟的虾子。 邹蓝抬起手,理了理自己衣领。 “好了!”梁尔尔搔了搔脸颊,说,“你,你记得按时上药!” “嗯。”邹蓝颔首。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有些局促地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邹护卫点头。 梁尔尔逃似的离开了邹蓝的房间。 刚走出邹蓝的房间,梁尔尔又被初十逮个正着。 “梁小姐,你果然在这里。” “怎么了?你们王爷又有事啦?” 初十点头:“我们王爷想见你。” “我知道了。”梁尔尔揉了揉眉心,长长叹气,“走吧。” ………… ………… 来到萧见楚的住处。 楚王爷正在树下喝茶。 梁尔尔坐在萧见楚对面,直接问道:“王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萧见楚放下茶盏:“无事,便不能找你了?” “倒也不是不能。”梁尔尔说,“只是,最好不要找我,不是每个人都像王爷一样悠闲的。” 萧见楚不置可否,他似乎听不出话里的嘲讽。 梁尔尔站起身:“王爷,我走……” “本王要走了。”萧见楚打断她。 梁尔尔闻言一怔,随即一喜:“王爷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明天是个好日子!”梁尔尔说道,“老黄历上说,明天益出行!” 萧见楚似笑非笑:“你为了本王,真是费心了啊。” “王爷客气。”梁尔尔说,“我预王爷一路顺风!” 萧见楚苦笑:“你我相识以来,这句话,你说得最真诚的。” 梁尔尔似乎听不到王爷话里的意思。 “王爷既然要走了,路上可要好好准备准备!”梁尔尔一拍脑袋,道,“对了,邺城有一些特产,王爷可以带回去的。” “嗯。” “还有,王爷若是方便,顺便也帮我给将军府带些东西吧。” “好。” “那……我去准备!”梁尔尔说完,欢快地溜了。 一旁的初十望了望梁小姐的背影,又看向萧见楚:“王爷,您不是想请梁小姐跟您一起进京吗?” 萧见楚声音淡淡:“你瞧她的刚才样子,愿意吗?” “呃……”初十语塞。 萧见楚揉了揉眉心,说:“你下去吧,本王要好好想想。” “是……” 初十闻言退下了,不过初十影卫心里有疑惑,王爷要想什么啊? ………… ………… 九月二十九,益出行。 一大早,梁府门口,梁尔尔精神抖擞地送王爷走,她准备的特产,把萧见楚的马车都快塞满了。 “这里面不仅有将军府的东西,我还帮沈归雁还有高少卿也带了一些特产,到时候王爷一并给了将军府,让叔伦给她们。”梁尔尔说道。 “这么多特产?”王爷不冷不热扫了一眼。 “嗯!嗯!叔伦最喜欢邺城的特产,我买了许多!” “是吗?”萧见楚慢条斯理地问:“里面可有一件是本王的?” “哈?”梁尔尔闻言一怔,随即有些尴尬,“王爷,你没让影卫去买啊?” “本王以为,你会准备本王那份。” “呃……这个就是给王爷的!”梁尔尔面露笑容,从肖叔伦那份里取出来一份来。 萧见楚扫了一眼,倒也不点破。 “时间也不早了,王爷你慢走啊!”梁尔尔挥手。 萧见楚闻言,深深望了她一眼,目光如海,王爷掩住所有情绪。 “就此别过了,梁尔尔。”他道。 “嗯!就此别过!”梁尔尔一拱手,发自内心的开心,“王爷,一路顺风!” 萧见楚上了马车,没有回头。车轮滚动,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梁尔尔长长地松了口气。 “哎呀,总算是走了!”她长长地伸懒腰,像是终于解决了什么大麻烦似的。 “小七?”梁尔尔扫见身旁的人,“人都走远了,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小七轻轻低下头来。 梁尔尔揉了揉他脑袋:“走啦,今天有好吃的豆沙包!” “嗯。” “对了,邹蓝呢?”梁尔尔又问。 “邹护卫在房间里。” “什么?!”梁尔尔心口猛地一惊!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飞快地冲到邹蓝房间里!” “……” 邹蓝就是在房间中。 “怎么了?”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梁尔尔,不解。 “没事……没事……”梁尔尔松口气,她还以为邹蓝离开了,真是虚惊一场。 “萧见楚走了?” “走了!终于走了!”梁尔尔走到邹蓝身边,看他的脖颈,“你上药了吗?” “上了。” “那就好。” 邹蓝稍微顿了顿,眉眼微垂,问道:“梁尔尔,你今日有想做的事吗?” “啊?”梁尔尔眨眼,不解,“我没什么事做啊。” “是吗?” “你有事啊?” 邹蓝摇头。 “其实……”梁尔尔点了点下巴,“你刚才那么一问,我倒想起来,我还真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 “买衣服!”梁尔尔说。 “嗯。”邹蓝点头。 “你陪我去吧。”梁尔尔道。 “好。”邹蓝点头。 ………… ………… 成衣店中。 梁尔尔拿着衣服,在邹蓝身上比划。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你也该加点衣服了!”梁尔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件黑色劲装,点头赞叹,“邹蓝,你还蛮适合黑色的。” “是吗?” “当然!”梁尔尔说着,又拿起一件白衣,在邹蓝身上比划了一下。 “邹蓝,你试穿一下。”梁尔尔那一件银白暗纹的长衫递给邹蓝。 邹护卫接过,迟疑了一下,去后面试穿。 邹蓝出来的时候,梁尔尔正挑衣服,听见动静,回头一瞧。 顿住了。 “怎么样?”难得见到邹护卫有些局促,他道,“不合适?” 梁尔尔拨浪鼓似的摇头:“是好适合!” 她见惯了邹蓝穿藏青色的衣服,第一次见他穿浅色衣服,让人眼前一亮! 邹蓝其实很好看,只是他的那种好看跟萧见楚与高景川不同,后两者美得张扬明艳,让人一见倾心。 邹护卫则时属于那种特别耐看的人,初见时候,只是觉得他俊秀清冷,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邹蓝的长相丝毫不逊色萧家人。 “……” “把这件衣服都买吧!”梁尔尔说,“很适合你!” 邹蓝点头。 梁尔尔高兴,手一挥:“老板,都帮我包起来!” “对了!”梁尔尔又一拍脑袋,“小七的衣服也该换了!”说着,又给小七买了好几件衣服。 邹蓝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梁尔尔身后。 整个一天,他们两人将邺城逛了个遍,梁尔尔买了许多东西,邹蓝一声不响,安静地走早她身后,帮她提着东西。 ………… ………… 傍晚时分,两人踩着黄昏,一起回了梁府,梁尔尔走了一天,很累,早早吃了饭,就去休息了。邹蓝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梁府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正常的,如同他们之前每日每夜的相处。 半夜凌晨,清辉寂寞,万籁俱寂。 “吱呀……”邹蓝缓缓拉开了自己的房门,邹护卫肩上背着包袱,低头走出了院子。 刚打开院门,邹蓝倏然顿住。 邹护卫的门口坐着一个人,双手抱着膝盖,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肩上的包袱。 “……” “你果然还是要走。”梁尔尔苦笑一下,似乎要哭出来,她站起身来。 “你怎么会……”邹蓝望着她。 “邹蓝,我不傻,你一直躲着我,今日忽然这么反常,我当然会觉得奇怪……” 邹护卫低头,不语。 梁尔尔死死盯着他的包袱:“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走!” 邹蓝道:“萧见楚走了,你不会有危险了。”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梁尔尔上前,一把攥着邹蓝的手臂,她猛地起身,一阵头晕目眩,但是不妨碍她狠狠瞪着邹蓝。 “我索性问了吧!”梁尔尔直直望着他:“邹蓝,我对你的心意,我不信你不懂!” 邹护卫顿住。 “我喜欢你!”梁尔尔说着,双颊登时绯红如霞,可她的眼神不闪也不躲,就这么直辣辣地盯着邹护卫。 “邹蓝,我喜欢你!” “……” 邹蓝不语。 “你说话啊!” 邹护卫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声音微沉,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似的:“……抱歉。” 梁尔尔闻言,身体一僵,她死死攥住邹蓝的袖子,才没有踉跄摔倒。 “……抱歉”邹蓝轻声细语。 “为什么?”梁尔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说出口的话才没有颤抖。 邹蓝顿住,避开目光。 梁尔尔提心吊胆,像是将自己脆弱的心脏放在了邹蓝的手中,只要邹护卫稍微一用力,她就痛不欲生。 “邹蓝,你……你喜欢别人?” 邹护卫摇了摇头。 梁尔尔微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既然,你不喜欢别人,你能不能喜欢我?” 邹蓝闻言,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 “为什么?” 邹蓝避开目光,说:“我一个人,习惯了。” 梁尔尔张口反问道:“你难道还能一辈子一个人?” 邹蓝望着她,还真的点了点头。 。 第124章:追寻 “邹蓝……”梁尔尔深呼吸,再深呼吸。 “没关系,你现在可能没办法接受我……”她说着,指尖泛白,紧紧攥邹蓝的袖子,身体微抖。 梁尔尔强笑着:“我不着急的,我能一直等着你,陪着你,直到你习惯跟我在一起为止……” 邹蓝静静望着梁尔尔,目光若海,海洋深处,暗流再怎么翻涌澎湃,海面依旧平静如镜。 “对不起。”邹蓝抽回自己的袖子。 梁尔尔手心空空荡荡,捧着一颗心也空空荡荡,无依无靠,像是没有依附的浮萍,身子却被钉在原地! 邹蓝转身要走。 梁尔尔一惊,猛地挡在邹蓝面前,伸出双手。 “邹蓝,你……你可以不接受我!”梁尔尔咬着下唇,咬出血来,“但是,我要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离开梁家。你究竟有什么在瞒着我!” 邹蓝一怔。 梁尔尔张着双臂,定定看着邹蓝:“我要知道真相!” 邹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没有什么真相,我就是想离开。” “我不信!” “随你怎么想吧。”邹护卫绕开梁尔尔。 “邹蓝!”梁尔尔攥着拳头,冲着他的背影喊,“你知道我的性格的!若是你不说,我会想方设法查出来。 邹蓝脚步顿住。 月光下,梁尔尔的影子被拉长,只差些许,就能延伸到邹护卫脚下,但,终究没有触及。 梁尔尔咬牙,再次冲到邹蓝面前,固执地再次拦住对方。这一次,她的影子依旧没有触及邹护卫,但是邹护卫的影子,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梁尔尔目光执拗。 邹蓝望着她,许久开了口,声音低沉:“梁尔尔,好好过你的生活。” “……” “还有,不要再逼我回来了。”邹蓝望着梁尔尔,“我已经知道,你跟萧见楚之间的约定了……别做傻事了。” 邹护卫很少说这么长一串话,他顿了顿,又道:“保重。” “邹……”梁尔尔话没说完, 邹护卫抬起手,手刀落下。 梁尔尔眼前一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邹蓝顺势将人抱住,将梁尔尔抱回他的房间,轻放在床上。 邹护卫为梁尔尔盖好薄被。 昏迷的梁尔尔,安静又乖顺,双目轻阖,遮住了那道让人心悸的光。 月光飘进屋中,铺上朦朦胧胧的纱,如梦似幻,亦真亦假,暧昧地蛊惑人。 邹蓝静静望着梁尔尔,目光如水,他缓缓伸出手,指尖碰到梁尔尔的眼睑……轻轻一下,一碰即离。 邹护卫闭上眼,再睁开眼睛,目光清明。 随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 ………… “邹蓝!”梁尔尔喊叫着醒过来! 床边,围着一群人,但是独独没有她心心念念那个。 “邹蓝呢!爹!邹蓝呢!”梁尔尔一把抓住梁介甫的袖子。 梁介甫叹气:“邹护卫……已经走了。” 梁尔尔鞋都没穿,冲下来。 “尔尔!”梁介甫喊道,“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他!”梁尔尔说着,人已经冲到了门口。 “尔尔!”梁介甫冲一旁的下人喊,“拦住她!” 一众家丁丫鬟,将梁尔尔挡住。 “让开!我要去找他!” “尔尔……”梁介甫走到她身边,“你先冷静冷静。” 梁尔尔根本听不进去:“我要去找他!” “尔尔……” “爹,他一定有事情瞒着我!”梁尔尔几乎要哭出来,“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尔尔……”梁介甫按住她肩膀,“你去哪里找?天下之大,你去哪里找邹护卫?” 梁尔尔一怔,脸色的血色似乎被瞬间抽干净,苍白无助,宛若死灰。 梁介甫心疼:“尔尔啊,邹护卫走了,你就让他走吧,爹给你找更好的护卫……” “不……不……”梁尔尔摇着头,“我只要邹蓝,我只……噗!” 梁尔尔忽然地一口血呕出来。 “尔尔!”梁介甫大惊失色! 梁尔尔直挺挺昏了过去。 “青大夫!快去找青大夫!” ………… ………… 梁尔尔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神智朦胧,整个人就像随风飘荡的絮,虽然空空荡荡,但是意外地不想醒来…… 耳边隐隐约约有人对话。 “尔尔怎么样了!?” “你女儿旧疾刚愈,又气急攻心,才会这样……” “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我开方子,调养一下,但是注意,不能让她再动气了。” “这……哎……” “我听说,她是为了邹护卫才这样的。邹护卫呢?” “……” 邹护卫? 一块巨石压下来,柳絮被砸回梁尔尔胸中,上面压着巨石。梁尔尔胸口一阵窒息,喘不过气来,终于张开眼睛。 “尔尔,你醒了?”梁介甫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梁尔尔轻轻颔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梁介甫急得满头大汗:“尔尔,你还病着!又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邹蓝。” “……” “梁小姐,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下床。”青大夫说。 梁尔尔谁也不听。 “小姐!”一直没出声的小七看着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邹护卫离开的原因。” 梁尔尔一怔。 “什么?” “我,我或许知道,邹护卫离开的原因。”小七说。 ………… ………… 屋中只有梁尔尔与小七了,她直直盯着小七。 小七道:“邹护卫出身易水宫。” 梁尔尔点头,这她知道。 “易水宫被屠……是因为他。”小七又道。 梁尔尔一惊:“你说什么!?” “有一批人在追杀邹护卫。”小七说道,“他不想连累梁家,更不想连累你,所以才会离开。” “谁在追杀他!” 小七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追杀邹护卫的人,势力不容小觑。” 追杀邹蓝? 梁尔尔重重揉了揉眉心,快速地回忆着《大家闺秀》中的内容。 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大家闺秀》以沈归雁和高景川为主线展开,像邹蓝,几乎属于边缘人物,根本没有仔细展开。 小七不知梁尔尔在想什么,他道:“小姐,你想要平稳的生活,邹护卫给不了你……” “所以,他才会拒绝我?”梁尔尔喃喃。 “我想是的……” 梁尔尔双目发亮,死灰复燃,燃成了熊熊大火。 “小七,谢谢你!”梁尔尔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 “小姐,你现在能安心养病了吗?”小七问。 梁尔尔笑了笑,揉了揉小七的脑袋:“你不用担心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 ………… 梁尔尔果然不再嚷着要找邹蓝了,而是老老实实地养病。在青大夫的医术下,她的身体眼看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梁尔尔脸色康润,脚步轻盈,来见她父亲的院子。 梁介甫放下手中的账本,满意地看着梁尔尔:“嗯!气色很不错!” “那是是爹照顾的好。”梁尔尔坐到梁介甫身边,笑眯眯,“爹,我现在身体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那就好!” 梁介甫说着一怔,想到什么似的,不由戒备起来,上下打量自己闺女。 “尔尔,你是不是又有事求我?” 梁尔尔莞尔一笑:“果然瞒不过爹。” 梁老爷的心悬起来。 “爹!我想……” “老爷,小姐!” 梁尔尔话没说完,家丁就进来喜滋滋禀报,说,江小侯爷与知府大人来了。 家丁还特意说道:“知府大人说,他是特意来谢小姐的。” ………… ………… 梁家大厅,梁尔尔跟在梁介甫身后,拜见知府大人,以及小侯爷江还之。 “梁老弟!”邺城知府姓董,年纪与梁介甫相仿,两人官商和谐,关系很不错。 “董大人。”梁介甫满面笑容。 董知府握着梁介甫的手:“梁老弟,这次能破案,你闺女出力不少,我是特意来谢她的!” “大人太客气了,她一个小丫头,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罢了。” “哎!可不要这么说,这次若不是梁小姐,邺城的无辜百姓不知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呢?”董知府说着,打开一方长长的锦盒。 “这里面是本府亲自提的字!还有这赏银,都是赏给你闺女的。” 梁介甫满脸笑容,推诿着:“大人啊,你真是太客气了,尔尔她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董知府爽快一笑:“我知道,这些银子对你们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瞧您说的!”梁介甫道,“大人,我只是不忍心您破费!” “……” 那边在两位长者热情地聊着天。 这边,江还之看向梁尔尔,她有些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梁小姐?” “嗯?”梁尔尔回神。 “我听闻,你前几日病了,可痊愈了?” “已经无碍了。”梁尔尔颔首微笑,“有劳小侯爷惦记。” 江还之笑了笑。 他身后的贴身小厮,灵湖一双眼睛,咕噜直转。看看自家公子,又看看梁尔尔。 “梁小姐,我们公子明天就要动身去洛京了!”灵湖忽然说道。 梁尔尔闻言,客气回道:“我祝小侯爷,一路顺风。” 灵湖抓抓脑袋:“就,就这样?” “不然呢?”梁尔尔失笑。 “梁小姐,你不来送送我们公子啊?” “啊?” “灵湖!”江还之回头轻斥。 灵湖吐了吐舌头。 梁尔尔抵住嘴,轻咳一声。 江还之连忙道:“梁小姐,你不要往心里去,灵湖说着着玩儿的。” 梁尔尔颔首,自热而然地化解:“我知道,灵湖向来喜欢开玩笑嘛。” ………… ………… 从梁府回侯爷府的路上,灵湖忍不住了。 “公子!梁小姐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变了!”灵湖一边说,嘴不够用似的,两只手还不停比划,“她真的不来送你!她真的移情别恋了!” 小侯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鬓角:“灵湖,刚才谁让你多嘴了!” “我这不是帮你吗?”灵湖嘟嘴。 江还之停住脚步,长长叹口气,看着自己的贴身小厮。 “灵湖,今天,我郑重地告诉你!”江还之道,“以后,你给我管住你的嘴,不许再搅和我跟梁小姐的事。” “可是……”灵湖抓了抓脑袋,“我觉得,梁小姐现在真的很好,公子,你好像也喜欢她……” “谁说我喜欢梁小姐的?”江还之说着,长长叹口气,“我如今对梁小姐,更多的是尊重。” “不,不是喜欢?” “灵湖,你还小,这种事你不懂,也不要瞎猜。”江还之目光微深,轻轻叹口气,半是惆怅半是欣慰:“其实,梁小姐变成现在这样……我着实松了口气,虽然也有些失落……但是,更多的是开心。” “哈?”公子情绪太多,灵湖一头雾水。 江还之吐了口浊气,眉目清明:“说到底,我是开心,为她开心,也为我开心。” “呃……”灵湖眨着一双眼,琢磨不透小侯爷的话。 “总之,以后你不许再当着梁小姐面胡说了。”小侯爷道,“多说一句,扣你月钱。” “啊!”灵湖立马重视起来,“公子,我发誓!我再也不多说话了!” ………… ………… 梁府送走了董知府跟小侯爷,梁尔尔跟她爹开门见山,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 “爹,我身体已经痊愈了,我要去找邹蓝。” “你找邹蓝?”梁介甫的“你”字咬着重音。 “对,我去找邹蓝!” 梁介甫直摇头:“爹可以派人去找邹护卫,你留在家里好好养病!” “我已经痊愈了。”梁尔尔梗着头,态度决绝。 梁介甫一个头两个大,他退一步,问,“就算你去找!天下这么大,你去哪里找?!” “洛京。”梁尔尔说。 “什么?” “洛京!”梁尔尔斩钉截铁,“洛京的消息最灵通,加之……邹蓝知道我不愿意去洛京,若是为了躲我,他很有可能去洛京。” 梁介甫一甩手,态度坚决:“我不准!” “爹……”梁尔尔早就预料到他会拒绝,二话没说,直接“噗通”跪下了。 “尔尔!你……” “爹,对不起!”梁尔尔俯身扣头,“你让我去吧,我若是一直在家里等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第125章:土匪 “爹,对不起!”梁尔尔俯身扣头,“你让我去吧,我若是一直在家里等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梁尔尔又道:“邹蓝临走的时候,让我不要逼着他回来。我不能逼他回来,但是,我可以去找他!” 梁介甫还是直摇头:“尔尔,你去哪里,爹都不反对……可是只有洛京!”他神色复杂,“你现在脸也恢复了,若是去了洛京……” “爹,我知道!”梁尔尔神色定定。 梁介甫大吃一惊:“你,你知道?” “我知道”梁尔尔点头,说道,“爹你放心,到了洛京,我会一直蒙着脸!绝不不表露身份。” “尔尔……” “爹,我要找到邹蓝!” “……” 梁介甫最终还是妥协了,叹着气,要求最后的条件:“你可以去……但是,必须带上最好的护卫!” “最好的护卫……”梁尔尔顿了顿,微不可闻讷讷一声。 最好的那个,她正要寻回来。 ………… ………… 四个护卫,两个丫鬟,再加上一个小七,一起护送梁尔尔去洛京。 一行八人驾着一辆马车,简装出行,出了邺城。 “走快些。”梁尔尔坐在马车中,冲赶车的侍卫说。 侍卫扬起鞭子,犹豫一下,说道:“小姐,走快了你又要头晕了。” “没事。”梁尔尔靠在马车中,轻声细语。 身旁的小丫鬟望着自家小姐,小声劝道:“小姐,咱么慢些吧,走快了,你的身子吃不消的。” 梁尔尔缓缓摇头:“我只是,想早点去洛京。” 小丫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忍心说出来。 她其实很想问:小姐,要是邹护卫不在洛京,你要怎么办呢?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定定看着窗外。 好巧不巧,也在想这个问题…… 洛京……只要我到了洛京,她就有办法找到邹蓝的去处。 “快些赶路。”梁尔尔揉了揉眉心。 “是!” 马车疾驰,梁尔尔一阵晕眩。 ………… ………… 快些赶路的后遗症,就是梁尔尔耳鸣眼花,恶心呕吐。 赶了三天路,她愣是瘦了整整一圈儿。 “……” “小姐,我们慢些吧。”丫鬟经不住又劝。 梁尔尔继续摇头拒绝。 丫鬟长长叹气,作为旁观者,她很是不解,她家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像是跟自己跟自己置气似的,似乎很愿意这么难受下去…… 黄昏时分,马车稍微缓了些,梁尔尔晕晕沉沉靠在车窗边。车窗外丘陵起起伏伏,缠缠绵绵拉着手,就是不松,别有一番韵味。 “小姐,这景色真好看……”一旁的小丫鬟不由地感叹。 梁尔尔一动不动。 缠绵的小丘被西天的红霞点着,烧啊烧啊,烧的大地一片红。梁尔尔苍白的脸上,也被镀上了一层浅红,看着,似乎健康了一些。 侍卫一边驾车,一边朝询问:“小姐,前面是康城,我们今晚在那里休整吧?” 梁尔尔迷迷瞪瞪听见动静,也不知道听清楚没,轻轻地点了点头。 几人走进县城里,侍卫驾着马车扫视街道两旁,觉不对劲儿来。 街上站着一排排官兵,穿着铠甲,神色肃穆,手执武器。 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康城中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侍卫眼尖,扫见那军队后面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 “哎?!那不是小侯爷身边的灵湖吗?” “还真的是呢!” “灵湖!”其中一个侍卫冲他招了招手。 灵湖没有注意到,他像是被什么事催着赶着,急得焦头烂额。 “灵湖!”侍卫驾着马车,来到灵湖面前。 “你,你们……” 灵湖认出了他们。 “是梁小姐?!” “是。”侍卫问,“灵湖,发生什么事了?” “我……”灵湖一开口,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掉。 车里,昏昏沉沉的梁尔尔听见动静,努努下巴,示意小丫鬟撩开车帘。 “梁小姐!”灵湖看见梁尔尔,眼泪珠子掉的更凶。 梁尔尔头昏目眩,揉了揉疼得“砰砰”直跳的鬓角,声音嘶哑:“怎么了?” 她扫视了一眼:“怎么只有你在这里,你家小侯爷呢?” 灵湖哭得更凶了:“我家公子……我家被土匪抓走了!” “啊?”梁尔尔稍稍清明一些。 “你说什么?” 灵湖擦了把鼻涕眼泪:“我家公子,被土匪抓走,做压寨夫,丈夫了!” 梁尔尔眨了眨,尽管还是晕的难受,但是来了些精神。 “到底怎么了,你仔细说来。” 灵湖吸了吸鼻子,一五一十地说了。 事情很简单,就是江还之一行人走到康城的时候,倒霉催的,遭了山匪! 按理说,江还之一个小侯爷,人马众多,不应该遭遇这种事情!怪只怪,康城这里的小丘风景甚好,小侯爷喜欢丹青,说什么也要留下来,画一上一画。 他画画好不喜欢有人打扰,只留了灵湖一个人在身边。 结果…… 灵湖吸了吸鼻子:“结果,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一个女人,搭讪我们公子,公子画画两天,她就搭讪了两天,后来,我们公子画完了,要走了,她就把我们公子打昏带走了!” 梁尔尔听完,似乎脑袋也没那么疼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问, “就是今天中午的时候!” 灵湖说:“我跟县官说了,他说劫走我们公子是,是个一窝女土匪!她们在这里盘踞山头很多年了!” “一窝女土匪?”梁尔尔顿了顿,“盘踞山头?” 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是了! 《大家闺秀》有女土匪,而且里面的那个女土匪头子,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人后来成她大表嫂了,跟她表哥肖伯城成就了一段良缘…… 不会这么巧合吧? 可是,书里写,她未来表嫂盘踞的山头不是康城啊。 梁尔尔问:“那个女土匪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不知道,她只有一个外号。”灵湖说着,咬牙切齿,“叫风里娇!” 梁尔尔闻言一怔,表情甚是精彩。 风里娇!还真是她未来的大表嫂啊…… “灵湖小公子,都准备好了!”这时候,康城县,县官大人捧着自己颤颤巍巍的肚子跑过来了,跑了一头汗,“明早,我们就攻上山寨,救出小侯爷!” 梁尔尔一怔:“你们要去攻打那个山寨?” “对!” 梁尔尔扎了眨眼,心道,这山寨要是被你们打了,表嫂被活捉了,她大表哥将来怎么办? “且不用。”梁尔尔一摆手。 “什么?” “我上去帮你问一问,看看是不是误会。”她说。 灵湖瞠目结舌:“梁小姐,你,你说什么?” “我上去帮你们问一问啊。”梁尔尔想了想,解释道,“为了小侯爷的安全,我觉得,你们还是慎重些比较好。” 知县大人只摇头:“你一个女子家,上山成何体统!不行!不行!” 梁尔尔道:“你让我试一试。” 灵湖也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相信我。”梁尔尔顿了顿,冲一旁的县官道,“帮我去找一坛好酒,最好是女儿红。” “啊?” “上山去见土匪头子,你让我空着手啊?” “这……” “哦!在帮我准备一些胭脂。” “啊?” “去准备吧,我先去休息一下,养养精神。”梁尔尔说着,撩了撩头发,“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你们明天攻山,救两个人。” “……” ………… ………… 梁尔尔提着一坛十年女儿红,往山上走。 一边走,一边回忆《大家闺秀》中关于风里娇的片段。 她的出场,一直跟肖伯城紧密相关。 【肖伯城乃是将军府的嫡长孙,被肖杨氏寄予厚望。】【肖杨氏就连大儿子娶取哪家的千金,纳哪家小姐为妾侍,都一一帮肖伯城算好了】 【但,人算哪如天算?最后,肖伯城娶了一个女土匪……外号,风里娇。】 【风里娇有两爱,爱女儿红!爱肖伯城!】 【风里娇不得肖杨氏待见,但是却得老将军器重。】 梁尔尔想起她舅妈对着表嫂时,那吃瘪的嘴脸,不由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又是叹息。 【肖家遭难,风里娇对肖伯城不离不弃……】 她这个表嫂,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中豪杰,怎么在这里劫持了小侯爷?江还之也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啊…… 梁尔尔不知不觉,走到了君子寨。 梁尔尔看那名,忍俊不禁。 ………… ………… “当家的,外面来了个姑娘,说要见您!”有人来报风里娇。 风里娇歪歪斜斜地坐在兽椅上,不施粉黛,一头乌黑长发像男子似的梳起来,不带任何珠玉碧钗,种种打扮,让她本就有几分英气的眉眼,更显飒爽。 “姑娘?”她坐直身体,“什么样的姑娘?” “长得很好看,看衣服,像是有钱家的小姐!” 风里娇道:“让她进来!” “是!” ………… ………… 君子寨的大厅中,风里娇坐在首位,下面站了一堆女土匪。 梁尔尔站在大厅中央,不惧不傲,面带微笑,态度平和。 风里娇打量着梁尔尔,目光落在她眼角点的一颗血红的泪痣,微微一顿。 梁尔尔其实也不动声色观察她未来表嫂。梁小姐心里感叹,表嫂变化真大,没有嫁给表哥前,她原来是这种装扮…… “你是何人?”风里娇问,目光扫到她手上的酒坛子。 “我是梁尔尔。” “没听过。” “没听过也不要紧。”梁尔尔笑笑,将酒坛子打开,“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女儿红?”风里娇吸了吸鼻子:“十五年以上了。” “当家的识酒!”梁尔尔真诚地恭维。 风里娇笑笑,问:“你我素不相识,你来我这君子寨,所为何事?” 梁尔尔也不转弯抹角:“为了一个人。” “谁?” “我未婚夫。” “未婚夫?” “对。”梁尔尔毫不脸红,说,“当家的,前几日被你带上山的人是我的未婚夫。我今日上山,只为了把他带回去。” 风里娇挑眉:“不是为了攻打我君子寨?” 梁尔尔失笑:“若是要进攻这里,又怎么会派我一个弱女子上山呢?” 风里娇笑了笑,痛痛快快一颔首:“酒拿来!” 梁尔尔闻言,递上女儿红。 “人你带走吧。”风里娇闻了闻酒香。 梁尔尔拱手:“多谢表……当家的!” “等一等!”一旁的女子开了口。 她跟风里娇的装束一样,也是未施粉黛,不插珠钗,但是眉眼又细又长,根本没有风里娇的飒爽,倒是多了几分妩媚。 “还之,是我带上来!”她撩了撩头发,“我可没听说,他又未婚妻。” “有未婚妻,难道要天天挂在嘴上?” “……” 那女子被她噎住:“你怎么证明还之是你未婚夫?!” “这……”梁尔尔气定神闲,“我还真没法证明,毕竟,未婚夫或者未婚妻这种关系,也很难找实物证明啊。” 那人挑起眉梢:“那我凭什么信你!” 梁尔尔依旧不紧不慢:“虽然没办法证明,但是,这种事也不会有人冒认吧?” “你!” “好了,红雨。”风里娇开了口,“那个温吞的小公子,我看伤已经好了,放他走吧。” “小……还之受伤啦?”梁尔尔差点喊成小侯爷,但是急该之后,在他人听来就是,小还之…… 风里娇眉梢微挑,看梁尔尔。 梁尔尔轻快一笑,装的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他比我小几个月,我们私下开玩笑,我好这么叫他。” 她转向那个叫红雨的女子:“劳烦了。” 红雨挑起眉梢,“我这就把他带出来,问问他有没有未婚妻!” ………… ………… 小侯爷见到梁尔尔的时候,微微一怔。 “还之,你……”梁尔尔笑了笑。 “江还之!”红雨打断梁尔尔,抢在她之前开口,“我且问你,你可有未婚妻?!” 江还之闻言,眨眨眼,转头看向梁尔尔。 红雨扳小侯爷的肩膀,说道:“你看着我说!说实话!” 梁尔尔一直背着手,笑眯眯,一句话不说。 小侯爷顿了顿,轻松说道:“有……” 。 第126章:寻死 江还之被梁尔尔带走,两人离开了君子山寨。 小侯爷还跟做梦似得,云里雾里,不放心地往后看。 梁尔尔倒是淡定,背着手,一直往前走。 “梁小姐……”江还之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她的眉眼处,顿了顿,“谢谢你。” “小侯爷客气了。”梁尔尔说着,随手擦掉了眉眼处画上的泪痣。 江还之望着泛红的擦痕,怔怔出神。 这个泪痣,说起来也个小些故事。 那时候梁尔尔整天追着小侯爷不放,一心想嫁给他。 “江还之,我给你做妻子,好不好?好不好?” “梁小姐,抱歉,并不好。” “为什么啊?江还之,你怎么才能接受我?!” “除非,你不是梁尔尔。” “我怎么能不是我啊?” 小侯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 后来梁尔尔想了很多,自己不是自己的法子,结果都啼笑皆非,其中就包括在眉尾处点了一颗泪痣。她信誓旦旦地说,有了这颗痣,自己就不是之前梁尔尔了,能做他的妻子了吗? “小侯爷?!”梁尔尔调侃,“还好你还记得这个,不然,灵湖明天真的要攻山,营救两个人了。” 江还之回了神:“灵湖,他还好吗?” “你没在,他都快哭了。” “他喜欢哭鼻子。” 梁尔尔一笑:“怕是一会儿见了你,又要喜极而泣了。” 江还之忍俊不禁。 两人人一起下山,眼看走到了半山腰了,再走一段时间,就能到山下了。 梁尔尔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 梁尔尔回头:“谁在后面?”她张口道,“青天白日的,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话音落下,树后面闪出一个女儿,不是别人,正是山寨的二当家。 “二当家,你们大当家都放人了,你这是做什么?”梁尔尔问。 “把还之留给我,我放你走。”二当家道。 梁尔尔闻言,揉了揉眉心:“天下之大,美男之多,二当家何苦在别人的未婚夫身上吊死?” 二当家道:“美男是又很多,但是还之这种类型的,我还没遇到过、” 梁尔尔看看身边的江还之:“他啊!就是一个温吞的烂好人性子,一抓一大把呢,也没什么稀罕!” 江小侯爷“……” “别跟我废话!”二当家一指江还之,“给还是不给!” 梁尔尔看看身后的小侯爷,小声道,“怎么办……我可不会武功啊。” 小侯爷哭笑不得:“我也不会……” 梁尔尔看看势在必得的二当家,衡量了一下,她看看江小侯爷:“要不,你……” “跟她走?”几个字还没出来,被江还之打断了。 小侯爷挡在梁尔尔面前,冲二当家道:“强扭的瓜不甜,我已经告诉你很多遍了,我不想跟你一起!” 二当家脸色沉沉:“你说了不算!” 说着,看样子就要动手。 “慢着!”梁尔尔大声道,“事已至此,容我说一句话。” 两人纷纷看向她。 “是这样的……”梁尔尔拉着长音,神色郑重。“我决定了!” “……” “跑!” “??” 说完,一把拉过江还之往前冲! 二当家愣了一下,随即双腿快于脑子,追了上去! “你们以为跑得了吗!” 她冷哼一声,迅速追上去。 眼看就要抓住江还之的衣领。 “啊!” 二当家手掌忽然被什么打中! 她收住招式! 梁尔尔也终于站定,双手叉腰,大喘粗气! 与此同时,旁边的山林里,冲出一群人了俩,将二当家包围住。 梁尔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喘匀了一些:“哦,介绍一下,这里都是我的人呢!” “你!”二当家脸色铁青,但被几十把刀剑齐齐指着,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梁尔尔道,“买给风里娇一个人情,你,我会送回山上。” “算你识相!” 梁尔尔眯眼笑了笑。 ………… ………… “梁小姐,你要这样把送回去啊?”江还之回头,看了看被猪笼装着,骂骂咧咧的二当家,表情一言难尽。 “对啊。”梁尔尔看了看二当家,笑了笑,“轿子是小了些,委屈了啊!” “梁尔尔!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呢。” 梁尔尔摆摆手,衙差将人台上君子寨。 “我们走吧。”梁尔尔冲自己的护卫说。 “梁小姐!你刚救我我们公子,先休息休息吧!”灵湖连忙道,“洛京反正又跑不了!” 江还之微微吃惊:“你也去洛京?” “恩。” “那,不如我们同行?” “不了。”梁尔尔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们还是各自走各自的吧。” 说完,上了马车,颇有些避开江还之的意思。 江还之愣愣看着梁尔尔远去的马车。 ………… ………… 车里的丫鬟,看着梁尔尔:“小姐,你为什么不跟小侯爷一起啊?” 梁尔尔揉了揉开始犯晕的脑袋:“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她吐了口浊气,不知说给丫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之前死缠着人家,本来现在就有些说不清。若是再一起赶路,就更不说不清了。” 小丫鬟嘟囔:“那……你还自告奋勇上山去救小侯爷。” “那是因为,我把握能回来。”坐着马车,梁尔尔有些想吐,“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是……” ………… ………… 梁尔尔到了洛京的时候,基本已经虚脱了,愣生生又瘦了一圈。 “小姐,下来走走吧。”丫鬟说道,“若是老将军看了您现在的样子,要心疼的。” 梁尔尔点了点头,由丫鬟扶着下了车,仰头一瞧…… 永定门,洛京,死死地压在头上……兜兜转转的,颇有种逃脱不掉的宿命悲戚。 “小姐,我扶着你走走吧。” “恩……” 于是梁尔尔再次踏进了洛京。 一步一步,从城外走入城中。 梁尔尔恍惚,若是脚下是象棋盘,她这个小卒子,此时就在楚河界限上。 “小姐!?” 不知不觉,走到了城中,距离将军府越来越近,梁尔尔也渐渐有些起来。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不少。 抬眼忘了一眼熟悉陌生的洛京。 一抹藏青色闪过。 眼瞳骤然紧缩!梁尔尔推开丫鬟,朝那背影冲过去! “邹蓝!” 她一把抓住人家的手腕。 其中在碰到的时候,梁尔尔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认错了人了。 果不其然,那人转过头,根本是一张陌生的脸。 “抱歉,我认错人了。” 那人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小姐。”丫鬟走上来,望着那背影,“这人的背影,太像邹护卫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在思忖其他:“他的眼神跟表情,不对劲儿……” 丫鬟不解:“怎么了吗?” “你们过来。”梁尔尔招来了两个护卫,说,“跟上那个人。看他会不会做傻事,如果做傻事,就拦一下。” “是!” 侍卫去追那人去了,梁尔尔清了清刚才的失望,稍稍精神些,往将军府去。 ………… ………… 梁尔尔来到将军府,结果老将军竟然不在。肖老将军三天前,得了一坛好酒,去找京郊的老友喝酒去了,两个老头喝高了,不尽兴,又结伴不知道去哪里喝酒了! “……” 梁尔尔只好去丰颐园拜见舅母肖杨氏。 肖杨氏见到梁尔尔,神色淡淡。 梁尔尔挑不出错地,行了礼:“拜见舅母。” 拿出锦盒包装的大大小小的礼物:“这是我从邺城带来的礼物。” 肖杨氏扫了一眼,态度总算好了一些些:“恩,起来吧。” “这些礼物看样子,都挺名贵的。”肖杨氏有意无意似得,说,“你买得起这么名贵的东西,怎么思思就跟见过什么好东西似得?” 梁尔尔问:“思思她怎么了?” “她变卖自己的首饰!像是将军府薄待了她。” “舅母怎么会薄待人?”梁尔尔面带微笑。 “知道就好。”肖杨氏神色恹恹。 梁尔尔也不愿在她这里多待,起身告辞。 出了丰颐园,梁尔尔跟一瘸一拐的肖柳荫,撞了个面对面。 “尔尔,你来啦?”肖柳荫惊喜。 梁尔尔笑得真诚多了:“恩!表姐,好久不见啦。最近还好吗!” 表姐妹两人寒暄一会儿,肖柳荫还有事,必须要去见肖杨氏。 “我们有空接着聊。”肖柳荫说:“对了,叔伦受伤了,你记得去看看他。” “叔伦受伤了?谁干的?!” “他不肯说。” “还不肯说?!” “好了!我要进去见母亲了。”肖柳荫道,“你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就去问叔伦。” “好,我这就去看他。” ………… ………… 将军府三公子的院子,飘着药香。 梁尔尔推门进去,三公子刚吃完药,苦得龇牙咧嘴的,冲门口道:“拿来酥糖了?!” “……” “小表姐?!”看向开着,肖叔伦吃了一惊,忘了自己有伤,猛地一动,扯得胸口的伤口抽疼。 “你怎么来了?!” 梁尔尔坐过去:“你还好吧。” “没事!死不了!”肖叔伦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他却非要表现的生龙活虎的:“小表姐,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吓。” “嘿嘿。” “怎么伤的?”梁尔尔问。 肖叔伦闻言,脸色很是复杂:“别提了,别提了。” 他摆着手:“小表姐,正好你来了,帮我一个忙吧。” 梁尔尔不由一白眼:“我刚来,你就让我帮忙啊?” “我这不是相信你吗!” 梁尔尔道:“说吧。” “你帮我把高景川请过来!” “高少卿?” “对!” 肖叔伦抓了抓脑袋,神色有些扭捏:“我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他说清楚。” 梁尔尔道:“什么话,这么重要,非要现在说?” 肖叔伦道:“不能跟你说。” 梁尔尔双手环胸:“为什么非让我去请高少卿,你的小厮不能去吗……” “还是说……”梁尔尔顿了顿:“还是说,你跟高少卿闹矛盾了?你的小厮请不来?” 肖叔伦道笑了笑:“被你猜对了。” “……所以,小表姐,拜托了!” 梁尔尔叹气:“我知道了。”她道:“等我修整一下,我就去帮你请他来。” “谢谢你啦,小表姐!谢谢!”肖叔伦双手合十,扯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赶紧躺好,好好养伤。” “恩!” “小姐!小姐!”就在梁尔尔起身离开肖叔伦房间的时候,之前派出去的一个侍卫回来了。 梁尔尔看他神色,预感有事:“又怎么了?!” “你让我们跟踪的那个人,果然不对劲儿!他要跳河!让我们打昏了!” “人呢?”梁尔尔道,“你没带进将军府吧?” “没有,我们把人在外面的客栈!林毅守着呢!” 林毅是其中一个守卫的名字。 “走!” ………… ………… 梁尔尔见到那个跳河的男子的时候,对方浑身湿淋淋地衣服还没换,坐在床边,双目空洞无神,随时就能从窗口跳下去的样子。 “小姐,你劝劝他吧!”林毅说。 梁尔尔走到那书生面前。 那公子空空荡荡的看她一眼,死气沉沉:“我死意已决!你阻止不了的。” 梁尔尔眉梢微挑。 “你执意要死?” “对!” “好!”梁尔尔点头。 “小姐!”林毅连忙阻止。 梁尔尔摆摆手,冲着那书生说:“你要死,我不拦你,但是你要知道,你的命可就这一条,虽然没了就能不再痛苦了……但是,自戕的灵魂地府是不收的。” 那公子一怔。 梁尔尔慢条斯理道:“地府不收,就要变成孤魂野鬼的。” “……” 她又道,或者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还是人,多少还能改变一下,可变成了鬼,除了飘来飘去,什么做不了的哦!” “……” 梁尔尔双手一拍:““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林毅简直要被小姐这种劝人方式吓死,连忙道:“小姐,你不听一听这个公子为何寻死啊?” 梁尔尔道:“他不说,我为什么要听?再说了,听了能白听吗?” “呃……”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27章:办法 “她要嫁人了!” “啊?” 那公子缩成一团,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爱了她整整十一年,她还是要嫁人了……” 梁尔尔上下打量着他。 “你寻死,是因为你爱的姑娘,要嫁人了?” 那公子根本没有听见梁尔尔再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说着。 “我一直很爱她!为了她,我用功读书!可是……我没这方面天分啊!我没有我大哥的脑子,也做不来幕僚,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也想给她好好的生活……” “等等。”梁尔尔打断他,“她爱你吗?” 那公子总算听见了,抬头看了看梁尔尔。 “我们是相爱的……”说完,颓丧地低下头,“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明天就出嫁了,明天……明天……” 明天与他,是噩梦。 “没了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梁尔尔听完,顿了顿,舔了舔嘴唇。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你……” 要是邹蓝,忽然明天要娶其他女人了,她或许也不想活了。 但是…… 梁尔尔话锋一转,道:“既然你们相爱,她怎么就……” “不是她愿意的,是她娘逼迫的!”那公子道:“她若是不嫁,她娘就要上吊!” “呃……” 梁尔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能说什么好了。 “这个……这个还很不好办......” 要是她爹执意不让她跟邹蓝在一起,她估计也…… “所以,我不想活了,你为什么要救我?”那公子幽怨。 “救人,还有理由啊?”梁尔尔失笑,耸了耸肩:“我见你万念俱灰……”她顿了顿,心道,像极了前世的她。 没了手臂的时候,又没了庇佑的时候,梁尔尔也想过轻生,但是兜兜转转还是活了下来,虽然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一劫,但是,她不是自戕,是那个战火纷飞的前世,不允许她活下去。 “……” 梁尔尔叹口气:“我还是那句话,活下去,或许就会有好事发生。” 说不准……过几年,你就会忘记现在的所爱,再爱上其他女子啊。 这句话,在舌尖走了一遭,梁尔尔咽了下去。 将心比心,如果现在谁跟她说,放弃邹蓝吧,说说不准,过几年,你会爱上其他人,梁尔尔一个巴掌就能呼过去。 “……” 她长长叹口气。 “喂!”她喊那个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公子。 “你打算怎么办啊?” “……” 那公子摇着头,眼中的死气沉沉又蔓延上来。 梁尔尔揉了揉鬓角:“你那心爱的姑娘,不是要到明日才成亲吗?” 那公子一言不发,低着头。 梁尔尔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有些来气。 穿着跟邹蓝一样的颜色的衣服,背影还有几分相似!但是邹蓝是一颗高山寒松,这个人……就是长残的歪脖树。 当是糟蹋了跟邹蓝一样的背影。 “喂!”梁尔尔不能见他这个样子,皱了皱眉,说,“把背挺起来!” 那公子置若罔闻,对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命令式的口气是叫不醒他的。 梁尔尔决定将心比心,她揉了揉鬓角:“我喜欢的人……也离开我了。” 那公子有些反应了。 梁尔尔张口就道:“他倒是没娶人……” 那公子幽幽然地看着她。 “但是……”梁尔尔话锋又一转,“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就是这么消失了……” 那公子稍微顿了顿,看着梁尔尔。 同病相怜的人容易引起人的共鸣。但是,梁尔尔与这个公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她的眼中闪着光,固执的,甚至是疯狂的。 那公子顿了顿,望着梁尔尔,小声地问道:“如果……你是我,你要怎么做?” 梁尔尔想也不想:“要是邹蓝要娶其他女人,我就搅了他的成亲!” “……” “上门抢婚,掳走新郎,总之,我不允许他娶别人!” 那公子看着梁尔尔,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说的轻巧。若是,他娶的人,是你得罪不起的呢?” 梁尔尔挑起眉。 那公子苦笑,不知是说给梁尔尔的,还是说给在自己听。 “我跟晚云是不可能的了。” 梁尔尔不认同,说:“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她要做大皇子的妾!”那公子低声,咬着牙,恨不得将大皇子碎尸万段似得:“她要嫁给大皇子!” 大皇子,萧景元。 梁尔尔闻言,眉梢高高挑起,心道,哎呀,萧景元又能蹦跶了?上次她给他下了毒,又设计了他,算是给外公报了仇…… 如今,算了算时间,青大夫的药效也快要到头了。 “……” 那公子将自己头狠狠埋着,像是陷入了走不出的怪圈中:“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是大皇子啊!他是什势力?!我不是没想过跟晚云私奔,但是,如果我带着晚云走了,我们后半生不仅要面临着官兵的追杀,我们两家也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个代价,我付不起!”那书生说着,看了看梁尔尔,“你说的这么轻巧,是因为,你的地位在那里摆着!你看起来非富即贵!所以才能说出这种话来,若是,将你放到我的位置上,你又能如何呢?!” 梁尔尔闻言,稍微顿了顿,点了点头,说道:“恩……我想了想,若是邹蓝要娶的人,身份地位都很高……这样的话,我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那公子冷笑了一声,嘴角满是苦涩。 “不过……”梁尔尔神色定定,“事情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不是吗?” 那公子看着她,苦笑更苦了。 梁尔尔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你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法子解决。” “什么?!”那公子大吃一惊,怔怔地看着梁尔尔,“你,你什么意思?” 梁尔尔笑了笑。 那公子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但是又不敢寄予厚望,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梁尔尔,近乎战战兢兢似得,问道:“你,你能帮我?!” “是啊!”梁尔尔点头,说道,“你这件事,我倒是有一个注意,但是……” 她忽然不说了,看着那寻死的公子。 那公子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梁尔尔,像是困在深渊的人,看到上面有人扔下了一根藤蔓。 “……” “我为什么要帮你啊?”梁尔尔忽然说道。 “啊?!” 那公子被她的话震住了。 都说了这么多了……她竟然反过来问这个问题。 “我……”那公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梁尔尔甩了甩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主意,有一定的风险,想你这人……”她啧了啧嘴,“我不想告诉你。” 那寻死的公子像是被人当头棒喝。这情况,就好像你陷入深渊中,忽然有人扔了一把绳索要拉你上去,但是当你抓住绳索的时候,那人又将绳索撤了回去。 “我……”那公子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了,定定看着梁尔尔。 “小姐,你真有办法?” “是啊。” “若是你能帮我!”那公子郑重地看着梁尔尔,伸手作揖,说道,“我柳愿,今生来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 “好!”梁尔尔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她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柳愿重重点头。 梁尔尔抬起手掌:“我们击掌为誓。” 柳愿抬手。 “啪!” 清脆一声! 梁尔尔收了手掌,满意地笑了笑,说道:“你附耳过来。” 柳愿附耳过去。 ………… ………… 将柳愿送走,梁尔尔走出了客栈。 林毅跟在梁尔尔身后,有些欲言又止。 梁尔尔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往前走去。 “小姐,哪里不是去将军的路。”林毅提醒道。 “我知道。”梁尔尔说,“我要去大理寺一趟。” 林毅顿了顿。 “跟紧了。”梁尔尔叹口气,“我在洛京是有敌人的。” “啊?” 梁尔尔像是说给林毅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有人一直想除掉我呢,我来这里就是羊入虎口......” 可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啊…… “走了,走了。”梁尔尔摆摆手,也没具体说自己怎么个羊入虎口了。 一直走到了大理寺,熟悉的又有些陌生了的大理寺。 梁尔尔长长地叹口气。 ………… ………… 高景川听说梁尔尔来了,亲自来迎。 看到朱红大门里迎出来的一抹白衣,梁尔尔有些受宠若惊。 高景川还是那张惊艳绝尘的脸,多日不见,梁尔尔地双目还是会被那张脸冲击一下。 “梁小姐。”相貌依旧惊艳,高少卿身上的气质也没有变化,依旧淡淡的疏离,又不失涵养礼貌。 “高少卿。梁尔尔颔首微笑,“好久不见。” 高景川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但是也并不让人觉得唐突。 “多日不见,你找我有何事?” 梁尔尔顿了顿,她道:“我其实,不是来找你的。” 高少卿:“……” 梁尔尔拢了拢头发,说:“我其实是想找青泽兰,青大夫!” “你找她?” “对!” 梁尔尔说道这里,故意顿了顿,道,“我是为了叔伦来的。” 高少卿闻言一顿,神色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高景川皱了皱,问,“怎么了?” “唉……”梁尔尔长长地叹口气,眉眼耷拉下来,“他不很好。” “……” 梁尔尔道:“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的脸色惨白惨白,一看就知道伤的不轻,但是,高少卿你也知道的,叔伦就是喜欢死撑着。他不想其他人担心他。” 不动声色打量高少卿一眼,梁尔尔舔了舔嘴唇:“一般的大夫我根本不放心,叔伦也也不让那些大夫说实话!他自己也不肯跟实话,又不让其他人看他的伤口。所以,我只能来找青大夫了。” 高少卿眉心微锁。 梁尔尔趁机道:“高少卿,如果是你请青大夫帮叔伦诊治的话,她一定会不会帮着叔伦的。” 高少卿顿了顿,说:“青大夫没在。” “啊?!”梁尔尔瞪大眼,“没在?” “这倒好了!”她叹气,“叔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了,他还不好好吃药呢……” 高景川眉心皱的更深。 梁尔尔顿了顿,自然而然地开口,说:“高少卿,要不你帮我劝劝他?” 高景川闻言一顿,仔细看的话话,高少卿的身体都微微僵硬了。 梁尔尔状似无心似得,问:“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 “我去看看他。”高景川转身就走。 梁尔尔看着高少卿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人已经被她诓……咳!反正高少卿已经过过去!往后就看肖叔伦的了, 总之。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我们也走吧。”梁尔尔冲一旁的侍卫说。 “小姐,我们去哪里?” “我们也回将军府。”梁尔尔伸了伸懒腰,说,“外面很危险,还是将军府安全一点。” “啊?” 林毅不解。 “走啦。”梁尔尔摆了摆手。 ………… ………… 高少卿来来了将军府,待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转身走了。 梁尔尔正好回来,跟高景川走了一个面对面。 “这就走啊?”梁尔尔诧异。 “恩。”高少卿含糊一声,转身走了。 梁尔尔一头雾水,去了肖叔伦的院子。 肖三公子见到了高少卿,神清气爽。 “小表姐,谢谢你啊!” 梁尔尔道:“跟高少卿说清楚了。” “差不多吧。”肖叔伦看看梁尔尔周遭,其实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小表姐,邹护卫呢?” 梁尔尔闻言,一顿。 “小表姐?”肖叔伦道,“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 梁小姐觉得,谁在她心口插了一把刀。 “我就是来找他。”梁尔尔声音闷闷。 “什么?找他?” “恩。” “他……丢了?不不,他……你怎么会来找他?他不是你的护卫吗?”肖叔伦一头雾水,外加一连串问题,“邹护卫在洛京?你来这里找他?找到了吗?” “我也不知道他在没在洛京。”梁尔尔吐了一口浊气,说道,“但是,到了这里,我就有办法找到他。” “怎么找?”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梁尔尔说完,伸了伸懒腰,意味深长:“我先休息了,养精蓄锐,明天还有要紧事要做。” 。 第128章:计成 大皇子萧景元纳妾,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妾又不同于明媒正娶的妻子,就连花轿进门,都不能从大门抬进去。王府更不会大摆宴席,宴请四方宾客。但,不管怎么说,纳妾也总归是个喜庆的事情。 萧景元一身红衣,站在门口,等着他未过门的妾侍。 这个侍妾,名叫林晚云,是礼部侍郎的嫡长女。虽然对于皇家来说,林晚云的身份不算什么,但是,贵在她长相不错,合了大皇子的眼。当然,最重要的是,之前的礼部尚书被贬官,萧景元他在礼部没了自己的人,有些事不太方便,于是珉王纳了礼部侍郎的女儿,倒也算拐着弯地在礼部再安插上一手。 “……” 等啊等,林晚云的花轿,还是没来。 王爷的小厮伸着脖子,垫着脚。 望啊望啊…… 竟然望出了一对甲胄森寒的禁卫军!领头的,是眼高于顶的二皇子! “怎么回事?”小厮看着直逼珉王府的二皇子,有些慌,“殿下!你看!是,是瑞王……” 萧景徹,昂首挺胸,像是收割猎物的猎人。 “皇兄。”他扫了一眼萧景元。 “二弟。”萧景元面带微笑,客客气气,虽然眼中已经将面前的瑞王殿下,从里到外鄙视透透的。 萧景徹装模作样:“按理说,今天是皇兄的好日子,我本来想讨一杯酒喝的,但是,恐怕我怕是喝不成了。” “哦?”萧景元眉心微皱,没有被萧景徹瞧出来。 萧景徹扬起下巴,眉梢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幸灾乐祸。 “来人!把他拿下!” 禁卫军领命。 “萧景徹!你疯了!”萧景元脸色阴沉,“放开我!” 萧景临居高临下:“抱歉了,皇兄,我奉父皇之命将你拿下的!” “什么?!” “把人带走!” ………… ………… 萧景元一身喜服,被押解到了皇上面前。 萧景徹存了私心,一路上故意折腾萧景元。 于是,本来应该意气风发的新郎官,一身狼狈地跪在了皇上面前。 “父皇,我……” 萧景元一头雾水,还没开口问。 “竖子!”萧奉肃龙颜震怒,将一沓信外加一个账本狠狠地摔在他面前! 萧景元起初不解,知道看到里面的内容,眼瞳骤然紧缩! “父,父皇……” “你还有什么说的!” 萧奉肃低吼:“你敢说,这不是你亲笔写的!钱你一分没收!” “我……” 这确实是他亲笔写的,还是一年前亲笔写的。 “父皇,我……” 一旁的萧景徹凉飕飕说道:“皇兄,刘崇都认了,你还就不要狡辩,惹父皇生气了。” 萧景元身体骤然一抖。 事情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一年前,珉王殿下萧景元奉命赈灾,最后,竟然发生了灾民暴动。后来还是三皇子萧景临出面,才平息了事端。 御案后的皇上,瞪着萧景元,厉声呵斥:“你将朕拨下去的赈灾了,吞了大半!导致灾民暴动!朝廷丢光脸面!萧景元你真是大胆!大胆!” “父皇!我,我知道错了!”事已至此,萧景元俯首认罪。 “来人!”皇上深吸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萧景徹目光灼灼看着他父皇,期待着皇上能直接将萧景元拖出斩首。 “珉王心性浮躁,做事冒失!给我关进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府门一步!” “是!” “父皇……”萧景徹眨巴眼,表情明明在说,这,这就完了? 萧景元那么大的错误,就这么轻飘飘一眼带过了? “景徹……”萧奉肃揉了揉眉,目光幽沉地看着二皇子,“这次你做的很好。” 萧景徹喜上眉梢,连忙道:“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嗯。”皇上意义不明,道,“赏。” “谢父皇!” ………… ………… 洛京的大街小巷,此时正在就这礼部侍郎家的女儿——林晚云下饭。 “这个林姑娘真是不祥!”七大姑八大姨凑在一起,咀嚼地最是津津有味。 “这个林姑娘可真是的,还没抬进去珉王府,珉王殿下就被皇上关了禁闭。” “可不是嘛!”嗑着瓜子,更加有滋有味,“我可听说了,她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红盖头都掉了!不吉利!很不吉利的!” “红盖头算什么,我还听说,她坐的花轿坏在半路上了!” “哎呦喂!不只是轿子,几个轿夫也中邪昏了呢!” “我还听说过啊……” 总之“听说”事情越传越邪乎,林晚云克夫的事情也越来越真实。 林晚云的花轿早上抬进珉王府,傍晚又给抬了回来。 ………… ………… “梁小姐,谢谢你!”客栈中,柳愿激动地看着梁尔尔,很不多多张一张嘴,不停得道谢。 他激动的面颊通红:“珉王殿下果然退婚了!晚云不用给他做妾了!” 梁尔尔颔首:“可现在,京城也没人敢娶你的晚云了。” 柳愿抓了抓脑袋,有是不好意思又难掩开心:“我这就上门提亲!” 梁尔尔颔首,说道:“你要好好待她!我的主意能奏效,主要得益于她的配合。” 林晚云为了不嫁给大皇子,将自己“克服”名声坐实,这姑娘也是豁的出去。 柳愿连连点头:“不用你说,我一定好好对她。” 梁尔尔笑了笑。 “梁小姐,我……”柳愿迟疑了一下,道,“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问不能问。” 梁尔尔道:“什么问题?” “珉王那边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珉王会被皇上关禁闭的? “巧合而已。”梁尔尔耸了耸肩,浑不在意,“这也是你赶上了,你们的幸运。” 柳愿闻言一怔,他不傻。 若是没有皇上关珉王禁闭这件事,纳妾这事不可能这么顺利。 就算晚云在花轿上再折腾,也阻止不了她被抬进珉王府的命运。但是,偏偏这个时候,珉王出了事。 “……” 柳愿望着梁尔尔,收了乱糟糟的猜疑。 二皇子为什么会上门拿人?究竟为了什么事拿人?皇上又为什么会勒令大皇子闭门思过。 这些……都不重要了,与他来说,晚云最后能嫁给他,这就足矣了。 “梁小姐,多谢!”柳愿拱手,真诚道:“多谢!” “你太客气了。”梁尔尔说:“你忘了我们击掌为誓了?说不准,我什么时候还想请你帮我呢。” “我能帮你什么?”柳愿不解,不过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不过,梁小姐,但凡你用得到我,我一定拼尽全力!” 梁尔尔笑了笑:“时间也不早了,你提亲去吧。”恕说完,走到门口拉开屋门:“我们就此别过。” “梁小姐,你慢走。” “嗯。” ………… ………… 出了客栈,侍卫林毅就在下面等着她。 “小姐,你出来了?”林毅迎上来,殷勤地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梁尔尔正要回答,忽的往身后看去。 “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梁尔尔轻轻摇头。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林毅又问,“去将军府吗?”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护卫,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若是邹蓝在,他就很少问去哪里,每次他一声不响地跟在身后。 梁尔尔揉了揉鬓角,她有时候甚至冥冥中觉得,邹蓝就在自己身后…… 这么一想,梁尔尔有似乎感觉的某种视线,若即若离地碰上她的脊背。 梁尔尔再次扭头回看,身后只有形形色色的路人,唯独没有她日思夜想的那个。 “小姐?”林毅又要发问。 “走吧。”梁尔尔说道,“我们去楚王府。” “楚王府?”林毅闻言,有些吃惊。 梁尔尔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去楚王府,她迈步向前,直接去见萧见楚。 ………… ………… 楚王府,皇城里打盹的狮子。 这还是梁尔尔第一次走进这所王府。这个从外面看张扬到有些跋扈的王府,里面的布局,倒是让梁尔尔有些吃惊。 从外面看楚王府,富丽堂皇,攒尖儿的顶,直插云霄似的,气势巍巍,但是王府内部的布局却是斯斯文文,简约清丽。 这就好比,远看是一只懒洋洋的狮王,走进了仔细观察却原来是一直慵懒的大猫。 “梁小姐,这边请。” 初三引着梁尔尔去见萧见楚。 王府太大,梁尔尔走的腿都有些酸了。 “这边请……”初三微笑着,在前面带路。 梁尔尔忍不住环视四周,她又有些惊奇了,王府虽然很大,但是,意外的没有那么多的复杂的廊檐,并不不七拐八绕。 梁尔尔跟着初三的后面,前面走过,后面都能隐隐记得路。 “梁小姐,再坚持一下,王爷在后花园,有些远,你这边请……”初三眉眼含笑,态度友好。 梁尔尔分心,不由看了看他。 萧见楚的所有影卫里,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个影卫——初三。 不仅因为初三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跟上因为这个人作为影卫之首,脸上那永远不变的笑容颇得他主子的真传,似乎一切都在尽在掌握之中。 梁尔尔轻轻吐了口浊气。 如何,她既然踏进了楚王爷,也就没有退路了。 “王爷,梁小姐到了。” 梁尔尔停住脚步。 只见萧见楚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中,正在与人下棋。 这边,楚王爷听见动静,扫了梁尔尔一眼。 梁尔尔走过去,行礼:“参见……” “不必行礼了。”萧见楚摆摆手,将手里的黑子落下。 “我输了。”跟萧见楚下棋的人,站起来,垂手微笑。 萧见楚道:“先生今日心不在焉,我赢的侥幸。” 梁尔尔看了一眼那先生,心知肚明这人的身份,柳潺,楚王府的食客。 这边,柳潺的目光也不轻不重地落在梁尔尔身上,不用于梁尔尔,他看的很细,很缓。 不是梁尔尔的错觉,这个柳潺正在细细地打量她。 “在下柳潺。”柳潺拱手。 “小女子梁尔尔。”梁尔尔颔首微笑,不失礼仪,“柳先生好。” 两人简短寒暄完。 柳潺很识相,与萧见楚告辞了。 亭中只剩下两人。 梁尔尔扫了一眼萧见楚,以及他面前的棋盘。萧见楚的黑子将柳先生的白子杀的弃甲曳兵,溃不成军。 “坐。”萧见楚说。 “谢王爷。”梁尔尔便在柳潺之前的位置,缓缓坐下。 萧见楚闲来无聊似的,一点一点捡回自己的黑色棋子。 他撩起眉梢梁尔尔,微微一笑:“怎么?萧景元又惹你了?” 梁尔尔一怔。 萧见楚不疾不徐:“给萧景徹写匿名信揭发萧景元的人,就是你吧?” 梁尔尔稳如泰山。 楚王爷继续道“眼看着萧景元身体康复,返回朝堂,势力又要东山再起,萧景徹可是如临大敌……这个时候,如果给萧景徹写来一封揭发萧景元的信,依萧景景的冒失性子,他一定不会放了萧景元。” 梁尔尔听完,波澜不惊,也不打官司,直接点头:“王爷说的半分不差,是我做的。” “为何?” 梁尔尔笑了笑:“王爷刚才也说了,我是心里不痛快!见不得萧景元好。” 楚王爷不置可否,任她敷衍,笑了笑,说:“没想到,你还这么记仇呢?” 梁尔尔笑了笑:“放下,我只记萧景元的仇。” 王爷嘴角微挑,捡着棋子:“说吧,你来这里,想跟本王谈什么条件?” “王爷真不愧是王爷!”梁尔尔伸出大拇指,笑得灿烂,“我还没说来意,您就猜出来。” 萧见楚看她。 梁尔尔面带微笑,笑得很是真诚。 “收了你的假笑吧。”萧见楚懒洋洋道,“你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求本王的。” 梁尔尔一怔,嘴角笑容僵住。 萧见楚将最后一颗棋子收进旗盒,“眼睛都要哭了,就不用强装笑了。” 梁尔尔咬住下唇,卸了面具,她揉了揉脸颊,面无表情:“王爷说的对,我是来谈条件的。” 萧见楚等着她下面的话。 “请王爷帮我找到邹蓝!” 萧见楚闻言一顿,梁尔尔的话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但是,王爷那一顿,又显得似乎在他意料之外。 。 第129章:交换 楚王府,后花园,凉亭中,梁尔尔萧见楚面对面坐着,彼此无言。他们像是对峙,似是忖度,以静制静,以守为攻。 沉静的凉亭中,袭来一阵秋风,稍带萧瑟,绕过萧见楚的手指。 “你能给本王什么?”萧见楚终于开了口,白玉雕似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点着棋奁,戛玉敲冰。 梁尔尔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是早有准备,她说道:“真相。” “我可以告诉王爷,宝明寺那晚所有的真相!” “宝明寺的真相?”萧见楚静静看着她,敲击棋奁的节奏不疾不徐,“你怎么断定,这么长时间了,本王还没查出来宝明寺的真相?” 梁尔尔闻言一怔。 她本能地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你绝对查不到的!” 但是,话到嘴边她停住了。 梁尔尔深吸一口,稳住。 如果她此时说了这句话,依照萧见楚的狡猾,说不准反着推论,就能猜出什么来。 梁尔尔抖了抖衣袖,微微一笑:“若是王爷查到了宝明寺的真相,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她以退为进。 萧见楚闻言,似笑非笑。 “与本王下盘棋吧。”他忽然说。 梁尔尔不解:“王爷?” “若是你赢了,本王就无条件帮你找邹蓝。”萧见楚说。 梁尔尔闻言,半信半疑,疑惑占据上风:“真的?” 可是,为什么呢? 萧见楚会这么好心?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若是我输了呢?”梁尔尔问。 “若是你输了……”萧见楚嘴角含笑,“本王就要好好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梁尔尔挑眉。这么一听,无论输赢,好似她都不吃亏。 “怎么了?不敢?”萧见楚道,“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也是!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梁尔尔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依言端坐好。 “王爷,请。”她收袖捏子。 萧见楚抬手一笑,说:“本王让你,白子先行。” 梁尔尔也不客气,举着白子,思忖片刻,落子,无悔。 ………… ………… 此时的将军府中,可没有什么凉亭对弈的兴致。 梁思思躺在病床上,脸色单薄,动一动,就是一阵剧烈的咳。 “小姐,你好点了没?”春秀小心翼翼地拍着梁思思的后背,想给她顺顺气,好让她家小姐舒坦一些。 梁思思一张口,又是一阵急促的咳。 “春草怎么回事!”春秀急了,“小姐的药,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熬好!” 梁思思摆了摆手。 “没事……” “小姐,你还说自己没事!”春秀扶着梁思思,“你都病成这样了!” 越说越来气,春秀咬牙,阴测测道:“一定是因为大小姐来了,小姐,她是克你!” 梁尔尔惨白的脸色,咳出了几丝病态的殷红:“好了……不要说了……药还没好吗?” “小姐,我看我还是去催一催吧!”就在春秀说完,要出去的时候,春芽来了。 “你可终于来了!小姐的药……”春秀一愣,“小姐的药呢?” 春芽缩了缩肩膀:“小,小姐的药……小姐的药还没熬好。” “怎么还没熬好呢?你不是早就去厨房了吗?” “我是早早的就去了,但是……”春芽说着都带着哭腔了,“赵姑姑不让我熬药,她说,三公子也要熬药,她担心我们的药味冲了三公子的药效,就要我等着……等三公子地药熬好了,我才能给小姐熬药……” 春秀脸色铁青:“这!这根本是欺负我们小姐啊!” “我,我也没办法……”春芽道,“赵姑姑一直在那里盯着呢。” “小姐!”春秀咬牙,恨不能咬断赵姑姑的脖子。 梁思思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压制住喉咙里翻滚的咳意。 “没事,就等肖叔伦的药好了,再熬我的药……” “小姐啊!”春秀更急了。 梁思思脸色白的有些透明,撑着问:“对了,我让你打听大皇子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小姐,你还有心情关心大皇子……” 梁思思脸色微沉:“说。” 春秀叹口气:“大皇子被皇上关了禁闭。” 梁思思一顿:“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原因,我就打听道,大皇子纳妾那天被二皇子带着禁卫军,押到了皇上面前,然后大皇子就被皇上关了禁闭。” 春芽小心翼翼:“小姐,现在二皇子是皇上眼前的红人,都说,他可能就是太子人选……” 梁思思捂着胸口,目光沉沉,声音嘶哑:“……下去吧。” “小姐?” “下去。”梁思思说,“我想一个人。” “是。” ………… ………… “我输了。”梁尔尔丢掉棋子,看对面的萧见楚,“王爷棋力精湛,我望尘莫及。” “是你心不在焉。”萧见楚说着,抬袖抚了棋盘。 梁尔尔道:“是王爷自谦了,即便是我全神贯注,棋力是要看天分的,我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萧见楚笑而不语。 梁尔尔又道:“王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萧见楚从棋盘上抽回目光,看她:“若是本王不答应你,你便要去找萧景元了吧?” 梁尔尔闻言,微微一顿。 萧见楚说:“他现在虽然被皇上禁闭在府中,但是他手中的情报依然在运作。” 梁尔尔颔首,不否认萧见楚的话:“普天之下,岷王的情报确实灵通。” 萧见楚叹气:“梁尔尔,你为了那个护卫,真是豁出去了。” 梁尔尔依旧颔首:“王爷,您之前问过我两个问题,所以,你也知道,邹蓝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萧见楚微微一顿,但是随即又神态自如,仿佛刚才那微微停顿,只是人的错觉。 “好。本王答应你。”萧见楚说。 “本王帮你找到那个护卫,你告诉本王宝明寺所有的真相。” “好!一言为定!”梁尔尔站起身来,说道,“我静等候王爷的好消息,告辞。” 萧见楚颔首。 梁尔尔转身离开。 等到她走远了,初三闪身出来。 萧见楚捏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之上。 “吩咐下去,将邹蓝找到。”萧见楚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与自己下棋。 初三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找到他之后,您是要死的,还是要……” “活的。”萧见楚打断他,摆了摆手。 “是!” 初三领命下去。 萧见楚缓缓放下一颗黑子…… ………… ………… 梁尔尔从楚王府回道将军府,一进门见到了回家的肖老将军。 “尔尔?!”肖丞战见到梁尔尔,大吃一惊!他目光钉在自己外孙女的脸上,自己满脸复杂。 “你……你……” “你什么你?老肖,你结巴啦?”站在肖老将军身边的一位白发白须的老翁,眼睛乌黑,精神矍铄,他打断肖丞战,冲梁尔尔笑得开怀。 梁尔尔恭恭敬敬,又不失乖巧亲昵:“司徒老前辈。” “小尔尔,就前辈就行了,那个老字就不要了啊!” 司徒老……司徒前辈,大名叫司徒秦,是肖老将军的挚友、战友兼酒友。 这边,肖老将军回了神:“尔尔,你怎么来了?” 梁尔尔说:“我有些事情,需要进京。” 肖丞战皱眉:“有什么事,你只管跟我说一声,外公可以帮你……” “你这人倒是奇怪啊!你外孙女来了,你怎么还赶人?!”司徒秦又打断肖丞战。他冲梁尔尔挥手,“来尔尔,到我这里来!咱们不理这个老东西。” 梁尔尔闻言笑笑。 司徒秦上下看她,捏着白花花的胡子:“瞧瞧,瞧瞧,长得跟你娘越来越像啦!” “好了!肖丞战打断司徒前辈。 他看向梁尔尔,“你来了,外公很高兴。走吧,陪外公在院子里走走,我们爷孙俩说说话。” “那我呢?”司徒秦指着自己鼻子,“老肖,你就算跟小尔尔亲,也不能转身忘了我这个旧人啊!” 肖丞战最是拿他没法。 “我那有几坛好酒,你都拿走!” “这就对了!”司徒秦满意地走了。 ………… ………… 肖丞战与梁尔尔走到将军府后花园,后花园中人少。 肖丞战问:“尔尔,你来洛京是为了什么事?” 梁尔尔说:“不敢隐瞒外公,是为了找邹蓝。” “邹蓝?”肖丞战想了想,“就是你身边那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是他。” “他来洛京了?” “有可能……” “有可能?” 梁尔尔回道:“我已经托了门路,一定能找到他。” 肖老将军听出了什么,问道:“托得……谁的门路?” 梁尔尔顿了顿。 肖丞战说:“这个世上,消息最灵通的是岷王……” “放心吧,外公,不是大皇子。”梁尔尔连忙说。 肖丞战很不愿意她跟皇族扯上关系:“不是岷王就好。” 梁尔尔松了口气,又叹气。 众人都道岷王的消息灵通,其实楚王爷的消息比岷王殿下还灵通百倍……原因也很简单,岷王殿下的人,只是明面上是岷王的人。 肖丞战又问:“你跟这个护卫是怎么会事?”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我……我喜欢他。” 肖丞战一度:“尔尔,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他。”梁小姐脸颊绯红。 老将军闻言,眨了眨眼,许久才反应过来,大笑一声:“好!” “啊?” “你有意中人,很好!” “……” 梁尔尔绞着手指,笑了笑,有些甜也有些酸…… 肖老将军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连忙问:“他呢!?他对你怎么样?” “他……”梁尔尔顿了顿,说,“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所以我才要找他,问清楚!” “这么说……”肖丞战皱眉。 梁尔尔一握拳,说道:“如果邹蓝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如果,他不喜欢我……我就追求他,直到他喜欢我为止!” 肖丞战闻言一顿。 他本以为梁尔尔会沮丧,可没想到…… 肖老将军欣慰一笑:“尔尔啊,你的性子,倒是跟你娘一模一样呢。” 梁尔尔闻言,抓了抓脑袋。 ………… ………… 同样在将军府,梁尔尔这边跟她外公,一起散步,心情大晴天,梁思思这边就阴雨绵绵了。 “小姐,你越来越烫了,怎么办啊?!” 吃药不及时,梁思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我去请大夫!”春芽急的嘴上起泡。 “不用了……”梁思思拿掉额头的冷水布,挣扎起身,“今天是十五……大公主会来学堂,你们服侍我穿衣……” “小姐,你发着高烧呢!你要做什么啊?!” “去学堂。” “去学堂?”春芽摇着头,拨浪鼓似得,“小姐,你病成这样,不能去学堂的!” “我说,我要去学堂。” “小姐……” “快去准备。”梁思思不容反比。 春芽眼里含着泪,一跺脚:“是!” ………… ………… 从将军府坐轿到学堂,梁思思的身体浸出了一层冷汗,下了轿,她脚步虚软,活像是被吊起来的木偶,但是操纵木偶的线残破不堪,有的甚至崩断了,木偶动起来歪歪斜斜,不成样子。 “思思?你怎么回事?”萧景琼看到梁思思的样子,皱了皱眉。 “大公主……”梁思思行礼。 “你怎么了?”萧景琼扶住她。 “我,我很好啊。” “嘴唇这么白了,哪里好了?”萧景琼道。 “回大公主!”一旁的春芽忍不住了,“我们小姐现在还发着烧呢!她病了好久了!” 萧景琼道:“既然病了,那就回家安心养病啊。” “大公主,你是不知道!”春芽忿忿,“将军府里,三公子也病了!大小姐也来了!整个将军府里根本没人关心我们小姐!就连熬药,都不让我们熬!” “春芽!”梁思思打断她。 “我说的都是实话!”春芽说着,一下子给萧景琼跪下了。 “大公主,你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春芽……” 春芽“砰砰”直磕头。 “好了,起来吧。”萧景琼叹口气,“既然这样,思思,你先去我那里养些日子。” “公主,这样不好。”梁思思故意推却,说道,“我真的没……是春芽太紧张了。” 萧景琼不由分说:“好了,我在宫外有一座庄子,你就先去那里养病吧。” “公主……” “行了,行了……”萧景琼摆手,“去吧。” 梁思思俯身,郑重行礼:“谢谢公主。” 。 第130章:上钩 萧景琼走远了,梁思思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眼看就要栽倒。 幸而春芽一直扶着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扶我回去。”梁尔尔望了望萧景琼离开的当心,撑着一口气,声音嘶哑。 梁思思回到将军府,禀明了肖杨氏。 大公主的命令,肖杨氏也不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梁思思搬离了将军府。 临走的时候,梁尔尔还去跟肖杨氏告别,她脸上有病容,又穿了一件素色衣衫,更显得较弱乖顺。 梁思思笑着与肖杨氏行礼告别。 肖杨氏笑容都装都懒得装,讽刺了几句,送她走了。 走出将军府,春芽与春秀都松了口气。 “小姐,我们总算出来了!” 从这个魔窟出来了! 梁思思扫了一眼将军府匾额,穹劲的字体,似张扬似跋扈,怒目而视。 “这,只是开始……”梁思思轻声,细语从牙缝中挤出来,像是看不见的针,猝了毒的那种。 “什么?小姐,你说什么?”春秀没听清楚。 梁思思收了目光,状似无虞:“没事,我们走吧……” “小姐,我听说,大公主的庄子可大了!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我们到了那里,你的病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 ………… “阿嚏!阿嚏!阿嚏!”梁尔尔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肖叔伦的院落中,三公子正在活动筋骨,一点动一边跟梁尔尔说:“小表姐啊,天凉了,你也加一件衣裳啊。” 梁尔尔坐在石凳上,扔了手中的话本,“我没事,话说,你这个病人才是该加衣裳呢。” “我已经好了!”肖叔伦一拍胸膛,“再说了,我皮糙肉厚的,没事!” “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了?”梁尔尔说,“青大夫只说了你能去大理寺上工,可是没说你的伤痊愈了!她不是嘱咐你要注意修养吗?” “嘿嘿。”肖叔伦浑不在意,摆着手,“对了,邹护卫有消息了吗?” 梁尔尔一怔。 肖叔伦说:“你来洛京也有半个月了,还是没邹护卫的消息吗?” 梁尔尔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叹口气:“邹蓝他……他没有那么好找的。” 这个杀手榜榜首,若是想藏身,即便是消息灵通的萧见楚,找起来也要大费一番力气的。 肖叔伦见梁尔尔耷拉着头,没精打采。 活动完筋骨的三公子说:“正好我也要去大理寺,我也帮你找吧。” 梁尔尔抬头看他:“不用了,已经有人帮我找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肖叔伦说:“反正你在府里也闷了这么久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出去…… 梁尔尔确实因为担心被刺杀,一直躲在了将军府。 可是,要是去大理寺的话…… 梁尔尔点了点头。 ………… ………… 将军府到大理寺的距离并不进,梁尔尔带着两个护卫,跟着肖叔伦有说有笑一起走。 两人刚走到大理寺门口,梁尔尔停住脚步,看着等在大理寺门口的人,女扮男装,身姿挺秀,俊俏中带着薄薄英气。 “沈归雁?”梁尔尔开口。 “尔尔!”沈归雁听见梁尔尔的声音,又惊又喜,她转头看到梁尔尔,更是诧异。 沈归雁上下看她,目光激动:“尔尔,你……你……的脸……” 梁尔尔摸了摸脸颊,她的疤痕早就没了,自己已经很习惯了,但是沈归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梁尔尔摆摆手:“痊愈了。” “恭喜你!”沈归雁是实打实的开心。 梁尔尔道:“你呢,手上的伤好了吗?” 沈归雁伸出手,十指纤纤,修长干净:“已经痊愈了!青大夫的医术特别好!” 说着又看了看一旁的肖叔伦,“也多谢肖三公子跟高少卿,他们从一个姓白的大夫那里要了一些药膏,治疗疤痕特别管用,我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来。” “那就好。”梁尔尔点头。 “尔尔,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沈归雁热情,“往后有时间吗?” “往后再说吧。”梁尔尔含糊。 沈归雁闻言,也不追着问了。 梁尔尔上下看她,道:“你呢?” “我来找高景川。”沈归雁张口道。 “哦?”梁尔尔闻言,眯起眼:“你跟高少卿……你们很熟?” “还可以吧。”沈归雁大大方方,双目澄澈,“高少卿跟肖三公子都帮过我呢!” 一旁的肖叔伦好奇,问:“你找景川,有什么事啊?” 沈归雁闻言郑重起来:“我知道高少卿在查一件案子,我知道一些线索!” 肖叔伦立马严肃起来:“进来说。” “说什么?” 几人还没进去,高景川从里面出来了,看着大理寺门口的三人。 “高少卿。”梁尔尔笑盈盈,伸手打招呼。 高景川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肖叔伦。 “景川!”肖叔伦露着一口白牙,笑得灿烂,“我来了!” 高少卿面无表情,问:“伤好了?” “完全好了!”肖叔伦伸胳膊蹬腿:“好得不能再好了!” “……” “归雁,你不是要提供线索吗?”一旁的梁尔尔提醒。 众人纷纷呢看向她。 “我……”沈归雁刚一张口。 “当心!”萧景川迅雷不及掩耳地冲了过来。 梁尔尔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只见高少卿将她半抱在怀中。 这…… 梁尔尔眨巴着眼睛,高少卿抱得怎么是自己,不应该是沈归雁吗? “……” “小表姐!” “尔尔!”肖叔伦与沈归雁将她围起来,一个目光凌厉,一个强作镇定。 “怎么了?”梁尔尔站定身体,一头雾水。 不经意一扫。 只见,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插着一根冷箭。 “这,这是……” “有人要杀你。”高景川将箭拔起来,箭头隐隐泛着紫红的光泽。 “猝了毒的。”高少卿道。 肖叔伦脸色难看。 四周环视,根本找不到放冷箭的人。 肖叔伦咬牙切齿:“是谁!这么大胆,竟伤我小表姐!还是在大理寺门口!” 梁尔尔盯着那冷箭,微微出神。 萧景川也一言不发。 “奇怪?”梁尔尔喃喃。 “小表姐?怎么了?”肖叔伦护着她。 梁尔尔总觉得一种违和的感觉在心中翻滚。 “没,没事……”她道。 其实,梁尔尔知道有人要刺杀自己,但是…… 这次的刺杀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肖叔伦还心有余悸:“小表姐,我们先进去!后面的事情,你交给我!我一定找这个幕后黑手!” ………… ………… 将军府中,梁尔尔坐在揽华院中,无所事事,便拿起那本话本打发时间。 “小表姐!小表姐!”肖叔伦气喘吁吁跑过来。 梁尔尔放下书,仰头看他:“怎么了?找到想暗杀我的凶手了?” “呃……”肖三公子噎住。 梁尔尔笑了笑:“不着急,慢慢找吧。你这么急忙来我这里,有事啊?” “大哥来我来信了,他就要回来了!” “伯城表哥要回来了?”梁尔尔一喜,“那舅舅跟仲宇表哥回来不?” “父亲跟二哥不回来,只有大哥一个人回来。” “那也挺好的!伯城表哥什么时候到家啊?” “算着时间,大概也就半个月!” “恩……” “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姐去!” 说完,肖叔伦跑去了肖柳荫的院子。 梁尔尔笑了笑,又拿起那本话本。 “登!登!”耳边又传来了脚步声。 梁尔尔也没抬头,“叔伦,你还有什么没说啊?” “没人回答她。” “叔伦?”梁尔尔一抬眼。 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萧见楚。 “王,王爷?”梁尔尔站起身,吃惊之后,微微皱眉。 “你怎么回来这里?” 萧见楚笑了笑。 “看看你。” “王爷,莫不是有……” “梁尔尔。”萧见楚打断了她。 “怎么了?” “本王要知道,宝明寺的真相。” “啊?” 梁尔尔道:“王爷这么说,是帮我找到了邹蓝了?” “对,找到了。” “在哪里?” “你先跟本王说宝明寺的真相。” 梁尔尔打量着萧见楚,总觉得王爷有些不对劲儿:“我见到邹蓝,才会说!”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说了?” “王爷,你……” 梁尔尔刚张口,萧见楚厉声打断他。 “初七!” 话音落下,初七闪身进来,将背上的剑抽出来,扔给萧见楚。 萧见楚稳稳接住。 “你要……” 梁尔尔话没说完,萧见楚的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 “说不说!” “萧见楚,你……”梁尔尔上下打量他,心中的狐疑更深。 楚王爷没吃错药吧? “本王乏了。”萧见楚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沉沉,像是暴风雨之后的汪洋之海,惊涛骇浪之后是厚重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梁尔尔被他震慑住。 “梁尔尔,本王乏了,不想再跟你进行这种交易了。”萧见楚道,“你让本王很被动。” ……被动意味着,被牵着走。 “本王讨厌被动。”萧见楚道,“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现在说出宝明寺的真相,要么本王一剑杀了你!” 梁尔尔身体僵住,关节生了锈,想动却力不从心。 萧见楚……不是开玩笑的,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冷紫的蛇,游动逶迤缠上脖颈。 收紧再收紧…… 冷汗从额角滑落。 “你的回答呢?”萧见楚冷冷问。 梁尔尔喉咙剧烈滚动,声音被挤扁,干巴巴从嗓子中吐出来:“王爷,这里是将军府……” “看来……你是想选后者了。”萧见楚轻轻叹口气,声音轻得像飞絮。 “梁尔尔,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本王了。”楚王爷说完,手腕扬起,剑光冲着梁尔尔的脖颈,凌厉而下! 梁尔尔脑子一片空白!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莫名其妙交代在这里! “当啷!” 清脆一声!梁尔尔只觉得脖颈骤然一疼,又凉又热,但是……没有出现脖颈鲜血喷溅的死亡场景。 一个人背对着,挡在她面前,背如寒松,他穿着白色暗锦的衣衫,那是她亲自挑选的…… 梁尔尔眼瞳骤然紧缩,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被钉在原地,直直地看着邹蓝。 邹护卫将梁尔尔护在自己伸手,手中的剑直指萧见楚:“你找死!” 萧见楚望着两人,嘴角似笑非笑,他甩了个剑花,将剑丢给初七。 “梁尔尔,你要本王做的,本王做到了。”萧见楚说。 梁尔尔一怔,回了神,目光从邹蓝身上拔出来。她这才恍然明白萧见楚之前所有的反常。一切都是为了逼邹蓝现身。 “邹蓝……”梁尔尔开口,声音微颤,她一把扣住邹蓝的手臂,失而复得,她力道颤抖,又是轻又是重。 邹蓝扫她脖颈的血痕,目光一暗,杀气腾腾。 “萧见楚!”邹护卫执剑就要动手。 “邹蓝!”梁尔尔连忙抱住邹护卫的手臂,“我没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萧见楚看了两人一眼,撇过头去。 “梁尔尔,本王等你。”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一如来的时候,踩得很重。 邹蓝被梁尔尔拉住,转头看她,此时邹护卫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梁尔尔一咬牙:“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梁尔尔一直紧紧抓着邹蓝的袖子,她紧张兮兮又担惊受怕,邹护卫就像一只轻盈灵巧的蝶,她一松手,她就再也扑不住他了。 “你一直在洛京?”梁尔尔问。 邹蓝顿了顿:“对……” 梁尔尔又追问:“你……一直跟在我身边?” 邹蓝摇摇头:“你在大理寺被行刺之后,我才来……” 邹护卫的话骤然卡在喉咙,梁尔尔一把抱住了她。 “梁……” “不要说话,让我好好抱抱你。” 梁尔尔垫着脚尖,抱着邹护卫的脖颈,她埋首在他的颈间,像是快要冻死的小兽汲取着温暖。 “邹蓝,邹蓝……”梁尔尔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什么都想说,又什么都不想说。心里堵得难受,嗓子堵得难受,她的千言万语挤成一种执念。 抱着他!抱紧他!从此天荒地老,再不松手。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31章:相拥 揽华院中,秋风微凉。 梁尔尔垫着脚尖儿,死死地抱着邹护卫,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气势汹汹又可怜兮兮。 “梁尔尔……”邹护卫轻轻推她。 梁尔尔摇着头,更紧地抱住他:“不许推开我,也不许再丢下我!” 她嘴上说得蛮横又霸道,但是……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惊弓之鸟一般,尽管抽噎声压得很低很低。但是邹护卫还是感觉到了。 邹蓝微微僵住,僵了许久,有些手足无措,稍显笨拙地地开了口:“别,别哭了……” “……” “没有……”梁尔尔吸了吸鼻子,声音止不住地哽咽着,可依旧嘴硬,“我没有哭,我才没有哭……” “……” 邹护卫轻轻地叹了气,若是没哭,他脖颈的一阵阵湿意是哪里来的? 邹护卫的脖颈都快被眼泪泡住了。 “邹蓝……邹蓝……”梁尔尔就这邹护卫的脖颈,蹭了一把眼泪,自己更加抱紧了邹蓝。 她这个动作,让彼此看不见彼此。 这样,梁尔尔才能随心所欲地使性子,抱怨。 “邹蓝,你知不知道,邺城离京城这么远……一路上坐着马车颠簸,有多么难受……” “……” “他们要慢点走,但是我不让……我就要快些赶路,我害怕我到了洛京找不到你,我更害怕自己忍不住想你……只有晕晕乎乎难受着,我才能暂时不那么想你……” “……” “邹蓝……” 邹蓝伸手,想要抚一抚梁尔尔的手背,手抬起来,又停在了半空。 邹护卫讲了半天,攥紧拳头,收了回去,他道:“既然这么难受,就忘了我吧……” “你说什么?!”梁尔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推开邹护卫。 邹蓝这才终于看清她了。 好说没哭…… 眼睛红肿,泪痕在脸上还没干。 梁尔尔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盯着邹护卫!她使劲儿瞪着眼,眼角泛着红,薄薄的泪水聚在眼眶中,倔强地不掉下来。 邹蓝看着这样的她,有些失措,避开目光。 “邹蓝!”梁尔尔视着他,也不允许邹蓝逃避。 “你看着我!”梁尔尔道,“你知道我在大理寺遇刺,就偷偷来保护我!见萧见楚要杀我,就奋不顾身地救我!你做的这一切,就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护卫?” 邹蓝不语。 梁尔尔逼近他:“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不是我的护卫的了……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做这些,只是因为我?” 邹蓝依旧不语。 梁尔尔的告白,深情,逼迫砸在邹护卫的眼中,泥牛入海,他依旧平静无波,拒人千里之外。 梁尔尔咬紧下唇,将眼中的湿润狠狠逼回去。 “邹蓝……我知道,你离开梁家,离开我,是有苦衷的……”她说着说着,扯着嘴角笑了笑,残破不堪地笑。 “你不肯说你的苦衷,我也没办法……”她话锋一转,利剑出鞘,果敢狠绝,“但是,你也知道的我的性子!” “邹蓝,你不是不理解刚才萧见楚为什么忽然要杀我吗?”梁尔尔定定看着他,“因为,他知道你在这里,他要比你现身!” “你……” “是我求他的,我用宝明寺的真相做交换,求萧见楚找到你!” 邹蓝沉声:“梁尔尔!你这是与虎谋皮!” “哪又怎么了!”梁尔尔梗起头,声音恨恨,眼泪直流:“我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邹蓝微微一怔,眉心紧锁。 四目相对,僵持了许久…… 邹蓝扫到梁尔尔的脖颈,微微一怔,或许是因为激动,她的脖颈又开始流血,血迹从脖颈流到衣襟上。 邹护卫哪里还有气?立马要去检查梁尔尔的伤口。 梁尔尔反而退了一步。 “我们不要这样,好吗?”邹蓝道。 “好!”梁尔尔擦了把眼泪,“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她问。 邹蓝顿住。 梁尔尔道:“苍天为鉴,若是你说谎,就让我不得好死!” “梁尔尔!”邹蓝皱眉,“你又胡言乱语!” “我要听答案!你内心的答案!” 邹蓝锁着眉心,脸色复杂地望着她:“我……” 梁尔尔屏气凝神,她的心脏被邹护卫捏在手中,捏圆搓扁,任由邹蓝处置。 邹蓝沉默许久,目光再次扫见梁尔尔脖颈的血痕。 他微微一怔。 梁尔尔脖颈的血痕,又将他带回刚才那惊险的一刻。 萧见楚举剑刺向梁尔尔的那一幕,在他脑中闪回,电光火石!只是一个瞬间刹那,只差一点点,梁尔尔就要被萧见楚一剑割喉。 那时候,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如今,邹护卫才觉得后怕起来。 邹蓝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他是杀手,冷心冷情,再血腥惨烈的场面,他都不为所动,或者说,已经麻木了,但是,扫见梁尔尔脖颈地血红,他心口跳得飞快,刚才的后怕,姗姗来迟…… 梁尔尔目不转睛地盯着邹蓝。 见他迟迟不开口,心里忐忑,忍不住开口:“邹……” 邹护卫忽然伸出手,梁尔尔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抱在了怀中。 梁尔尔一怔,惊喜涌上心头,惊涛拍岸。 “邹蓝?”梁尔尔手脚酥麻,兴奋中又夹着小心翼翼。 “喜欢……”邹护卫轻声说。 梁尔尔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邹护卫在说什么,她眼眶一热,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邹蓝……邹蓝……” 梁尔尔抱紧邹护卫。 这一刻,不是她单方面的搂抱,而是相拥。 彼此相拥,两颗心靠得最近。 ………… ………… 那边梁尔尔与邹蓝彼此相拥。 这边萧见楚形单影只地走出了将军府。 初七望着自家王爷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竟有些不忍心了。 “王爷,您……您没事吧?”初七疾走几步,跟在萧见楚身后。 萧见楚神色无虞,说道:“本王能有什么事?” 初七闻言,连忙垂下头:“是属下多嘴。” 萧见楚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初七顿了顿,扫了一眼身后的将军府,抓了抓脑袋。影卫心里不免嘀咕。他家王爷对人家梁小姐到底是什么感情? 好似是喜欢的……但是…… 初七顿了顿,但是刚才他看的分明,王爷是想杀了梁尔尔,邹蓝若是晚上半分,那剑就会要了梁小姐的命! ………… ………… 将军府,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终成眷属,有人形单影只。 但是这都与梁思思无关了,她已经住进大公主的庄子。 梁思思将庄子熟悉一遍,心道,这庄子的布局结构,不像大公主的风格。 萧景琼张扬,喜华奢,爱明彩,但是这庄子处处透着一股子清雅韵味。 起初梁思思还不解,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她在庄子上看到了萧景临。 “三皇子?”梁思思行礼。 “你是……”萧景临一袭白衣,清俊雅致。他是萧家人,却不似萧家人那般美得张扬,萧景临更含蓄更清雅。许是带着一些病气,倒让他看起来更柔软和善,特别是在他望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他的眼中只有你,让人产生一种被深深重视的错觉…… “我是梁思思。”梁思思轻声细语。 “梁思思?”萧景临若有所思。 “是。” “你是皇姐的客人?” “是,大公主心善,留我在这里养病。” “原来如此。”萧景临从善如流,“身体可好些了?” “回三殿下,好多了。” “那就好……”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声音,插在两人中间。 “景临,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萧景琼一身张扬的红衣,疾步走到萧景临面面。 “我是临时起意,想来看看皇姐。” “很好!”萧景琼笑着,眉梢都是满足满意。 “大公主……”梁思思想说说什么。 萧景琼转头看她,眉目冷清了一些:“思思,景临身体不好。你身上有病气,离他远一些。” 梁思思一顿,随即低下头。“我知道。” 萧景临说:“皇姐,哪有那么矫情?” “你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萧景琼不容分辩,“一点风吹草动,你都要咳上半天的!那次在宝明……”她说着,忽然顿住了,一纵即逝的古怪从脸上闪过。 “思思,你先回房吧。”萧景琼心烦意乱,摆了摆手。 “是……” ………… ………… 楚王府中,迎来了两位客人,梁尔尔与邹蓝。 萧见楚在客厅见到他们,放下茶盏,似笑非笑,他扫了一眼邹护卫,看向梁尔尔,问:“得偿所愿了?” 梁尔尔嘴角噙着笑意,也不遮遮掩掩:“托王爷洪福,是的。” “坐吧。”萧见楚说着,冲周围摆了摆手,影卫会意,纷纷退下了。 梁尔尔看向身旁邹护卫:“邹蓝,你也先去外面等我。” 邹蓝有些犹豫。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梁尔尔冲他一笑。 邹蓝微微颔首,转身出去了。 客厅中,只有梁尔尔与萧见楚两个人。 梁尔尔看向萧见楚,开门见山:“王爷,我们约定,你帮我找到邹蓝,我告诉你宝明寺的真相。” 萧见楚轻轻颔首:“人,本王帮你找到了……” “是啊。”梁尔尔压住嘴角的冷笑,说,“在王爷差点要了我的命的情况下……” 萧见楚一笑:“梁尔尔,人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懂,所以我来找王爷了。”梁尔尔说,“来告诉你,宝明寺的真相。” 萧见楚看她。 “人是大公主杀的。”梁尔尔说:“她杀了宝明山上所有的人……她之所以动手,是因为她的秘密被发现了。” 萧见楚道:“这些你都跟本王说过。” 他盯着梁尔尔:“景琼有什么秘密?” 梁尔尔吐出一口浊气:“她爱三皇子。” “……” 萧见楚眉心微动,他道:“景琼对景临是有些好的过分,可是他们是……” “王爷!”梁尔尔打断他,说,“三皇子对大公主是姐弟之情,但是,大公主对三皇子,是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 萧见楚眉梢挑起。 “那晚,大公主对三皇子表达爱意,被一个和尚偷听到了,公主担心这种事暴露,就索性斩草除根了。” 萧见楚听罢,思忖半晌:“不对。” 他摇摇头:“你曾说过,凶手皇上。这句话是骗本王的?” “不是。”梁尔尔微微眯眼,说,“他未来就是皇上!” “你说什么?景琼会做皇帝?”王爷诧异。 梁尔尔说:“王爷,我只能告诉你宝明山上的事情,至于谁是未来的皇帝,我不能说。” “……” 萧见楚沉默半晌:“梁尔尔,这些话都是真的?” 梁尔尔举手发誓:“我用我跟邹蓝的后半生发誓!若是我说的话中有一句谎言,我跟邹蓝此生不能相爱相守,这辈子都不得善终!” 萧见楚闻言一怔。 “王爷,我要说的说完了。”梁尔尔站起身来,说,“大公主是宝明寺的凶手。她杀人放火理由我也告诉你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要去哪里?”萧见楚站起身,问。 梁尔尔耸肩一笑:“我要跟邹蓝一起走,他去哪里,我去哪里!” “……” “王爷,我们就此别过了!”梁尔尔往外走。 “梁尔尔!”萧见楚忽然喊了一声。 “嗯?”梁尔尔回头。 萧见楚神色微凝,望着她,不说话。 “王爷,还有事?” “无事,你走吧。” “……” 梁尔尔跟邹蓝走了,萧见楚目光还深深地盯着远方。 “王爷,梁小姐走远了……”初七提醒。 “嗯。”萧见楚顿了顿,收回了目光,倏然凌厉起来,“去查查萧景琼跟萧景临!” ………… ………… 梁尔尔走出楚王府,背着手,哼着歌。 邹蓝看她:“心情很好?” “差不多。”她嘴角挂着的笑意越来越深,“坑人的感觉,确实不错。” 邹蓝一顿:“你坑萧见楚了?” 梁尔尔背手微笑:“倒也不能算坑了他。只不过……我说话的时候,转了一个弯儿而已。” 梁尔尔感叹:“所以说啊,我们中原的语言真是博大精深!” 。 第132章:发糖 “萧见楚虽然帮我找到了你!但是,他差点杀了我……”梁尔尔眯起眼,像是狡黠的猫儿,“稍微误导他一些,我心安理得!” 邹蓝望着她,还能说什么? 梁尔尔重生了之后,除了不再缠着江还之,她那一报还一报的性子,一点儿也没变。 “对了!”梁尔尔看向邹护卫,“我们说说你的事情吧。” “你的仇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邹蓝轻轻叹口气:“这里人多眼杂,我回去告诉你。” “好!”梁尔尔笑眯眯走在邹护卫的身边,两人肩并肩,有意无意的摩擦,手指碰到,若即若离。 “……”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瞄邹护卫,对方无动于衷。 梁尔尔叹气,倒是拉拉小手啊! “怎么了?”邹蓝不解。 “没,没什么……我,我们回将军府吧!” “嗯,” 就这么回了将军府,邹蓝将事情与梁尔尔一五一十地说了。 梁尔尔摸着下巴,分析道:“那些人能将易水宫灭宫,势力不容小觑……” “嗯……”邹蓝点头。 梁尔尔神色一凌,说:“我们要在对方找到你之前,先摸清对方的底子。” 邹蓝轻轻摇头:“我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 梁尔尔问:“那个告诉你这件事的小尼姑呢?” “杀了。”邹护卫眼眨都不眨。 “杀,杀了?” “她见过你的样子。”邹蓝说,“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梁尔尔闻言,眨了眨眼。邹蓝在她身边护卫当久了,梁尔尔几乎都要忘了,他还是排行榜第一的杀手。 在《大家闺秀》中,邹蓝是个边缘人物,他的出场根本不多,而且……梁尔尔思及此有些惭愧,书中涉及到邹蓝的那些文字,她当时看得也不是特别仔细。 除了知道他原名叫邹翎,从小被易水宫收养…… “等等!”梁尔尔猛地一惊,想起了什么,她看向邹蓝,“在《大家闺秀》中,关于你,提过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好像是……邹蓝不齐?” 邹护卫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梁尔尔摊手。 邹蓝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被易水宫买回去的时候,还不记事。”邹护卫说,“线索几乎没有。” “没关系!”梁尔尔不沮丧,她道,“你还有我啊!” 邹蓝闻言,神色严肃起来,看向她:“尔尔,你可想好了。” 梁尔尔叹气,哭笑不得:“这句话,你都问了我十一遍了!” “……” “我第十一遍回答你!”梁尔尔直直看见他眼中,握着拳,一字一顿,“邹蓝!我,梁尔尔想好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你的苦难,我跟你一起承担!我的苦难,你也要跟我一起承担,我们联手,一致对外!” 最好……还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邹蓝静静望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喂!”梁尔尔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表示表示啊。” “……” 邹护卫不语。 “走神啦?”梁尔尔挥手。 邹蓝抬手,握住她的手。 梁尔尔一顿,随即乘火打劫,她紧紧扣住邹蓝的手指。 邹蓝眉梢带着微笑。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的温热传给彼此,这一刻,严密得只有彼此。 ………… ………… 大公主的庄子里,梁思思这边,也同样是十指相扣。但是,不用于梁尔尔与邹蓝的心意相通。 她的手指被萧景徹把玩着,瑞王殿下摩挲她的指尖,轻挑又狎昵。 “殿下,自重……”梁思思想抽回自己的手, 萧景徹不松反紧:“自什么重,你故意搬到大公主的住处,不就是为了方便见我?” 如今,瑞王殿下春风得意,他的死对头萧景元被禁闭在家中,朝堂之上没有皇子能威胁到他。 加之萧景徹最近颇受皇上信任,似乎距离东宫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殿下……” 萧景徹把玩手指还不够,一把扯过梁思思,将人搂在大腿上。 梁思思缩了缩,欲拒还羞似的,她坐下萧景徹的大腿上,像只受惊的动物,脖颈纤细白皙,颤颤巍巍,惹人怜爱。 梁思思道:“我虽然心系殿下……但,但是……还未过门呢。” “本王一直要去将军府纳你,是你说,让本王等上两年,等你从学堂毕业。” 梁思思说:“若是做了殿下的妾,我便不能安心读书了。” “一个女人家,读什么书?” “殿下雄才大略,满腹经纶,我也想配得上殿下嘛……” “你只要在床上配得上本王就好了,什么才学之类了的!有那些食客幕僚张罗,你操什么心?” “是,是我逾矩了……”梁思思低着头:“我出身卑微,就是想要更接近殿下……” “思思啊……”萧景徹揉着她的腰,“我的心肝小宝贝,你现在已经很接近本王了!” “殿,殿下……”梁思思惊呼一声。 萧景徹直接将人抱到了床上:“我忍不住了!思思,让我好好疼疼你。” “殿下!”梁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等一等。” “不等了,思思啊,你可真香……”萧景徹埋在她脖颈间,贪婪嘬吸。 “殿下……我……我还没准备好……”梁尔尔慌了。 “你准备什么?你只要乖乖躺着就好了。” “瑞王殿下!”梁思思一边轻轻推搡,有意无意似的,敲了几下床。 “……”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春芽破门而无。 萧景徹被打断好事,黑着脸:“滚出去!” “我……我……”春芽缩着肩膀。 萧景徹压在梁思思身上:“你这狗奴才,本王让你滚出去!” 春芽一闭眼:“殿下!将军府出事了,老将军要我们小姐立马回去!” “出什么事了?”梁思思趁机拉了下衣服,坐起身来。 春芽说:“传话的小厮也没说清楚,总之要小姐立马回去一趟不可!” “我知道了……”梁思思说完,看向一旁的萧景徹。 瑞王殿下黑着脸,一甩袖:“扫兴!” “殿下……”梁思思楚楚可怜。 “你去吧!”萧景徹坐起身,瞪了春芽一眼,煞气重重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梁思思一下子疲软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小姐,你,你没事吧?”春芽的目光乱瞟,尴尬地不敢看梁思思。 梁思思拉了起了半褪的衣襟,遮住**的身体,她冷冷道:“我没事。”说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闭上眼,压了压心中阴郁与恶心。 春芽松了口气,后怕道:“小姐,幸好你有先见之明!让我在门外守着,听见你的信号就冲进来阻止二殿下!” 梁思思缓缓闭上眼,不愿意回忆刚才那一幕。 春芽愤愤:“二殿下,他也太不……” “不要脸”几个字卡在春芽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太不尊重人了!”她憋红了脸,说。 梁思思已经整理好了衣服,站起身来,倒不在怎么在意:“在他心里,我就是没过门的妾,你见过那个男人尊重妾侍的?” “……”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也不算吃亏。”梁思思扫向刚才吃酒的位置,方才,她套了不少话出来。 “你去准备笔墨纸砚来。” 梁思思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了春秀。她握着春秀的手,郑重叮嘱:“你把这个交给珉王府的人。” 春秀接过。 梁思思说:“记得,跟之前一样,乔装打扮了才去。” 春秀走了,梁思思也没闲着,她收拾了一番,往将军府去了。 春芽不解:“小姐,我们去将军府做什么?” “省的瑞王起疑心,我们去将军府走个形式。” “是。” ………… ………… 梁思思走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与回来的梁尔尔走了个面对面。 两人微微一顿,随即默契地挂上笑容。 “姐姐。”梁思思温顺乖巧,“好久不见。” 梁尔尔嘴角微扬,打量她一下,梁思思面色红润,完全不见几天前的病态。 “看样子,你的病已经痊愈了。” “托姐姐的福。”梁思思道,“大公主很照顾我。在公主庄上养病的这些日子,下人们都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梁尔尔似笑非笑:“那感情好,有大公主的照拂,你也能处处遂心。” 梁思思笑容加深,目光幽幽:“姐姐说笑了,我一直都挺遂心的。” “是吗?”梁尔尔随口一问,笑了笑,一笔带过,“那不错。” “姐姐呢?”梁思思问,“你来了洛京,心情可好?” 梁尔尔耸耸肩,正要开口。 府里忽然冲出了一个小丫鬟,脚步匆匆,险些撞到梁尔尔。 邹蓝眼疾手快,将梁尔尔往后拉了一把。 小丫鬟刹住脚,赶紧弯腰道歉:“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茑萝?”梁尔尔认出这是肖柳荫的贴身丫鬟。 “发生什么事了?” 茑萝一跺脚,满头冒汗:“打起来了!” “什么?谁打起来?” “大公子带的人的下人,跟府里的侍卫打起来了?!乱成一锅了粥!” 梁尔尔眨了眨眼。 小丫头一句话,信息可真不少…… “我去找老太爷回来!”茑萝火急火燎地搬救兵。 梁尔尔与邹蓝面面相觑。 “看样子,是大表哥回来了。”梁尔尔说着,疾步进府。 府里,院落中。 茑萝小丫鬟嘴里的“一锅粥”此时打翻在地,已经凉透了。虽然不打了,但是“白粥”裹在泥里,粘稠地糊住了。 肖杨氏正在跟肖伯城对峙。准确的说,是她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肖伯城直挺挺跪在地上,他身后,有个女子也陪着跪,抿着嘴,一言不发。 梁尔尔看了看那女子,正是前段时间见过的君子寨寨主——风里娇。 跟前世一样,这两个身份地位不搭的人,还是相爱了。但是比前世的时间,早了半年多。 不过,有情人终成眷属,早些晚些都无所谓,梁尔尔欣慰地想。 院中,肖杨氏可半点欣慰也没有,她绝对气坏了,龇目欲裂,浑身发抖,若不是被赵姑姑与曹姑姑搀扶着,她能直挺挺昏过去。 “肖伯城!你!你能耐了!你……”肖杨氏胸口剧烈起伏,险些说不出话来,“你回来一趟!带回来这么个乡野村姑!你是要气死我啊!” 肖伯城护住身后的风里娇:“娘,白羽已经跟我定了终身!求娘成全。” “成全?!除非我死!”肖杨氏歇斯底里。 “那你就去死吧,老太婆!”不远处还有一个女子,她正被将军府护卫押着,按在地上,但她一直反抗,毫不示弱,口气冲天,“你以为我们稀罕你们将军府吗?!” 梁尔尔眉心一抽,这人……这人不就是那个强行掳走江还之的女土匪吗? 叫什么来的? “红雨,不得无礼!”风里娇低斥。 那叫红雨的女子,愤愤不平,一脸不甘。 “好啊!好啊!”肖杨氏指着红雨,气得发抖,“不稀罕将军府!你们两个不要脸女人的在这里做什么!滚!给我滚!” 风里娇脸色难看。 肖伯城闪过一丝心疼:“娘!孩儿答应了白羽,要跟她一生一世的!若是你赶走她……” “肖伯城!”肖杨氏厉声尖叫。 眼看事情无法收场,越闹下去,往后就越难收场。 梁尔尔揉了揉鬓角。 “咳咳!咳咳!”她重重咳嗽一声,站出来。 “舅母。”梁尔尔说道,“外公有话让我跟你说。” “什么?” 梁尔尔走过去,小声说:“外公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要您冷静一下。” 搬出来肖老将军,肖杨氏的怒火总算是被压制了一些。 梁尔尔看向肖伯城,又看看风里娇。 “大表哥,外公让你去祠堂里跪着。”说完又看向风里娇:“白姑娘,至于你……我外公说,让你先在我的院子里住下,等你们都冷静了,再来说这件事。” 肖杨氏反驳:“她不能留在将军府!” “这是外公的意思。”梁尔尔轻飘飘道。 “……” 肖杨氏脸色铁青,狠狠一咬牙。 梁尔尔一拍手,冲小人们喊:“好了,都散了吧!忙各自的去吧!” 。 第133章:吃醋 梁尔尔带着风里娇回到了自己的揽华院。 “表嫂。”梁尔尔给她倒了杯茶,说,“就先委屈你了。” 风里娇听见她的称呼,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显然,她很喜欢这个称呼。 “梁尔尔。”风里娇接过茶杯,有些感叹似的,“没想到,你是伯城的表妹。” “是啊。”梁尔尔笑眯眯,“我怎么说,当初见到你觉得十分亲切,原来,我们注定是亲戚啊。” 风里娇微微笑了笑,而后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下去,她道:“看你舅母的样子……伯城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你放心。”梁尔尔说,“你们有情人会终成眷属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梁尔尔凑近风里娇,小声说道:“表嫂,能不能进将军府,其实我舅母说了不算……” 风里娇灵机一动:“你外公说了算?” “聪明!”梁尔尔一拍手,“你只要能让我外公认同你,接纳你!你就一定能嫁给我表哥!” 风里娇稍稍思忖,随即了然:“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梁尔尔说,“我相信你!更支持你!” “谢谢。” “客气啦!” 两人说得愉快。 一旁的红雨看不下去了,她忍了半天没忍住似的,咬牙切齿:“梁尔尔!” 梁尔尔扭头看她:“怎么了?” “你忘了自己对我做的事情了?!” “你是说,把你送回君子寨啊?” “……” “怎么送回去的,你心里清楚!” “……” “我发过誓!见到你,绝不饶了你!” 梁尔尔淡定:“所以,你要做什么?” “跟我赌一把!” “啊?” “我听说洛京有个一掷阁!你跟我去一掷阁里赌筛子!我赢了,你任我处置!我输了,我任你处置!” “不要。”梁尔尔冷邦邦。 “你不敢?!” “嗯。不敢。” “……”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表嫂的人,咱们闹僵,为难的是她。” “红雨,不许胡闹!”风里娇说,“尔尔,你不用往心里去。” “不会的。” 梁尔尔道:“你们先在这里带着,我去大表哥那边看看。” ………… ………… 肖家祠堂,三公子肖叔伦是常客,嫡长孙肖伯城在还是第一次跪在这里。 三公子跪的时候东倒西歪,一个身子拧出几个麻花来。 大公子跪在这里,就是跪着,脊背挺得笔直。 “大表哥。”梁尔尔走近。 “尔尔。”肖伯城目不斜视。 梁尔尔打量着自己表哥,民间都说凡是亲兄弟姐妹,长相定会有相似的地方。但是,肖家的三个公子,每个孩子长得都不一样。 肖叔伦长相俊秀白净,一言一行带些吊儿郎当的纨绔气。还没回来的二表哥肖仲宇,面容冷厉,平时不苟言笑,沉默寡言。 身为嫡长孙的肖伯城,则是持重方正,他的一走一行,都规矩本分,夹着一股子浩然正气。 “大表哥,好久不见啦。”梁尔尔盘腿在肖伯城旁边坐下。 “你也是来劝我的?”肖伯城望着祖宗牌位。 “嗯!”梁尔尔点头,说道,“我劝你不要放弃!” 肖伯城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梁尔尔笑道:“我说,白羽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待人家。” 肖伯城望着梁尔尔,愣了许久,然后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梁尔尔问。 “没什么。”肖伯城说,“尔尔,谢谢你。” “不用谢!”梁尔尔站起身:“我走啦!白羽姑娘在我那里,你不用担心。” “嗯。” ………… ………… 肖老将军回到将军府时候,事情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 他没有怪罪梁尔尔的“假传军令”,而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等到众人都冷静下来。 吃完晚饭,肖老将军将众人叫到大厅。 老将军上座,肖杨氏次之。接着是肖叔伦,肖柳荫,以及梁尔尔。 肖伯城与风里娇肩并肩站在大厅中间。 “你们的事情,我知道了。”肖老将军开了口。 “爷爷,求你成全。”肖伯城跪下。 风里娇陪着他跪下。 “不可能!”肖杨氏抢在老爷们面前开口,指着肖伯城,“你要娶这个村姑,除非我死!” “看来,你还没冷静下来。”肖老将军慢悠悠道。 肖杨氏立马住了嘴,脸色难看,分辩道:“老爷子,您不知道!我已经帮伯城物色好了人家,是工部尚书家的嫡女,叫翟菀莹,论家世相貌人品,菀莹那都是一等一的!” 说着,狠狠剜了一眼风里娇,鄙夷仇恨:“比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强多了!” “……” 肖老将军看了看肖杨氏,又看向肖伯城。 “你怎么说?” “我还是那句话,求爷爷还有娘成全,这辈子,我只娶白羽一个人。” “肖伯城,你!”肖杨氏倏然站起身,但是看到一旁的肖老将军,又咬牙坐下了。 “肖老将军,肖夫人。”一直沉默的白羽开了口,她俯身叩首,然后直起腰版来,不卑不亢:“我知道自己出身不高。在世人眼中,我配不上肖伯城,他是将军府嫡长子,而我只是一个乡野女子。” 她顿了顿,道:“但是,抛开权势富贵,地位虚名,我和肖伯城是对等的,他的心属意我,我的心也属意他……” “胡言乱语!”肖杨氏打断她,“人生在世,地位权势,岂能说不要就不要!?什么抛却功名利禄,这种话,都是那些穷酸说书人杜撰的!” “伯城是将军府嫡长孙,将来他也要担起整个将军府!他的妻子,必须是能跟他并肩而立的。而不是你这种……” 肖杨氏看着风里娇。 许是红雨没在场,没人火上浇油,风里娇态度又不错,肖杨氏倒是缓缓平静了。 “总之,你若是像你说的,心属意伯城……”肖杨氏顿了顿,“就放伯城一马!” “娘!”肖伯城打断她,“我说了,我非她不娶。” 得了,还有一个火上烹油的。 肖杨氏脸色骤然铁青,眼看局面又要僵住。 “请让我说完。”被打断的风里娇,再次开了口。 众人看她。 “我并不是要肖伯城为了我,抛弃将军府,他是嫡长孙,将军府就是他肩上的责任,我明白。我不会要他在我与将军府之间做选择……” 风里娇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梁尔尔,继续说道,“我是求肖老将军跟肖夫人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配得上肖伯城。” 肖老将军闻言,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怀念有些惆怅似的,“丫头,你想怎么证明?” 肖杨氏扫见老爷子的反应,心中警惕:“老爷子……” 肖老将军摆手,只看着风里娇。 风里娇说:“进女学堂!” “肖老将军,若是我能进入惠贞女学堂读书,并且依最优学子的身份毕业,就请您成全我跟肖伯城。” “好。”肖老将军说,“惠贞女学堂是太后半辈子的心血,里面教授的东西是顶好的,你若能进去读书,学有所成,确实配得上伯城。” “老爷子……”肖杨氏急了,站起身正欲说什么,身后的曹姑姑按了按她肩膀。 肖杨氏缓缓坐下。 于是,这件事一锤定音。 ………… ………… 梁尔尔送风里娇出了将军府。 “谢谢你。”风里娇说,“这次,若不是你帮我出主意,我跟伯城……”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梁尔尔笑眯眯摆手,“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去找我的说的那个人,让他推荐你进学堂!若是晚了,我舅母一定会给你下绊子!” “好!”风里娇定定看着梁尔尔,说:“我现走了!” ………… ………… 肖杨氏喝了好几杯凉茶,压不住火气,她看一旁的曹姑姑:“你方才为什么拦着我!?” “夫人,我是为你好。”曹姑姑说,“老爷子主意已定,您执意唱反调,反而伤了您跟大公子的感情。” 一旁的赵姑姑愤愤:“老太爷也是的,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让那个村姑三言两语说通了!” “老太爷没有糊涂……”曹姑姑说,“那个村姑,正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什么?” 曹姑姑道:“我听说,仙逝太奶奶当年就是这样嫁给老太爷的。” “……” ………… ………… “当年,我外婆的身份地位就远不及我外公,她是衙役的女儿,我外公是将军府炙手可热的嫡子!一个天上,一地地下,我外婆就这么找上将军府,说了差不多跟风里娇一样的话,最后,她跟我外公在一起了。” 梁尔尔说着看向邹蓝:“我听说,我娘的性子就很随我外婆。” “你也是。”邹蓝说。 “有吗?”梁尔尔抓了抓脑袋,“我觉得我更随我爹。” 他们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在街上走。 越走周遭越热闹。 众人跟迁徙的大雁似的,往长街里挤。 梁尔尔抓了一路人:“大叔,前面有什么热闹瞧啊?” “蒙夜国的使团到了!” “蒙夜国……”梁尔尔随即来了兴致,“走,咱们也去瞧瞧。”说着,拉着邹蓝就走。 蒙夜国是大齐的臣国,只是这个臣子这些年来,不甚安分。 梁尔尔挤到最前面,远远地看见一团彩旗飘扬,伴着锣鼓喧闹声,使团所到之处,众人纷纷弯腰,似是下跪。 这倒不是大齐百姓跪蒙夜国使团,而是这个使团它,在撒钱。 是的,撒钱。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次蒙夜国使团来,大齐百姓会这么兴奋的原因。 进了永定门,这些人一路走,一路撒,铜板、碎银子,运气好的还能捡到小金块。 “万民簇拥”的使团,走到梁尔尔这边,下雨似的钱,撒到梁尔尔脚下,她身边的纷纷弯腰哄抢捡拾。 梁尔尔与邹蓝一下子鹤立鸡群了。 使团中的人,往这边扫了一眼。 梁尔尔没有察觉,看看身后的邹蓝。 邹蓝轻轻拉了她一下,防着她被踩到。 梁尔尔心中一喜。 以前,他们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她都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只要看见邹护卫,就满心欢喜。怎么看都不够似的。 “你笑什么?”邹蓝问。 “我开心啊。”梁尔尔眉眼弯弯,牙齿亮白。 邹蓝问:“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梁尔尔一眨眼:“你现在,为了什么事情开心,我就为了什么事情开心。” 邹蓝闻言一顿。 梁尔尔笑够了,又拉着邹护卫去前面看。 这次,她远远看的看见了,使团的代表,以及迎接使团的人。 “哎?”梁尔尔一顿,“怎么是萧景元?” 他不是被皇上关禁闭了吗?现在怎么神采奕奕地在这里迎接使团? 邹蓝看到萧景元也不解,说道,“我去打探一下?” “不用了。”梁尔尔说,“萧景徹一头独大,皇上把萧景元放出来,两方制衡,也很合理。” 只是,放得有些太快了。 梁尔尔也没有细想,她垫脚,望着远处的萧景元与使团使者。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萧景元笑得有些勉强。 “前世,是萧见楚出来迎接蒙夜使团……”梁尔尔与邹蓝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萧见楚可比萧景元沉得住气,你看萧景元,脸都要笑僵了……” “……” “前世,萧见楚对上那蒙夜使者,可是一点都不惧,还游刃有余呢,可萧景元就……” “……” 梁尔尔自顾自说着,身后没有回声。 她一扭头:“邹蓝?” “走了。”邹护卫面无表情。 “啊?” 邹护卫已经牵着她往外走了。 梁尔尔心灵福至,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嘴角忍不住扬起,压下,又高高扬气:“邹护卫,那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没有。”邹护卫说。 “还说没有,分明就是吃醋了!” 梁尔尔眉眼笑弯,双目熠熠。 “邹蓝,没想到,你吃醋是这个样子啊……” “闭嘴。” 梁尔尔反扣着邹护卫的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闭嘴:“哎呀,你吃吧,吃吧。” “……” 她笑:“我特别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邹护卫:“……”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34章:惹祸 楚王府中,萧见楚正在跟柳潺下棋。 柳潺的白子沉着冷静,环环相扣,将王爷的黑子得片甲不留。 “本王输了。”萧见楚揉了揉眉心。 “这次,是王爷心不在焉。”柳潺放下白子,嘴角噙笑,缓缓说道。 萧见楚轻叹了口气,说:“本王听闻,最近你家中有喜事?” “是舍弟。”柳潺说道,“他刚成了亲。” “成亲……”萧见楚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颤,黑子棋子从手中掉在棋盘上。“啪”地一声轻响,似是什么断开来。 “王爷!”初十匆匆来报。 “何事?” 初十拱手,道:“大皇子迎接蒙夜使臣,此时已经入宫面圣了。” “然后呢?”萧见楚胸有成竹,“蒙夜又卖弄什么难题了?” “出了三道难题,让大臣们一一解答。一问,他来京的路上见到了多少人,二问,其中多少女人,三问,其中多少男人……” “可有人答上来了?” “大理寺少卿,高景川答上来了。” “恩……”萧见楚不置可否。 “这个问题,也够刁钻。”柳潺看向对面的萧见楚,“王爷,莫不是您早就知道蒙夜使者会出题为难,所以才推脱不去?” 萧见楚摇摇头。 “那……皇上本来属意于您?您为何要拒绝?” 萧见楚说:“本王瞧见蒙夜的人,就反胃。” “呃……” 柳潺一怔,随即摇头轻笑,既然王爷不愿多说,他也不会多问。 “不过,二皇子那边……”既然说起朝堂,柳潺难免想起来突逢大变的萧景徹,昨天还炙手可热的二皇子,如今被皇上当朝呵斥,还夺了官职。 “都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这才几天啊,二皇子的势力,差点被皇上一锅端了。”柳潺说道这里,长长叹口气,看了看萧见楚,道,“说到底,这天下,还是皇上说了算。” 萧见楚嘴角微扬,压着半笑不笑的冷嘲:“是啊,谁让他是一国之君呢。” “……” 初十报完消息,不一会儿初八也来报,但是不是朝堂上的事情。 “王爷,有梁小姐的消息了。” “说。”萧见楚摆摆手: 初八道:“近日来,梁小姐帮了一把肖伯城,初次之外,她跟邹蓝……每天黏在一起。” 萧见楚听完,揉了揉眉心,口气不冷不热:“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是!” ………… ………… 每天跟邹蓝黏在一起的梁尔尔,又拉着邹蓝上了街。两人准备买一些东西,然后准备一起离开洛京。 自从那天邹护卫吃醋之后,梁尔尔像是上了瘾,动不动都要酸一下邹蓝。 邹蓝叹气:“看路,不要闹了。” “可我喜欢啊……”梁尔尔背着胳膊倒着走,冲邹护卫吐吐舌头。 邹蓝一边走路,还要时不时拉一把梁尔尔。 “好好看路。” 梁尔尔嘟嘴:“邹护卫,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现在这么淡定吗?” 邹蓝看她:“我们不是要买东西吗?” “是啊!”梁尔尔小鸡吃米似得点头,“你喜欢什么啊?” 梁尔尔终于不倒着走路了,开始边走边挑东西,她挑选着应季的大橘子。 “话说……我知道小七喜欢橘子,那你呢?”她拿着一个橘子,笑得灿烂,“邹蓝,你好像从来没有不吃的东西,也没有喜欢的东西。” 邹护卫淡淡道:“口腹之欲,早就戒了。” 梁尔尔闻言一顿。 “那,我就再给你找回来!”她自言自语似得,“做人没有没有喜爱偏好,可就太无趣啦!你说是不是?” “无所谓的。”邹蓝说。 “有所谓!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要知道,只有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才能跟你惊喜啊!” “你就是惊喜。”邹蓝说。 梁尔尔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邹护卫。 “你……再说一遍?” “什么?” “刚才那句话!” 邹护卫想都没想:“你就是惊喜。” “……” 说完,邹护卫后知后觉,慢慢地意识到这句话里的暧昧,他抵嘴轻咳一声,转过头去。 梁尔尔满脸通红,眼中闪闪发光。她以为邹护卫不会说情话的,也不指望着从他嘴里听到什么能让人小鹿乱撞的话…… 如今,邹护卫不经意地话,让梁尔尔愣在原地好久。 心脏酥酥麻麻,心中的喜悦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梁小姐一把拉住邹护卫的手。 邹护卫看了看,没有挣开,轻轻反握住她的。 买了橘子,两人手拉手,肩并肩,往前走。 梁尔尔边走边说:“我前几日看过一本话本,那书买的不怎么好,故事挺平淡的。说的是,一个男子不喜欢做官,只喜欢闲云野鹤,终日带着她的妻子,携手游山玩水。” “……” 梁尔尔顿了顿:“邹蓝,等我们解决了你的事情,我们也那样好不好?到时候,我们两个就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等我们累了,就一起回家!一起过日子。” 邹蓝眉静静看着她,轻轻地,郑重地点头:“好。” 梁尔尔眉眼弯弯。 “那就说定了,我们……” “真是不知廉耻!” 梁尔尔的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嫌弃鄙夷的声音。 “大庭广众手牵手,不知廉耻,好不要脸!” 整个大街,手牵手的就梁尔尔与邹蓝,她脸色沉沉,回过头。 “抱歉啊,他喝醉……”有人苦哈哈地道歉。但是看到事梁尔尔,微微一怔“梁,梁小姐?” 道歉的不是别人,正是小侯爷江还之。 而开口骂她跟邹蓝的,是小侯爷身边的醉醺醺的男人。 这人的穿着打扮,不是中原人士,但是口音却是地地道道地中原人,一连几个成语用的多顺溜! “这是蒙夜使者。”江还之看看梁尔尔与邹蓝潜在一起的手,稍微顿了顿,硬着头皮说道,“他喝醉了……” “你们认识!?”那使者脚下踉踉跄跄,打断江还之,“江小侯,不是我说你!你喜欢结交朋友,但是这种朋友就不要交了!你看他们多么的世风日下,不知廉耻啊!” “使者,你少说两句吧!”江还之不好意思地看着梁尔尔。 梁尔尔盯着安使者,笑了笑,更加紧紧地抓着邹护卫的手。 “我们碍到你了?” “是啊!碍眼!”那使者大言不惭,“在我们蒙夜,大街上,哪有人手拉手的!女人上街连脸都要遮起来!你们大齐,女人不遮脸就算了,还跟男人手拉手!” “我说……”那使者看向邹蓝,酒气冲天,“你也太不是男人了!跟女人腻腻歪歪……” 邹护卫面无表情。 梁尔尔笑了,气的。 “你们蒙夜不将女人当人,我们大齐是一视同仁的,”她说。 那使者一挥袖子:“什么一视同仁!?这天下本来是就是男人的天下!女人跟着掺和什么?” 梁尔尔看着他,笑得刚灿烂:“我观这位使者,定是神通之人!” “你,你……知道就好!” “应该是一仙石里蹦出来的,受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你……你什么意思?”使者醉醉醺醺,脚下不稳。 一旁的灵湖没忍住,笑了。 “你,你骂我!”使者泡在酒里的脑子,清明了一些。 梁尔尔冷冷:“使者想多了,我可不敢骂你!我这是在夸你呢!你不是看不起女人吗?那你一定不是女人生的喽!” “你!你这女人!大胆!”那使者说完,冲着梁尔尔去了。 刚要伸手教训人,却被邹蓝一把拦住了。 邹护卫顺势一拧,使者手臂背后,嗷嗷直叫。 “邹护卫……手下留情!”小侯爷见状,有些为难。 邹蓝不为所动。 江还之看向梁尔尔:“梁小姐,他是蒙夜使者……若是得罪了,皇上那边过不去的。” 梁尔尔摆摆手:“算了,邹蓝不必跟一个野蛮地醉鬼计较。” 邹护卫这才放手。 “你们敢!”那使者不是见好就收的,得了自由,借着酒疯竟然又冲上来! 邹蓝皱眉,抬手拍了使者一掌。 使者直挺挺昏过去了。 “真是辛苦你了小侯爷。”梁尔尔扫了一眼地上的一坨,“这使者也真是的……吃完酒怎么就摔倒了呢?是吧?” 江还之闻言会意,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邹蓝,我们不气啦!走啦!”梁尔尔说着,又牵起邹护卫的手。 两人走了。 “完了……完了…”灵湖直摇头,“公子啊……梁小姐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你闭嘴。”江还之叹气,“去把使者扶起来。” 灵湖皱皱鼻子:“让他躺一会儿吧!该!他非要让您带着他领略我们大齐的风土文化,结果就会吃酒侮辱人!哼!” ………… ………… 灵湖上午安顿了使者,傍晚来到了将军府。 “灵湖,你来做什么?”揽华院中,梁尔尔正收拾行礼呢。 灵湖说:“梁小姐,我们小侯爷,让我给您捎个信。” “怎么了?” “蒙夜的使者醒了,他不依不饶,非要找到你!” “哈?”梁尔尔道,“他不是醉了吗?” 灵湖一拍大腿:“是醉了!可是谁知道,他醉了还记得那么清楚呢!” “现在,他非要找到你,皇上都下圣旨了!现在满城都在找你跟邹护卫呢!我们小侯爷因为见过你,还要被迫要找人!不过,梁小姐你放心,我们小侯爷不会出卖你的!” “好了,我知道了。”梁尔尔点了点头,说道,“我不会让小侯爷为难,我会避开那个使的。” “那就好!那就好!” 灵湖传完了话,一身轻松,哼着曲从将军府出来。 将军府门口,此时正好停下一顶轿子。 梁思思从轿子里面出来。 “灵湖?”梁思思认出人。 “二小姐好。”灵湖说道。 “你怎么来将军府了?” “我找大小姐有些事。” 梁思思不动声色:“什么事啊?” 灵湖不疑有他,说道:“就是帮忙我们侯爷带一句话话。” “这样啊……” 灵湖道:“二小姐,我先走了。” “恩,慢走。”梁思思若有所思。 “小姐。”春芽扶着梁思思,看着灵湖的背影,说道,“这个人不是小侯爷的贴身小厮吗?怎么来找大小姐了?” 梁思思摇摇头。 春芽道:“要我说,小侯爷也是闲的,他因为使者的事情,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找人,还有时间让小厮来见大小姐……” “等等!”梁思思忽然打断春芽。 “小姐,怎,怎么了?” 梁思思道:“那个蒙夜使者找的人是一男一女,他们在街上牵手,使者说了两句,那男人打伤了使者?” “是啊!”春芽不解,“怎么了吗?” “我记得,姐姐好像跟邹护卫情意相投了。” “对。”春芽还是不解,懵懵懂懂。 梁思思嘴角微挑:“在洛京,敢大庭广众手拉手的人还真不多,姐姐的脾气……倒是做的出来。” “小姐,你的意思是?!” “反正,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梁思思眼睛微迷,“若是姐姐惹了蒙夜使者,早早道歉也为迟不晚,若不是她,她也没有亏损。” “小姐,我明白了。”春芽舔舔嘴唇,不怀好意笑了笑,“我这就去……” “不,这件事,我们不直接出手。”梁思思拦住春芽,说,“有人,很愿意帮我们的忙。” “您的意思是……这次还透露给刘小姐?” 梁思思点头:“上次,她拿开水烧沈归雁的手,可是没有一点犹豫呢。” 春芽想到了什么,忍笑道:“但是后来……她还被人当街泼粪了呢……” “所以,这件事就更应该让她来办了。”梁思思说。 “我明白了。”春芽点头,说道:“小姐放心,我会有将消息透露给刘小姐的。” “好。” ………… ………… 梁尔尔收拾好了一切,正准备离开洛京避一避风头。 她刚跟老将军辞了行,萧景徹竟然带着那蒙夜使者来将军了。 这倒是稀客…… 梁尔尔愿意看见那使者,与邹蓝使了个眼色,两人躲了起来。 肖将军亲自迎接两人。 。 第135章:纳妃 “大殿下……”肖丞战说着,看了看萧景元身后的人,正是那个蒙夜使者。 萧景元一拱手,客客气气:“阿洛尔使者钦佩老将军为人,所以前来将军府拜访您老人家。” “不敢当!”肖丞战豪爽一笑,声音在胸腔寄振:“两位请进吧。” 几人进了将军府大厅,上座吃茶。 说了几句寒暄的话,萧景元轻咳一声,进入正题。 他亮出来意,说道:“老将军,我听闻梁小姐现在住在将军府中?” 肖丞战闻言心中一顿,面上却是纹丝不动。 “岷王殿下找尔尔做什么?” “不是我,是阿洛尔使者。” 阿洛尔冲肖丞战点点头:“我想见她。” 肖老将军面带微笑,说:“那可是有些不巧了,她与我辞了行,大概已经离了洛京了。” “走了?”阿洛尔站起身。 “对啊,走了。”肖老将军态度诚恳,问道:“使者,梁尔尔是外孙女,不知你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 “有人说,她就是我找的人,他就是那个当街打伤我的人!” “使者!”肖丞战脸色微沉,道,“我这个外孙女不懂武功,怎么可能打伤你?” “不是她,是她身边的男人!还跟她手拉手,不知廉耻!” “那就跟不可能是尔尔了。”肖丞战说,“她至今未嫁娶,身边没有这么亲密的男子。” 阿洛尔道:“有人说是她。” “谁说的?” “我也不清楚。”阿洛尔看向萧景元,“岷王殿下,总之,我要见见这个梁小姐!要是让我见了!我就知道是不是她了!” 萧景元有些为难:“可是,梁尔尔已经……” “她刚出城,是能抓回来的吧?”阿洛尔说,“有名有姓的,你们还找不到吗?你们陛下已经答应我了,要为我做主!我蒙夜国每年为你们大齐进贡精铁玉石,你们就这么对款待我的?” “阿洛尔使者,你放心,人我会找到的。”萧景元揉了揉眉心。 ………… ………… 那两人从将军府离开,梁尔尔皱着眉:“得了,又被惦记上了!” 邹蓝转头看她。 “看来……我们又走不了。”梁尔尔揉了揉鬓角,吐口浊气,用最快的语速说道,“邹蓝,你现在就去找江还之。记得,要偷偷去,不要被人发现。” “找到他之后呢?” “告诉他,三人成虎!让他咬死不认!就说那天的人绝对不是我。”梁尔尔看着邹蓝,解释道,“那个使者身边跟的人都是江还之的人。这件事,只要咬死不承认,就没事!” “我明白了。”邹蓝点头,问,“那你呢?” “我?我去上着妆。”梁尔尔眯眼一笑,“妆容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呢!” ………… ………… 梁尔尔故意在京城街上被官兵找到,她直接被带到了皇宫中,一同入宫的还有江还之。 殿外,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殿中,萧奉肃与使者已经等着了。 进了殿中,梁尔尔一直低着头,俯下身子,行礼。 “参加皇上。” 萧奉肃听见她的声音,稍稍一顿。 “抬起头来。”皇上说。 “是。”梁尔尔缓缓抬起头。 “……” 书房中,静得只有在场众人的呼吸声…… “皇,皇上……”太监王喜轻轻提醒望着梁尔尔出神的皇帝。 萧奉肃抵嘴咳了一声,表情恢复自然,他说:“起来吧。” “谢谢皇上。” 萧奉肃看了一眼一旁气势汹汹的阿洛尔,再看向梁尔尔。 “尔尔啊,你将蒙夜使者打了?”皇上的口气不像是在质问,倒像是在聊天,怕吓到梁尔尔似得。 梁尔尔无辜又懵懂:“皇上,你在说什么啊?” “……” 阿洛尔跳出来,指着梁尔尔鼻子:“就是你!本使不会认错的!就是你打伤了我!” 梁尔尔一头雾水似得:“我都没有见过你……你怎么说我把你打了呢?等等,你是使者?蒙夜使者?” “不要顾左右言他!”阿洛尔狠狠指着梁尔尔,“就是你!本使识人,过目不忘!”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尔尔一直迷迷瞪瞪,紧皱眉头。 “陛下,就是她!”阿洛尔道,“就是她身边的男人打伤了我!”说着,猛地看向江还之:“小侯爷也见了!” 江还之慢吞吞站出来:“使者,你记错了,那人与梁小姐有几分相似,但是,不是梁小姐。” “不可能!” 江还之不疾不徐:“不只是我,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作证的。” 阿洛尔皱眉:“那都是你的人!” 江还之哭笑不得:“是你说不要自己的人跟着的……” 梁尔尔似乎听懂了:“男子?什么男子?” “……” 阿洛尔看看梁尔尔,又看看江还之,目光穿梭,眉头紧锁,他之前有多信誓旦旦,现在就有多迟疑。 “……” 萧奉肃见状,适当开口:“既然这样,就接着找。阿洛尔使者,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阿洛尔不语,仔仔细细盯着梁尔尔。 梁尔尔大大方方。 “好了,都下去吧。”皇上摆了摆手,又忽然看向梁尔尔,“你留下。” “唉?” 皇上道:“太后喜欢你,你来了宫里,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是。” ………… ………… 等到阿洛尔跟江还之都退出去了,梁尔尔正要退下。 萧奉肃站起身说:“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有吗?我倒是不觉得。”梁尔尔微微低头,目光飘向大殿门口,“皇上,我这就去见太后……” “不急。”萧奉肃说,“陪朕说说话。” “……” “我一介草民,跟皇上似乎没什么说的吧……”梁尔尔缩了缩肩膀。 “可是……朕有话与你说。” 萧奉肃说着,从御案后走到梁尔尔面前。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尔尔啊,朕的心意你可知啊?” “……” 梁尔尔心中“咯噔“”一声:“皇,皇上,您什么意思?我,我不太明白。” “那朕就明说了吧。”萧奉肃说着,挑起梁尔尔下巴,“朕曾经为你治伤伤疤,便是想纳你入宫……” 梁尔尔一颤,往后躲了躲。 她擦了一把萧奉肃碰到的地方:“皇上抬爱了,我没有这个福气。” 萧奉肃眯起眼:“你要拒绝朕?” “回皇上……”梁尔尔低着头,垂着眼,像是受惊地兔子,说道:“我,我脑子有些乱……” 萧奉肃失笑:“怎么个乱法?” “这个消息太真震惊了……我,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那好。”萧奉肃看着她,像是看着自己笼中的鸟儿。 “朕允许你,想一想。但是……不要让朕久等。” “是……” ………… ………… 梁尔尔走出了大殿,长长地松了口气。 “梁小姐,我带您去太后处。”王喜说道。 “我知道路,不劳烦公公了。” 梁尔尔辞了王喜,自己往太后住处走去。 心乱如麻,这些麻绳上还压着巨石!梁尔尔揉了揉脑袋。 “梁小姐?”身后有人喊。 梁尔尔停住脚步,回头一瞧。 “三皇子?” “是我。”深秋宫院,但是萧景临的脸色挂着春风。 “好久不见了。”三皇子亲切,“你什么时候来的洛京?” “呃……有些日子了。” “你要去哪里?”萧景临问, “去给太后请安。” “好巧,我正要去给皇祖母请安。”三殿下建议道,“我们一起去吧。” “好。”梁尔尔嘴角扯了扯,微微点了点头。 萧景临打量她:“梁小姐,恕我唐突,你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呢。” 梁尔尔脚步微微一顿,但是又状似无事:“殿下,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心事的?” “感觉而已。”萧景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你尽管开口。” “不劳殿下了。”梁尔尔附着也笑了笑,“我能解决……” ………… ………… 太后的宫殿中,此时岷王夫妇正在给她请安。听说梁尔尔与萧景临来了,萧景元跟王妃冯琦苓面色各异。 但是见到梁尔尔的时候,两人均是一怔。特别是萧景元一回头,愣愣地看了梁尔尔许久。 “参见太后,太后万安。”梁尔尔这边行礼。 太后盯着她:“尔尔啊,你脸上的……”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上,梁尔尔以前那个位置有条长长的疤痕。 梁尔尔笑了笑,说:“已经被治好了。” “那……挺好的。”太后稍做停顿,转而说道,“你娘就是个美人胚子,你啊,比你娘有过之无不及。” “谢谢太后夸奖。”梁尔尔害羞似得笑了笑。 “皇祖母。”一旁的萧景临道,“我听额娘说,您年轻的时候,也是洛京第一美人。” “唉,那都过去啦!”太后笑着道,“现在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萧景元笑了笑,又道:“皇祖母,您上次的素斋,还有吗?” “有!有!有!”太后点头,“知道你要来,让小厨房做着呢!” 太后转向梁尔尔:“尔尔,你也留下吃饭吧。” 梁尔尔面带微笑:“谢谢太后,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景元,你们小两口呢?”太后看向一旁的岷王夫妻。 萧景元说:“我朝中还事,不能久留。” “嗯,去吧,朝中的事情重要。” “皇祖母,我跟景元一起回去……”冯琦苓说着,扫了梁尔尔一眼。 梁尔尔目不斜视,像是不认识岷王夫妇。 ………… ………… 在太后处开开心心用了餐,梁尔尔回道了将军府,一回到揽华院,就连忙让小七把门关好。 “怎么了?”邹蓝不解。 梁尔尔拍着胸口:“我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邹蓝查看一下:“无人跟踪。” “那就好……”梁尔尔长长松了口气。 “小姐,怎么了?”小七给她倒了杯茶。 “出大事了!”梁尔尔双目发直。 “什么事?”邹蓝追问。 “……” 梁尔尔转动眼珠,看向邹护卫,一眨不眨的。 “……” 邹护卫脸色微凝:“到底怎么了?” 梁尔尔吐口浊气。 “皇上……”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皇上……要收我入宫。” “……” 一旁,小七瞪大眼:“什,什么?” 梁尔尔直直看向邹蓝:“你放心,我不会去的!” 邹护卫轻声说:“我知道。” 梁尔尔望着邹蓝,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邹护卫的手:“你,你在想什么?” “……” 邹蓝不语,眼中杀气沉沉。 “你,你不会想杀了皇上吧?” 邹蓝望着梁尔尔,目光定定:“若有必要,我会。” “……” 梁尔尔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邹护卫。 “噗嗤!”她忽然笑了。 邹蓝不解:“笑什么?” 梁尔尔攥紧邹护卫的手,轻轻挠了挠他手心,也不管小七在没在。 “没什么……”梁尔尔望着邹护卫,柔水荡漾,“我刚才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儿大石头,堵得可难受了,但是听见你这么说,心情立马好起来了!” “这就心情好了?” “嗯,就是好了!”梁尔尔攥着邹蓝的手。 “……” 小七看看邹护卫,看向梁尔尔。 这两个人……话题跑偏了吧? “小姐,你要怎么办?”小七问,“现在嫁给邹护卫,来得及吗?” 梁尔尔从温柔乡里起来。 她犯愁:“来不及了,事情坏就坏在皇上今天忽然提出来这个要求!若是我现在跟邹蓝成亲,怕是要惹怒龙颜,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邹护卫:“相信我,皇上是一个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主儿。” “……” “这要怎么办?”小七也愁。 梁尔尔抓了抓头发:“怎么偏偏是当今皇上!这天下,连个能制约他的人都没有……” 小七顿了顿:“太后?” 梁尔尔摇了摇头,说:“太后是皇上生母,世上哪有娘跟儿子唱反调的?再说了,太后她……” 她说着忽然顿住了。 “太后怎么了?” 梁尔尔柔柔小七脑袋:“你还小,就不要听了。” “啊?” “一定有办法的!”梁尔尔自言自语,不知说给谁,“会有办法的……”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36章:亲吻 秋高气爽,晴空碧霄。 萧见楚在郊外骑马,马是汗血,奔起来红鬃飒飒,像是燃烧的火焰。 等到萧见楚尽了兴,初七才走上前来,禀报道:“梁小姐那边又有消息了。” 萧见楚收紧缰绳,马儿受束,马蹄烦躁似得乱踏。 楚王爷脸上神色淡淡,说:“她跟那个邹蓝的消息,就不要说了。 “不是邹护卫。”初七说,“是皇上。” “皇上?”萧见楚眉心一皱,从马背翻身下来。 初七说道:“皇上今日召梁小姐入宫……” “他见到梁尔尔了?” “见到了。”初七顿了顿,说,“皇上想纳梁小姐入宫!” “什么?!” “王爷莫急!”初七连忙说,“梁小姐找了一个借口,暂时避过了。” 萧见楚脸色微沉:“什么叫暂时避过?” “就是……”初七顶着楚王爷的凌凌的目光,咽了咽口水,说,“就是……时间到了,她就要给皇上做妃子了……” 萧见楚神色沉沉,一言不发。 初七又说:“梁小姐那边也正上愁呢,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萧见楚揉了揉眉心,吐了口浊气:“你先下去吧,本王知道了。” “是……” ………… ………… 将军府中,“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的梁尔尔正在揽华院中数礼物。 “皇上出手就是阔绰啊,这么大的翡翠原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她面前小山似得一堆礼物,都是宫里送过来的。 “小姐啊……”一旁的小七都有些哭笑不得,转头看了看梁尔尔身后的邹护卫。 你就不怕邹护卫心里不舒服啊? 梁尔尔扯了扯邹护卫的袖子,双眼盯着那露出盈透翡翠的原石,说:“邹蓝,我们把这个原石切开!把里面的翡翠做成一对玉佩好不好?你一个,我一个!” 小七:“……” “还有这个,这么大的珍珠!”梁尔尔拿出一盒珍珠,递给小七,“给你了,以后买橘子用!” 小七接过,更是哭笑不得,问:“小姐,你到底有办法没有?” “什么办法?” “不进宫的办法啊。” “哦,还没有。” “那你……” “那我怎么了?”梁尔尔站起身来,“那我就要愁眉不展啊?” “这……” 小七又要说什么,外面又有人敲门。只见,一个领头太监带着一群手捧礼盒的小太监。 “公公辛苦了,皇上上午才赏了礼物,怎么下午又来了?”梁尔尔走上前。 “这是太后赏的。”那太监笑眯眯说。 “哦,那多谢太后!” ………… ………… 梁尔尔屋中,快叫礼物淹没了,她在家思考的这几天,皇上也没闲着,不停赏赐。 梁尔尔揉揉鬓角,这是在催她呢。 “尔尔,你在吗?”肖杨氏进了揽华院,对着梁尔尔一屋子热腾腾的御赐之物,她终于和颜悦色起来,笑道,“你这孩子也是的,皇上赐来这么多东西,你也进宫去谢谢皇恩呀。” “我记着呢,不牢舅母惦记了。” 肖杨氏笑了笑:“你母亲走的早,这种事,我不惦记谁帮你惦记?” “呃……” “尔尔!”门外传来了肖丞战的声音。 肖老将军看见满屋的礼物,与肖杨氏的反应恰恰相反,老将军脸色微凝。 肖杨氏捂嘴一笑:“老爷子,您看,皇上赏赐了咱家尔尔这么多东西呢……” “你先下去。”肖丞战打断她。 “老爷子?” 老将军脸色沉沉:“下去!” 肖杨氏自讨了个没趣,应了一声,退下了。 肖丞战看着满屋子的御赐,眉心笼着黑气。 老爷子坐下来,长长叹气:“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梁尔尔跟着叹气:“外公,我娘当年是不是也……” 肖丞战闭上眼,不愿意回忆似得:“是……皇上当年看上了你娘,但是,你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跟你外婆一样,若是她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 梁尔尔好奇:“那,我娘当年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 “是孟行找了皇上。” “我舅舅?” “对,我也不知道你舅舅跟皇上说了什么,总之,皇上之后就放你娘走了。” 梁尔尔眨了眨眼:“这么说,舅舅他有办法?” “我已经跟你舅舅飞鸽传书了,只是不知道,这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他当年的法子,还管用不管用……”肖丞战说着,定定地看着梁尔尔,语重心长:“尔尔,你不愿意进宫,今夜就跟邹护卫一起走!你放心,有外公在,有将军府在,皇上要做什么,也要掂量掂量……” “外公!”梁尔尔按住老爷子,摇摇头,“您放心吧!” “我怎么放心?你有办法?” “这个……现在还不能说。”她余光扫了邹蓝一眼,冲肖老将军一眨眼,“总之,您就放心吧。” ………… ………… 又在将军府中想了一天,这天早上,梁尔尔忽然站起身,目光灼灼:“走!上街去!” 小七与邹蓝对视一眼。 “走了!”梁尔尔出了揽华院。走了几步,远远地看见了肖伯城。 大表哥嘴角挂着笑,他一边走,一边禁不住看着手里的东西,那东西像是一方手帕…… “大表哥?!”梁尔尔挥手。 “表妹?”肖伯城见到梁尔尔,将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 “藏什么呢,我都看见了。”梁尔尔笑道。 肖伯城有些不好意思,缓缓拿出了那方手帕:“白羽进了女学堂,这是她的课业,要绣帕子。” 梁尔尔接过那绣好的帕子,绣样的针脚很粗,很笨,但是很认真。 一个男人若是为了心爱的女人洗手做羹汤,会让人觉得温暖欣慰。一个大大咧咧,舞刀弄棒的女人愿意为了心爱的男人捏起绣花针,也让心里暖洋洋。 梁尔尔看看身后的邹护卫,心道,我是不是也该送点什么东西啊? “白羽这是第一次绣帕子呢……”肖伯城抓了抓脑袋。 梁尔尔将手帕还给表哥:“表嫂的绣工不错,这对儿……鸳鸯!绣得还是可以的嘛……” “呃……她说自己绣的是野鹤……” “哈?”梁尔尔笑笑,“哈哈!那,那也不错。” 她刚才以为是鸭子来的,但是见是一对儿的,就猜成了鸳鸯,谁知道表嫂实力太强劲了…… 肖伯城收了帕子,脸色稍微严肃起来:“尔尔,我听说皇上那边,要收你入宫!” “恩。是有这么回事。”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说。”肖丞战道,“我帮你逃走!” “呃……” “至于后面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梁尔尔心道,这话我是不是又听了一遍? “大表哥,我心里有打算,你不用担心。”她指了指大门口,“我先出去一趟。” “去哪里?” “就……出去走走。” ………… ………… 辞了肖伯城,梁尔尔往将军府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辆轿子停在将军府门口,轿子上下来一人。 “王爷?”梁尔尔看着萧见楚,“你怎么来了?” 萧见楚掸了掸袖子:“救你于水火中。” “……” “上轿。”王爷说。 梁尔尔顿了顿,看了看身后的邹蓝。 “去哪里,王爷直说,我一会儿就赶到。” 萧见楚也不勉强,说道:“太白居,雅间。” ………… ………… 太白居雅间中,梁尔尔与萧见楚面对面坐着,屋中只有两人,一桌子美食。 萧见楚给自己斟酒,不疾不徐:“皇兄要纳你入宫?” 梁尔尔颔首:“皇上错爱。” “可有办法了?”萧见楚问。 “没有。” “那你还这么悠闲?” 梁尔尔耸耸肩:“那我要怎么办啊?跳河吗?” 这一下,换萧见楚说不出话来了。 梁尔尔叹了口气,给自己倒杯酒,一饮而尽。 酒气上脸,进脑,缓缓撬开她的嘴,她打开话匣子:“以前我救过一个人,被那人问过这么问题……” “如果有人要把我爱的人从我身边夺走,我该怎么办?而且那个剥夺者有权有势,有钱!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我跟我喜欢的人私奔的话,会连累家族,如果不私奔,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抢走……” 梁尔尔连喝了三杯:“这下好了!刘愿这个乌鸦嘴!现在这个问题真的降临了,不过反过来了,是我被惦记上了,还是被皇上……” “……” “本王,可以帮你。”萧见楚说。 梁尔尔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说道:“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萧见楚胸有成竹:“看来,你知道本王要说的办法是什么。” 梁尔尔轻轻颔首,放下酒杯:“我知道。” 她看向萧见楚,说道:“王爷是这天下,唯一能让皇上改变主意的人。” 萧见楚颔首,镇定自信:“若是本王开口,他会将你让与本王。” 梁尔尔叹了气,看着萧见楚,心道,这不是让她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吗? “王爷,你这么帮我,就不怕沈姑娘误会?” 萧见楚沉默片刻,开口,声音微沉:“梁尔尔,你重生之后,还爱江还之吗?” 梁尔尔一怔。 “你不爱江还之了,又凭什么断定,本王还爱沈归雁?” 梁尔尔眉心微皱,本能地不去神思萧见楚话中的意思。 她问:“王爷,你帮我,不是无条件的,对吧?” “不错。”萧见楚点头。 “所以,我再想想。”梁尔尔端起酒杯,说,“万一老天爷怜悯,忽然出现什么转机的话,我说不定能安全渡过此劫呢。” 萧见楚眯起眼:“那你就不怕,若是没有转机,你来找本王,本王不愿意了,你要怎么办?” “这个……我还是没想过。”梁尔尔说,“不过,最差的结局也就那样了……” 入宫跟进楚王府,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差距,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萧见楚缓缓站起身来:“总之,本王的话放在这里了,你想清楚。” “我会的。” 萧见楚起身离开,门外的邹蓝进来。 梁尔尔看着他,嘴角扬起,揶揄道:“吃醋啦,邹护卫?” 邹蓝问:“他与你说了什么?” 梁尔尔一五一十地交代:“萧见楚能帮我,皇上最听他的了。若是他开口跟皇上说,他喜欢我,皇上绝对会把我让给萧见楚的!到时候我就不用进宫了,不过要进楚王府了。” “你哪个都不能进。”邹蓝皱眉。 梁尔尔托腮笑:“我知道,所以,我没有答应萧见楚。” “……” 邹蓝望着她,攥紧手中的剑,目光沉凌。 梁尔尔感应到了什么,一把扯住邹蓝的袖子,邹护卫微微一顿,便从深冬走入暖春。 梁尔尔郑重其事:“邹蓝!邹护卫!我再说一遍!把你脑中行刺皇上的念头拿掉!我还想跟你白头到老呢!” “……” 邹蓝不语。 梁尔尔抓着邹蓝的袖子,缓缓站起身来,跟他面对面,她看见邹蓝的眼中,轻轻叹口气:“好吧……其实我有办法。” 邹蓝一顿:“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梁尔尔说着,忽然一把抱住了邹蓝。 邹护卫身体微微僵,迟疑了一会儿,伸手回抱住梁尔尔。 梁尔尔在邹护卫脖颈处蹭了蹭,自言自语似的,说:“只要拖到件事出现,就行了……” 邹蓝忙问:“什么事?怎么拖?” 梁尔尔摇摇头:“我现在不想说。” “为什么?” “就是不想说啊……”梁尔尔抱着邹护卫,头发蹭啊蹭啊,撒着娇。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邹蓝预感到了什么。 “我瞒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梁尔尔抱紧了邹护卫,“所以啊,你要好好留在我身边,像是挖宝藏一样,慢慢地来……” “梁尔尔!”邹蓝推开她,望着她,“你究竟……” “……” 邹护卫的话被忽然堵在口中,梁尔尔踮起脚尖,嘴唇碰到邹护卫。 她有些笨拙,有些急切,也有些害羞,蜻蜓点水,一碰即离。 “你……”邹蓝愣怔了许久,情绪起起伏伏,最后臻于平静。 他望着梁尔尔,目光沉沉:“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 第137章:中毒 太白楼雅间中,邹护卫攥着梁尔尔的手腕,声音紧绷:“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邹护卫的火苗已经隐隐烧起来了。 梁尔尔缩了缩肩膀,像是做错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邹护卫。 邹蓝深呼吸:“到底是什么!” “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 邹护卫吐口浊气:“好,我答应你。”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说:“那个……我……我前几天给青大夫写了信,问他要了一剂毒药……” “你!”邹蓝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煞气腾腾,“你要给自己下毒?” 梁尔尔硬着头皮:“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眼下,我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不行!”邹蓝厉声:“把毒药给我!” 梁尔尔缩了缩肩膀。 “拿来!” “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 “邹蓝,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你什么时候吃的!”邹蓝打断她,狠狠扣住她肩膀,一次一顿:“给我吐出来!” “已经掺着酒喝下去了……吐不出来了……” “梁尔尔!”邹护卫额角蹦青筋。 梁尔尔咬着下唇,低着头,嘟囔似得:“我之前不想告诉你……就是不敢看你现在这样的表情……看你这样,我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的……比我中了毒还难受!” “你!” 邹护卫才是又自责又心疼,又生气! 梁尔尔轻轻扯了扯邹护卫衣角:“如果可以……我也不会这样的,但是,我的脑子就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了……我不是说过吗?我特别不适合勾心斗角……” “……” 邹蓝盯着她,咬着牙,一言不发。 梁尔尔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变得有些急促:“邹蓝,等到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离开洛京好不好?” 邹护卫还是不语。 “嘶……”梁尔尔倒吸一口冷气,踉跄一下,猛地捂着胸口。 “尔尔!”邹蓝连忙将人扶住,像是捧着一吹就散的絮。 梁尔尔胸口急促起伏,似乎喘不上气来,她攥着邹护卫衣角:“你答应过我,不,不生气的……” “好!好!”邹护卫连忙抱起她,妥协,诱哄,“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送我去青泽兰那里……”梁尔尔说。 邹蓝一阵风似得,抱着她冲出去! “邹蓝……”毒发起来,比梁尔尔预想的快,来势汹汹,吞噬着她的知觉。她先是身体抽疼,然后僵直麻木……麻木比抽疼更让人难以忍受。 梁尔尔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伴着邹蓝砰砰砰直跳的心跳。 她吊着最后一丝清明,蹭了蹭邹蓝的胸口:“不要怕……我死不了的……” 邹护卫飞轻功用到极限,飞似得往大理寺去。 梁尔尔喃喃:“邹蓝……你要忍着……等着……不许有危险的念头……你要等我醒过来……” “……” “我要第一眼看见你……” 邹蓝嘴角紧抿,从胸口中挤出一个字来。 “好……” ………… ………… 皇宫中,萧奉肃用了午膳,出来走走。 “皇上,不好了!”此时,御卫周成来报,“梁小姐,被人下了毒!” “什么!?”萧奉肃脸色一沉,骤然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梁小姐被人下毒,现在在大理寺抢救,命悬一线!” “怎么会在大理寺……”萧奉肃稍稍停顿,一挥手:“传太医!把最好的医派到大理寺!” “是!” “朕要知道是谁下的毒!”萧奉肃目光沉沉。 “臣这就是去查!” ………… ………… 同一时间的将军府。 初八匆匆来报:“王爷,梁小姐中毒了!” “什么?!”萧见楚倏然站起身。 “人怎么样了?” “青大夫正在救人!” 萧见楚疾步往外走去:“她中的什么毒?” “不清楚!皇上已经将最好的太医医派去了大理寺救她!” “她怎么会中毒!”萧见楚紧锁眉头。 “属下不知道!总之,梁小姐跟您吃完饭,就中毒了!”初八道,“我在大理寺里看了一眼,她的症状很是奇怪。” “哪里奇怪?!” “全身通红,七窍出血。” “……” 萧见楚微微一顿:“全身通红,七窍出血!?” “是!”初八说,“梁小姐的手指都是红的!” 萧见楚的脚步缓下来,牛头不对马嘴的,他忽然问:“前几日,她是不是偷偷往邺城放了一只信鸽?” “是的,又这么回事儿。” 萧见楚的脚步缓缓停住,之前眼中的焦躁急切缓缓被阴沉冷厉取而代之。 初八不解:“王,王爷?” “梁尔尔!”楚王爷狠狠咬牙,“本王早就该想到的!上次冯才驰的案子,她也是这样做的!”王爷仰头,深深呼吸一口,压住住眼中的汹汹:“算了!她要作践自己,就让她作践吧!” “王,王爷……那……” “那什么!”萧见楚一甩袖,返回了楚王府,“她死不了!” ………… ………… 梁尔尔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黄昏时分,窗棂外,红味的霞光卷着青味的暮色,抵死缠绵。 “尔尔?!”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梁尔尔眨了眨眼。 “你终于醒了!你可算醒了!”老将军这么大年纪了,语无伦次。 “我……” 梁尔尔张了张,嗓子跟刀割似得疼,此时,像是心有灵犀似得,一勺子水抵在唇边。 梁尔尔看到那抹藏青色。 苍白干涩地嘴唇,忍不住扬起来。 “……” 肖老将军胡子邋遢,见外孙女醒了,赶紧去喊太医。 太医来到梁尔尔床边,见梁尔尔的样子,长长松了口气。 “梁小姐,您总算醒了!” “我……”梁尔尔舔了舔嘴唇,“我怎么了?” “您啊……”太医顿了顿,“总之,您没事了!也不枉我们在这里守了您半个月!” “半个月?” “是啊!”太医说,“现在都立冬了!” “徐太医,我外孙女……”肖老将军开口。 “老将军,”那徐太医说道,“大理寺的青姑娘医术精湛,当时吊住了梁小姐的命……不过,现在也不是高兴的时候,梁小姐中的毒极其霸道,身体里余毒尚多,需要要一点一点拔除,这中间不能有一点儿差错,若是有半分差错,梁小姐就……” “就怎么样?!” “还会性命垂危。” 肖老将军闻言,本来就青白的脸,更难看了。 “外公,我没事的……”梁尔尔说。 肖老将军看向她。 “真的没事。”梁尔尔扯着嘴角笑了笑。 ………… ………… 终于劝走了肖老将军,梁尔尔的屋中终于只留下了一屋子药味儿和站在药味的中的邹护卫。 梁尔尔躺在床上,手指动也动不了,她感觉自己像是溺了水,胸口被挤得难受,喘不上起来,却又偏偏还不能解脱。 邹护卫远远站着。 他做到了。 这半个月一直守着梁尔尔,让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 “你站那么远干嘛?”梁尔尔声音沙哑,开着玩笑,“怕我吃了你啊?” 邹蓝站着未动。 梁尔尔眯着眼,嘴角扬起,说:“我不是说了嘛,我不会有事的,青大夫的毒要不了的命,就是发作起来的时候,看着吓人……” 邹护卫还是未动。 “你不过来,我可要过去了……”梁尔尔说着,要起身。 邹蓝见状,终于妥协,他顿了顿,脚步僵直,走到她床边。 “这就对了……”梁尔尔目光盯着邹护卫,“你瘦了……” 邹蓝望着她,轻轻点头。 “……” 怎么还哑巴了? 梁尔尔问:“皇上那边,怎么样了?” 邹护卫这才开口:“他正在严查。” 梁尔尔眯眼,“萧奉肃现在估计又生气又愧疚……他这么大张旗鼓地赏赐我,害我成了众矢之地。他一定觉得,我中毒是因为有人不愿意我入宫……” “萧见楚说……”邹护卫顿了顿,道,“他说是有人想害他,下毒的酒被你误喝了……” “哦?”梁尔尔发笑了笑,扯得胸腔疼,她道,“萧见楚倒是帮了我一把……让这池子水浑浊去吧,越浑浊越好……”她就沉在底部,看他们查来查去,猜来猜去。 邹蓝望着她,皱了皱眉。 梁尔尔眨眼看他:“邹护卫……你还生我气啊?” “没有。”邹蓝站得笔直。 “还说没有呢……眉心都能夹死苍蝇了!” “……” “邹蓝,你对我笑笑吧……”梁尔尔瘪瘪嘴,说,“我疼……” 邹护卫一怔。 梁尔尔看着她,神采奕奕地眼中,可看不出哪里疼。 可邹蓝还是信了,只见邹护卫脸颊跳了几下,嘴角微颤,生生往上扯了扯。 比哭还难受…… 梁尔尔赶紧说:“好了,不用笑啦……不用笑啦……” 她说着,缓缓闭上眼,忽然又道:“邹蓝……我想吃我爹做的桂花糕了…… “……” “你帮我去邺城……” “你想支开我?”邹护卫打断她。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一时无话。 “等等我。”邹护卫沉默片刻,忽然说道。 梁尔尔没反应过来,邹蓝已经开门出去了。 等人走了…… “嘶……”梁尔尔才轻轻呻吟一声,耐守不住疼,脸挤皱在一起。 “幸好……幸好……” 幸好邹蓝没在这里…… 梁尔尔咬紧牙关忍着一阵阵的疼痛,从浑身四肢翻滚起来,像烫伤,又像冻裂,一起发难,水火煎熬。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 “吱呀……”门开了。 梁尔尔身上的疼痛,似乎认得邹护卫,见到能撒娇的人,叫嚣地更厉害。 邹蓝端着一盘糕点,坐在她床边。 “怎么了?!” “没事……”梁尔尔咬咬牙,“有些饿了……” 说着,看向邹护卫端着的糕点。 邹蓝望着她,目光沉沉,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给她擦了擦冷汗。 “尝一尝。”邹护卫说。 “这是……”梁尔尔看着盘中的桂花糕。 “我做的。”邹护卫说,“我见老爷做过。” “……” 梁尔尔的疼痛似乎有所缓解,明知故问,“你为我做的?” 邹护卫点了点头。 “你喂我!”她张开嘴。 “恩……”邹蓝捏起一小块。 桂花糕的用的不是鲜桂花,而是桂花蜜,有些过甜,吃起来也没她爹爹做的那般软糯,但是淡淡的桂花香气,冲淡了她口中的寡淡以及苦涩的药味儿…… 重要的是,这是邹护卫亲手做的。 梁尔尔眯起眼,不吝夸奖:“好吃!” “那也不要多吃。”邹护卫说,“大夫说,饮食要清淡。” “我再吃最后一块儿……”梁尔尔靠在邹护卫的胸前,黄昏逝去,身上疼痛已经偃旗息鼓了,梁小姐笑了笑,“从今天起,我又有一种喜欢的口味了呢……” “小表姐!小表姐!”就在此时,肖叔伦忽然冲了进来。 “我听说你醒了!”肖三公子喜不自胜。 “恩……”梁尔尔微微颔首,“不醒,也要被你吵醒了。” “你总算醒了!”肖叔伦大大松口气,“小表姐!你不知道,邹护卫这半个月守着你,他的眼神有多渗人,你再不醒,我觉得,他都要杀人了!” “那有那么夸张?” “真的有!”肖叔伦道:“小表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肖叔伦拍着胸口。 梁尔尔看了看肖叔伦身后的高景川。 “梁小姐。”高景川颔首示意,将手中的礼盒放下,说:“这个是我的一份心意。” 那礼盒中,装的是一颗成了人形的老参。 高景川道:“青大夫说,你醒了之后需要服用这个。” “小表姐!”肖叔伦指着高景川松开的人参,“这种千年老参可遇不可求的,景川家就这么一株,他拿来给你了!” “啊?”梁尔尔连忙说:“这么珍贵,高少卿还是拿回去吧……” “没事!”肖叔伦环住高景川肩膀,大大咧咧:“小表姐,你就收下!景川是我好朋友,我跟你是一家人,所以,景川跟你也是一家人!” “……” “一家人不能这么见外!”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38章:探望 梁尔尔有惊无险,被救回一命!但是,她身体却“不行”了。太医说,她随时都可能毒发。如此,皇上自然不能要她入宫。 眼下的她的风波算是过去……梁尔尔心安理得享受着邹护卫的照顾。 “梁小姐……”门外小七来报,“有人来看你。” “谁?”梁尔尔问。 “沈小姐。” “让她进来。” 沈归雁走进梁尔尔的房间,见到病床上的她,皱了皱眉,眼中的心疼真真切切。 “尔尔……你怎么样了?”沈归雁说,“我听肖公子说,你中毒了……现在怎么样了?余毒拔干净了吗?不会影响以后吧?” 她一紧张,话就多。 梁尔尔笑笑:“已经没事。” “哦!”沈归雁一拍脑袋,猛地想起什么似得。 “尔尔,这是我求的平安福!”她递过去,说,“在灵修寺求的,特别灵验!” 梁尔尔双手接过:“谢谢。” “还有这个!” 沈归雁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包东西:“我做的一些小吃食,肖三公子说,你要吃清淡的,少糖的,这些就是……你喝药嘴里苦了,就含一块儿。” “谢谢。”梁尔尔笑眯眯。 一旁的邹蓝伸手接过。 “你呢?你最近……”梁尔尔正要询问沈归雁的状况。 “小姐,江小侯爷来了!”小七又说。 “江还之来了?” “是!就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 小侯爷走进屋中,身后跟着贴身小仆灵湖。 江还之道:“梁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梁尔尔点了点头,烟波微动,看了看江还之,看了看江还之身旁的沈归雁。 两人近乎肩并肩,站在一起。 梁尔尔有些恍惚…… 前世的时候,她看到这两人站在一起,里面跳脚!能被醋活生生淹入味!可现在……梁尔尔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两人,最后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邹蓝……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笑容。 “梁小姐。”小侯爷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灵湖闻言,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株灵芝,看成色,相当好。 梁尔尔也不客气了,她帮过江还之,受他一株灵芝也受得起。 “多谢了!”梁尔尔眉目一转,看向沈归雁,“你的点心,不克化灵芝吧?” “自然不会。”沈归雁开口。 小侯爷似乎这才注意到身旁站着的人。 梁尔尔嘴角一笑:“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沈归雁,沈姑娘,这是江还之,江小侯爷。” “你好。” “你好。” 两人面对面,点点头寒暄一下。 “唉?”梁尔尔望着两人,微微诧异。 “怎么了吗?”江还之问她。 “没事……没事……”梁尔尔摆手,心道,小侯爷你怎么这个反应,这里站着的,是你该爱慕之人啊! “小姐……”小七的声音,有传过来。 “又怎么了?” “白姑娘来看你了。” “表嫂?” 风里娇走进梁尔尔卧房是的时候,看见她病床的人,愣了一下。跟在风里娇身后的二当家也愣了一下,直勾勾看着江还之。 “尔尔,你没事吧?” “没事。”梁尔尔抓抓头,她怎么觉得,这句话今天说了好几遍了? 风里娇说:“我给你带了药,是我家的秘方,对恢复元气很有用!” “谢谢。” “红雨,把药拿过来!”风里娇伸手。 身后的二当家愣住。 “红雨?” “啊?”那二当家总算将目光从江还之身上拔下来,她将药要交给梁尔尔,脸上的不情不愿没遮掩。 风里娇不动声色扫了众人一眼,将二当家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缓缓挂上微笑,看向江还之,说:“小侯爷,你可好福气啊!” “啊?”江还之一怔。 一旁的梁尔尔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她之前去君子寨的时候,跟风里娇说过,江还之是她未婚夫…… “表……”梁尔尔伸手正要阻止。 风里娇脱口而出:“你跟尔尔,什么时候成亲?” “呃……” 梁尔尔表情僵住。 小侯爷脸色微红,有些局促,抓了抓头发……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看向一旁的邹护卫, “表嫂啊,你……你误会了。”梁尔尔苦哈哈。 风里娇不解,问:“小侯爷不是你未婚夫吗?” “不是……” “什么?” “总之,你是误会了!”梁尔尔说着,指了指邹护卫:“他才是我……未婚夫呢!” “哈?” 白羽看了看邹蓝,又转头看了看小侯爷,她一肚子疑问与好奇,但是,并没有多问。 “尔尔啊,你好好养伤。” “我知道。” 众人在梁尔尔房间待了一会儿,知道她无事,他们也安心离开了。 ………… ………… “怎么这么这么多人探望她!她是中毒,又不是死了!”揽华院外的不远处,春芽躲在墙后,狠狠瞪着梁尔尔的院门,咬着牙跟春秀抱怨。 “我们小姐生病的时候,连药都熬不上!更不要说这么多人来看望了!你看大小姐!每天都有那么人进出揽华院!”春芽越说越来气,声音不受控制,拔高一些,“刚才出去的人,是小侯爷吧!他不是讨厌大小姐吗!还有前天来的,明明是是大理寺高少卿!” “你小点声!”春秀拿手肘,轻轻撞她一下。 “我就是为小姐抱不平嘛!”春芽噘嘴。 春秀看着一众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说:“你生这种气做什么?就算是高少卿跟小侯爷都来,他们加一起也不及大公主呢!” “说的也是!”春芽找回一些安慰,“我们小姐有大公主撑腰……”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走进梁尔尔的揽华院。 “那,那是……”春秀瞪大了眼。 春芽不解:“那个男人是谁啊?” “那是……是……是皇上!” “皇上!?” “对!我跟小姐去宫中乞巧宴会的时候,见过……那就是皇上!” “……” ………… ………… 皇上走进揽华院,江还之等人走出了将军府。 红雨跟在风里娇后面,跃跃欲试:“大当家的!” 风里娇看她:“不是说,不能叫这么称呼吗?” “……大姐!”红雨兴冲冲道,“江还之不是梁尔尔的未婚夫!那我就可以追求他了吧!” 风里娇叹气:“若是他喜欢你,我自然会撮合你们,可是……” 人家小侯爷见到红雨,像是蜗牛遇见了天敌,一直往壳里缩。 红雨兴致冲冲,没有听进去。 “我去找他!” “红……” 风里娇话没说完,红雨已经冲去了江还之的方向。 “江还之!江还之!”红雨挡在江还之面前。 “红雨姑娘……”江还之往后退了退。 “你没有未婚妻!”红雨目光灼灼。 “是,是的……那天梁小姐为了带我下山,不得已说的。”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啊?”小侯爷苦哈哈,“抱歉,红雨姑娘,我们不合适!” 红雨扬起下巴,一身江湖气:“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江还之看着她,微微一愣。 红雨姑娘脸微微一红:“你,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没事……” 小侯爷擦了擦额角的汗渍。刚才那一幕,他太熟悉了,还以为看到了以前的梁尔尔。 “那,我们就试一试?! “不!不!”小侯爷连连摇头。 “我……” 他正被红雨逼的节节败退。 “小侯爷!你不是说要跟我去看生意吗?”身后传来清脆一声。 江还之如蒙大赦:“红雨姑娘,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唉……你……” 小侯爷头也不回,连忙走了。 确定红雨没有跟过来,小侯爷松了口气,看向刚才帮他解围之人。 “沈小姐,谢谢你。” 沈归雁一笑,大大方方:“我们都是尔尔的朋友,所以,也算朋友吧?” “算!” “那就不用谢啦!”沈归雁摆摆手,“我先走了!” “恩……” 小侯爷站在原地,微微出神。 “公子,你不会移情别恋吧?”灵湖插嘴。 江还之回神“”“什么移情别恋?” “你喜欢梁小姐,怎么盯着人家沈姑娘的背影看?” “……” “胡说什么呢!”江还之哭笑不得,他顿了顿,莫名的惆怅感叹,“我只是觉得……这个沈姑娘……” “沈姑娘怎么样?” “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 ………… 众人走了,屋中终于恢复了安静,梁尔尔看向邹护卫,正要解释未婚夫的事情。 “参见皇上!”门外,小七的声音响起。 梁尔尔一顿,猛地看向邹蓝。 “你先藏起来!” 邹护卫皱眉。 “那个蒙夜使者还在找你!” ………… ………… 萧奉肃推开门,走到梁尔尔病床边儿。 梁尔尔张开眼,神色憔悴,双目黯淡。 “尔尔,觉得怎么样了?”皇上柔声细语。 “没死。”梁尔尔撑着嘴角,直直看着萧奉肃,“皇上……您找到给我下毒的人了吗?” 萧奉肃闻言一顿。 “定是有人嫉妒我不愿意我入宫!才这么害我!”梁尔尔忿忿,脸色更加苍白。 “朕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梁尔尔急切:“什么时候?” 皇上皱了皱眉,初见梁尔尔的兴致,淡了一些。 “朕听太医说,你要养伤半年?” “好像是的。”梁尔尔心不在焉地点头,又转回来,说道,“皇上,查到那个人之后,能让我处置吗?!” “交给你?你想做什么?” 梁尔尔攥着被角,目光淬了毒似得:“我要把我中的毒,在他身上下一遍!让她也知道,这种痛苦!” 萧奉肃揉了揉鬓角。 “请皇上答应我!”梁尔尔咄咄,得理不饶人! “好了……朕答应你……”皇上兴致淡淡,“你好好休息吧。” “皇上……” 这边萧奉肃已经走了。 “皇上慢走……” 梁尔尔盯着萧奉肃的背影,等到人走远了,她吐了口气。 “好了!他走了!”梁尔尔冲外面小声喊,“你进来吧!” 邹护卫走进来。 梁尔尔笑了笑,在邹护卫开口前,说:“邹蓝,我该吃药了,你喂我!” 邹蓝望着她,叹气。 梁尔尔眯眼,噘嘴。 邹蓝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怕她嘴角。 “好好吃药。”说着,端起药碗,一勺一勺送到她嘴巴。 药很苦,还带着甩不掉地涩麻,梁尔尔舌头都快没知觉了,但是吃的津津有味。 一碗药见了底。 梁尔尔歪头一笑。 邹蓝拿出一方小糕点,递给梁尔尔。 梁尔尔双手没了用,像是等着喂食的幼鸟,眯眼笑:“要用喂的!” 邹护卫没了脾气,将糕点放入她口中。 梁尔尔嚼得开心。 邹护卫望着她,嘴角也微微扬起。 梁尔尔见邹蓝终于眉目舒展,轻轻松了口气。 “你跟江还之……”邹护卫记性相当好。 梁尔尔只好一五一十交代了,她举天发誓:“我当时就是为了救江还之!没有其他意思的!” “……” 邹护卫不语。 “邹蓝,你相信我……” “……” 还是不语。 “邹蓝……”可怜巴巴。 “……” “邹护卫?” “……” “邹……” 邹护卫伸手,轻轻点住梁尔尔的嘴唇。 他道:“我信。” 梁尔尔眨了眨眼,邹护卫的手指带着薄茧,正抵着她柔软唇上…… 鬼使神差,梁尔尔微微张嘴,粉色的小舌,试探似得,轻轻一舔。 邹护卫一怔,手指跟着一颤,收了回去。 舌尖的余韵,传到身体…… 梁尔尔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腾地一声,绯红。 “咳!咳!咳!”她狠狠咳了几声。 邹护卫目光有些游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 “你那天说的……”邹护卫吐了口浊气,说起正事,“要拖到那件事出现,是什么事?” 梁尔尔揉揉发烧的脸颊,也缓缓收了旖旎的心思。 “我说的,是童不兮的出现。” “童不兮?那是谁?” “他是天师,童天师!” 邹护卫摇头:“没听过。” 梁尔尔说:“你当然没听过,他要到今年小年的时候,才在皇宫初次露面,最后得到皇上的青睐,平步青云!”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39章:暗流 《大家闺秀》中写: 【童不兮,容颜上妍,貌若妇人。】 “童不兮……他跟皇上深爱的女子,容貌上有七分相似。”梁尔尔目光深远,嘴角撇了撇:“皇上见了他,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替代品了。” “邹蓝,我跟你说过没有?”梁尔尔转向邹护卫,说道,“皇上之所以让我入宫,是因为我的跟他心爱的女子有三分相似。我娘当年也是,皇上本来也想我娘进宫的,但是,被我舅舅阻止了……” 邹护卫听罢,轻轻颔首:“我明白了。” “所以……”梁尔尔攥住他手指,“所以,我们只要拖到小年儿就可以了,等着那个童天师出现了,皇上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了,我就可以脱身了。” 邹护卫微不可闻,轻轻点了点头。 梁尔尔把玩着邹护卫手指,仰头微笑,眼睛弯弯:“我们好好的等着,安静等着……” ………… ………… 皇宫内。 萧奉肃坐在御案后,皇上揉了揉眉心,看着下跪的周成,神色不悦:“还没有线索?” 周成沉沉低着头:“属下无能!” 萧奉肃抿着嘴唇。 周成重重抱拳,拱手:“属下查了能查的所有人!但是依旧毫无头绪,梁小姐中毒的地方,是在太白楼,那里人来人往,极其难追查!” “那你查到什么了?”萧奉肃,“尔尔中毒,是有人要针对她,还是有人要还害见楚?尔尔只是误食了?” “属下……”周成一拱手,“属下毫无头绪,请皇上责罚!” 萧奉肃紧锁眉头:“重点查一查见楚这件事,看看这件事是不是针对见楚。” “……” “若是,这么你都查不出来,就不要来朕了。” “是……” 周成顿了顿:“那梁小姐那边……” 萧奉肃长长叹口气,眉心高高隆起,揉都揉不展。 一旁的王喜见状,弯着腰,躬了躬身,小心翼翼说:“梁小姐也是有些不懂事,皇上本就国事繁忙,她还一直吵着要说法。” 萧奉肃摆摆手:“她毕竟还小。” “那也应该体谅皇上啊……”王喜不动声色,只心疼万岁。 “接着查。”萧奉肃冲周成一摆手,目光深深,“三天之内,你必须有给尔尔一个交代。” “皇上!”周成一拱手,急了一头汗,急于说什么。 “周大人,我送您出去吧。”王喜请示了一下萧奉肃,一甩浮尘,笑盈盈说。 “我……” “周大人,请……” 两人走出大殿,周成的眉心能夹死苍蝇,他一摊手:“这!我……我确实查不出来啊!” 王喜老狐狸一笑,声音尖尖:“皇上只说,让大人给梁小姐一个交代,又没说一定要揪出真凶。” 周成一顿,随后狂喜:“公公?您的意思是……” “大人心里清楚就好。”王喜眯眼一眼,浮尘一甩,“走吧,周大人,我送您一程。” “劳烦公公了。” ………… ………… 将周成送到掖门,王喜公公转身,回去伺候皇上。 “公公。”王喜一扭头,竟然看见了廖世歆。 廖世歆穿着宫缎素雪裙,外罩一件梨花白的缎袖斗篷,身后只跟着一个小宫女。 “廖嫔娘娘。”王喜张罗着行礼。 廖世歆快走几步,扶住他:“公公免礼,这里只有你我,不必多礼。” “多谢娘娘了。” 廖世歆拢了拢鬓角的青丝:“公公,皇上这几日,怎么不尝来后宫了?” “皇上九五之尊,国事繁忙。”王喜打哈哈。 廖世歆冲身后的小宫女使了一个眼色。 那宫女从袖子中掏出一物件,塞给王喜。 “公公伺候皇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喜掖了掖袖口,说,“只可惜啊,杂家不能为皇上分忧,万岁爷这几日啊,为将军府的梁小姐正烦忧呢。” “梁尔尔?” “廖嫔娘娘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 “唉,要说这个梁小姐也是没福气,她在太白楼被人下了毒,堪堪保住一命,但是先下如不得宫了……” “先下如不宫?” “等她余毒拔干净,到时候,跟娘娘应该能做姐妹了。” “是吗?”廖世歆笑了笑。 “杂家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呢!不跟娘娘寒暄了。” “公公慢走。” 等到王喜走远了,廖世歆身后的小宫女忿忿开了口:“那个梁尔尔不就是跟三殿下在一起的……” “恩。” “她中了毒,最好能毒发身亡!”小宫女掐着腰,恶狠狠。 廖世歆摆了摆手,嘴角含着笑,轻叱道:“这话,对外不许说。” “奴婢省的,我只跟娘娘说的!” “走吧。” 廖世歆转身。 主仆两人走了几步,小宫女不经意扫到远处,微微一顿:“娘娘。” “怎么了?” “娘娘,你看那边,那不是岷王殿下夫妇吗?” 廖世歆望过去。 小宫女一歪头:“他们怎么了?好像是吵架了。” 廖世歆收回目光:“管他呢,走吧。” “是。” ………… ………… 这边岷王夫妻确实“吵架”了,但是,他们毕竟还在皇宫里,两人一个是王子皇孙,一个是大家闺秀的,他们不可能民间小夫妻那样,吵得面红耳赤。 岷王夫妻,只是一前一后地走,都沉着脸,谁也不搭理谁。 等两人出了皇宫,上了马车,面对岷王,冯琦苓再忍不住了。 “萧景元!”冯琦苓胸口剧烈起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梁尔尔是害我弟弟的凶手!你还让我去探望她!?” 萧景元皱眉:“大理寺都查清楚了,才驰不是梁尔尔杀的。” 冯琦苓狠狠:“要不是她挟持才驰,才驰也不会死!” “那是因为冯才驰想杀了她。”萧景元揉眉心。 冯琦苓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萧景元:“都这么时候,你竟然还惦记着她?!你不要忘了!父皇是要她入宫的!若不是她中了毒!按照民间的说话,她已经是你的姨娘了!” 萧景元脸色难看,吐了一口浊气,压住翻滚的情绪,说道:“我知道父皇看上她了!就因为父皇看上了她,所以,你更应该去将军府。” “你什么意思?” “梁尔尔身后背负的,是将军府!”萧景元叹口气,说,“萧景徹的王妃已经去看望过她了。你跟她本来就又矛盾,若是不接着此次机会化干戈为玉帛,以后,她被萧景徹拉拢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冯琦苓闻言,攥紧拳头,狠狠一咬牙:“那我也不去!” “好……”萧景元点着头,笑了一声,“你不去,我让惜婉代表岷王府去!” “你!”冯琦苓脸色铁青,“惜婉她就是个妾!她凭什么代表岷王府!” “就凭本王宠她。”萧景元沉着脸。 “萧景元!”冯琦苓拔高音量。 “你好好想想吧。”萧景元厉声打断他。 “停车!” 岷王殿下跳下了马车。 留下岷王妃一个人在马车中,像是被一头困住地凶兽,嗓子低吼,嘶叫。 “梁尔尔!梁尔尔!你跟我等着!等着!” ………… ………… “小姐,岷王妃求见。” 梁尔尔刚吃完药,小七就来禀报。 “岷王妃?冯琦苓?那真是稀客,大稀客……”梁尔尔说着看了看一旁的邹护卫,“我刚打发了瑞王妃,现在又来一个岷王妃……” 冯琦苓走进梁尔尔的房间,看见床上养病她,笑了笑。 “梁小姐。”她虽然嘴角含着笑,但是眼睛的冷意与恨意,确实没办法彻底掩饰的,即便是伪装的友好和善。 “王妃请坐。”梁尔尔说,“恕我不能行礼了。” 冯琦苓坐下,说道:“我听说你中了毒,这些是岷王府的一些心意。” 话音落下,身后的丫鬟端着一大锦盒。 “王妃真是太客气了。”梁尔尔客客气气。 冯琦苓笑了笑,说:“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跟你见一面,将话说清楚。” “说什么?”梁小姐佯装不知。 冯琦苓扯着嘴角笑了笑:“才驰是我家唯一的弟弟,他遭了难,那时候我心里难受,做事冲动一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梁尔尔跟着笑了笑:“王妃想多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就不会放在心上。” “那便好。”冯琦苓捺着性子,又梁尔尔寒暄了几句,可是,这两人是在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冯琦苓坐了不半盏茶的功夫,就站起身个梁尔尔告辞了。 走出揽华院, 冯琦苓脚下一踉跄,捂住胸口,脸色难看。 “王妃!”丫鬟慌了神,“王妃你怎么了?!” “没事……”冯琦苓继续地呼吸几口,“我没事……” 只是被梁尔尔气的心口骤疼! “我会记得的!”冯琦苓转头,狠狠看了一眼身后,揽华院若无其事坐落在这里。 “梁尔尔……”冯琦苓恨不得现在冲进去,将人碎尸万段! “王妃,您能走了吗?”冯琦苓胸口疼了许久,才缓过这口气来。 “走吧。” 两人走了几步。 “岷王妃?”身后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软轻软轻的。 冯琦苓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玲珑精致的女子,面容乖顺,但是那双眼……在后宅里待久了,见过了各种小妾,王妃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你是谁?”她眯起眼,起势不输人。 “我叫梁思思。” “梁思思?”冯琦苓眯起眼:“是你?” “王妃认识我?” “听人提起过,你是梁尔尔的妹妹吧。” “正是。” “来看望你姐姐?” “姐姐这边门庭若市,不少我一个看望的,我只是路过。” 冯琦苓闻言不语,仔仔细细地打量梁思思。 “你们这对儿姐妹,倒是不怎么像。” 梁思思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是啊,我们虽然是同一姓氏,住同一屋檐,但是,心却是两颗不同的心呢。” “是吗?”冯琦苓笑了笑。 “王妃慢走。”梁思思行礼。 冯琦苓细细打量着她,忽然说:“我对你们将军府中不熟悉,麻烦梁二小姐带一下路了。” “好……”梁思思欣然点头:“王妃请吧。” ………… ………… 日夜更迭,寒暑交替,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逝者如斯。 过了冬至,凛冽的寒风狠狠地薅下了最后一片树叶,树木光光秃秃,在朔风瑟瑟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冻散架了似得。 “真冷!真冷!”肖叔伦一边蹦跳这,一边双手哈这气,冲进梁尔尔的屋中。 迅速挤到梁尔尔身旁的火炉旁。 “还是你这里暖和。”肖叔伦舒服松口气。 梁尔尔收了手中的话本。 肖叔伦一边烤手,一边问道:“小表姐,今天觉得怎了样了?” “还不错。”梁尔尔拢了拢身上的软被。 “你呢?”她问。 “我还是那样。”肖叔伦说,“跟着景川一起查案。” “你们大理寺怎么每天都有查不完的案子。” “不是大理寺的案子查不完,是景川接手的案子查不完。” 肖叔伦揉了揉鼻子:“还记得,半年前,那个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小泉子吗?” “记得啊,我还记的,那个小太监是良妃娘娘宫里的呢”梁尔尔问,“怎么?半年了,你们终于查到凶手了?” “没有!”肖叔伦说,“景川是个较真儿的!良妃娘娘跟皇上都不让他查了,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呢!” “他啊,一有时间,就要把之前没有头绪的案子,拿出来查!” 梁尔尔闻言,微微一顿。 割鹿镇的案子……高少卿有没有重查呢? “……” 肖叔伦吸了吸鼻子,说:“哎呀,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寒冬腊月了,不就是冷嘛?”梁尔尔笑了笑。 “再过七天,就腊八节了,宫里又要热闹了。”肖叔伦看向梁尔尔,“皇上还派太医来给你把脉了吧,太医怎么说?你的身子能不能参加宫宴?” “勉勉强强吧。”梁尔尔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说,“太医也没说一定能去或者一定不能去。他让我自己斟酌。” 肖叔伦失笑:“一群老狐狸。” “三公子!三公子!”门外传来了一道急切兴奋的声音。 肖叔伦的小厮举着一张纸兴冲冲。 “三公子!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肖叔伦不解。 “天下美人榜啊!您每年不是最关心的吗?!”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40章:宫宴 “三公子!三公子!”门外传来了一道急切兴奋的声音。 肖叔伦的小厮举着一张纸兴冲冲:“三公子!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肖叔伦不解。 “天下美人榜啊!您每年不是最关心的吗?!” “对!对!美人榜!”肖叔伦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要忘了!百美图都选出来了?” “选出来了!外面都有名单了!”小厮说着,赶紧将手里的纸张递给肖叔伦,得意道,“我找人抄了一份,赶紧给公子带回来了!” “还是你小子懂我!”肖叔伦拍拍小厮肩膀,一百个名字挨个看过去,那样子,比读书还认真! 一旁的梁尔尔忍俊不禁。 所谓的百美图,可以看做天下美人榜的初赛。 平山十三坞,也称评山十三坞,他们每年都会在腊月初选出一百名美人,画成画像,制成百美图。 百美图公示一个月之后,平山十三坞栽根据百姓们的反应,从百美图中选出前十名美人。 选拔标准不仅是容貌,还有身姿、体态、品行、才情,家世……这次统统都算在内,最后选出的十个美人儿,一一排序,名曰:天下美人榜。 按照时间来说,腊月初公布百名美人图,正月公布天下美人榜。 梁尔尔忽然想到了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去年的时候,她收花重金买了平山十三坞的二当家张闻药,厚着脸皮,挤进去了天下美人榜,第十名榜尾…… “唉……” 这么一回忆,还真有些恍如隔世。 “哎呦!?”对面,肖叔伦瞪大眼睛,忽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 肖三公子双目灼灼,激动地看向梁尔尔:“小表姐!上面有你的名字。” “啊?” “你看!你看!” 肖叔伦指着,名单的最后面,那里一笔一划写着。 【大齐邺城,梁尔尔。】 “这是我?” “大齐邺城,还有几个梁尔尔的?”肖叔伦兴致满满,“就是你啊!” “……” “小表姐!我们可要加把劲儿了!”肖三公子一握拳,斗志昂扬。 梁尔尔一头雾水:“加把劲儿??加什么劲儿?” “当然选进天下美人榜啊!”肖叔伦理所当然。 梁尔尔连连摇头:“可饶了我吧!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啊?”肖叔伦一本正经,“这是一个女子的荣誉啊!小表姐!能上天下美人榜,你不骄傲吗?” 梁尔尔想了想:“我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啊。”她顿了顿,“反正我上不上天下美人榜,邹蓝都喜欢我啊?!” “啊?” 肖叔伦眨巴眼睛,他俩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吧? 梁尔尔一拍手:“与其进什么劳什子美人榜,我还不如在邹蓝心里独占鳌头呢!” “小表姐,我说的是美人榜……”肖叔伦吸了吸鼻子,“不是恩爱榜啊……” “……” “噗嗤!”梁尔尔没忍住。 “抱歉,抱歉!”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就原谅恋爱中的女人吧!” “……” “其实啊,我不想参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的。”梁尔尔说着,指着上面的名字,“你看这些人,我可没把握赢她们,一个个都是大家闺,名门望族,长得还一个比一个好看……”她伸了伸懒腰:“让她们去争抢这个名誉,我啊,就安心养病就好了。” 肖叔伦一怔:“也是……你的余毒刚刚拔除干净,也不适合抛头露面。” “是吧?”梁尔尔笑眯眯,将百美的名字扫了一遍。 她一顿,低下头,伸出手划着,把名字认认真真地又看了一遍。 “这上面怎么……” “怎么怎么?” 梁尔尔抬起头:“这上面,怎么没有黛珞公主的名字?” “黛珞公主?你认识她?” “呃……” 前世的时候认识……这个黛珞公主跟美人榜榜首可是擦肩而过,若不是“高灵雨”挡在前面,她就是美人榜第一名了。 “小表姐?” 梁尔尔含糊一声:“我听人说过,她特别漂亮。” “是吗?”肖叔伦双手环胸,“她是蒙夜公主,自从她进了京,可是一直蒙着脸呢!” 梁尔尔干咳一声:“那我还真是有幸,见过她面纱下的样子。” 肖叔伦猛地一拍脑袋:“啊!说起来,那个黛珞公主,跟你还真有缘呢!” “啊?” “就是那个阿洛尔使者的事情啊,他被邹护卫打了,不是嚷着要说法吗?这件事是黛珞公主摆平的!” “什么时候?” “好长时间了!那个阿洛尔回蒙夜去了,我也就把这事忘了。”肖叔伦说:“那个阿洛尔一直要说法!是黛珞公主出面,把这件事圆过去了。” “这样啊……”梁尔尔颔首,“这么说,黛珞公主也算我的恩人了?” “差不多!”肖叔伦一摆手,“不多说了,我去找景川了!” “你找高少卿干什么?” 肖叔伦眨眼一笑,神秘兮兮,又兴致满满。 “嘿嘿!秘密!” ………… ………… 进入腊月,年味渐浓起来。腊月初六,老天爷毫不吝啬,洒起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天地茫茫。 梁尔尔在屋中待得闷,于是邹护卫搬了个椅子,梁尔尔坐在椅子上在廊下赏雪。 邹护卫站在她身后,顺手帮梁尔尔掖了掖披风。 “这雪……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梁尔尔望着阴沉沉的天。 “今天,不会停的。”邹蓝说。 “你怎么知道?” “学的。”邹护卫望着天空说。 梁尔尔一怔,心道,易水宫还教杀手看天气呢? 说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杀手是个危险行业,需要掌握的东西比想象中的多。 梁尔尔心疼她家护卫。 “邹……” “尔尔!” 揽华院来了两个人,风里娇跟沈归雁一起走了进来。 “表嫂,归雁,这么大的雪,你们怎么来了?” 风里娇一笑:“这不是学堂让我们做女工,我做了一副护手,给你拿过来了。” 一旁的沈归雁提了提手中的食盒:“我想着,你上次的点心快吃完了,就又做了些。” 梁尔尔笑道:“你的点心,都把人的嘴养刁了。” “你喜欢吃就好。” 几人在廊下寒暄一阵。 又有一人踏雪而来,是肖伯城。 “好了!”梁尔尔看向面颊微红的风里娇。 “你们两个聊去吧,我跟归雁说会儿话。” ………… ………… 外面,雪还在下着,梁尔尔与沈归雁回到了屋中。 邹蓝关上门留她们两人说话。 沈归雁来找梁尔尔,不止送点心,她确实有话要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梁尔尔带上风里娇的护手,刚做好,料子绵暖,缝在里面的棉花蓬软,似乎带着阳光的温度。 “我爹……”沈归雁稍微顿了顿,“我爹认出我了!” 梁尔尔闻言,稍稍一怔。 “哦……那……那挺不错的。” “是啊……挺不错的。”沈归雁低下头,闷生闷气。 梁尔尔歪头看他:“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呐。” 沈归雁猛地抬起头:“我很开心的!很开心!” “是吗?!” “是啊!” 她一边说,一边给了梁尔尔一个大大的微笑。 梁尔尔见状叹气。 “你……” “对了,尔尔,你知道吗?”沈归雁打断她,忽然又道,“你进了百美图了呢!” “我已经知道了。” “恭喜你啊!” “这个……” 梁小姐真的觉得这个没什么好恭喜的。 “也就那样吧。”她说。 沈归雁闻言,瞪大眼睛:“什么叫也就那样?” 梁尔尔耸耸肩。 “尔尔,我跟你说啊!如果其他人告诉你,你进了百美图,你可不能回答人。” 梁尔尔眨眼:“为什么?” “因为,好多人想进都没进啊!你进了,还这副反应,这不是招人恨吗?” “哦……”梁尔尔点点头。 沈归雁又道:“你是没见惠贞女学堂里面,现在多热闹,进了百美图的跟没进百美图的,都分成两派了。” “啊?” 沈归雁失笑,又道:“那个刘小姐也没有进,就天天拿身边的下人出气!我现在见了她,都躲着走。” “刘小姐?刘蕊儿啊?” “恩!恩!”沈归雁点头,“就是她!” “那思思呢?”梁尔尔问,“我记得,她跟刘蕊儿走的近,她也没进百美图,有什么反应?” “梁二小姐倒是没什么,她跟往常一样。”沈归雁说着,耸了耸肩,说,“看起来很……人畜无害吧。” 梁尔尔笑了笑:“但愿,她是真的人畜无害。” ………… ………… 正如邹蓝所说,雪不会停。 腊月初六的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举目四望,一片白茫茫。 腊月初七中午,雪终于停了,但并不见太阳,天色依旧阴浓沉郁,像是盘算着第二场风雪。 初七傍晚,梁尔尔吃了晚饭,跟邹护卫说:“邹蓝,明天准备一下,我们去宫宴。” “你要去?” “要去!”梁尔尔点头。“那个阿洛尔回蒙夜了,你跟我大大方方进宫,也不会怎样的。” 邹护卫皱眉:“可是……” “没事!”梁尔尔笑眯眼一笑,“你不想见见童不兮吗?” “……” ………… ………… “腊者,接也,新故交接,故大祭以报功也。”大齐腊八节,与道家来讲,乃是三元五腊中的王侯腊。 天子萧奉肃祭祀祝祷完毕。傍晚,宫中会举行宫宴,诸位大臣携家眷,都可参加。 一辆辆马车,进入宫门。 梁尔尔坐不惯马车,她用走的。 天色暗下来,皇宫的角楼燃起了灯火。梁尔尔披一件烟霞色织锦镶毛披风,一双云履踏着积雪,不紧不慢地走。 “尔尔?”走到宫门口,有人在身后喊她。 梁尔尔一转头,看到来者,一愣。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一同发问。 梁尔尔眨眼:“我身体好了,就来转转。你……” 她看着沈归雁,此时的沈归雁一身侍卫装束,站在高景川身后,嫣然是高少卿的护卫。 “我拜托高少卿带我来的。”沈归雁说。 “哦……”梁尔尔看着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尔尔,你过来一下。”沈归雁说着,扯了扯她袖子。 “……”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地方。 沈归雁盯着她:“你怎么来了!?” 梁尔尔哭笑不得:“我怎么不能来啊?” “你难道不知道……”沈归雁压低了声音,“皇上对你有那种心思……你怎么还敢来!” 梁尔尔眯眼一笑:“没事,我来有我的打算。” 沈归雁叹气:“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去拜托高少卿了。” 梁尔尔道:“你让高少卿带你入宫……想做什么?” 沈归雁目光定定:“见我爹!” “沈王爷?” “恩!”沈归雁道,“他明明知道我是他女儿,但是,就是躲着不见我!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避开我!” 梁尔尔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她还真知道沈英堂为什么躲着沈归雁……只是,直接告诉沈归雁真相,好还是不好? “我当是谁呢?!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梁尔尔正纠结呢,被一道尖利的女声打断。 “原来是梁大小姐啊。”那人走进了。 梁尔尔看清来者,微微皱眉,下意识将沈归雁挡住了。 “刘小姐。” 来者正是刘蕊儿。她穿着娇俏,画着桃花妆,可眼中却不见春天的烂漫。 “是我。”刘蕊儿双手环胸,眼皮上下撩了几下梁尔尔,“这黑灯瞎火的,你偷偷摸摸地跟一个男人在墙角私会,可真真是荤素不忌啊。” “你!”沈归雁咬牙,忍不住要说什么。 梁尔尔继续挡住她,说道: “你先走。” “可是……” “你想白来吗?” “……” 沈归雁一咬牙,低头离开。 刘蕊儿眉尖儿高高扬起来,尖刻道:“怎么?你还不敢让人见你的样子啊?!” 说完,就给身后丫鬟使眼色。 “给我抓住这个奸夫!” 那丫鬟要去拦沈归雁。 梁尔尔见状,疾走两步,直接伸出脚。 那丫鬟走的急,被她一脚绊倒,哎呦一声,扑到在地! “梁尔尔!”刘蕊儿一把揪住梁尔尔的衣襟,恶狠狠,“你大胆!” 梁尔尔一摊手,气死人不偿命,笑了笑:“脚滑了而已。”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41:刺宴(上) 皇宫城墙下,刘蕊儿一把揪住梁尔尔的衣襟,怒目而视!梁尔尔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让刘小姐肝火大动。 “梁尔尔!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她咬牙切齿,手背青筋暴起。 梁尔尔好整以暇,说:“我知道刘小姐的厉害。”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同时,我也知道刘小姐不傻,若是你在这里跟我动手了……” 梁尔尔眯眼一笑,双目映着远处憧憧灯火,忽明忽暗:“……就算你有太后撑腰,脸面也过不去吧?” 毕竟,今日参加宫宴的,都是洛京的大臣权贵。 刘蕊儿就是明白这点,才一直揪着梁尔尔的衣襟,却迟迟没有动手。 梁尔尔笑了笑:“能放开我了吗?” 刘蕊儿冷笑一声,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缓缓挑起眉梢:“是……你说的对,我在这里跟你动手是不好看。但是……” 她冷笑一声,“要是你自己摔倒,就跟我没关系了吧?!” “你……”梁尔尔还没反应过来,刘蕊儿已经将人甩了出去。 她从小习武,内力加身,力气比普通女子大了好几倍。 梁尔尔脑子一蒙,整个人几乎飞了出去! 眼看就要重重砸在地上!旁侧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将梁尔尔稳稳接住。 “没事吧?” 那人开口。 梁尔尔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看向来者…… “高景川?” 高少卿将梁尔尔扶稳。 “高景川!你!”刘蕊儿脸色难看。 若是他人救下梁尔尔也就算了,怎么就是高少卿呢! “刘小姐,今天是宫宴,请注意仪态。” 高少卿说话,一板一眼,不冷不热,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这才让人着急抓狂。 刘蕊儿狠狠一指梁尔尔,质问高景川:“你喜欢这个女人!” 高少卿皱了皱眉。 “高景川,回答我!” 高少卿看她一眼,说了话,但是,是对着梁尔尔的。 “梁小姐,我们走。” “好。” “高景川!”刘蕊儿不服。 “小姐!”丫鬟连忙拦住她,“这是皇宫!” “……” “高景川!” ………… ………… “尔尔,你没事吧?”沈归雁上来问。 “没事”梁尔尔轻轻活动一下手臂。 刚才沈归雁不知是走了,她搬来了救兵。 不过…… “邹蓝呢?”梁尔尔道,“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刚才,邹护卫说有事,先走了。” “啊?” “……” “那不是吗?” 沈归雁一指。 只见邹蓝正在跟肖叔伦说着什么。 “你去哪里了?” 梁尔尔上前。 “刚才,我……”邹护卫说着,稍微顿了顿。 “没事。” “没事不要乱跑!”梁尔尔道,“正好,叔伦也来了,你跟着他吧。” 进了宫,她要去女眷那边坐着,邹蓝不适合过去。 “恩。”邹护卫点点,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梁尔尔道,“这么点儿功夫,发生什么事了?” “回去跟你说。” 邹蓝道。 “那也好!” 梁尔尔笑了笑。 “我们进去吧!” ………… ………… 宫宴设在建极殿,偌大的宫殿,布置地井然有条,席位从高到地,拍了密密麻麻两列。 梁尔尔的席位在将军府,还算比较靠前。 但是,她毕竟不是将军府嫡亲孙女,而是外孙女,所以,位于将军府席位最边上。跟滴孙肖叔伦隔着两个座位。也就跟邹护卫隔着两个座位。 此时皇上还没到,众人不能入座,只能站着恭迎圣驾。 将军府这边的女眷,来的只有她跟肖杨氏。 肖杨氏早就去自己的圈子里,招呼了。 梁尔尔百无聊赖的站着。 “尔尔,你来了?”瑞王妃走了过来。 梁尔尔行礼:“王妃。” 瑞王妃上下打量她,嘴上抹了蜜:“哎呀呀,虽然你病了一场,但是,容貌完全不减啊!还越发有种西子捧心的娇弱了呢。” 梁尔尔从善如流地寒暄:“王妃才是倾国倾城。” “我可不上你呢!”瑞王妃道,“我听说,你都进百美图了?” 梁尔尔笑了笑。 瑞王妃说:“你好好努力,争取啊!进去天下美人榜去,那才有面子呢。” “呵呵。”梁尔尔干笑。 “人家梁小姐,是上过天下美人榜的……”一道凉嗖嗖的声音传来,尾调稍扬,不甚友好。 梁尔尔回头,微微一怔。 说话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沈王爷的嫡长女,沈归雁同父异母的妹妹——沈芳凝。 沈芳凝身后站着脸色铁青的刘蕊儿,哦,她俩是手帕交来的。 梁尔尔望着两人,笑了笑,不说话。 《大家闺秀》中。 刘蕊儿跟沈芳凝,都视沈归雁为眼中钉,肉中刺!原因简单又粗暴! 因为…… 【高少卿喜欢沈归雁,刘蕊儿爱慕高少卿。】 【楚王爷喜欢沈归雁,沈芳凝爱慕楚王爷……】 【后来,沈归雁终于被沈王爷承认,入了王府,有了身份,但是她在王府的日子却十分艰难。这都要拜沈芳凝所赐嫡,她是沈王府的嫡长女,没少祸害沈归雁。】 “梁小姐,我说的是不是?”沈芳凝显然是想为刘蕊儿出气,挑衅地看着梁尔尔。 梁尔尔含笑,目光忽然转向另外一个地方。 沈芳凝不满:“我跟你说话呢!” “哦,我是没见过那位公子……”梁尔尔一直不远处。 “不知他是谁啊?” 那个他,就是楚王爷。 沈芳凝看见萧见楚,目光都直了。 哪里还记着为难梁尔尔。 “我告诉你!不许肖想他!”沈芳凝凑到梁尔尔耳边,冷冷警告一句,然后,理了理衣衫,往萧见楚那边去了。 楚王爷见到来者,微笑着与之寒暄几句,然后借故离开。 转身是,不经意似得一抬眼,看见了梁尔尔。 梁尔尔来不及收回目光,大大方方一笑。 王爷皮笑肉不笑,扫了她一眼,看向别处。 梁小姐纳闷,自己得罪他了?萧见楚干嘛一副自己好像亏欠了他的模样?! ………… ………… 皇上还没来…… 梁尔尔打发了沈芳凝,无所事事,站的有些腿麻了。 目光不经意一扫,见到了沈归雁,只见沈归雁绷着身子走到了沈王爷面前,低头说了几句什么。 沈王爷长叹了口气,有些小心翼翼地招了招手,带着沈归雁出去了。 “唉……”梁尔尔叹口气。 气还没叹完,梁尔尔一顿,只见消失在目光里的沈芳凝跟了出去。 梁尔尔一顿。 也没细想,也跟了出去。 沈王爷带着沈归雁去了远处的偏殿,这里几乎没人来。 梁尔尔还没靠近那偏殿,就听见里面传来沈芳凝的咆哮,咄咄逼人! “又是你!你为什么总缠着我爹!” “哑巴了!说话!” “芳凝……”沈王爷安抚。 “爹!他到底是谁!不只一次了!他经常鬼鬼祟祟我们王府外!我都见了好几次了!” “他只是一个侍卫。” “一个侍卫?!干嘛一直盯着我们王府啊!”沈芳凝得理不饶人,“说,你究竟是谁!谁派来的!” “我……”沈归雁声音有些压抑,“我也是爹……” “沈护卫!”梁尔尔骤然打开门,打断了沈归雁。 沈归雁看向她,眼中的湿意盈盈。 “梁尔尔!”沈芳凝皱眉看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传话!”梁尔尔走到沈归雁面色,说:“沈护卫,楚王爷能找你呢!” 一旁的沈芳凝瞪大眼:“你是萧见楚的护卫?” 沈归雁不语。 梁尔尔道:“是啊,他就是楚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沈小姐,不知道啊?” “……” 沈芳凝有些局促,眼神微微荡漾:“你既然是楚王爷的护卫,那你怎么总是在我们王府转?” “……” “这个,还请沈小姐问楚王爷吧。”梁尔尔看向沈归雁。 “走了。” 两人正要走…… “不对!”沈芳凝一顿,猛地想起什么,“楚王爷来的时候,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她拦住沈归雁:“你究竟是谁!” “我……” 沈归雁望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都在这里做什么?”此时,偏殿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众人转头,目光齐聚。 “楚王爷?”沈芳凝最先开口,又惊又喜,小心翼翼,“他,他真的是的护卫?” 萧见楚不置可否,说:“皇上要来了,还不迎驾?” ………… ………… 沈王爷带着沈芳凝去迎接圣驾了,梁尔尔跟萧见楚走在后面。 她笑了笑,揶揄道:“王爷,你这招英雄救美做的漂亮。” 楚王爷阴阳怪气,冷哼一声:“本王救的是你……” “哈?” 那边,楚王爷走远了。 ………… ………… 梁尔尔紧随楚王爷,进了建极殿。 此时,皇上已经在来时的路上,众人都站在自己的席位旁,严阵以待。 梁尔尔也在自己的位置前站好。 拭目以待中,九五之尊,大殿的主人终于来了。 只是这个主人,此次不是一人,他身旁跟着一个人。那人长相清绝,一身仙风道骨的白色道袍,长袖飘飘,带一方儒巾,乌黑柔润的青丝用垂在腰间。 这人走在万人之上的天子身边,脸上不见一丝小心与谄媚,反而面目疏远淡漠,像是无悲无喜的大尊者。 “这人……就是新任的天师?” 身边响起小声的议论。 “……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看衣服是男的啊吧……” “是男的吗?” 梁尔尔看着那个道长,直到对方从她面前缓缓走过。 在看一遍,还是觉得童天师很美。 《大家闺秀》中就写他。 【貌若妇人】 这个妇人,不是普通妇人,而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 美…… 高少卿跟萧见楚也美,但是不会有人将他们当做女人的,他们属于男人的那种俊美。但是童不兮站在哪里,便是雌雄莫辨的。 萧家是得天独厚的好相貌,童不兮此时站在皇上身旁,受着众人惊艳地眼神,面色淡然。在场的众人,也就萧见楚能与高景川他一较高下。 梁尔尔收回目光,笑了笑,她转向不远处的邹护卫。 这就是童不兮!梁尔尔冲邹护卫示意,但是邹护卫显然在想另一件事,只见盯着童不兮,微微皱眉。 “吾皇万岁!万岁!” 这边皇上已经入了座。 “起身吧,入座吧。”皇上说完,看向童不兮,“童天师,你也请坐。” 哦…… 大家是入座,他是请坐。 “谢谢皇上。”童不兮开口,声音像是春寒料峭的风,明明是春,却裹着寒冬的凌凛。 童天师坐在了皇上的下位。 梁尔尔笑了笑,心道,那个位置,是皇后之位,只不过本朝没有皇后。 那人死后,萧奉肃便此生不立后。 唉……梁尔尔心中又道,只可惜,这个童天师不是女人,不然,很有可能在后后宫,翻出一片天来。 “宴会开始……” 太监一声尖锐的声音,宫宴拉开了帷幕。 梁尔尔微微眯起眼,心道,热闹要开始了。 ………… ………… 宫宴进行到一般的时候,皇上的酒吃多了。 “朕出去走走。”管弦声乐中,皇上起了身,临走看看一旁的童天师。 梁尔尔一直注视着萧奉肃,见皇上出去了,自己也溜了出去。 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带着肖叔伦一起出来的。 “小表姐?” 肖叔伦不解,梁尔尔拉着他,往后宫走什么。 “前面就是飞羽宫了吧?” 梁尔尔问。 “是啊……” ;梁尔尔笑了笑,停了停动静。 哦…… 来了。 她笑了笑,忽然冲着肖叔伦说:“这个童天师,长得阴阳怪气的,男不男女不女的!” “小,小表姐?”肖叔伦一头雾水,“你,你醉了吧……” “我才没醉!”梁尔尔道,“我说的不对吗?反正啊,我是很不喜欢他!看见就讨厌!” “小表姐!你没事吧?”肖叔伦不解,梁尔尔不是这种人啊。 “我怎么会有事,我就是不喜欢那个童天师而已,我觉得他啊,男不男女不女的,邪性的很!” “小表姐,你真是醉了!” “没醉!” 梁尔尔声音拔高。 “梁尔尔……肖战没教过你,背后勿论他人非?”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肖叔伦大吃一惊。 “皇,皇上?”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皇上!我表姐吃了酒!不是有心的!”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第142章:刺宴(中) “梁尔尔!肖丞战没教过你,背后勿论他人非?!”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梁尔尔嘴角微扬,双目微扬,装作大吃一惊。 “皇,皇上?”一旁的肖叔伦是真的大吃一惊,连忙说道,“皇上!我表姐吃了酒!不是有心的!” 梁尔尔闻言,缩了缩肩膀,不动。 肖叔伦见她还傻愣愣站着,扯了扯了她袖子。 梁尔尔仿佛这才想起来,还要行礼似得,她连忙跪下。 萧奉肃扫了她身后一眼,声调冷冷,说道:“你刚才说,童天师的前世是妖邪?” “我……”梁尔尔沉沉低着头,声音结结巴巴,“我,我就是觉得他有些……” “有些怎么样?” 梁尔尔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我说了……皇上不会生气吧?” 一旁的肖叔伦简直想跳起来,把梁尔尔的嘴堵上。 皇上明显已经生气了好吧!?你就不要说话了! 梁尔尔领会不到肖叔伦急切的暗示,她仿佛还有几分醉意,口无遮拦的,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童天师的长相雌雄莫辨,好看得有些过分了,所以我……” “闭嘴!”皇帝打断她。 万岁余威,压得梁尔尔肩膀一抖,惊弓之鸟似得。 一旁的肖叔伦赶紧拱手,说道:“皇上息怒!我表姐真喝醉了!她是无心的!” 梁尔尔一声不辩。 萧奉肃冷冷扫了梁尔尔一眼。 “把她带走!”皇上沉着脸,不耐烦:“别让朕再看到她!” “是!”侍卫上前一把架起梁尔尔。 ………… ………… 梁尔尔被两位侍卫架着双臂带走,终于不再碍皇上的龙眼了。 直到确定皇上看不到自己了……梁尔尔晃着两个脚丫子,笑盈盈地与两边的侍卫道:“侍卫大哥啊……你们不累吗?我自己走吧。” “……” “你们就别架着我了,弄得跟唱戏似得。” “……” “两位侍卫大哥!”肖叔伦疾步跟了上来,说,“抱歉,我小表姐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将手里的银票塞给两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接了。 “后面的路,就不劳烦你们两位了,我送我表姐出去。” 侍卫大哥们默契地离开。 肖叔伦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天寒地冻的,他愣是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擦擦。”梁尔尔给他手帕。 肖叔伦接过,扫见梁尔尔的样子,微微一顿,眨着眼看梁尔尔:“小表姐,你……你……” 此时的梁尔尔,眼中哪里有什么醉意?她背着手,眉眼飞扬,笑得得意极了。 肖叔伦猛地明白了什么:“你刚才……你刚才是故意的?” 梁尔尔眉梢扬了扬,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泥土。 肖叔伦苦下不得:“小表姐……你这是何必呢?” “相当必要的。”梁尔尔郑重其事,说,“皇上这下不会再让我进宫了吧?” 自然不会了。 她这般尖酸刻薄,除了皮囊与那人有些相似,其他一概不像…… 加之现在又来了一个以假乱真的童天师。她这个赝品,就更入不得皇上的眼了。 肖叔伦叹气:“你故意说那些话,让皇上听见,让他讨厌你,现在他绝对不会让你进宫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啊!这关,我总算是过了!”梁尔尔伸了伸懒腰,她心里舒坦极了,看见城墙边儿上的积雪都觉得盈盈灵秀。 “从今往后啊……我就能跟我家邹护卫相爱相守啦!” 肖三公扶额,还有些后怕呢:“你胆子也够大的!也不怕龙颜大怒!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 “皇上生气,是一定会生气的,但是,他不会杀了我的。”梁尔尔笃定。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不杀我的理由太多了,一来,他要顾忌外公,二来,我就是嘴碎了几句,不至于杀头,第三嘛,因为那是在飞羽宫附近……” “啊?” 前两个,肖叔伦都理解,但是这跟在飞羽宫附近有什么关系? “我先走了。”两人边走边说,已经到了宫门口。 梁尔尔转头道,“你回去吧,我在家里等你们。” “好……”肖叔伦点了点头。 “你路上小心。” 肖叔伦亮出牌子,与守门侍卫说了几步,守门侍卫为梁尔尔打开门。 “吱呀……” “关城门!关城门!”身后传来急促一声。 梁尔尔回头,只见皇宫侍卫,快速冲过来。 “太后有命!关城门!今晚,任何人不许出宫!” “啊?”梁尔尔闻言不解。 肖叔伦也一头雾水。 “侍卫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那侍卫看了看肖叔伦。 “你是肖三公子?” “是,在下将军府肖叔伦。” 那侍卫一听将军府,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梁尔尔心中更不解。 “有人行刺!”那侍卫道。 “什么?” “什么?” 梁尔尔与肖叔伦异口同声。 “你说什么?”肖叔伦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问。 “有人行刺皇上!”那侍卫道,“皇上受伤,建极殿乱成一遭!” 那侍卫说完,有急忙去其他地方报信去了。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往建极殿的方向看去,不知怎么的,隐隐约约能听得见哀鸣惨叫。 “这动静……”她哑声。 肖叔伦拔脚就走。 “你去哪里?”梁尔尔拉住他。 “我去看看啊!我娘不会武功!” “我也去!”梁尔尔道。 ………… …………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建极殿,还没靠近,就听见一声声的惨叫哭喊,这里明明是宫殿,不是战场啊…… 皇宫侍卫们一个个绷着脸从建极殿往外抬人,有重伤的,也有尸体……还有残肢…… 鲜血滴答滴答的砸在地面,月光下,斑斑点点的黑红色。 建极殿外扔了一排人,穿着侍卫服侍,手腕处绑着一方黑巾,死相极惨,几乎都是乱刀砍死的。 梁尔尔扫了一眼那些尸体,心道,这些应该是刺客,她也没心思去看刺客,急忙走进了建极殿中。 若是外面的景象让梁尔尔瞪大了眼睛,建极殿里的景象则让她呼吸停滞。 这里刚才有多华奢,如今现在就有多狼狈! “杯盘狼藉”已经不足以形容来形容眼前的乱象。 如果建极殿之前是一捧娇嫩地花束,花团锦簇,争奇斗艳……如今则被人狠狠地踩上了一脚,还在地上狠狠碾了几下! 花瓣碎烂,鲜红的花汁乱淌…… “小表姐!小表姐!”肖叔伦的声音流入脑海。 梁尔尔回了神。 “邹蓝!”她张望,心渣焦急,“邹蓝呢!” 肖叔伦说:“我刚才问了,活下来的人都被安排在偏殿。” 梁尔尔听罢,疾步往偏殿走。 她走得快,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唔!”那人捂着肩膀,闷哼一声。 梁尔尔扶好对方:“你没事吧?” “恩……”那人含糊一声。 “王爷在哪里?” “谁?” “萧见楚。” “活下来的人,走在偏殿啊……他应该也……” 梁尔尔说着说着,骤然一顿。 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说。 “他应该也在那边……” 那人听罢,转身往偏殿方向走去。 好巧不巧的,萧见楚从偏殿方向走了出来,见到梁尔尔,王爷微微皱了皱。 “你怎么……” “萧见楚!”梁尔尔高喊,“他是刺客!” 话音未落,那个人问路的侍卫,已经冲着萧见楚而去! 只是还没靠近,就让萧见楚身后初四一剑刺穿胸口! 那刺客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萧见楚走到梁尔尔面前,神色罕见的有些焦急,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梁尔尔忽地想起自己的正事。“王爷,你见邹蓝了吗?” 萧见楚一顿,脸色更难看。 “本王……”楚王爷刚张口,目光骤然一凌。 时间太快,梁尔尔根本没看清,只知道萧见楚将她一把抱住,然后瞬间与她调换了方向。 “唔!”楚王爷闷哼一声。 “萧见楚?”梁尔尔一惊。 “……” 萧见楚抱着她,不语,但是梁尔尔能感到王爷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楚,楚王爷?” “本王没事……”萧见楚放开她。 梁尔尔看向他身后,只见,那个本来应该被初四一剑毙命的刺客,被初六一剑刺中眉心!彻底没了气息,可手臂还保持这投掷暗器的动作。 萧见楚脚下踉跄一下。 “王爷!”初四疾步冲到萧见楚面前。 梁尔尔这才发现,楚王爷的后背中了暗器。 “你……”她张了张嘴。 “本王没事。”萧见楚脸色微白。 “王爷,镖上有毒!”初四脸色沉沉。 萧见楚问:“可解吗?” “恩!” “那找个僻静的地方……” “是!” “……” 梁尔尔讷讷,看着萧见楚负伤,与初四往前走。 “愣着干嘛?”萧见楚忽然停住脚步,他一回头冲梁尔尔道,“这里这么乱,跟紧本王。” 梁尔尔张了张嘴:“我还要……” “你要是被杀了,想见他也见不到!” “……” 梁尔尔缩了缩肩膀,脚下顿了顿,跟上了萧见楚。 ………… ………… 冷僻的偏殿中,梁尔尔焦急攥着帕子,眼睁睁地看着,初四将萧见楚皮肉中的暗器取出来,锋利地匕首熟练地剔出血肉。 萧见楚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额角冷汗直流。 “梁小姐,擦汗。” “啊?哦……”梁尔尔牙根一阵阵抽疼,抬手帮萧见楚擦汗。 暗器取出来,初四熟练地帮萧见楚包扎好伤口。 “王爷,你觉得怎么样了?”梁尔尔问。 “死不了。”楚王爷说。 “……” 梁尔尔张了张嘴:“那我是不是……能走了?” “起找邹蓝?” “恩!”梁尔尔点头,“他现在一定急坏了。” “只有他急坏了?” “啊?” 萧见楚站起身。 “你比本王知道的多。”他看向梁尔尔,“今晚这件事,你怎么看?” “……” 梁尔尔顿了顿:“你是说,这次行刺?” “不然呢?”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 【血洗建极殿】 《大家闺秀》确实中有! 书中里面的描述,跟今晚这种状况不谋而合。不,确切的说,书中的场景比今晚还要惨烈,但是,那是明道十年时会发生事情,是四年之后了…… “王爷,我现在脑子有些乱。”梁尔尔说,“你等我找到邹蓝之后,再来跟你说,好吗?” 萧见楚眉头紧锁。 “我,先走了……”梁尔尔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楚王爷被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等人走远了,萧见楚终于有了动作,只见,王爷揉着隆起的眉心,唤道:“初四!” “是!” “跟着她。” “王爷?” “在她找到邹蓝之前,保护好她。” “可是我走了,您……” “本王没事。”萧见楚摆摆手,“去吧。” ………… ………… 梁尔尔急匆匆来到肖叔伦说的偏殿,宴会上所有的人几乎都被安排在这里。比之刚才的慌乱,恐惧,尖叫,现在的众人已经稍稍冷静下来了。 梁尔尔在偏殿里看到了肖杨氏,看到了沈归雁,甚至看到了刘蕊儿……但是,就是没看到邹蓝。 她有些心慌。 “见到邹蓝没有?!”梁尔尔拉着沈归雁问。 沈归雁脸上还带着些血迹,摇了摇头。 梁尔尔心中惴惴,不安像一株野草,在她心上见风就长…… “邹蓝!”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邹蓝!” 又喊,声音拔高,微颤。 “……” 依旧没人回应…… 依邹蓝的听力,他若是在这个大殿里,不可能听听不见她的声音。 梁尔尔心中的野草恣肆疯长……要将她吞没。 “邹蓝!”梁尔尔冲出偏殿,又喊。 殿外,处理尸体的侍卫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干活…… 梁尔尔眼前一黑。 惴惴不安的念头爬上心头,像是密密麻麻线虫,要一点点地嚼烂她摇摇欲坠的镇定。 邹蓝,一直对萧奉肃耿耿于怀,他会不会借机…… “不会!不会!” 梁尔尔狠狠甩甩头。 邹蓝答应过她,要给她一起离开洛京过逍遥的日子…… “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的……” 第143章:刺宴(下) 腊八节。皇宫建极殿被血洗!四十三名死士,预先躲在禁卫军中,在宴会高潮之际,拔剑行刺!目标直指皇上,以及在场的众位肱骨大臣! 萧奉肃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一些朝中大臣,直接丢了性命。 腊八,大齐飘的不是浓郁温馨的粥香,是糊鼻子的血腥味。 梁尔尔在皇宫中找邹护卫的身影,却是哪里都找不到。 “小表姐?你没事吧?” 肖叔伦拉住行尸走肉一般的梁尔尔。 “叔伦?”梁尔尔一把拉住肖叔伦的手,像是困在深渊的人,抓住了惟一救命的藤蔓! “叔伦,你见邹蓝了吗?!” 肖叔伦见她这样,有些不忍:“小表姐,你别急,邹护卫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梁尔尔摇着头,哀求道:“叔伦,你帮我找他还不好?好不好?” 肖叔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我这就去找人!但是,你要听话,在偏殿等我。” “我……” “你听话,我才答应你。”肖叔伦道。 “好……”梁尔尔按下自己的不安,点了头。 她无头苍蝇似得乱找,根本比不上身为大理寺官员肖叔伦,今晚,他被允许出入任何地方。 ………… ………… 梁尔尔心里惴惴等在偏殿中。偏殿中,多是惴惴不安的人。 梁尔尔晃荡到一角落,抱着双臂,缓缓蹲下身来。 冬夜格外的漫长……不安的等待更是将这种漫长蹂躏成凝滞,时间停住了脚步,像是被淤泥堵塞住的河流。 梁尔尔嘴唇发白,冷的,吓的。 冷风侵蚀着偏殿,冷冽的月光走入后半夜…… 她睁着眼,熬煎了半夜。 黎明时分。肖叔伦找到了她,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 梁尔尔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倏然站起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肖叔伦,小心翼翼地问:“找,找到了吗?” 肖叔伦神色低落,轻轻地摇了摇头。 “都一晚上了……”他声音嘶哑,“小表姐,你要有准备……” “什么?”梁尔尔表情一旁空白,明知故问,“什么准备?” 肖叔伦犹豫一下,说:“我找了几乎所有的地方,就只剩刺客那边没有去看过……” “你,你什么意思?!” 肖叔伦叹气:“小表姐,我检查了昨晚伤亡的所有人,里面都没有邹护卫。唯独刺客那边,我还没看呢……” “不会的!”梁尔尔惨白了脸,摇头,“邹蓝不会的!” 肖叔伦压低了声音:“我也相信邹护卫不会行刺,但是……” 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肖叔伦轻轻按了按梁尔尔的肩膀:“总之,你先在这里等着……” “不!我跟你一起去!”梁尔尔攥紧拳头,死死盯着肖叔伦,目光不容拒绝。 “可是……”肖叔伦犹豫。 梁尔尔一字一顿:“我要跟你一起去!” 肖叔伦望着她,叹了口气。 ………… ………… 皇宫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肖叔伦身为大理寺官员,加之又是德高望重的将军府之人,他进进出出也没人阻拦。即便是停放刺客尸体的地方,肖三公子也顺利进来了,带着梁尔尔一起。 此次行刺的刺客,无一人幸免,有的死在禁卫军的刀下,有的见自己没了退路,咬破藏在牙齿中的毒药自尽。 一共四十三具尸体,平平整整地摆在皇宫的偏殿中,蒙着白布。这些刺客虽然个个罪不可赦,但是其尸首作为一种线索,被保存的完好。 梁尔尔站在第一具尸体前…… “小表姐?”肖叔伦轻轻拍了拍梁尔尔肩膀,眼中不忍心,说,“要不……你出去等我?” 梁尔尔摇了摇头,闭上眼,再睁开。 她指尖泛白,狠狠攥了攥,才终于抑制住手指的颤抖,捏住那方白布,缓缓地缓缓的掀开来…… 不是…… 梁尔尔松口气,走向下一具尸体,之前松的那口气骤然又冲上心口…… 第二具……不是…… 梁尔尔目不转睛,掀开一方方遮尸白布,她像是自虐似得,双腿发直,双眼发直,硬是一具一具,挨个看过眼前尸体。 有些尸体的惨状,根本让人不能直视!但,梁尔尔却恍然不觉,她的心中被更害怕,更可怖的事情吊着…… 五具……十具……十九具……三十一具…… 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具尸体。 梁尔尔的脸色已经惨白入纸,冷汗将冬衣渗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小表姐,我来吧……”肖叔伦是在不忍心了,越过梁尔尔,轻声说道。 梁尔尔双目发直,双手却一把扣住肖叔伦的手腕,她摇了摇头。 缓缓地……缓缓地……再掀起来…… 她的心被折磨了四十三次,每看一次,就仿佛有人拿着尖锐的小刀,在心尖动脉上,试探地刺上一刺。 第四十三次了,这种痛苦也丝毫不减…… 尸体的面容一点点露了出来……锋利的刀刃一点点逼近,再逼近…… “太好了……”肖叔伦大大松了口气。 抵在心尖上的刀子,收回去了。 四十三具尸体,没有邹蓝……不是邹蓝…… 肖叔伦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小表姐,我们走吧。” 梁尔尔松开手中的白布,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偏殿。殿外,东方破晓,见了第一缕曙光。梁尔尔苍白的脸色被映照的比一旁的雪还惨白渗人。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小表姐?” 只见梁尔尔脚下一踉跄,忽然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她整个人软踏踏往下滑去。 “小表姐!”肖叔伦眼疾手快扶住她,紧张道,“你没事吧?” 梁尔尔摆摆手,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想要自己站稳,但是双腿却不听话,一阵阵地发软发颤,她根本没有力气,自己站起来,只能靠肖叔伦支撑。 “小表姐……” “我没事……没事……你看……我,我就说吧……”梁尔尔攥了攥肖叔伦的衣衫,脸色惨白如纸,劫后余生,万分庆幸,“邹蓝不会在这里……他没在这里……” “恩,邹护卫不会有事的!”肖叔伦重重地点着头,扶好梁尔尔。 梁尔尔点了点头,接着肖叔伦的力支撑,缓了许久,她终于能挣扎着自己站稳了。 肖叔伦看她这样子,心疼道:“小表姐,你不要担心,邹护卫武功那么好,不会有事的……” 不担心?那怎么可能呢? 梁尔尔的心似乎被人揪起来,按在冰水里结了冰,又拿到火炉里烧,化了水…… 邹蓝到底在哪里? 偌大的皇宫,昨晚刺客猖獗疯狂,邹蓝若是没有出事,又为什么会躲着不出现呢? 梁尔尔咬紧牙关,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刚才辨认刺客尸体已经让她心力衰竭,现在的她,根本不敢往再下想…… 东方的朝阳,挣动着冲破地平线,将自以为是的曙光撒向人间,可,没人得到光明……笼罩在皇宫的阴云暴雪,才刚刚开始 梁尔尔搓了搓手臂,单薄瘦弱的肩膀,不可抑制地发抖。 ………… ………… 明道六年,腊月初九,中午时分,大齐皇宫。 昨夜的凶险裹着血腥味,总算彻底落下了帷幕。 太后面容肃穆,端坐在偏殿主位中,主持大局,下面站着昨晚幸存的一众人。 众人都熬了一夜,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臣子,一个个都顶着黑眼圈,可眼中却不见疲惫与懈怠,一个个都被什么吊足了精神。 这么大规模的行刺!近乎宫变啊! 太后说了几句开场白,直接转入正题,说:“皇帝得上天庇佑,性命无碍,各位都请放心吧。” 大臣们齐呼“吾皇万岁!”有的甚至老泪纵横,直呼“皇天庇佑,真龙天子。” 太后报了平安,转而又道,“皇上虽然性命无大碍,但是太医说,要他静养,所以……今天哀家代皇帝来了。” 代皇帝来下命令来了。 “禁卫军都统何毅,还有此次宴会的个个护卫首领,已经被哀家下了死牢。”太后说完,看了看下面的何詹。 内阁首辅何詹,乃是何毅的父亲。 何詹已经上了年纪,太后来时,还给他赐了座。 此时,何老颤颤巍巍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拱手,癯瘦到佝偻的脊背,弯到不能再弯。 “何毅乃禁军统领,他护卫皇城,出了这种事情,难辞其咎!但是太后啊……”何詹几乎声泪俱下,恳求道,“……能否容大理寺与京兆府将案子查清了,才治他得罪?” 太后望着何詹,微微颔首,说:“何毅平时尽忠尽职,哀家也略有耳闻。何首辅在朝五十多年,为大齐鞠躬尽瘁……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太后顿了顿,声音缓缓,安抚人心:“哀家相信你们父子……” “谢谢太后!谢谢太后!”何詹感恩戴德,重重行礼。 “诸位。”太后看向下面一众人,稍微顿了顿,说,“你们在座的每一位,哀家都不愿意怀疑你们。”太后说完,话锋又一转:“但是,哀家还是要问一句!昨晚,你们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没有?” 可疑之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太后这是何意。 太后说道:“若是有,便说出来,好给大理寺与京兆府提供线索。” “这……” 众人这才明白了!昨日的行刺,幕后主使还没抓到呢! 你看我,我看你。 一时间都在翻腾记忆,想着昨晚见到什么可疑之人没有。 太后端坐高位,目光环视过一众人。 这满满一大殿的人,几乎能用“人山人海”这个词来形容了。但是,太后一眼扫过,似乎注意到了每个人,仿佛她就是在你瞧。 “太后!” 就在众人小声议论,说不个所以然的时候,一道脆亮的声音响起来,打破僵局。 众人纷纷看向那开口的人。 刘蕊儿,户部尚书之女。 “太后,我看到了梁尔尔跟一个男人在城角鬼鬼祟祟的!”刘蕊儿高高扬起下巴,挺了挺胸脯,针尖似得手指,直指梁尔尔,“我过去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护着让那个男人走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梁尔尔。 这个非洛京的人士,将军府外戚,这下这下万众瞩目。 梁尔尔紧锁眉心,还没开口。 刘蕊儿咄咄逼问:“那人是谁,你为什么害怕,护着他逃走!” “他是不是刺客!” 话音落在,周遭哗然。 梁尔尔周遭的人,退避三舍。 “刘小姐!”肖叔伦脸色难堪,站出来护着梁尔尔,“你这话可要证据!我们将军府容不得这样的诬陷!” 刘蕊儿冷哼一声,看向太后,又道:“昨晚梁尔尔还一直在找一个人呢!急得满头大汗!” 她顿了顿,凉飕飕的看向梁尔尔,眯起眼,声音如蝎子尾部的毒刺:“依我看,昨日在墙角下跟你鬼鬼祟祟的人就是你昨晚着急忙慌找的人!你没找到他吧?” 梁尔尔脸色微白。 刘蕊儿占尽上风,再次逼近:“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呢?他的尸首,是不是在刺客堆里?” 梁尔尔骤然攥紧拳头,阴郁布满双眼。 刘蕊儿高高在上,冷笑道:“梁尔尔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梁尔尔咬牙:“我不说话,是懒得跟你争辩!” “是懒得争辩,还是无话可说?” 刘蕊儿道:“太后在这里,满朝文武在这里,你倒是争辩啊?” “……”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 “太后你看!”刘蕊儿的食指都要戳到梁尔尔脸上去了! 太后看着梁尔尔,皱了皱眉。 刘蕊儿乘胜追击,逼近梁尔尔,将人逼到悬崖绝壁。 “你无话可说了吧!” 梁尔尔冷冷盯着她。 “太后!”刘蕊儿打大气凛然,也额颇有些急切! “快将她拿下吧!” “慢着!” 殿门外传来一声,正是高景川的声音。 不冷不热,不起不伏。 他道:“太后,我带来了能证明梁小姐清白的证人!” 太后微微颔首。 “带上来。” “是……” 高景川将沈归雁带上大殿来。 昨日遇刺的一众人,主子在大殿里,跟着的护卫丫鬟都在旁殿里了,高景川见刘蕊儿步步紧逼,于是就将沈归雁带了过来。 他是大理寺少卿,做什么事,都讲究证据证人。 “她无话可说!果然有嫌疑!” “参见太后……”沈归雁行了礼。 站起身来。 刘蕊儿看到她,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是我。”沈归雁点点头,对上刘蕊儿不卑不亢,她转头看向太后。 “禀太后,昨晚跟梁小姐在城墙下的人,是我。” “你是何人?” “我……” “太后!”刘蕊儿抢白,“她是女学堂的一个后厨小厮!跟本没有进皇宫的权利!” “……” “是!” 沈归雁“扑通”跪下:“就因为我没有进宫的权利,所以,就去求了高少卿,让他带我入宫。” 说着看了看梁尔尔,继续道:“我在宫门口看见梁小姐就跟她寒暄了几乎,后来刘小姐来了,她这几日,因为没入选百美榜,心情很不好,她认得我,我担心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就偷跑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沈归雁说完,直视太后,不闪不躲,“太后,昨晚在城下的人,是我,不是什么刺客。” 话音落下,刘蕊儿难看至极,像是被人当中抽了一个耳光。 “你……” 她话没说完,太后开了口,看着沈归雁道:“你为何入宫?” 沈归雁一咬牙,看向了人群中的沈王爷,沈英堂。 她没说说原因,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沈王爷。 沈英堂长长叹口气,认命似得站了出来。 说道:“太后,她就是来我的。” 众人的目光刷刷刷,在沈归雁与沈英堂身上来回逡巡! 这个小厮找王爷什么事?还不惜追到宫里来!? 沈英堂揉了揉鬓角,冲太后一拱手,弯腰施礼,声音有些讨饶:“这件事,请容我稍后向您禀明……” 说着顿了顿,看看沈归雁,又说:“她就是来宫中找我的,与行刺无关。” 太后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对!”刘蕊儿又跳了出来,又指着梁尔尔的脸,不依不饶。 “她昨晚,还一直找一个人什么人!”说着,冲沈归雁一甩手,“总不能是你吧!” “……” “对了,我还听见,她喊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蓝的!” 说着,狠狠看向梁尔尔:“你敢说,你昨晚没找人呢!” 梁尔尔眉心微抽,神色看不出什么,但是心里确实翻江倒海。 刚才刘蕊儿找茬沈归雁的事情,她是真不怕! 但是……这次…… 梁尔尔咬着牙关,不泄露自己的情绪。 “你说!你在找谁!” 梁尔尔微微扬起下巴,不语。 “说不出来了吧?!”刘蕊儿恶狠狠看向高景川,“你还有证人吗?!” 高景川不语。 刘蕊儿扬眉吐气,看向梁尔尔:“你还有什么说的?!” 梁尔尔吐了一口浊气:“是,我是在找人。” “那人在哪里!”刘蕊儿逼问。 “那里……”梁尔尔伸手,一直萧见楚的方向。 楚王爷见状一顿,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来。 “我找的人是王爷……”梁尔尔拉长了音,“身边的影卫,周蓝。” “……你说什么?” “她说她要找的人,是本王身边的影卫。”萧见楚微微一笑,说,“初四,你出来吧。” “是!”一声回应,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萧见楚身边的影卫初四。 “初四本名叫……”萧见楚眉梢含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梁尔尔,说,“……叫周蓝。” 梁尔尔心领神会,张口不打草稿的,说:“我昨晚找的人,就是王爷的影卫,周蓝。” 刘蕊儿可不信:“为什么!你心急火燎地找一个影卫做什么!?” “因为他……” “因为她看上我的影卫了!”萧见楚打断梁尔尔,理了理衣襟,慢条斯理地说道,“本王兖州之行时,路过邺城,那时候梁尔尔就看上了我的影卫。昨晚宴会出了事,她担心初四出事,就一直在找初四呢。” 刘蕊儿听罢,半信半疑。 萧见楚不疾不徐,看着刘蕊儿,似笑非笑地说道:“刘小姐,既然这么关注梁尔尔的一举一动,那昨晚也应该看见,我将梁尔尔叫走了。”王爷扫了一眼梁尔尔,说:“我叫走她,就是警告她不要再靠近我的影卫……” 刘蕊儿被噎住,僵直声音,说:“我,我没看见。” “就当你没看见吧。” 什么叫就当? 萧见楚依旧面带微笑,看着刘蕊儿,又说道,“不过,本王有一件事倒是很好奇。不只能不能请教刘小姐呢?” 刘蕊儿皱了皱眉,微微戒备:“王,王爷请讲……” 萧见楚满面春风:“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梁尔尔跟刺客有关。本王就想问,她的动机在哪里?” 刘蕊儿闻言,脸色难看。 王爷继续说:“那些刺客都是一等一的死士,潜伏洛京多年。梁尔尔一个邺城商贩的女儿,才到洛京两三个月,是怎么跟刺客联系上的?” “……” “这些……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啊?”萧见楚微微一笑,说“不知道也就算了,本王不问了。” 他说不问,就真的退下了,眉梢瞭了一眼梁尔尔。 梁尔尔心有灵犀,接过楚王爷“递出来的剑”直指刘蕊儿! “那你为何怀疑是我?!”梁尔尔动了气似得,受了委屈,叱道:“刘小姐!你是在公报私仇吗!?” “你胡说什么!我跟你有什么仇!” “那你刚才咬着我不放?!” “我只是将我见到的不理解的,问出来罢了!” “那你问啊!口口声声往刺客那边引做什么!?” “你……” “都闭嘴!” 太后终于发了话,梁尔尔与刘蕊儿瞬间闭了嘴,齐齐地跪在地上。 “太后息怒!” 太后摆摆手,说:“这件事与刺客无关,不要再说了。” “是……” 这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刘蕊儿狠狠瞪了梁尔尔一眼,梁尔尔冷眼相视。 第144章:失踪 腊八节,血洗建极殿,终于落幕了。 皇宫的大门打开,该回去的也要回去了。 日暮西山,夕阳如残血,映在朱红的大门上,狰狞。 梁尔尔迟缓地走出皇宫大门,一步三回头。 来的时候,她与邹护卫一起来的,但是,走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邹蓝行踪不明。 肖叔伦劝她,说邹护卫可能已经离开了皇宫,在外面等她。 梁尔尔回头看着身后的皇宫,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小表姐?走吧……”肖叔伦说。 梁尔尔置若罔闻,一双眼,执拗地,一眨不眨地望着皇宫,动也不动。 “走吧。”肖叔伦叹口气,带着她回到将军府。 ………… ………… 揽华院中,是梁尔尔最后的唯一的希望。 小七看见梁尔尔回来,迎了上去:“小姐?你回来了?” “邹蓝呢?!邹蓝回来回来没有?”梁尔尔直勾勾盯着小七。 “邹护卫?他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 梁尔尔被钉在原地,仿佛听见耳边有轰隆的雷声。 “小姐?你没事吧?”小七不解。 “……” 梁尔尔转身就往回走。 “小表姐!”肖叔伦连忙拦梁尔尔,“你要做什么!” “他一定还在宫里!”梁尔尔惨白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邹蓝要是出了宫!他一定会来揽华院报平安!因为他知道!” 知道她的性子! 以前为了找邹护卫,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们已经达成共识,有什么事一起面对。邹蓝答应了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除非…… 梁尔尔嘴唇抿成一条线:“邹蓝现在一定还在宫里,他一定被什么事情困住了!我要去找他!” 说着,就要去。 “小表姐,你冷静些。”肖叔伦抱住梁尔尔,道,“你现在也没有进宫的理由啊!” “我不管!我要找邹蓝!” “小表姐!”肖叔伦拔高音量,说道:“皇宫现在戒备森严,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引来盘问!你现在进宫,只会让人觉得你别有用心!” 梁尔尔咬住牙关,双目泛直,可眼中没有退缩的意思。 肖叔伦长长叹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让梁尔尔冷静下来,说:“小表姐,你不要冲动,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办法…… 梁尔尔目光动了动,办法?对办法! 一定要想办法…… 肖叔伦放缓了语气,说:“小表姐……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也没休息过,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叔伦!”梁尔尔打断肖叔伦,她一把扣住肖叔伦的手腕,“太后下令,大理寺查这这次的行刺情,是不是!” “对,对啊……”肖叔伦说,“还有京兆府,与刑部,太后让我们三个衙门一起查……” “你带我进宫!”梁尔尔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直直地看着他,“我扮成大理寺人员,你带我进宫!” “你……”肖叔伦闻言,抓着头,有些为难,也有些诧异,“这……” “我求你了!”梁尔尔说,“我可以帮你查出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 “啊?”肖叔伦更是诧异了。 “你,你知道?” “我可以帮你!”梁尔尔说。 肖叔伦望着她,最后长长叹口气。 “好吧,我可以带你去。”肖三公子话锋一转,又说,“但是,你现在要吃点东西,睡一觉,等你休息好了,我才带你进宫。” “我……” “没得商量!”一向好说话的肖叔伦这次很坚持,说道,“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才能答应你的要求。” “好!我答应你!我这就吃饭。” 肖叔伦笑了笑,对一旁的小七道:“赶紧去厨房拿吃的!” “哦!” “小表姐,我先扶你回屋子。” 肖叔伦将梁尔尔带进屋中。 不一会儿,小七带着食物来了,肖叔伦出门迎接,接过食物,隔着门板,往后看了一眼。 只听肖三公子叹了口气,然后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来。 小七站在一旁,眨了眨眼。 “你……” “嘘!”肖叔伦说,“我是为她好。” 说完,将药粉洒在汤中,白色的药粉遇水则溶,化在汤中,不露一丝马脚。 “小表姐!吃饭了!”肖叔伦神色无虞,将饭菜端了进去! 梁尔尔听话,抱起碗筷吃饭,肖叔伦也饿了,陪她一起吃,只是肖三公子没有喝汤。 梁尔尔食不知味,但是当着肖叔伦的面,也硬咽下去。 “……” “好了,现在去休息一下。”肖叔伦放下筷子,说,“明早我带你进宫。” 梁尔尔追问:“今晚不行吗?” “晚上皇宫落锁,我们进不去的。” 梁尔尔心有不甘,但是也没办法,只能听话地躺在床上,也只是躺在床上而已。 梁尔尔闭上眼,睫毛不安地颤,根本无法安心入眠。 她满心都是邹蓝,整个人人的心神像是被一条白绫吊着,宛如悬在半空的自缢的尸体,不上不下……慢慢僵直! 梁尔尔以为她自己要这么熬到天明了! 但是谁知,恍惚见,她竟然隐隐有了睡意,像是谁在眼前盖了一层薄薄的纱,一切都恍惚模糊起来了…… “总算睡着了!”肖叔伦走过了期,帮梁尔尔掖了掖背角,擦了把汗。 小七走过来,问:“三公子,你给小姐下的是什么药?” “助眠的药,不伤身体的。”肖叔伦说,“是高少卿给的。” 他说完,低头看向梁尔尔。 忽然想起了,之前临出皇宫的时候,高景川将他拉到一旁。 ………… ………… “干嘛?”肖叔伦高少卿,十分不解,他很少见高景川这么神神秘秘的样子。 高少卿拿出一包药,说道:“下到你表姐饭菜里。” “什么?”肖叔伦瞪大了眼睛。 高景说:“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养足精神来宫里帮忙破案。” 肖叔伦简直哭笑不得,又一头雾水:“你在什么说啊?” “总之,按我说的做就行了。”高景川也不废话,直接将药塞进肖叔伦手中。 “不是,高景川……你……” 留下肖三公子一个,在原地拿着一包药,不明所以。 “……” “不对!不对!”回忆结束,肖叔伦一拍脑袋,诧异道,“他怎么知道,邹护卫没有回将军府的?!” ………… ………… “阿嚏。”大理寺中,高少卿揉了揉鼻子。 “没事吧?”青泽兰走上前,递出手帕,轻声问道。 高景川没接,摇了摇头。 “皇宫的事情……”青泽兰顿了顿,说,“你有头绪了吗?” “明天应该就有了。”高景川说。 “明天?” 青大夫表示不解:“为什么是明天?” 因为明天,才能见到梁尔尔。 ………… ………… 梁尔尔睡着了,深陷梦中,梦里还是她死后变成灵体的事情。 她的身体漂浮在苍茫的大海之上,一低头,只见脚下的白浪翻滚,涌成一页页的文字,记载了每个人的命运。 《大家闺秀》 【章节:血洗建极殿】 【又名建极殿事变】 【明道十年,除夕夜,皇帝于建极殿中宴请诸位大臣。】 【四十四名刺客,血洗建极殿!】 【这件事,与大齐来说,是一种转折!骤急的转折!】 【皇帝萧奉肃遇刺当场身亡!众多大齐肱骨官员也当场毙命。】 【此事之后,拉开了大齐乱世序幕……】 【至于这次行刺的策幕后主使……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国!】 【蒙夜。】 【蒙夜国,野心勃勃,虎视眈眈,蒙夜王早就不甘心向大齐称臣,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蒙夜王便暗中在大齐培养的势力。】 【二十年间,四十四名死士,一个个,悄无声息被秘密被送入大齐。借由禁卫军副统领宋祁的手,一点点安插在皇宫中……】 【蒙夜王谋划了二十年,一夜攫取果实!】 【大齐,明道十年,萧奉肃遇刺身亡。】 【若单单只是皇上身亡,也是无法撼动大齐的根基】 【血洗建极殿,杀的不只是皇上,还有支撑大齐的肱骨大臣!但是,不知是巧合,还是蒙夜王故意为之,皇上的四位皇子都安然无恙。】 【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杀气腾腾,凶相毕露。】 “蒙夜……” 梁尔尔缓缓张开眼睛,清晨大大刺刺的阳光,晃进眼中,引起眼睛一些不适,让人流泪。 梁尔尔双目放空片刻,缓缓坐起身来。 “建极殿事变……” 那是四年之后的事情,却在今年发生了,比前世早了整整四年。 因为提前了,所以事情跟前世也不太相同。 就比如,刺客只有四十三人,比前世少了一个;萧奉肃只是身受重伤,没有身亡;太后身体康健,余威尚存,稳住了朝堂众人,让人有人主心骨,同时也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二皇子与大皇子。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何况是差了整整四年…… 现在的情况,与十年前完全不同……但是,这些,与邹蓝有什么关系? 梁尔尔没心没肺,她不在乎血洗建极殿是明道几年,朝堂会怎么样,她只想找到邹护卫! ………… ………… 梁尔尔找来一件大理寺常服,穿上,去了肖叔伦的院落。 肖三公子此时也走了出来。 “醒了?” “恩。”梁尔尔点了点头,神情没了昨夜的慌乱,目光也更为冷静镇定。 肖叔伦点了点头,说道:“这才对啊!这才是我的小表姐嘛!” 梁尔尔闻言,苦笑一声。 “走吧。”肖叔伦说,“我们去大理寺找景川,然后一起入宫。” “好。” ………… ………… 高少卿等在大理寺门口。 肖叔伦远远见到了人,跳着挥挥手,三公子像一只撒欢儿的小狗,仿佛看到了肉骨头,急忙冲过了过去。 “等了多久了?”他问。 “没多久。”高少卿说。 肖叔伦回头,看了一眼还没走进的梁尔尔,低声对高景川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 “邹护卫昨天没有回将军府。” 高景川没回答,而是看向了梁尔尔。 梁尔尔走了过来。 “高少卿,早。” “早。”高景川颔首,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们走吧。” “恩……” 肖叔伦还没得到答案,抓耳挠腮!但是,当着梁尔尔的面,他也不好直接开口问肖叔伦。 “怎么了?”梁尔尔看他。 “没事!没事!”肖三公子说着,搔头抓耳,瞪了高少卿一眼。 ………… ………… 三人一起往皇宫走去。 亮了牌子,众人跨过宫门,往里面走。 肖叔伦一边走,一边跟梁尔尔说:“小表姐,进了宫,你要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梁尔尔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 “小表姐?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吗?” “恩。” 梁尔尔说着,目光一顿。 停在前方,萧见楚身上。 王爷没有注意到她,脚步匆匆往前走去。 肖叔伦顺着梁尔尔的目光看过去,摸了摸下巴“那不是楚王爷吗?” “是。” “他来宫中,是看皇上的吧?” 梁尔尔摇头。 “那是去后宫的方向。” “唉?” 梁尔尔皱了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 “你们先去查案吧!我去找一下萧见楚!”梁尔尔说完,就要走。 “等等!”肖叔伦拉住她,“你说要听我的。” “等我见完萧见楚,我就回来听你的!” “呃……” ………… ………… 这边,“听话”的梁尔尔已经跟上了萧见楚,只见王爷果然去了后宫,转向了太后的仁寿宫中。 仁寿宫中,萧见楚双手垂下,在外屋静等着太后。 内屋中,太后烧完香,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拜了一拜。 香烧完,太后被人扶着,走到萧见楚面前。 王爷行礼:“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抬了抬手。 “谢太后。” 太后上座,萧见楚垂手站着。 太后轻轻叹口气:“以前……哀家原也是不信神佛的……”说着,回头看看内屋,袅袅香火,游丝飘散,若有似无地浮满整间屋子。 太后看向萧见楚:“奈何人老了,就不知怎么的,信了。” 萧见楚拱拱手,恭恭敬敬地说:“太后与皇兄,自有上天庇佑。” 太后不置可否,轻轻摆摆手,说道:“哀家,今日找你来……想必你也明白吧?” 萧见道:“见楚愚钝,不知太后……” “你可不愚钝,你精明着呢。”太后失笑,轻飘飘地盯着他,说,“那日,你站出来帮梁尔尔解围,哀家顺水推舟,是不想你难堪……” 太后叹了口气,缓缓又说道:“见楚,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哀家。梁尔尔口中的周蓝,根本不是你身边的影卫。” “……” 萧见楚闻言,忽然笑了笑,他一拱手:“太后果然英明,对!梁尔尔说的那人,确实不是我的影卫。” “她在找谁?跟此次行刺可有关?” “这点太后方向,梁尔尔找的人,与刺客无关。”萧见楚道,“若是有关,见楚也不敢帮她。” 王爷稍微顿了顿,换了一个舒服的站姿,说道:“她找的那人不叫周蓝,而是叫邹蓝,是梁尔尔的护卫。” “护卫?” “对。”萧见楚低声笑了笑,说,“太后,我不瞒您说,我对梁尔尔……”王爷眉眼微弯弯,意味深长,说,“……有些心思。” 太后上下打量萧见楚,倒也不吃惊,还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萧见说:“但是她呢,不知趣,只喜欢自己身边那个护卫。” 太后微微一顿。 “所以……”萧见楚垂手而立,嘴角微微含笑,像是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我前天晚上,趁机解决了那个护卫。” 太后微微一怔:“你……” 萧见楚一笑,说:“我杀了他,把尸体藏了起来。” “……” 太后微微皱眉:“人藏在哪里了?” “就在冷宫枯井之中!” “你这是做什么?”太后眉心蹙得越来越高。 萧见楚说:“我不想把梁尔尔拱手让人,我看上她了,就要得到她。” 太后听罢,表情一言难尽,她看着萧见楚,几次呼之欲出的责备,倒来倒去,最后话长一声长长的叹息。 “见楚,你这性子啊……还真是……” 萧见楚笑了笑,状似不解:“真是怎样?” 太后摆摆手:“把你的事情处理干净,下去吧。” “……” “是。” 萧见楚走出了仁寿宫。 初四跟在自家王爷身后,歪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王爷看了看他。 “王爷……”初四小小声,“您为什么……” “楚王爷!”初四的话没说完,被梁尔尔打断了。 见到仁寿宫门外的梁尔尔,初四吃了一惊。 萧见楚倒是神色从容,走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梁尔尔道:“我是见王爷来这里了,就跟过来了。”她稍微顿了顿,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已经无碍了。”王爷口气轻松,没有将这这件事放在心上。 梁尔尔看了一眼他身后。 萧见楚说:“你想见?我找人帮你通禀……” “不!”梁尔尔摇头,说,“我是来找王爷你的。” “找本王?”萧见楚挑眉,嘴角揶揄,说,“那倒是罕见了?你主动来找本王。” “王爷就别取笑我了,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吧。”梁尔尔说。 萧见楚顿了顿。 “好。”他道:“走吧。” ………… ………… 两人找的僻静的地方,便是飞羽宫。 良贵妃生前的住处。 “这里……” 梁尔尔有些犹豫。 “这里怎么了?”萧见楚看她一眼,笑了笑,推开门,“你不是来过?”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走了进去。 “我,我是诧异……王爷竟然会带我这里。” “你不是要找僻静的地方,这里最安静了,不会有人打扰,也没有隔墙之耳。” 萧见楚走进飞羽宫。 里面不见一丝灰尘,被洒扫的,仿佛还有活人的气息。 “坐。”萧见楚说完,自己坐下,顺手提起桌上的茶壶。 茶还是温热的。 洒扫的宫女太监,每日都会换一壶新茶,埋着头打扫,打扫完之后,埋着头离开。 双目不能乱看乱瞄,更不能染指这里的一桌一椅。 十几年前,有个洒扫的宫女,手脚不安分,借着洒扫的机会,在飞羽宫胡乱翻动。后来被皇上知道了,直接砍了双手,剁了双脚。 那个宫女,据说现在还在冷宫里苟延残喘活着呢……皇上要她活着,猪狗不如地活着,就是活生生的警告。 “尝尝,茶虽然凉了,但是滋味不错。”萧见楚提起茶壶,帮梁尔尔斟了杯茶。 潺潺茶流,迸溅出星星点点,落入茶盏。 梁尔尔抬头看萧见楚,她没有喝茶,而是直奔主题,说道。 “王爷,这次的行刺,早了四年!” 萧见楚动作停住,端着茶盏,停在唇边,眉梢挑起:“所以呢?” “所以?”梁尔尔道,“什么所以?” “本王前夜与你说这件事,你不是急着找你的邹护卫,没有理会吗?” 梁尔尔打量着萧见楚,一时间拿捏不准王爷是什么意思。 “我没找到邹蓝……”梁尔尔说,“所以,我觉得……邹蓝或许跟这次刺杀,有些关系。” “哦?” “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邹护卫是在此次刺杀中,不见了踪迹,这也是梁尔尔此时唯一的线索。 “之前,邹蓝说过,有人要刺杀他。”梁尔尔按着眉心,说道,“那些人的势力,不容小觑,所以我想……邹蓝的失踪或许跟皇宫有关,也或许跟蒙夜有关……”她说着,摇了摇头,一点头绪都没有。 对面,萧见楚品了口茶,微微蹙眉,放下了,缓缓说:“所以,你就来找本王了?” 梁尔尔一怔,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语塞。 “我……” 对啊!她怎么来找萧见楚了?没头没脑的!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了?出了事,不想着自己解决,反而来找萧见楚? 思及此,梁尔尔眉头紧蹙。 “王爷,是我冒失了!”她站起身来,就要告辞。 第145章:探查 对啊!她怎么来找萧见楚了?没头没脑的!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了?出了事,不想着自己解决,反而来找萧见楚? 思及此,梁尔尔眉头紧蹙。 “王爷,是我冒失了!”她站起身来,就要告辞。 “品一口。”萧见楚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梁尔尔停住脚步。 “茶。”王爷悠悠然,指了指茶盏。 梁尔尔心中狐疑,看了看王爷,犹豫了一下,端起茶杯。 茶水温润,入口清冽。 梁尔尔放下茶盏,不明所以,说:“……挺好喝的。” 王爷闻言,抵嘴失笑:“你啊,还真是不懂茶。” 梁尔尔大大方方:“我确实不懂。” 萧见楚抖了抖衣襟:“罢了……” “要做交易吗?” “什么?” 梁尔尔本来要走,走了几步,又顿了脚步。 “要做交易吗?” 萧见楚笑了笑“跟前几次一样,本王帮你找到邹蓝,你只需答应本王一件事。” 梁尔尔稍稍衡量一下:“好!到时候,我将自己知道的……” “不,不是将你知道的告诉本王。”萧见楚说,“本王要你留在本王身边一年。” “什么?”梁尔尔一怔,本能地皱起眉来。 “若是你答应,本王就跟你做交易。”萧见楚气定神闲。 梁尔尔眉头紧锁,一眨不眨地望着萧见楚。 “不了。”久久,她开口说。 “王爷,告辞了。”梁尔尔一拱手,转身出去了。 等到梁尔尔走远了,初四才从暗中走出来。 “找到他了吗?”萧见楚揉了揉眉心,问道。 小四摇了摇头,说:“前夜之后,邹护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等暂毫无线索,时找不到,” “接着找,他一定是被困在哪里。”萧见楚说,“杀手榜榜首,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是……”初四应着,稍微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属下有一事不解。” “你说。” “您对着太后,为何要说……自己杀了邹护卫?” “拖延时间而已。”萧见楚说,“本王要赶在梁尔尔之前,找到邹蓝!” “那王爷……找到了,您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自然活的。”萧见楚理所当然。 初四应了一声:“是!”然后看着王爷,欲言又止。 他还是不解。 王爷明明喜欢梁小姐,怎么还让自己的情敌活着? 萧见楚看他,心中了然:“你想知道原因?” “是……” 王爷放下茶盏,说:“凡是死去的,就是永恒的。” “啊?” “好了,去吧,让初七跟紧梁尔尔。” “是!” ………… ………… 梁尔尔从飞羽宫出来,回头瞧了几眼,心中仍是有些犹豫。 脑中反复出现萧见楚的话,像是给深陷深渊的人呢,递来一根向上攀爬藤蔓,那是一种诱惑,但更像一个陷阱。 梁尔尔长长吐口气。 她为了邹蓝,心中焦急,若是昨日的自己,说不准就答应了。 但是现在…… 她睡醒之后,稍稍镇定了一些,脑袋运转起来,撑着面前还能分析情况…… 萧见楚的意图,她了然于心,就因为了然,所以,不敢轻易允诺。 一年的变故太长了…… 梁尔尔看向远方。 “小表姐!”肖叔伦不知何时,找到了她,身后还赶着高景川。 “小表姐,你还好吧?” 肖叔伦见她脸色不好,开口问道。 “没事。”梁尔尔打起精神。 “你们呢?找了这么久,有什么线索没?” 肖叔伦说:“那些刺客死得干净利索,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 “你们认真查了吗?” “查的很认真了!点儿朝天地查呢!”肖叔伦说,“他们有的人今年才刚进宫,有的已经在禁卫军中待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有孤身未娶的,也有家中有儿有女……这些人,平时也什么联系,看起来跟正常的禁卫军一模一样!” “看起来?” “对!” “若不是出了这种事情,没人会怀疑他们是刺客。” 梁尔尔看着自己小表弟。 肖叔伦说:“现在刚入手查,我们也才挖出这些来,深挖的话……或许能查到什么。” 那要查到什么时候? 梁尔尔刚想开口,帮一把自家小表弟。 “梁小姐,这件事,你怎么看?”一直没说话的高景川开了口。 梁尔尔一怔,看向他。 还没等她开口。 倒是肖叔伦先沉不住气了,说:“景川,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小表姐,能知道什么?” 之前也是,非要带着她小表姐入宫,仿佛她小表姐什么都知道似得。 “我在问量梁小姐。”高少卿说。 肖叔伦有些跳脚:“你……” “既然高少卿问了,我可以回答。”梁尔尔开口说。 “唉?!”肖叔伦看看两人,自己怎么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了? “但是,我回答之前,我想高少卿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到我的护卫。” “好。”高景川说,“我尽力而为。” 他没有说自己一定能找到,只应允了一句尽力而为,但是他的尽力而为,就是尽力! “我的看法很简单。”梁尔尔说,“这么大规模的行刺,耗时之久,人数之多,它不会是一个人谋划的。” 肖叔伦一怔:“小表姐,你……你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高少卿应该明白了。” 高景川闻言,沉默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唉?”肖叔伦瞪大眼来,“什,什么意思啊?” 高景川不理会他,看向梁尔尔,又问:“但是,使臣众多……你觉得哪个最是可疑?” “蒙夜。” “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啊?”肖叔伦跟这两个人,像是不同世界的! “找人盯紧黛珞公主。”高景川说。 “哈?” 高少卿顿了顿:“不了,还是我亲自出马吧。” 肖叔伦愣怔了许久,终于才转过弯儿来,瞪大了眼睛:“高景川,你……你的意思是,是……” 他说着,看向梁尔尔,又眨了眨眼。 “高少卿,监视的事情,你还是交给其他人人吧。”来梁尔尔望着他,说,“莫要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 高景川微微一顿。 “说的也是。” 他看向肖叔伦,说:“你让刘绍远亲自带人去监视黛珞公主的一举一动。” 肖叔伦心中疑惑,但是面对高景川,本能的点了点头。 “去吧。”高景川打发走了肖叔伦,看向了梁尔尔。 “我会帮你找邹护卫。”他道,“劳烦你把腊八节的事情,细细与我说一遍。” “好!”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便将自己那天的事情,一一说给高少卿,凡是她能想起来的细节,一一不落。 ………… ………… 肖叔伦找到了刘绍远。 刘绍远这人,四十岁左右,长相极其普通,普通到,人们看他第一眼,就不会再去看他第二眼。也得益于这种长相,他向来容易被人忽视。 姻缘巧合下,刘绍远练就了一身跟踪术,。 他虽然功夫平平,但是跟踪术却是一等一的好。 “叔伦,有线索了?”见到肖叔伦,刘绍远擦了把额头的汗渍。 查了大半天了,一点线索也没有,刘绍远也急。 肖叔伦将目的说了。 “黛珞公主?”刘绍远听得一头雾水。 “恩,景川说,让你盯紧这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汇报。” “不是……”刘绍远双手环胸,简直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不差行刺的案子,让我去盯一个公主做什么?” 肖叔伦跟着耸肩,一摊手,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景川就是这么说的。” “……” “好吧。”刘绍远道,“既然是高少卿的话,应该有他的到底,我去就是了。不过……” 刘绍远犹豫一下。 “我听说这个黛珞公主没有住在鸿胪寺,而是住在后宫中,监视起来……或许有些麻烦。”他道。 “这你放心。”肖叔伦说,“出了事,景川兜着!” “有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准备一下。”肖叔伦说,“一会儿,我想办法把黛珞身边的人引开一小会儿,你趁机潜入。” “行!” ………… ………… 黛珞公主,住在后宫。 按理说,她一个外邦公主,并没有成为皇上的妃子,人不应该居住在后宫中。但是,奈何庄和宫的贤妃娘娘是黛珞公主的远方姨娘,黛珞公主又有意讨好她,于是贤妃娘娘就将公主留在了自己身边。 黛珞公主的人,就住庄和殿的偏殿中。 刘绍远准备好一切,在肖叔伦的配合下,人影一闪,隐藏在了庄和殿偏殿中。 ………… ………… 这边梁尔尔与高景川说完了邹蓝的事情。 高少卿思忖着,久久不语。 梁尔尔盯着他,“怎么样?有线索吗?” 高景川轻轻摇了摇头。 “如今看来,线索全断。” 梁尔尔肩膀微微垮,说:“连你也没有办法?” “……” 高景川说:“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吧。” 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好。” 于是两人再次来到了建极殿。 建极殿门口有人守卫着,见是高少卿,二话不说,推开门,让两人进去。 偌大的建极殿,杯盘狼藉,除了没有尸体,一切都还保持着腊八节的样子,地上的血迹干涸,凝固成一团暗红色, 梁尔尔捂住了口鼻,这里味道不太好,食物酒水的味道,混着前夜未干的血腥味儿,呼啸而至。 梁尔尔皱了皱眉。 高景川一身白衣,走在一片鬼哭神嚎的狼藉中,神色淡淡,宛是谪仙被贬了凡尘。 梁尔尔捂着口鼻,一直走到之前宴会自己所在的地方。 她道:“行刺的时候,我没在场,但是邹蓝跟着叔伦,叔伦说他当时在。” 说着,指了指距离自己不远的位置。 “他应该就在这里!” 高景川走到那位置,低头观察着桌椅的位置。 看了许久,轻轻皱了皱眉。 “有人来过。” “什么?” “有人先我们一步,调查过邹护卫。” “什么?” “这个痕迹。”高景川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是新留下的。” 梁尔尔一瞧,果然如此。 “这么说……” 梁尔尔忘了捂住口鼻,看向高景川:“这么说,邹蓝的事情,跟着场宴会有关!” “恩。”高景川仔细观察着桌椅的位置,随着上面刀剑打斗的痕迹,一一摩挲过去…… 梁尔尔看这些桌椅裂痕,她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她看的出来,高少卿眼中有东西。 高景川从这些常人眼中的凌乱无章中,抓住了一丝线索。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心脏像是被人捏在手里。她知道,高少卿除了强大的观察力,还有一个特点,他会“还原”。 《大家闺秀》中写: 【高景川能借助其天生的超强观察力,能看到众人看不到的细节】 【他利用这些细节,在脑海中将事情还原……】 【被还原的事情,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一模一样,但也常常是八九不离十。】 “怎么样?”梁尔尔屏气凝神,轻手轻脚跟着高少卿一直走到了窗户边儿。 高景川缓缓闭上眼…… 梁尔尔不敢打扰他,连呼吸都谨小慎微起来。 “……” “有人要杀他……他追出了。”高景川缓缓睁开眼,抬手一指。 梁尔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高少卿指的,不是大殿门口的方向,而是眼前窗户的方向, 这窗户已然破碎了,但是,宫中侍卫为了保护好现场,在外面格挡了一块儿木板。 梁尔尔走了几步,来到窗户前,太后推开那木板,登时,阳光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大殿来。 穿过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宫院森森,像是无边无垠的迷宫。 即便现在是艳阳高照,也驱散不走这种可怖的阴森。 “之后呢?”梁尔尔定了定神,紧忙看向高少卿。 高景川轻轻摇了摇头。 “外面太大,变故也太多……”他说,“我暂时,只能知道这些。” 梁尔尔望着窗户外:“是谁要杀他?” “……” “或许是那晚的刺客,也或许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高景川说道,“他所在的位置,被砍了好几刀,邹护卫用剑还击……”高少卿又为梁尔尔指着那些看似没有区别的刀剑痕迹。 “这是邹护卫的还击……”高少卿说,“当时,他应该是占了上风的。” 梁尔尔问:“他有没有可能,已经出宫了” 高少卿轻轻叹口气:“应该不会,皇宫戒备森严,每个岗位都有侍卫把守,若是有人出宫,侍卫们一定能看到。” “那……他会去哪里?”梁尔尔近乎喃喃自语。 高景川顿了顿,说道:“邹护卫武功高强,他……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说着,轻轻顿了顿,又道,“或许,他是被人困在皇宫的什么地方……” 也或许,是他的尸首被人藏在什么地方…… 后面的话,高少卿没忍心说出来。 梁尔尔如今是强撑着的,脊背压着千斤,他不愿在她脊梁上再斩下一刀。 “邹蓝……”梁尔尔讷讷,望着窗外,双目茫然。 ………… ………… 楚王府中,初七鬼魅一般落在了萧见楚前面。 王爷正在写折子,双臂悬空,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倒不像是写字,反而像是舞蹈,他头抬也没抬:“说。” “您料想的没错。”初七一拱手,说道,“梁小姐确实跟高少卿合作了。高少卿派人盯着黛珞公主,他自己帮梁尔尔找邹护卫。” 萧见楚低着头,不紧不慢地继续写:“高景川发现了什么?” 初七便将高少卿与梁尔尔在建极殿的对话,大致汇报给萧见楚,又恭恭敬敬地说道:“王爷,高少卿武功高强,我只能离远些,他们的唇语,大致说的就是这些。” “本王知道了。”萧见楚的折子终于写好了,这次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沉沉如暮。 王爷说道:“继续跟着他们,要比他们快一步找到人。” “是!”初七领命。 “皇上那边,怎么样了?”他又问。 初七道:“皇上病情已经稳住,御医说了,性命没有大碍,但是要昏迷一段时间。” “本王知道了。”萧见楚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初七从萧见楚的书房中出来,他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走吧。”初八从房梁上跳下来。 此次任务萧见楚下了功夫,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影卫。 哪边边都有监视,一点儿风吹草动,他便知晓。 “话说……”初七没忍住,看看身旁的初八,小声说道,“我们王爷,还真是神机妙算……” 神机妙算到……仿佛他什么都事先知道。 初八往后看了看,王爷的书房,隐在寒冬中,讳莫如深。 他张了张嘴,说:“王爷一直都是高深莫测的。” “但是,从去年他生了那场大病之后,就更加高深了。”初七说。 “主子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过问的。”初八拍了拍初七的肩膀,说道,“我们只管干好自己的差事。” “说的也是。”初七点头。 两人一同出了楚王爷,隐入街巷。 第146章:线索 整整三日,没有任何消息。 邹护卫像是一颗朝露,太阳出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梁尔尔整日往皇宫中跑,跑的整个人愣是眼看着瘦了一圈,但是依旧是得不到一点邹护卫的消息。 这天傍晚,梁尔尔一无所获,带着一身疲倦,收紧脊背,撑住濒临崩溃的神经,一步一步走出皇宫。 “小表姐……” 肖叔伦看她眼下的青黑,不忍心。 梁尔尔抿着嘴唇,目不转睛,往将军府走。 “小表姐,明日,你休息一天,我来查邹护卫的踪迹……” 梁尔尔摇了摇头,问:“对了,刘绍远那边有消息了吗?” 肖叔伦叹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不只是刘绍远,甚至肖叔伦,都开始怀疑高景川为什么因为梁尔尔一两句话,就将重心放在了黛珞公主身上。 梁尔尔看了看肖叔伦,她知道对方心里疑惑,但是,也没有什么力气解释了。 “盯着就是了……”她揉着眉心,“错不了的。” 肖叔伦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是又忍住了,实在是不愿意梁尔尔累上加累。 暮色改下来,今夜无星月,夜空沉着脸,心事重重。 “尔尔……” 将军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梁尔尔一怔。 “归雁?” 只见她穿了女装,未施粉黛,一头青丝如鸦,挽成一个简单的飞仙髻,只带一支素簪,再无其他。站在将军门口,干净落拓,又稍稍有些局促。 “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沈归雁抓了抓头发。 梁尔尔回了神,摇了摇头:“很好看。” “谢谢……”沈归雁走上前。 “你是沈归雁?”肖叔伦瞪大眼睛。 “是,肖三公子。” 肖叔伦眼中难掩欣赏与赞叹! “大美人!”肖三公子伸出大拇指。他夸人,真诚又热情,不会让女子人觉得被自己冒犯。 “谢谢肖三公子。”沈归雁更加有些局促,抓了抓衣角,“我都有些不好意了……” “先进府吧。”梁尔尔说道。 “恩!恩!” ………… ………… 揽华院中,梁尔尔与沈归雁面对面坐着。 灯笼燃着,火苗不懂人心,自顾自欢快的跳跃。 “先吃饭吧。”沈归雁说。 她知道梁尔尔在皇宫待了整整一日,几乎没有吃过东西。 梁尔尔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邹护卫……”沈归雁张了张,“有消息了吗?” 梁尔尔目光黯淡,揉了揉眉心,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沈归雁轻声道。 “道什么歉啊?”梁尔尔笑了笑,“又不是你把他带走的。” 沈归雁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我爹……认我了。” 沈归雁说:“我现在,已经能住进沈王府了。” 梁尔尔听罢,脸色稍稍复杂。 按理说,她是应该恭喜沈归雁的,但是…… 想到《大家闺秀》里的剧情,想到沈归雁的身世……梁尔尔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尔尔?” 梁尔尔看她。 “你开心吗?” “还可以吧。”沈归雁道,“我为我娘高兴,我进了沈王府,就能找机会,将我娘安葬好。” 梁尔尔张了张嘴。 有一瞬间,她想告诉沈归雁所有的真相,她的身世,她今后会遭遇的苦难…… 但是……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梁尔尔意识到了一件事,有些事情,已经变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找不到邹护卫的这些天,她一直在想。 这算不算是报应? 《大家闺秀》中。 邹蓝本来有一个很安稳的后半生。 他来梁府之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杀手,易水宫被灭了。他也随遇而安,在梁府做护卫。 与他来讲,这辈子有饭吃,有衣穿,有床睡,有一件能打发时间的事做,便就是一生了。 但是…… 是她带他进了京。 破庙中,他们遇见了那两个办成尼姑的杀手,邹蓝自己知道有了仇家…… 如今,他无缘无故消失了,不知道是卷在建极殿的事情里,还是其他更可怕的事情。 梁尔尔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抽一抽地疼。 若是,她没有打破这一切,邹蓝也不会遭遇这些…… “尔尔?” “尔尔?!” 沈归雁的声音唤回梁尔尔的神志。 “你怎么了?” 梁尔尔惨白着脸,笑了笑:“我没事……” “归雁,你说……”她顿了顿,“泄露天机,是不是要遭天谴啊?” “什么?”沈归雁一头雾水,虽然一头雾水,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梁尔尔的问题。 “虽然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沈归雁道,“但是,我见那些拿着幡算命的,活的都挺欢实啊。” 梁尔尔被她逗笑了。 “你终于笑了。”沈归雁说着,帮她夹了菜,道:“多吃些吧,有了力气,才能找人呢!” “恩。” “我也会帮你的。”沈归雁说,“当时宴会的位置,我爹距离将军府挺近的。” “谢谢……” 沈归雁道:“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梁尔尔望着她。 “你,查清你娘的来历了吗?” 沈归雁摇摇头:“我娘姓薛,在洛京,姓薛的人家不少,我也没有头绪。” “尔尔,你知道什么吗?” 她摇头。 “不……” “你跟高少卿呢?” “高少卿?”沈归雁眨眨眼,“怎么了吗?为什么他呀?” “你……”梁尔尔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心意相通呢?” “怎么会?”沈归雁笑了,“我跟高少卿怎么可能啊?”她又吃惊又好笑,说道:“你怎么会往这边想啊?” “我……我猜的……” 梁尔尔打量着沈归雁,心中惆怅纠结,这命运……果然是不一样了吗? 上辈子爱的死去活来的两个人,这辈子……竟然只是普通朋友? 梁尔尔道:“腊八节,你不是拜托高少卿帮你进宫了吗?” “是啊!”输沈归雁说道,“我在京城,认识能进宫的人,只有你跟高景川,还有楚王爷……” 说起楚王爷,沈归雁小小声,神情有些别扭,“尔尔,我觉得楚王爷比高少卿让人害怕!” 恩! 直觉很准! “其实,我当时想来拜托你的,但是……想到皇上对你的心思,我猜你应该不会进宫 的。谁知道,你去了。” “恩……” 或许,她不应该去,若是不去,是不是就不会弄丢邹蓝? “尔尔?” 沈归雁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触景伤情了,转而又道:“尝尝这个吧,闻着就香呢!” “恩……”梁尔尔干着嘴角,笑了笑。 沈归雁拉着梁尔尔说着一些话,最后天色晚了,索性就在揽华院休息了。 第二天,醒来,梁尔尔已经不再了。 沈归雁叹口气,摸了摸已经凉透的床铺。 “唉……” ………… ………… 梁尔尔一早等到大理寺门口。 天色未亮,东方压着沉沉的暗,夜晚沾黏着不愿意离开。 “久等了。” 一袭白衣从大理寺中缓缓走出来,白衣胜雪,像是暗夜中的一缕光。 “高少卿。”梁尔尔冲着他轻轻颔首。 “走吧。”高景川说道。 “恩。”梁尔尔点头,两人肩并肩那个皇宫走去。 高少卿是个话少的人,梁尔尔跟他也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以为有肖叔伦在两人中间插科打诨,气氛倒是轻松,今日,只有他们两个,一路无言,走到了皇宫门口。 见到是高少卿,守卫打开宫门。 “高少卿,我们今天从哪里查?” “接着昨天的查吧。”高景川说。 高景川虽然有高超的观察力,他能推测出邹蓝可能被困在皇宫中,但是,具体地点,可不是对边一指就成。 搜查,没有近路可走。 梁尔尔与高少卿借着调查建极殿的事情,一个宫殿挨着一个宫殿搜查。 三天来,已经搜了小半个皇宫了。 “昨天,我们查了良妃娘娘的漱玉宫,今天是不是改查贤妃娘娘的庄和宫了?” 高景川点了点头。 梁尔尔心道,高少卿应该很想搜查庄和宫的,毕竟,那个黛珞公主住在庄和宫的偏殿里。”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庄和宫门口。 梁尔尔忽然觉得背后软绒绒的,回头一望。 哦……朝阳升起来了,黑夜被她来时路上,一步一步踩尽了。 “梁小姐,走吧。”高景川说。 “恩。”梁尔尔点了点头。 ………… ………… 庄和殿中,贤妃站在屋前,她一身白狐裘,那狐裘十分蓬松柔软,应该不知是扒了一只上好的狐狸皮毛。 贤妃一张脸几乎埋进那白狐裘中,看不出全貌,只露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与柳叶刀似得的细眉。 “你们就是大理寺的?”她站在台阶上,一双眼睛,看似慵懒,静静地看着梁尔尔与高景川。 “回娘娘,是的。”高景川与梁尔尔施礼。 “本宫听闻,你们奉太后之命,能随意搜查皇宫任何一处地方?”贤妃懒洋洋道。 “是。”高少卿言简意赅。 贤妃道:“那你们怎么放着那么多宫殿不查,反而来查本宫的庄和宫?” “娘娘,我们是按顺序查的。”高景川不冷不热。 梁尔尔接着道:“昨天查的您不远处的漱玉宫。” 贤妃听罢,冷笑一声,闷在狐裘中,调子不阴不阳。 “查,本宫是不会拦着你们的,但是……”贤妃娘娘微微眯起眼,带着隐隐警告,“不许乱动本宫的东西,明白吗?” “娘娘放心。”高景川说,“你可以让人跟在我们后面。” 贤妃一摆手:“本宫问心无愧,也没必要让人跟着你们,想查就查!” “姨娘……”此时走来一女子,这女子打扮不是中原人。 只见她披着一件锦翠的披风,脸色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瞳不同于中原人士,是绿色的,眼窝较深,却不突兀。 不难想象,若是她拿下面纱,藏在下面的一定是一张异域风情的美人脸。她也的的确确是个名副其实地美人,前世《大家闺秀》中,美人榜第二名,蒙夜公主——黛珞。 “黛珞?”贤妃看她,“你不是染了染了风寒?出屋做什么?” “我来陪着姨娘。”黛珞说完,让宫女搬来两张玫瑰椅。 贤妃与她坐下。 梁尔尔与高景川皆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黛珞公主,道了一句得罪了,两人开始搜查起来。 一点一点,一点都不放过。 搜了许久,贤妃娘娘有些不耐烦了。 “还没好吗?”她往那白狐裘中缩了缩,像是怕极了冷。 “快好了。”高景川说。话音落下,手上依旧不紧不慢,敲敲打打,观察有没有暗室。 梁尔尔搜了半天,将贤妃的主殿搜了,又将黛珞公主的偏殿也认真搜了,却是没有任何发现蛛丝马迹。 她有些沮丧,有一瞬间像是被人抽干了精力,疯狂的野草在脑海中蔓延…… 一连几日,她几乎日夜不休,这么撑着,熬着,搜着……在战战兢兢,几乎绝望中,一点一点找寻,寻找…… 或许邹蓝已经…… “啪!”梁尔尔双手一拍脸颊。 高景川不解,回头看她。 “没事,继续,继续!” ………… ………… “你们还没搜好吗?”外面的贤妃娘娘更加不耐烦。 高景川看向梁尔尔,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没有发现。 梁尔尔撑着笑了笑:“换下一个地方,接着找。” 高少卿轻轻颔首。 两人说着,走出了偏殿。 贤妃娘娘扫了他们一眼,眼刀冷冷:“本宫是不是没嫌疑了?” “娘娘本来就没有嫌疑。”梁尔尔说,“我们只是奉太后的命令,搜查皇宫,排除一切嫌疑。” “哼!”贤妃娘娘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既然本宫没嫌疑了,也就不留你们用饭了。” 梁尔尔颔首,正要与高景川一起告辞。 高景川确实定住了。 “高少卿?”梁尔尔不解。 “这里……”高景川指着贤妃的方向,确切地说,是贤妃身后的玫瑰椅。 “什么?”梁尔尔不解。 “麻烦让一下……”高少卿走过去,与贤妃示意一下,将她坐着的玫瑰椅拿出来。 “怎么了?”梁尔尔跟过去。 “剑痕。”高景川摸索着那椅子,看向梁尔尔,低声道:“像是邹护卫的……” 梁尔尔一怔,倏然瞪大了眼睛,心口一紧。 对面,贤妃娘娘眉尖儿微蹙:“什么剑痕?” 站在一旁的黛珞绿眸微晃,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高景川问:“这是谁屋中的椅子?” “我屋中的。”黛珞站出来说道。 高少卿指着那玫瑰椅上的一道剑痕,问:“请问公主,这剑痕,哪里来的?” “什么剑痕?”黛珞眨了眨眼,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吗?”高景川将剑痕亮给她看,说道,“这剑痕是新的,不出半月而已。” 黛珞摇了摇头,面巾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一双绿眸,镇定地闪了闪。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剑痕……”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蒙夜侍女,说了一句,屋里哇啦的语言,是他们的蒙夜语。 梁尔尔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身边的高少卿听得认真。 并细心的,小声地帮梁尔尔解释。 “她再问侍女,是不是她们弄出的划痕?是不是背着她又玩儿游戏了?” 四个蒙夜侍女听罢黛珞地质问,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侍女站了出来,行了礼,说了一堆蒙夜语言。 这边高少卿同步,帮梁尔尔解释。 “她说她前几日,跟小萨一起在屋中用匕首比划,弄出了划痕……” 那蒙夜婢女说完,这边高景川皱了皱眉,说:“这是剑痕,不是匕首。” “不一样吗?”黛珞问。 “当然不一样。” “那……”黛珞公主一摊手,无辜道,“我不知道的。” “你……”梁尔尔正待说什么,被高少卿拦住了。 贤妃眉梢一挑:“高少卿,你在查什么案子?” 高景川道:“建极殿的案子。” “与这椅子有关吗?” “……”高少卿闻言,顿住。 “有!”梁尔尔站出来,高声道,“关系很大!但是,调查的事情,除了太后,我们不能随便透露!” 贤妃冷冷看她。 梁尔尔道:“所以,黛珞公主,请你解释一下,玫瑰椅上的划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黛珞眼皮子撩起,语调冷了几分。 梁尔尔不罢休,正要说什么。 高景川却挡住了她,说道:“大理寺先将这个椅子带走了。”他看向黛珞公主,又说:“若是有什么发现,还请公主好好配合。” “会的。”黛珞说着,眼神冷了几分,若是她此时没有黑纱蒙面的话,应该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 ………… 出了庄和宫,梁尔尔直直看向高景川。 “是真的?”目光灼灼,迫不及待。 “恩。”高景川说,“邹护卫用剑是左撇子,出剑锋利,他的剑痕比较好辨认……”说着,又低头摸索了一下那剑痕。 “这一剑,似乎力道先猛后弱……似乎有些勉强……”高少卿走自言自语,说完,看向梁尔尔。 “邹护卫应该是被下了药。” 第147章:赌注 “邹护卫用剑是左撇子,出剑锋利,他的剑痕比较好辨认……”高少卿说着,摸索一下那玫瑰椅扶手,又道,“这一剑,力道先猛后弱,似乎有些勉强……” 高少卿走看向梁尔尔,说:“他应该是被下了药。” “什么?” “邹护卫那晚,应该被人下了药。” “什么药?”梁尔尔连忙问。 高少卿说:“这我看不出来。” 梁尔尔咬牙,狠狠攥紧那玫瑰椅扶手:“也就是说,邹蓝出了建极殿,来到了庄和宫!对吗?” “恩。”高少卿点头。 梁尔尔看向那剑痕! 断了线的风筝,此时,线被续上了。 虽然那风筝还是飘在天外,距离自己很远很远……但是,手中有了这线,她便有了希望。 “走吧。” 高少卿将“风筝线”带回了大理寺。 坏事发生是,会一连串儿地来,称之为厄运连连,同样,好事也是如此,所以有个词叫好运连连。 梁尔尔撞大运,遇上了好运连连,刚回到大理寺,就遇见了兴致冲冲的肖叔伦! 肖三公子眼睛放光:“查到了!我查到了!” 他边说着,边兴冲冲地晃着手中的一沓账本。 “进去说。”高景川道。 ………… ………… 几人聚在大理寺后衙,肖叔伦清了清嗓子,重重拍着高少卿的肩膀,好不吝啬地称赞,说道:“景川,你还真猜对了!邹护卫如果没在皇宫,就可能是被人运出宫去了!” 高少卿看他,颇有些无语。 邹护卫若是没在皇宫中,那他就是出去了。他出去方式,无非两种,一种是自己出去的,另一种是身不由己,被人偷运出去。 “邹蓝被人偷偷运出了?”梁尔尔道,“怎么回事?!” “我按照江川说的,查了近期所有出入皇宫的记录,然后跟守门侍卫一一核实!”肖三公子功劳不小,说:“记录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一个地方,与侍卫嘴中说的有出入。” 肖叔伦指了指摊在桌子上的账本。 “这是我誊抄的……”他指着其中一处,说道,“你们看着这里,腊月初九,上午辰时,太医院的小太监把几大包发霉的药材运出了宫,说是不要了,要扔掉。” “然后呢?” “然后,你看这里的称重。”肖叔伦指了指上面的数字,说:“一百三十五斤!但是,那小太监装了整整五个大包。” 梁尔尔缓缓看向肖叔伦:“你的意思是?” “恩!邹护卫就在这批药材里,被运出宫去了!”肖叔伦道,“对了,我还有更有力的证据了!” 他道:“我去查了太医院的小太监,你猜怎么着?” “根本没这个人!”肖三公子道,“还有!那天检查药材,并且给放那个小太监放行的宫门侍卫,我也审了,他也认了!他都认了,说药材里确实藏着人呢!” 肖叔伦看向梁尔尔:“小表姐!邹护卫没事!若是有人真要杀他,也不会费尽辛苦,将他偷偷运出宫来!” “恩……”梁尔尔久久不语,再开口,声音微颤,“他没事……” “太好了!”肖叔伦长长地伸了伸懒腰,也不枉费他辛辛苦苦查了这么多天。 “不过……”肖三公子刚膨胀起来的情绪,泄了气,有些沮丧起来,说,“我们的线索还是断的。” 他道:“那个放行的侍卫,我查了!他把人放走,也是因为被人威胁了!他当值前一晚,收到了他妻儿的信物,如果不放走那小太监,他妻儿性命难保。所以他不得不放人。可人放走之后,他并不知道具体去了那个方向。” “不,线索没断。”梁尔尔说着,看向被高景川带了的玫瑰椅。 肖叔伦抓了抓头,问:“我刚就想说了,你们怎么搬了一个椅子回来?” “是线索。” “啊?” 梁尔尔便将在庄和宫的事情,说给了肖三公子。 “这么说……”肖叔伦瞪大眼睛,“腊八节那晚,邹护卫去了庄和宫,然后,又在庄和宫被人迷魂,初九的时候,偷偷送出了宫!” 高景川说:“八九不离十。” “这么说……” 肖叔伦看向梁尔尔:“那个黛珞公主,很可能知道邹护卫现在在哪里?” “不错。” “好!”肖叔伦一握拳,“我们想办法撬开那个公主的嘴!” “……” 高景川默默看他:“什么办法?” “啊?” 肖叔伦眨了眨眼。 梁尔尔望着那玫瑰椅,目光沉沉:“会有办法的……” 邹蓝,等着我。 “少卿!少卿!” 都说好运连连,这不,又来了好消息。 跟刘绍远一起负责监视庄和宫的衙差回来了,兴冲冲的汇报道:“庄和宫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你们走之后,黛珞公主让人写了封信!用信鸽传递信息!” “信息呢!” “这里呢!”那衙差连忙掏出一个小竹筒,“信就在里面呢!” 高景川将小纸卷儿,拿出来,缓缓展开。 众人伸头看过去。 肖叔伦最先跳脚,“这,着怎么是白纸啊?!” 梁尔尔紧锁眉头。 “会不会是什么药水?”那衙差说,“用醋啊,火啊,一泡一烤,就出来了字了?” 高景川摇摇头:“这么点儿的纸张,不太可能……” 说着,他忽然一顿。 “信鸽呢!” “啊?” “我问你信鸽呢?” 衙差一头雾水,指着身后,说:“在,在外面呢,我放在了笼子里。” 高景川二话不说,连忙冲了出去。 梁尔尔小肖叔伦紧跟其后。 只见外面的石桌上,放着一只木笼,笼中是一只雪白的信鸽,乍一看与普通信鸽别无二致。 直到高景川将那信鸽的翅膀展开,只见雪白的翅膀下面,竟然生着一些红色羽毛。 “这,这是?”肖叔伦不解。 “露馅儿!”高景川皱眉。 “你什么意识?”肖叔伦更是不解。 高景川解释:“这种信鸽是蒙夜特有的信鸽,叫阿腾海。” “阿腾海?” “这种信鸽,是双生的。”高景川说,“先放走一只,另一只就远远地跟在后面。若是先行的那只飞不到目的地,半途被人捕获的话,后面的信鸽就会原路返回,回到主人手里。” “这……这样的话?”肖叔伦皱了皱眉,“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恩。”高景川点了点头。 “我……”那衙差左右看看,咽了咽口水,“我,我不是故意的……” “跟你没关系。”高景川说,“我也没想到,黛珞公主,会将阿腾海带进宫。”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肖叔伦抓了抓脑袋,还以为能引蛇出洞呢,结果,蛇缩回去了。 “接下来,只能等了。”高景川道,“黛珞那边,应该不会再露马脚了。” 肖叔伦没什么耐心,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高少卿道:“沉住气。” “……” “我沉不住!”梁尔尔忽然开口。 众人纷纷看她。 梁尔尔扬起下巴,说道:“我会想办法,让黛珞开口的。” “你?”肖叔伦眨眼,“小表姐,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甚至都不认识那个黛珞公主啊……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梁尔尔神色淡淡,她不像是虚张声势,更不像是心急之下的口不择言。 她是真有办法…… 肖叔伦一怔:“小,小表姐?” “你们准备一下吧。”梁尔尔说,“我明早入宫,去见黛珞公主。” 高景川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唉?!” 肖叔伦看看梁尔尔,看看高景川。 这,这就定下了? ………… ………… 此时,皇宫中的庄和宫。 黛珞公主抚摸着那只飞回来阿腾海,一双碧眼,沉沉安静。 身边的婢女看着她怀中的那只阿腾海,脸色隐隐担忧,用蒙夜语说:“公主……我们被监视了。” “我知道了。” “那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黛珞公主抚摸着那只阿腾海,说,“他们中原有句话,叫以静制动。” “啊?”那婢女不谙中原话。 黛珞公主说:“他们找不到证据的。只要我沉住气,不露马脚,他们奈何不了我。” 婢女这下明白了:“公主厉害!” 黛珞公主一双碧眼眯起来:“那个高景川很可怕。” 婢女至今不解,说道:“他是怎么知道,玫瑰椅上的痕迹是那个男人的剑痕?” “他有一双让人害怕的眼睛。”黛珞公主说着,不知会想到了什么,眼神沉沉,说,“就跟那个中原人一样!一样的让人厌恶!” “您是说,我们进京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带小孩的病秧子?” 黛珞公主点了点头。 婢女想起那人,也头皮发麻。 此时的惠贞女学堂外。 殷无疾背着那个要将他压垮的书篓,左拉着殷无伤的小胖手,两人站在门口。 “您就是殷无疾先生吧?”门口的护卫见到两人,热情地迎上去,他显然是得了吩咐,就在此时等候着殷无疾。 “殷无疾先生,我们院长在里面等着您呢,里面请!” “劳烦了。”殷无疾冲那侍卫笑了笑。 侍卫稍稍一愣。 “请带路吧。”殷无疾说。 “哦!好!好!”那护卫回了神,拍了拍自己脑袋,心里纳闷,他这么瞧一个男人,瞧得出了神。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确实不错。 “好好带路!”一道脆脆地声音,响起了。 侍卫低头一眼。 一个粉团子似得小孩,等着一对儿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 “不许盯着无疾看!”小孩口气霸道,但是奶声奶气,着实让人生不起来。 “好好,听你的,听你的。”护卫笑着说道,然后看向殷无疾。不由产生了几分好奇。 一个男子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这个小公子是您的……”护卫张口试探。 殷无疾温和的笑了笑,正要回道。 “我是无疾在这个世上的珍宝!”殷无伤鼓着胖嘟嘟的脸,脆生生张口道。 护卫闻言,忍俊不禁。 这可爱的样子,确实是个大宝贝。 “到了。”护卫最终还是没问出来,两人是什么关系。 院长的书斋已经到了。 护卫颇有些惋惜,与殷无伤挥了挥手,才告辞。 殷无伤梗着小脑袋,不理人。 殷无疾敲了敲院长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有些疲倦的声音。 ………… ………… 从大理寺回道将军府,梁尔尔不用肖叔伦劝,自己吃了晚饭,然后早早就脱鞋上床,入睡。 然后,她起了一个大早,沐浴更衣,熏香梳妆。 她坐在镜子前,拿起久久不用的画笔,一点点儿给自己上妆。 抹完最后一下,镜中嫣然是个极为精致的美人。 一双星眸,像是沉入水底的宝石,隔着粼粼波光让人看不分明。 “小姐?”门外响起了小七的声音。 “进来。” 小七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小姐,吃早饭了……”小七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摆好碗筷。 动作相较于他刚被梁尔尔买回来的时候,熟稔了许多。 梁尔尔刚将小七连同蚂蚁一起买回来的时候,小七虽然好看,但是又瘦又小的,还沉默寡言,甚至整日都呆呆的,没有一丝孩子气。他的世界,好像除了橘子,就没有喜欢的东西。 如今,他跟在梁尔尔身边快一年了。 脸上见了肉,一双眼也跟着见了“孩子气”,一张本来就十分好看的小脸,更加让人惊艳了。 梁尔尔从梳妆台前站起身来。 小七布置好餐桌,转头看见梁尔尔,微微一怔。 “怎么了?”梁尔尔笑了笑,坐在了餐桌前。 小七呆呆道:“小姐,你这样好看。” 梁尔尔笑了笑,揶揄他:“我以前不好看?” “好看。”小七顿了顿,脸颊微红,说,:“一直都好看。” 梁尔尔笑了笑:“你年纪小小,可别光叔伦这种本事啊。” “什么本事?”小七不明白。 “招惹小姑娘的本事。” 小七脸颊更红,抓了抓脑袋,说:“天下女子,我只觉得小姐好看。” “哦?”梁尔尔眯眼笑道,“那天下的男子,你觉得谁最好看?” 小七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是没有啊,还是不想说?”梁尔尔问。 小七低下头,小声道:“不,不想说……” “那就不说啦。”梁尔尔只是跟小七开玩笑,倒也不较真儿。 她喝了口热粥,说:“不过要我说,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是……” 小七看她。 梁尔尔目光熠熠生辉。 “是谁?”小七问。 “当然是你邹大哥了!”梁尔尔站起身来。 小七一顿,随即恍然大悟:“因为小姐喜欢邹大哥。” “对。”梁尔尔揉了揉他脑袋:“等你长大了,遇到这么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恩……”小七似懂非懂。 “好了,我要走了。”梁尔尔理了理头发。 小七看她打开大门,走进院中。 今日飘小雪。天空隐隐淡淡的阴…… 梁尔尔一脚踩进去。 小七的心口跟着狠狠一跳! “小姐!”他骤然开了口。 “怎么了?”梁尔尔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早点回来。”小七说。 “恩!”梁尔尔一点头,眉眼飞扬,映着细细扬扬的白雪。 “我会早点回来的,带着邹蓝一起!” ………… ………… 皇宫,庄和宫。 负责通禀的太监见到梁尔尔,微微一怔。 梁尔尔大大方方,说道:“我梁尔尔,一介平民,有幸能入宫,特地来拜访黛珞公主。” “且,且等一等。”那太监一步三回头,路上,禁不住看了梁尔尔好几眼。 ………… ………… 黛珞是个美人胚子,异域风情得美人胚子。 梁尔尔走进庄和殿的时候,她摘了面纱,梁尔尔这次看清她的相貌,只见黑发碧眸,眉目深邃,鼻梁挺秀。 《大家闺秀》中,写着。 【黛珞公主,她在庄和宫呆了一年,机缘巧合,还是爬上了龙床】 【黛珞公主封为黛妃,居住在比较偏远的兰沁宫】 【她是异域女子,不知怎么的,并不怎么受皇上宠爱,但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黛妃就居住在她的兰沁宫里,安静,低调,不怎么与人往来】 【四年间,有时候人们险些都要忘记,宫中还有这么一个惊艳美丽的女子来】 “请坐。”黛珞对梁尔尔伸手,客客气气。 梁尔尔道了一声谢谢,接着,不动声色打量她。 【她就这么,一直安静地待在后宫中】 【在几乎要被人遗忘的时候……】 【建极殿事变】 【这个默默无闻的公主,是这件事的末后黑手之一】 【她竭力促成了这件事】 【皇宫四年,她不过是在韬光养晦,潜伏着,蛰伏着,一直等着给大齐致命一击。】 【若不是高少卿一点一点探查,终于查处了端倪,这个黛珞公主甚至能顺利脱身!】 “你就是昨天的大理寺衙差吧?”黛珞打量着梁尔尔,嘴角含着笑,说,“没想到,竟然是个女的,还是个美人。” “比不上公主。”梁尔尔道。 “你们中原人,就喜欢谦虚。”黛珞笑了笑。 梁尔尔不置可否。 “所以,你来我这里做什么?”黛珞公主倒也不拐弯抹角。 梁尔尔是个痛快的,开口说:“我们中原有句话,叫明人不说暗话,公主痛快,我也就直说了。”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她说。 “谈条件?”黛珞公主捂嘴笑了笑,说:“我不知道,自己跟你有什么可好谈的。” “有!”梁尔尔点了点头,不温不火,不急不缓,说,“建极殿的事情,我都知道。” 黛珞脸色微微一变,她稳住心神,玩笑似得,说道:“你在说什么啊?” 说完,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这才想起来,早起没有带上黑色面纱。 表情定然是苍藏不住的。 “我不是在试探。”梁尔尔直面她,冷冷地说道,“这件事,蒙夜王已经策划了二十年了。” 黛珞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 梁尔尔慢条斯理,又说:“帮你们安插这些死士的人,叫宋祁。” 黛珞公主的神色终于掩饰不住!她瞪大眼睛,诧异,阴冷地盯着梁尔尔,眼中杀气溢出来。 “还要我说下去吗?”梁尔尔双手环胸,说,“我甚至能将那天,你的计划,一丝不差地说出来。” “你究竟是是谁!” “我来的时候,已经让人通禀了。”梁尔尔站起身来,说道,“我是梁尔尔,就是一个平民女子。” “一个平民女子,怎么知道这么多?”黛珞说完,冲着那四个婢女使了一个眼色。 四个侍女领命,已经将人堵住,虎视眈眈地盯着梁尔尔,准备随时除掉她。 梁尔尔倒也倒也不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公主,我忘了说,我虽然是平民女子,但是有幸认识的人不少。”她道,“今日,我来你这里的事情,高少卿知道。” “你知道高少卿吧?”梁尔尔笑了笑,“就是昨天来的时候,一眼看出玫瑰椅上破绽的人。” 黛珞脸色难看,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 “梁小姐,你此番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说了,谈条件。” “好。”黛珞点头,说:“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条件。” 梁尔尔说:“腊八节那天晚上,在你这屋中,被迷晕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哦?”黛珞一怔。 ………… ………… 腊八节那晚,庄和宫中…… 贤妃娘娘去了宴会,她宫中的几个宫人,被黛珞公主的人暂时弄昏迷了过去。所以,整个庄和宫中,都是黛珞公主的人。 她让婢女搬来了梯子,爬上房顶去。 从小到大,她就喜欢站在高处,越高越好…… 顺着风,黛珞公主能隐隐地听建极殿的动静。 乱了,皇宫乱了! 大乱! 即便她没有在现场,也能想象那个场面,四十三个死士,手起刀落,那可不是吃素的…… 黛珞公主藏在面纱下的嘴角,扬了起来。 “公主。”此时园中,有人来了。 黛珞看向那人。隐隐月光下,那人身形修长,披穿着一件斗篷,看不到面容。 但公主知道,面容下的脸是谁的。 “稍微出了些变故。”那人说道,“借你的屋子一用。” 黛珞站在房顶,继续往下看。 只见那人的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男人,那昏迷的男人,穿着一身藏青的衣服。 “他是谁?”黛珞沿着梯子下来。 “一位……”那人顿了顿,表情说不出的复杂,说,“一位故人。” “你的故人倒是很多。”黛珞公主道。 那人说:“比不得公主。”他道:“你那四十三位故人,正在为蒙夜效命呢。” 黛珞闻言,冷笑了一声。 “进来吧。”她将人那人领会自己屋中。 那人将昏迷之人放在玫瑰椅上,黛珞借着灯光,打量起这个昏迷的男子,只见他面容清隽,一看就是耐看的那种,只是眉心皱得老高,像是随时都会醒来似得。 没过一会儿,他果然醒了! 目光只迷茫了一刹那,然后本能似得,他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像是瞬间进入戒备中的野兽,几乎是拼着本能,抓住桌上的剑,刺了过来! 黛珞公主吓了一跳! 本以为那人带回来的是一只昏迷的小猫,结果竟然是一只狮子! 那狮子出手凌厉,她险些被砍伤!不过好在,那藏青色的狮子,中了药,脚下踉跄一下。 剑偏了些,划到玫瑰椅…… 那人就趁着他这一破绽,迅速将其制服,手刀落下,昏迷的人再次昏迷。 那人擦了把额角的汗渍,微微皱眉:“没想到,这么大的药量,都制服不住他。” 黛珞公主神魂甫定,心中有些恼火,指着再次昏迷的人,质问那人:“这人是谁啊!” 那人给昏迷的人喂了迷药,回道:“与公主无关,他只是我的一个故人。” 黛珞公主冷笑:“你的故人差点杀了我!” “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那人说道,“我会尽快将他带出宫。” “出宫?”黛珞公主皱眉,说,“发生了今晚的事情,你觉得,你还能见人带出去?” “我自有我的办法。”那人神色淡淡,似乎成竹在胸。 黛珞看看两人,最后沉着脸,说:“不管你的办法是什么,你最好不要给我惹上麻烦。” “不会的。”那人说着,低头看看那昏迷的男人,然后,抬手轻轻帮昏迷的人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 黛珞微微一怔,她竟然从那人眼中看到了温柔。虽然那温柔更像是她的错觉,一闪即逝。 “他只是今天的一个意外。”那人说道,“跟建极殿的事情没有一点关系,公主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最好是这样。”黛珞公主说,“只要不会给我带来麻烦,你愿意怎么样,便怎么样。” ………… ………… 不带来麻烦? 黛珞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当时又多蠢!那个昏迷的男人带了一个大麻烦! “你找的那个人,是不是穿着藏青色的衣服?”黛珞公主说。 梁尔尔猛地看向她,像是被困黑夜中的人,看见了烛光, “你很关心他呢。”黛珞静静地打量着梁尔尔,意味深长地说,“看样子,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梁尔尔盯着黛珞公主,她虽然没开口,但是这种事根本毋庸置疑。 邹护卫对她自然是重要,若是不重要,她又怎么会孤身一身,找上门来。 “公主……”梁尔尔道,“如果,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便帮你保守秘密。” “保守秘密?”黛珞闻言,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若是她前脚告诉她人在哪里,梁尔尔后脚就揭发她,她是彻底没有回旋余地的。 “就凭我孤身前来。”梁尔尔望着公主,说,“我可以将命,抵押给你。” “什,什么?” “在你们蒙夜,有一种奇毒,叫蔓心,是吧?”梁尔尔神色绷地紧,缓缓说道,“蔓心无药可解,只能暂时化解,而且只能以毒制毒……” “……”黛珞压下心中的诧异,她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你们安插的死士,全都是中毒者。”梁尔尔稍微顿了顿,压下嘴角一丝的嘲讽,又说道:“他们将你的任务完成的这么天衣无缝,公主,你应该相信手里的毒药。” “你究竟是谁!”黛珞打量着她,眼中的杀气腾腾。 “之前,你已经问过了,我也回答了。”梁尔尔神色平静,说道,“我只是一介平民女子。” “一个平民女子,竟然连我国的蔓心也知道!” 这种毒药,可遇不可求。 炼制一壶,一壶十二粒,十二粒蔓心需要至少一年时间才能炼成,有时候,还会功亏一篑,不知哪个地方出了差错,甚至一颗也得不到。 因为太少,所以知道“蔓心”的人也少。 它几乎是蒙夜皇室的秘密…… 但是这个秘密,被大齐一个平民那女子知道了!? 平民女子梁尔尔看着公主,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杀了我,你的计划暴露,两国交战,你们蒙夜多年来的韬光养晦化为泡影。要么,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服下你的蔓心,把命交个你。” 这样,怎么算,公主都不吃亏。 但是…… 会有这么好的事? 公主不仅怀疑,梁尔尔是不是有什么圈套。 梁尔尔未动,任由她打量思忖,衡量算计。 久久,黛珞公主开了口,她说:“看来,藏青衣服的男人,对来说你很重要……” “是,很重要。” 这个时候,也没必要遮遮掩掩,越是遮掩反而欲盖弥彰。 “公主没有深爱之人吧?”梁尔尔说,“那我这么形容吧。他对我,便像是权势于公主。” 黛珞公主闻言顿住。 梁尔尔道:“我这么说,公主清楚了吧?” “清楚了。”黛珞终于能感同身受了,她笑了笑。 “梁尔尔,我记住了你了,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 “公主让我刮目。”梁尔尔直直看着她,说:“所以,你的答案呢?” 黛珞公主笑了笑,说:“本公主还有的选吗?” 她说罢,转头冲你婢女说了一句蒙夜语。 不一会儿,那婢女从内室中,拿来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粒赤红的丹药,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黛珞道:“这就是蔓心,两年里,我才得了这么一颗。” 梁尔尔静静看着那毒药。 “这是本公主手中中最后一颗蔓心了……”公主说着,拿起那颗赤红地药丸,眼中竟然带着怜爱,像是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我本来想着,将它留给我蒙夜最后一个忠心的将士,但是谁想……” 黛珞公主,看向梁尔尔,没有说下去…… 梁尔尔静静盯着那红色药丸,一直没说话。 “你还真幸运。”黛珞公主说,“它归你了,你服下,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昏迷的男人现在在哪里。” “……” 梁尔尔目光一眨不眨,盯着那颗蔓心,她眼中决绝,不逃不避,甚至有些期待似得。 她缓缓抬出手,伸向那颗药丸。 “公主?黛珞公主?!”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眼看着,就有人要闯进来了! 黛珞听见动静,猛地将手缩回去。 梁尔尔的指尖还没碰到那颗蔓心,便被人打断了。 “公主,你在吗?!”随着声音落地,一个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黛珞不动声色打量,扫了梁尔尔一眼,整理好表情,看着走进门来的人。 廖嫔娘娘,廖世歆。 廖世歆步子有些急,走得有些气喘吁吁。她身后的宫女,喘得更厉害,因为手中捧着一个大食盒。 “廖嫔娘娘……”黛珞不解,“您这是……” “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廖世歆说,“这是我们大齐特有的美食,一定要刚出蒸笼就吃,馅料正好,绵软极了。” 边说着,边打量着黛珞公主身边的梁尔尔。 “你是?”廖世歆看着梁尔尔,名字呼之欲出似得,“唉?你不是……”她拍了拍脑袋,似乎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我是梁尔尔,拜见廖嫔娘娘。”梁尔尔行礼。 “哦!我想起来了。”廖世歆笑了笑,说,“对!你就是那个梁尔尔。” “正是。” “那真是巧了,既然你也在黛珞公主这里,便也有口福了。”廖世歆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食盒,里面是一屉小蒸笼。 “我做了一些蒸饺,汤包。”廖嫔说道,“刚才给贤妃娘娘送了一些,知道公主住在这里,就给公主也送来一些!这个东西啊,特别适合热着吃呢!”她又说道:“我怕凉了,来得急了些。” “劳烦娘娘费心了。”黛珞说道。 廖世歆摆摆手,看向梁尔尔,笑盈盈的说道:“既然梁小姐也在,那也尝尝我的手艺吧。” “多谢娘娘。”梁尔尔心中微晃,脸上维持着礼貌笑容。 廖世歆将蒸笼放在了桌上,与黛珞公主和梁尔尔一起坐下。 “尝尝。”她微笑着。 “谢谢娘娘。”黛珞公主神色无虞,夹起来一只汤包,咬了一口,鲜汁流出。 黛珞点着头:“果然好吃。” “梁小姐,你也尝尝。” 梁尔尔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她本来是找黛珞公主谈条件的,怎么坐在一起吃早饭了? 汤包的味道其实也就一般,也没有觉得哪里好吃了,梁尔尔矜持笑了笑,说:“娘娘厨艺高超。” “是吗?” “是的。” “黛珞公主,你觉得呢?”廖世歆看向黛珞。 黛珞公主直截了当,说:“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廖世歆更热情了几分,又说道,“以后,你若想吃,就来我宫里,我做给你。” 黛珞笑了笑,客气地说道:“我听闻,娘娘为人平易温柔,厨艺精湛,特别是点心,如今看来,果然传说不假。” “是他们谬传的。”廖世歆摆摆手,笑道,“深宫寂寞,我也只是找些事情打发一些。” 说着,微笑着两人继续吃饭。 吃得心不在焉。 梁尔尔与黛珞公主都还惦记刚才被打断的事情,尽管都撑着笑脸,但是心中难得一致,都想着让廖世歆赶紧离开。 可是…… 廖嫔娘娘不知怎么的了,话匣子打开了,竟然不走了。 “这宫里啊……”她叹口气,说了半个时辰了,还在继续说,“听风轩是最好的,特别是下雨下雪的时候,公主真应该去看看。” “是吗?” “夏天雨季,听风轩外,荷绿翻涌,偶见红莲。”她说着,微微眯起眼来,回忆着,享受似得,说,“那景色,当真是美不胜收。” “可是现在还是冬天呢。”黛珞公主道。 “冬天也有美景呢。”廖世歆说:“前几日大雪,我在听风轩,天地白白茫茫,雪音簌簌,也别有一番风味。” “是吗?” “是啊!”廖世歆说,“难道我大早上的,是来骗公主的啊?” “娘娘说笑了。”黛珞公主客客气气应着。 “除了听风轩,还有一个地方的景色……” 廖世歆又开始滔滔不绝了。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心道,前世的时候,廖世歆有这么话稠吗? 从听风轩说道畅音阁,从畅音阁说道天华殿…… 梁尔尔耐着性子,听着,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儿。 廖世歆不是自来熟的性子,也不是这么口若悬河的人…… 还有刚才的早饭,是不是送的有些太巧合了?就好像紧赶着来阻止她似得。 “还有这飞羽宫,算是后宫的禁地,公主可不要前去……” “娘娘!”梁尔尔倏然站起身来。 廖世歆被她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抱歉,我有事与黛珞公主说。”梁尔尔说着,看向黛珞公主。 “你们有事情说啊?”廖世歆站起身来,说道,“瞧我,一说起来,竟然没了头。” “好了,你们聊吧,我就先告辞了。”她说完,冲着自己身边的宫女使了眼色。 那宫女沉沉地低着头,将碗筷收拾好。 主仆两人,这才算是走了。 梁尔尔直直看向黛珞公主。 “蔓心!” 第148章:约定 “你想清楚了。”黛珞公主看着梁尔尔,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同情起来。 梁尔尔毫不犹豫说:“我想得很清楚。” 黛珞公主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将那颗赤红色的药丸再次拿出来。 梁尔尔眨也不眨,看了一眼,然后夺过,塞进口中。 蔓心闻着味道带着些甜,入口则跟甜味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微微的咸腥味儿。梁尔尔极度不喜欢这个味道,她看向黛珞公主:“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梁尔尔问道:“你把他送到了哪里?又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不是我。”黛珞公主说,“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是有人借我的地方,中转一下,将你的心上人偷偷运出宫了。” “至于中转的人是谁,你不用问,我是会告诉你的。”黛珞公主在梁尔尔发问前,先发制人,说道:“这是我跟他的约定!若是我破坏了这个规矩,我的下场会比被你揭穿更惨。” 梁尔尔闻言,微皱眉头。 一时间,她是在想象不出那人的身份,竟然让黛珞忌惮至此。 “好。”梁尔尔急于知道邹护卫的下落,也不追问了,说道:“我可以不问那人的身份,你现在告诉我,邹蓝人哪里!” “他叫邹蓝啊……不是叫翎吗?” “什么?”梁尔尔一顿。 邹蓝以前的名字中,确实有一个“翎”字。 “他在哪里?!”梁尔尔更急。 那人知道他以前的身份…… 黛珞公主说道:“洛京城郊,五柳山庄。” “五柳山庄?” 梁尔尔皱了皱眉,《大家闺秀》中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对!”黛珞公主说,“你心爱的人,就在哪里!” 梁尔尔听罢,转身告辞。 ………… ………… 她急匆匆走出了庄和宫。 门外,肖叔伦严阵以待:“小表姐?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高景川看她神色,直接道:“在哪里?” 梁尔尔紧紧攥着拳头,说:“京郊,五柳山庄。” 高少卿点头:“我这就派人……” “高少卿!梁尔尔道,“麻烦你跟叔伦亲自去一趟!”她说,“那个带走邹蓝的人,不简单。” “好。” 高景川点头。 ………… ………… 五柳山庄,坐落在京郊里的,一个不很起眼的庄子。 现在的洛京,很是流行买房子。 那些大门大户又有钱的人家,除了自己的老宅院,很多都喜欢会在京郊再买一所山庄,或者小院儿,养上一位红颜知己,再惬意不过。 梁尔尔看着不远处的五柳山庄,就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宅院。 很难想象,邹蓝就被关在这里。 “准备好了吗?”高景川问。 “恩!”梁尔尔点头。 高少卿说:“一会儿,我们迅速冲进去,让他们措手不及。” “恩!” 梁尔尔点了点头。 “梁小姐,你就等在这里。”高少卿说。 “我明白。”梁尔尔知道自己没有功夫,冲上去的话,可能会拖后腿,“我就在这里看着。” 她攥着肖叔伦给她的千里镜。 “你们当心。” 肖叔伦说:“都干了好几次了!没问题的!” ………… ………… 高景川与肖叔伦破门而入的时候,顿住了! 五柳山庄里面的人,也顿住了! “是,是你们?” 两方人马面面相觑。 “你是……初几来的?”肖叔伦最先开了口,指着初三说,“你是萧见楚身边的影卫吧?” “在下初三。”初三拱手一笑,他有一双桃花眼,隐隐多情似得,很难让人生出敌意来。 “这是初九,初十。”初三伸手,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其他人,“还有初一。” “你们四个怎么会在这里?”肖叔伦问。 “你们为什么来,我们就是为什么来。” 肖叔伦皱眉:“什么意思?” ………… ………… 梁尔尔左拿着千里镜,全神贯注地盯着五柳山庄。 只是……久久都不见五柳山庄中有动静。 越是安静,梁尔尔就越是焦躁不安,像是无数密密麻麻地虫子在爬……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任何动静! “他们不会出事了吧?!”梁尔尔一惊,顾不得其他,收了千里镜往山庄走去。 她自己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她没内向,再怎么隐藏,也藏不住气息与脚步。 所以,梁尔尔倒也没有蹑手蹑脚地靠近,反而大大方方走了过去! 她就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若是肖叔伦已经搞定里面的人了,自然好! 若是他们没搞定。她就冒充自己是迷路地外乡人,来问个路。 之后搬救兵! 几步路的时间,梁尔尔想好了退路,走到了五柳山庄前…… 她顿住了,之前想的,都白想了…… 门开着,她将里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初三?”梁尔尔皱眉,“你们怎么在这里?” ………… ………… 五柳山庄中,没有找到邹护卫,只有楚王爷的影卫,和一座人去楼空的山庄。 初三说:“我们奉王爷命令,来这里找人。” “找谁?”梁尔尔皱眉质问。 “这个,不便相告。”初三微笑着,拱了拱手,说道。 “不管找谁吧,现在人已经走了,我们都扑了空呢。” 梁尔尔目光沉沉,静静盯着着他:“萧见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初三一双桃花眼,笑得圆圆润润:“这个……梁小姐可以亲自去问我们王爷。” “我会的!”梁尔尔道。 “那,我们先告辞了。”初三拱手,他态度很好,彬彬有礼地带着剩下的影卫走了。 “小表姐……”等人影卫走了,肖叔伦走到梁尔尔身后,张了张嘴,安慰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梁尔尔攥紧拳头。 掌心被瘦手心里的物件硌得发疼,她恍然未觉。 肖叔伦环视整个山庄,皱了皱眉,说道:“这里根本没有邹护卫!那个黛珞公主骗了你!” 梁尔尔不语。 肖叔伦忿忿:“我去找她算账!” “不用了!”梁尔尔喊住他,说道,“她没有骗我。” “什么?” 梁尔尔缓缓地摊开手掌,只见她的手掌心中有一个翠绿的哨子,小拇指那么长,比小拇指要细得多。 “这,这是?”肖叔伦不及。 “我刚才在屋里找到的。”梁尔尔说,“这是邹蓝的东西。” 曾经在宝明寺的时候,邹蓝给过她一次,说是遇到了危险就吹这个哨子,他已经会将她救出去。 “邹蓝确实被带到过这里。”梁尔尔攥紧了哨子,“只是我们晚来一步……不,是两步!” 她脸色沉沉:“有两个人抢在我前头!” 一个是萧见楚毋庸置疑,一个则是绑架邹蓝的人,因为对方得到了消息,所以迅速带着邹蓝转移地方了,也因为时间太仓促,才会没注意到这个哨子…… “小表姐,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肖叔伦问。“要不要去黛珞公主那里,问出那个人身份!到时候,我们一网打尽!” “黛珞不会说的。”梁尔尔揉了揉眉心。 “你们不用担心我了。”梁尔尔冲肖叔伦他们说道,“你跟高少卿先去查建极殿的案子吧。从宋祁口中,或许能够问出什么来。” “宋祁?” “对。” 梁尔尔也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小表姐,去哪里?” “楚王府!” ………… ………… 萧见楚没在王府中,他进宫给皇上请安去了。 萧奉肃这几日,已经不再整日昏迷了,皇上有了些精神,能开口说话了。 皇上说,竟然不是问,是谁行刺自己,刺客抓到没,而是问:“见楚没事吧?” 王爷没事,王爷一点伤也受。 萧奉肃看着床榻前的萧见楚,目光幽远,像是通过他的脸,看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一个人。 “皇兄?”萧见楚晃晃手指。 萧奉肃微微一惊,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皇上收回了目光,目光清明起来,也带上淡淡的疏离。 他坐起身来,说道:“朕无事,过几日,便能上朝了。” 萧见楚说:“御医说了,让您静养些日子。” 萧奉肃摆摆手:“这太医院的老话了,不管什么人,什么病,什么伤,他们都是让静养着。” 但是,皇上能静养吗? “朝堂之上,是景元在处理?” 萧见楚点了点,说:“有内阁辅助,他倒也像模像样。” “但是……万事不可只依靠内阁,那样要不得。”萧奉肃语重心长,与萧见楚道,“身为帝王,要善制衡,内阁的权利不宜太大,也不宜太小,给他们的权利太大,容易让其滋生不臣之心,给于的权利太小,则是隔靴搔痒与朝堂无有大用……” “皇兄。”萧见楚笑了笑,“这些帝王权术的话啊,您留着说给景元他们吧。” 他一个王爷,听来也无用啊。 萧奉肃一顿,表情一顿,脸色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你说的也是。”皇上揉了揉眉心。 “朕乏了,你退下吧。” “那臣弟就告退了。”萧见楚起身,道:“皇兄,你保重身体。” ………… ………… 楚王爷从宫中出来。 初三迎了上去,附耳,将之前在了五柳山庄的事情说给萧见楚。 “梁尔尔的动作倒是不慢……”萧见楚赞赏地一点头,随即,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她从庄和宫出来之后,直接去的五柳山庄?” “是。”初三说道,“初七一直跟着梁小姐。” “这么说……是黛珞公主告诉她,邹蓝在五柳山庄?” “应该是的。”初三望着越来越严肃的王爷,稍稍不解:“王爷,怎么了吗?” “黛珞怎么会老老实实将邹蓝的去处告诉梁尔尔?”萧见楚目光凌厉,脸色阴沉,额角的青筋跟着抽跳。 初三稍稍一顿,随即,猛地明白了过来。 “您的意思是……” “一定梁尔尔给了黛珞什么筹码,黛珞才会透露消息给她。” “可是,梁小姐,她能有什么筹码?”初三咽了咽口水。 “她有她的命。”萧见楚脸色沉沉,“她又不是第一次拿自己的命做做赌注了。” “这……”初三张了张嘴。 萧见楚沉声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在,在咱们王府等着您呢。” “好!我也正要见她!” ………… ………… 梁尔尔站在楚王府门口,她还是第一次在萧见楚的脸上看到毫不掩饰的怒色。她本来一肚子气,但是看到萧见楚生气之后,自己反而不气了。 “王爷。”梁尔尔迎上去。 “你跟本王来!”萧见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的书房。 王爷冲着身后一挥手,“你们都退下!” 小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影卫也退下。 梁尔尔扯了扯被攥着的手腕。 “你答应她什么了?”萧见楚不撒手,皱着眉问。 “什么什么?”梁尔尔皱眉。 “黛珞公主!”萧见楚逼进她,鼻尖几乎抵住鼻尖,王爷咬牙切齿似得,气息喷涌,几乎能灼伤人,他逼问道:“你答应她什么了!” “我答应她什么,跟王爷没关系吧?”梁尔尔皱着眉,一直没放弃挣扎。 “你不说?!”萧见楚沉着脸,“不说本王也猜得出来!” “你知晓建极殿的秘密,用保密作为交换!”王爷一字一顿地继续道,“但是黛珞公主不会信你,你只能将筹码交到她手上!” “人最大的筹码是什么!?是命!”王爷一点点逼近。 “蒙夜的蔓心……本王见识过!”萧见楚沉着脸脸色,“你不承认,本王让初四把脉便知!” “不用喊初四了。”梁尔尔梗起下巴。“王爷推测的半分不差,我确实服用了蔓心。” “你!”萧见楚咬牙,胸口剧烈起伏,“你!” “这跟王爷没关系吧!”梁尔尔厉声打断萧见楚,“王爷,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奇怪吗?!” 萧见楚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一时间,钉在原地。 梁尔尔趁机,终于抽回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腕都被攥肿了,红彤彤的一片。 梁尔尔揉着自己的手腕,皱着眉,不满地看着萧见楚,说:“王爷,你这么生气干嘛?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吧?” “与本王无关?”萧见楚死死盯着她。 梁尔尔心口不由一沉,稍微往后退了退。 她直觉…… 萧见楚现在想要掐死她。 对!是掐死,那种恨不得眼睁睁看着人一点一点咽气,一点一点死去的方式。 王爷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掐死梁尔尔,而是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鬓角,揉着揉着,忽然就笑了声:“是啊,你是死是活,与本王无关……” 梁尔尔直觉不好。 只听王爷说到:“那你还来找本王做什么?” 话音落地,他袖子一甩:“初四,送客。” “等一等!”这次换梁尔尔慌了,她连忙道,“我有事!” 萧见楚冷冷道:“本王没空了。” 说完转身就走。 “萧见楚!”梁尔尔一把拉住他衣角,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又讪讪地撒开了。 “王爷!”梁尔尔皱了皱眉,问:“你的人,为什么会去五柳山庄?” “与你何干?”王爷冷冷回看她一眼,“一座山庄而已,你去的,本王的人去不得?” “……” “王爷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都与本王无关。”王爷恢复了那不冷不热的样子,似笑非笑道,“不是吗?” 梁尔尔被噎住。 她顶着一双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楚王爷。 “梁小姐,若是无事,就请回吧。”王爷再次撵人了。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我有事!” “有事说事。”萧见楚略显得不耐烦,说道,“若是再说这无用的,本王直接将你丢出去!”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她咬紧下唇,肩膀绷地僵直。 “王,王爷……”她开了口像是,用了好大力气似得,说,“你之前说的的那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萧见楚微微一顿。 眉梢流转,故意道:“什么约定,本王不记得了。” 梁尔尔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闭上眼,一字一顿重复道“”“你说,我在你身边待上一年,你就帮我找到邹蓝……”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定定看着他,“这个约定,还做不做数。” 萧见楚回望着她,似笑非笑,没有回道。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的流逝。 梁尔尔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觉的,此时的自己,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萧见楚面前,任萧见楚上下打量。 梁尔尔攥紧拳头,脊背挺直,脖颈撑着,目光不闪不躲,死死地看着萧见楚。 “你……是在求本王吗?”终于,萧见楚开了口,缓缓的微微的低哑声音,从喉结中含混翻涌。 梁尔尔攥紧了拳头,脸色发白:“如果求你能让你答应的话,我求。” 萧见楚目光更深:“你想怎么求?” 梁尔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吗,缓缓提起裙摆…… 然后,双膝一弯,就要下跪! 萧见楚脚尖儿拖住她膝盖,低头看着她,缓缓道:“本王要的,不是一个下跪奴才。” 第149章:夫子 “你……是在求本王吗?”终于,萧见楚开了口,缓缓的微微的低哑声音,从喉结中含混翻涌。 梁尔尔攥紧了拳头,脸色发白:“如果求你能让你答应的话,我求。” 萧见楚目光更深:“你想怎么求?” 梁尔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吗,缓缓提起裙摆…… 然后,双膝一弯,就要下跪! 萧见楚脚尖儿拖住她膝盖,低头看着她,缓缓道:“本王要的,不是一个下跪奴才。” 梁尔尔动作顿住,扬起下巴,目光看向萧见楚。 “那王爷,想要什么?” “聪明如你,会不明白?”萧见楚道。 她,明白,但是又不太想明白。 梁尔尔白着脸,惨笑一声,没有回答。 而是往后退了退,给萧见楚跪下了。 她没回答,但是目光也没妥协,人是跪在那里了,但是王爷说道事情,她依旧不开口。 萧见楚望着她,眉心微皱。 悬着一场看不见的拉锯战,在两人之间…… “算了……”竟然是萧见楚退了一步,楚王爷并没有咄咄逼人,伸手将她扶起来。 “约定还算。”萧见楚说,“你在本王身边,带上一年,本王帮你找到邹蓝。” “谢谢,王爷。”梁尔尔不动声色,微微避开了萧见楚的手。 王爷看着她,又叹了口气。 “如今,约定达成,你的生死与本王有关了吗?” 梁尔尔眉心未垂,她摇了摇头下唇,挤出两个字来:“有关……” “初四。”萧见楚一摆手,不容拒绝。 “给她把脉!” “是!” 初四走到梁尔尔身边,掏出随身携带的脉枕:“梁小姐,请坐!” 梁尔尔坐上椅子,拉开袖子。 初四伸手为她搭脉。 萧见楚站在一旁。 “……” 这次搭脉,时间有些长。 萧见楚的眉心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隆起来。 梁尔尔垂着眼,静静等着初四。 初四看了看梁尔尔,随后起身看向萧见楚,一拱手说道:“王爷,梁小姐的脉象怪异,应该是身中……某种奇毒。” 萧见楚深吸一口气,狠狠剜了梁尔尔一眼。 梁尔尔卷起袖子,不冷不热站起身来:“距离发作,还有半月呢。” “你倒是心大!”萧见楚冷冷道。 “本个月……”梁尔尔低着头说道,“足够,青大夫到达洛京城外了。” 梁尔尔只所以敢服下蔓心。 不是一意孤行,不顾后果。 她还想着救出邹护卫,双宿双飞的!若是她后半生成了黛珞公主手中的棋子,还怎么跟邹护卫一起只羡鸳鸯不羡仙? 《大家闺秀》中写 【沈归雁身中蔓心奇毒。】 【青大夫使出全力,用了一年时间,彻底拔除沈归雁身上的蔓心奇毒。】 这个毒药,不是无药可解的。 世上还有个人,神医,百毒克星。 “王爷……”一旁的初四开了口,说,“梁小姐身中的奇毒……属下解不了。” 萧见楚看了看他。 “知道你解不了。”王爷说,“但是,发作的时候,你有缓解的法子吧?” 初四顿了顿:“是,属下有一个独家方子,能抑制任何疼痛。” “去配药。”萧见楚说。 “是!”初四稍稍有些不解,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执行命令去了。 厅中只剩下梁尔尔与萧见楚了。 “王爷费心了。”梁尔尔说,“归雁前世也中了蔓心,她能熬过来,我也能。” “你也能?” 萧见楚脸色有些难看。 “你知道她中了蔓心,但你知道她是怎么疼的吗?” “……” 梁尔尔顿了顿。 《大家闺秀》中只是写了。 【沈归雁,痛不欲生。】 几个字。 痛不欲生…… 她眨了眨眼。 “前世,她又一次毒发时,本王就陪在她身边,你可知道?” 梁尔尔顿了顿:“书中未写……” “所以!你胆大包天!” 萧见楚狠狠瞪着她。 “你什么不怕!等毒发你就知道了!”萧见楚说,“蒙夜皇室能一颗蔓心,操纵四十四个死士!铁血一样的死士!都屈服于蔓心!你……” 他指着梁尔尔,手指竟然颤了颤。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多是带着某种警告和不甘心,但是梁尔尔觉得,王爷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此时的她,真的没将蔓心的毒放在心上! 她也实实在在没办法体会那句。 【沈归雁,痛不欲生】 究竟痛苦在哪里,有多痛。 文字里看到的,终究是不痛不痒的。 ………… ………… 梁尔尔从楚王爷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梁小姐?”初三笑着提醒她,“走吧。” 梁尔尔回了神,看了看身边的人。 初三,影卫之首。 梁尔尔其实有些不太明白,他是怎么当上影卫之首的。 论武功暗器,这人不及初一。 论医术,不是初四的对手。 论盯梢与追踪,更是比不上初七。 但他,就是十二影卫之首,眯着一双桃花眼,笑得温润。 “梁小姐,我奉王爷命令,在找到邹护卫之前,跟着您保护你。”初三说,“若是你觉得,不习惯除了邹护卫以外的其他男人跟着你……” 梁尔尔看他,那怎样? “我可以办成女人。”初三说。 “什么?” 初三微笑,不似玩笑,说道:“我可以办成女人。若是你不介意,身边有一个稍微高大一点儿的丫鬟。” 梁尔尔上下看他。 初三大大方方任由她看。 “算了。”梁尔尔想到了之前,让初一办成丫鬟,他可是借机将她为难了一番。 她恐怕这么笑面虎初三,也公报私仇。 这人,皮是白的,但是肚子里都是墨水儿! “你保持这样就好。”梁尔尔说。 “好。”初三跟上梁尔尔。 ………… ………… 走到将军府的时候,梁尔尔跟要出门的梁思思走了一个面砰面。 “姐姐,你回来了?”梁思思说着,看看梁尔尔身后的男子。 初三微笑示意。 “你不是……” 梁思思在宝明山的时候,见过初三,还有印象:“你不是王爷的影卫吗?” “从今以后,我是梁尔尔小姐的护卫。” 梁思思闻言,顿了顿,看向梁尔尔,再看看初三。 梁尔尔心里装着事,也没有怎么理会梁思思,随口一问:“你出府,要去哪里?” “我去一趟学堂。”梁思思说。 “学堂不是放假了吗?” 这都要过年了。 “是新来一个夫子。”梁思思说,“院长让我过去,与新夫子见一面。” 梁尔尔点了点头,依旧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等到梁思思走远了。 初三望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说道:“梁二小姐,在学堂里,很是风生水起呢。” 梁尔尔笑了笑。 她这个妹妹,前世的时候,一直待在邺城,根本没有进学堂的机会。 今生,梁思思进了惠贞女学堂,倒是比那些出身名门的大家小姐还像大家小姐,甚至,已经开始分担一些书院的事情了。 梁尔尔不关心梁思思究竟怎么样,是好还是不好。 她现在想的,是怎么找到邹护卫。 ………… ………… 这边梁尔尔回了将军府,那边梁思思也走远了。 春秀往后看了看,不仅皱了皱眉,声音压得低,尖锐不少:“小姐……王爷的影卫怎么会给大小姐当护卫啊?” 梁思思道:“这我怎么知道?” “小姐,我可听刘小姐身边的红桃说了,大小姐喜欢王爷身边的一个影卫!叫什么周蓝的!”春秀顿了顿,说道,“是不是就是刚才的那个人?” “不是他。”梁思思说:“其他人认识她,以为她喜欢的是楚王爷身边的影卫,我们在将军府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喜欢谁,你们心里没数吗?” “大小姐喜欢的是……” “是邹护卫?”一旁的春芽不太确定,开口说道。 “是吗?”春秀也稍稍有些怀疑。 “当然是。”梁思思说,“你们没见过,她邹蓝的眼神吗?” 丫鬟们面面相觑,他们倒是真没看出来。 梁思思从小习惯了去观察梁尔尔,所以,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要是安小姐说的,大小姐喜欢邹护卫……那王爷干嘛要吧自己的影卫,给大小姐当护卫啊。” 梁思思摇摇头。 这点儿,她不知道。 “小姐……你说……楚王爷是不是……”春秀说起这个,就有些不满似得,还没说出来,先皱了皱眉眉。 “王爷是不是看上大小姐了?” 梁思思脚步顿住。 “大小姐真是不累!”春芽冷哼一声,说道,“一会儿是皇上,一会儿是王爷,她也周旋的过来?” “哼!”春秀撇撇嘴,酸溜溜说道:“洛京的权贵干嘛绕着她啊?我也没看出大小姐好在哪里!” 说着,看向梁思思,顺便拍马屁。“我觉得,还是小姐好,不仅好看,性子还好!” 她越说越像是那么回事,道:“一定是皇上跟楚王爷还不认识您!他们要是跟小姐相处久了,就知道小姐的好了!” 梁思思嘴角挑了挑,又压下去。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是!我们省得。” “不过……”梁思思微微迷了眼,“不管是皇上,还是楚王爷……他们都来晚了。” “什么?” “姐姐现在喜欢的是邹蓝。”梁思思道,“我了解她。她若是喜欢谁,就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捧给他,若是她不喜欢一个人,即便是那人将世上最好的捧到她面前,她也不看一眼。” “这样,反而好……”梁尔尔眯起眼。 她倒要看看,梁尔尔跟喜欢的人,要怎么终成眷属! 说话间,主仆三人已经到了学堂,梁思思收了脸上的嘲讽,恢复成平时的温顺乖巧。 ………… ………… 学堂门口,站了两个护卫。 邻近过年,那其中护卫特意穿了新衣服,新鞋子。他站在女学堂门口,竟然有些局促,一会儿拽拽衣角,一会儿看看新鞋。 “我说周至,你不要看了……”他对面的护卫抱着刀,懒洋洋的,说“人家梁二小姐还没来呢!” “你,你胡说什么?!”叫周至的护卫,黑皮脸,红了,竟然也能看出来。 “我胡说?你小子知道人家梁二小姐今日要来女学堂见新夫子,特意跟赵大哥换了班,还换了新衣服新鞋!瞎子都能看出来,你对人家梁二小姐的心思!” 叫周至的护卫更是红了一张脸,最笨,说不出话来。 那懒洋洋的护卫,吵赢了,吊儿郎当地,说:“你啊,根本藏不住心事!” “你,你胡说!” 周至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啊!梁二小姐!” 懒洋洋的侍卫往东边一直。 周至迫不及待看过去! 空空荡荡…… “你!” “那边……”懒洋洋的护卫又一指。 “我才不上当了!”周氏说。 “不上什么当啊?”身后传来梁思思的声音。 周至像是被人点了穴,僵了一下。 “孙大哥,周大哥。”梁思思上前,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周至脸皮黑,见到梁思思手脚有些局促,面皮黑里透红。 梁思思倒也不追问了,说道:“周大哥,新来的夫子在哪里啊?” 周知看着梁思思,忍不住露出一个呆呆的傻笑,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在后院呢!” “你带人家梁二小姐去吧。”吊儿郎当的那个护卫说道,“新夫子的屋子,不好找。路上,你也好跟梁二小姐……说说这个新夫子。” 周氏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的手,虚空地攥了攥,结结巴巴说道:“那……那我,我带你去见新来的夫子?” “好,谢谢。” 梁思思点头。 ………… ………… 周至领着梁思思往前走,太紧张了,差点走成同手同脚。 春芽与春秀见状,捂嘴窃笑。 梁思思开口说:“我听闻,新来的夫子,是个年轻的?” “恩!特别年轻!”周至说。 “多大年纪啊?” “三十岁左右。”周至说了几句话,倒也不怎么紧张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新来的夫子还带了一个娃娃呢……那娃娃可可爱了,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梁思思含着笑。“我确实挺喜欢小孩子的呢。” “不过,周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孩子的?”梁思思问。 周至黑脸又红了,抓了抓头发,说:“因为……你一看就心善的人啊,心善的人,不都喜欢孩子吗?” 梁思思闻言轻轻含笑。 “谢谢你的夸赞。” “不是夸赞!”周至连忙摆着手,说道,“是,是真的!我打心眼里觉得,你不仅人好,心还好!” 梁思思矜持笑了笑。 “噗嗤!”她身后的春秀与春芽没忍住,捂着嘴,竟然笑出声来,两人笑笑嘻嘻,你撞撞我,我撞撞你。 “怎。怎么吗?”周至不明白,好像是他自己哪里说错了。 “没事。”梁思思说道,“她们就是来的路上,遇了一件比较好笑的事情。” “哦……这样啊。”周至抓了抓后脑勺。 “是啊。”春芽说道:“我们在来的路上,确实看到了一件特别好笑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啊?”周至问, “我跟春秀看见啊……”春芽拉长语调,“看见一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周至一顿,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他虽然有些迟钝,但是并不傻。 讪讪干笑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 “春芽!”梁思思沉了脸,“又胡说!” “小姐,我……” “闭嘴!”梁思思低声呵斥她,“回去之后,给我抄书。” 春芽吐了一时快,尝了苦果,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周大哥。”梁思思说,“新夫子就住在这里吗?” 周至回了神。 “就,就在前面了?!” “恩。” 梁思思轻轻点点头。 走了没几步,周至带着主仆三人,已经到了信新夫子的住处。 周至指了指中间那间屋子。 “新夫子就住在那里。” “谢谢周大哥。”梁思思含蓄,微笑的说道。 “不客气。”周至沉浸在梁思思的温柔中,瞬间忘了刚春秀地奚落。 “你去吧,我先走了。”周至说。 “恩,路上慢些。”梁思思道。 周至走后。 梁思思嘴角的笑意微微凉下来,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身边的春芽。 “小姐,我错了……” “刚才的那种话,以后私下说,明面上只装作不知道!明白吗!?” “知道了。” 梁思思整理一下情绪,看向那新夫子的门口,摆好笑容,走上前,就要敲门。 刚抬起手来,门竟然自己开了。 梁思思一顿。 “喂!”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出来,带点儿玉石之冽。 梁思思一低头。 只见一个糯米丸子似得小孩,仰着头看她,一双眼睛跟镶嵌了两颗水晶葡萄似得!还是挂在枝头,沾着晶莹露珠的那种。 “你就是新夫子带的那个孩子吧?”梁思思双手拄着膝盖,笑盈盈地看着殷无伤。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殷无伤不说话,绷着小脸,看着梁思思。 梁思思微笑着,用哄孩子的口气,说:“你好,我叫梁思思,我想见新夫子。” “不见!” 第150章:静候 “你就是新夫子带的那个孩子吧?”梁思思双手拄着膝盖,笑盈盈地看着殷无伤,稍微歪了歪头,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殷无伤不说话,绷着一张小脸,一对儿水晶葡萄,一眨不眨地看着梁思思。 梁思思微笑着,用哄孩子的口气,说:“你好,我叫梁思思,我想见新夫子。” “不见!” 殷无伤忽然,“砰”得将门关上了! 梁思思被关在门外,愣了一下,一头雾水。 “小,小姐!”春秀见状,连忙上前道,“你,没事吧?” 梁思思嘴角的笑容微僵住:“没事。” 春秀与春芽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个小孩子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张脸。 这般没有家教! “夫子……”梁思思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梁思思,是院长叫我来的。” “我知道。” 门内传出了一道清润的声音,像是冬溪潺潺。 “请您开一下门。”梁思思说。 “不开!”夫子还没说话,殷无伤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我不喜欢你!”小家伙直接道,霸道又任性。 梁思思嘴角抽了抽,此时,幸好有门板隔着,不然,她一下子都收敛不好自己的情绪。 “小公子……”梁思思耐着性子,声音越发温柔,说,“你是不是将我错人成谁了啊?” 不然,第一次见面,那有上来就讨厌的。 不是梁思思自信,而是,从小到大,第一名见到她的人,还没人说过讨厌她。 “我就是不喜欢你!”殷无伤抵着门,说:“你走吧,无疾不见你!” “可是……” “梁二小姐。”屋中传来了夫子殷无疾的声音,“稚子无礼,你莫要放在心上。” 梁思思嘴角擒着冷笑,声音却依旧温润。 “我怎么会跟小孩子置气呢?”她声音含笑,说道,“那就劳烦夫子……” 开门吧还没说出来,就又被殷无疾打断了。 “梁二小姐大度,就劳烦你他日再来吧。” 梁思思嘴角的笑容凝固。 “什么?” “改日再来。”殷无疾说。 “……” 春秀与春芽面面相觑,春芽没忍住,声音抱怨,说道:“夫子,你这样也太……” “住嘴。”梁思思警告地看她一眼。 “既然如此,我明日再来。”梁思思冲着门扉,缓缓说道。 “慢走。”殷无疾说。 ………… ………… 出了学堂,春芽是再也忍住不住了! “什么人啊!还夫子呢!”她恨恨踩地上的石头,“教出来的孩子什么家教!这么不懂事!” “好了……”梁思思揉了揉眉心,“不要说了。” “可是小姐,我咽不下这口气啊!”春芽恨恨。 梁思思摇摇头:“或者,这是他对我考验。” “什么?” “如果,我今天因为一个小孩子生气了,只能说明我不大度。”梁思思道,“明日我接着来就是。” “小姐……他就是一个夫子,乡野之人!我们何必讨好他呢!”春芽不满。 “乡野之人,能进惠贞女学堂,也就不是乡野之人了。”梁思思说,“总之,我明日再来。” ………… ………… 腊月十五,年关越来越近,血洗建极殿的事情,被燃放的烟花爆竹味儿驱散了不少。 梁尔尔的愁绪,没人驱散。 邹护卫依旧找不到。 虽然跟萧见楚达成了约定,但是,王爷只说会将人带给他,却没说,邹护卫人在那里。 初三见梁尔尔坐在桌前发呆,就给她倒了杯热茶。 “梁小姐。”初三道。 梁尔尔回了神,看向初三:“萧见楚说,年前就能把邹蓝找回来,有把握吗?” “我们王爷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地。”初三让她放心。 梁尔尔萧见楚确实放心,但是迟迟见到不到邹蓝,心里难免也会七上八下。 “我听闻……”初三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分散一下她的注意。 影卫道:“我听闻,大牢里的宋祁招了?” “是吗?”梁尔尔兴致阑珊。 初三说:“他说自己是夜游宫的人。” 梁尔尔一顿…… 夜游宫,是江湖上一个门派,反对皇室的门派。 这个门派存在地目标,就是针对皇室,直指萧家江山。 先帝在的时候,派薛将军诛灭过夜游宫一次,但是如今,他们又暗地了壮大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大家闺秀》的后期,大齐大乱,这个门派趁机在江湖集结实力,直接杀到了洛京,实力不容小觑。 “高景川信了?”梁尔尔看初三。 初三笑着摇摇头,说:“高少卿自然不信,还在查这件事呢。” 梁尔尔听罢,叹口气,心道,这果然是高少卿的做法。前世的时候,他也是如此。高少卿查到了宋祁,宋祁也是将黑锅甩给了夜游宫!当时只有高景川觉得事有蹊跷,执意追查。 最后,高少卿惹得黛珞公主狗急跳墙,要给他下蔓心毒药,阴差阳错竟然连累了沈归雁…… 想起蔓心,梁尔尔看向初三,说:“萧见楚是不是去请青大夫了?” “在知道你中了毒之后,就立刻让人去请了。” “他请的过来吗?” “这你放心。”初三说,“除了请不来死人,这世上,还没有我们王爷请不来的人。” 梁尔尔有些不信。 初三笑了笑,又说回了建极殿的事情。 “可惜,宋祁已经自尽了。”初三叹口气,说,“线索又断了。” “没断。”梁尔尔张口说。 “哦?”初三好奇,眯起眼一笑,“这么说,梁小姐知道一些内幕了?” “是知道一点。”梁尔尔笑了笑,“你想知道?” “你愿意说,我洗耳恭听。” “我若是不愿意说呢?” 初三一耸肩:“那,我便不听了。” 梁尔尔眯了眯眼,缓缓说道:“初三,我发现,你的性子真是随了萧见楚。” 初三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 “哦,对了!”初三又想起一件事来,神色难得的严肃了几分,说道:“梁小姐,你父亲寄来的钱,已经到了。” “哦。”梁尔尔不甚在意。 “按理说,我不该说,但是,作为你的临时护卫,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初三道,“梁小姐,你父亲每个月寄来的银两,你可有数?” 梁尔尔眨眨眼:“没数。” “那,你每月花了多少,剩余多少可清楚吗?” 梁尔尔简直哭笑不得:“我连送来多少钱都不知道,怎么会记得花了多少钱?” “所以,你就更不知道自己的钱,被人抽走了三成?” “你说什么?” 初三说:“我近来无聊,看了你院子里的账本。” “梁小姐,你的钱,被人抽走三成。” 梁尔尔眨眼,她一点也不知道。 “这个月更过分,被生生抽走了四成。”初三眯着一双桃花眼…… 梁尔尔忽然觉得,那眼睛的形状,不似桃花了,而像是金元宝的样子。 “被我舅母抽走的?”梁尔尔说。 “不止。” 初三说:“还有你那个妹妹呢。” 初三道:“我暗中查了,你父亲给你们的两姐妹的钱是一样的。但是,梁二小姐,上着学堂,似乎上下打点多,钱不够花,而你……几乎不买什么东西,钱绰绰有余。”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仅仅是知道了?” “不然呢?”梁尔尔哭笑不得,“你让我现在去给她们把钱要回来?若是以前,我或许会这么做,但是现在,我没那心思。” 她现在哪有力气去跟梁思思跟肖杨氏斗法? “我有心思。”初三说,“我帮你将钱弄回来。” 梁尔尔看他:“你若是能要回来,我分你一成。” “真的?” “真的。” 梁尔尔道:“你要是能将萧见楚那边追查的近况告诉我,我把钱都给你。” “我只要一成,就够了。”初三笑眯眯的说。 梁尔尔扯着嘴角笑了笑,并没将这短暂的对话,放在心上……更不知道,一环扣一环,她这一环扣上去,引了不少麻烦出来。 现在的梁尔尔只想找到邹护卫。 ………… ………… 又过了几日,腊月十八,眼看着腊月就要到头,新年一步一步走进了。 烟花爆竹更是频繁。年味冲淡了一切其他味道。整个大齐,都沉静在即将到来的大年初一里。 除却朝堂人员。 特别是大理寺,京兆府,还有刑部。 “太后命令他们查建极殿的事情。” 查到宋祁,引出夜游宫,线索就又断了。 京兆府与刑部的人马,扎进茫茫人群众,去找寻夜游宫的人。 只有大理寺……没有动静,安静的像是一只蛰伏着的,准备随时扑向猎物的兽。 高景川盯紧了黛珞公主。 他亲自出马,几乎是不眠不休。 肖叔伦心疼自己的上司,给他带了吃的。 高景川摆了摆手。 “我说,你怎么就跟黛珞公主杠上了?”肖叔伦实在不解,“我小表姐的一句话,你就认定是蒙夜国了?” 话少的高景川点了点头。 “你……”肖叔伦无语,扭着脖子,抓耳挠腮,“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小表姐,拿她当神仙了?” 高景川看他一眼:“差不多。” “哈?” 第151章:早上 腊月二十一的傍晚,这天,注定凿进每个人的记忆中。 梁尔尔昨晚一夜没睡好,辗转反侧一宿,早上起来时,有气无力的,她望了一眼天边。只见,朝阳被阴云压在东方,死死反抗不了,天气阴沉,预示着一场暴风雪的到来。 “起床了?”初三每天都起得早,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 “知道你要早起,就准备了吃食。” 初三笑了笑。 梁尔尔看他,不仅摇摇头 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比起一个影卫,初三更是像是一个大管家,大掌柜,为人处世面面俱到。 梁尔尔终于明白,萧见楚为什么会让他做影卫之首了。 “多谢。”梁尔尔在桌前坐下。 “你也吃吧。”她从来不在乎什么主仆,揽华院中一直都是跟邹蓝小七一起用餐的。 本以为初三来了之后,会大大方方坐下。 但是,他没有。 跟子啊梁尔尔身后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提醒梁尔尔一件事,主仆有别。 梁尔尔说:“我没有那你当仆人。” 初三高深一下,说道:“可是,我拿你当主子了。” 梁尔尔皱眉不解,说了几次,初三都不肯与她一起用餐,梁尔尔也不强求了。 倒是小七,这小家伙好的不学怀的学,也从初三那里学了一套主仆关系。 梁尔尔拿筷子敲他脑袋:“规矩真多,坐下吃饭。” 小七抱着脑袋,看了看初三。 坐下了…… 初三静静站着,看着小七微笑,笑得,小七像是一只被提起脖颈的猫儿,缩手缩脚地吃完饭,第二天,用餐时候,就再也不出现了。 这下,倒是不用跟梁尔尔一起用餐了。 梁尔尔一个人吃了早饭。 “今天还要去?”初三问。 “恩。”梁尔尔点头, 她要去的地方,其实就是拜访那些参加腊八节宫宴的人。 虽然梁尔尔已经跟萧见楚达成了约定,由他、楚王爷来找邹蓝,但是,她也不想就此等着,与其没有线索,就这么干坐着,倒不如将那天参加宫宴的人,一个挨着一个问一问。 说不住,谁能看见什么什么线索呢? 初三每日跟着梁尔尔,也的亏了初三处事圆滑,能说回道,梁尔尔问事情,才得以顺利。 ………… ………… 梁尔尔站在天师府门前 这座宏伟高大的府邸,建于前朝,原本是前朝一位富贵闲散王爷的住处。 后来,萧家得了天下,定国号为齐,将这前朝的王爷府重新翻修一遍,改成了天师府。 后来又几经修葺,才有了今日的相貌。此时,已经不见侯府官气,上方游丝袅袅,似乎是有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今天来拜访童不兮?”初三开口。 梁尔尔盯着天师的府门,轻轻叹了口气,她转头,看看身后的初三。 只见初三望着天师府,神色无虞。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那件事。 梁尔尔又一想,觉得自己不仅可笑,初三怎么会知道呢? 现在的童不兮跟萧见楚还没有交集。 《大家闺秀》中。 童不兮最恨之人,就是萧见楚。 【楚王爷死后,童天师将王爷分尸,尸首葬在了风水极恶之地,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梁小姐?” “啊?”梁尔尔回了神。 “进去吗?”初三问。 “恩,进去。”梁尔尔说。 梁尔尔上前,禀了身份,说自己是大理寺,负责查建极殿案子的,想拜见童天师了解情况…… “天师今日不在。”那守门的护卫干净利索地说。 “去哪里了?” “被太后召走了。” 梁尔尔与初三闻言,面对面。 “要去宫里吗?”初三问。 梁尔尔道:“既然童天师没在,我们去其他地方吧,明日再来。” “好。” ………… ………… 梁尔尔说的这个其他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沈王府。 沈英堂不怎么见客。 梁尔尔报了大理寺查案的身份,终于见了到了沈王爷。 沈王爷见到男装的梁尔尔,愣了一下,觉得面熟:“你是大理寺的?” “正是。”梁尔尔说了这些天的谎,眼睛都不带眨的。 “建极殿的事情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是夜游宫做的。”沈英堂皱了皱眉,“你们还要查什么?” “只是问王爷几句话。”梁尔尔说,“那晚,您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现象,比如说……有人破窗而出?” “场面乱的很,本王记不清了。”沈英堂摆摆手,眉心不耐烦起来。 “王爷,请您好好想想。” “本王说了……” “爹!爹!”沈英堂的话,还没说说完,一阵撒着娇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爹!沈归雁偷我东西!” 梁尔尔闻言一怔,只见沈芳凝嘟着一张嘴,不满地走了出来,见到大厅还有客人,她也没怎么收敛,掩饰不住的趾高气扬:“你们是谁?” 梁尔尔拱手说道“大理寺的。” “来我们家做什么?” “询问建极殿之事。” 沈芳凝皱了皱眉:“不是查到是夜游宫做的了吗?来我们家做什么?难道,你们还怀疑我们跟夜游宫有关系不成?” “芳凝。”沈英堂打住口无遮拦的女儿。 “让两位见笑了。”沈王爷道,“本王若是想起什么,回去大理寺告诉你们的。” 沈王爷在客气的撵客。 梁尔尔与初三对视一眼:“那好,我们这就走……” 她转身走了几步……有忽然停住。 “沈小姐,你说,你被偷了东西?”梁尔尔道,“用我们帮忙吗?” 沈芳凝一愣。 “偷窃是罪,也在我们大理寺的管辖之内。” 沈芳凝眉目流转,眉梢一挑:“你们留下吧!”她恶狠狠道:“帮我把那个偷窃的小偷关进大理寺牢房里,长一长教训!” 梁尔尔嘴角含笑。 “人在哪里?” “让我抓起来了!”沈芳凝摆摆手,“把她带上来!” 不会儿,只见沈归雁被两个家丁,扣着胳膊,压到了厅堂中。 她明明是沈家二小姐,但是穿着打扮,还不及沈芳凝身旁的丫鬟。 加之,她头发凌乱,衣裳上满是脚印,不想也知道,在后院没少挨打。 “你们把她关起来吧!”沈芳凝指着沈归雁,恨恨道。 沈归雁一言不发,一直低着头。 “这位就是偷窃者?”梁尔尔开口说。 她话一出口。 近乎放弃挣扎的沈归雁身体剧烈一抖,倏然抬起头来。 “尔……” 梁尔尔冲她试了一个眼色。 沈归雁将嘴里差点脱口而出的“尔尔”两字咽了下去。 “她偷你东西了?”梁尔尔看向沈芳凝,“偷你什么了?” “金银首饰!”沈芳凝张口就说。 “什么样的金银首饰?” 沈芳凝有些嫌他啰嗦,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说:“这样的!” 说完,一伸手。 身后的丫鬟将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放到了沈芳凝手上,沈芳凝递给梁尔尔。 “就是这个!”沈芳凝道,“她偷了我一包东西!” 梁尔尔掂了掂,煞有介事:“这么名贵的东西,够她做上个半年了!” 沈芳凝闻言,冷哼一声,得意地看着沈归雁。 “不过……”梁尔尔的话锋忽然一转,微微眯起眼。 “不过什么?”沈芳凝不解。 “不过,谁看见她偷了?”梁尔尔道。 沈芳凝道:“就是在她屋中找到了!” “那也可能是栽赃嫁祸啊。”梁尔尔说。 “谁要栽赃嫁祸她?!”沈芳凝不屑。 “但是,也有这种可能,不是吗?”梁尔尔说,“我们大理寺断案讲究的是人证与物证。” “这个……”梁尔尔晃了晃手里的布包,说“单单只有这个,你我们还真不好去定罪!” “那,那要怎么办?!” 梁尔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沈小姐,不如你问问,有谁看见没有?” 沈芳凝也微微一笑,冲身后的奴才命令道:“去,问问有人看见她偷东西!” 不一会儿,一个尖嘴猴腮的丫鬟来了。 那丫鬟长相平凡,一对眼珠子虚溜溜地转来转去,瞄一瞄这个,看一看这个。颇有些贼眉鼠眼的感觉。 “你看到她偷东西了?”梁尔尔问。 “是!大人!”那丫鬟挺直胸膛,掷地有声似得,说:“我亲眼看见二小姐偷大小姐的首饰了!” “就是这个?”梁尔尔将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就是这个!”那丫鬟道。 “她什么时候偷的?” “昨晚!” “昨晚什么时候?” “刚吃完晚饭的时候。”那丫鬟眼睛眨也不眨,“我见她进了大小姐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鬼鬼祟祟拿着着这个。” “拿在左手,还是右手?” “呃……右边!” “她出来的时候,只有你看见了吗?” “恩,只有我!” “她但是穿的什么衣服?” “啊?”那丫鬟有些不解,这个衙差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 梁尔尔道“她穿的什么衣服?” “跟今天一样。” “有披风吗?” “没有。” “什么发饰?” 丫鬟更是一头雾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下意识地看了看沈芳凝。 梁尔尔挡住她的视线,抱歉的笑了笑,说:“这是衙门的规矩,都要问清楚的。” “哦……”丫鬟了然,放了心,一双眼睛转来转去,自以为狡黠。 “大人!你接着问吧!” “恩!”梁尔尔笑了笑,又张口问了一些似乎不着边际的问题,大抵总结一下,就是一些细小的不能再细小的问题,包括那丫鬟见沈归雁的时候,沈归雁穿的什么鞋子。 最后,梁尔尔道:“你当时觉得她鬼鬼祟祟,怎么不去阻止?” “她是小姐,我是丫鬟,我哪里敢啊?” 梁尔尔点头,说:“这样啊……好了,问好了!” 她说。 那丫鬟闻言,知道叙事结束了,该到了抒情的时候了。 她伸出手指,狠狠指着沈归雁,像是对着杀父仇人似得:“大人,请你们为我们大小姐做主!二小姐她太不是人了!进了我们沈王府就手脚不不干净!” “是啊……”一旁的沈芳凝刚才听梁尔尔问细节,听得都要睡醒着了。 梁尔尔问完了,她也站出来,轻飘飘地看着沈归雁,说:“你喜欢什么,跟我说一声是了,我给你就是,何必用偷的!” 沈归雁看了一眼梁尔尔。 梁尔尔冲她微微点头。 “我没偷。”沈归雁说。 “还嘴硬!”沈芳凝气急败坏,“大人,你将她抓走吧!到了大理寺,伺候她几板子,她就不嘴硬了!” 梁尔尔摸着下巴不语,她忽然看向一旁的沈英堂。 这个沈王爷,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完全没有一个家主该有的存在感。 “王爷,可以吗?”梁尔尔问。 沈英堂一摆手,说:“带走吧。” 梁尔尔明显看到沈归雁眼中的湿意,刚才押上来时,她一句话也没说,但是目光是倔的,现在……估计心碎了。 沈归雁说,她想认祖归宗,进入沈王府,只是为了他娘有个去处,而不是因为名利金钱。 梁尔尔相信她后半句,但是不相信前半句。 她想认祖归宗,除了想完成她娘的遗愿,难道就没有对沈英堂的孺慕? 有的。 梁尔尔看着眼眶湿润的沈归雁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沈二小姐,人证物证都在,我就将你带走了!”梁尔尔蹲下身,看着沈归雁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沈归雁吸了吸鼻子。 “我没偷!我冤枉!” “哦……”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那丫鬟先怒了,“二小姐,我真没想到,你不仅手脚不干净,还睁眼说瞎话!” 梁尔尔看向那嚣张的丫鬟。 “对了,她昨天偷东西的时候,是左手拿赃物,还是右手拿赃物?” “啊?” 丫鬟一顿。一时间,不明白梁尔尔的意思。 “请回答。”梁尔尔说道。 “她……她是……”那丫鬟愣住了。 “你刚不是说了一遍吗?再回忆一遍就是了。”梁尔尔气定神闲。 “右……右手?” “是吗?” “不……”那丫鬟咽了咽口水,“是左手?!” 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 “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沈芳凝站了出来。 “哦,在我们大理寺,人证是需要随时说出自己看到的,而且前后一致才行。”梁尔尔说着,眯眼看向那个丫鬟。 “若是不一致,就可能在撒谎!” “我,我没有!” “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忘记的!”梁尔尔缓缓靠近那个丫鬟,“但是,自己随口胡编的,就不一样了。” 她甩了甩袖子,嘴角含笑,说道:“你需要,将说的看到沈顾玉偷窃地事情,正着说一遍,反着说一遍!” 梁尔尔眯眼着,隐隐警告道:“你说的细节都对的上,你就是没说谎,但是,若是对不上!诬告他人……也是重罪!” 小丫鬟脸色刷白,不见刚才嚣张模样,求救地看着沈芳凝! 沈芳凝挡在那丫鬟面前。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我刚说什么了?”梁尔尔道,“我们大理寺都是秉公执法的!我都是按着规矩办事的!” “来……”梁尔尔看向那丫鬟。 “说吧。” 丫鬟往后缩了缩。 “我,我忘了……” “忘了?刚才还说的那么流利,怎么就忘了!?” “我,我就是忘了!”小丫鬟一边说,一边我那个沈芳凝身后躲。 “看来,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梁尔尔挽起了袖子,说,“我还是将你带到大理寺吧!” “我,我不去!”丫鬟喊道,“我不去!” 说着,连忙跪下,抓着沈芳凝的裙摆。 “大小姐,你救我!救我!” “这有什么救不救的?”梁尔尔一把扣住那丫鬟的肩膀,声音凉凉,像事夜间游荡地魂魄。 “只要你看见的是真的,就没事!不过……要是你说谎了……”她冲那丫鬟脖颈吹冷风,“冤枉主子的罪!你就洗不了!” “我……我没有!”丫鬟已经,哆嗦着避开梁尔尔。 “大小姐!你救我!你救救我!” “好了!”沈芳凝道,“这件事我既往不咎了!你们可以走!” 她冲着梁尔尔吼。 “你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报了案,我们大理寺不能既往不咎。” 梁尔尔对初三说:“把他们两个都带到大理寺!我们一定要还沈大小姐一个真相!” 初三嘴角含着笑,配合她,就去抓那丫鬟! 丫鬟哪里是初三的对手,只见他也没做什么,就将人扣在手中,任凭那丫鬟怎么挣扎,也是蚍蜉撼树。 “大小姐!你救我!你救救救我啊!”丫鬟鼻涕眼泪一大把,冲这沈芳凝哭喊着。 沈芳凝脸色难看至极。 “大小姐!救我啊!是你让我……” “住口!”沈芳凝脸色难看。 那丫鬟吓的哆嗦起来,登时不敢说下去了,只能哭诉着救命。 梁尔尔将沈归雁扶起来:“跟我往大理寺走一趟吧。” 沈归雁看着梁尔尔,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慢着!”从不开口的沈英堂终于开了口。 “将人放了吧。”他说,“这是我们王府的家事,是芳凝方才记错了。” 沈芳凝跺脚:“爹!” “你闭嘴。”沈英堂打断沈芳凝。 第152章:中午 “慢着!”从不开口的沈英堂终于开了口。 “将人放了吧。”他说,“这是我们王府的家事,是芳凝方才记错了。” 沈芳凝跺脚:“爹!” “你闭嘴。”沈英堂打断沈芳凝,他看向梁尔尔。 若是此时他还看不明白事情,他也不配做这个王爷了。 沈英堂说道:“我相信归雁没有偷东西,所以……” “刚才我要带走令千金的时候,王爷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英堂噎住,被她堵的没有话说。 “好了……”初三放了那个鬼哭狼嚎的小丫鬟,站出来圆场,说道:“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沈归雁小姐有没有偷窃。” 他看向一旁的沈芳凝:“方才,沈王爷说沈大小姐记错了?是不是呢?” 沈芳凝拧着眉心,狠狠掐着指甲,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上了梁尔尔的当! “你们是一伙的!”她恨恨道。 “法不容情,不管我们认识不认识,总要讲个理啊!”梁尔尔大义凛然,说道,“沈大小姐,你是否记错了?” 沈芳凝咬牙,脸色极其难看,沉着脸,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说道:“是!我记错了!” 梁尔尔点点头:“那是不是应该给沈二小姐道歉?” 沈芳凝直接炸毛了,狠狠道:“你不要得寸进尺!这是我家!” 梁尔尔倒是不怕,只要是因为初三在这里。 要是王爷的影卫对付不了几个家丁,那王爷的脸就丢大了。 梁尔尔仗着有初三,不疾不徐,气死人不偿命,缓缓说道:“在哪里都一样的,事实就是事实,真相就是真相。” 她看向沈归雁:“看来,你姐家就是想惊动大理寺呢……” 沈芳凝脸色难看恨不得上来抓扯梁尔尔。 梁尔尔背着手,气定神闲:“要说……我们大理寺被惊动了倒是没什么,反正什么案子我们也是查……但是,若是这种事传了出去……传到什么人的耳朵了,坏了名声某些人的名声,那可就不美了。” 沈芳凝脸色难看至极。 梁尔尔将沈归雁拉起来,跟她站在一起,一起看着沈芳凝。 沈芳凝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地鸡,要道歉,但是自尊跟她的骄傲不允许……不道歉?有害怕这件事传到萧见楚的耳朵里。 “我……”沈芳凝胸口剧烈喘气,看样是是被气的不轻! “我……”她眼圈泛红,“我不管了!你!你们随便!” 最后,竟然是一甩袖子,使起了大小姐脾气,一切丢给沈英堂,自己不管了。 沈英堂叹了口气,看向大理寺的两人。 “芳凝记错了。”他看向沈归雁,“要不,本王代她向你道歉?” 本王…… 沈归雁笑了笑。 “不用了,知道我是清白的就好。” 沈英堂看向梁尔尔,脸色沉沉:“大理寺的两位,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王爷显然是生了气,直接要撵人,连客气都不客气了。 “我送送你们吧。”沈归雁擦了一把脸,拍了拍身上的土。 梁尔尔看了看她,说:“也好。” ………… ………… 从沈王府出来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梁尔尔看看身边的沈归雁:“还没吃饭吧?” “恩……” 沈归雁轻轻点头,今天早上,她还在睡觉的时候,被人闯进屋中,一群人,红口白牙,张口就说她偷了东西。 沈归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拖下床来,她是一边挨打,一边挣扎着穿了一件衣服。 “走吧。”先去买两件好衣服,梁尔尔说,“穿的漂漂亮亮的,我请你吃饭。” “买衣服?”沈归雁有些为难。 她进了沈王府之后,手里的钱已经花了个差不多,现在哪里有钱买衣服? “走吧。”梁尔尔不由分说,拉着她进了店里。 “我,我没钱……”沈归雁站在里面拘谨。 “我借给你。”梁尔尔说,“不要利息。” 听说是借给她,沈归雁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只到了一句:“尔尔,谢谢你。” “不客气。”梁尔尔笑了笑。 不知是帮沈归雁买了衣服,还顺便买了几件首饰,梁尔尔的理由是,她现在是沈王府小姐了,不能穿的太寒酸。 “这些钱,我记着呢!”梁尔尔拍拍她肩膀,说,“放心,会找你要的!” 沈归雁这才收下了。 买完衣服,正好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走吧!”梁尔尔随手指了一家酒楼。 初三与沈归雁跟在她身后,三人走了进去。 梁尔尔平时跟邹护卫一起来酒楼吃饭,都喜欢在大堂里面吃,听用餐的山南海北的人,操着不同的口音说八卦,聊家常。 如今,她要了一个雅间。 没有邹护卫在身边,她觉得下面的客人吵得很。 “尔尔?”沈归雁晃了晃手指。 菜上来了,梁尔尔却有些走神了。 “你怎么了?” “没事。”梁尔尔拿起筷子。 沈归雁顿了顿,看了看梁尔尔身边的初三,问道:“邹护卫他……” “还没找到。”梁尔尔说。 “他武功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恩。” 梁尔尔知道邹蓝不会有性命危险之后,其实稍稍放了心,已经不似之前那么胆战心惊了。但是,终究是没有见到他的人,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不安像是一片烧不尽的野草,还是那种见风就长的顽劣野草。 “你们吃吧。”梁尔尔说道,“我不饿。” 初三也不饿,就这么陪着梁尔尔说了会儿。 说着,说着,初三顿了一下。 梁尔尔听得心不在焉,倒也没注意。 “你们听。”初三双手扩耳。 沈归雁不解:“听什么?” “如果我没听错。”初三说,“这是高少卿跟肖公子的声音。” 梁尔尔与声音面面相觑。 沈归雁犹豫了一下,起身来,打开了雅间的门。 “就只是吃个饭,干嘛非要来雅间啊……”门口处,肖叔伦追在高少卿后面,颇有些喋喋不休的老妈子意味。 “唉?”肖叔伦看见沈归雁,顿了顿,“是你?” 再往里面一瞧,又看到了梁尔尔与初三。 “你们怎么在这里?”肖叔伦一边说着,直接将高少卿拖进了雅间中。然后冲他们身后店小二说:“就在这里了,加两双爽碗筷。” “好嘞。”小二听罢下,去了。 肖叔伦跟高少卿坐下。 “怎么来这里吃饭了?”梁尔尔道,“你们不是在宫里吗?” “让绍远盯着呢。”肖叔伦摆了摆手,“景川再这么盯下去,就从白衣翩翩公子,变成胡子拉碴糙汉了。我硬是拉着他洗了澡,剃了胡子,换了衣服,来这里吃顿好的!” 说着顿了顿,看向梁尔尔。 “你们呢?怎么在这里?” “逛街逛累了,就来这里了。” “小表姐!我跟你说,你来对了!这家的虾子特别好吃!” “是吗?” “你没点啊?” 肖叔伦对正好进来的店小二说:“把你们这里的拿手菜上上来。” “好勒!” “小表姐,我跟你说,来他家吃饭,一定要点虾子的,那味道……啧啧……” 说的梁尔尔倒是被勾起一些食欲。 说起来,自从初三做了她的临时护卫,她每日的吃食里,就没见过虾子。 “那我一会儿尝一尝。” “你不能吃。”梁尔尔话音刚落,初三开口说。 “唉?”肖叔伦不解,“为什么?” 梁尔尔也看他。 初三道:“初四不是前段时间,给你把了脉,说你体质虚寒,不适合吃这些。” 梁尔尔一顿。 轻轻点了点头。 “恩,我知道了。” 估计她是中了蔓心,不适合吃吧。 这么一想…… 高景川目光扫过两人,没有言语。 “两位,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初三抬手帮,肖叔伦与高景川斟酒。 “唉,就那样吧!”肖叔伦道,“就是累!” 初三笑了笑,看向高景。 “还好。”高少卿惜字如金。 初三也知道他不爱说话,就跟肖叔伦聊起来了。 别看两位这时候聊得这么开心,之前肖叔伦见到初三成了梁尔尔护卫的时候,差点炸毛! 后来梁尔尔好说歹说,他才勉强接受了。 再后来…… 心大的肖叔伦被初三妥妥的搞定了,已经称兄道弟了。 梁尔尔扶额,又不仅笑了笑。 “与消息了。”高景川问她。 梁尔尔摇了摇头。 “你那边呢?”她道,“她露出破绽了吗?” 这次换成高少卿摇头。 梁尔尔叹气。 《大家闺秀》中, 黛珞公主露出破绽,是在“蔓心”上,那时候,明道十年,青大夫能进洛京了,有他在,蔓心才会被发现。 蔓心就是一条线,一点一点地往外扯……引出了蒙夜皇室…… 梁尔尔问:“你仔细检查尸体了吗?” 高景川一顿:“我不懂验尸,仵作跟青大夫都检查了,没看出什么来。” “现在天寒地冻的。”梁尔尔道,“尸体应该保存的很好吧?” 高景川点了点头。 梁尔尔笑了笑,就没有往下再说了。 高少卿已经明白了什么,笑了笑,举杯:“多谢,我敬你。” “客气了。”梁尔尔道,“叔伦得你照顾了。” “什么他照顾我啊!”跟初三说的火热的肖叔伦,耳朵动了动,转过身来,“明明是我照顾他!小表姐,你是不知道,景川他看起来白衣翩翩,人模人样的……他其实根本就是个生活上的白痴!他……” 高少卿直接加了虾子,堵着了肖叔伦的嘴。 肖叔伦嚼的香极了。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两位,顿了顿,下意思看向一旁的沈归雁。 只见沈归雁正叼着一个鸡腿,吃得美滋滋,满嘴油。 “怎么了?”她眨眨眼看着梁尔尔。 “你……”梁尔尔的目光转向了高少卿,又看了看沈归雁。 你们前世明明是那么相爱的一对儿璧人,为什么这一生,就是就成了普通朋友呢!? “尔尔,这个做的很好吃,你尝尝。”沈归雁给她夹菜。 对面肖叔伦缠着高景川,边说边吃,手舞足蹈。 高少卿竟然让肖叔伦逗的眉眼含笑,梁尔尔有些哭笑不得…… 她以前相信,一切偶然都是必然……就比如命中注定这个词。 但是……看看高少卿,再去看看沈归雁…… 现在她反而是相信,没有那些偶然,是不会出现必然…… 就像是她跟邹蓝, 前世时候,明明几乎没有交集,没有那么多的偶然,所以她最后与他形同陌路。 而今生…… 她重生过来,就与他在一起,日久生了情。 如今没他在身边,像是被人挖走了心,经常空空荡荡的,时而惴惴不安的,有时候,疼得喘不过气。 “尔尔?”沈归雁望着她,“你到底怎么了,在想什么啊?” 梁尔尔回了神:“没什么。”她道:“你多吃谢。” “恩!” ………… ………… 吃了饭,高景川告辞了梁尔尔带着肖叔伦走了。 来的时候,肖叔伦推着他,走的时候,他提着肖叔伦! 沈归雁对两个人的背影,不由笑了笑。 “要是,他们其中一个是女孩。”沈归雁笑道,“那一定是一对儿欢喜冤家。” 梁尔尔看着她,叹口气。 那是你的欢喜冤家啊……你把他跟一个别人凑了对儿,还是个男人…… “尔尔,我下午没事。”沈归雁转头,说,“我陪着你吧。” 她其实是不想回沈王府,但是又没有地方可去。 梁尔尔闻言,稍微顿了顿。她要冒充大理寺的人,去一家一家的询问,带着女装的沈归雁有些不方便。 沈归雁见梁尔尔的反应,猛地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她又改口说道,抓了抓头,:“我想起来了,我下午还有事……我就……” “一起吧。”梁尔尔说。 “啊?” “我下午要去小侯爷府上。”不用伪装身份,带着沈归雁也没事。 “小侯爷?”沈归雁道,“可你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要去天师府?” “我晚些再去。”梁尔尔说,“童天师每次从宫里出来,天也都晚了。” “你怎么知道的?”沈归雁眨眼。 书里写的啊。 《大家闺秀》中写。 【皇上留童天师讲经论道,常常是宫门落锁,天师才回来】 【偶有时,天师直接在宫中过夜】 但是,这样是不能跟沈归雁他们讲的。 梁尔尔含糊道:“猜的。” ………… ………… 于是梁尔尔跟沈归雁一起去侯爷府,初三面带微笑,走在后面。 三人刚走到侯爷府门口。 脚步停住了! 一个女子被推出来,她气的跳脚,叉着腰,冲着侯爷府喊:“江还之!你出来!不要躲着我!” “我喜欢你!江还之!江还之!” 梁尔尔站在不远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她神思恍惚一下,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怎么这么羞耻啊? 梁尔尔捂脸,那女子还不走,扯着嗓子又喊:“江还之,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躲着我!我不会放弃的!” “我们侯爷说了,只喜欢美人榜前十名!姑娘你放弃吧!” 梁尔尔眉心跟着突突直跳。 不是吧……这对话,怎么都一模一样啊? “前十名!前十名……”那姑娘更是急的跳脚,“我不是梁尔尔,我买不来!” 梁尔尔:“……” 沈归雁听罢有些不乐意了。 “这位姑娘,你挡着路了。”她说。 那女子回头。 果不其然,是风里娇身边的红雨,君子寨二当家。 “你……”红雨见到梁尔尔,愣了一下,随即认出她来,脸色当即十分难看。 “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小侯爷。” 红雨冷冷看着她:“你的未婚夫不是另外一个男人吗?怎么还来招惹江还之?!” 梁尔尔道:“是朋友见面,不是招惹。” 红雨又看向沈归雁。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梁小姐,你来了?!”灵湖远远看见梁尔尔,连忙上来打招呼,说道:“快请进!请进!” 红雨见状,脸色更是难看,道:“她进得!为什么我进不得?!” 灵湖虎着脸,说:“我们公子,需要的是朋友,不是你这种疯婆子!” 说完,猛地想起了什么,吐了吐舌头,抱歉地看了看梁尔尔。 这里,有一个之前的疯婆子…… 不过,这个“疯婆子”重生了,爱上了其他人。幸好那姓邹的护卫也喜欢她,两情相悦,不然,她估计又要变成“疯婆子”。 梁尔尔道:“带路吧。” 灵湖将三人带侯爷府,留下红雨在外面大喊。 进了侯爷府,走了一段路,红雨的声音便渐渐消失了,耳根终于清净了。 “你们来了?”江还之见到梁尔尔,羞赧地笑了笑。 梁尔尔也不仅笑了笑,心道,小侯爷这是什么体质,怎么前世今生,都能召来这种“疯狂”的喜欢? “坐吧。”小侯爷招待众人坐下。 梁尔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小侯爷,那日在建极殿,你注意到邹蓝没有?” “邹护卫也在?”江还之眨了眨眼,说,“那怪不得了,我就说呢,那个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呢。” “你说什么!?”梁尔尔倏然站起身,声音颤抖。 “你,你见到邹蓝了!?” 第153章:傍晚 梁尔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小侯爷,那日在建极殿,你注意到邹蓝没有?” “邹护卫也在?”江还之眨了眨眼,说,“那怪不得了,我就说呢,那个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呢。” “你说什么!?”梁尔尔倏然站起身,声音颤抖。 “你,你见到邹蓝了!?” 小侯爷点了点头,说:“应该是邹护卫吧,他跳窗出去了。” 梁尔尔目光一眨不地看着他,呼吸急促! 她这几日,挨家挨户的询问,但是当时太乱了,人们自顾都不暇,谁会去注意穿过窗户的那道身影……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本来想着童不兮可能傍晚才回来,顺便带着沈归雁走走,正好侯爷府是最好的选择。 竟然误打误撞,让她煮抓抓了线索! 小侯爷被梁尔尔盯得后背发毛。 腊八节那天,他腿受了伤,要不是行动不便,他要往后撤一撤先。 “江还之!跟在邹蓝身旁的人,你见了吗?” 江还之想了想:“跟在邹护卫身的人?我倒是没看清那人长相……” 小侯爷自顾自说道。 梁尔尔提起来的气又松了下去,只看到邹蓝是不够的,要是能知道追他的人,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过,江还之看到了邹蓝从窗户出去,也就说,他们查的路是正确的! “虽然没看向长相,但是……看衣服,像是童天师的。”江还之说道。 梁尔尔表情登时一片空白,讷讷道:“你,你说什么?” “邹护卫追着的人,像是童天师。”江还之纠正道,“不是他跟在邹护卫身后,而是邹护卫跟在他身后……”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 消息来得太突然,像是做梦一样。 “梁小姐,你没事吧!” “江还之!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天下的忙!” 老天爷最爱玩笑,有时候你一直苦苦寻寻觅觅得不到的东西,说不定忽然在哪天,就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梁尔尔重重拍了拍小侯爷的肩膀。 小侯爷一头雾水。 梁尔尔没时间解释,转身就往外走。 “梁小姐!”小侯爷起身,一动伤腿跟着疼。 “小侯爷,你安心养伤,我们告辞了!”初三拱了手,追梁尔尔去了。 沈归雁紧随其后。 初三一边走,一边问:“你准备怎么办!?” “找高少卿还有叔伦!”梁尔尔道,“死死监视童不兮!” 初三道:“我觉得不用了。” “什么?”梁尔尔看他。 初三表情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梁尔尔一怔,忽的意识到一件事情。 从刚才开始,初三知道是童不兮的时候,好像没有多吃惊,包括现在,他都衣服胸有成竹的样子。 梁尔尔脚步停住,瞪大眼睛:“萧见楚……早就知道?” 初三顿了顿,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梁尔尔紧皱眉头:“他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初三说,“你找来高少卿跟肖叔伦却监视童不兮,跟初七监视有分别吗?” “萧见楚一直派人监视这童不兮?” “是!……”初三叹口气,缓缓说道,“一直在监视,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初三望着梁尔尔:“梁小姐,我索性告诉您把,邹护卫确实就在童不兮手里。但是,没人知道他把邹护卫藏在哪里!” 梁尔尔顿住,声音微颤:“他……他在童不兮手里?” “对。”初三点了点头,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童不兮露出马脚,然后找到邹护卫,将他救出来。” 梁尔尔也不知听进去初三的话没有,整个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初三盯着她的眼睛是,安抚道:“我们王爷是怕你知道后,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就没告诉你。你放心呢,我们一定会救出邹护卫。” “邹蓝……”梁尔尔攥着胸口,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 她终于知道他在哪里了,但是……她依然找不到他。 “梁小姐,你要耐心。”初三说,“上次,黛珞公主的事情,王爷绝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梁尔尔看向初三:“萧见楚能帮我把他救出来?” “你忘了,是你拜托的我们王爷。”初三放缓了语调,说,“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我们王爷能帮你把人救出来……” “是啊……”梁尔尔自言自语道,“萧见楚能帮我……” 这世上,能帮她,此时也只有萧见楚…… “但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梁尔尔道,“童不兮不露马脚,就要一直等着吗?” 初三很遗憾,表示:“是的,要一直等着。” 梁尔尔摇着头:“他不露,我就给他……” “梁小姐!”初三打断她,“我说过了,你上次跟黛珞公主做交易的事情,我们王爷,不行再看见第二次!” 初三顿了顿:“王爷说了,你若是敢拿自己的命冒险,他就用邹护卫的命冒险。” 梁尔尔张口就道:“不行!” 初三见她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梁小姐,你现在应该知道了,爱惜你自己,就是爱惜邹护卫。” “……” 梁尔尔低头不语, “你现在情绪不是很稳,跟我回去,休息一下吧。”初三说道。 梁尔尔没有说话,像是木偶一般,跟着初三走。 沈归雁不放心,跟在梁尔尔身后。 三人一同回了将军府。 ………… ………… 傍晚时分,阴沉了一整日的天空,终于憋出来一场鹅毛大雪,只是片刻功夫,天地一片白茫茫。梁尔尔坐在屋中,看着白洋洋洒洒的大雪,双眼迷蒙。 沈归雁实在不放心她,没有走,陪在她身边。 “尔尔,喝点热汤吧。”沈归雁道。 梁尔尔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她从下午回来,一直到到现在,脑袋没有闲下来。 一直在回忆《大家闺秀》中的童不兮,想着童不兮的弱点。 可最后发现,竟然没有。 《大家闺秀》中,这个看起来有些神性的天师,其实是复仇的化身。 【为了报复萧奉肃!】 【为了毁掉萧见楚!】 【这是他一生的目标。为此,他能不计任何代价。】 这样的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极致到了极点,梁尔尔竟然找不出他的弱点来。 童不兮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在乎。 他不像是黛珞公主,黛珞所在的蒙夜,女子地位低下,所以黛珞贪图权势,渴望权势。权势就是黛珞的弱点。只要抓住这点,就能将她击垮。 但是童不兮不一样,他没有贪恋的东西,他只有目标! 不…… 或许邹蓝是那个变故。 他不是喊邹蓝喊“翎”吗?他跟邹蓝是什么关系? 梁尔尔越想,脑子就越乱,像是掉进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线中,被困在里面,手脚被缠住,任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 “尔尔,你还好吗?”沈归雁轻轻推推她肩膀。 梁尔尔这次回了神。 “我没事。” 沈归雁在她旁边坐在,说:“我以前有有心事的时候,也喜欢发呆。” 梁尔尔看她。 沈归雁浅浅一笑,说:“有时候想不通的事情,越是钻牛角儿,就越是想不通,倒不如……” “倒不如怎样?” “倒不如先吃些东西。”沈归雁将碗推到她面前,说,“吃完之后,找朋友聊聊天,说不定说着说着,问题就有了解决知道了。” 梁尔尔半信半疑。 沈归雁笑着点头,神色定定。 梁尔尔拿起勺子来。 还没喝下去,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不好了!”有奴仆来报。 “三公子被皇上下了死牢!!” “什么?” “怎么回事!” 具体那奴仆也说不清,直说三公子在皇宫里犯了事!龙颜大怒,皇上见他打进了死牢! “尔尔!”沈归雁连忙帮她取来一件风衣,披在她身上。 梁尔尔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将军府。 前面,肖伯城与肖丞战已经跨马出府,赶去了宫里! 梁尔尔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运气比较不好,正赶上宫门落锁。 宫门落锁,除非皇上亲自的旨意,不然任何人不得进出。 梁尔尔被拦在宫外。 天色越深,洋洋洒洒的白雪,无休无止! 梁尔尔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等了多久。 沈归雁想安慰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打了一把伞,站在她身后。 寒风呼啸……大雪恣肆…… 梁尔尔抱紧了手臂,等着,等着…… 终于,宫门打开,直到,肖老将军与肖伯城从宫里出来。 “外公!表哥!”梁尔尔连忙迎上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伯城张了张嘴,眉心紧蹙,有些羞于启齿。 “到底怎么了?!” “皇上说……叔伦玷污了黛珞公主?!” “什么!” ………… ………… 事情要从前几个时辰的时候说起来。 黛珞公主见下雪了,来了兴致,就想去御花园走。 可是这一走……遭了秧。 等到扫雪的太监发现的时候,黛珞已经昏迷了过去,衣衫不整,下体血迹斑斑。肖叔伦懵懂地站在公主身旁………同样的衣衫不整。 “……” “叔伦不可能做这种事!”梁尔尔张口就道。 “可是现在,说不清!”肖伯城有些暴躁,“黛珞公主,口口声声说强……强暴她的人是叔伦!而然,公主身边的丫鬟也做了证,说她被叔伦打昏,叔伦将黛珞拖走了!” “她在嫁祸!”梁尔尔张口就道,“一定是叔伦他们逼的太紧,她狗急跳墙了!” “什么逼得太紧?” 梁尔尔看了看肖伯城,这不是一两句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她道:“高少卿呢?!” “高少卿?” “高景川!” “他,没在。” 梁尔尔转身。 “你去哪里!?” “去找能救叔伦的!” ………… ………… 梁尔尔连夜去了大理寺。 高少卿没在。 “他人呢?”她将青大夫挖起来。 “景川去邺城了。”青大夫有些不满地看着梁尔尔,说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邺城…… 梁尔尔骤然想起来了,她之前跟高景川说要他注意尸体,他定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跷,去请大夫了! 怎么偏偏就是这个时候! 梁尔尔走出了大理寺,一双腿,走了一个雪夜,鞋子早就湿了。 “尔尔……”沈归雁跟了她一夜,打着伞。 梁尔尔看看远处的天色,夜幕占据着天空,距离黎明,似乎还早着呢。 “梁小姐。”一直默默没出声的初三,开了口,说道,“天寒地冻的,要不先回将军府,看看老将军那边怎么说?” ………… ………… 将军府中,鸡飞狗跳,愁云惨怛! 肖杨氏知道了之后,差一点昏过去。虽然她平时对肖叔伦管管教严格,长长嫌他胳膊肘往外拐,但是终究是亲母子,肖叔伦出了事,她的焦急不会比任何人少,甚至都要多! “这……叔伦不会做这种事的!” 肖杨氏攥着手帕,来回踱步:“他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了些,但是,为人正牌!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娘,我们都相信三弟不会这么做……但是,关键现在是黛珞公主一口咬定就是他!” 肖杨氏白着脸,问:“皇,皇上……要怎么处置他?” “黛珞是蒙夜公主,如此受辱……她一直要跳湖自尽!” “我现在进宫!我去求黛珞公主!一定是她看错了!” 肖杨氏说着就往外走。 “舅母。”梁尔尔走了进来,拦住她,轻轻摇摇头:“你现在去,黛珞只会借机为难,而且,宫门已经落锁了。” 肖杨氏脸色发白。 “舅母,你先冷静冷静。”梁尔尔说,“明早,我去见黛珞。” “你去?” “我去。”梁尔尔点点头说。 “尔尔!”肖杨氏攥着她的手,“见了她,一定好好说话,知道她放过叔伦,条件任她提。” “我知道了。”梁尔尔轻轻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老将军。 肖丞战沉目,宛如泰山,一言不发。 梁尔尔上下不安的心,因为老将军在,也不由自主地平稳下来。 黛珞…… ………… ………… 黛珞公主谁也不见,她躲在水云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从庄和宫中搬了出来,到了适合养伤的水云宫。 身心都受到打击的黛珞公主,甚至不能让任何男人靠近她。 梁尔尔站在水云宫外,冷笑一声。 “我是女人,不会对你家公主做什么。”她冷冷说道,“就告诉她,我来拿解药了。” 声音微高,倒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黛珞公主的婢女,终于开了宫门。 梁尔尔走进去。水云宫里,一屋子的药味。 黛珞此时没带面纱,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像是瑟瑟发抖的幼兽。 梁尔尔道:“又没有别人,公主确定要这么演下去?” 黛珞闻言,不动。 梁尔尔吸了吸鼻尖:“这是清明安神的熏香,还有压惊凝神的汤药……”梁尔尔说着,冷冷看她一眼,“公主,你天天泡在这个里面,当心真的清心寡欲了呢。不要你的权势地位了?” 黛珞公主终于有了动静,掀开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嘴角擒着似笑非笑。 “本公主,清心寡欲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我可高兴不起来。”梁尔尔直接坐下,一只手敲了敲桌面,说“欲望这种东西,若是凭借熏香跟汤药能消除,只有一个这可能。”她眯眼一笑:“装的。” 黛珞公主下了车,坐在她对面。 面对面,谁几斤几两,彼此心知肚明,也不用伪装,绕弯儿。 梁尔尔手指均匀点了点桌面,“哒,哒,哒……”均匀,平稳,气定神闲。 “你怎么才肯放了叔伦?”她问。 “肖叔伦?”黛珞问道,“你为什么替他求情?” “亲戚。”梁尔尔说,“他是我表弟。” “原来是表弟啊……”黛珞喃喃自语一声,又忽然转而说道,“你们大齐可真奇怪。” 梁尔尔静静地看她。 只听她缓缓说道:“分什么堂的啊,表的啊。堂兄,表弟……堂姐表妹……” 梁尔尔说:“辈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我们蒙夜不一样,姐姐就是姐姐,妹妹就是妹妹,哥哥就是哥哥,弟弟就是弟弟……”她直直着梁尔尔说道,“你说这是你们老祖宗留下的,你们的老祖宗是不是在告诉你,即便是亲戚,也有远近之分?” 梁尔尔道:“是人,就有远近之分。” 黛珞公主眯眼:“所以,这个肖叔伦是你的近亲?近到,你不惜用命救他?” 梁尔尔闻言不语。 黛珞公主说:“不要忘了,你的还在我手上。你不想跟你的爱人团聚了?” 梁尔尔还是不语。 “现在,从我面前消失。”黛珞一指门口,“本公主当你没来过。” 梁尔尔未动:“叔伦没有碰你。” “他没碰我?”黛珞语调倏然一转,凌厉中夹着恶毒,“他强暴我是事实!好几双眼睛都看见了!” “强暴?”梁尔尔冷笑,“你倒是能好不脸红,毫不犹豫地说着词呢。” “我说的是事实!”黛珞公主扬起下巴,语调又慢慢悠悠起来,“宫里的老宫女能证明,拜他所赐,我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第154章:清白 梁尔尔未动:“叔伦没有碰你。” “他没碰我?”黛珞语调倏然一转,凌厉中夹着恶毒,“他强暴是事实!好几双眼睛都看见了!” “强暴?”梁尔尔冷笑一声,盯着黛珞公主,目光不屑,“你倒是不脸红气不喘,还能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词呢?” “我说的是事实。”黛珞公主扬起下巴,占尽上风,语调又慢慢悠悠起来,“宫里的老宫女能证明,拜肖叔伦所赐,我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黛珞公主凑近梁尔尔,压低声音,像是咬牙切齿,缓缓道:“你知道,在蒙夜,一个处子之身意味着什么吗?” “……” 梁尔尔撩起眼皮,静静地看着她,不闪不躲,说:“知道。” “你们蒙夜国极其崇尚男尊女卑,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必须一生随一夫,这么说吧,贞操就是你们蒙夜女人最宝贵东西。” “看来,你很清楚嘛。”黛珞公主环抱双手,“既然你这么清楚,就不要再说什么放过肖叔伦的话!我不会放过他的!” “你不想放过他,是因为,他不分昼夜的监视把你逼急了,这跟贞操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吧?”梁尔尔煞有介事地盯着黛珞,不紧不慢地问道,“话说,你的贞操与叔伦有什么关系啊?” 黛珞公主闻言,一顿。 梁尔尔笑了笑,继续说道,“你随便往下面滴几滴血,就说叔伦强暴你了?” “……” 黛珞脸色微变,呼吸急促。 梁尔尔缓缓靠近她,低声道::“来大齐之前,你跟勖粤王的那一夜……你忘了吗?” 黛珞倏然瞪大眼睛,倏然后退,像是看怪物似得看着她! “你!”她瞠目结舌,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会……知道……知道这件事 黛珞脸色刷白,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吓到了。 “你究竟是谁!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梁尔尔站起来说,说道,“我还中着你的蔓心呢。” “……” 说起蔓心,黛珞公主,似乎捡回一些镇定来:“你来……到底,到底要做什么。” “我已经说了,请你放了叔伦。” “如果我不放呢?!” “那……”梁尔尔眯眼,“我也没办法。” 黛珞:“……” “不过公主啊,得饶人处且饶人。”梁尔尔说,“你若放了叔伦,说不准,也算是放了你呢。” “哼!”黛珞一甩袖。 “不可能!” 她道:“我不管是谁告诉你的!你都知道什么,这件事,没有回旋地余地!” 梁尔尔耸了耸肩。 “告辞。” 梁尔尔说了告辞,却是便被水云宫给赶了出来。 初三站在门口看着她,叹气:“梁小姐,你是何必呢?” 梁尔尔说:“叔伦在死牢里不好受,她以为自己就能好受了?”说着,转头盯着云水宫,“黛珞,惊慌吧……害怕吧……这样,你就没心思害人了。” “不得不说!”初三说,伸出拇指,说,“你诈人这招!厉害!” 梁尔尔笑了笑。 不是诈人,是真有其事。 《大家闺秀》中写过。 【黛珞的武器,除了她的野心,还有她的身体。】 【蒙夜女子地位低下,她却能一步一步往上攀爬,甚至让人忌惮。除了她的不择手段,还有她的好相貌。】 【蒙夜王,女儿众多,她只所以能来大齐,执行这个蒙夜计划了二十多年的任务,与勖粤王地支持密不可分。】 【勖粤王是黛珞裙下之臣……】 【临行大齐,春风一度……】 梁尔尔揉了揉鬓角,将那香艳一幕甩出去。 “对了,高少卿那边有消息没有?”她问。 “还没有消息。”初三说。 “那就再等等吧。”梁尔尔叹口气,又道说,“我们去死牢看看。” 初三道:“容我提醒你啊,没有皇上圣旨,任何人进不去的。” “去看一眼吧。”梁尔尔说:“我手中,还有一块儿皇上的龙纹玉佩,不知道行得通吗?” 初三叹口气,说:“可能……行不通。” “试一试吧。”梁尔尔说。 ………… ………… 阴沉沉的死牢在刑部旁边。大理寺与刑部乃是兄弟衙门,但是这对儿兄弟关系不太好,确切的说,是相当不好。 若不是他们两家中间还夹杂着一个京兆府,就能直接就“水火不容”来形容两家了。 梁尔尔走到刑部死牢的时候。就觉得阴森地厉害,一样是牢房,加了一个“死”字,比大理寺牢房要不近人情的多。 狱卒也是不近人情。 梁尔尔亮出了龙纹玉佩,那狱卒只认圣旨,不认玉佩。 初三一摊手,看着梁尔尔,说:“我就说不……” “行”字还没说出口,后面传来一声急促的马蹄声。 白衣白马,踏雪而来! 只见高景川骑在马上,勒住缰绳,白衣飘扬,脸色微微苍白,一双绝美的眼中似乎藏着白雪…… “高少卿?”梁尔尔眨了眨眼,惊喜地迎上前,“你回来了?!” “恩,回来了。”高景川下马,打了招呼,他几乎没有几句废话,将手里的东西亮给狱卒看。 俨然是皇上的圣旨。 狱卒横不起来了,连忙打开牢房门,让三人进去。 ………… ………… 梁尔尔跟在高景川的身后,踏入刑部死牢。 刑部死牢,要比一般牢房更舒适一些,不仅有专门的床褥,还有桌椅,梳妆之地……乍一看,不像是牢房,倒像是一件普通的小屋子。 死牢,死牢。 对于即将“死去”的人,人们总是大方的。 虽然死牢布置的很温馨,但是却半分让人温馨不起来。这里常年不见阳光,越往里面走,脊背上就越加阴测测的,忽然,听见一声声鬼哭狼嚎,紧接着是一声声大笑。 又哭又笑!死牢中,哪有什么正常人,即便是正常的,也被熬疯了。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终于走到了肖叔伦的牢房门前。 肖三公子可没疯。 躺在床褥上,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晃呀晃的,嘴里叼着一个牙签,看样子是刚吃了早饭。 听见门口有动静,肖三公子看过来。 “你们开了?”他一点儿也不诧异,高景川能来看他。 高景川打量着他:“你倒是惬意。” 梁尔尔注意到,高少卿的脸色,不似来时那么阴郁冷冽了。 大约是发现肖叔伦在这里生活的不错? “也还好吧!”肖叔伦说,“既来之,则安之嘛!” “……” 梁尔尔:还有这种则安之的…… 不过,见他这样,梁尔尔也没有之前难受了。 “皇上怎么说?”肖叔伦问。 高景川说:“黛珞公主逼得紧,要皇上杀了你。” 肖叔伦扶额:“这个女人……” 高景川又道:“不过,皇上听了老将军的话,觉得事情有蹊跷,命我暗中探查了。” “让你查?!那好!”肖叔伦说,“若是换成其他人,我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三天。”高景川说,“皇上只给了我三天。”、 他顿了顿。 “若是,三天内,查不出真相。” 高景川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人都在死牢中了,若是查不出来……自然就是咔嚓了。 “……” “那你可要好好查啊!”肖叔伦道,“我的小命儿,都在你手里了!” 高景川重重点了点头,定定地说道:“你放心!” 高少卿敢这么保证……梁尔尔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心里应该有方向了。 “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高景川问。 肖叔伦闻言,一扶额,简直一言难尽。 梁尔尔从其他人口中听过那天的事情,只是还没从当事人嘴里听说。 “那天,你不是去邺城找人了嘛?”肖叔伦说,“我就跟以往一样盯着黛珞去了!” “大雪天的,她去御花园,我就跟过了!然后……我刚到御花园,就被人从后面打昏了!” 肖叔伦一摊手:“再醒过来,就是那副景象了……” 想起那副惊喜,肖叔伦额角一抽:“我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 高少卿问:打昏你的人,看清楚了吗?” “没有!”肖叔伦说,“也是我大意了,光想着盯着黛珞,没注意身边的动静。” “我知道了。”高少卿点了点头。 有问了一些其他,最后狱卒来催,梁尔尔不得不跟着高景川一起离开了。 ………… ………… 走出死牢,梁尔尔与高景川,肩并肩,往前走。 “三天……”梁尔尔看向高少卿,开口说道,“你有把握吗?” “恩。”高景川轻轻颔首,说道,“青大夫已经在城外了。” “你去邺城,果然是为了找他。” “他是神医。” 梁尔尔笑了笑。 高少卿又说:“我是在半路遇见他的。” 说着,看了看梁尔尔身后的初三。 初三报以微笑。 高景川说:“楚王爷的请他来的。” 梁尔尔点点头:“这件事,我知道。” 高景川也没追问,更没多说什么,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是不是带着尸体,想让青大夫验尸?” “不错。” “青大夫要验出那毒药,也要花上不少时间的。” 梁尔尔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高景川一顿。 “蔓心。”梁尔尔说道,“那个毒药叫蔓心,是蒙夜皇室特有的药。” “……” 高景川看她,眼中有些诧异,但是,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似乎是了然了。 肖叔伦曾跟他开玩笑说,你将我表姐当神啊? 高少卿回了一句:恩。 那不是玩笑…… 梁尔尔确实,是一个能知晓未来的人。虽然高景川还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可,她的“先知”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梁尔尔冲高景川,眯眼笑了笑,说:“我本来想把黛珞交给你,慢慢处置的……但是,谁让她动了叔伦呢?” 将军府的人,哪能让人说冤枉就冤枉? 梁尔尔说:“高少卿,话我已经说明白了。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放心。”高景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高景川跃上马背,走了。 梁尔尔望着背影,白衣白马,融进雪中。 “梁小姐,你跟高少卿说的这么明白?好吗?”初三禁不住问道。 “没什么好不好的。” 梁尔尔说,“我相信高景川的为人,再说了……跟他在一起久了,是瞒不住他那双眼睛的。” “说的也是。”初三道,“高少卿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呢。” 梁尔尔笑笑:“你家王爷也是,他看人的功夫,不比高景川差。” “若是知道你这么夸他,王爷一定会很开心。” “阿嚏!阿嚏!阿嚏!” 楚王府中,书房中,楚王爷很罕见的,竟然打了喷嚏,一连三个。 “王爷,您没事吧?”初四禁不住问,“要不要我给您把个脉。” “只是鼻子痒而已。”萧见楚摆手。 “是。” 萧见楚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有动静了吗?” 他问的,是天师府。 “回王爷,经过这些天的跟踪,童不兮除了去皇宫,就是待在天师府。” “没去过其他地方?” “没有。” 萧见楚抖了抖手里的书卷:“童不兮,不会把邹蓝关在天师府的。天师府人多眼杂!童不兮一个新来天师,不知道多上双眼睛盯着呢。” 王爷道:“天师府,应该有暗道。” “初七也这么想,已经让初五过去了,他精通暗道机关。” “恩。”萧见楚点点头,又要低头看书,却又停住了。 “梁尔尔那边,初三来消息了吗?” “还没有。”初四说。 “恩……”王爷摆了摆手。 初四下去了。 ………… ………… 梁尔尔看完肖叔伦,这边回了将军府。 此时的将军府,像是一根紧绷地弦儿,三公子被皇上下了死牢,每个人都绷着心里的一根弦,有的担心肖叔伦,有的则是怕惹肖杨氏动怒。 梁尔尔走进将军府,往肖丞战的住处去。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肖杨氏声音。 “老爷子……您倒是求求皇上啊!”肖杨氏已经将她将能求的人,能搭的桥全都,求了一遍,搭了一遍。但是她毕竟一个妇道人家,朝堂之上说不上话。 “朝堂还有那么多老人,他们说话,一定管用。”肖杨氏攥着手帕,祈求地看着肖老将军。 肖丞战坐在太师椅上,说:“老夫已经与他们说了。” “除了这些人呢!还有其他人啊!”肖杨氏急切道,“老爷子,您去求皇上吧。您去求他的话,他一定……” “老夫已经求过了。”肖老将军道,“昨晚就求皇上,彻查此事。” “老爷子啊!求人不是这么求的啊!”肖杨氏道,“叔伦出了事,您只见过皇上一面啊!您再去求求皇上吧,您是三朝元老!皇上一定挺您的!” 肖丞战稳如泰山,动也不动,说“就因为老夫是三朝元老,所以,只能求一次。” 肖杨氏听罢,只摇着头:“怎么就只能一次呢?” 肖老将军抿着嘴唇,没有言语。 肖杨氏求他:“您去求求皇上,让他把叔伦从刑部死牢中放出来!哪怕是关到大理寺的牢房呢!” 肖丞战说:“待在死牢,也不见得,就是死刑。” “可那是人待的地方吗?”肖杨氏说着,眼中含泪,“叔伦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他终归是娇养的少爷!他受不住死牢的。” “死牢而已,他受得住。” “老爷子……”肖杨氏苦苦哀求半天,肖丞战不为所动。 她禁不住埋怨:“您怎么能这样?!叔伦是您的亲孙子啊!” “……” 一旁的肖伯城站出来,扶住肖杨氏,说:“娘,爷爷有爷爷的道理,我扶您下去吧。” 肖杨氏摇着头:“老爷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梁尔尔出事的时候,你三番五次去兵部尚书家给她说情!还去大理寺打点!如今,叔伦出了事,您在怎么就能不闻不问呢!” “他们两个,犯的事情不一样。”肖丞战解释。 “我不知道一样不一样!我只知道,叔伦现在在刑部死牢!”肖杨氏一边说,一边哭,“您却在这儿!沉得住气,坐得安稳!” “娘……别说了……爷爷心里也不好受!”肖伯城拉住肖杨氏。 肖杨氏显然听不到,她道:“你们都不救他,我救他!” 说着,踉踉跄跄往外走。 梁尔尔见状,拉住她。 “舅母……”她叹口气,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肖杨氏听罢,双目熠熠:“真的?!” “真的。” 梁尔尔点头,说:“所以,您就在家安心等着吧。” ………… ………… 肖杨氏在家中等了三天,眼看着临近年关,将军府却一点儿喜庆的样子都没有。 腊月二十四日。 肖丞战被叫到了宫中。 肖杨氏直觉跟肖叔伦的事情有关,也想去,却被梁尔尔劝住。 “舅母,你就在家准备好反常,等着叔伦回来吧。” 梁尔尔跟着肖丞战一起去了宫里。 传旨的小太监没有将两人带到御书房,而是将两人领到了云水宫外。 梁尔尔扫了一眼周遭。 只见云水宫外,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皇宫侍卫包围了。 此时,皇上在云水宫中,黛珞公主的床榻之前。 黛珞公主缩在被子里,一双荧碧的眼睛,惹人怜爱。 皇上道:“好些了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好多了……身体,已经好多了了……” 黛珞说话声音微笑,她低着头,睫毛上坠上了盈盈泪珠。 “但是我心里……”她咬了咬牙,轻轻扯住萧奉肃的袖子,说道,“皇上,你要为我做住……我一个外邦公主,在大齐遭遇这种折辱,我是没有脸面活下去了……” “朕知道。”皇上问道,“朕不是已经将肖叔伦下了死牢了吗?” “可是,您还没有杀他啊!”黛珞公主说道,“不知是肖叔伦!我之前,还见过一个男人,对着云水宫,鬼鬼祟祟!” “是谁?” “我不知道,但是他穿白衣,长的特别好看。” “白衣,俊朗。”萧奉肃说,“你说的,是景川吧?”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也在盯着我!皇上!”黛珞急切道,“您要给我做主!” “好。”萧奉肃说,“朕为你做主。” “这就将高景川拿来!让你认一认,是不是他?” “真的?!” “真的。” 萧奉肃摆摆手,不一会儿,高景川是真的来了。 黛珞眼中伤过意思狐疑。 人,来的有些快。 “是他吗?”萧奉肃问。 黛珞顿了顿:“是他!他不是好人!” 萧奉肃道:“景川,我还是第一次女人说你不是好人呢。” 高景川一拱手:“公主想除掉我,自然要这么说。” “你胡说什么!”黛珞紧锁眉头。 “公主,容我问你一句,那天在御花园,肖叔伦真的碰你了吗?” 黛珞紧锁眉头,看了看身边的萧奉肃:“皇上……我不想回忆那天的事情!” 高景川道:“事关清白,请公主回忆一下。” “清白?”黛珞冷冷回道,“他毁了本公主清白,你现在还跟我谈清白!?” 说完,看向萧奉肃,心中有些说不出焦急:“皇上,你的臣子这么无礼!你怎么可以容他放肆!?” 萧奉肃转头,看向高景川。 高景川一拱手,说道:“皇上,肖叔伦那日并没有碰公主,他是被嫁祸的。” “你胡说!”黛珞指着高景川,“我亲眼看他扑过来,还能有假。” “就是假的。”高景川不似黛珞那般激动,他语调平平,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公主,御花园之事,是你为了嫁祸他。” “本公主为什么要嫁祸他?”黛珞道,“我与他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彼此。” 高景川说:“因为,大理寺在盯着你。” 黛珞脸色一慌,但是很快恢复平静:“你在说什么!本公主根本听不懂!”说着,急切地看向萧奉肃,说:“皇上,你要我给做主!你的臣子这是冒犯!” “公主,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高景川道,“建极殿的事情,你想怎么解释?” 第155章:大白 “本公主为什么要嫁祸他?”黛珞道,“我与他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彼此。” 高景川说:“因为,大理寺在盯着你。” 黛珞脸色一慌,但是很快恢复平静:“你在说什么!本公主根本听不懂!”说着,急切地看向萧奉肃,说:“皇上,你要我给做主!你的臣子这是冒犯!” “公主,请不要顾 《大家诡秀》第155章:大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6章:雪伞 她找萧见楚不是闲谈说笑来了,梁尔尔敛了敛神色,开口道:“王爷,初三说,过年的时候,我就能见到邹蓝了。是不是真的?” 萧见楚一顿,抬头看着她,不置可否。 “王爷?” “本王不是聋子。”王爷神色淡了几分。 “所以,是真的了?”梁尔尔道,“邹蓝现在在哪里?你打算怎么怎么把人救出来?” 萧见楚没说话,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顺便也给梁尔尔倒了一杯。 王爷端起茶杯,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用茶盖轻轻滤去茶沫。 梁尔尔静静等着他。 萧见楚吊足了她的性子,才缓缓说道:“除夕之夜,本王将人给你。” “真的?” “不相信本王?” 梁尔尔摇头,“要说,这个世上,谁能制止童不兮,我只能想到你。” “知道,就好。”萧见楚低头喝了口茶,又说道:“一会儿,随本王出城。” 梁尔尔不解:“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 ………… 确实是到了就知道了,梁尔尔在城外的一座山庄里,看见了青大夫,青大夫的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萧见楚请到这里来的。 梁尔尔见到青大夫,也就明白了。 萧见楚是来让青大夫给她治疗身体里的“蔓心”。 “伸手!”青大夫虎着脸,不高兴梁尔尔身边的萧见楚,连带着,对梁尔尔也没什么好脸色。 直到……他给梁尔尔搭脉,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有些激动! 梁尔尔都被他给吓着了。 青大夫道:“这是谁练的毒?真是世间奇毒啊……” 赞叹的。 “不对!缺德的毒药!他是着呢练出来的!” 气急败坏的。 “……” 最后,青大夫目光灼灼看向梁尔尔,一向冷嘲热讽的脸色,有些激动与期待! “我要给你祛毒!” “好,好啊……”梁尔尔转头看了看萧见楚,“王爷请你来,就是这么想的。” “第一次发作了没有?”青大夫问。 梁尔尔摇头。 “当心了。青大夫道,“脉象上说,也就这几日了。”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 “是不是很疼?” “我没发作过,不知道。” 他道:“但是,我见一本书医术上写过,说是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 梁尔尔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她一切正常,真的无法体会道蔓心究竟有多可怕。 “我以前没有见过蔓心。”青大夫说,“只在一本残卷里见过,一些记载,说发作的时候,会先出虚汗,然后心悸……” 梁尔尔认真听着。 青大夫说:“蔓心发作的时机,就是拔毒的时机!若是你觉得不适,要立即来找我!明白吗?” “我明白了。”梁尔尔轻轻点点头。 ………… ………… 腊月二十八,雪还在下着,依旧是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饕餮似得,不知厌。 宫里的小太监来将军府传话,说“梁小姐,太后召你入宫。” “我?”梁尔尔稍稍一怔。 “是的。”小太监说:“宫里来了软轿,请您上轿吧。” 梁尔尔说道:“劳烦公公了,我坐不惯轿子。” 一旁的初三给那小太监塞了银子,笑着说道:“我们小姐一坐轿就头晕,我们用走的,走快些,一会儿就赶到宫里去了。” “好吧。”小太监掂着银子,笑眯眯说,“那……梁小姐路上慢些,路滑。” 说完,满意地走了。 梁尔尔回头看初三:“太后为什么要我进宫?” 初三耸耸肩:“应该不会是想你了。” “呃……” 他玩笑完之后,神色恢复认真,盯着梁尔尔说:“梁小姐,你记得,太后为人和善,只有一片逆鳞,碰不得。” “皇上?” “对。初三说,“是皇上!” “都说天家恩浅,但是太后与皇上不是,先帝在时,就多次说过太后宠溺皇上。太后脾气极好,基本没动过怒,只有谁得罪了皇上,她绝不放过那人。” 梁尔尔听罢,点头,说:“太后确实是护犊子的。” 初三“噗嗤”一声笑了:“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有趣的紧!” 梁尔尔甩甩头,说:“算了,不想了,太后也不能把我吃了。” ………… ………… 梁尔尔进了太后的的仁寿宫。民间过年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宫里也是一样的。 仁寿宫也挂了灯笼,贴上了窗花……一个个宫女太监,脸色也露着喜色。 太后坐在软卧桑,她老人家穿的衣服,较之以往,也喜庆了许多。 梁尔尔前身行礼。 “起来吧。”太后摆了摆手,给她赐了座。 梁尔尔谢过太后,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前。 “太后,您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太后说道,“哀家就是有些想见见你,说说话。” 梁尔尔心知肚明,重点在那个“说说话”上面。 “恩,我也好久没跟太后说说话了。” “………” 两人寒暄了许久,就在梁尔尔真的以为,太后就是找她随便说说话的时候,太后说道:“哀家听闻,建极殿的事情,是你跟高少卿一起给黛珞下的套?” 来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说:“是的。” “这么说……你也确实中了黛珞的蔓心只毒?” 梁尔尔一顿,继续点头:“恩,确实。” “可解开了?” 梁尔尔摇头:“还没有。” “哀家听闻,那蔓心之毒,毒的很,无药可解。”太后道,“如今黛珞走了,你身上的毒……” “太后放心,蔓心并非无药可解。”梁尔尔说道,“其实,有人能解毒,并且,也答应为我解毒了。” “那便好。”太后说,“你这个丫头精巧玲珑的很,若是被黛珞害了,可就不值了。” “谢谢太后厚爱。” 太后说完蔓心,又道:“话说,黛珞是怎么给你下药的?哀家,只是听了一个他们说了一个大概,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梁尔尔笑了笑。 心道…… 果然,太后不会轻易的就放弃。 “是这样的……”梁尔尔又将之前在黛珞床榻前说的话,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是黛珞做贼心虚,其实,我没有看见什么……” “蔓心珍贵无比。”太后望着梁尔尔,“她轻易对你下了?” 梁尔尔道:“我也不知道为何。” 她一歪头,煞有介事。 “我想,因为她没有其他的毒药吧,或者是,觉得我可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太后一顿。 梁尔尔接着说。 “黛珞准备充足,她大概是知道,皇上往将军府赏赐的事情,以为我以后会入宫,就先用蔓心将我控住住吧。” 太后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梁尔尔暗地里,松了口气…… 想好,之前跟高少卿一起谋划,设计黛珞的时候,想过她的退路。 太后疑虑稍稍打消,又拉着梁尔尔说了会儿话,并要留她吃午饭。 “尔尔……” 吃饭的时候,太后不经意似得,缓缓道:“你可有心上人了?” 梁尔尔稍稍一顿,正思忖着怎么回答。 太厚道:“你觉得,见楚怎么样?” “噗!”梁尔尔正喝汤呢,喷了。 “对不起太后!我不是……” “没事,没事。”太后浑不在意,“倒是你没事吧?” “我没事情……”梁尔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太后,您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今年除夕的时候,不是你说,让哀家帮你留意好男儿吗?”太后说,“见楚就不错。” 梁尔尔擦了擦嘴:“我跟王爷……是高攀了。” “两情相悦,何来高低。”太后说。 “可是,我跟王爷……没有两情相悦。” 太后听罢:“你不想试试吗?” 梁尔尔直摇头,像是害怕被缠上似得。“ 不,不了……不了……” 太后见她那样子,也就不提了,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 最后,总算是“圆满”地吃完了午饭,太后才放梁尔尔回将军府。 ………… ………… 走出仁寿宫,初三等在哪里,将手里的伞递给她。 “怎么这么久?”初三问。 “陪太后吃了饭了。”梁尔尔说。 初三眉梢挑了挑,道:“都留你吃饭了,是不是说,太后那关你过了?” “差不多吧。”梁尔尔打伞,往前走,说道,“我高景川设计黛珞的那个说辞,本来就有些站不住脚。幸好高少卿提提醒我了。” 梁尔尔说着,说着想起了太后想撮合她跟萧见楚的事情。 话说,太后怎么会知道的? “梁小姐?”初三见她停住脚步,不解。 梁尔尔回了神。 初三问:“怎么了?太后是不是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梁尔尔说,“我们回去吧。” “能不能让我先去街上吃一碗面?”初三摸着憋哒哒的肚子,笑着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上午了。” 梁尔尔笑了笑,说:“那还不容易,我请你。” 两人撑着伞,往外走去。 走到宫门的时候。 梁尔尔忽然听见了下雨的声音。 下雨? 她仰起头,看看天空,飘得明明是雪花啊? “嗒!嗒!嗒……”像是雨滴打击白玉石的声音。 此时,从身后走来一人,梁尔尔与之不期而遇, 童不兮…… 太后留她吃完,皇上留了童不兮吃饭。 此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宫门口…… 梁尔尔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遇见了童不兮,猝不及防。 这个绑架邹蓝的犯人! 犯人穿了一身白道袍,身后有人为他撑着一柄紫骨伞,那伞比平常格外大一些,上面坠着一些碧透的珠子,一走一撞,宛若雨声。 梁尔尔刚才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个。 童天师冲梁尔尔微微颔首。 他一身素白道袍,与茫茫飞雪相交映,目光不悲不喜,望着远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梁尔尔盯着他,禁不住咬牙…… “梁小姐……”初三低声在后面,小心地提醒她。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童不兮似乎不认识梁尔尔,转身要走。 “童天师!” 梁尔尔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身后的初三见状,一阵牙疼,已经想着要怎么救场了。 那边脚步停住,童不兮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梁尔尔,淡淡的眼眸中,有几分不解:“你是?” 梁尔尔上前一步,说道:“小女子,梁尔尔。” 童不兮在听见她自报家门时,有刹那怔忡,但是时间太短,双眼捕捉不到。 “原来是梁小姐。”童不兮望着她,双目恢复宁静如水。等着她开口说出目的来。 “天师啊……”梁尔尔直直地盯着他。 初三捏着一把冷汗! 只听见,梁尔尔缓缓说说:“你的伞,很别致……” 童不兮道:“这是贫道家乡的伞,名为雪伞,与洛京不太相同。” “原来如此啊。”梁尔尔笑了笑,“我怎么说,这般奇怪呢。” 童不兮没有再多言,与她颔首一下,转身离开。 人走了…… 梁尔尔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远去的背影…… “梁小姐,你做的很好!”初三拍着胸口,轻轻松了口气,说:“我刚才真是被你吓了一身冷汗!” 担心,她直接问童不兮要人! 梁尔尔盯着童不兮的背影,缓缓说:“我相信萧见楚……若是世上,还有谁能对付童不兮,也就只有他了。” 她顿了顿,转而又说:“……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让梁小姐失望的!”初三说道:“我们王爷为了跟你的约定,绝对会拼尽全力的。” “那最好不过了。”梁尔尔依旧紧紧盯着童不兮远去的方向。 此时,童不兮已经走远,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梁小姐。”初三说道,“你说请我吃面,还作数吗?” “作数。”梁尔尔说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 ………… “刚才那姑娘,说自己叫梁尔尔?”童不兮目视前方,问自己身后的撑伞人,“你可认识她?” “见过几面,她是将军府外戚,肖老将军的外孙女。” “原来是她。”童不兮轻声道,出口的话,被风雪吹得了无踪迹。 第157章:朋友 梁尔尔说要请初三吃面,地方由初三选择。于是初三选了洛京最热闹的街市。 平时,这个条街上就人来人往,如今到了年关,更是摩肩接踵。 即便是大雪,也阻止不了人们的过年的喜气洋洋的情绪。 梁尔尔撑着伞,踏着积雪,跟着初三进了集市,顿时耳朵塞进一声声的叫卖,嘈杂热闹极了。 梁尔尔看了看周遭一张张喜气洋洋脸,有些出神。 半夜月前,建极殿的阴霾,不知何时已经被临近的年关给蒙混过去了……这个现象说来也怪,只要年味来了,好似任何被他一搅和,糊糊涂涂,不清不楚,就这么含混着过去了。 梁尔尔走在街上,看着热闹的街市,琳琅满目,买卖什么的都有。 “在哪里吃?”她问初三。 初三不喊着饿了,说道:“先逛一逛吧。” 梁尔尔怀疑地看着他。 “走了,走了。”初三笑弯了双眼,含混过去。 “……” “百美图!百美图!最新,最清晰地百美图啊!快来看百美图啊!” 梁尔尔被眼前叫卖的熟书贩拦住了。那书贩子,讨好一笑,说“小姐,买一本吧!今年的百美图!绝对让你大开眼……”说着说着,话语倏然收住,那书贩盯着梁尔尔,上下看起来。 “唉,你是不是上面的邺城梁尔尔?” “我不是。”梁尔尔抬手接过书。 初三笑盈盈,付了银子。 “你现在也算是名人了啊?”初三说着,随手从买了一方手帕,递给梁尔尔。 梁尔尔将脸蒙上,然后,随手翻开百美图的第一页。 第一张,画的人是…… 反正,上面赫然写着“高灵雨”的名字。 画上的高灵雨,美得不可方物,但是她似乎不太开心,在世人的眼中,那叫较高贵冷艳。 她一身白衣,站在皑皑白雪的寒山之巅,长发逶地,怀中抱着一架古筝。 筝……所谓“筝横为乐,立地成兵”。筝,这种乐器,或者说武器,倒是真适合她。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街道最热闹的地方,开了赌场。 “一百名美人儿!赌谁能进美人榜!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初三看了看梁尔尔,说:“去看看?” 梁尔尔顿了顿,点点头。 一百名美人,赔率都还不一样,有的的高有的。 梁尔尔看着高灵雨的名字被划掉。 “为什么没有她的名字?”梁尔尔问道。 “那用说吗?”有人解释道,“高灵雨一定能入选的!这个不用赌!” 梁尔尔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名字,属于冷门。 “怎么,你想买邺城梁尔尔啊?”有人见她盯着梁尔尔的名字看,说道,“这个比较悬,赢的概率不是很高……” 梁尔尔道:“恩,我不买她。” “你看见这个慕林姑娘没有?”有人说道,“据说,她是妙音娘子的妹妹,比妙音娘子小五岁,是个大大的美人胚子!” 梁尔尔看着那个家慕林的姑娘。 怎么有些莫名的眼熟?!有点像是……是…… “我压邺城梁尔尔。”这时,有人往这梁尔尔的名字上拍了一沓银票。 梁尔尔扭头一看。 “唉?!小表姐?”肖叔伦一顿。 “你怎么……” “怎么是你?” 梁尔尔将他揪出人群来。 “你有钱烧的啊?” 肖叔伦道:“我们不能输气势啊!” 梁尔尔哭笑不得:“这叫什么气势啊?” “当然是……”肖叔伦没说完。 “邺城梁尔尔!”又有人压了她。 梁尔尔回头一看,竟然是风里娇还有沈归雁…… 四目相对。 “尔尔,你怎么在这里……”风里娇张口问。 “你们呢?”梁尔尔看看两人各背着一篓子书,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白雨解释道:“学堂新来的夫子,要我我帮忙买些东西。” 沈归雁道:“我正要去将军府找你,看见白小姐拿的东西多,就帮她一把。” 梁尔尔点头,问:“红雨呢?” 她不是总跟在风里娇地后面的吗? “红雨啊……”风里娇一言难尽似得,又哭笑不得,“她去找小侯爷了。” 想起那个画面,梁尔尔也哭笑不得。 “你呢,尔尔,你也来买东西啊?” “不,是初三说饿了,我请他吃饭。” “吃饭?”风里娇道:“正好我也没吃午饭呢,既然遇到了,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大表嫂我不去了!”肖叔伦摆手,“我还要去找大理寺!” 于是,除了肖叔伦,剩下人一起去了酒楼。 临近过年,酒楼的生意好的佷,梁尔尔他们在雅间等了许久他们的菜菜缓缓上来。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彼此不用客气,几人边说边说。 初三开口问道那个这个新来的夫子。 “叫殷无疾。”风里娇说。 “殷无疾?”梁尔尔一怔。 “你认识啊?”风里娇说。 梁尔尔含糊一点头:“见过一面。” “那你也见过他身边的那个团子似得娃娃了?” 想起殷无伤,梁尔尔不仅笑了笑。 “恩,见过。” “那个孩子啊……”风里娇说起来殷无伤,竟然有些头疼。 “怎了吗?”初三问。 “简直是个小煞星啊。”风里娇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开心地,“他喜欢谁,就让谁接近新夫子,不喜欢谁,就把谁关在外面。” 说着看向梁尔尔,“那小孩,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喜欢梁思思。梁思思已经被他关在门外好几天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殷无伤小孩脾气,让人琢磨不透。” “尔尔……”沈归雁开了口,问道,“正月里,学堂还要招收女学生呢,你去不去?” “不去。”梁尔尔想也没想。 沈归雁闻言,稍稍有些失望。 梁尔尔问:“你要去啊?” “我想去试试。”沈归雁说。 “那就去试试!”梁尔尔道,“反正,女学堂挺不错的。” 沈归雁的贵人在那里! 而她,就跟女学堂犯冲了。 还是找到邹蓝之后,然后快快乐乐的跟他在一起…… 哦……虽然还要在萧见楚身边待一年。 这个让人有些沮丧。 “尔尔,你又在想什么?”沈归雁见她又走神了。 “哦,没事!”梁尔尔道。 沈归雁见梁尔尔有了几分精神,说道:“邹护卫有消息了吗?” 梁尔尔点点头。 “恩。” “你就好。”沈归雁也替她高兴,道,“太好了!太好了!” 风里娇看她们两个,拄着下巴,笑了笑说:“你们两个关系可真不错!” 沈归雁抓了抓头发,竟然笑得有些腼腆:“尔尔是我最好的朋友。” 梁尔尔闻言稍微一顿。 并没有将这个“最好的朋友”几个字放在心上。她心中,此时,满心满心意都是邹护卫。 ………… ………… 邹蓝…… 迷迷瞪瞪的光进入眼睛之际,邹蓝眼睑动了动。 守在床边的人,轻轻抚摸他脸颊,声音轻柔:“你醒了……” 邹蓝终于完全睁开眼,亮光晃得他眼睛疼,动了动手腕,一阵铁链声,哗哗作响。 “醒了,吃点儿东西吧。”那人说着,将汤勺放在邹蓝唇边 邹蓝本能地喝了口,身体有了力气,也终于看清眼前之人。 邹护卫撇过脸,不说话。 那人喂了邹蓝饭之后,望着邹蓝,轻轻叹口气,目光极致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人间珍品。 “翎……” 邹蓝不理他,闭目眼神。 那人看着邹蓝的样子,轻轻叹口气:“不要白费力气了,就算你从小受过严格的训练,这种迷药,也是摆脱不了的。” 邹蓝充耳不闻。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撑着力气,质问眼前这个人。 但是现在,他根本不想搭理他。 “翎,我也不想给你下药……更不想锁着你……但是你太不听话了。”那人望着邹蓝的脸,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邹蓝闭眼不语,直接无视他。 那人道:“你与我说说话吧……” 邹护卫只当没有这个人。 “对了,我今日见到那个梁尔尔了。” 邹护卫一顿,总算有了些反应,紧闭地双眼缓缓展开。 那人道:“你起先,昏迷中喊的,就是她的名字吧?” 邹蓝冷冷盯着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冷厉:“不许靠近她!” “我没有靠近他。”那人说道,“是她今日在宫门口,喊住我……说我的伞很别致。” “……” 邹护卫眼前的人,真是童不兮。 很难想象,这个人前清冷绝尘的人,竟然露出这种温柔的表情,但是太过温柔了,反问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童不兮只这么看着邹蓝,缓缓说道:“我告诉那是我们家乡的雪伞……” “你不记得小时候?下雪的时候,我牵着你,我们打着一把雪伞……” 邹护卫打断他。冷冷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是……”童不兮说,“你的名字,就是我起的,翎,他们将你带走之后,没想到你名字没变。” “我不叫翎,我叫邹蓝。” 童不兮置若罔闻,几乎是痴痴地看着邹蓝,说:“不,你是翎,我的翎……” 邹蓝冷冷盯着他,又闭上了眼。 “你又困了?那睡吧……”童不兮伸手,轻轻盖上邹蓝的眼睛。 “……” 等到邹蓝又睡过去,或者说,再次昏迷过去。 童不兮静坐了许久,然后,走出了出去。 这是一家极为普通的农家小院儿,在洛京这样的都城中,比比皆是。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院子里住着一个老叟,平时靠着走街串巷,挣个小钱儿养活自己。 “主子。”那老叟对童不兮恭恭敬敬。 童不兮深深看了一眼锁着邹蓝的屋子,带上斗篷:“好好照顾他。” “是。” 童不兮带上斗篷,走出了小院子。 辗转了几个地方,他来到了天师府附近的一所院子里,这个院子中,一条密道直通天师府,他的卧房。 回到天师府的童不兮,一如往常,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 ………… 将军府中,梁尔尔双手托腮,算着时间。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等到后天晚上,她就能见到邹蓝了。 这么一想,倒是有些睡着觉了。 腊月二十九这天,梁尔尔精神有些恹恹。 沈归雁带着点心来找她时候。 梁尔尔还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沈归雁问。 “没睡好。”梁尔尔打着哈切。 沈归雁将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 “我新做的,尝一尝。” 梁尔尔点点头,刚拿起一块儿,瞧见沈归雁手腕有一道红。 “这是怎么回事?”梁尔尔问。 “啊?”沈归雁一惊,连忙藏起来,说:“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梁尔尔不信,一把抓过她的手。 “尔尔……” 红肿的地方,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怎么回事!”梁尔尔皱眉。 “没事……” “没事,针孔哪来的!” “真没事……”沈归雁道,“你有这么多事情要忙,不用管我的。” “是不是沈芳凝?”梁尔尔问。 沈归雁长长吐口气,看着她,说:“没事的,我能搞定!” “你要是搞得定!就不会整夜都在做点心!”梁尔尔道。 沈归雁一怔:“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家闺秀》中写了 【沈归雁高兴,喜欢做点心。】 【沈归雁受了委屈,不能说,也喜欢做点心……】 【这是她发泄的方式】 【后来,沈归雁的点心做的极好。】 “……” 梁尔尔问道:“你打算,在沈王府忍气吞声道什么时候?” 沈归雁像是被戳破的汤包,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疲倦包裹不住,她缓缓说道:“我想,完成我娘的遗愿……”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说:“那跟忍让沈芳凝不冲突。” 沈归雁闻言,仰头看她。 沈归雁笑了笑:“若是有有机会的话。” “没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梁尔尔凑近沈归雁,低声说了几句话。 “真,真的?”沈归雁捂嘴,诧异。 梁尔尔点头,伸手,点着沈归雁的脑袋,说道:“仅此一次,以后,你自己想办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找到了,谢谢你尔尔!”沈归雁一笑,“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梁尔尔摆手笑了笑。 “我跟你说……” “咚咚!”有人敲门。 “小姐,我来送东西。”外面传来一道女声。 初三打开门,只见那丫鬟着一叠新衣裳,应该是肖杨氏送来的。 梁尔尔看看身边的沈归雁。 “真好你在,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让我看啊?” “恩!” 梁尔尔一眨眼,想着一会儿找理由送她几件件衣服。 丫鬟端着新衣服走进。 梁尔尔转头与沈归雁道:“沈王府那边……” “当心!”初三忽然喊了一声。 梁尔尔跟本没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间!一道匕首刺向梁尔尔。 沈归雁距离梁尔尔最近,她几乎想也没想,扑了过去! 匕首,从她的胸口刺进去,剩下的半截卡在里面! 温热的血从沈归雁的胸膛里迸溅出来,喷在梁尔尔梁尔尔脸上! 梁尔尔倏然瞪大眼睛,忘了反应。 沈归雁眼看要倒地,梁尔尔终于反应过来够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抱住她。 “沈,沈……归雁……”她讷讷的,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眼前的一幕,像是梦境。 丫鬟见一击不成,还要进攻,这时,初三已经到她面前,两人缠斗在一起。 初三武功不弱,那行刺的丫鬟,武功也不低! “尔尔……”这边,沈归雁颤颤巍巍伸出手, 梁尔尔一把攥住她手,禁不住地颤抖。 沈归雁笑了笑,一张口却是血沫子往外涌:“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绝对不会!”梁尔尔道,“你不会死的!” “尔尔,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不要说话!”梁尔尔捂住她伤口,“我说了!你不会有事!你是主角!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沈归雁目光微微涣散,似乎听不见梁尔尔的话了,她说:“你帮,帮我把我娘……我娘的骨灰……埋进……埋进……沈王府陵墓……” 梁尔尔吼她:“这要你自己来!我说了你会有事的!你自己来做!听见了吗!” 沈归雁自顾自的说,没听见,她瞳孔已经彻底涣散,“至于我……不要去……沈家……” “沈归雁!沈归雁!” 沈归雁的手,重重垂下去了。 “沈小姐!”初三此时终于解决了那刺客。 将军府也被惊动了! 梁尔尔一抓住初三“你快救救她!带她去找青大夫!快!去找青大夫!” 初三抱起沈归雁,运起轻功。 梁尔尔讷讷,看了看一手的鲜血。 她抬脚去追!刚站起来,就倒了下去。 腿软了…… “小姐!”赶来的小七连忙扶住她。 “去牵马!”梁尔尔道。 “是!”小七道。 ………… ………… 青大夫的山庄里,他正抢救沈归雁…… 时间从早上道黄昏,梁尔尔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天,心被焦虑不安愧疚齐齐吊着,抽打鞭策。 夜幕降临,青大夫走终于出来了,他双眼疲惫,说道:“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她自己的了。” “熬?”梁尔尔苍白着脸,“要熬多久?” “要是明早醒不过来……你就准备后事吧。” 第158章:相拥 在青大夫的山庄外等了整整一天……梁尔尔的心被吊着竟然不觉得冷了, 一夜之后,青大夫走出来了,双眼疲惫,说道:“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她自己的了。” “熬?”梁尔尔苍白着脸,“要熬多久?” 青大夫说:“要是明早醒不过来……你就准备后事吧。” “我能进去看她吗?”梁尔尔哑着嗓子问。 “可以。”青大夫点点头。 梁尔尔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屋中的沈归雁躺在病床上,身体单薄的,像要那床被子要压碎了似得。 梁尔尔垂着眼,站在她床边,说不出话来。 初三跟在梁尔尔身后,安静站着。 梁尔尔的嗓子发干,久久,说道:“我……我不知道……她会为我挡剑。” “……” 前世的时候,她跟沈归雁,算是仇人。这辈子,她只是顺手帮了她几次,当知道她是沈归雁后,还可以避着不见她…… 什么时候芥蒂之心消失了?她们成为了朋友? 沈归雁说过,“尔尔是我最好的朋友”,梁尔尔从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沈归雁为了挡了一剑,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不一样了。”梁尔尔自言自语。 “什么?”初三不解,小声发问。 “都不一样了……”梁尔尔没有解释,又喃喃自语一句。 关系不一样了,事情不样了…… 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按着《大家闺秀》走着,她第一次深深地觉得,自己就是一块大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一切都变化了…… 血迹建极殿,提前了四年。 往后会发生什么,梁尔尔不敢肯定,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每个人最初的秘密。 ………… ………… 梁尔尔这边守着沈归雁,一天一夜。 腊月三十日,清晨,鞭炮噼里啪啦,像是闹腾的孩子,根本闲不下来。 沈归雁还没醒,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梁尔尔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人。 青大夫说,跟病人说话,也能帮助她撑着过去。 梁尔尔就跟沈归雁说了半宿的话,说的嗓音嘶哑。 “梁姑娘,我守着沈姑娘,你去休息吧。”初三说。 梁尔尔摇了摇头,说,“让我守着吧,我还没说完……” 初三看着她,轻轻谈气。 “沈归雁,你娘的骨灰,我不会帮你的埋进沈家的……”梁尔尔眼下青黑,目光亮得有些诡异,“这件事要你自己做!你不醒过来,我就不管你了……” 依旧没有反应。 梁尔尔眼看天色越来越亮,她的心原来越沉…… 青大夫说了,若是到了天亮,醒不来,就熬不过去了。 “沈归雁!你醒醒!” “沈归雁!” “……” “我真的不管你了!任由你娘的骨灰!随便埋在哪里!” “……” “沈归雁……”梁尔尔声音微颤,“你醒来,你要是醒过来,我就告你,你娘的身世。” “你娘的身世,我清楚,你要是现在醒过来,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 奇迹似得,一直动也不动的沈归雁,竟然动了动手指,眼睑也跟着抽动了一下。 梁尔尔屏气凝神…… 沈归雁慢慢的,缓缓地睁开眼睛。 “沈归雁!” 梁尔尔看向身后的青大夫。 “她醒了!醒了!” 青大夫嘴角也禁不住扬了起来,说道:“让开,让我给她把脉。” 久久,青大夫看向梁尔尔,说:“……她算是熬过这一关了。 梁尔尔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初三跟着开心,说道:“梁小姐,你休息一下吧,一整天都没休息了。” 梁尔尔摇了摇头。 她估计是熬得时间太长了,物极必反,她不仅不困,反而越发精神了。 “今天……邹蓝就能回来了?”梁尔尔盯着初三问。 “是。”初三拿他没办法,说,“梁小姐,等你睡醒了,就能看到邹护卫了。” “我不困!” 初三轻轻双目直勾勾! 初三看着她,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声“得罪了”。 梁尔尔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初三飞速出手,敲了她一记手刀。 梁尔尔眼前一黑,直挺挺昏了过去。 同一时间,她昏了过去,邹护卫却缓缓醒了过来。 “翎,来吃饭了。”童不兮将药送到邹蓝嘴边。 邹蓝闭上眼,像是眼不见为净似得,不说话。 童不兮轻轻叹口气,声音轻柔,说道:“这样吧,你乖乖道把饭吃完,我就给说一说梁尔尔的近况?” 邹蓝,这才张开眼来。 百试不爽。童不兮笑了笑了,目光柔和:“来……” “我……要……坐起来吃。”邹蓝忽然说。 “好!好!”他很少主动与他说话,童不兮闻言,有些惊喜,连忙将邹蓝扶起来。 邹护卫手脚处的铁链,跟着“哗哗”作响! 童不兮端起碗筷来,小心翼翼地送道邹蓝嘴巴。 邹蓝冷了看着他,勉强地吃了一口,紧皱眉头。 “凉了。”邹蓝说。 童不兮闻言,立马喊外面的老叟:“方叔,帮翎热饭。” 那个叫方叔的老叟走进屋子。 邹蓝看着他一眼,忽然不知怎么的,捂着心口,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翎!”童不兮慌了,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你……” 急切的声音,骤然停住。 邹蓝哪里还有刚才的较弱,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钳制住童不兮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不知从那里掏出一只木簪,抵住童不兮的脖颈。 那木簪被指甲抠出来尖儿,死死抵着童不兮的脖颈。 “打开镣铐!放我出去!”邹蓝声音沉沉,将童不兮挟持住,做人质。 “翎你……”童不兮想开口,邹蓝骤然用力。 脖颈见了血…… “打开!” 那方叔见慌了:“你敢伤害大人!你也活不成!” 邹蓝没有废话,只是手上更用力。 血流得样快。 童不兮眼看就要被捅穿断气…… “翎,我又大意了……”童不兮完全不在乎脖颈的威胁,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一丝独特的温柔,“本以为,让你每日吃桃源散,就能控制你……” “少废话!放我走!”邹蓝凌厉地看向那老叟。 “我……我……我放!我放!”那老叟慌张,连忙拿出钥匙。 “你要是敢耍花样。”邹蓝冷冷警告道,“我立马杀了他!” 眼神,口气,动作,没有哪一样是在说谎。 方叔手上哆嗦,一颤一抖地打开了镣铐。 邹蓝得了自由,木簪死死抵住童不兮的脖颈。 邹护卫下了床,咬紧牙关往外走,只几步路,他的冷汗已经将内衫湿透…… “翎……” 童不兮完全不想一个被挟持的人质。 “不要耍性子了,放了我吧。” 邹蓝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咬得嘴里出血。 到了院子中…… “哎呦。”一道微微调侃地声音响起了,慢条斯理,悠悠扬扬:“看样子,我不来,邹护卫也有办法逃走?” “……” “萧见楚!” 难得的,童不兮变了神色,但是很快又恢复冷静。 “童天师,过年好啊。”楚王爷说。 童不兮冷冷盯着萧见楚:“你怎么找的这里的?” 萧见楚说:“童天师谨慎的很,为了找到之类,废本王不少功夫呢。”说着,看向邹蓝。 “你是来找翎的?”童不兮声音冷厉。 “你叫邹护卫翎?”萧见楚笑了笑,说“差不多吧。” 童不兮问:“你跟翎什么关系?!” “情敌……算吧。” 童不兮皱眉。 萧见楚看向邹蓝:“邹护卫,咱们走吧。” 邹蓝看着萧见楚,手里的簪子微微送开…… “当心!” 萧见楚不知想到什么,大喊道! 几乎是点电光火石的刹那间! 邹蓝本能地挡了一下,那把刺向他的匕首! “拦住他!”萧见楚喊。 初八初一几乎同时冲了出去,一人制止住童不兮,一个人救下邹蓝。 “你还是这么狠啊……”楚王爷看着童天师,冷冷眯起眼。 童不兮看向邹蓝。 “翎,我发过誓,与其你被人带走,不如我杀了你……” “……” “是啊。”萧见楚说,“本王若是迟一点儿,你就杀了他了,童不兮,这可真像你的性格。” 童不兮看向萧见楚。 “孽障!不要说的,你好像认识我一样!” 萧见楚揉了揉耳朵。 这个称呼,真是,什么时候听什么时候觉得……可笑! “走吧,邹护卫。”萧见楚不理会童不兮,看向邹护卫,“本王的约定成了。” “……” ………… ………… 邹蓝静静地站在梁尔尔的床边。 梁尔尔睡得不踏实,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心紧皱,额头满是冷汗! “邹蓝……”她喃喃,“邹蓝……” “邹蓝!”梁尔尔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呼吸。 梦里远去的背影,此时站在她面前。 是噩梦变美梦?梁尔尔眨了眨眼,一时间,茫然混沌。 “尔尔。”邹蓝开口。 梁尔尔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是不是在做梦?” 邹护卫摇摇头。 梁尔尔一把抱住邹护卫。 “不管是不是梦!你不许再离开了!” “我已经回来了……”邹蓝也抱住她。 梁尔尔眨了眨眼,怀里的人……拥抱的感觉…… 不是梦,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是结结实实的身体,实实在在的温度! “你?”梁尔尔掐了自己一把,“你回来了。” “恩,回来了。”邹蓝轻声说。 梁尔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回来!你回来了!你真回来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邹蓝!”梁尔尔狠狠抱紧邹护卫,“邹蓝!” “恩……我回来……”邹护卫回抱住梁尔尔,像是冬夜的两只幼兽,互相取暖。 拥抱了许久…… “邹蓝?”梁尔尔情绪终于平复了,她不哭了,这才想起来问正事:“童不兮,绑架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邹蓝望着她,声音轻缓,说道,“我现在只有零星一点儿的记忆。” “什么记忆?” “大雪天,有人牵着我……” “大雪?”梁尔尔说:“童不兮的家乡南楚,位于极北,终年下大雪。” “恩,南楚……”邹蓝顿了顿,说,“尔尔,我要去南楚一趟。” “什么?” 邹蓝轻轻抱住她:“我要去南楚……” 梁尔尔怔怔,像是没反应过来,目光发直,说道:“可……那里很远!” “我知道。”邹蓝说,“不只很远,那里还很冷……” “但是,我总觉得,到了那里之后,就能知道什么……”他看向梁尔尔,表情有些犹豫,开口说道:“尔尔,路途遥远……” 梁尔尔猛地炸毛,她眉毛一竖,死死攥紧邹蓝的手腕:“你又要丢下我!?” “不,我是想说,路途遥远,你或许会累一些。” “……” “不累!”梁尔尔摇着头,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来,她说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永远不会累!” 邹蓝望着她,将她抱在怀中。 ………… ………… 梁尔尔与邹蓝说要去南楚。还没做任何准备,就见楚王爷来了。 “走?”青大夫的山庄里,萧见楚与梁尔尔面对面。 王爷说:“你可不要忘了,你答应本王,要待在本王身边一年。” “我答应过王爷,但是,没说什么这一年,是哪一年。”梁尔尔说。 萧见楚冷冷看她。 梁尔尔有些心虚:“王爷,我会遵守承诺的,但是,请你等我跟邹蓝回来……” “本王不等。” 梁尔尔苦恼:“王爷……你何苦呢?” 她说:“归雁现在受了伤,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可以趁机……” “看来你忘了。”萧见楚盯着她,一字一顿,“那本王再说一遍!本王对沈归雁,已经没了男女私情。” 梁尔尔往后缩了缩:“王爷,你对谁有儿女私情,对谁没有……与我无关吧。” 楚王爷盯着她,目光恨恨! “……” 梁尔尔硬着头皮,等着萧见楚大发雷霆。 “出去……”萧见楚开了口,王爷闭上眼,挤着声音说道,“本王要静一静,你出去。” 越说,口气越发平静,梁尔尔听的越发胆战心惊。 第159章:乌龙 梁尔尔将楚王爷气得不轻。 赶走了“罪魁祸首”之后,楚王爷闭上眼,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去把初三喊来。”王爷揉着眉心,开口说道。 “是。” 不一会儿初三来了,一拱手:“王爷,您有何吩咐?” “邹蓝回来,你不必跟在梁尔尔那边了。” “是。” 初三点头应下,他的脸上看不不舍,也看不出失落。 萧见楚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梁尔尔要跟邹蓝走。” 初三眨眨眼:“她不是跟王爷,约定要待在您身边一年吗?” “她狡猾得很。”王爷说,“你去将梁尔尔身中蔓心,以及被刺杀的事情,告诉邹蓝。” 初三一怔,随即目光了然。 主仆两人狼狈为奸久了……不,是相处时间久了,彼此间都心照不宣。 虽然酸梆梆的,但是不得不承认。 能留住梁尔尔的,只有邹护卫。 能留住邹护卫的,也梁尔尔。 ………… ………… 大年初二,梁尔尔没有回将军府,跟肖丞战说明了情况,就在青大夫的山庄上陪着沈归雁。 自从上次在将军府出了暗杀事情,肖老将军立马找了两人来保护梁尔尔。 不是近身保护的那种,而是观察附近,盯着有没有人靠近梁尔尔。 如今那两个侍卫就在青大夫的山庄外,视察。 肖叔伦来了,身后跟着高景川,一人提着两个食盒。 肖三公子将其中一个食盒分给了巡视的护卫,然后跟着高景川进去了。 “小表姐?” 只见,梁尔尔正在匆匆走出来。 “见邹蓝了吗?”梁尔尔问。 肖叔伦说:“哦,来的路上,将初三把他叫出去了。”“初三?” 梁尔尔心道,初三找邹蓝能有什么事情? “小表姐,爷爷让我给你带的饭,还有沈小姐的,请大夫的……”肖叔伦举了举其中一个,说道,“这是里面是厨房特意按照青大夫说的,煮的药膳。” “先放屋里吧。” 肖叔伦一边走一边问:“沈姑娘怎么样了?” “在慢慢好转。”梁尔尔说,“青大夫说,她恢复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肖叔伦满脸开心,与高景川道。 高少卿点了点头。 梁尔尔看着高景川的反应,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前世,他与沈归雁是彼此深爱的恋人,但是这一世,他们就是普通的朋友,最普通的那种。 甚至,一点儿相爱的苗头都没有。 高景川身边整日跟个肖叔伦,插科打诨,形影不离。 沈归雁将梁尔尔看的极为重要,奋不顾身的保护……“尔尔。”就在梁尔尔怅然若失的时候,小院中又来了两人。 肖伯城与风里娇。 两对儿璧人,站在院中,一如前世。 梁尔尔恍惚。 有的人明明还跟前世一样,有的人却跟前世完全不同了。 “沈姑娘怎么样了?”风里娇说道:“好些了吗?” “好多了。”梁尔尔说,“你们怎么来了?” “大过年的,来看看你。” ………… ………… 此时将军府中,肖杨氏对着一桌子饭菜,微微不高兴。 “明明是过年,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在家?” 赵姑姑与曹姑姑对视一眼。 肖杨氏放下筷子,瞬间没有食欲:“叔伦也就算了,伯城怎么也没在?!” 曹姑姑低着头,缓缓说道:“听说,去看梁大小姐了。” 肖杨氏闻言皱了皱眉。 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又没说出来。 大约是因为梁尔尔之前那句:“年前,叔伦已经出死牢……”这句话,还有余温,肖杨氏倒也没说什么。 “算了,他们不吃,我吃。”肖杨氏说。 曹姑姑伺候肖杨氏用餐,不动声色缓缓说道:“夫人,您要不要去看看沈姑娘?” “我看她做什么?” “沈姑娘为了保护梁大小姐受了重伤。” 肖杨氏眉心隆起:“叔伦跟伯城不都去了吗?我还去什么?” 赵姑姑在一旁点头啊点头:“可不是嘛!我们两位少爷都去了,足矣代表我们将军府还有夫人了!” “也是。”曹姑姑说道,“这几天,老将军也一直把好的往哪里送,厨房也是紧着先给沈姑娘做饭。” “好了,不提这事了!”肖杨氏放下筷子,不悦。 曹姑姑连忙转了话题,说:“夫人,您尝尝这个。” 肖杨氏已经没了胃口。 梁尔尔那日的安慰,其余温,又凉了大半截。 ………… ………… 青大夫的山庄里,梁尔尔领着众人去看望沈归雁。 暂时将找邹护卫的事情搁置了。 此时的邹护卫正在跟初三面对面,两人坐在屋中,初三随了他家王爷,说话不紧不慢,四平八稳的。 “你回来了,我的任务也就是结束了。” 邹蓝微微有些不解。 初三解释说:“这些天,你不在,都是我保护梁小姐……” 说着,长长地谈了口气。 “不过,我保护的不好。”初三道,“竟然让刺客,混进将军府,差点将梁小姐……” “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初三道,“昨天有人刺杀梁小姐,沈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险些丧命,全是因为,沈姑娘为梁小姐挡刀了。” 邹蓝紧皱眉头。 初三不疾不徐又道:“不仅如此,梁小姐现在还身中剧毒。” “剧毒?” “嗯,叫蔓心。” 邹蓝脸色沉沉。 显然,杀手榜第一的刺客,听过这种毒药。 “蒙夜的人做的?”他问。 “邹护卫不用动气,蒙夜的人已经被解决了,但是,梁小姐身上的毒还没解,以及,那天去将军府行刺她的人也还没有头绪。” “我听说,要跟你走,这一去,请一定要带上青大夫,还有好好保护梁小姐。” 邹蓝久久不语。 初三说:“算着时间,沈小姐的蔓心就要发作了……” “我知道了。”邹蓝说着,站起身来。 他冲初三点了点头,至于他究竟知道了什么,邹蓝也没明说,直接转身了。 ………… ………… 正月初三,早上。 恣肆了许久的大雪终于停了,但是依旧不见阳光。 天光微暗,老天爷依然阴沉这脸,像是将一把小石块撒在每个人的心里,那感觉,倒不至于被堵得难受,就是,若有若无的让人郁闷。 梁尔尔坐起身来,喘了几口粗气,擦了一把额角的虚汗。 昨晚不知怎么的,睡得不踏实,一直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梁尔尔起了床,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梁尔尔揉着太阳穴,打开门来。 邹护卫站在门外,顶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快进来。”梁尔尔将他拉近屋中,说,“外面多冷啊。” 两人进了屋,梁尔尔攥了一把邹护卫的手。 “凉。”她皱了皱眉,说着,倒了杯温茶赛到邹蓝的手中。 邹蓝坐下来,梁尔尔笑了笑,托腮看着他。 邹护卫道:“怎么了?” “没什么。”梁尔尔说,“把我之前没看到你的时间,补回来。” 邹蓝扎了眨眼,有些羞赧又忍俊不禁,轻轻笑了笑。 “砰!砰!砰!” 梁尔尔望着眼前的邹护卫,心跳骤然加快,越来越快,那颗悸动的心,像是要飞出胸口。 梁尔尔不由一慌,本能地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邹蓝问。 梁尔尔摇摇头,摆着手连说道:“没事,没事……” 她怎么好意思承认,我看你看得小鹿乱撞?! 邹蓝抬手…… 梁尔尔一惊。 只见邹护卫的手臂抚过她的额角,一歪头,问:“你很热?” 梁尔尔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额角都是冷汗。 “昨天没睡好。”梁尔尔说。 邹蓝站起身:“我去找青大夫。” “不用了。”梁尔尔拉住他。 “只是没睡好,这种事情,就不要麻烦人家了。”梁尔尔看着邹蓝,“你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邹蓝微微一怔。 梁尔尔道:“说吧,什么事啊?” 邹蓝望着她,沉默了半晌,开口说:“我不打算去南楚了。” “啊?不,不去了南楚了?”梁尔尔瞪大眼,诧异,“为什么不去了?” “我们先将你的事情处理好。”邹蓝说。 “我有什么事情?”梁尔尔眨眼。 邹护卫目光微沉,盖住了眼中的心疼与担忧。 “毒。”他说。 “……” 梁尔尔顿住,像是被人点了穴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邹蓝问。 梁尔尔抓了抓后脑勺:“我,我觉得那没什么……” “那是蔓心!”邹蓝沉声。 梁尔尔听出,邹护卫动气了。 “呃……”梁小姐的舔了舔嘴唇,她眼珠子一转,故意说道,“你也知道蔓心?你是在怎么知道的?你们这行要涉猎这么广泛的吗?” 邹蓝说:“不许岔开话题。” 梁尔尔吐了吐舌头,说,“其实,我打算带上青大夫,跟我们一起去南楚。” “那个去将军府刺杀你的人呢?”邹蓝又问。 梁尔尔一怔,无奈道:“好吧……这个我还没有头绪。”说着,又抓了抓后脑勺。 邹蓝皱眉。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邹护卫,不知怎么的,心里慌起来。 越慌乱,心里越乱,越乱心跳越快…… “邹蓝,我们走吧……”梁尔尔忽然有些急切,抓着邹护卫的袖子,“等归雁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南楚吧?” 邹护卫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沈姑娘伤好之前,是你的毒,拔除干净之前。” “没事的。”梁尔尔坚持,“带上青大夫,没事的!” 邹蓝摇摇头,望着她。 “邹蓝……”梁尔尔也直直望着他,咬着下唇,“我不想你留在洛京……” 梁尔尔顿了顿,表情不仅担忧起来,她说道:“童不兮现在在京城里,他就是个疯子,我不想你再被他盯上……” 邹蓝说:“那我下次见到他,直接杀了他。” “……” 梁小姐张了张嘴。 邹蓝神情认真,目光稳静。 梁尔尔又道:“可是,你不是说,要是去了南楚,就能想起什么来吗?” “那些记忆不重要。”邹护卫说。 “……” 梁尔尔无声叹口气。 如果,真的不重要,依邹蓝的脾气,他不会主动要求去南楚的。 邹护卫明明是知道了梁尔尔的事情之后,暂时放弃了这些“不重要”的记忆。 “邹蓝……”梁尔尔道,“我……” 邹蓝打断她说:“你想为我好。”他顿了顿,说:“我也想为你好。” 梁尔尔一怔。 不会说情话的人,不经意说出口的情话,最是让人难以自持。 梁尔尔望着近在咫尺的邹蓝,心跳更快……真的像是要跳出胸口来。 “不对。”邹蓝忽的站起身来,神色凝重。 “怎,怎么了?”梁尔尔擦了擦脸上的虚汗。 “你是不是心悸?出冷汗?!”邹蓝连忙问道,若是仔细去听的话,邹护卫的声音发着颤。 梁尔尔点了点头。 邹蓝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怎,怎么了?” 梁尔尔不明所以。 邹蓝横抱着她,一把冲向青大夫的屋子。 “蔓心,要发作了!”邹蓝说。 梁尔尔一惊! 青大夫一惊! “快!”他道,“将人放到床上!” 邹蓝连忙将人放到床上! 梁尔尔一头雾水。 青大夫面容严肃,郑重,给伸手给梁尔尔把脉。 邹蓝绷紧了身体,站在一旁。 梁尔尔眨眼再眨眼…… 这就要发作了?可是,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啊。 “……” 青大夫给梁尔尔把着脉,凝重的脸色微微露出一丝疑惑来。 “这……”青大夫脸上的凝重已经完全消失了,他问,“你心悸,出虚汗?” 梁尔尔点头。 青大夫说:“可是,你的脉象不像是蔓心要发作。” 梁尔尔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出虚汗,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至于心悸……”说着,看向了邹护卫,脸颊绯红。 邹护卫有些不解。 青大夫倒是明白了,一扶额。 “……” “怎么了吗?”邹蓝问。 “没怎么。”青大夫指着屋门,说,“抱着你的女人,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邹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颊也微红。 他看向梁尔尔,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哦,心悸…… 第160章:刁难 梁尔尔与邹护卫闹了一个大乌龙,从青大夫那边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微微发红,有些丢人啊。 “哈哈!” 梁尔尔笑起来。 邹护卫有些无奈。 “哈哈!”梁尔尔捧腹大笑。 邹护卫干咳一声。 “小表姐!小表姐!” “叔伦,你怎么来了?”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天下美人榜出来了!” “啊?” “你!上榜了!” “啊?” 梁尔尔有些诧异,“我?” “对啊!你!” “虽然排在第十,但是,也算是上榜了。” “哦,是吗?” 肖叔伦道:“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还行吧。梁尔尔说,“容貌被承认,我其实挺开心的。但是……” “我觉得比我好看的对了去了,怎么就是我了?” “小表姐,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你也是大美人呢!” “第一名还是高灵雨吧?” 肖叔伦笑了笑:“是,还是她。” “不过,今年的五名是个陌生的,一个叫慕临的姑娘。” 肖叔伦说着又道,“比高灵雨还要神秘。” “慕临?”梁尔尔想了想,不记得前世的时候有这个人。 肖叔伦道:“总之是好消息!我们摆宴,庆祝一下!” 梁尔尔连忙摆手:“不要这么夸张!就当没这事儿。” “这么荣誉的事情,怎么能当成没有这会儿事儿?” 肖叔伦坚持,要给梁尔尔庆祝去。 “我先去跟景川说一声……” “不用了。”高景川来了。 “景川,你也是来恭喜我小表姐的?”肖叔伦开心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高少卿脸色有些严肃。 梁尔尔倒是注意到了。 “怎么了吗?” 高少卿来这里,似乎还有其他事情。 “梁小姐……”高景川看向她,目光严肃,“你要跟我去一趟大理寺。” “什么?”梁尔尔不解。 “我小表姐怎么了?”肖叔伦立马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景川微微皱眉说:“出命案了。” “啊?” “彩凤楼的妙音娘子,刑部侍郎家的洛云溪小姐,以及辽阴知州千金孙璃小姐……被杀了。” 肖叔伦闻言皱眉:“这跟我小表姐,有什么关系?” “她们三人,本来都是榜尾候选人。”高景川道,“如今她们三个被杀了了……” 梁尔尔长大嘴巴,明白了高少卿下面的意思,说道:“她们三个都杀了,我成了美人榜……所以,有人怀疑是我杀的?” 高景川点了点头。 肖叔伦简直调节:“荒谬!简直荒谬!” 梁尔尔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听高少卿说下去。 高景川继续道:“刑部侍郎家的洛云溪与大公主认识,有人将这件事告到了大公主那里。” 大公主又将这件事告诉了皇上……于是,皇上命令大理寺查这件事。 高景川刚接了命令,刚回到大理寺…… “彩凤楼的人,将你告到大理寺,说是你杀了妙音娘子。”高少卿道。 “什么?我?”梁尔尔指着自己的鼻子,如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绝对不可能是我小表姐!”肖叔伦斩钉截铁,又火冒三丈。 “我也相信不是梁小姐。”高景川说,“但是现在,事情发生了,看表面,梁小姐嫌疑最大。” 梁尔尔皱了皱眉。 “这么一想,确实是……” 按照常人的想法,梁尔尔很有嫌疑,毕竟,她之前还做过重金买美人榜的事情。如今,为了再进美人榜,就杀了挡在前面三个人…… “梁小姐,跟我回一趟大理石吧。”高景川说,“虽说清者自清,但是流言蜚语盛旺起来,也叫人头疼。” “好。”梁尔尔揉了揉脑袋 “事情,还真是……早些处理好,我跟你去一趟。” “小表姐?” 梁尔尔道:“没事的,就是高少卿说的,清者自清。” ………… ………… 正月初二,刚刚过完年的大理石还懒洋洋的泡在年节里,大多官吏衙差都还在休沐中。 梁尔尔跟着高少卿走进大理寺的时候,彩凤楼的老板,正在等着她。 死了三个人,只有她一人将梁尔尔告到了大理寺。 “你就是梁尔尔?”见过梁尔尔的画像,那老板一眼认出了她。 梁尔尔也打量那女老板,四十岁以上的年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但是毕竟上了年纪,即便浓妆,也掩饰不住皮肤的松弛,以及眼中的血丝。 “你是?”梁尔尔不知她姓名。 “我姓方,你叫我方老板就行。”那人道。 “方老板。”梁尔尔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你说我杀了妙音娘子?” 那方老板微微一怔,大约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不。”那方老板说。 梁尔尔歪头不解:“那为何要跟高少卿说,是我杀的?” 那方老板说:“因为,我想见见你。” “啊?” “其实,在妙音出事之后,我去将军府找过你。”那方老板说,“但是,被拒之门外。我也只能用这种方法见一面了。” “你找我,为了什么事?” “我想问你。”那方老板说,“最近,有人行刺你吗?” 梁尔尔一怔。 可不巧了,最近还真有,女刺客堂而皇之地去了将军府,还差一点儿就得手了。 若不是沈归雁舍身相救,现在梁尔尔也没办法站在这里说话。 “妙音娘子……也是被行刺身亡?”梁尔尔不仅问。 “是。”方老板道,“彩凤楼人来人往,那个人办成端酒的小厮,靠近妙音的房间,将她给……” 高景川插话说:“你见到那人了?” “只见了一个背影!”方老板说,“我赶过去的,妙音已经被他杀了,他跳窗跑了。” 方老板说着,顿了顿道:“我还打听到,不知是妙音,刑部侍郎家的洛小姐跟知州千金孙小姐,都是遇刺身亡……” 话音落下。 梁尔尔久久不语。 “也就是说……”她眨了眨眼,“有人要杀美人榜的榜尾?” 肖叔伦点头:“看样子,是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从大理寺出来,梁尔尔锁着眉心。 邹蓝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梁尔尔自言自语似的:“前世的时候,没有这回事儿。美人榜这块儿,除了我弄出一个‘花钱买’幺蛾子出来,跟没有发生过什么行刺,杀人案……” “妙音娘子呢?”邹蓝问。 梁尔尔摇头。 “后面就没她什么事了,书的后面没有提,我一也不知道。”她顿了顿,又说,“不仅是妙音娘子,剩下的那两个,我根本听也没听过。” 邹蓝闻言,微微沉思。 梁尔尔甩了甩脑袋。 “过年,也不叫人清闲……” “梁小姐!”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呼喊。梁尔尔回头一瞧。 是个不认识的,但,看样子像是宫里的小太监。 “我是大公主身边的。”那太监开口说道,“公主请你进宫一趟。” “我?”梁尔尔指了指鼻子。 “是,跟我来吧,梁小姐。”那小太监说着,就领着梁尔尔往宫里去。 梁尔尔看看邹蓝,那意思,大公主什么意思? 邹护卫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梁小姐,快些走吧。”那小太监催促道,:大公主还在等着你呢” 梁尔尔轻轻叹口气,然后跟了去了。 ………… ………… 大公主萧景琼,母妃乃是颖妃。颖妃娘娘是个外邦女子,生性爽朗,不喜宫中争,故而住后宫偏远的地方。 虽然颖妃住的偏远,宠幸也不多,但是,她却很得皇上看重。 生了萧景琼之后,皇上更是将这个女儿放在手心里疼爱,萧景琼如今已经二十多岁,换成其他公主早已出嫁,但是萧景琼还是长在宫中。 梁尔尔来到大公主的住处——阳芳殿。 太监通禀,梁尔尔进去。 刚走进去屋子,梁尔尔就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儿。 不只是萧景琼,刘蕊儿跟沈芳凝也在。 看到着两个人,梁尔尔就牙疼。 要说,整个洛京中,谁最讨厌她,非这两人莫属,要说梁尔尔最讨厌谁,也是非这两位大小姐莫属。 “见了公主,你也不行礼,你这将军府外戚的架子端得倒是大。”刘蕊儿先发制人,为难起了梁尔尔。 梁尔尔扫了她一眼,冲萧景琼欠身行礼。 萧景琼看着她,嘴上也不说免礼,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来了?” “是。”梁尔尔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微微低着头,说道:“不知公主叫我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萧景琼依旧是一身火红的衣服,斜着身子依在暖炉旁,声调微扬,说道:“本公主就是想想问你几个问题。” 梁尔尔说:“公主请问。” 萧景琼稍微顿了顿,张口便道:“云溪的死,你知道吗?” 梁尔尔额角浸出些许冷汗来,她绷紧了身体,说:“我刚得知。” “她的死,与你有关吗?”大公主问得毫不客气。 梁尔尔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我不知大公主是何意。” 萧景琼微微眯起眼来。 一旁的沈芳凝沉不住气了:“梁尔尔,你还装模作样?!” 沈小姐恶狠狠瞪着梁尔尔,“杀了云溪你就能进美人榜了!云溪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梁尔尔低着头,说道:“不是,我冤枉。” “冤枉?”一旁的刘蕊儿接话,说道,“你说你冤枉,你就冤枉了?!” 梁尔尔不冷不热地反问:“那,刘小姐说我有罪,我就有罪了?” “你!”刘蕊儿语塞。 沈芳凝又接了找事儿的岔,继续道:“可如今来看,你是最有可能的了!梁尔尔,你杀了云溪,就能进美人榜!你之前还干过重金买榜的事情,现在这种事情,是不是你雇凶杀人!” “我没有雇凶杀人。”梁尔尔缓缓说道,“沈小姐,说话要有证据,你有我杀人的证据吗?” 沈芳凝被噎住,但是很快找回气势:“你有证明自己没杀人的证据吗?!” “……” 梁尔尔竟然笑了笑:“这个怎么证明?” 她盯着沈芳凝:“请问沈小姐,那你有证明自己没杀人的证据吗?” “……” 沈芳凝完全败下阵来。 刘蕊儿心有不甘,往前一步,狠狠道:“梁尔尔,到现在了,你还要狡辩?!” “我是实话实话。”梁尔尔道,“一切讲究证据。两位,你们若是没有证据,请不要诬陷我。” 她顿了顿。 “你们可能不知道,诬陷也是要坐牢的。” “你!” 两人脸色齐刷刷青黑。 想说什么,又一时间被噎住了。 “啪!啪!啪!”一旁的萧景琼忽然拍手。 刘蕊儿与沈芳凝对视一眼,低着头,退了下去。 “梁尔尔……”萧景琼懒洋洋地开了口。 梁尔尔闻言,终于抬起头来,她看向萧景琼,目光不卑不亢,表情不喜不怒。 “起来吧。”萧景琼缓缓说道。 梁尔尔的双腿终于得以解脱,刚才跟沈芳凝与刘蕊儿你来我往的时候,嘴上利索,其实腿上难受极了。 梁尔尔站直身体,不动声色活动一下关节,这一动,额角浸出一层层冷汗来。 上位的萧景琼说:“其实,本公主找你来,就是问问话。” 梁尔尔声音平稳:“尔尔明白。” “云溪的死,真的与你无关?” “回公主,无关。”梁尔尔顿了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开口说道,“公主,你还有其他事吗?” “无事了。”萧景琼道。 “那,容我告辞了。”梁尔尔说着,就要往后退。 “慢着……”萧景琼喊住她。 梁尔尔又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你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萧景琼一笑。 梁尔尔的心却忽然一惊,“突突!突突!”猛地跳了几下,冷汗顺着鬓角留下了。 什么叫不能白来? 梁尔尔皱眉。 她之前踏进屋子,就今天来大公主这里,是被为难来了。可是,无论刘蕊儿跟沈芳凝怎么为难她,她都能应对,若是这人换成萧景琼…… 梁尔尔皱了皱眉,不知怎么的,心口越跳越快,手心越来越粘……虚汗越出越多…… 不,不好…… 第161章:发作 梁尔尔皱了皱眉,不知怎么的,心口越跳越快,手心越来越粘……虚汗越出越多…… 不,不好……梁尔尔心道,这,这是…… 心悸,虚汗,浑身无力,这是蔓心要发作的征兆…… 梁尔尔要紧牙关,心里又急又懊恼,怎么偏偏就是这个时候! 对面,萧景琼盯着梁尔尔。 梁尔尔低着头,指甲掐进手掌心,疼痛倒是让人清醒了半分,她屏气凝神等着萧景琼下面要说的话。 “既然来了……”萧景琼站起身来,“云溪去世,那些书生写的祭文,我都不满意……” 她看向梁尔尔:“你进了天下美人榜,想必才华也是拔尖儿的。你就帮云溪写一篇祭文吧。” 梁尔尔皱了皱眉。 洛云溪与她非亲非故,非师非友,再怎么想祭文也轮不知道她来写。 “你不用忌讳那么多。”萧景琼说道,“本公主让你写,你就写。” “……” “来人,拿笔墨纸砚来。” 话音落下,就有人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直接放在了梁尔尔面前,分明是早有预谋。 “写吧。”萧景琼说。 梁尔尔手心额角冒虚汗,心口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厉害。 萧景琼将毛笔地给她。 容不得梁尔尔拒绝。 心跳骤然加快,虚汗越来越多…… 梁尔尔已经没有心神去思忖萧景琼目的何在,接过毛笔,坐在桌前。 萧景琼盯着她的手,确切的说,是笔尖。 梁尔尔咬紧牙关,用了极大的定力,才让自己的手指不抖动。 “写吧。”萧景琼说。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 “太后驾到!” 就在要落笔的时候,屋外传来一声通禀。 屋内的众人纷纷看向门口。 只见,太后被人搀扶着,笑盈盈地走进了屋子。 “皇祖母,您怎么来了?”萧景琼起身迎接,行礼。 太后说道:“哀家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你这里了。想来看看你。” “想看我,皇祖母说一声,我立马去您身边!正好,我也想皇祖母了。”萧景琼张口就道。 太后点着她的脑袋:“你呀,嘴巴还是这么甜。”说着,看向一屋子的人。 “太后万安。”刘蕊儿与沈芳凝行礼。 太后笑着摆手:“都起来吧。” 说完,目光落在了梁尔尔身上。 梁尔尔也站起起来行礼。 太后看看她,又看看萧景琼。 刘蕊儿与沈芳凝在大公主这里,倒是正常,她们自来跟景琼关系不错。 但是……大公主何时与梁尔尔关系这么好了? 太后笑道问道:“尔尔,你怎么也在景琼这里?” “大公主将见我,将我召进宫来了。”梁尔尔回道。 太后倒也没问什么事,只是上下打量梁尔尔,说道:“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梁尔尔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回答道:“我没事,就是今天来的时候没吃早饭,有些头晕……” 太后简直哭笑不得,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好多都不喜欢吃早饭。” 梁尔尔笑了笑,目光看向桌上的笔墨。 “你是要写东西?”太后又问,“写什么?” 梁尔尔说:“给刑部侍郎家的洛小姐写祭文。” “你来写?” 梁尔尔回道:“大公主,说让我来写。” 太后看向萧景琼:“胡闹。” 萧景琼说道:“皇祖母,我没胡闹,梁尔尔进了天下美人榜,站了云溪的位置。” 她道:“云溪定是不开心,所以,我让梁尔尔给她写一篇祭文。让云溪安心。” 太后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说着,对梁尔尔道:“不用写了。” 梁尔尔轻轻颔首,回了一句是。 身上的虚汗,不知怎么的,竟然停下了,就连心跳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但是…… 梁尔尔并没有为此开心起来。 虽然心悸与虚汗缓缓挺直作祟,似乎另外的,更厉害的某种感觉,正一点点地蔓延上来。先是指尖儿……一抽一抽的疼,蔓延到整只手…… “不写祭文就不写祭文了。”萧景琼听了太后的话,也没有继续为难梁尔尔,转而说道,“但是,笔墨纸砚我都准备了,总不能浪费吧?” 她说着,定定看着梁尔尔,继续道:“这样吧,你也算是天下美人的榜上的人了,才情定然是不错,你就再这里写一首诗吧。” 说完,看向太后。 太后这次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写吧……”萧景琼道,“就写‘山有木兮木有枝……’” 梁尔尔再次握住放下的毛笔…… 她怎么觉得,比起为难自己,萧景琼更要的,是她的字迹。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梁尔尔仔细想,她再不动笔,一会儿指尖儿彻底麻痹了,估计都写不出字来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 梁尔尔提笔写。 “各位见笑了。”她放下毛笔,动了动指尖儿,恍然不是自己的了。 梁尔尔心里发慌,面上不显。 对面,萧景琼盯着她的字,神色变化了一遭,不语。 “写得不错。”太后说道,“只是少了一些风骨。” 梁尔尔道:“其字如人,我本就没什么大追求,字迹也懒懒散散的……” 刘蕊儿双手环胸,扬起下巴,冷冷说道:“梁尔尔,你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不只是嘲笑梁尔尔,也是因为刘小姐写得一手好字。 刘蕊儿的字,从小得名家教导,如今,整个惠贞女学堂,就连教授书法的先生,对她的字都是赞不绝口的。 “蕊儿的字写得确实很好。”萧景琼说道,“俨然一个女书圣了呢。” 刘蕊儿觉得自己当着起这声夸赞,挺着胸脯笑了笑。 梁尔尔却忽然脚下踉跄了一下。 太后看她脸色苍白:“尔尔?” 梁尔尔道:“太后,我除了没吃早饭,药也没吃,现在有些头昏眼花……” 前面是说谎,但是后面是真真的实话实说!现在确实是头晕眼花,身体也一点点失去了知觉。 这就是蔓心发作的样子?不……梁尔尔心里隐隐不安,她觉得,现在,只是山雨欲来前的安静, 之后会有凶猛的进攻等着她…… “怎么还吃药了?”太后说。 “染了风寒。”梁尔尔低声说道。 麻木的感觉已经从双臂蔓延到上半身,然后往脚下走去…… 梁尔尔挺着几乎麻痹的上身,说道:“太后,我想先回去吃药。” “去吧。”太后摆摆手,“等身体痊愈了,你再来宫中。” “是……” ………… ………… 从大公主住处走出来。梁尔尔的半条腿已经没了知觉,用一种很怪异的姿势走了出来。 “尔尔!”邹蓝见到梁尔尔出来,连忙走上前。 “快……”梁尔尔一把攥住邹护卫的袖子。 邹蓝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把将梁尔尔抱起来,往宫外走去。 “站住!”眼看邹蓝就要走出宫门,身后有人大喝一声。 前面守门的侍卫将邹护卫拦住。 只见喊住邹蓝的人,是一个禁卫军侍卫首领,那侍卫的身边还跟着一人,一袭白道士服,广袖长袍,乍一看,仙风道骨似的。 邹蓝的眼色一沉。 他怀中的梁尔尔感觉到到了杀气。撑着精神,顺着邹蓝的目光看过去。 童不兮。 “皇宫禁地,岂容你们这样子!”那个站在童不兮身边的侍卫,面露不悦。 邹蓝充耳不闻,抱紧了怀中的梁尔尔。 “我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被无视,让那侍卫脸色难看起来,“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不许出现自皇宫中!” “……” 邹蓝依旧不语,他怀中的梁尔尔此时全身动弹不得。他根本不可能放手。 而梁尔尔这边,她正被这种麻木的怪异之感包围,折磨得她心里发慌,又哭笑不得。 此刻,她整个身体毫无知觉,所有的感觉都集中脸上。能看,能听,能说……其他一概不能做。 梁尔尔的目光穿从邹蓝的臂弯,看向那为难人的侍卫首领。 那侍卫已经气冲冲走到邹蓝面前。 “把人放下来,自己走!” 邹蓝皱眉,抱着梁尔尔微微后退,虽然推开了,但是抱着梁尔尔的手更紧了。 “你!”那侍卫首领横眉竖眼,眼看就要没完没了。 “马护卫……”一直不出声的童不兮开了口,“算了,那姑娘看着不舒服。” 他嘴上说着“姑娘”但是眼睛里看的,一直都是邹护卫。 “我倒是懂些医术,可否让我一看?”童不兮对邹蓝伸手。 邹护卫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抱着梁尔尔往后退去。 他将人抱得更近了,冷冽地戒备地盯着童不兮。 童不兮伸在半空的手,表情却无懈可击。 他盯着邹蓝:“我或许有发作,能治着姑娘的病。” 邹蓝双目微动。 童不兮盯着他,看似一派淡然的脸上,下面藏着的是势在必得,虎视眈眈…… 邹蓝抱紧梁尔尔,往后退了退。 童不兮轻轻叹口气。 “马侍卫,放他们走吧。”童不兮当着邹蓝的面,缓缓说道。 那马侍卫及其听话,摆了摆手,拦着梁尔尔与邹蓝的人,让开了。 童不兮望着邹蓝的背影,目光沉沉。 ………… ………… 邹蓝出了皇宫,抱着梁尔尔,迅速来到了青大夫的住处! 青大夫一看,脸色一沉:“蔓心发作了!” “快,将她抱到床上!”青大夫指挥者邹蓝,“去找萧见楚身边的初四来!” 邹蓝一怔。 “初四有一个秘方,能缓解梁尔尔蔓心发作时的痛苦!” 邹蓝点头,二话不说,直接去了楚王府。 萧见楚带着初四飞快赶来! “初四,你的药!”王爷看见病床上的梁尔尔,脸色微白。 初四连忙将配好的药塞进梁尔尔口中。 寒冬,青大夫额头浮了一层冷汗,一根根银针,扎在梁尔尔穴道上。 梁尔尔的脸色时而青紫,时而惨白,时而通红,时而青黑…… 之前的麻痹感褪下,疼痛伴着惊涛骇浪,呼啸而至,针扎似的疼,从心脏开始,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像是谁在捣烂她的内脏,撕咬她的皮肉,割开她的血管…… 身上的冬衣全部湿透。 梁尔尔像是一只被定在木板上的飞蛾,那钉子不值一根,几乎密密麻麻扎满了全身…… “痛不欲生……”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梁尔尔恍惚地想到。 在书上轻飘飘的四个字,降临在身上,原来这般……这般痛不欲生…… 她是真的不想活下去了,死了吧,死了一了百了…… “邹,邹蓝……好疼啊……” 梁尔尔疼得恨不能昏过去,但是,不能…… 蔓心最大的魔性,在于它折磨人的身体,却又能死死吊住人的精神。 就像一个刽子手,是逼迫着中毒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凌迟。 太痛苦了……简直…… “杀了我……”梁尔尔盯着邹蓝,狠狠盯着邹蓝,“杀了我……杀了我!” 邹蓝脸色微白,木雕一般,僵直地站在床边,静静攥住她的手。 双手颤抖。 ………… ………… 不知过了多久,梁尔尔身上的蔓心中被压制下去。 她终于能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时分。 一睁开眼,见到床边的邹蓝。 梁尔尔弯起嘴角,虚弱笑了笑,唤道:“邹蓝……” “嗯,我在。”邹蓝握紧她的手。 梁尔尔眯着眼,继续笑:“我没事了……” 邹护卫望着她,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梁小姐,你的心可真大。”一旁传青大夫的声音。 他推开邹蓝,看向梁尔尔。 “这才是第一次,后面说不准,还有几次。” “没事……”梁尔尔道,“我相信你。” “可我不太相信你……”青大夫幽幽道。 梁尔尔一顿,这时,她才忽然想起来! 自己在最疼的时候,抓着邹蓝的手,一直喊叫着“杀了我!杀了我!” “呃……” 梁尔尔看向邹护卫,满脸心疼,她怎么就脑子一疼,说出这种话来了?! “梁尔尔。”屋子中第三个男人开了口。 梁尔尔眨巴一下眼,看向萧见楚。 萧见楚正冷冷地看着她。 一旁的青大夫说:“这次蔓心发作,幸好有王爷家的初四,不然,你估计都熬不过去。”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 萧见楚面无表情,继续盯着梁尔尔。 第162章:约定 “我想吃糖葫芦。”梁尔尔忽然转头,对邹护卫说道,“要洛京西市,街角那家的。” “……” “好。”邹护卫稍微顿了顿,明了白了梁尔尔的意思,转身走了。 青大夫也跟着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梁尔尔与萧见楚。 梁尔尔静静地看向楚王爷,率先开口,说道:“王爷,我 《大家诡秀》第162章:约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3章:考试 梁尔尔达成与萧见楚的约定,她,搬进了楚王府。 不过……除了梁尔尔搬来楚王府住的,肖叔伦也来了。 梁尔尔以拔除蔓心做理由,老将军终于同意她在楚王府住上一年,但是前提是,肖叔伦得陪着。 不只是肖叔伦,还有小七,以及与梁尔尔几乎形影不离的邹蓝。 一行四人,住进了楚 《大家诡秀》第163章:考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4章:花灯 楚王府中,梁尔尔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笑得更开心。 自从她住进了楚王府,楚王府就热闹了许多,几乎天天有人来,梁尔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身边,什么时候聚了一群人了。 沈归雁,风里娇,肖叔伦,几个人与她围坐在一张桌子上。 “明天就要出入学者名单了。”沈归雁开了口,叹口气,“我有些紧张。” 梁尔尔看她:“没事的,你一定能考上的。” “但愿吧。”沈归雁似乎没有什么信心。 “放心。”梁尔尔安慰她,“太后会喜欢你的文章的。” 沈归雁转头看她,眨巴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梁尔尔胸有成竹。 沈归雁稍稍放了心,看着梁尔尔:“你不参加考试,真是可惜了。” “人各有志。”梁尔尔说,“我不想去女学堂里掺和。” 沈归雁笑道:“怎么就掺和了?能在里面学东西的。” 梁尔尔摆手:“我的性格不适合坐在一方小屋子听课,学不来的。” “那你适合什么?”江还之问。 “便看边学!”梁尔尔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那种!” 风里娇忍不住笑了笑:“倒是像你的性子。”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着。 梁尔尔看向有些失神的肖叔伦:“你今天怎么没有跟着高少卿?” “我们……”江还之张了张嘴,摆手,“不说了。” “怎么了吗?” “没怎么。”肖叔伦显然是不想多说,“最近景川有些忙。” “哦……” 梁尔尔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尔尔,明天我有些紧张,你跟我一起去看名单吧?”沈归雁道。 “好啊。”梁尔尔说,“反正我待在府里也没什么意思。”说着,看向旁边的邹蓝,“我们明天一起去吧。” “……” “邹蓝?” 梁尔尔发现邹护卫正出神,不知想什么呢。 “什么?” 邹蓝看她。 梁尔尔道:“明天,我们陪跟归雁一起去看名单吧。” “好。”邹护卫说完。 只见梁尔尔托腮,直勾勾看他。 “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梁尔尔眯眼一笑:“你在想什么?” 邹护卫轻轻摇头:“没什么。” 他不说,梁尔尔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 ………… 女学堂的周围又围满了人,前几日是为了考试,今日是为了看成绩。 沈归雁还有伤,梁尔尔让她不要去人群挤。 “邹蓝,小七,你们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归雁的名字。” 说完,看向沈归雁。 “相信我,一定会有你的名字的。” 沈归雁笑了笑,还是没什么把握:“但愿吧。” “……” 不一会儿,邹蓝与小七回来了。 “怎么样?”梁尔尔连忙问道,“有归雁的名字吗?” 沈归雁也屏气凝神,看着邹护卫。 邹蓝点了点头。 梁尔尔终于大大松了口,拍了拍沈归雁的肩膀:“我就说嘛,一定会有你的名字的!” “不只是沈小姐的名字……”小七轻轻开口。 梁尔尔眨眼,不解。 “小姐,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什么?”梁尔尔瞪大眼,“你说什么?” 小七道:“上面有你名字。” 梁尔尔一头雾水:“我没有参加考试啊……” “有夫子举荐。”邹蓝说。 “谁举荐的我?!”梁尔尔恨不得里面揪住这个夫子的领子,让你多事! “殷无疾。” 梁尔尔顿住。 “殷无疾?” “恩。” “那个殷无疾?” “那个殷无疾。” 梁尔尔耷拉下肩膀。 那个殷无疾,她可招人不起。 “面团!”就在梁尔尔缓劲儿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 梁尔尔一回头。 “殷无伤?” “是我。”殷无伤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了梁尔尔的面前,挺起软嘟嘟的小胸膛,“你能进学堂了,要谢谢我。” 梁尔尔:“……” “是你?” “对啊!”殷无伤道,“我让无疾举荐你的!” “……” “谢谢我吧,你不用考试了。” 梁尔尔嘴角干笑,我可真想谢谢你全家啊。 “……” “面团,你不想来啊?”殷无伤一歪头,“她们都挤破脑袋想进来呢。” 梁尔尔扶额:“殷无伤啊,你做什么决定之前,能不能跟当事人商量一下?” “哈?” 殷无伤年纪太小,似乎一下子不能理解梁尔尔的意思。 “没事。”梁尔尔摆了摆手。 殷无伤道:“正月二十开学,你记得准时来啊!” 说完,开开心心回学堂了。 “……” “尔尔。”一旁的沈归雁道,“你没事吧?” 梁尔尔苦笑不得:“算是没事吧……” 沈归雁道:“尔尔,要是你不想来学堂的话,可以去跟太后说一声的。” 梁尔尔思忖一下,摇了摇头:“我暂时找不到理由,先等一等。” 她顿了顿说:“入学的名单,太后都要过目的,若是她不想我去女学堂,这里也不会有我名字了。还是等我想到理由,再进宫吧……” 说完,梁小姐长长叹口气。 “算了,明天就是上元佳节了!”说完看了看邹护卫,“明天,我们一起看灯会!” 邹护卫点点头:“好。” ………… ………… 此时的皇宫中,萧景临来太后的仁寿宫汇报。 “名单已经张贴好了。”萧景临道,“这次有入学资格的人,共计二十三人。” “恩。”太后轻轻点点头,想起了什么似得,看向萧景临,说道:“尔尔也来看名单了?” “是。”萧景临说,“有太监看见她了。” 太后叹口气:“本来哀家是不想她进学堂的……” 顿了顿,太后若有似无地盯着萧景临,说,“但是,让哀家吃惊的是,你竟然开口求哀家让她入学。” 萧景临几乎没跟太后求过什么,所以,他开了口,太后也准了。 萧景临拱手,说道:“我见过梁尔尔,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若是不如学堂,倒是浪费了人才……”他稍稍顿顿,继续说:“其次,她是殷夫子亲自举荐的,殷夫子第一次举荐人,若是驳回去,却也不好。” “恩。”太后颔首。 …………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傍晚之后,梁尔尔迫不及待吃了饭! “邹蓝!走,一起去……” “街上”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被进屋的萧见楚打断。 “王爷?”梁尔尔站起身。 “走吧。”萧见楚说。 “去哪里?”梁尔尔不解。 “街上。”王爷道。 梁尔尔转头看了看邹护卫。 上元节,她想跟邹护卫两人过,连沈归雁跟肖叔伦的邀请都拒绝了,这次出门还不打算带小七呢。 楚王爷似乎看不出梁尔尔的犹豫,命令道:“还不走?” “我……” 梁尔尔正想着理由拒绝:“王爷,你今晚不去宫里?” “不去。”萧见楚干脆利索。 “那皇上那边……” 楚王爷打断她,说道:“若是你想一直待在府里,就站着别动了。” “什么?!” 梁尔尔一惊,她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府里,上元季!哪有不出去热闹的?! 跟着就跟着! 梁尔尔看了一眼邹护卫,心道,找机会溜走不就好了? 邹蓝看着她,轻轻颔首。 ………… ………… 上元佳节,洛京街上,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借着这个节日,都出来热闹热闹。可乐坏了做买卖的小贩子,一个个小物件,小吃食,卖的不亦乐乎! 两边全是热情高涨的叫卖声。 梁尔尔跟在萧见楚身后,跟王爷保持着距离,跟邹护卫肩并肩的走。 “小姐!买一盏花灯吧!”一个小贩儿拦住了梁尔尔。 将手里的花灯,献宝似得聚在梁尔尔面前,“我这里的花灯,最齐全了,什么形状的都有,还免费提供笔墨,让您往上写字!” 梁尔尔摸着下巴笑了笑,那眼梢瞄了瞄邹护卫。 “有蝴蝶的吗?” “有的,有的!”那小贩拿出一盏蝴蝶花灯来。 还别说,做的惟妙惟肖。 梁尔尔拿着蝴蝶花灯,又看了看邹护卫。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家邹护卫跟蝴蝶很合适。 “小姐,你想写什么名字?”小贩殷勤地提供笔墨纸砚。 “我想写……”梁尔尔接了毛笔,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笑,写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写完,吹干了给邹护卫看。 “我也要一个。”邹蓝与那小贩说。 “好的公子!”小贩忙问,“您要什么形状的?” 邹蓝指了指梁尔尔的手里的花灯:“与她一模一样的。” “您稍等!”小贩笑盈盈去找,结果,找了小半天,抓着脑袋抱歉道,“公子啊,没有一模一样的了……” “……” “要不,您要一个蜻蜓的?”小贩推荐道,“蜻蜓也有翅膀,也能飞!跟蝴蝶一样好看啊……” “不是翅膀的问题” 邹蓝摆了摆手,他声音淡淡,面色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站在他身边的梁尔尔,明显感觉到邹护卫的失望与失落。 “喏!”梁尔尔一笑,忽然将手里的花灯递给邹蓝,又将笔沾满墨汁,递给邹蓝。 “我们共用一个!”她说。 邹蓝怔了怔。 梁尔尔举着花灯,笑得眉眼弯弯。 邹蓝抬手,缓缓接过。 邹护卫在花灯上写字的时候,没跟梁尔尔看。 梁尔尔趁着脖子,好奇道:“你写的什么啊?!” 邹蓝没有回答,将花灯收在自己手里。 “给我瞧瞧!”梁尔尔说。 邹蓝笑了笑,摇头。 “神神秘秘的……”梁尔尔瞅着几乎,想要拿邹护卫手里的花灯。 “公子小姐,那边有河!”卖花灯小贩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将花灯放到河中,再许愿,很灵验的。” “谢谢。”邹蓝与那小贩说。 梁尔尔一指:“去河边!” 说完,正要走,忽然想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从头到尾将她跟邹蓝的一言一行,都看在了眼中。 王爷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表情看不出怎么样。 但是,梁尔尔还是不由地咽了咽口说。 邹蓝看着萧见楚,微微皱眉,将梁尔尔护在自己身后。 “王爷,我们要去河边。”梁尔尔指了指身后的花灯,说,“你要不要买一盏?也去放花灯?” 最好,你说不要。 “等我。”萧见楚说。 梁尔尔扶额,只能等人。 王爷也买了一盏花灯,要了一只小狐狸形状的。也在上面写了字。 梁尔尔有些好奇萧见楚写了什么,但是,王爷跟邹蓝一样,不给看。 梁尔尔左右看看,心道,神秘什么啊? 几人拿着花灯来到河边。 邹蓝与萧见楚对视一眼,然后俯身,将花灯放入河中。 梁尔尔站在岸边,盯着邹护卫的花灯,看了个恍惚。 【一生一世一双】她写的,她看的清楚,邹护卫写了什么,她只大概看了一眼。 只看到【尔尔】【平安】几个字。 虽然没看全,但是她大致也知道,邹护卫写了什么。 梁尔尔往楚王爷那边一扫,好巧,也看到了其中的两个字,【尔尔】【平安】。 梁尔尔顿了顿,不由看了看萧见楚。 萧见楚收回放在河灯上的目光,看过来。 四目相交。 梁尔尔一顿,连忙收回目光来。 “走了!”梁尔尔扯了扯邹蓝的袖子。 “恩。” 梁尔尔脚步有些匆匆,险些跟人撞上。 “抱歉,我……”她话没说完,卡住了。 那个她险些装到的人,一身银白,面容昳丽,不是高景川是谁? “高少卿?!”梁尔尔眨眼,再看高少卿身边的笑嘻嘻的人,“叔伦?” “小表姐,你也来放花灯啊?”肖叔伦手里捧着一个花灯,看样子,要去河边放花灯。 “你们……”梁尔尔眨了眨眼,看看两人,“你们也也来放花灯?” 肖叔伦大大方方说:“是啊。” 梁尔尔眨巴眼睛,两个……男人? 话到嘴边,她没说出来,二师兄笑眯眯地看向下肖叔伦手里的花灯。 “你在上面写什么了?” 肖叔伦一惊,连忙将花灯背在身后,不知怎么的,肖三公子脸竟然红了。 “没,没写什么!”肖叔伦干咳一声。 第165章:入学 “你们……”梁尔尔眨了眨眼,看看两人,“你们也也来放花灯?” 肖叔伦大大方方说:“是啊。” 梁尔尔眨巴眼睛,两个……男人?话到嘴边,她没说出来,二师兄笑眯眯地看向下肖叔伦手里的花灯。 “你在上面写什么了?” 肖叔伦一惊,连忙将花灯背在身后,不知怎么的,肖三公子脸竟然红了。 “没,没写什么!”肖叔伦干咳一声。 梁尔尔更好奇了,笑盈盈道:“不给看啊?” 肖叔伦抓耳挠腮:“没,没什么好看的……” 梁尔尔眯眼…… 肖叔伦干咳一声,连忙将花灯放进了河中,潺潺河水将花灯带走,梁尔尔站在不远处,扫了一眼,看不甚清晰,只扫见一个【川】 梁小姐不由看了看高景川。 高少卿面无无虞,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们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这时候,萧见楚忽然开口问。 梁尔尔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对!那个杀了三人的凶手,他一连杀了三人,彩凤楼的妙音娘子,刑部侍郎家的洛云溪小姐,辽阴知州家千金,孙璃小姐…… “凶手有线索了吗?”梁尔尔珍重看向两人。 肖叔伦摇了摇头,说:“没有线索。那个女杀手,在将军府刺杀你失败之后,就自尽了,身上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梁尔尔看向高景川。 高少卿点了点头。 肖叔伦道:“总之,小表姐,你最近要当心些。”说着,看向邹蓝。 邹蓝颔首。 不用肖三公子开口,他也知道,要好好保护梁尔尔。 “不过,我们现在住在楚王府……”肖叔伦看着一旁的萧见楚,笑眯眯道,“安全的很。” 梁尔尔也转头萧见楚。 心中点头,恩,是安全的很。 ………… ………… 正月十六,天大寒,梁尔尔起了一个早,伸着懒腰从屋中出来。 院中,邹蓝收了剑式,站定,身姿挺拔,宛如高山劲松。 梁尔尔一歪头,不由一笑:“我出来晚了。” “什么?”邹护卫不解。 梁尔尔走过去,从怀中掏出帕子,自然而然地抬起手,给邹护卫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我出来早一些,不就能看你练剑啦?” 邹蓝一怔,嘴角微微扬起些许弧度。 “若是你想看……” “咳!咳!咳!”话没说完,就让人打断了。 初三干咳了一声,示意身后的丫鬟将饭菜端上来。 “小七呢?”梁尔尔不由问。 以前都是小七去去早饭的。 “哦,他正准备呢。” “准备什么?”梁尔尔眨眼。 初三笑了笑:“梁小姐,你今天不是要去女学堂吗?” “是啊。”梁尔尔道,“可是,我去女学堂跟小七有什么关系?” “他想跟着你。” 梁尔尔摆手:“女学堂有规定,入学的学生,最对带两个婢女,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入。” 说着,长长叹口气。 要不是规定写的是婢女,她早就带着走进了。 “对啊,是婢女。”初三点了点头。 梁尔尔眯眼看他。 “先吃饭。”初三热情道。 梁尔尔道:“我家小七呢?” “……” “你先吃着,他一会儿就来了。” “我……” 梁尔尔还想问,这时候,肖叔伦从屋中出来了。 “吃饭啊?”肖三公子很满意楚王府的伙食,“吃饭!吃饭!” 梁尔尔入了座,还惦记小七。 初三亲手帮梁尔尔盛了一碗汤:“梁小姐,你尝一尝,鲜得很……” 梁尔尔顺势喝了一口,确实不错,不过…… “小七到底在哪里?” “你先吃饭,我去催一催。”初三说。 梁尔尔满眼怀疑。 初三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住了。 “不用催了,来了。”他说。 梁尔尔从汤碗中抬起头,看过去,然后…… “噗!”汤喷了。 “小,小七?”梁小姐咳了好几声,瞪大了一双杏眼,旁边肖三公子手里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小七,你是小七?”肖叔伦诧异,“你……你是女孩子?” 只见,小七穿着粉嫩嫩的裙子,梳了丫鬟头,未施粉黛,但是站在那里活脱脱一个没长成的美人胚子。 “我是男的。”小七攥着裙摆,还有些紧张。 “那,那你……” “我要跟小姐一起去女学堂。” 女学堂规矩,入学的小姐,只能带婢女,婢女。 “小七……”梁尔尔扶额,简直无语,,说道,“你把衣服换回来。” “我想跟着小姐。”小七说。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梁尔尔上下打量他,叹口气,说,“你现在还小,正是养成男子气概的时候,穿着女装跟我去学堂像什么样子?再说了,这女装穿起来,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呢!” 小七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本就有些雌雄莫辨。梁尔尔不免担心,若他他整日女装,跟着自己进出女学堂,以后会在某方便混乱。 “我没事的。”小七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儿,说道,“我知道我是男孩子。” “……” 梁尔尔哭笑不得:“不是这个问题啊……” “小姐!我就是想跟着!”小七态度决绝。 梁尔尔叹气:“小七啊,你……” “梁小姐。”初三开了口,说道,“是男是女,不是一件衣服能决定的。再说了……小七不是孩子了。”说着,冲小七努努下巴。 小七重重点头:“恩!我要跟着小姐。” “……” “小姐求你了!”说着,竟然还要下跪。 “好了!好了!”梁尔尔连忙将他扶起来,简直无语问苍天,“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想跟,就跟着吧……随你开心吧。” “谢谢小姐!” 梁尔尔摆手:“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在楚王府吃了早饭,梁尔尔起身往惠贞女学堂去,小七低着头紧紧跟着,邹蓝走在她另一旁。 出了王府,邹护卫低声问道:“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梁尔尔点头,说,“入学!” 邹蓝看着她。 梁尔尔叹口气:“留在楚王府……我担心……” 梁尔尔不由想起,昨晚萧见楚的花灯,那上面的【尔尔】两字,让她的心里很是别扭。 “楚王府跟女学堂……”梁尔尔叹气,“我觉得,还是萧见楚比较可怕……” 若是萧见楚明明白白跟她表白了,梁尔尔还能义正言辞地拒绝!关键是,人家王爷只是含含混混,不清不楚,暧昧暧昧…… 要是她梁尔尔跑过去,跟萧见楚说:“王爷,我对你没意思,别白折腾了!” 这么一想……那画面……她就跟个自作多情的傻子似得…… 梁尔尔叹气:“上学,上学……” ………… ………… 惠贞女学堂,二十三名学生入学,皇上跟太后照例要训话的。 梁尔尔站在人群中,等着皇上的龙撵御驾。 “听说了吗?”旁听有人小声议论道,“高灵雨今日没来呢。” “这么大的架子?”有人冷哼,“今天可是开学第一日呢。” “是啊,也就今天能见到皇上,她还不来……” “美人榜第一名嘛……” 梁尔尔闻言,眨了眨眼。 身边的沈归雁拽拽她的袖子,提醒道:“来了……” 梁尔尔抬头,只见皇上与太后浩浩荡荡来了,皇家的威严自然不消多说。让梁尔尔诧异的,是皇上身边的童天师…… 她站在人群中,静静打量着童不兮,童不兮站在高处,一身白色道袍,长袖广袍,目光淡然又遥远,似乎将所有人看尽了眼中,又似乎没看任何一个人。 梁尔尔微微皱了皱眉。 童不兮遥远的目光,刺进她眼中。 四目相交。 梁尔尔微微一怔! “尔尔……”身边的沈归雁轻轻扯了扯她袖子。 梁尔尔眨了眨眼,回了神。 “到你了……”沈归雁小声道,“回答太后的问题……” 皇上训了话,轮到太后,太后没多说什么,只是问这群入学的小姐一个问题:“天下学子为了考取功名,入学堂,你们,是为了什么?” 梁尔尔吸了一口气,脸色自然,出列行礼。 太后声音遥遥传来,问道:“尔尔,你呢?” 梁尔尔顿了顿,心道,我来学堂,是躲避萧见楚。 当然了,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学无止境。”梁尔尔拱手说道。 她这个回答,倒也是一个中规中矩。 太后不置可否,接着看向她身后的人。 “你呢?” 沈归雁闻言出列,一拱手:“回太后,小女子进学堂,是为了长见识,开眼界。” 太后也没说什么,接着往后看去。 沈芳凝站出来,昂首挺胸,似乎是成竹在胸,说道:“会太后,巾帼不让须眉!男子会的,我也会!” 太后依旧没有说什么,接着往后,沈芳凝身后又出列来一女子。 “会太后,小女子不知……” 不知自己入学的目的。 她话音落下,惹来纷纷目光,哪有太后询问,回答不知道的? 太后目光微动:“为何不知?” “不知就是不知……”那女子低着头,声音恹恹,听起来有气无力,“没有为何。” 不仅是纷纷目光了,下面都有小声议论了,这人,怎么这般无礼?! 那女子低着头,一言不发了。 太后倒是没有追究她的“无礼”,笑了笑:“不知就学下去,说不准,那日就知了。” “下一个……” 太后问了学堂二十二个新入学的学生,最后皇上与太后鼓励了众人,仪式也算结束了。 临走的时候,童天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路过梁尔尔面前的时候,微微停顿一下。 他这一停,引来皇上的注意,萧奉肃扫了梁尔尔一眼,目光冷淡。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皇上对梁尔尔的印象很不好。 梁尔尔叹气,有得有失,有得有失…… ………… ………… 终于送走了皇上的御驾,梁尔尔站得腿麻,长长地松了口气,伸伸懒腰,忍不住道:“终于走……” “尔尔!”沈归雁扯了扯梁尔尔衣角,示意她不要乱说话,看看不远处。 只见,沈芳凝与刘蕊儿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两人,脸色阴冷。 梁尔尔觉得扫兴,对沈归雁道:“走了走了。” 惹不起躲得起,梁尔尔带着沈归雁躲了。 新学子刚来学堂,上午不用上课,可以在学堂四处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 沈归雁对这里很熟练了,带着梁尔尔四处走走。梁尔尔打量着惠贞女学堂,点头,跟前世样子别无二致。 “我怎么觉得……童天师好像,有些针对你啊?”沈归雁带着梁尔尔往后院走。 梁尔尔长长叹口气。 “尔尔,他以后就是这里的夫子的。”沈归雁有些担心,“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梁尔尔禁不住皱眉。 刚才皇上带着童天师来,也是为了将这位新的夫子介绍给众人,以后童天师就是女学堂的夫子了,不过他比较自由,两三天才有一堂课。 “唉……”梁尔尔想起童不兮,心里就不是滋味。 “尔尔,那不是思思吗?”沈归雁指了指不远处。 梁尔尔停住脚步,跟着看过去。 只见梁思思拿着个精致的方盒,递给了荡秋千的殷无伤。 “这是我买的小吃,无伤,你尝尝。” 殷无伤闭着眼,荡着秋千,干脆利索:“不吃!” 梁思思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笑着问道:“为什么呀?”说着,弯下腰来,道:“很好吃的哦。” “不吃就是不吃,你好烦人啊!”殷无伤道。 “无伤……”梁思思叹气。 “我说你……”殷无伤睁开眼,正想说什么,目光一扫,看见了梁尔尔。 “面团!”他脸色一喜,跳下秋千。 梁尔尔见他跑到自己身边来。 殷无伤一伸手:“糖!” “啊?”梁尔尔一怔。 “我想吃糖!那种的,你买给我!”殷无伤指了指梁思思手里的盒子,理直气壮的。 梁思思也走过来,看了看梁尔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无奈苦笑:“我这里明明有……” 殷无伤声音清脆:“无疾过说,坏人的东西不能吃!” 梁思思脸上的笑容尴尬。 第166章:日月 “我想吃糖!那种的,你买给我!”殷无伤指了指梁思思手里的盒子,理直气壮的。 梁思思也走过来,看了看梁尔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无奈苦笑:“我这里明明有……” 殷无伤声音清脆:“无疾过说,坏人的东西不能吃!” 梁思思脸上的笑容尴尬。 她身后的春秀气不过,一挽袖子,冲殷无伤道:“小公子!你这么说有点过分了,我们小姐人这么好,怎么就是坏人了!她整日给你带糖……” “就是坏人!”殷无伤仰着下巴呛声。说完,又看向梁尔尔,顺手道:“面团!糖!” 梁尔尔蹲下身去:“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让人帮你买来。”说着,看了身身后的小七。 小七进了惠贞女学堂,一直站在梁尔尔身后,低着头。这时抬起头来,轻轻点了点。 “小哥哥?”殷无伤看着小七,眨了眨了眼,一歪头,“你干嘛要穿女娃娃的衣服?” “……” “……” “咳咳咳!”梁尔尔干咳一声,在殷无伤的眼前晃了晃手,说道,“什么小哥哥!你还想吃不吃糖?” “想。”殷无伤目光盯着小七看。 梁尔尔道:“你去帮他买一些回来。” “是。”小七转身出去。 梁尔尔道:“你啊,也注意一下自己的牙齿!” “没事的!”殷无伤的目光终于从小七身上收了回来。 梁尔尔转头,看向梁思思。 梁思思端着糖盒子,嘴角笑容已经恢复如常,说:“既然无伤想吃姐姐买的,那我的,就只好便宜其他人了。” 说完,带着春秀走了。 等到两人走远了,沈归雁轻声与梁尔尔道:“你这个妹妹……好定力呢。” 梁尔尔扫了一眼梁思思离开的方向,说道:“不用管她。” 她来惠贞学堂,又不是来对付梁思思来了。 “对!”殷无伤道,“我的糖!” “已经去买了。”梁尔尔道,“等一等就好了。” “为什么要小哥哥去,不让他去?”殷无伤说着,往虚空处一指。 梁尔尔一怔。 “他不是你的人吗?”殷无伤道。 话音落下,邹蓝闪身出来。 梁尔尔瞪大眼睛看着殷无伤。 殷无伤仰着团子似得脸:“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沈归雁看了看邹护卫,又看看梁尔尔,蹲下身来,与殷无伤平视,开口说道:“小无伤啊……你想不想早点吃到糖?” 殷无伤点头呀点头。 “那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等小七。”沈归雁说着,一伸手。 殷无伤歪着头,想了想,一点头:“好,去等小哥哥。” 沈归雁牵住他,笑道:“他叫小七,不叫小哥哥。” “小七……”殷无伤一边走,一边咂摸着这个名字。 眼看沈归雁带着殷无伤走了,这边只剩下梁尔尔与邹蓝。 梁尔尔看向邹护卫,有些不满,抱怨道:“女学堂也真是规矩多!为什么不让带不让带护卫啊?!” 邹蓝还要躲躲藏藏的。 “我就在不远处。”邹蓝说道,“一直看着你呢。” 梁尔尔道“那你多辛苦啊,要不,你去找个地方休息,等我下学。” 邹蓝摇了摇头。 梁尔尔知道,他决定的事情,自己一时半会也劝不回来。 现在时间这么短,于其劝说邹蓝,倒不如…… 梁尔尔上前一步,抱住邹护卫的腰。 邹蓝一怔。 梁尔尔的将头靠在邹护卫肩头上,嘟嚷道:“站的腿都麻了……” 邹蓝闻言,站得笔直,扶好梁尔尔,让她靠着自己。 梁尔尔满意蹭了蹭,软绵绵靠着邹蓝。 ………… ………… 上午,梁尔尔在惠贞女学堂逛了半天,下午,要上课了。 她的第一堂课,不巧了,是童天师的课。 梁尔尔坐在书桌,看着前方的童不兮,心里总觉的别扭。 前世的时候,童不兮跟学堂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他根本没有踏足过这里,这一生,却成了这里的夫子之一。 思及此,梁尔尔禁不住往窗外看了看。 邹蓝说会看着她,也不知道邹护卫藏身在哪个角落。 “梁小姐……” 童天师的声音忽然响起。 梁尔尔回了神,起身拱手行礼:“天师。” 童不兮说:“我站在这里,便不是天师。” “夫子。”梁尔尔从善如流。 童不兮顺着她的目光,往外扫了一眼,意味深长将目光收回来,他抖了下长袖,说道:“窗外有什么,能这般吸引你心神?” 梁尔尔顿了顿,她本想含糊一句,没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 “窗外有日月。” “……” 话音落下,课堂上传来一声小小议论。 “梁尔尔,你这是答非所问。”沈芳凝坐在梁尔尔不远处,扬起尖尖的下巴,“夫子在问你,上课为何不好好听讲,反而走神,你回答的是什么?” “……” “日月?”她冷笑一声,指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说,“你告诉我,现在哪里有日,哪里有月?!” 梁尔尔转头看向她,不冷不热:“那日月,你自然是看不见,他在我心里。” “你……” “好了。”童不兮打断了沈芳凝。 他扫了一眼梁尔尔:“都坐下吧。” “可是,夫子,她……”沈芳凝不服气。 “坐下。”童不兮开口,声音不高,不疾不徐,却似乎不容反驳质疑。 傲慢如沈芳凝被噎住,也只好坐下来。 童不兮看向梁尔尔,又问:“你心中的日月,若不属于你,你待如何?” 梁尔尔眉心微皱,下巴微微扬起:“夫子,何以见得,他不属于我。” 童不兮目不斜视,不冷不热,道:“我只是假设,你害怕?” 他声音明明清冷又平淡,但是听在梁尔尔耳中,则是充满了挑衅。 “我不怕。”梁尔尔道,“日月在,我在,我在,日月在。” “……” 童不兮冷冷清清的目光,这时候,似乎才终于正视她。 梁尔尔不闪不躲,直视童不兮。 四目相对,课堂一片静谧……只有窗外的风声,似乎想要纠缠屋中浅浅的呼吸声,却尝试失败。 “夫子?”沈归雁的声音,小小地响起来,“我们……下面要讲什么?” 童不兮收回了目光,脸色淡漠,依旧看不出喜怒,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书来…… 沈归雁小小松了口气,看了看梁尔尔。 心道,这一页,总算是翻过去了。 ………… ………… 终于下了学,梁尔尔跟沈归雁往外走。 “那个童天师……”沈归雁走在梁尔尔身边,小小声,想与梁尔尔说什么。 “梁小姐!梁小姐!”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梁尔尔闻言回头,只见梁绿雪脚步匆匆,向她走来。 “梁小姐。”梁绿雪估计的走得极了,脸颊微红,更显得娇羞。 “有事吗?”梁尔尔看着她。 “也,也没什么事……”梁绿雪有些扭捏,脸颊微红,揪着手绢道,“就是……就是……” “就是我家小姐想跟梁小姐交朋友。”梁绿雪身边的丫鬟浣珠是个心直口快。 梁尔尔眯眼,看向梁绿雪。 梁绿雪脸颊绯红,有些害羞,支支吾吾说:“是……是的……我,我觉得梁小姐是个好人……” 梁尔尔道:“我们只不过见过一面,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好人?” “……” 梁绿雪眨眨眼,显然被问住了。 “因为,邹公子是你的护卫啊!”浣珠又帮她家小姐开了口,声音琉璃脆,“邹公子是个英雄,所以,你也一定是个好人啊!” 梁尔尔闻言,更加仔仔细细地打量梁绿雪。一提起邹蓝,这姑娘就忍不住满脸酡红,傻子都能看出她对邹蓝的心思。 “我之前承蒙邹公子搭救,才能来京城寻得舅父,入得女学堂。”梁绿雪面带娇羞,说道,“我很感谢邹公子……” “这样啊……”梁尔尔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等有机会,我会将你的谢意转达给邹蓝的。” 梁绿雪闻言,微微一怔。 “不只是传达!”浣珠急切,说道,“还请梁小姐帮人帮到底,帮我们小姐问问,邹护卫成亲没有?!” “浣珠!”梁绿雪连忙去拦自己的丫鬟,但是,她慢了半拍,浣珠的话一滴不撒地进了梁尔尔耳朵。 一旁的沈归雁,面色说不出的复杂,她看看梁尔尔,看看梁绿雪,被酸味呛了一下,抵嘴干咳了一声。 这边,梁尔尔眯起眼,似笑非笑,说道:“这个就不用问了,我可以回答你,邹蓝没有成亲……” 梁绿雪闻言,眼前一亮,紧接着,却又听到梁尔尔道:“不过,他有心爱之人了。” “什,什么?” “邹蓝有一心爱之人。”梁尔尔一本正经,说道,“那人非邹蓝不嫁,邹蓝非那人不娶。” 梁绿雪脸色微白。 浣珠则是瞪大眼睛,不愿意相信:“怎,怎么能这样?!邹公子他……” “他怎么样?”梁尔尔反问。 浣珠张了张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事实如此。”梁尔尔看向梁绿雪,说道,“梁小姐,恕我直言,你跟邹蓝是不可能的,趁着还没泥足深陷,我劝你,还是及早抽身吧。” 梁绿雪闻言,脸色又红又白,窘迫地说不出话来:“我……我……” “那人是谁啊!”浣珠挡在梁绿雪面前,气冲冲道,“她有我们小姐好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梁尔尔一摊手,说,“不过,我自认为,不差。” 浣珠道:“我们小姐的舅父是刑部尚书,朝堂大员!” “哦……”梁尔尔说,“那姑娘的舅父,也是朝堂大员呢。” “她叫什么名字?!”浣珠追问。 “这个……”梁尔尔思忖着,要不要直接宣布她跟邹护卫的关系,也省的她家护卫整天被人惦记!一个童不兮还不够,还要来一个梁绿雪。 就在梁尔尔没拿定注意的时候,沈归雁倒是开了口,说:“这个,你们有机会见到邹护卫,可以问邹护卫。”说着,冲梁尔尔使了一个眼神。。 梁尔尔眉梢未动,冲梁绿雪说:“我们先走了。” 说完,跟着沈归雁走了。 ………… ………… 终于距离那两人远了,梁尔尔看向沈归雁:“你干嘛不让我说?” 沈归雁道:“一个沈芳凝就够头疼的了,要是再来一个梁绿雪,你就甭想好好在学堂过了。” 梁尔尔叹气,心道,还有一个童不兮呢。 “梁绿雪还好,她那个丫鬟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沈归雁道,“我们在学堂,能少惹一个人就少惹一个人,能安静一日就安静一日吧。” 梁尔尔笑了笑:“这倒是像你的性子。” 沈归雁眨着眨眼:“什么?” “没什么啊!”梁尔尔拉起沈归雁,“走啦,走啦……” “那你……”沈归雁不放心,追问。 梁尔尔笑了笑,说道,“听你的!” 沈归雁露出笑脸。 ………… ………… 走出学堂,梁尔尔瞧见,邹护卫等在不远处,挺秀如松。 梁尔尔扔了脑子中的乱七八糟,撒开沈归雁,疾步冲过去。 “回去?”邹蓝望着她。 “恩!”梁尔尔一把抓住邹蓝的手,十指相扣:“回去!” 两人肩并肩走。 沈归雁却形单影只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远……看了许久,许久,直到梁尔尔背影已经模糊起来,才慢吞吞收回了目光。 ………… ………… 那边,梁尔尔与邹护卫开开心心回去了。这边梁绿雪神情失落,低着头,走出了女学堂。 “小姐!你别难过!我一定帮你问出来,邹护卫喜欢的人谁!”浣珠急切道。 梁绿雪摇摇头,有气无力道:“问出来,又能如何?” “你没听梁尔尔说吗?他们还没成亲!”浣珠道,“也就是说,你还有机会啊!” 梁绿雪有些心动,但是依旧没什么信心:“可是……” “可是什么呀!”浣珠道:“小姐,我就问你,你喜不喜欢邹公子?” “那,那自然是……”梁绿雪低着头,小小声说,“自,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的,就想办法得到手啊!”浣珠扬着下巴,志在必得,“管他们呢!” 第167章:纳妾 梁尔尔与邹护卫手牵手回了楚王府。 刚要进门,不巧的是,王爷正好出门。 于是萧见楚就看见两人手牵着手…… 梁尔尔一怔。 萧见楚的目光从两人的手上移开,目光不冷不热。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梁尔尔问。 “皇上传召,王爷要去宫中。”初四回答道。 “那王爷路上慢些。”梁尔尔客气地说道。 萧见楚扫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梁尔尔若无其事,跟着邹护卫一起回了楚王府。 ………… ………… 那边梁尔尔进了楚王府,这边萧见楚从王府中出来,进了宫。 萧奉肃等在御书房里。 萧见楚上前拱手行礼。 萧奉肃摆了摆手:“知道朕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萧见楚还真不知道,摇了摇头。 萧奉肃从御案后走了出来,走到萧见楚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笑了笑。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应该操心自己亲事了。” 萧见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似得,说道:“皇兄,您怎么想起这件事来了?” “朕早晚要想起来的。”萧奉肃说:“今日叫你来,倒不是要你娶亲,是想你纳妾。” “纳妾?” “不错。”萧奉肃点点头,“你的王妃要慎重地考量,所以,朕一直没有催着你娶亲,但是,纳妾还是要的。” “不知……”萧见楚顿了顿,说,“不知皇兄帮臣弟相中了哪位小姐?” 萧奉肃爽声笑了笑,说:“是陌梭勒的小女儿,笆音公主。” 陌梭勒乃是蒙夜是新贵…… 萧见楚只在一瞬间,便了然皇上的意思。 前端时间,蒙夜王大逆,萧奉肃虽然明面上没有发作,但是暗地里也没有就此放过蒙夜。 黛珞公主跟着一车尸体一起被送回蒙夜之后,蒙夜王谋划了二十年的计划,一下子曝光。就在蒙夜王惊慌失措,还没想好应对之策的时候,他忽然得了急症,顿时,蒙夜的局势急转直下。 陌梭勒借势而上,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迅速把持了蒙夜的朝堂。 至于,陌梭勒是如何快速把持朝堂的。 萧见楚看了看身边的皇兄。 都是老狐狸,谁也不比谁简单。 蒙夜王能在二十年中,不动声色地往大梁安插自己的死士,萧奉肃难道二十年间就不往蒙夜送人了?! “朕见过笆音公主。”萧奉肃拍了拍萧见楚的肩膀,“她虽不是我们中原女子,但是,也独有异域风情,配得上你。” 萧见楚没说话。 “怎么样?”皇上道,“只是做妾,你还要考虑这么久?” “皇兄……”萧见楚一拱手,“请容臣弟拒绝。” 皇上的笑容僵住。 “又拒绝?” 看来,楚王爷不只拒绝皇上一次了。 “是的。”萧见楚道,“臣弟不想纳妾。” 皇上皱眉:“为什么?” “因为,臣弟还不想成家。” “这不是理由。”皇上脸色微沉:“其他侯爵在你的年纪,孩子都能上书房了。再说了,朕是让你纳妾,又不是让你娶亲。” 萧见楚摇了摇头,又道:“可是,臣弟还没玩儿够。” “纳妾不妨碍你玩儿。”皇上坚持 “可……” “没什么可是的。”皇上说道,“笆音公主的地位,在蒙夜也是举足轻重的,她给你做妾!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皇上……” “好了。”萧奉肃摆手,“就这么定了。” 萧见楚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萧奉肃的表情,又忍住了。 王爷一拱手说道:“那,全凭皇兄做主吧。” 皇上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说完拍了拍萧见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可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是。” ………… ………… 萧见楚走出宫门的时候,初九紧紧跟在王爷的后面,欲言又止,止了多次,终于是止不住了。 “王爷……”初九往后扫了一眼身后的宫门,小声道,“您答应了皇上,那梁小姐怎么办?” “梁尔尔?” “是啊。” 萧见楚摇头笑了笑,是苦笑。 “她才不在乎本王娶不娶亲,纳不纳妾……”王爷说着叹了口气。 “那您……” “那本王也不会纳妾的。”王爷说道。 初九被萧见楚忽然反转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可是皇上那边已经决定了啊……” “决定了又怎么样?”萧见楚说,“决定是人决定的,能决定,就能反悔。” 初九眨眨眼,是在不知道,自家王爷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他是个直肠子:“王爷,既然您不打算纳妾,那直接跟皇上说不就好了,您不是想跟梁小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皇上这么器重您,他会理解您的!” 萧见楚闻言,摇摇头。 “若是本王那么说了……”他叹口气,缓缓道,“梁尔尔就活不下去。” 初九眨眨眼,脑子更是转不过来了,摇摇头说:“您爱梁小姐,皇上又看重您,他怎么会杀了您心爱的人?” 萧见楚闻言,看向初九。 初九一本认真地望着他家王爷,等着被解惑。 王爷却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就因为他看重本王。” “什么?”初九一头雾水更重了。 那边,萧见楚不说了。 “王爷?” 只见,王爷转身往前面走了。 初九满心疑窦,跟上萧见楚,却也没有再开口询问。 ………… ………… 王爷要纳妾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很快就传开了。 梁尔尔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在学堂里。 沈芳凝的脸拉得老长,脸色青黑。课上到一半儿,就起身告假,走了。 “沈小姐,可真是可怜。”沈芳凝走了,班上不仅有人嘀咕了,“她苦苦爱恋楚王爷这么多年……结果,等来了楚王爷纳妾,那人还不是她。” “她以前还吹嘘过,楚王爷不成亲,是为了她。” “什么为了她啊?”讥笑声响起,“要是楚王爷喜欢她,就是一句话的事,早就将她抬进楚王府了,何苦等到现在?” “话说,楚王爷纳的妾,来头不小。” “听说是蒙夜的公主,叫笆音。” “走了一个黛珞公主,怎么又来一个蒙夜的公主啊?” 众人还不知道黛珞与死士的事情,只是嘴上嘀咕。 “我听说,蒙夜王已经不行了,现在换成陌梭勒掌控蒙夜……笆音是陌梭勒的女儿呢!” “那怪不得了!” 说着说着,有人不解。 “按理说,笆音公主身份不低,怎么就只给王爷做了妾啊?” “谁知道啊?”有人叹气,“楚王爷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不知道,谁最后能做他的王府。” “想做楚王府的王妃?”有人只摆手,“比登天还难吧?” “……” 已经站在“天”上,还一心想下来的梁尔尔,看看沈归雁。 沈归雁也看她:“楚王爷要纳妾?” 梁尔尔摇了摇头:“我也是刚知道。” “楚王爷不是对你……”沈归雁上下看梁尔尔。 “你想什么呢!”梁尔尔低声道,“我家那位,可是在外面呢啊!” “也是……”沈归雁点头,小声说道,“也不知道邹护卫哪来的好福气。” 梁尔尔笑而不语。 “我听说,楚王府里,现在住着一个女人。”那边的议论纷纷,又提起了梁尔尔的耳朵。 她跟沈归雁对视一眼,看过去。 “楚王府住着一个女人?什么女人?” “我也不知道,也忘了在哪里听了这么一耳朵。” “这可不像是王爷的性子。”有人道,“既然喜欢,就直接抬进府里去啊。” “难道……楚王爷喜欢这样?” “什么样” “金屋藏娇啊!” “……” 那“娇”哭笑不得,跟身边的沈归雁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梁小姐……” 身后传来梁绿雪的声音:“你不是就住在楚王……” “嘘!”梁尔尔面忙做手势。 梁绿雪点了点头。 梁尔尔连忙将人拉出书堂。 “梁小姐……” 两人站定,梁绿雪说道,“你不想叫人知道,我不会说的。” “那就好。”梁尔尔道,“我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恩,我知道的……”梁绿雪顿了顿,说,“梁小姐,那你还好吧?” “我怎么了?”梁尔尔不解。 “就是王爷要纳妾啊。”梁绿雪道。 梁尔尔心道,萧见楚纳妾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到嘴边,却忽然明白了梁绿雪的意思。 她怕是认定了,自己跟萧见楚关系不一般,楚王爷是真的金屋藏娇了。 “……”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梁绿雪:“我跟楚王爷没什么关系,我有自己的爱人。” “啊?” 梁尔尔微微一笑,眯着眼,缓缓说道:“我非他不嫁的。” 梁绿雪顿了顿,只觉得梁尔尔这句话有些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尔尔,夫子来了,要上课了。”沈归雁来喊人了。 梁尔尔笑着,与梁绿雪摆了摆手。 ………… ………… 从学堂回到楚王府,梁尔尔发现楚王府的下人们,有些奇怪……他们用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目光来,偷偷地瞄梁尔尔。 这种目光,她之前刚住进楚王府的时候,接受过一波洗礼,如今又受了一波。 “梁小姐,你回来了?”初三见到梁尔尔,笑得一脸灿烂,桃花眼熠熠生辉。 梁尔尔点了点头,问:“王爷呢?” “王爷有事,出门了。” 梁尔尔随口就道:“这么晚了,还出去?” “你这是关心我们王爷?”初三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梁尔尔身旁的邹蓝。 梁尔尔道:“我就是礼貌地随口一问。” 初三笑眯眯地说:“我们王爷,要准备纳妾事宜。” “哦,那让王爷好好准备吧……”梁尔尔说着,顿了顿,“等王爷回来,通知我一声,我有事找他。” “好的。”初三笑容满面。 梁尔尔不由上下打量他,不由地也笑了笑:“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笑得桃花眼都完成元宝样了。 “是遇到好事了,还要谢谢梁小姐呢。”初三说。 “谢我?” 初三点头:“上次,从你那里得来的银子,我拿去给人做了一些小生意。” 梁尔尔问:“赚了?” 初三满意地颔首。 那样子,赚的倒是不少。 “你开心就好。”梁尔尔摆手离开,也没追问初三做的什么生意。 ………… ………… 萧见楚回到楚王府的时候,已经临近半夜。 初三披星戴月来告诉梁尔尔。 梁尔尔一边揉眼睛,一边拉开门,冷风迎面扑过来,她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倒是清醒了一些。 “回来了?” “回来了。” “哦……”梁尔尔关了房门,去找萧见楚。 楚王爷此时,正坐在卧室里,丫鬟们服侍王爷换了湿衣服。 梁尔尔走进的时候,楚王爷刚换好衣服,丫鬟们低着头,端着换下的衣服往外走,梁尔尔扫了那衣服一眼,似乎看见了一丝血迹? 她微微一怔。 “有事?”萧见楚的声音打断她。 梁尔尔回头。 萧见楚站在她不远处,半夜时分,王爷倒也不用仔细打扮,他穿了一件普通的银色长衫,头发随意用发带扎着,有些凌乱。但是,美男终究是美男,即便是稍显凌乱,那也是另类的赏心悦目。 “发生呆?”王爷的声音带着鼻音,说不出的暧昧。 梁尔尔眨了眨眼,更加清晰了。 “我找王爷有事。”她说。 “什么事?” 萧见楚坐下身来,斟了两杯热茶。 梁尔尔站着,没有入住,说道:“我听说,王爷要将笆音公主抬进王府?” 萧见楚喝了一口茶,撩起眼梢看她,问:“听谁说的?” “在学堂的时候,听其他人说的。” 王爷不置可否。 梁尔尔稍微顿了顿,斟酌似得说:“王爷,你要是纳妾……我留在王府是不是不合适了?” 萧见楚看她:“怎么不合适?” “你想啊。”梁尔尔煞有介事地说道,“笆音公主来了,看到我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我一来不是王府的幕僚,二来不是这里的奴仆……让笆音公主看到我,她怕要吃醋的。” 第168章:灵雨 梁尔尔站着,没有入坐,说道:“我听说,王爷要将笆音公主抬进王府?” 萧见楚喝了一口茶,问:“听谁说的?” “在学堂的时候,听其他说的。” 王爷不置可否。 梁尔尔稍微顿了顿,说道:“王爷,你要是纳妾……我留在王府是不是不合适了?” 萧见楚看她:“怎么不合适?” “你想啊。”梁尔尔煞有介事地说道,“笆音公主来了,看到我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我一来不是王府的幕僚,二来不是这里的奴仆……让笆音公主看到我,她怕要吃醋的。” 萧见楚放下茶盏。 梁尔尔不再往下说了,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跃跃欲试地想要搬走。 “打消这个念头。”萧见楚缓头也不抬,缓缓说道,“你说的情况,不会出现的。” 梁尔尔闻言,怔了怔,打量着王爷。 萧见楚放下茶盏,回头看他。 “王爷,你的意思是?” 梁尔尔不仅想到了刚才扫见萧见楚脱下的那件衣服,心念电转。 “想知道?”王爷挑起眉梢问道。 梁尔尔顿时,摇了摇头,连忙说道:“不想知道。” 萧见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在这么躲避。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梁尔尔大半夜的也不好在王爷的房间中待太长时间,她转身要走。 萧见楚道:“这就走?” 梁尔尔点了点头:“不然呢?” 萧见楚的目光扫到了桌上的那盏茶,王爷可是倒了两杯茶的。 梁尔尔眨了眨眼:“王爷,你也早些休息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萧见楚倒也没有开口留她,只目送她离开。 梁尔尔脚下走的急,只觉得身后火烧火燎的。 “王爷……”初四见梁尔尔走远了,闪身来到萧见楚身边,有些欲言又止。 萧见楚静静地盯着桌上的茶盏,目光沉沉,整整一杯茶,一口未动。 初四稍微犹豫,开口道:“王爷,您的伤。” 萧见楚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 ………… “阿嚏!阿嚏!阿嚏!” 早起起来,梁尔尔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没事吧?”邹蓝问道。 “没事!”梁尔尔又揉了揉鼻子,“昨天半夜,估计是受了风。” “我带你看大夫。”邹蓝说。 梁尔尔摆手:“没事的,我不头疼,也不难受,就是鼻子有些痒,没事的。”说着,看向小七。 小七今日穿了一身粉嫩嫩的衣裳,衬着本就干净的脸蛋,更加好看。 若他真是个女孩子,梁尔尔不仅要拍手称赞了。 但是…… 他是男孩子啊! “谁给你找的衣服?”梁尔尔问。 小七说:“初三。” 梁尔尔不仅翻了一个白眼:“去换一件。” “只有两件。”小七说,“昨天的那件衣服,拿去洗了。” 梁尔尔站起来道:“等会去上学,我给你买几件儿。” 小七点了点头。 ………… ………… 去女学堂的路上,梁尔尔先带着小七去了成衣店。 成衣店中,空荡荡的,除了一堆的衣服,竟然没人。 “人呢?”梁尔尔喊。 “……” “老板?” 还是没人应答。 “换一家吧。”邹蓝说。 梁尔尔点头,几人正要走,从后堂急匆匆走来一人,笑盈盈道:“客官!客官!您想要什么衣服啊?” 梁尔尔停住脚步。 那老板擦了擦额角的汗渍,说道:“您看看,我这里的衣服,是洛京最好的!” 梁尔尔抬手摸了摸布料,确实是不错。她顺手挑了几件女装,冲着小七比划了一下,虽然是女装,但是颜色没有那么娇嫩,更加的偏英气一些。 “试一试。”梁尔尔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小七。 小七乖乖地接过,去里面换了衣服。 “您看看我们这里的其他衣衫……”那老板热情地介绍着。 梁尔尔扛不住老板的热情,百无聊赖,顺便帮邹护卫挑起衣服来了。 “我有。”邹蓝说。 “衣服还嫌多的吗?”梁尔尔着,直接在邹蓝身上比起了衣服,一边比划,一边问,“我上次给你买的衣服,你喜欢吗?” “恩。” “你挺适合穿白色的。”梁尔尔仰起脸,对邹蓝笑,“再买一件吧。” 她顿了顿,狡黠一下,跟个偷腥的猫儿似得:“但是,只能穿给我看……” 邹护卫闻言,哭笑不得,他正要说什么,从内堂中,忽然又出来了一个妙龄女子,手中提着一件喜服,火急火燎的:“爹!我这样缝对不对?!” 那老板一看她的喜服,眉毛就皱起来:“这里的针脚怎么这么大?!我都告诉你了……” 那老板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梁尔尔还在这里,赔笑道:“这是我家闺女。”说着,指了指那妙龄女子,又道,“她二月份要出嫁了!新娘子自己缝制自己的喜服才吉利!可我这闺女啊……” 说着,恨不能亲手帮她缝制了。 你说,他一个成衣铺老板,整日经手衣裳,他怎么就有一个手这么手拙的闺女。 “让客官见笑了啊。”那老板道。 梁尔尔笑了笑,目光却落在那女子手上的喜服之上。火红喜庆颜色,彩线飞舞,绣着繁琐又娇俏的花纹, “还不回去。”那老板推着自己的女儿,说道,“等我忙完这里,再去看你。” “哦……”那姑娘抱着自己嫁衣,脸颊绯红,转身回了。 “小姐?”那老板回头看梁尔尔。 梁尔尔回了神:“什么?” 那老板看看自己女儿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梁尔尔,再看看她身后的邹蓝。 通透了。 “小姐,你跟这个公子还没成亲吧?” 梁尔尔闻言,脸热起来。 “还……还没有。” “你就赶紧抓紧吧!”那老板一拍手,笑着说道:“我这里有做新娘喜服的布匹,还有金线银线,应有尽有的!” 梁尔尔笑了笑,向来伶牙俐齿,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邹护卫却开了口,“我们会来买的。” 梁尔尔的不仅是脸红了,连脖颈都涌上红云。 小七试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解。 “小姐,你没事吧?”他想起梁尔尔早上说的话,道,“要去看大夫吗?” “没事!没事!” 梁尔尔慌得连衣服都忘了给邹护卫买了,只给小七买了几身合适的女装,然后往学堂走。 小七看着脚步匆匆的梁小姐。 不解地问邹护卫。 “小姐,她这没事吧?” “没事。” “那脸为什么那么红?” 邹护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小七不解,看看梁尔尔,看看邹蓝,叹口气,埋头跟上。 ………… ………… 到了学堂门口,梁尔尔的脸恢复了正常,终于不再红彤彤的了。 邹护卫已经闪身躲了起来,不知在那个方向,保护着她。 “尔尔!”沈归雁见到梁尔尔,开心地招手。 梁尔尔走过去:“早上好。” “早上好。”沈归雁说着,看向了尔尔身后的小七,眼前一亮,“衣服很好看啊……” 说着,又看向梁尔尔:“你买的?” 梁尔尔点头笑了笑。 沈归雁道:“像是你的眼光。”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往学堂走去。 梁尔尔只顾着跟沈归雁说话,迎面走来一人,她也没注意。 那人埋着头,脚步匆匆往前走,像是一头耕地的中的牛,又像是身后有什么让他避恐不及的东西。 总之,那人不看路,低头走的急。 梁尔尔这边也没注意…… 于是,眼看着,那人跟梁尔尔就要撞到起…… “小姐!”小七眼尖儿,千钧一发之际,拉了梁尔尔一把,她这才没跟前面疾走的人撞上。 “没事吧?”沈归雁连忙问梁尔尔。 梁尔摇摇头,抬眼,看着那个差点跟自己撞上的人。 只见那人低着头,攥着拳头,声音绷紧,像是忍耐着什么似得:“对!对不起!” “没事……”梁尔尔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 那人道完歉,低头又走了。 “周至!周至!”身后传来一声喊声,冲着那身影去了。 “周至……”梁尔尔一歪头。 “怎么了吗?”沈归雁问。 “名字有些耳熟。” “你说周至?”沈归雁问。 “恩。”梁尔尔看她:“你认识他?” “他是书院新分来的护卫。”沈归雁道。 “书院护卫……”梁尔尔歪着头,一时间想出个所以然来。 “走吧。”想不出来就不想了,梁尔尔摆摆手,跟着沈归雁一起走进了学堂。 刚走进去,就觉出了不对劲儿来。 书堂里的人刷刷看向她跟沈归雁,看清是她们之后,又纷纷有些失落似得。 “怎么了吗?”梁尔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解。 “梁小姐,你还不知道呢吧?”这是,一个圆脸姑娘凑了过来。 这姑娘是大理寺卿家的女儿,叫张淼淼,是个活泼好事的性子。 “怎么了吗?”梁尔尔顺口问道。 “高灵雨来了!”张淼淼小声说,声音带着小小的兴奋。 “高灵雨?”一旁的沈归雁有些吃惊诧异,“美人榜榜首的高灵雨?” “除了她还有谁?” “人呢?”沈归雁问。 “被夫子叫走。”张淼淼说,“一会儿,应该就会来了。” “她是不是比画中还要美?”沈归雁道,“我听人说,她比画中更美。” “那我就不知道。”张淼淼说着,努了努下巴,示意沈归雁,“大家都想知道,她本人究竟长什么样。” “唉?”沈归雁不解,“她不是来了吗?” “是来了,不过是蒙着脸的。”张淼淼说着,忽然瞪大眼睛,低声道,“来了!来了!” 沈归雁看过去,只见书堂中进来一女子,她穿着一身白衣,飘然若仙,头上带着一顶白纱斗笠,那斗笠白纱将她的脸遮挡着严严实实,斗笠的后面的真容,不让人窥视一点儿。 “高小姐,坐下吧。”领着她进来的邓夫子开口说道。 高灵雨在书堂中扫视一周,然后往一个方向直直走去。 梁尔尔看着冲着自己而来的高灵雨,眨了眨眼。 高灵雨并非冲着梁尔尔去的,而是冲着她身后的位子去的。 “我就坐这里了,夫子。”高灵雨走到梁尔尔身后的位子,开口说道。 她开口说话,众人不动声色,纷纷竖耳来听。 只是这天下第一美人儿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色,从白纱之下传出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音色,根本不会让人想到什么敲冰戛玉,娓娓动听的词儿。 “坐吧。”邓夫子捋了捋胡须,说道。 高灵雨就在梁尔尔身后坐下来。 邓夫子走上了书桌前。 课要开始了。 两耳看了看身后,神情有些复杂,也坐了下来。 沈归雁坐在梁尔尔的旁边,禁不住往后打量了高灵雨几眼。 高灵雨端坐身体,严严实实的白纱遮着她的脸,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 ………… 邓夫子的课堂还是很有意思的。 老夫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并不古板,课上老夫子出口成章,引经据典,听起来倒是十分生动。 梁尔尔开始还在意身后的沈归雁,但是听着听着,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课业中了。 等到邓夫子的课讲完了,梁尔尔才忽的想起身后的人。 一转头…… 高灵雨端坐在她身后,坐的笔直笔直的,大家闺秀的教养半分没丢,不像梁尔尔,听到一半,觉得有趣,就双手拄着下巴,听起来了。 如今看到高小姐,梁尔尔不仅挺了挺腰背。 “中午,去哪里吃饭?” 沈归雁走过来,开口问道。 惠贞女学堂有两处用饭的地方,一个是食珍苑,一个是食馐苑。 两个地方的区别在于:食珍苑里有厨房有厨娘,提供饭食,但是用餐的地方比较粗狂,就是一排大桌子,一列列长椅子。 而食馐苑则是一个单纯用餐的地方,这个地方很是讲究,本是一间极大大屋子,里面用屏风切隔成一块块的小地方,清幽雅致,很适合这些大家闺秀。 平时,这里的女学生都是从家中带来伙食,然后在食馐苑用餐。 第169章:寻衅 惠贞女学堂有两处用饭的地方,一个是食珍苑,一个是食馐苑。 两个地方的区别在于:食珍苑里有厨房有厨娘,提供饭食,但是用餐的地方比较粗狂,就是一排大桌子,一列列长椅子。 而食馐苑则是一个单纯用餐的地方,这个地方很是讲究,本是一间极大大屋子,里面用屏风切隔成一块块的小地方,清幽雅致,很适合这些大家闺秀。 平时,这里的女学生都是从家中带来伙食,然后在食馐苑用餐。 沈归雁问梁尔尔想去哪里吃饭。 梁尔尔想了想,今天好像楚王府的厨娘没有给自己准备午饭。 “去食珍苑吧。”她说。 “好。” 沈归雁应了一声,两人往食珍苑走去。 等到两人站起来之后,高灵雨也缓缓地站起了起来,走起来,就跟在梁尔尔四五步远的地方。梁尔尔往哪里走,她就往哪里走。 沈归雁不仅回头看了看高灵雨,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道“高小姐,你也去食珍苑吗?” 高灵雨没有回道,遮在斗笠下的头,轻轻地点了点。 “一起去吧?”沈归雁提议。 斗笠下的头,继续点呀点,看起来很开心。 沈归雁不由开口道:“高小姐,高少卿是不是你哥?” 高灵雨开了口,道:“你认识我哥?” “认识。”沈归雁说,“高少卿帮过我的。” “是吗?”高灵雨笑了笑,“我哥这人,就是面冷心热的。” 还真是如此,沈归雁不仅笑了笑。 高灵雨忽然转头,又看向梁尔尔,忽然问道:“梁小姐,你跟我哥很熟吧?” “怎么这么问?”梁尔尔道。 “因为,我哥从来不在家中提起案子或者其他姑娘,除了你。”高灵雨笑道,“我哥提过你好几次了。” “是吗?”梁尔尔一边说着,一便不动声色地打量高灵雨。 “倒谈不上有多熟。”梁尔尔顿了顿,说道:“我表弟是肖叔伦,他跟高少卿经常在一起,所以,我也偶尔见过高少卿几面。” “这样啊……”高灵雨喃喃,斗笠下,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尔尔,到了。”沈归雁指着食珍苑的牌子。 三人一起走进食珍苑。 “小哥,今天有什么吃的?”梁尔尔开口问道。 食珍苑有专门负责伙食的小厮,听见声音,上前来与梁尔尔说道:“今天是饺子。” “什么馅儿的?”梁尔尔问。 “鱼肉。” 梁尔尔闻言,微微一怔,鱼肉饺子,那…… 她刚想到这里,那个喜欢吃鱼肉饺子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奶娃娃。 “面团!你也来吃饺子啊?”殷无伤笑得眉眼弯弯,小跑到梁尔尔面前。 小家伙背着手,不仅多看了小七几眼。 “小哥哥,你今天的衣服好看。”他说。 小七低着头,没有出声。 一旁,梁尔尔的目光越过殷无伤看向那个带他进来的男子。 殷无疾……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宝明山的破庙中。恍惚一算,也有一年时间了。一年未见,殷无疾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是书生打扮,穿着白衣,脸色透着苍白的病态。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病恹先生。谁能想到,这人,翻手覆手间就能取人性命。 “殷先生……”梁尔尔拱手,行了礼。 “梁小姐。”殷无疾彬彬有礼回了礼。 梁尔尔不禁有些感叹,想他们上一次见面,那时候,她给殷无伤包了鱼肉饺子。如今在惠贞女学堂,又因为一碗鱼肉饺子,站在了彼此的对面。 殷无疾的目光,越过梁尔尔,在沈归雁脸上逡巡片刻,落在一旁高灵雨身上。 “夫子。”沈归雁行礼。 高灵雨见状,也行了一礼。 “你……是……谁?!”殷无伤这次注意到高灵雨,他忽然一蹦,炸了毛儿的猫似得,指着高灵雨问,声音微尖,“你究竟是谁!” “我是高灵雨。”高灵雨开口,缓缓说道。 “你哪个?!”殷无伤小肥手,指着高灵雨,不客气,张口就说道。 众人闻言一惊,下意识看向高灵雨。 高灵雨似乎不为所动,甚至声音带些笑意:“小公子,莫要胡说。我自然是我,还有哪个只说的?小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了人了?” 她说着说着,微微俯身一动。 殷无伤迅速闪身,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高灵雨,小眉心皱了起来,他那目光,像是幼兽的警惕,又似乎带着些跃跃欲试地挑衅。 “你……”殷无伤摆好了架势。。 “无伤。”一旁,殷无疾抬手,横在了小无伤的小胸膛,轻声说道,“不许无礼。” “可是……” “我再说一遍,不许无礼。” “好,好吧……”殷无伤像是被戳破了皮儿的汤圆,软塌塌地叹了口气,点头,退下了。 “饺子!饺子来了!”食珍苑小厮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梁尔尔笑了一声,带着沈归雁入座。 高灵雨坐在了两人对面。 沈归雁对高景川心存感激,对高灵雨自然也爱屋及乌了起来。 “高小姐,这里的饺子很不错,你一会儿好好尝尝。” “是吗?”高灵雨客气的很,说:“谢谢。” “除了饺子,这里的……”沈归雁的话没说完,就卡住了,因为一群人香袖飘飘地走进了食珍苑,这场面,给那食珍苑的小厮都吓到了。 他在这里打扫一年多啊,还没见过这么多的大家闺秀,跟商量好了似得,齐刷刷地一起来食珍苑。 “这,这……”小厮抓脑袋,为难地,自言自语,“厨房的饭菜根本不够啊……”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不知是那个小姐听见了小厮的话,开口说道。 小厮闻言诧异,不解,不吃饭,来食珍苑做什么? “我们来喝水的。”那人歪头一笑,说道。 说完之后,扫了一眼食珍苑的椅子,压下眼中的嫌弃,提裙坐下了。其他人见她这般,也纷纷坐下了。 坐下的位置有些巧妙,全部是对着高灵雨的方向。 梁尔尔跟沈归雁坐在高灵雨对面,背后齐刷刷的视线,让人有些不自在。 沈归雁轻轻扯了扯梁尔尔的袖子。 梁尔尔低声道:“没事。” 沈归雁叹口气。 这时候,他们的饺子端上来了。 白胖胖的鱼肉饺子,看着就有食欲。梁尔尔拿起筷子,咬了半个。 “恩!”梁尔尔点头,与沈归雁道,“好吃,你尝尝。” 沈归雁也尝了一个,然后,又禁不住再吃了一个,点头道,“恩!恩!确实很还吃,比之前还好吃!” 好吃是一定的!前世的时候,就因为厨娘的鱼肉饺子味道太好,院长请她亲自教这些大家闺秀下厨来的。 不过此时,鱼肉饺子再好吃,也没人在意。一众人,不动声色地盯着高灵雨看。 她吃饭……总要摘下面纱来吧? 高灵雨此人,占据美人榜榜首两年,但是真正见到她的人,却寥寥无几。 如今坐在食珍苑的一众大家闺秀都没见过高灵雨真正的面目,她们多多少少对这个天下第一的长相很好奇,不知她是真的惊为天人,还是传言有所夸张? 高灵雨看着眼前的饺子,没动。 众人也不动,一个个屏气凝神,望着她…… 那边,梁尔尔与沈归雁都吃完一碗了,这边,高灵雨连筷子都没有拿。 “啪!”终于,那群围过来的大家闺秀中,有人沉不住起了,直接站起身来,冲着高灵雨走了过来。 “高小姐。”那小姐穿着一件妃色衣衫,眉目微扬,带着几分萧景琼的神韵,声音清脆,“你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吧?” 高灵雨抬起头,不置可否。 “既然是天下第一美人,就把斗笠白纱摘了,让我们一瞻风采!” 她话音落下,自由有人跟着应和。 “是啊,高小姐,你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儿,我只在画里见过。” “可不是。” “今日既然有机会,便让我们看看吧。” “对啊,对啊……摘下斗笠,让我们瞧瞧。” 面对一声声要求,高灵雨一沉沉地低着头,攥着手指,一言不发。 “高灵雨,你不会跟画中不一样吧?” 人群中有人幸灾乐祸,只是还没继续下去,就被高灵雨打断了。 高灵雨不是用声音打断人,而是她忽然扑到在了桌子上! 众人见状,纷纷闭了嘴,齐刷刷地带看着她。 “她,怎么了?” 就在众人惊慌不解的时候…… “你们谁想看?”高灵雨忽然坐正了身体,她的声音与之前不太一样,微微含着笑,只是那笑,让人听着不甚舒服。。 “我想看!”那妃色衣服的姑娘道。 高灵雨的声音从面纱下传出来,不紧不慢,她说:“那……看完之后的代价,也是要付的。” “什么代价?” “一双眼。”高灵雨说。 “什么?!”众人闻言一惊,一旁的沈归雁,夹起的饺子直接吧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身旁的梁尔尔倒是很淡定,依旧低头吃饺子。 “高灵雨,你,你什么意思?”有人不太相信,这话是从高小姐嘴里说出来的。 “意思很明显啊。”高灵雨一歪头,说,“看完之后,自毁双目。” “……” 话音落下,食珍苑中,久久无人开口说话。 “你……” “你真是……” 一种大家闺秀愣了一下,实在想象不出,这种话,是从高灵雨口中的说出来的。 她是王侯之女,从小受过大家闺秀的教育,怎么大庭广众说出这种话来?! “还要看吗?”高灵雨缓缓靠近那可妃色衣服的小姐。 “有什么不敢的!”那小姐扬起下巴! “好。”高灵雨笑了笑,说,“那你跟我来……” “啪嗒!”梁尔尔忽然放下了筷子。 本来众人的视线都在高灵雨身上,梁小姐忽然这么动作,众人又纷纷看向他。 “我也想看。”梁尔尔忽然冲高灵雨说道。 “不过……”她话锋一转,又道,“能不能等到下学啊?” “为什么要等到下学?”那小姐问。 “因为,夫子要上课了。”梁尔尔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殷无疾。 殷无疾放下筷子,轻轻笑了笑,声音气虚,但是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去书堂等我。” 在书堂中,夫子的话,就等同于圣旨。这些夫子都是被千挑万选出来的,与太后关系密切。这里的小姐们,都不傻,谁也不想得罪夫子,从而被太后注意道。 “放学就放学!”那妃色衣服的小姐冲高灵雨一努下巴,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这出戏也就落幕了。 梁尔尔看看高灵雨,笑了笑。 高灵雨转身离开。 看着高灵雨走远了,梁尔尔一把拉过小七,声音急切,说道:“快,让邹蓝通知高少卿,让他来女学堂一下!” 小七微微一顿,可能是想不通梁尔尔为什么要叫来高景川。 “记住,让他悄悄地来!”梁尔尔道。 “是。”小七立马出去了。 梁尔尔冲殷无疾拱了拱手:“刚才多谢了。” “举手之劳。”殷无疾微微颔首。 ………… ………… 高景川来到女学堂的时候,气息还不稳。 他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一见到梁尔尔,张口就道:“是不是灵雨有什么事?” 梁尔尔颔首。 “她怎么了?” 梁尔尔便将之前在食珍苑发生的事情,说给了高少卿听。 高景川听完,紧锁眉头,道了一句:“不好。” 梁尔尔闻言,轻轻叹口气,不仅回忆起《大家闺秀》中的内容。 【高灵雨乃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儿,但是,几乎从来不露面。】 【同样是侯门小姐的徐玉萱,终于找到机会,将高灵雨拦住。】 【“你真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跟画上一样?是画中更美,还是比本人更美?”】 【“你想知道?”】 【“是啊。”】 【“我可以给你看,但是,看完之后,你要把你的眼睛给我。”】 【“什么?”】 【“看还是不看?”】 【那徐玉萱以为高灵雨是在开玩笑,便点了头。】 【第二日,徐小姐眼睛被人挖走……】 “她现在在哪里?”高景川开口问道。 “书堂里呢。”梁尔尔说,“夫子正在上课。” “多谢了。”高景川拱手。 第170章:惊艳 “梁小姐,能求你帮我一个忙吗?”高少卿说。 “你说。”梁尔尔点头。 “帮我将她带过来。” 梁尔尔想了想:“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哦。” “多谢!” “你且等着。”梁尔尔说完,转身往书堂走去。 殷无疾正在授课,梁尔尔冲夫子行了礼,坐回自己的位子。 高灵雨单手托腮,透过面纱,正津津有味地盯着殷无疾。 梁尔尔端坐身体,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扔给了后面。 高灵雨顿了顿,似乎是看了梁尔尔一眼。将那纸缓缓展开。待到她看清上面的字,呼吸骤然重了几分,仰起头,盯着梁尔尔。 梁尔尔脸朝后,冲她努了努下巴,目光着实挑衅。 高灵雨攥住手,缓缓将梁尔尔人来的纸团,揉成了一团! 她倏地站起什么。 众人刷刷看过来。 “先生,我不舒服,要出去一下。”高灵雨声音硬邦邦。 殷无疾轻轻颔首。 高灵雨冲着梁尔尔的方向撇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看着高小姐的背影,梁尔尔轻轻松了口气,小声嘟嚷:“高少卿……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啊。” ………… ………… 高灵雨出去之后,却再也没回来,直到下了学,她也没现身。 “高灵雨不会偷跑了吧?她不是说让我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吗?”徐珊珊站起身来,说道,“她是不是心虚了?” “看样子是的,不然,也不可能中途溜走吧?” 一众人说的欢乐,梁尔尔揉了揉脑袋,就要走。 “梁尔尔!”徐珊珊喊住她,“你不是也要看她的样子吗?” 梁尔尔道:“她没在,我去哪里看?”说着,跟沈归雁就要出门。 刚走道书堂门口,只见一道白衣走了过来,白衣,外加白色的斗笠。 梁尔尔望着对方,微微一怔。 “高灵雨,你来了?”徐珊珊扒开人群,走到高灵雨身边。 “怎么样?我们去哪里看你的庐山真面?”徐珊珊双手环胸,道,“我眼睛都准备好了。” 高灵雨没说话。 一旁的梁尔尔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若有所思。 “说啊。”旁边,徐珊珊咄咄逼人。 高灵雨还是不说话。 “怎么?”徐珊珊声音含笑,不冷不热道,“你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儿,不敢给人瞧?” 高灵雨站着未动。 “你倒是说话啊?”徐珊珊道,“总是闭着嘴,像什么样子?” “……” 高灵雨依旧没有说话,但是,她却有了动作。只见她抬起手,缓缓的放在斗笠上。 众目睽睽之下,高灵雨拿下了她的面纱…… 面纱下的一张脸,让一众大家闺秀闭了嘴,瞠目结舌。 真正的美人儿,不仅要男人觉得美,更要让其他女人挑不出茬来。眼前的高灵雨就是如此。 她那一张脸,未施粉黛,目光冷淡,跟画上那个高山之巅,抱着古筝的人,浑然一体,不,确切的说,是比那画上的美人,美得更加动人心魄。 画是死的,但是,她活生生站在这里。睫毛眨动间,就能牵引人的心神。 “……” 高灵雨的目光扫视一边,在缓缓将斗笠带上了。 徐珊珊久久说不出话来。 高灵雨转身就走。 “你!你站住!”徐珊珊喊住她,梗着下巴,说道,“我认输了!” 她倒是大大方方,拿得起也放得下,一闭眼道:“我的眼睛,你要怎么处置!随你!” 高灵雨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又要走。 “高灵雨!”徐珊珊快走几步,伸手去拉人。 高灵雨甩袖,一下子避开! “你干嘛!”徐珊珊踉跄退了几步。 高灵雨虽然面纱遮脸,但是,在场之人都想到,她此时定是满脸嫌弃的。 “高灵雨,你什么意思!”徐珊珊站定,“我愿赌服输!你不搭理人,是看不起人吗?!” 高灵雨还是没有回答。 “你……”徐珊珊挺起胸,忿忿不平,又要说什么。 “那个!”梁尔尔忽然一举手,声音挺大,她站了出来! 众人刷刷看向她。 梁尔尔笑了笑,说道:“高小姐,你不是嗓子不舒服吗?还不去看大夫?” 高灵雨闻言顿了顿,转身走了。 “唉!高……”徐珊珊还想说什么。 梁尔尔挡住她,笑眯眯道:“算了,算了!高小姐说的要一双眼睛,也是不想给我看她的相貌。” “她……”徐珊珊有些别扭,道,“她这么好看,还不敢给人看?!” “可能就是因为太美了。”梁尔尔煞有介事,说道,“有时候,人长得太好看,估计也是一种苦恼吧。” 徐珊珊皱眉:“长得美有什么苦恼?” 梁尔尔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一个人长得太美的话,让人羡慕也会让人嫉妒!若是的人嫉妒起来,谁知道会做出来什么呢?” “……” 徐珊珊想了想,竟然被梁尔尔忽悠住了。她转头看看一本正经的梁小姐:“我认同你前面的话,不认同你后面的。” “啊?” “你一个天下美人榜,榜上有名的,不知道美人的苦恼?” 梁尔尔闻言,一顿,随即不由笑出了声。 徐珊珊皱眉:“哪里好笑了?!” 梁尔尔摆摆手,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只是刚才想起了一个笑话。” 直到现在,梁尔尔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排在天下美人榜上。大约是身边的人,长得都各有各的美,她也没觉得自己多漂亮。 这边摆平了徐大小姐,梁尔尔跟沈归雁一起出了书堂。 “尔尔……”沈归雁边走,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怎么了?”梁尔尔问。 “你觉不觉得……高小姐跟高少卿,不愧是亲兄妹。” 梁尔尔一顿。 “细看的话,高小姐的眉眼跟高少卿好相似的。”沈归雁说。 梁尔尔捂嘴,轻轻笑了笑:“是啊,必须这么相似。” 沈归雁眨眨眼,一时间没理解梁尔尔的意思。 “走啦。”梁尔尔背起手,往前走去。 沈归雁耸耸肩,里面跟上去。 ………… ………… 楚王爷的纳妾越来越近。 楚王府却不见一丝喜庆的感觉,不仅不喜庆,反而有些阴沉沉的。 梁尔尔以前喜欢吃了饭,跟着邹护卫一起在王府后花园走走,消消食,散散心。 如今,见王府这种情景,也不敢出来,就留在自己的屋子里。 肖叔伦也留在院子中,坐在石凳上,发呆。 梁尔尔在表弟眼前晃了晃手指。 没反应。 又晃:“喂!” 肖叔伦这次回了神,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在他对面坐下,问道:“想什么呢?” 肖叔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没,没什么……” “你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什么啊。”梁尔尔挑眉。 肖叔伦又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说道:“小表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梁尔尔一怔,随即笑出来:“你傻了?我喜欢的那个,不就在屋里!” 说着,指了指邹护卫的屋子。 “对!对!对!”肖叔伦一拍脑袋,“你跟邹护卫!” “怎么?”梁尔尔挑起眉梢来,“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肖叔伦“腾”地红了脸,“我!我……我没有……” 梁尔尔不由失笑,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双手托腮,望着自己小表弟,笑眯眯:“说吧,喜欢上谁了?” “我都说了!没有!”肖叔伦倏然地站起身来,脸红。 “坐下,坐下。”梁尔尔摆手,“我还不知道你吗?” 前世的肖叔伦是个风流倜傥,怜香惜玉的性子,但是,骨子里纯情的很。 这辈子,他自从进了大理寺,整日对着对一群大男人,倒也没有给他怜香惜玉的机会。不过,说到底,肖叔伦是个单纯的。 前世的肖叔伦,直到将军府没落的时候,也没有遇见让他真正心仪的女子,后来,随着将军府的没落,《大家闺秀》中也没提及其他人,肖叔伦最后有没有遇见他心动的女子,梁尔尔也不甚清楚。 但是…… 今生是遇见了。 梁尔尔狡黠一下,冲表弟眨眼:“说吧,我这个过来人,可以给你提供一些经验哦。” 肖叔伦看她,看了许久,微微一咬牙:“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 “恩恩!”梁尔尔托腮点头,然后呢?然后呢? “她……她不知道……”肖叔伦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噎住了。 “单恋?”梁尔尔说。 “也不是……”肖叔伦扎耳挠腮,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说,他道,“关键是!我不能喜欢她的!” “为什么啊?”梁尔尔不解。 “我……我跟他……”肖叔伦话道嘴边,“算了,我再想想。” “哈?” 梁尔尔眨眼。 “我先回房了。”肖叔伦说着,站起身,逃似得。 “叔伦……叔……” 那边,肖三公子关了房门。 梁尔尔伸着手,将嘴里的话说完:“不管你喜欢谁,我都支持你……” “……” “回屋吧。”邹护卫走出来,拿了一件披风。 梁尔尔歪头看着肖三公子的屋子,叹口气。 ………… ………… 正月一步一步,走进了下旬,年味已经淡了许多了,特别是惠贞女学堂中,朗朗书声,将年味就着书本嚼下去了。 今日,惠贞女学堂上午的课,由石夫子来上。 石夫子七十多岁了,留着长长的胡须,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学究,不似邓夫子的幽默,也不似殷无疾的生动,石夫子的课就是要求死记硬背,不甚解也无事,但是,一定要能背下来。 梁尔尔坐在座位上,耳边是自己的嗡嗡背书声,加上其他人的,搅和在一起,跟一堆蜜蜂似得,竟然还有催眠的效果, 梁尔尔越是背,越是昏昏欲睡。这般摇头晃脑下来,她直接将自己晃成了小鸡吃米,那脑子也没记下来几个字来。 “啪!”石夫子的竹板敲在了书案上。 背书声停了…… 沈归雁轻轻戳了戳梁尔尔。 她这次稍稍精神起来。 “背了这么许久。”石夫子站起身,双手背后,“老夫来找人背诵一遍。” 话音落下,梁尔尔身体一绷,避开石夫子的眼睛,心道,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梁尔尔。”石夫子话音落下。 梁尔尔嘴角抽了抽,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你是梁思思的姐姐?”石夫子问。 梁尔尔微怔,点了点头。 “她是个极好的学生。”石夫子看着梁尔尔,说,“你开始吧。”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道:“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利…… “……” “仁……”沈归雁小声音提醒。 “知者利仁!”梁尔尔一拍手。 “……” 然后,她卡住了。 石夫子沉着脸,瞪着她:“后面呢?” 梁尔尔老老实实,说:“后面,我没背过……” “为何没背过?”石夫子沉着脸。 “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背过,无需理解。”石夫子道,“该你懂得时候,自然就懂了。” “这种方法,对小孩子或许有用,但是对我……”梁尔尔顿了顿,说,“不太管用的。” “……” 石夫子眉毛一竖:“你说老夫的教法有问题?!” “不!不!我,我不是在这个意思!”梁尔尔连连摆手,“我只是说,是我没太适应……” “你……”石夫子沉着脸,正欲开口训斥。 “夫子!”这时候,门口来了一人,白衣白斗笠,不是旁人,正是高灵雨,走得极了,有些气喘吁吁。 “夫子,抱歉,我来晚了!”高灵雨说。 “为了来晚了?”石夫子心情极差。 高灵雨顿了顿,说:“我,我睡过头了。” “……” 石夫子看了看梁尔尔,看了看高灵雨,脸色更加难看。 ………… ………… 惠贞女学堂,被罚出门的学生,梁尔尔与高灵雨是头一份儿的。 两人面对面,梁尔尔一摊手,高灵雨一耸肩。然后,彼此笑了出来。 “我哥说,昨天多亏了你。”高灵雨笑了笑,低声说道,“谢谢了。” 梁尔尔眉梢一挑:“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第171章:学堂 梁尔尔与高灵雨被罚站,两人没觉得怎么样,站在屋外,怡然自得。 “这不是梁尔尔吗?” 下了学,刘蕊儿一众人,缓缓走了过来。她比梁尔尔早入学一年,在书院北边读书。如今,见梁尔尔这样,不上来讽刺几句,就不是她了。 梁尔尔扫了刘小姐一眼,到也不觉得如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咱们走吧……”刘蕊儿身后的梁思思轻轻扯了扯她袖子。 刘蕊儿冷笑一声:“走什么走?见到梁小姐,我来打个招呼而已。” 梁尔尔闻言,嘴角微扬,说道:“刘小姐,我跟你,好像没有那么熟吧?” 刘蕊儿被噎,但是嘴巴利地很:“我说是招呼,你当真以为是打招呼啊?” “是啊。”梁尔尔也不弱,“不然,你好端端的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 “是来嘲笑我的吗?”梁尔尔先声夺人,“我想,刘小姐饱读诗书,家风纯正,定然不是这么刻薄的人吧?” “你!”刘蕊儿又被噎住。 梁思思看看梁尔尔,再看看刘蕊儿,左右为难似得:“姐姐,你就少说两句吧……” 梁尔尔转头看她。 一旁的刘蕊儿得了什么提示似得:“是啊!梁尔尔,你少说两句吧?!自己被夫子赶出书堂在前,还不许人看,不许人说了?” 梁尔尔转头看她:“我不许人看,不许人人说?那刚才你看的是什么,说的又是什么?” “……” 刘蕊儿提起一口气,想说什么,但是一时间没词了,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气鼓鼓。 “尔尔,高小姐。”就在这时候,沈归雁走了过来,她看了儿一眼刘蕊儿,故意拔高了音量,与梁尔尔说,“放学了,我们该走了。” 刘蕊儿闻言,眉心一竖:“石夫子让她走了吗?!” 沈归雁道:“石夫子不发话,我也不回来了。”说着,冲梁尔尔点了点头。 梁尔尔笑了笑,与刘蕊儿道:“那就再见了,刘小姐。”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 ………… 走出学堂,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人,白衣翩翩,容颜俊美,凡是路过他身边的车辆,轿撵,总会不仅慢下了几分,车里的小姐,悄悄撩起轿帘,望上一眼。 这种白衣美男子,自然是高景川。 “哥!”高灵雨见到高景川,快走几步,像是出笼的雀儿。 “我来接你。”高景川说。 “恩!”高灵雨很开心,“我们一起回家!” 高景川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梁尔尔。 “你等一等。”高少卿与自家妹子说完,走到了梁尔尔面前,神色郑重,说:“打扰一下。” 梁尔尔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面对面。 “多谢了。”高景川拱手,要行礼。 “可别!”梁尔尔连忙将人扶住,说,“我们彼此彼此,平时,你也帮了我不少!再说了,叔伦也承蒙你照顾了。” 高少卿道:“灵雨,一直想来学堂。” “我知道。”梁尔尔颔首。 “想必,你也知道她的情况。” 梁尔尔轻轻点了点头。 《大家闺秀》中写了。 【高灵雨有两个,不确切的说,是三个】 【一个身体,住着两个灵魂。】 【一个高灵雨,温顺乖巧,一个高灵雨,乖戾残暴】 之前,最初来学堂的那个高灵雨是柔顺可爱的,后来徐珊珊要看她相貌时,那个乖戾残暴的出来了。 梁尔尔就是知道这个,所以才会当时也开口说,自己要看高灵雨的相貌。 至于高灵雨的相貌…… “梁小姐。”高少卿说,“灵雨在女学堂,就拜托你了。” 说着,重重行了一礼。 “高少卿,你别这样。”梁尔尔道,“我能帮一把,一定帮她。” “若是,另一个她再出来,还劳烦你通知我。” “一定。”梁尔尔顿了顿,欲言又止。 高景川明白他的意思,开口说道:“梁小姐,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既然她的情况这么不稳定,为什么还让她来女学堂,还不带丫鬟。” “之前,她在家中,很稳定。”高景川,道,“我与家父,本不想她来,但是……若她不来,情况会更糟糕。” 至于怎么个糟糕法,高少卿没说,但是梁尔尔也能想象道。 《大家闺秀》中写。 【乖戾的高灵雨将另一个高灵雨作为人质。】 【何为人质?】 【她自残,自杀,乖戾的高灵雨什么都做的出来。】 “你放心吧。”梁尔尔道,“我在在女学堂,会看顾她的。” “多……” “打住!”梁尔尔跟高少卿摆摆手,笑道,“我们之间说这个,就生分啦。我可是将你当朋友的。” 高景川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下头。 “那就这样啦!”梁尔尔笑着说道,“要是没事,我就跟我家护卫走啦?” 高景川看了看不远处,邹蓝正等着梁尔尔 ………… ………… 告别高景川,梁尔尔与邹蓝,沈归雁,还有小七,一起往楚王府走。 沈归雁本来要回沈王府的,但是一边走一边说话,跟着梁尔尔往楚王府这边走了,既然走了,就索性去楚王府睡一晚。 沈归雁还在纠结一个问题:“就是奇怪……” 梁尔尔转头看她。 “尔尔,你觉不觉得……”沈归雁道,“高小姐,很是奇怪。” 梁尔尔顿了顿,问:“哪里奇怪?” 沈归雁歪着头,说:“她跟昨天,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得。昨天对着徐珊珊的时候,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恶意,可是今天,她又友好起来了。” 梁尔尔闻言,不语。 “你不觉得吗?”沈归雁问。 梁小姐耸了耸肩:“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啊?”沈归雁道,“尔尔,你一向很聪明的啊!” “哈?” “我都看出来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沈归雁说。 梁尔尔吐吐舌头:“不管高灵雨怎么样吧,她都是高少卿的妹妹。” 沈归雁点头:“说的也是……” 想到高少卿,沈归雁也释怀了:“既然是高少卿的妹妹,应该不错!” “呃……” 一个确实不错,但是另外一个就…… ………… ………… 沈归雁跟着梁尔尔一起去了楚王府。 楚王府在暮色中闭目养神,宛若一只懒洋洋的狮王。 沈归雁进了楚王府,四处环视一眼:“奇怪了,王爷要纳妾了,怎么也不见喜庆啊?” 她这么一说,梁尔尔才忽然意识到。 对啊!皇上赐婚,萧见楚就要纳妾了,但是楚王府里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是不是不纳了?”沈归雁道。 “怎么会呢?”梁尔尔张口就道,“皇上金口玉言,他要萧见楚纳妾,王爷又怎么……” 她怎么……越说越没底气了? “本王又怎么了?”身后忽然传来了萧见楚的声音。 梁尔尔脊背一僵,硬邦邦转过头。 萧见楚站在不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明紫衣衫,头带白玉冠,装扮比往日的装扮要盛重一些。 “王爷。”沈归雁行礼。 萧见楚轻轻颔首,目光没有停留,落在梁尔尔身上。 “本王问你呢,本王又怎么了?” “没,没怎么。”梁尔尔笑哈哈的打马虎眼。 萧见楚倒也没追着不放。 “我还有功课,先走了。”梁尔尔连忙溜了。 沈归雁一头雾水,也连忙跟上去。 萧见楚站在原地,望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 ………… 晚饭时候,初三来了。 梁尔尔稍微顿了顿,试探道:“今天,我见王爷了,他看起来……很开心啊?” 初三笑了笑,也不点破,说道:“不用纳妾了,王爷自然开心。” “不用了?”梁尔尔顿了顿,随即,她倒也不怎么诧异了,毕竟那人是萧见楚。若是他不想做的事情,即便是萧奉肃金口玉言,他也有办法扭转乾坤。 “你家王爷是怎么做到的?”梁尔尔好奇。 初三说:“王爷什么都没做,是蒙夜公主那边,不知道怎么了,她说什么都不愿意都嫁给王爷。” “哦……这样啊……”梁尔尔眉梢微挑,意味深长笑了笑。 若说萧见楚什么都没做,她才不信呢!不过,不管萧见楚做了什么,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我们王爷啊……”初三说着,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说道,“看着位高权重,高深莫测,其实说到底,是个钟情的。” “……” “王爷求的,也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哦。”梁尔尔眨眼,“那我祝福你家王爷,早点遇到那个一心人。” “已经遇到了。”初三说。 “是吗?” “只可惜,那姑娘的人,没在王爷身上。” “那真是可惜了。”梁尔尔歪头,一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觉得,你家王爷还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好。” 初三笑了笑,不置可否。 ………… ………… 萧见楚很蒙夜公主的亲事黄了,洛京中,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于是,沈芳凝又出现了惠贞女学堂了,这几日,她人虽然瘦了不少,但是双目熠熠,看起来像是死而复生似得。 梁尔尔到了学堂门口,不巧,那边,沈小姐下了轿,两人抬头,来了一个面对面。 沈芳凝扫了梁尔尔一眼,几乎是本能,眉心一皱,冷哼一声。 梁尔尔充耳不闻,权当没看见,直接走了。 “慢着!” 她想走,那边却不放人。沈芳凝闪身,将她拦住。 “做什么?”梁尔尔扬起下巴,微微皱眉。 “不做什么。”沈芳凝上下看着她。 “不做什么,就让开。”梁尔尔说完,直接推开人,走了。 “梁尔尔!”沈芳凝又追了几步,拦住梁尔尔,她眼中嫌弃,但是表情又欲言又止。 “你有事吗?”梁尔尔道,“没事,请让开。” “我……我……我找你有事!”沈芳凝道。 梁尔尔眯眼看她,心道,我跟你能有是什么事? 沈芳凝咬着牙,憋了许久,道:“……我很讨厌你。” 得了,梁尔尔白了她一眼,心道,我也不是喜欢你啊。 转身要走。 沈芳凝忽然道:“但是,若是为了楚王爷,我愿意跟你化干戈为玉帛。” “什么?”梁小姐脚步顿住,她眨了眨眼,真真一脑门雾水,“你说什么?” 沈芳凝脸色难看,像是被人硬按下头颅,逼着她屈尊降贵似得,她道:“我说,我可以跟你共侍一夫!” “哈?!”梁尔尔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这次不是发问,是太震惊,以至于不可置信。 “你聋了?”沈芳凝皱眉。 “我耳朵没毛病。”梁尔尔掏了掏耳朵,“是你脑子没事吧?” 她眨眨眼,简直哭笑不得,共侍一夫,也得亏沈大小姐想的出来。 “难道,你还要独自霸占楚王爷?!”沈芳凝眉毛紧皱,声音尖锐,带着警告,“梁尔尔,做女人,要学会知足!你不要太过分!” “我……不是,我……”梁尔尔张了张嘴,很是牛唇不对马嘴的感觉,“我跟楚王爷,什么事都没有啊!” 沈芳凝听罢,自上往下扫了她一眼,那意思明显是,你骗谁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萧见楚,什么关系都没有。”梁尔尔道,“共侍一夫的事情,你找别人吧。” 沈芳凝道:“都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 “你让我承认是什么?”梁大小姐简直有嘴说不清,她索性也不解释了,一甩袖子,“总之!我跟萧见楚没关系!” 说完,也不等沈芳凝说什么,自己走了。 ………… ………… 刚走进女学堂,就见角落里的高灵雨招了招手。 “梁小姐,早上好。”高小姐依旧是带着面纱,但是听声音,听得出来,她很是开心。 “早上好。”梁尔尔走过去。 “尔尔,你来了?”沈归雁笑着招了招手。 梁尔尔点头,坐下。 “今天没有石夫子的课了!”沈归雁小声道。 梁尔尔闻言笑了笑。 沈归雁道:“今天要来的夫子是个女的。” 第172章:中毒 “尔尔,你来了?”沈归雁笑着招了招手。 梁尔尔点头,坐下。 “今天没有石夫子的课了!”沈归雁小声道。 梁尔尔闻言笑了笑。 沈归雁神神秘秘说:“今天要来的夫子是个女的。” “女的?”梁尔尔有些差异。 前世的时候,不记得女学堂里有女夫子啊? “来了,来了。”沈归雁低声道。 梁尔尔往门口看去,怔了怔,双目瞪大。 “是,是她?”梁尔尔微微皱眉。 “尔尔,你认识新夫子?”沈归雁问。 梁尔尔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人,她自然是认识的,叫谢邈,明明四十多岁了,但总缠着能做她儿子的江还之,前世的时候,梁尔尔还吃了她的不少亏。 不过……前世的时候,这个人明明做了尼姑,现在,怎么成了这里的夫子? “夫子好。”书堂里的众人与她行礼。 梁尔尔也借着行礼的空晌,打量这个新夫子。 谢邈身影高瘦,而且瘦的有些过分,两颊颧骨微微隆起来,,怎么看怎么有些刻薄,她长着一双细长眉眼,双目微弯,似乎含着笑,但是,仔细去看,就能发展那笑意到只挂在眼梢,到不了眼底。 “大家好,从今日起,我就是大家的夫子了。”那女夫子看起来很是和善。 梁尔尔微微眯眼。 “夫子……”书堂中有人站了出来。正是徐珊珊,她直言直语,毫不客气得开口问道:“我有疑问。” 女夫子看她,微微颔首,等着回答她。 徐珊珊问道:“夫子,请问,你师承何人?来自何处啊?” 话音落下,众人屏气凝神,纷纷看着她,目光各异。 这个学堂,是太后的心血,凡是在这里任教的夫子,那都是一等一的名人雅士,基本上都叫的上名号,可这个女夫子看起来普通的很。 “我师承源桥老人,来自易郡。”那女夫子道。 “源桥老人?”徐珊珊瞪大双眼,“就是那个急流勇退的大学士?” “正是。” 徐珊珊闻言,不只是她,这里一大部分人都变了神色,吃惊,诧异,又夹杂着三分的崇敬与了然。 沈归雁左右看看,有些不解。 “尔尔,她们说的源桥大学士,是谁啊?” “源桥老人是他的号,他叫魏远秋,当今圣上的帝师,也是先帝在位时的内阁首辅。”梁尔尔说起这段,神色有些复杂,道,“只不过,他只做了一年,当今圣上一登基,他便告老还乡了。” “告老还乡?” “嗯,他当时其实不老。但是,毅然决然辞官了。”梁尔尔说着,不由打量起沈归雁来,有些出神。 “接着说啊。”沈归雁低声催促。 “接着,就没了。”梁尔尔耸耸肩,“老大人虽然给皇上甩了脸子,但是皇上依然很敬重他。” “原来是这样啊……”沈归雁打量起新来的女夫子,低声道,“那她的来头也不小呢。” “嗯。”梁尔尔看着那女夫子。 女夫子站在书案前,道:“我叫谢邈,你们可以喊我谢老师,也可以喊我的名字。” 说完,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梁尔尔神色。 谢邈笑了笑,目光微闪,意味深长。 梁尔尔收了心神,撑起嘴角,也扯出一抹微笑。 一抹怪异的感觉在心中滋生,发芽…… 谢邈身上,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情? ………… ………… 是什么东西呢?自己忽略的……梁尔尔单手拄着脑袋,绞尽脑汁。 “尔尔?尔尔!”沈归雁晃了晃手,梁尔尔眨眼,回神。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都放课啦。” “哦。”梁尔尔点点头,起身,伸了伸懒腰。 “尔尔,我做了饭菜。”沈归雁笑着,冲梁尔尔道,“我们去食馐苑吃吧?” “好啊。”梁尔尔颔首。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身后,高灵雨跟着着说道。 “一起吧。”沈归雁大方。 三人往食馐苑走去,刚走到门口。还没走进,就听见前方又叫又喊的。 “夫子!夫子” “快去叫大夫!快!” 三人停住,梁尔尔与沈归雁对视一眼。 此时,食馐苑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纷纷张望,议论纷纷。 梁尔尔扯了扯前方的一名姑娘,问道:“食馐苑里,怎么了?” “石夫子中毒了。” “什么?”梁尔尔一惊。 “就在刚才,吃写吃着饭,就吐血昏过去了。” “严重吗?” “不知道呢,去请大夫了。”那姑娘犹豫一下,“不过,看着挺玄的,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梁尔尔目光一转,又问,“殷夫子在里面吗?” “好像没看见。他都是在食珍苑吃饭的。” 梁尔尔猛地转过头看小七:“去把殷夫子找来。” 《大家闺秀》中,说起医术,青大夫第一,殷无疾就是第二,这人,几乎无所不能。 ………… ………… 那边,小七去找人了,这边,梁尔尔跟沈归雁从人堆中出来。 “谁会给石夫子下毒啊?”沈归雁皱眉。 “不知道。”梁尔尔摇摇头。 不远处,有人也在议论这个问题。 “谁给夫子下毒?” “我听说,夫子昨天罚两个人。” “谁啊?” “一个叫梁尔尔,一个叫高灵雨。” “……” 梁尔尔闻言,一怔,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高灵雨。 两人面面相觑。 “你们……”沈归雁听不得有人诬陷梁尔尔,眉心一皱,就要找人理论。 “算了。”梁尔尔拉住她,摇摇头。 “可是……” “先等等。”梁尔尔说,“小七,已经去找殷夫子了。” ………… ………… 这边,小七来到了食珍苑。殷无疾跟殷无伤正在吃饭。 食馐苑乱成一团,这俩人却不受影响,吃得津津有味。 “夫子。”小七疾步走过去,“食馐苑中,石夫子出事了,我们小姐让你去一趟。” 殷无疾闻言,缓缓放下筷子,笑了笑:“我只是个教书夫子,去了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小七说,“我们小姐说,让我请你去。” “无疾,你就去吧。”殷无伤扯了扯殷无疾的休息,说道,“小哥哥亲自开请你了,你就去吧。” 殷无疾好笑地看着殷无伤。 殷无伤道:“你就当给我面子呀。” 殷无疾笑了笑:“好,我这就过去。” 说完,站起身。 小七要跟过去。 “小哥哥!”殷无伤站起身,一把拉住小七的手。 小七转头,看着这个矮了自己许多的小家伙。 小家伙很喜欢他,拉着他的手,盯着一张团子脸,歪着头笑。 “小哥哥,我帮了你。”殷无伤说。 小七眨眨眼。 “你给我做媳妇好不好呀?”殷无伤一脸天真无邪。 小七斗妹反应过来。 “好不好呀?”小家伙又问。 “……” 小七一本正经:“不能。” “为什么?” “我是男的。” 殷无殇不解:“男的怎么了?” “男的不行。”小七说完,往外走去。 “为什么不行啊?”殷无伤追上去问。 小七脚步匆匆。 ………… ………… 等到小七赶到的时候,石夫子已经被殷无疾暂时稳住了性命。 大夫还没来,有人乘着这个空晌,赶紧问石夫子:“是谁给你下药!?是谁!?” 石夫子喘息粗气,声音像是破旧的水车,一口气喘三下:“是……是……” 众人屏气凝神。 “梁……” “梁?梁什么?!”刘蕊儿扒开人群,连忙问道:“梁什么?!” 石夫子瞪大了眼睛,脸瘪得通红,众人纷纷望着他,等着他说出名字。 “梁……”石夫子一挺,直勾勾又昏了过去。 众人再喊,他也没了回应。 “梁……”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梁尔尔不就姓梁?” “石夫子昨天罚可她吧?” “好像是的。” 这话一旦开了头,就泛滥开来。 梁尔尔站在人群外,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成了众矢之地。 人们纷纷向她看去,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高高挂起的……自然,其中也有真心担心她的。 “单凭一个字,我们就这么武断,怕是不好吧?”有人站出来。 刘蕊儿此时也站出来,任何一个为难梁尔尔的时机,她都不会放过。 “你是谁?”刘蕊儿质问。 “我叫白羽。”风里娇说道,“是转来的女学生。” “你就是哪个转来的?”刘蕊儿冷哼一声,“你见了是谁下毒了?” “没有。” “那你怎么断定不是梁尔尔?” 风里娇挑起下巴,不甘示弱:“那你看到梁尔尔下毒了?” “没有。”刘蕊儿冷哼一声,“不过,她现在嫌疑最大。” 说着看向梁尔尔:“昨天夫子罚了你,你是不是不服气?所以,今日就对夫子下手。” “没有。”梁尔尔说,“老师罚学生,天经地义,我怎么会不服气?” “拿夫子说的‘梁’,你要怎么解释?” “整个学堂,姓梁的不止我一个。”梁尔尔不疾不徐,“再说了,夫子也可能说的是两个人的‘两’。” “哼。”刘蕊儿冷笑一声,反正你最能狡辩了!” “我是实话实说。” “你……” “好了。”就在两人还要争辩的时候,邓夫子站了出来,“都少说两句,等石夫子醒了,自有定夺。” 刘蕊儿瞪了梁尔尔一眼。 梁尔尔没再搭理她,转头看向一旁地殷无疾,拱手说:“多谢夫子。” 殷无疾笑了笑,意味深长:“你倒是知道不少。” “什么?”梁尔尔眨眼。 殷无疾道:“你如何知道,我能救人的?我明明只是个夫子。” 梁尔尔哈哈一笑:“在我心中,夫子无所不能。” 殷无疾闻言含笑,往不远处瞧了一眼,说:“你就不怕那位吃醋?” 梁尔尔干咳一声。 “走啦。”就在梁尔尔转身要走的时候。 “石夫子醒了!醒了!”身后传来一小厮的的声音,“石夫子醒了!” 说着,一指梁尔尔:“她!她就是给夫子下药的人!” “什么?!”梁尔尔一惊。 “快!快把人抓起来!夫子说了就是梁尔尔给他下的毒!” 话音落下,已经几个书院的护卫将梁尔尔围了起来。 沈归雁挡在梁尔尔面前:“你们做什么?” “没听见吗?!”刘蕊儿又站出来,扬起下巴,“夫子醒了,就是她害的人!” 她看向梁尔尔:“这下,你狡辩不了吧?” 梁尔尔推开护卫往前走。 刘蕊儿厉声高呵:“你干什么?” “我要去见石夫子。”梁尔尔说着,往屋中走去。 “拦住她!”刘蕊儿喊道,“她这是要对夫子不利!好死无对证!” 几个书院护卫闻言,伸手去拦梁尔尔。只是还没碰到人,就被人一掌拍开。 藏青色身影然若轻盈地燕,落在梁尔尔身边,护着她,一众的书院护卫近不得她的身。 “是你!”刘蕊儿一眼认出了邹蓝! 邹蓝扫她一眼,视若无睹,转头看向梁尔尔。 “没事吧?” 梁尔尔摇了摇头。 “把他们都拿下!”刘蕊儿呵道。 邹蓝转身,冷着脸,看着一众护卫。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敢靠近。 “我没有给夫子下毒。”梁尔尔说着,从邹蓝的身后走出来。 “夫子都指认你了!你还狡辩!” “那便是夫子冤枉我。”梁尔尔不紧不慢。 “这件事,说是说不清了。”梁尔尔说着,顿了顿,道,“干脆,报官府吧。” “……” “后面就是大理寺。”梁尔尔说,“这件事,就让他们来查,究竟是我在说谎,还是夫子再说谎,总要有证据的。” 她说完,看向一旁的邓夫子。 沈英堂不在,邓夫子做主。 老人家叹口气:“就按梁尔尔说的办吧。”说着,冲书院护卫一摆手,“去通知大理寺。” “慢着!”刘蕊儿有不同意见,她道:“大理寺的肖叔伦是梁尔尔表弟!他一定会向着梁尔尔!” “这好办。”梁尔尔说,“大理寺不只有叔伦一个人,他不合适,但是其他人不是我表弟,总没问题吧?” 她说完,看向邓夫子。 邓夫子点头。 第173章:凶手 书院护卫很快就将大理寺的人请了过来,来的不是人还真不是肖叔伦,而是高景川。高少卿依旧是一身白衣,冷峻的脸上不见表情。 刘蕊儿看着来者,眼神复杂,表情微微扭曲,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退了下去。 “出了什么事?”高景川开口问。 梁尔尔便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我知道了。”高景川往屋中扫了一眼,“石夫子就在里面?” “是。” 他没在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去。 ………… ………… 屋中,石夫子醒了,脸色青白,看着随时都能昏厥过去。见到高少卿,喘着粗气,道:“是!是梁尔尔!” 老头儿说一句大喘三下:“是……是她给老夫下毒!” 高少卿道:“怎么下的?” “她……她让……她的侍女给老夫送来一盒糕点,说,说是赔罪用的!”石夫子捂着胸口,看着就要吐血似得,“结果,老夫吃了那糕点,便就这样了!” “梁尔尔的侍女?”高少卿扭头,冲外喊道,“小七,你进来。” 小七低着头,走了进来。 殷无伤还跟在小哥哥身后,蹦蹦跳跳。 “是他吗?”高少卿问。 小七闻言,抬起头来,直视着石夫子。 石夫子打量着小七,眉头皱起来,一时间没有回答。 “是吗?”高景川问。 “看着像,又不太像……”那石夫子道,“送糕点的时候,她是低着头的,老夫也没留意!” 高景川问:“小七,你帮你家送糕点了?” “没有。”小七说。 高景川道:“有人能作证吗?” “有。”小七说,“我一直跟在小姐身后,小姐,沈小姐,高小姐,都能作证。” “好,我知道了。”高少卿说完,看向石夫子,“您能肯定,送糕点的就是他吗?” “老夫说了,老夫记不清了。”石夫子紧皱眉头,依旧打量着小七,但是,越是打量越是觉得不像。不仅是身形不太像,就连声音……仔细回忆一下,似乎也不是眼前的这个。 高景川不紧不慢,说:“那也就说,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冒充梁尔尔的侍女,来毒杀您?” 石夫子顿了顿,没有说话,久久,他皱着眉道:“梁尔尔就这个一个侍女?” “是。”小七道,“小姐身边就我一个人。” 石夫子捂着胸口:“即便来的人不是你!她就不能收买其他人了吗?” 小七道:“若是我家小姐能收买其他人,干嘛还要将自己牵扯进来?” “老夫怎么知道?!”石夫子说着,剧烈喘了几口气,厉声道,“这个学堂,老夫与人无冤无仇,就是昨日罚了她跟高灵雨!她对老夫怀恨在心,也说得通!” 一旁的高景川开口:“若论动机,梁尔尔确实有嫌疑。” “看吧!”石夫子狠狠道。 “但是,也不能排除,她是被人冤枉的。”高少卿话锋一转,说道,“我们大理寺办案,讲究证据。” 石夫子闻言,怔了怔,陷入思忖。 高景川也不说话了,等着他。 许久,石夫子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石夫子的身体,慢慢好转,他的脑袋也不似刚才那般愤怒冲动了。 “既然,你站在这里。”石夫子看向高景川,说,“也就是,大理寺接手了老夫的案子?” “正是。” “都说高少卿破案如神,老夫信你。”石夫子说着,一拱手,“老夫等着你找出真正的凶手。” 高景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我会还您一个真相。” ………… ………… 高景川从石夫子的房中走了出来。 “怎么了?”梁尔尔迎上去。 高景川看了看她道,没说话,转头看向围着的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做主的邓夫子身上,高少卿一拱手,开口问道:“学堂的人,如今都在这里?” “是!都在这里。” “让她们一字排开。”高景川道,“各自的丫鬟,站在主子的身后。” 众人不解,但是高少卿都发话了,众人也只又照办了。 梁尔尔跟沈归雁还有高灵雨也站在了人群中。 这个学堂,不是每个大家小姐都带自己的丫鬟的,比如沈归雁与高灵雨就没有丫鬟,除了她们,也有三个人没有带丫鬟来。 梁思思就是其中一个。 “思思,你丫鬟呢?”刘蕊儿站在梁思思身旁,开口问道。 “春秀今天不舒服,我让春芽在家中照顾她。”梁思思说完,扫了一眼梁尔尔。 这边,梁尔尔已经站好,身后站着小七。 “请石夫子出来。”高少卿说。 “是。” 不一会儿,大理寺的衙差将石夫子抬了出来。 “老先生,得罪了。”高少卿说。 “来,来吧!”石夫子身体还动弹不得,但是一双眼,圆狠狠地瞪大,要好好认一认这些人。 “高少卿这是做什么?”邓夫子不解,开口询问。 “认人。”高景川说。 邓夫子眨眼。 高景川解释道:“石夫子说是梁小姐的丫鬟给他送了毒糕点,但是,刚才他见了梁小姐的丫鬟,发现不是她。” “我明白了。”邓夫子点头,冲众人道,“一会儿,你们排着,让石夫子一一辨认。” “是。” ………… ………… 石夫子瞪着一双眼,瞪得通红,血丝爬满,有些恐怖。 “有吗?”邓夫子人。 “没!有!”石夫子咬牙切齿,“这里。已经是所有的人了?!” 邓夫子道:“今日,但凡来学堂的,都在这里呢。” “可是……”石夫子眉心紧锁,“如今站在这里的人,每个人看着都不是,每个人又都看着可疑。” “看样子,凶手很谨慎。”高少卿忽然说。 “那要怎么办?”邓夫子着急。 “再看。”高少卿说。 “什么?!” “再看。”高少卿不冷不热。 “可是……”邓夫子有些为难,这是一两个三四个人的事情,而是近乎一百人。 “石夫子认不出那人,只有三种可能。”高景川说完,双手环胸,不动了。 “……” 邓夫子就等着他解释呢,但是,他忽然不说了,夫子也一头雾水。 高少卿转头看向右边身侧,微微一怔。 平时这个时候,他说个什么,旁边的肖叔伦都帮忙补充了,可是今日……右边空荡荡的。 高少卿揉了揉眉心,只好自己解释:“第一种,石夫子真的记不清了,第二,凶手易了容就躲在这里,第三种,人已经跑了。” 高少卿估计很少说着这么长的句子,说完了,顿了顿,又道:“若是第一种,再看一遍,便有可能认出凶手,若是第二种,也不怕。”说着,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长白颈细瓶子,上面用红色的塞子塞紧。 “这是易容水。”高少卿说着,微微皱起眉来,面无表情继续道,“若是有人易了容,或者,易过容,涂一滴在脸上,皮肤就会变红。” 这种药水,是大理寺与刑部办案人员,平时都必备的武器,因为有些犯人极度狡猾,特别是江湖那些精通易容的,很不好抓,于是,有人就造出了这个。 “一会儿,一人点一滴,再从石夫子面前走。” “是……” 从夫子出事到现在,都折腾了两三个时辰了,眼看着下午都快要放课了,有些大小姐,已经站的双腿发麻了。 “事情真多!”沈芳凝有些不满意,扫了梁尔尔一眼。 梁尔尔从她面前笔直走过去,冲高少卿伸手,点了一滴药水,在脸上划过,皮肤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是小七,然后是沈归雁,高灵雨…… 见众人都动手了,为心无愧的人,自然往前走去。 但是…… 高少卿站在人群外,看似是眯眼养神,其实目光锐利,不动声色,一丝不苟地观察着一众人的表情。 “除了女人,男人也需要。”高少卿忽然说。 “啊?” “书院的小厮,护卫都来吧,让石夫子辨认下。” “可……”邓夫子犹豫。 高少卿说:“若是想快速找到凶手,只能这么做。” “好!”邓夫子一咬牙。 这下好了,书院所有的人都纷纷沾了一滴药水,擦了一下脸颊,从石夫子面前过去了。 只有一个人……不知怎么想,一直再往后退。 高景川一眼认出他! 这人是惠贞女学堂的护卫,面容普通,眉眼平凡,只是现在,双手紧攥,手背青筋暴起,他的身体绷紧,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他? 高少卿目光微微移到那“护卫”的脖颈处,没有喉结隆起……看来不是他,而是她。 这么想的时候,那人已经在背后之人催促的下,慢慢吞吞往前走,走到了梁尔尔的面前。 高景川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梁小姐!当心!”话音未落,那人忽然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冲着梁尔尔的心脏就扎下去! 情况太突然,梁尔尔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瞪大眼睛,站在原地。 匕首看着冲着她刺下来。 “当啷!” 匕首在半空被人截住。 邹蓝的剑出了鞘,横空挡住那匕首,邹护卫抬脚,将那护卫一脚踹开! 那护卫措手不及额,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头发也散了,俨然就是个女子。 那女子还没动一动,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 女子抬起头来,狠狠瞪着梁尔尔一眼,将口中的血沫子吐出来! “你是谁!”梁尔尔皱眉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那女子冷哼一声。 梁尔尔歪头看着她,说道:“我不认识你……” 可是对方却认识她,不仅是认识,还想将她置于死地。 “是她!是她!”石夫子激动地捂着胸口,指着地上的女子,手指颤抖,“是她!就是她!糕点就是她给我的!” 那女子扫了石夫子一眼,目光不见一丝悔意。 梁尔尔皱眉:“你为何要陷害我?” 那女子冷笑一声,撇过头去,没有回答。 “是谁派你来的?”梁尔尔皱眉。 “哼。”还是不说话。 “梁小姐。”高景川此时站了出来,“你这么问,是问不出来的。” 说着,看看那那女子。 “人,交个我带到大理寺吧。” 梁尔尔闻言,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劳烦高少卿了。” 高景川点了点头,走向那女子。 邹蓝的剑还横在那女子脖颈处,剑很锋利,贴着皮肉,带着火辣辣的凉。 “邹护卫。”高景川示意。 邹护卫眉心微皱,未动。 “邹蓝,人让高少卿带走吧。”梁尔尔轻声说道。 邹蓝沉着脸,这才收剑如鞘。 高少卿抬手,将那女子穴道点住,省的她作精作怪。 “好了,好了……”邓夫子见人已经抓住,冲大家道,“学生回都书堂去,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 这场中午的闹剧,终于被解决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日薄西山,像是昏昏欲睡的眼。 其他人都回了书堂,收拾了东西,上轿回家。 梁尔尔没有回楚王府,而是跟着高少卿一起去了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 青泽兰站在门口,正等着高景川。但是,见到梁尔尔,青大夫脸上的笑容微微减半。 “景川,你回来了?” “恩。” “我做好了饭。” 高景川道:“多谢,我不饿。” “……” “你不饿……”青泽兰看向梁尔尔,嘴角撑起一抹笑容,“梁小姐,你饿不饿?” “我……”梁尔尔刚想说,我不饿。 “咕噜噜……咕噜噜……”梁小姐的肚子出卖了她。 从中午到现在,她滴水未进,之前因为石夫子的事情,她心里装着事,也不觉得肚子饿,现在放松下来,搁着里丢了脸。 “先吃饭吧。”高景川说,“附近有家面馆不错。” 说着,命一旁的衙差将那女人先关进牢房中。 “景川,我做了饭。”青泽兰说。 “你慢用。”高景川说完,看着梁尔尔,“走吧,我请客。” 梁尔尔咽了咽口水,不仅看了看一旁的青泽兰。 青笑容微僵,但还是笑着,说:“既然如此,你们去吧。” 高景川与她颔首,然后带着梁尔尔去了不远处的面馆。 第174章:死士 高景川带着梁尔尔一行人,去大理寺附近的面馆吃饭。 青泽兰微笑着,也没有再说什么。 梁尔尔走了几步,不仅回头,看了看青泽兰。 青泽兰站在大理寺们门口,面带微笑,冲着高景川挥手,察觉梁尔尔正回头看她,青泽兰扫了她一眼,眼中的笑意,稍减。 “……” 梁尔尔转过头,觉得自己的后背被身东西扎着。 她转头,不仅看了看高少卿。 “怎么了?”高景川问。 “呃……”梁尔尔张了张嘴,道,“没什么,不知道,你说的这家面馆,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高景川说。 高少卿说的面馆,味道确实不错。 梁尔尔很快忘了在大理寺门口莫名遭受的敌意。 “那个女子……”高景川开了口,说,“不好对付。” 梁尔尔放下筷子:“看样子是的……她好像很恨我,想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我觉得不太可能……” 高景川点了点头。 “那要怎么办?”梁尔尔看着高少卿,“你打算用刑?” “用刑,她也不见得招。” “那要怎么办?” “用诈的。”高景川说。 “哈?” “梁小姐,你听我说……”高景川不疾不徐,与梁尔尔说了自己的计划。 “……” 梁尔尔听罢,开心地一拍手:“好!这个办法很好!而且很合适!” 高少卿点了点头,随口道:“之前,我跟叔伦……”】 他的话,骤然顿住了,像是想到了身,硬生生截住了。 “跟叔伦?”梁尔尔一歪头。说,“跟叔伦怎么了?” “没什么。”高景川低头吃面,似乎不愿意说下去。 梁尔尔眨眨眼,看向一旁的小七与邹蓝。 两人自然也不知其中缘由。 ………… ………… 吃了饭,众人回到大理寺的牢房。 梁尔尔与高少卿对视一眼,两人一点头,一起进了牢房中。 那个女人被高景川点了穴道,身体动弹不得。 梁尔尔走进牢房呢,俯下身,上下打量她,她也冷冷看着梁尔尔。 “你是谁?”梁尔尔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那女子撇过头,冷笑一声。 “我觉得,你什么都不会说的。”梁尔尔点着头,自言自语似得。 那女子扫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你知道还问。 “但是,我有办法让你说。” “哦?”对方冷冷扫她一眼,目光是赤裸裸的不屑:“那你倒可以试一试。” 那样子,无惧无畏。 “高少卿……”梁尔尔看向一旁的高景川,“大理寺丞莫纵,莫大人在吗?” 话音落下,那女子骤然一顿。她本以为,梁尔尔会对她动刑的,但是…… “我记得,莫纵莫大人手里有一种丹药,叫迷魂丹。”梁尔尔说,“服下迷魂丹,是不是问什么回答什么?” “是。”高景川点头。 那女子瞳孔骤缩:“梁尔尔!你休想骗我!莫纵手里的丹药几年才能练成一颗!他不会轻易动用!” 梁尔尔一耸肩:“你也说了,不会轻易动用,但又不是不动用。”说着,笑了笑:“办法是人想的嘛!高少卿是莫纵的上级,总有办法,问要他一颗迷魂丹的。” 高景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你……”那女子脸色微白,终于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她目光一狠,一张嘴。 “高少卿!”梁尔尔喊!高景川早有防备,抬手,点住那女子的穴道。 她连嘴巴也动不得了,这下不能咬舌自尽了。 “想自尽啊?”梁尔尔蹲下身,看她。 那女子,如今是真真全身动弹不得了。 “看样子,你身后的主子很不简单。”梁尔尔说着,站起身来,但是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女人,“能养出这么忠诚的杀手,想必,他的身份也很不简单吧?” 对方瞪等着一双眼,狠狠看她,若是视线能化成暗器,梁尔尔已经被她射成筛子了。 “是谁呢?” 梁尔尔盯着对方,一字一顿:“不如,我来猜一猜?” “你的主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女子自然不会回答,目光紧紧盯着梁尔尔,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只是野兽被地上了枷锁,由不得自己了。 “哦,是男的啊……”梁尔尔忽然说。 女子瞪大的眼中,闪着不可思议。 “那他的身份呢?”梁尔尔渐渐逼近,不疾不徐,“显赫?还是不显赫?” “……” “哦,是显赫啊。” 那女子的眼中,已经满是诧异,甚至慌张起来。 “那我再猜一猜,他的年龄……二三岁?还是四五十岁?或者是老人了?” “……” “看样子,是四五十岁啊。” 那女子的眼中,已经不是诧异与慌张能涵盖的了。 “再让我猜猜……” 那女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闭上了眼。 梁尔尔的话顿住,转头,看向高少卿。 高少卿望着紧紧闭着眼的女子,轻轻遥了遥头。 梁尔尔叹口气。 她刚才一口气猜对了三个,其实不是胡乱瞎猜的,而是因为高少卿在一旁的暗示地。高景川的观察力卓越,只要盯着人的表情,通过对方微笑的表情,就能看出对方的心思。但是这种方法,在对方有了戒备之后,就不太继续了。 如今,看样子,这个女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有了防备,闭了眼。 “今日,先这样吧。”高景川说,“先慢慢熬着吧。” 熬到她又累又饿又困的时候,意志力也就慢慢瓦解了。 “好。”尔颔首,冲牢房中出来。 “梁尔尔!”她刚走出来,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从牢房深处传来的。 “梁尔尔!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梁尔尔顿住脚步,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回想一下,这大理寺的牢房中,还真有她的仇家。 “是宋有德?”梁尔尔问。 高景川点头:“是他。” 上次有人来劫狱,由于梁尔尔的半路插入,导致那些人只劫走了宋有行,将瞎子宋有德与莲蓬女都剩下了。 上次劫狱之后,大理寺牢房也吸取了教训,守卫更加严,剩下的两个人,不能妄想被劫持了。 宋有德的眼睛瞎了,耳朵异常灵敏,听见了梁尔尔的声音,破口大骂。 “梁尔尔!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等着!” 梁尔尔扫了一眼那牢房深处。 她倒也没理会宋有德,全当成是狗吠,转身就走。 ………… ………… 从大理寺牢房出来,天已经黑了。 天边缀着稀稀疏疏的星子,月亮倒是很是明亮,宛若一弯细长细长的船儿。 梁尔尔叹了口气,将在狱中的思绪整理一下。 “男子,四五十岁,有权势……”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似得,“仔细一想,洛京,满是这样的人啊……” 高景川轻轻点了点头,说:“那个女子,不简单。” “我也这么想。”梁尔尔说,“一定受过某种训练!” 所以,才能这么快意识到不对,并且闭上了眼。 “死士。”邹蓝说。 梁尔尔与高景川转头看他。 邹护卫一直都站在梁尔尔身后,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 他开了口,缓缓道:“死士,才会这样。” 梁尔尔眨了眨眼:“我一直以为,死士就是那种,没有感情,没有表情的木头人。” 邹蓝咬摇摇头:“死士也是人,是人,就有性格。” 只不过,在任务面前,性格什么的,也不重要。 “关键是,她是谁的死士?”梁尔尔叹口气。 高景川说:“且等几日,再问吧。” “也好。”梁尔尔点了点头。 “你们都问完了?”这时候,青泽兰走了过来。 看似与众人寒暄,目光却落在高少卿身上。 梁尔尔心知肚明,笑了笑,一拱手,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我送你。”高景川道。 “不用!”梁尔尔摆手,“有邹蓝,有小七,我安全的很。” 说完,就带着小七,与邹蓝一起离开。 高景川站在原地,看着梁尔尔远去的背影,目光微远,收不回来。 青泽兰见到这样的高景川,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僵,若无其事地说:“梁小姐……很不错呢。” 高景川轻轻地,点了点头。 青泽兰见状,脸上表情更僵硬,笑了笑,声音绷地死紧,微微发颤,“你对梁小姐……” “她是不一样的。”高景川说。 青泽兰僵在原地。 高景川转身,离开了。 青泽兰冲着梁尔尔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攥住了拳头。 ………… ………… “阿嚏!阿嚏!”回去的路上,梁尔尔背后袭来一阵恶寒,不仅抱着双臂,抖了抖。 邹蓝走在她身后,见状,将身上的外衫解开,抖开,给她披上。 “我没事!”梁尔尔挡住,“天这么冷,你别风寒了,快穿上。” 邹蓝摇了摇头:“就快到了。” “所以,我没事,你快穿……”梁尔尔的话没说完,邹护卫拦住她肩膀。 “不要生病。”邹护卫说。 梁尔尔不由笑了,心里暖洋洋的。 “小姐……”身旁,小七的话响起,他抬手指了指门口。 只见楚王府门口站了个人。 竟然是童不兮,童天师站在灯光下,白衣胜雪。 “他怎么在这里?”梁尔尔皱了皱眉。 童不兮走了过来,目光望着邹蓝:“翎……” 梁尔尔挡在邹蓝的面前:“他叫邹蓝。” 童不兮扫了梁尔尔一眼,继续看向邹蓝:“翎,我只是路过,便想着看看你。” 梁尔尔眉梢一挑:“这么晚了,没想到,您竟然还能路过楚王府呢。” “是啊。”童不兮笑着看向邹蓝,“翎……” “我叫邹蓝。”邹护卫说着,将梁尔尔拉到身后。 “你们两人真是啊……”童不兮摇摇头,笑了笑。 他本就雌雄莫辨,长得极美,如今一笑,更是倾城。但是,梁尔尔可没心情欣赏感叹,心中一直绷着警惕的弦儿。 “弄得我好像坏人似得。”童不兮说着,看着邹蓝,神情微变,神情又严肃,他缓缓道,“这个世上,我伤害谁,也是绝不会伤害你。” “……” 邹蓝没说话。 “对了。”童不兮转头,看向梁尔尔是,说道,“我听说,今日惠贞女学堂有人要刺杀你?” 梁尔尔微微一怔,忽的想的之前在牢房中,从那个死士口中套出的话。 “男子,三四十岁,有权势……” 眼前的人,不就是吗? 童不兮不知梁尔尔心中所想,大大方方任她打量,说道:“这次,梁小姐福大命大,是躲过了,但是……” 他拉长了音。 邹蓝沉着脸,手按在了剑柄上,蓄势待发。 “我算着时间,蔓心估计也要发作了。”童不兮道。 邹蓝一怔。 “梁小姐,你从他人的手上逃过一命,可不要折在自己手里。”童天师抖了抖袖子,不紧不慢。 梁尔尔皱眉,直觉他话中有话。 但是童天师却什么都不说了,冲邹蓝笑了笑。 “翎,我先走了。” 说完,走了。 梁尔尔站在原地,歪着头,一头雾水。 童不兮这么晚了,等在楚王府门口,难道就只是为了寒暄这么几句话的? 她才不信。 转头看邹护卫,邹蓝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梁尔尔不知怎么的,心口一慌,“邹蓝!”她一把抓住邹蓝的手腕,像是他要离开她似得。 “怎么了?”邹护卫看她,双目恢复。 梁尔尔眯起眼,缓缓说:“你……你不会瞒着我做什么吧?” 邹蓝望着她,没说话。 “你说话啊!”梁尔尔攥紧他手腕,“说你,不会瞒着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邹蓝望着她,失笑。 邹护卫平时不笑,笑起来,格外好看。 他道:“你还好意思说。” 梁尔尔眨了眨眼,差点被邹护卫的笑容含糊过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 “好。”邹蓝说,“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邹蓝望着她,忽然问,“你在担心什么?” “我……”梁尔尔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就是忽然有种直觉。 “走了。”邹蓝说完,带着她,走进了楚王府。 第175章:拒绝 二月初一,天气还没回温,甚至飘了一场大学。 早上起来,梁尔尔冻得哆嗦。 “小表姐!我去大理寺啦!”肖叔伦跟梁尔尔打了招呼,元气满满,风风火火走了。 梁尔尔打起精神,多穿了一件衣服,来到学堂。 “你怎么还敢来?”她刚走书堂,就被几个人围了起来。 不是其他人,而刘蕊儿。 梁尔尔觉得好笑:“我为什么不敢来?” 刘蕊儿上下打量她:“石夫子被下毒的事情,你还说不清,就敢来学堂?” “怎么说不清了?凶手昨天抓住了,你没在场吗?”梁尔尔反问。 “我在!”刘蕊儿道,“但是,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跟你勾结,最后为了帮你洗清嫌疑,故意那么做的。” 梁尔尔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请你离开学堂!”刘小姐一字一顿,嘲讽着,用了“请”字。 梁尔尔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一大早堵在她的书堂,原来是为了赶人啊。 “如果我不呢?”她眉梢一挑。 “由得你吗?”刘蕊儿不疾不徐,看样子是有准而来。 “去吧,邓夫子请来。”她说。 不一会儿,邓夫子来了。见到眼前的情况,老头儿一个头两个大:“这,这是真没回事?” “夫子,昨天石夫子遇害的事情,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吗?”刘蕊儿说。 邓夫子道:“高少卿还在查呢。” “那就是说,梁尔尔也还有嫌疑了?” “这……” “夫子!她在这里,我们不能安心听课。”刘蕊儿先声夺,“她能对石夫子下毒,就跟跟我下毒!” “对!”这时候,有人立马附和道,“有梁尔尔在,我们就回家!除非,邓夫子的事情,彻底查清楚!” “你们……这……” 这里一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即便是邓夫子也得得罪不起。 “夫子,绝对不是尔尔做的!”沈归雁见状,站出来,挡在梁尔尔面前。 刘蕊儿眉梢拧一下,冷笑一声:“你跟她一个鼻孔出气,说不准给夫子下药,也有你的份儿!” “你!” “夫子,我也能作证,不是尔尔。”高灵雨也站了出来。 但是,他们这边是三个人,刘蕊儿那边却是有十个人左右。 “夫子!” 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我觉得不是梁尔尔。” 众人竟然是徐珊珊,这位小姐向来直肠子,快人快语:“要是她的话,那个人,就不会行刺她了。” 刘蕊儿不紧不慢地反驳:“徐小姐,你不知道,那可能是苦肉计!”刘蕊儿说着,扫了梁尔尔一眼,“她一向最喜欢玩儿这种把戏了。” 梁尔尔揉了揉鬓角,还没开口说话。 有人插话道:“要不这样!我们用人数表决,认为梁尔尔可以留下来的,去站在她身后,觉得她应该走的,站在蕊儿身后。” “……” 话音落下,大多数人还是站着不动,毕竟,看热闹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但,有人不是来看热闹的,刘蕊儿身后陆陆续续站了几个人。 梁尔尔这边就只有她与沈归雁,高灵雨,还是刚才看不惯帮了一声腔的徐珊珊。 “……” 不用看了,按人数,梁尔尔输了。 “夫子,你也看到了。”刘蕊儿道。 邓夫子翘着胡子,一脸为难。 乱糟糟的声音中,梁尔尔忽然开了口:“夫子,您不用为难了,我走。” 周围安静下来。 刘蕊儿冷笑一声:“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走,不是因为怕了你。”梁尔尔看着李小姐,“我走,是不想夫子为难。”说着,冲邓夫子点了点头,微笑一下。 再看向刘蕊儿,眉眼微扬,笑了笑,说:“与其在这里看某些人刻薄的嘴脸,倒不如,去大理寺,陪着高少卿看看案件的进展。” “你!”刘蕊儿脸色铁青。 梁尔尔火上浇油:“毕竟,高少卿,比某些人好看多了,人还好……” “梁尔尔!” “我走了。”梁尔尔置若罔闻,与邓夫子行了礼,转身离开。 ………… ………… “梁小姐!”走到了门口,身后忽然有人喊住她。 梁尔尔一回头,是梁绿雪。 “梁小姐?” 两个梁小姐称呼完,梁尔尔禁不住笑了笑。 “有事吗?”她问。 “我……”梁绿雪有些扭捏,说道,“我刚才,不是不站在你身后,而是……” 梁尔尔浑不在意:“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站出来的。” 梁绿雪的身份地位放在女学堂里,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得罪刘蕊儿是在划不来。 “你不生气就好。”梁绿雪松口气。 “我怎么生气啊?”梁尔尔又是好笑,又是莫名其妙。 浣珠挤进来,开门见山,脆生生说道:“梁小姐!邹公子那天出来保护你,是偶然啊?还是他就在附近?” “……” 梁尔尔眨了眨眼,随即明白过来对方的用意。 “梁小姐,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跟邹蓝不可能的。”梁尔尔道。 “我……”梁绿雪脸色微红,又微微发白。 “梁小姐,只这样的!我们小姐做了一双鞋子!”浣珠快人快语,说完,将靴子拿给了梁尔尔,说,“今天真好下了雪,你让邹公子换上新鞋,会暖和一些。” 梁尔尔看看着皂靴,眉头皱了皱,说:“邹蓝不缺靴子。” “买来的,哪里能比得上我们小姐亲手做的!”浣珠说着,不由分说,将靴子塞进了梁尔尔的怀中。 “梁小姐,我们小姐的意思很清楚了!”浣珠说道,“邹公子还没成亲,我们小姐就还有机会。” “你……” “梁小姐,拜托了。”浣珠双手合十。 梁尔尔皱了皱眉,心道,索性就说了吧。 “梁小姐!”她郑重地看着梁绿雪,“其实,我跟……” “尔尔!尔尔!” 这时,沈归雁忽然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梁尔尔的课本:“你把这个落下了!” 梁绿雪主仆似乎是担心梁尔尔决绝,借机道:“我们先走了。” 说完,也不给梁尔尔开口的机会,直接走了。 “这是什么?”沈归雁看梁尔尔手中的东西。 “如你所见!”梁尔尔说,“梁绿雪做的靴子。” “给邹护卫的?” 梁尔尔有气无力:“不然呢?” 沈归雁不仅失笑,小声说:“邹护卫就在这里吧?” 梁尔尔嘟嘟嘴,酸道:“谁知道呢!” 沈归雁也不逗她了,说:“你真的要去找高少卿啊?”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要去那里,书堂里的话,是为了气刘蕊儿。” 刘蕊儿喜欢高少卿,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刺激她了。 “放了学,我去楚王府找你。”沈归雁说。反正,梁尔尔不管去哪里,最后都要回道楚王府睡觉。 “好。”梁尔尔接过自己的课本。 “路上慢些。” “好。” ………… ………… 梁尔尔走出了学堂,一个人在她身边落下来,像是翩然的燕子。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邹蓝说。 梁尔尔将靴子往邹护卫面前一递:“你想怎么处置?” 邹蓝伸手去拿。 梁尔尔脸色一变,猛地将手抽回来:“你还想接?” 邹蓝看她。 梁尔尔扬起下巴,气势汹汹。 “我去还给她。”邹护卫说,“顺便,将话说清楚。” 梁尔尔顿了顿,犹豫一下,将靴子还给邹蓝:“那,你快些!” 她道:“不许跟她说那么多话,更不许说很长时间!” “恩。”邹蓝接了靴子,转身往学堂里去了。 ………… ………… 邹护卫对学堂已经很熟悉了,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浣珠。浣珠见到邹护卫大吃一惊,连忙去将书堂里的小姐叫出来。 “邹公子?”梁绿雪见到邹护卫,脸蛋不由自主地红了。 “你怎么……”她看到邹护卫手中的靴子,脸颊更红。 邹蓝却面无表情,将靴子还给她。 “邹公子?!”梁绿雪一顿。 “我不穿。” 梁绿雪通红脸蛋有些泛白,磕磕绊绊:“为,为什么啊?” “她会不高兴。”邹护卫说。 “她是谁?” “我的……”邹蓝顿了顿,“妻子。” “妻子?”梁绿雪表情微凝,声音微微发干,“梁小姐,说你还没有成亲呢。” “她就是我妻子。”邹蓝说,“以后,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邹公子?” “告辞。” 邹蓝转身走了。 浣珠站在远处,她听不清两人说了,见邹护卫走了,连忙走了过来。 “小姐,怎么样了?” 梁绿雪站在原地,望着邹蓝远去的方向,怔怔。 “小姐?” 梁绿雪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出来。 浣珠慌了:“小,小姐!你,你别哭啊……” “他说他有妻子了……”梁绿雪低着头,看着怀中的靴子,觉得无比讽刺,苦笑了一声,眼泪止不住。 浣珠皱眉:“妻子?梁小姐不是说,邹公子没有成亲吗?” “不是成亲不成亲的问题……”梁绿雪低着头,声音闷闷,哽咽着,说道,“他是想告诉我,他只喜欢那个人。” “小姐……”浣珠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小丫鬟眉心紧皱,“邹公子,可真是个死心眼儿的!我就不信,那个女人能比你好!” “算了……”梁绿雪低着头,声音哽咽,“他不喜欢,我……” “什么就算了!”浣珠一挽袖子,“你就这么轻易放弃邹公子?!”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换个方向啊!”浣珠说,“邹护卫那边,我们下不了手,从那个女人那边出手,说不准就成了!邹护卫对那个女人用情至深,不见得那个女人就对邹护卫一样啊!” 梁绿雪听完,有些顿住:“浣,浣珠?” “小姐!”浣珠握住拳头,“要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的!你忘了,夫人临死前的话了?” 提及夫人,梁绿雪的脸色微变,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对,你说的很对……” “那就打起精神来!”浣珠道,“不要伤心啦!” “恩。”梁绿雪点头,擦干了眼泪,抱紧了怀中靴子。 ………… ………… 这边,梁尔尔等邹护卫等的心焦。 “怎么还不回来?” 梁小姐来回踱步:“说什么话,要说这么久啊……” 梁小姐垫脚,往女学堂张望:“怎么还不回来……” “小姐……”小七禁不住开口,“邹护卫才刚走,一盏茶的功夫都还没有呢。” “是吗?”梁尔尔道,“那我怎么觉得,都好几个时辰了?” 小七:“……” 梁尔尔顿了顿,忽然问:“小七,你说,那个梁小姐好看吗?” 小七微微一怔。 “小姐,怎么问这个?” “你就回答我好了,你觉得她好看吗?” 小七点了点头:“不错。” “那跟我比呢?” 小七说:“小姐好看。” “没骗我?” “没有……” 梁尔尔像是找回一些安心。 “小姐,你不放心邹护卫啊?”小七问。 “到也不能说不放心邹蓝。”梁尔尔抓了抓脑袋,“我相信邹蓝对我感情,可是……想到他现在面对面跟一个女人说话,我就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可能,是你太在乎了。”小七郑重地说,“有人跟我说,太在乎,才会患得患失。” “也许吧……”梁尔尔点了点头。 “邹护卫。”小七一指。 话音落下,邹蓝来到她身边。 梁尔尔看他书中没了靴子,压在心口的石头没了,云过天晴。 “还回去了?” “恩。” “说什么了?” 邹蓝便将对话,大致说了一下,但是省去了“妻子”两个。 梁尔尔叹口气:“我觉得,你这么说,梁绿雪还是不会放弃的。” 邹蓝看她。 梁尔尔说:“她身边那个小丫鬟,难缠的很。” “不管她怎么样……”邹蓝看向梁尔尔,邹护卫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是四目相交,一些话不用说,也能传达个对方。 我只要你。 梁尔尔微微脸红,干咳一声。 “走吧!”梁小姐满意极了。 “去哪里?”小七问道。 “去大理寺。”梁尔尔笑着道。 第176章:单恋 大理寺中,梁尔尔没有见到高少卿。 “去哪里了?”她问其中一个衙差。 “不知道。”那衙差说,“平时都是跟肖大人一起的。” “肖大人呢?”梁尔尔问。 “肖大人请了假,已经好几日没来了。” “叔伦请假了?”梁尔尔眨眼,看旁边的邹护卫与小七,“他不是每日都早早离开楚王府了吗?” “肖三公子每日也会按时回去。”小七说。 梁尔尔一歪头:“也就是说,他让人以为他来大理寺了,其实……” 其实,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也怪不得,昨晚,肖叔伦回道楚王府没有询问那个女死士的事情。他不是不问,是没来大理寺,不知道。 “梁小姐,你要在这里等高大人吗?”那衙差问。 梁尔尔摆了摆手:“我明日再来吧。”说着,带着一头疑问就要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件事来,停住脚步,转头问,“对了,昨天带来的女犯人怎么样了?” “高少卿已经吩咐过了,不许解开她的穴道,慢慢熬着。” “恩。”梁尔尔点了点头。 “梁小姐。”她正要走,身后有人喊她。 梁尔尔转头一瞧:“青姑娘?” “你来找景川?”青泽兰走过来,开口问道。 “是啊。”梁尔尔点了点头,问,“你知道,高少卿在哪里吗?” 青泽兰笑了笑,皮笑肉不笑,不冷不热:“你都不知道,我又这么会知道?” 语调颇有些说不出的古里古怪。 梁尔尔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青泽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留下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梁尔尔一摊手,看看邹护卫。 邹护卫轻轻叹气:“酸。” “哦……” ………… ………… 大理寺没人,梁尔尔也不愿意回楚王府,转了一个弯去了将军府。 好巧不巧的,将军府中,老将军不在。 梁尔尔本着礼仪,要去跟肖杨氏请安,结果,肖杨氏也不在。 “人呢?”梁尔尔拦住一个将军府下人,开口问道。 “老将军去跟人喝酒去了,夫人今日赴约去了,大少爷也出门了。” “那谁在家?”梁尔尔问。 “大小姐在的。” 梁尔尔颔首,转身去了肖柳荫的院子。 虽然如今是寒冬,肖柳荫的院子中依旧满是花香,就连昨夜的白雪似乎都飘着花香。 肖柳荫拖着一条腿,正在全神贯注地侍弄花草。 “表姐。”梁尔尔喊。 “尔尔?”肖柳荫从梅花中抬起头来。 “尔尔,你怎么了?”肖柳荫见到梁尔尔,很是开心。 “来看看你啊。”梁尔尔笑道。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堂吗?”肖柳荫说着,连忙将她领进屋中,给了梁尔尔一个暖手,“路上冷坏了吧?” “还好。”梁尔尔接过暖手,低头一瞧:“这个图案……看着好眼熟……” “是白姑娘送的。”肖柳荫说道。 “那怪不得了,我也收到过,怪不得这么眼熟呢。” “白姑娘是个心灵手巧的。”肖柳荫笑了笑,转而又问,“对了,你怎么没去学堂?今日不休沐吧?” 梁尔尔抓了抓后脑勺,叹口气:“我啊,暂时不用去了。” “为什么啊?” “说起来挺麻烦的……”梁尔尔一耸肩,“也没什么,反正我还不想去呢!” 肖柳荫闻言,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失落。 梁尔尔话音落下,才忽然恍然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前世的时候,肖柳荫除了喜欢种花,其实还喜欢一件事,那就是读书,去女学堂读书。 《大家闺秀》中写: 【肖柳荫羡慕每一个能进入学堂读书的人。】 【只因她有腿疾,所以这件事,她只敢偷偷地想】 【太后建立惠贞女学堂,并未规定,不准招收身体残缺之人,但是肖柳荫自卑的很,不敢去参加学堂入学考试。】 “尔尔……”肖柳荫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笑着说道,“是不是,在学堂跟人家闹矛盾了?” “差不多!”梁尔尔说道,“我被那个刘蕊儿盯上了,一直找我麻烦的!” “关于刘小姐的性子,我倒是听人说过。”肖柳荫道,“是个泼辣的性子,喜欢高少卿……”说着,顿住了,看向梁尔尔,“她针对你,该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高少卿。”梁尔尔说,“我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互相看不对眼。她很沈芳凝关系不错,沈芳凝与我不对付,她更是跟我过不去了。” “那就躲开些。”肖柳荫劝道。 “我也想啊!但是,她缠着我不放。”说起这个,梁尔尔就脑袋大。 “这……”肖柳荫摇摇头,失笑,“这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办法其实是有的。”梁尔尔一眨眼。 “什么?”肖柳荫一怔。 躲不开,就只能出手解决掉了,刘蕊儿离开学堂了,她的烦恼也没有了。 “什么办法?”肖柳荫又追问。 “没什么。”梁尔尔耸耸肩,“那个办法挺麻烦的,我就随口一说。” “哦,对了!”梁尔尔一拍脑袋,“你知不知叔伦最近去哪里了?” “叔伦?”肖柳荫摇摇头,“他不是陪你住在楚王府吗?” “他没回来过?” 肖柳荫说道:“前几日倒是回来过几次……”说着,稍稍顿住,看向梁尔尔道:“叔伦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你也知道?” 肖柳荫道:“我听他在祖宗祠堂叨念来着。” 梁尔尔瞪大眼:“这,这……喜欢一个人,怎么还要去祖宗祠堂啊?” “我也没怎么听得清楚。”肖柳荫道,“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在烦恼啊?” “我估计是吧。”梁尔尔捏着下巴,“表姐,你说,叔伦会喜欢上谁啊?” 肖柳荫摇摇头:“我猜不到。不过……”她顿了顿,“依照叔伦的性子,应该是动了真格。” “看样子,是的。”梁尔尔更加不解了:“可是,叔伦是将军府三公子,人长得又好,看上哪家小姐,直接去提亲不就好了,怎么还会烦恼啊?” 肖柳荫还是摇头。 两人面对面,为肖三公子叹了口气。 ………… ………… “阿嚏!阿嚏!阿嚏!” 侯爷府书房中,肖三公子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 “你没事吧?”江还之问道。 “没事,没事。”肖叔伦摆手,“咱们继续下棋啊。” 江还之不由笑了,放下黑色棋子:“你都在我这里下了好几日的棋了。” 肖叔伦笑道:“怎么,你要赶我走啊?” 江还之失笑:“我是心疼你连输了这几日了。” 前几日,肖三公子来到侯爷府,找小侯爷下棋。江还之上次在皇宫受的脚伤还没恢复彻底,大夫不让他出去出门乱走,下棋最能消遣时间。 小侯爷欣然接受,跟肖三公子下棋,谁知道肖三公子一连几日都来侯爷府,说是下棋,但是根本心不在焉。 江还之看着肖三公子,笑了笑,声音润润,说道:“肖公子,我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肖叔伦抬头看他。 他们两人,之前只听过彼此的名字,没什么交集。后来因为梁尔尔,他们不由走的进了,肖叔伦跟江还之又都是好交友的性子,一拍即合。 肖叔伦有心事,没想到其他人,就躲到了侯爷府来了。 “唉……”肖叔伦放下手中的棋子,还没开口,就先长长叹了口气。 江还之不语,等着他开口自己说。 “我……我喜欢上一个人。” 江还之点头,哦,感情困扰。 “那个人……”肖叔伦脸色别扭,“……不喜欢我。” 小侯爷了然,哦,单相思。 “我很喜欢她……”肖叔伦说着,不由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喜欢到……我知道,这辈子除了她,我不会再喜欢其他人了。” “恩……”小侯爷继续点头,一往情深的单相思。 “你说怎么办?”肖叔伦忽然直直看向他。 小侯爷摸索着棋子,缓缓道:“那人成亲没有?” 肖叔伦摇头。 “可有婚配?” 继续摇头。 “那……她可有心上人了?” 肖三公子继续摇头:“她没有心上人,她谁都不喜欢。” 小侯爷听罢,有些吃惊:“既然她没有婚配,没有心上人……你完全可以去追求她啊。” “要是能追就好了。”肖叔伦皱着眉,长长叹气。 “为何不能追?”小侯爷道,“你们……身份悬殊?” 可是,肖叔伦不是在乎门第的人啊。 “我们的身份……”肖三公子想了想,说,“严格来说,我们应该算是门当户对的。” “既然如此。”江还之更加不解,“你还在愁什么?” “我……”肖叔伦张了张嘴,红着一张脸,想说什么,又犹豫半晌,闭上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未娶她未嫁,你们又门第相当。”江还之不解地看着而消散公子,问道,“你为何不敢追求啊?” “我……”肖三公子张了张嘴,一咬牙,“我不能追她,是因为……因为……” 眼看他就要说出来了。 “公子!公子!”灵湖风风火火冲进书房来,气喘吁吁:“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江还之问。 “打起来!打起来了!”灵湖急得满头大汗,乱抓乱挠。 “谁打起来了?” “红雨姑娘跟谢姑姑!” “什么?!”小侯爷倏然站起身,扯得脚一疼。 肖叔伦眼疾手快,扶住了人,说:“这个红雨我知道,就是我大嫂身边的那个姑娘,可这谢姑姑是谁?” 灵湖解释道:“谢姑姑是我们老爷朋友的关门弟子!现在接住在我们侯爷府!” “好了,去看看。”江还之眉心直跳,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灵湖连忙去搀扶,说道:“公子,你脚伤没痊愈,走慢些。” 肖叔伦见状,也跟了上去。 看热闹。 ………… ………… 侯爷府的院内,围满了仆人,左右两边,一边儿站着红雨,剑拔弩张,火冒三丈,脸色铁青。另一边儿站着谢姑姑,她神色淡然,看起来若无其事。 这个谢姑姑不是别人,正是女学堂的新夫子,谢邈,谢夫子。 见江还之来了,谢邈说道:“天这样冷,地上又有雪,你怎么出来了?” 说着,往小侯爷身边走。 “老女人!”红雨见状,运气轻功,挡在了江还之前面,“不许你靠近还之!” 江还之闻言,揉了揉眉心。 “红姑娘……” 红雨知道他要说什么,先声夺人,张口打断他:“江还之!这个老女人对你不安好心!” 江还之闻言皱眉:“红姑娘,你想多了。” 谢邈才来府中几日,怎么就对他不安好心了? “她看上你了!”红雨道,“她想把你据为己有!” 江还之闻言,不知是皱眉这么简单了,张口呵斥:“红姑娘!请你自重!” “我说的是真的。”红雨一指谢邈,“这个老女人就是看上你了!” “红姑娘。”谢邈缓缓开了口,声音似乎有些无奈,有些好笑,“我也请你自重。” “你别装了!”红雨像是戒备的小兽,护着自己的吃食,“你对江还之肮脏的心思,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你刚才偷了还之衣服,在自己屋子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话音落下,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谢邈倒是脸色未变,她道:“我拿了小侯爷的衣服,是因为那衣服破了,我想给他缝补。” “你偏谁呢!”红雨盛气凌人,“我明明见你,对着衣服又吸又闻的,恶心死的!” 谢邈闻言脸色闪过一丝难堪,但是很快恢复正常,她挺直腰板,不卑不亢,不在乎周围的议论纷纷,风轻云淡道:“我只是感激侯爷借宿之恩,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到了你口中,怎么就这般不堪了?” 说着,看向红雨:“红小姐,你这样污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最清楚!”红雨咬牙切齿道,“收起你的肮脏心思,离还之远点儿!” 谢邈叹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江还之:“侯爷府不欢迎我,我可以走,但是,我不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第177章:越狱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最清楚!”红雨咬牙切齿,红着眼,喊道,“收起你的肮脏心思,离还之远点儿!” 谢邈僵直原地,与她对视良久,才叹口了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江还之,开口说道:“小侯爷,侯爷府不欢迎我,我可以走,但是我不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 “谢姑姑,您误会了。”江还之连忙站了出来,说道,“侯爷府很欢迎您。” “江还之!”红雨急得不行,一把抓住江还之的袖子,“她真的对你……” “红姑娘,请你住嘴!”江还之甩开她,脸色有些难看,“请你给谢姑姑道歉。” “你说什么?!”红雨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道歉?” “你若不道歉,就请现在离开侯爷府。”江还之目不转睛,声音微冷。 “江还之!”红雨大吼。 “红雨小姐!”灵湖也喊了一声,站出来说道:“红雨小姐,我们公子让您走!” 说着,给一旁的侯爷府侍卫使眼色。 侍卫将红雨团团围住。 红雨手指发抖,狠狠指着谢邈:“你们是不是都是瞎子!她对江还之的心思,你们看不到吗?!” 灵湖一摆手:“红雨小姐,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 “动手。”灵湖一声令下。 侯爷府的侍卫,将红雨围起来,两个人直接将人架了起来。 “放开我!”红雨要动手。 “红雨小姐!你上次就伤了我们侯府的侍卫,这次,还想伤害几个?”灵湖声音不冷不热。 红雨脸色通红,憋得。 上次,侍卫要将她请出去,红雨跟侍卫动了手,更加惹得江还之躲着她,厌恶她。 灵湖见她一脸纠结,一时间忘了反抗,连忙一摆手,说道:“带走!” “灵湖!” “灵湖!你听我说!” 被“请”出府的路上,红雨依然不放弃,冲跟着的灵湖喊道:“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那个老女人对还之心思不单纯!你要当心她!一定要当心!” 灵湖看了看红雨一眼,抬手掏了掏耳朵,说:“红雨姑娘,你不喜欢有人接近我们公子,我理解,可是……人家谢姑姑是我们老爷的客人,年纪都能做我们公子的娘亲了!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过分?” “我说的是真的!”红雨恨不得能浑身是嘴,说道灵湖相信,重视为止。 “你别不信啊!她真的对还之有哪方面的心思!” 灵湖实在没耐心:“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注意。”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 小仆嘴上敷衍着,心里却道,信了才有鬼! ………… ………… “谢姑姑,您没事吧?”这边,高灵雨被打下去,院子中终于恢复了平静,小侯爷看向谢邈。 “没事。”谢邈揉了揉眉心,像是无奈似得,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姑娘的性子,可真是……” 后面的她没有说下去,江还之也知道。 “我先走了。”谢邈说道。 “好。”江还之礼貌道,“您慢走。” 谢邈转身走了,期间,她的一言一行,动作眼神,都与一个长辈无疑,哪里像是红雨说的不单纯? “小侯爷。”肖叔伦忽然搭住江还之的肩膀,望着谢邈远去的背影。 “怎么了?”江还之不解。 “说不上来……”肖三公皱了皱眉,若有所思,有似乎不知道思什么。 “我先走了。”他拍了拍小侯爷的肩膀。 “唉?”江还之眨眨眼,“你不说自己的烦恼了?” “不想说了,以后再说吧。”肖三公子说完,挥挥手转身往外走去。 ………… ………… 那边肖三公子,出了侯爷府,这边,梁尔尔也走出了将军府。 肖柳荫虽然腿脚不便,但是还是是要来送她。 “表姐,你回去吧。”梁尔尔道,“你都送到大门口了,再往外,就要跟我走了。” 肖柳荫失笑:“那你路上小心。” 梁尔尔点头:“等外公回来了,我再来。” “好。” 就在两人挥手告别的时候。 “这不是梁小姐吗?”身后传来一声微扬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 梁尔尔一看,是赵姑姑,她身边还站着嘴角含笑的曹姑姑。 赵姑姑与曹姑姑在这里,也就是说…… 肖杨氏从轿子缓缓上下来了,她今日是盛装打扮,一身名贵的白狐裘,尽显气质,只是这脸色……好像不太好。 “娘。”肖柳荫喊。 肖杨氏闻言,忽然狠狠地瞪了肖柳荫一眼。 一旁的梁尔尔简直,简直不明所以。 “舅母。”她也喊。 “恩。”肖杨氏不冷不热应了一声,如今过了些日子,肖叔伦已经活蹦乱跳了,他被关进死牢的事情,也被人淡忘了,肖杨氏自然也淡忘了,顺便还有对梁尔尔的好感,也减少了不少。 她又看了一眼肖柳荫,眼中的不满毫不遮掩。 “出来做什么!回去!”肖杨氏说完,一甩袖,走了。 梁尔尔与肖柳荫对视一眼,均是不明所以。 等肖杨氏走远了,跟在最后的丫鬟,走到肖柳荫身旁,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了一句:“夫人今日去赴宴,姜夫人也在。” 肖柳荫闻言,瞬间了然,不仅苦笑了一声,与那丫鬟道了声谢。 “表姐,怎么吗?”梁尔尔问。 肖柳荫苦笑一声:“我娘今日见姜夫人了。” “姜夫人?” “户部尚书的夫人。” 梁尔尔更不解:“她们两个不对付啊?” “恰恰相反,姜夫人与我娘……怎么说呢,年轻的时候还是手帕交呢,后来,我娘嫁到了将军府,姜夫人嫁到了尚书府,她们不知道怎么就开始针对彼此了……” 说着肖柳荫叹口气,道:“姜夫人生了个好女儿,而我……” 肖柳荫说着,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残腿。 梁尔尔见状,一把按住肖柳荫的肩膀。 “在我心里,表姐比那个姜小姐厉害的多!”她道。 肖柳荫笑了笑:“尔尔,谢谢你。” “我说的是实话!表姐,你能种出白十八学士,她能吗?”梁尔尔笑道,“莫说是她,就是大齐也没几个人能种出来。” 肖柳荫不仅被她逗笑了:“种花而已,只要花了心思,都能种出来的。” “才不是呢!”梁尔尔道,“这要看天赋耐心的!” 肖柳荫笑道:“好了,路滑,你路上慢些。” “我知道!”梁尔尔点了点头。 ………… ………… 梁小姐在街上又走了一圈,到了下学时间,她也回道楚王府了。 刚走到门口,就见萧见楚一骑绝尘。 “王爷这是怎么了?”梁尔尔看他背影,“这么急匆匆出干嘛?” “皇上急招。”初三解释说。 “哦……”梁尔尔点了点头,也没放在心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第二日早上,萧见楚都没回来。 不过,这点与梁尔尔无关,她该怎么着怎么着。 往后几日,梁尔尔没有去学堂,她得了空,就带动着邹护卫去大理寺瞧一瞧,再去茶楼听曲儿。 永丰茶楼,是洛京新开的一间茶楼,为了招揽顾客,老板找了说书先生还有琵琶乐伎。 那说书先生正在讲江湖豪侠的故事,梁尔尔听得津津有味,说书先生讲完一章,那琵琶乐伎就出来弹奏一曲。 一日时间,倒也就这样慢悠悠打发了。 “尔尔啊……”沈归雁长长叹口气,看着身旁的梁尔尔,又看看楼下大堂的说书先生。 先生说道最精彩处,手舞足蹈! “都五日了,你也不着急?”沈归雁问。 “着什么急?”梁尔尔聚精会神听着楼下说书,顺手给沈归雁抓了一把小炒,放在她手中。 沈归雁无奈:“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得住,沉得住!”梁尔尔笑了笑,抱着自己的肚子,笑眯眯道,“吃了这么多,自然沉得住。” “我……”沈归雁都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休沐一天,想着做什么?”梁尔尔转头,看她,说,“听书!一会儿,这个说书说完了,就有一个姑娘来弹琵琶,弹得很好听。” 沈归雁还能说什么呢,破罐子一摔,索性也吃起了小炒,顺便喝了口茶。入口清冽。 “这茶不错。”沈归雁点头。 “是吧?”梁尔尔也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一旁的小七跟邹蓝,“你们也尝尝。” 小七正吃橘子,摇了摇头。 邹蓝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时候,楼下说书先生暂时告一段落,他歇息的空晌,那乐伎蒙着脸,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唉?”梁尔尔看着乐伎,稍稍一顿,说,“是不是换人了?” 沈归雁看她。 梁尔尔道:“前几日弹琵琶的姑娘……怎么说呢,眼睛更好看一些。” 也有其他客人认出了乐伎换人了。 “这是谁啊?怜儿姑娘呢?!” “怜儿姑娘暂时有事,先让她弹一曲。”老板出来解释说。 那新乐伎闻言,紧紧抱着琵琶,坐下了。 听惯了怜儿姑娘,换一个倒也没什么。 众人纷纷看着那中间的乐伎。 乐伎蒙在面纱嘴唇,紧紧咬着,她手脚僵硬。 乐声起…… 立马有人皱眉了,听了一会儿,有人不干了,直接打断那乐伎:“你这都弹得什么跟什么啊!” “是啊!” “你弹棉花呢!” “换怜儿姑娘来!换人!”客人不买账。 “各位,各位喜怒。”那老板出来赔罪,“怜儿姑娘是真的有事。” “她能有什么事?不想弹?!” “不,不是……”那老板点头哈腰,最后没办法了,只好实话实说:“不瞒诸位客官,怜儿姑娘,不知去哪里啊!” “你胡说!”一个客人一拍桌子,起势更盛,“我来的时候,还见怜儿姑娘进了你的茶楼,现在你跟我说,她不在?!” 老板擦了额角的虚汗,急忙解释:“她是来了不假,但是,房间里没人啊。我真的不知道怜儿小姐去哪里了。” “无缘无故,怜儿姑娘还能失踪不成?!” “……” 老板都快急哭了,那表情不似装的:“诸位啊,我真的不知道人在哪里。” “一个大活人,能去哪里?!你是不是没找!” “找了!四处都找了,可是就是没人啊……” “……” 茶楼里吵了起来,客官一个个抻着脖子往下看,只有一个青衣小厮,似乎对这件事司空见惯,他不疾不徐给众人斟着茶。 到了梁尔尔这边,他稍稍停顿。但是也没有停留太久,将茶水续满,转身离开。 “老板,我看,你还是报官吧!”有人所。 “已经报了。”那老板说,“我已经让小二去京兆府报官了。” “……” “……” “看样子,你是没耳福了。”梁尔尔看向沈归雁。 沈归雁道:“不过,那个怜儿小姐会去哪里?” 梁尔尔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怎么在乎。 “走吧。”梁尔尔说,“等你再休沐,我们再来。” 说着,站起身来,要往楼下走。 “我来!”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众人看过去,只见是一个衣着很单薄的女人,站了出来,她蒙着脸,头饰简单到简陋,乌黑的秀发用一直木簪挽着,还有些凌乱。 “各位请入座!”那蒙脸女人说道,“如果我弹得不好!钱,如数奉还。” “你!”老板闻言,指着人道:“你是谁啊!” 那女人没有解释,而是附耳到老板耳边说了什么。 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除了那老板,他听罢后,有些怀疑,但是眼中又禁不住带笑。 “好,听你的!” “拿来!”那蒙面姑娘一伸手,将乐伎的琵琶夺在了自己手中。 梁尔尔本来要走,见状,又坐下了。 那衣衫单薄单薄的女子,扫了一眼二楼的客人,目光经过梁尔尔时,稍微停顿,但是很快又移开。 她坐下来,拨弄一下琵琶。 乐声起…… 声音清越,比之前的乐伎好多了。。 “不错。”梁尔尔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邹蓝,“跟那个怜儿姑娘比起来,是不是不相上下?” 邹蓝轻轻颔首,听了一会儿,又道:“只是,有些……不稳。” 沈归雁听两人对话,看向邹蓝:“邹护卫,你也懂乐曲?” 邹蓝点了点头:“学过” 沈归雁闻言,有些诧异:“邹护卫,你们护卫这个都要学的啊?” 梁尔尔听罢,心中不禁失笑,哪里是侍卫需要学的,分明是杀手的学的。 邹蓝出身易水宫,身为杀手,为了接近目标,他们也必须懂这个的。 弦音急切,嘈嘈急雨,听得人心中跟着沸腾,梁尔尔听着,不仅端起茶杯。 下面的琵琶声,像是骤雨一般,噼里啪啦砸下来,几乎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梁尔尔认真听着,茶入了口。 “梁尔尔!”这时候,茶楼中忽然闯进一人,大喊了一声。 梁尔尔一怔,茶水差点呛到她。 “高少卿?”梁尔尔看着来者。 高景川提剑,疾步走了上来。 “怎么了?”梁尔尔站起身来。 “你没事吧?”高景川忙问。 “我?”梁尔尔不禁失笑,“我能有什么……” 话没说完,她猛地一顿。 “尔尔!”邹蓝瞳孔紧缩,一把扶住踉跄的梁尔尔。 梁尔尔捂着心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谁用巨锤砸下来,喉咙泛起一股子腥甜! “噗!”她一口血吐了出来,那血是黑的。 “尔尔!”沈归雁的脸色大变。 “茶……”梁尔尔指着桌上的茶水。 邹蓝端起梁尔尔之前喝过的茶盏。 “有毒!”邹护卫说完,将梁尔尔抱了起来。 “尔尔!邹护卫!”沈归雁看去,邹蓝已经带着梁尔尔飞了出去。 “他们去找青大夫了。”高少卿深吸一口气,看向下面,一众客人,不明所以。 “关上门!”高景川忽然与那老板说道, “什么?!” 高少卿亮出大理寺的牌子:“捉拿真凶,关门!” 老板一看是大理寺的,也不敢有一句废话,连忙将门关上了。 “都别动!”高少卿言简意赅,“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回事?!”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京兆府查案,开门!” 高景川从二楼跳下来,打开门,与那京兆府的衙差说:“帮我守着外面。” 衙差一顿。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照办了。 高景川转身,目光从在场之人,缓缓看过去。 “这位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老板往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走到走了面前。 忽的身后有人一把扯住他! 老板脚下踉跄,回过神来,一把匕首已经横在他脖颈。 那老板吓得浑身浑身哆嗦。 挟持他的人,正是刚才衣衫单薄,弹琵琶的女子。 此时,她撤了脸上的面纱,狠狠看着高景川。 “你……你是!”一旁的沈归雁瞪大眼,“你” 这人竟然是那日在学堂要刺杀梁尔尔的女死士! “你,你不是在大理寺牢中吗?!”沈归雁瞪大眼。 第178章:真相 “你……你是!”一旁的沈归雁瞪大眼,“你……” 这人竟然是那日在学堂要刺杀梁尔尔的女死士! “你不是在大理寺牢中吗?!”沈归雁诧异震惊。 那女死士根本不理会沈归雁,警惕地盯着高景川,将挟持的茶馆老板往前一推,说道:“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高景川站在原地 《大家诡秀》第178章: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9章:毒心 梁尔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她动了动身体,觉得身上有些粘腻,衣衫有些湿透了。 “尔尔,你醒了?”沈归雁守在她床边,连忙问道。 “这是哪里?”梁尔尔坐起来,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 “你忘了,这里是青大夫的家啊。” “哦……是了。”梁尔尔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却是是青大夫的院子。 之前的记忆缓缓复苏。 茶馆,乐伎,中毒…… “我没事了?”梁尔尔说着,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现在没事。”沈归雁见她心大,自己也是心累,轻轻叹口气。 “什么叫,现在没事?”梁尔尔说着,左右看了看,问:“邹蓝呢?” 沈归雁道:“邹护卫在隔壁房间。” “他在那里做什么?”梁尔尔歪头。 邹蓝平时都是守在她身边的。 “隔壁房间里,初四正在跟青大夫商量要怎么改良初四的方子。邹护卫在一旁听呢。” “方子?”梁尔尔顿了顿,随即明白了过来,她又捂着自己胸口,说道:“蔓心要发作了?” 说着,又点了点头,道:“怪不得,我觉得身上都是汗。” 沈归雁摇头:“你的心真够大的。” 梁尔尔笑了笑,转头看向沈归雁:“有其他衣服吗?让我换一件衣服吧。” 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你等一等啊!”沈归雁起身,连忙帮梁尔尔取来一件干净的衣服来。 “我来帮你。”沈归雁说着,要帮梁尔尔换衣服。 梁尔尔手脚有些酸软,倒也不跟她客气。 沈归雁抬手帮梁尔尔脱衣服,脱到一般,动作有些生硬。 “怎么了?”梁尔尔不解,“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说着,抬手摸了摸沈归雁的额头。 “真的有些烫。”梁尔尔说。 “我没事!”沈归雁避开梁尔尔,重重咳嗽了几声,将衣服交给梁尔尔,红着脸催促道,“快点把衣服穿上,当心着凉。” 衣服穿好,梁尔尔站在床边,捂了捂胸口,心跳还没加快,也就是说,距离蔓心发作还有一些时间。 梁尔尔转身往外走 “尔尔,你做什么?” “我出去走走。”梁尔尔说。 “可是……” 梁尔尔一摊手:“你让我我躺在这里,觉得自己像是在等死。” 沈归雁:“……” “走啦。”梁尔尔摆摆手。 沈归雁叹口气,疾走几步,上前扶着她,。 两人走出了屋子。 “天气,好像暖和一些了?”梁尔尔深吸一口气,转头道。 “嗯,春天已经快来了。”沈归雁有些喟叹,说道,“这个冬天总算过去了!” 梁尔尔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隔壁房间。 这时候,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初四率先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凝重。紧接着,青大夫也随后走了出来,也叹了口气,说:“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梁尔尔问。 青大夫一怔,看她。 “你起来了?” “嗯。”梁尔尔指了指身后的沈归雁,“青大夫,她有些发烧,你给她开点儿药。” “我没事。”沈归雁说,“尔尔,你先关心你吧。” “我也没事。”梁尔尔说, “你倒是看得开。”青大夫说,“我可提醒你,你这次蔓心发作,会比上一次更加痛苦。” 初四接着说道:“青大夫起初想着,看看能不能改进一下我的药方,让药效更加重一些,到时候,你不至于那么痛苦。”初四说着,长长叹口气,“结果,效果不怎么好。” 青大夫点点头,身上凝重:“你要有准备!” “嗯!”梁尔尔也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隔壁看:“邹蓝呢?他怎么还在屋里,不出来?” “邹护卫有事出去了。”青大夫说。 “出去了?”梁尔尔闻言,一皱,连忙问,“邹蓝是不是也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办法改进初四药方的事!” “是啊。”青大夫说,“刚才,邹护卫就在这里听着来的。听完,他出去了。” 梁尔尔听罢,神情骤然一变:“不好!” “怎,怎么了?”众人不解。 “邹蓝可能去找童不兮了!” “什么?” “快!”梁尔尔说着,就让外走。 “尔尔,你做什么!”沈归雁拦住她。 “我去拦住邹蓝!”梁尔尔一边说,脚下匆匆,走的太急,猛一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一旁的沈归雁连忙将人扶住了。 “尔尔,你别冲动!”沈归雁说,“你的身体现在,还是回去吧!” “不!我一定要去!”梁尔尔充耳不闻,捂着胸口往前走去,“童不兮说过,能解我的蔓心!邹蓝一定是去找他了!如果我现在不去,邹蓝一定被童不兮威胁……” 就在梁尔尔不顾阻拦,走到门口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邹蓝一身藏青色衣衫,站在门外。 “邹蓝?!”梁尔尔惊喜,一把抓住他袖子。 “怎么出来了?”邹蓝攥了攥她的手,有些凉。 邹护卫皱眉,刚要说什么。 “你去哪里了?”梁尔尔问。 “我?” “你没去找他吧?!”梁尔尔紧紧地抓住邹蓝的衣领:“你没去找童不兮吧?” 邹蓝闻言,微微顿住。 “邹蓝……”梁尔尔见状,更加紧张兮兮。 “没有。”邹护卫说道。 “真的?” “真的。”邹蓝点了点头。 梁尔尔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邹护卫双目坦荡,表情大大方方,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赶紧回屋去,手这么凉。”邹蓝说着,直接将梁尔尔抱起来。 梁尔尔双脚离地,还是有些担心,说道:“你不许去找童不兮!” “好。”邹蓝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我还好。”梁尔尔说,“现在这是出虚汗,心跳还没加快。” 邹蓝看向一旁的青大夫:“尔尔会在什么时候发作?” 青大夫上前,帮梁尔尔把了把脉:“看样子,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了。” 邹蓝转头看向她:“好好休息。” 梁尔尔乖顺地点头,说道:“没事!我会咬牙忍住的。” “嗯。”邹蓝轻轻颔首,将人抱到了屋子中。 ………… ………… 那边梁尔尔只能在青大夫的住处等着蔓心发作。 这边,初九已经从莫纵屋中出来了,他往怀中放了一个盒子,拍了拍胸口,心情看起来很好。 “完成!”初九笑眯眯,往楚王府走去。 ………… ………… 同一时间,高景川此时走进了大理寺,将看押大理寺的狱卒带到大堂前,一个挨着一个审问。 关在大理寺的女死士,被他点了穴道,有没有进食,按理说,应该是插翅难飞的,但是,她却莫名奇妙地失踪了,还精准的找到梁尔尔的位置,去刺杀。 这件事,不可能没有一丝蛛丝马迹。 高景川坐在案桌前,一边问话,一边静静观察狱卒的回话时的表情,谁在说实话,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景川……” 一道声音打断了高景川。只见青泽兰缓缓走了过来,面带微笑,手中还端着一盅汤。 “从昨晚到现在,你忙了这么久,吃点东西吧。”青泽兰举了举手中的烫,还没打开盖子,就闻见一股子浓浓的药味伴着食物的香味,有些怪异。 青泽兰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是我炖的药膳,补气血的。” 高少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青泽兰闻言,顿了顿,叹口气,然后将药膳放在了高少卿左手旁边。 “我知道你忙。”她说,“但是,也要注意身体。一会儿你审完了,自己盛着喝吧。” 高少卿没回答。 “那我先走了……总之,你注意休息。”青泽兰嘱咐了一句,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药膳,也没再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高景川全程没有过多注意她,更没有注意她的药膳,高少卿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狱卒头子。 狱卒头子回忆了大半儿,说的都很正常,表情也不似说谎。 “大人,我真的想不起来还有谁接近过牢房了。”那狱卒将自己见到的一五一十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除了换班的我们跟青姑娘进过牢房,没人进去过!”那狱卒头子继续道,“我们都是大理寺的老人了,绝对不会私自跟犯人有什么,至于青姑娘,牢里的犯人病了,也是她去诊治开药。每次都有我们跟着。” 狱卒头子说完,直视高景川,目光不闪不躲,但有些着焦急,害怕高景川不相信自己。 “我知道。”高景川说。 “大人,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那狱卒头子磕头道。 “嗯。”高景川颔首。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狱卒头子,重重地磕头。 “让下一个人进来吧。”高景川道。 “是!”狱卒头子起了身。 接着,下一个狱卒被带了进来,然后下下一个。 高景川全神贯注审问了十几个狱卒。十几个狱卒,每个人的口供都能一一对应上。 大约是之前高景川特意交代他们,要重点看好这个犯人,以及距离出事的时间,间隔较短,所以,这群狱卒们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句句口供下来,他们每个人竟然都没有嫌疑。 高景川看着称不上来的记录,揉了揉眉心。 若是一两人的口供对的上,还有可能是他们提前串供,但是十几个人的口供几乎都一致,串供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眼下,这些狱卒嫌疑…… 既然这十几个狱卒没嫌疑……那么…… 高景川低头,看向手边的药膳。 “去叫青姑娘来。”他说。 旁边的衙差闻言,微微一怔,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不仅问道:“青姑娘?” “对。”高景川点头。 ………… ………… 青泽兰刚走了没多久,便再次来到高景川。 “审完了?”青姑娘的目光扫了高景川手边的药膳,微沉。 “还没喝?”青泽兰问道。 高景川没有在乎药膳,而是问道:“你前几日进出了几次牢房?” 青泽兰微微一顿,随即说道:“你怀疑我?” “回答我。”高少卿公事公办。 青泽兰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微微低下头,说道:“我不记得了。” “看着我说。”高少卿说着,甩甩头,揉了揉眉心。 青泽兰抬起头来,直视高景川,缓缓说大:“你也知道的,牢房里的犯人病了,都是我去看。前几日,又有人病了,我就去了,我去的时候,都有人跟着的。” 高景川又揉了揉眉心,说:“你前几日进出牢房的次数,比以往都多。” “那是因为,犯人的病来回反复。” 高景川翻看记录道:“有个狱卒说,你跟那个女死士单独说过话。” “是。”青泽兰道:“她是女人,有些地方不方便,我帮了她一下。” 高景川又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不对劲儿。 “景川,你怀疑是我?”青泽兰盯着他问。 高景川摇了摇头,也可能是甩了甩他。 “你没事吧?”青泽兰简章,连忙问道。 “我……”高景川缓缓站起身来,脚下踉跄,按住桌案,才没摔倒。 “景川?”青泽兰连忙扶住他,帮高少卿把脉,“你这是操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罢,就扶起高景川。 “你们都下去吧……”青泽兰问一旁的衙差说,“大人累了,我扶他去休息。” ………… ………… 青泽兰将高景川扶到房中,轻轻将人放到床上。 高景川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青泽兰盯着高景川,目光一眨不眨:“景川?” 她晃了晃高景川的肩膀,高少卿双目紧闭,未动。 “景川?”青泽兰小心翼翼地喊着。 高景川依旧没有反应。 他安静入睡,闭上了以往凌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双眼,眉睫微动,似乎是睡得有些不稳,一张绝美的脸平添了一丝示弱。 “景川……”青泽兰脸色通红,呼吸忽然有些急促起来,抬起手,手指描摹着高景川的眉眼。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青泽兰手指微颤,手指在嘴唇流连,最后划过下巴,接续往下…… “景川,我喜欢你。”青泽兰的手指划过高少卿的衣领。 “我太喜欢你了……”青泽兰喃喃道,“为了留在你身边,我赶走了比我医术厉害的亲哥哥,为了你……我忍受着大理寺的一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可是!”她目光倏然一凌,带着恨意,“你为什么要喜欢梁尔尔?我跟你朝夕相处了六年!只盼着,你有一日能看到我的好……可梁尔尔她算什么东西!你跟他认识不过一年!你才见过她几面!?她对你来说,就是不一样的了?!” 青泽兰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双目发狠,又狠又恨! “景川……我不等了,你是我的,我要做你的妻子。” 青泽兰缓缓说着,放下床帐,脱下绣花鞋,翻身上了床。 “……” 床帐缓缓放下,遮住了一切。 ………… ………… “小表姐!小表姐!”肖叔伦急匆匆赶到青大夫住处,火急火燎,急忙问道:“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梁尔尔的蔓心此时,还没有发作,他看向火烧眉毛似的肖叔伦。 “您老终于现身啦?”梁小姐笑道。 “都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调侃我了。”肖叔伦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从哪里听说的?”梁尔尔问。 “刚才在路上,我见到了初九了!”肖叔伦说,“他跟我说的!” “你还没大理寺啊?”梁尔尔说道,“我还以为是高少卿告诉你的。” 一提起大理寺高少卿,肖三公子表情实在精彩。 “我……我……”肖叔伦抓了抓脑袋,红了一张脸。 梁尔尔笑眯眯。 肖三公子一顿,猛地回过味来:“不对,小表姐,是我在问你!” 差点让梁尔尔插科打诨过去。 肖叔伦望着梁尔尔,眉头紧锁“你的蔓心……” “没事。”梁尔尔说,“早发作晚发作都要发作的。” “那能一样吗?!”肖叔伦道,“我还听初九说,你在茶楼被人下毒了?!你被谁下毒了?!那个人在哪里?!” 肖三公子的样子,分明是要帮梁尔尔报仇。 “人已经跑了。”梁尔尔说,“高少卿在找她了。” “景川已经找人了?”肖叔伦问。 “嗯。”梁尔尔点头,“哦,对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忙活呢,估计挺累的。” 肖叔伦闻言,顿住。 “你不在,他连个帮手都没有,可能你跟他在一起久了,现在的高少卿看起来孤零零的……”梁尔尔说着,眉梢一挑:“啊!对了!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啊?!那个死士武功不低,是个不要命的!” 肖叔伦闻言一顿。 梁尔尔忽然就要下床。 “你做什么?”邹蓝扶住他。 “越说我越担心高少卿,我想去看看。” 邹蓝闻言,顿了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肖叔伦。 肖叔伦按住梁尔尔:“你好好休息!我去!” 说完,人立马不见了。 “躺好。”邹蓝将她放到床上,看着梁尔尔叹口气,说,“为了让他离开,你也真能折腾。” 第180章:真相 梁尔尔忽然就要下床。 “你做什么?”邹蓝扶住他。 “越说我越担心高少卿,我想去看看。” 邹蓝闻言,顿了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肖叔伦。 肖叔伦按住梁尔尔:“你好好休息!我去!” 说完,人立马不见了。 “躺好。”邹蓝将她放到床上,看着梁尔尔叹口气,说,“为了让他离开,你也真能折腾。” “我这个样子,就不要给叔伦看了。”说着,梁尔尔不由看向邹蓝。 “别想赶我走。”邹蓝开口说道。 “不会的。”梁尔尔拉住邹护卫的手,“……不过,我要是再说什么混账话,你可不许往心里去,不要相信我。” 邹蓝没说话。 梁尔尔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邹护卫,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看似玩笑实则双目认真,她说道:“你要知道,我可是要跟你一起白头偕老的!” 邹蓝闻言微怔,随后,郑重地点点头。 “嗯。” 白头偕老。 ………… ………… 那边,梁尔尔等着蔓心发作,这边肖叔伦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大理寺。 “景川呢?”他抓住一个衙差,开口就问。 衙差回道:“高少卿身体不舒服,青姑娘扶他回去休息了。” 肖叔伦紧张:“他怎么了?” “听青姑娘说,是过度劳累造成的。” “谢了!”肖叔伦松开衙差,连忙往后院赶去。 他还没走进高景川的房子,就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还是哭泣的声音,伴随着哽咽。 肖叔伦的脚步不由地停下了。 “景川……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我……” 那女声越说越发地泣不成声了。 是不是景川出什么事了!!思及此,肖叔伦心里一慌,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推开了门。 “景川!你没事吧!” 肖三公子疾步冲进去之后,毫不遮拦地,看到床上的情景,他一下子愣怔在了原地,久久说不不出话来。 “啊!”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青泽兰将裸露的衣服挡在胸前,慌张地往高景川身后躲。 此时,高景川的屋中,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床褥凌乱…… “你……你们……”肖叔伦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看看高景川又看看青泽兰。 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肖三公子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通红,有骤然发白。 “你……你们……你们忙!”肖三公子语无伦次,说了一句,逃似得,掉头就走! 走得太急,肖三公子一下子撞到了门板! “砰”的一声,声音巨响。 可肖叔伦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重重地低着头,逃走了! “叔伦!”高景川喊了一声,这边肖三公子已经冲了出去。 高景川眉心紧皱,随即要追出去,青泽兰却一把拉住高少卿的手臂,一双眼睛柔情似水,可怜兮兮:“景川……我……” 高景川眉心紧锁,一把甩开青泽兰:“我会查清楚的!” “查什么?”青泽兰可怜兮兮,“景川……你怀疑我?” 高景川玉似得脸,阴沉沉。 “我一个姑娘家……怎么会……”青泽兰说着,低下头啜泣。 高景川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 等到高少卿走远了,青泽兰一改之前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弹掉眼角的泪渍,整个人张开双臂,仰面又躺在高景川的床上,将自己埋进被褥,几乎贪婪的呼吸着床褥的味道。 她之前眼角的泪痕还没干,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景川……你逃不掉的……”青泽兰笑盈盈地,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像是守财奴捧着一张藏宝图。 ………… ………… 梁尔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唉?”她坐起来,有些不解,“蔓心还没发作?” 她记得自己之前跟邹蓝说话来者,邹蓝喂她喝了些水,然后她就忽然困了。 “你的蔓心已经发作过了。”青大夫在一旁说。 “什么?!”梁尔尔简直不敢不相信,“我没听错吗?” “你没听错。”青大夫说,“蔓心确实已经发作过了。” “那我为什么没感觉?” 上次不是痛得死去活来吗? 青大夫轻咳一声,说:“千钧一发的时候,我急中生智,想出了法子!” “什么法子?” “改进初四的方子!” “你不说,不能改进吗?” “那要不说是急中生智呢!”青大夫嗓子有些不舒服似得,扫了一旁邹护卫一眼,又咳了一声,说,“怎么?蔓心没发作,你还挺遗憾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就是……”梁尔尔一歪头,“就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本来已经做好千刀万剐的准备了,结果,睡了一觉,什么都过去了,这也太幸运了吧?!一时间太过惊喜了,梁尔尔反而都有些怀疑。 “你就放心吧!”青大夫说,“以后,你都不会有事了。” “真的?” “千真万确!” 梁尔尔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寻找庇护似得,转头看向邹蓝。 邹蓝轻轻颔首微笑:“不会有事了。” 梁尔尔眨了眨眼,然后重重点头,她不仅是为自己高兴,还为邹蓝开心! “太好了!”她由衷说道。 “恩……”邹蓝颔首,抬手帮她盖上被子,“再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困。”梁尔尔神采奕奕,说“我想起床走走。” “好。”邹蓝将她扶起来。 梁尔尔活动一下手脚,感觉浑身轻松。 “走!”她一挥手,直接出了门,说道,“我要把这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什么好消息?”就在这个时候,青大夫的院落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初三?”梁尔尔笑盈盈道,“好久不见。” “你有什么好消息?” “蔓心发作的时候,我不用再么死去活来了!”梁尔尔说着,不由笑出来。 “那可真是好消息!”初三重重点头,“我一会儿入宫,将这件事告诉王爷!” 说着,初三顿了顿,又对梁尔尔道:“对了,我这里也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初三神秘一笑,冲着身后喊了一声:“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只见初九压着一个人走到梁尔尔面前。 “这,这个人是?!”梁尔尔看清那人相貌,大吃一惊。 “这人是不是在茶楼给你下毒之人?”初三问。 “是她!就是她!”梁尔尔指着奄奄一息的死士,震惊地问初三,“你是在哪里抓到她的?!” “不是我们抓的。”初三说,“是有人将她扔在了楚王府门外。我看她的样子,像是中了迷魂丹,问什么答什么,所以,就把人带来了。” “她还中了迷魂丹?”梁尔尔眼睛瞪得更大。 “不错。”初三说,“迷魂丹有时间限制的,梁小姐,我觉得,你还是抓紧时间问话吧。” “哦!对!”梁尔尔一拍脑袋,走到那女死士身边。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她直接问。 那女死士动了动,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说道:“高大人。” “哪个高大人?姓谁名谁?” “高大人。”女死士木讷地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梁尔尔追问。 “高大人。” “……” 女死士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梁尔尔也没办法,转头看向邹蓝:“迷魂丹不管用?” 邹蓝上前,掀开那女死士地头发,在头顶的地方检查了一下,摇摇头,说:“或许,她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什么?” 邹蓝道:“死士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自己养,他即是死士的主子又是饲主。第二种是交给他人养的,主子与饲主是分开的,饲主也要听从主子的。” 说着,邹护卫给梁尔尔看了看那女死士头顶,拨开头发,能看到头皮上的三点黑色疤痕。 “她属于第二种。”邹蓝说,“饲主跟主子是分开的。” “这么说,她只见过饲主,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初三插话道:“她说了,她的主子是高大人。” 梁尔尔看向那女死士:“你的主子,是个男人,四五十岁,还是个权贵,姓高?” 那女死士木讷地点点头,说:“是。” 初三说:“这么一问,是不是范围一下缩小了?” 梁尔尔轻轻颔首,顿了顿,又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不是杀你。”那女死士道,“是为了嫁祸你。若是嫁祸不成,下下策,直取你的性命也可。” 梁尔尔闻言,是在没有头绪,转头又看向邹蓝。 洛京,四五十岁的男人,姓高,有权势,想要取她性命?!思来想去,真没有什么能怀疑的对象啊。 “梁小姐,还要问其他吗?”初三问。 梁尔尔道:“你之前不是在大理寺监牢吗?是怎么逃出来的?”说着,看向那女死士。 “大夫帮我。” “大夫?”梁尔尔瞪大眼,大理寺好像,就那个一个大夫。 “是青大夫?”梁尔尔虽然问出口了,但是不怎么相信。 “是!”女死士说。 “她为什么帮你?!” “她想我杀了你!” “什么!?”梁尔尔瞪大眼,看向初三:“她真的中了迷魂丹?!” “千真万确。”初三看向一旁的青大夫,“不信,你让神医把脉。” 青大夫脸色发白,愣在原地,未动。 “青大夫?”梁尔尔晃了晃手。 青大夫这才回了神,紧皱眉头看向那女死士。 梁尔尔也看向那女死士,摇着头,说道:“我跟青姑娘无冤无仇,她怎么会杀我?!” “她恨你。”女死士说,“高景川喜欢你。” “哈?!”梁尔尔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什么!?”同时开口的,还有高景川。 梁尔尔看向高少卿,高少卿也看着梁尔尔,两个当事人,都是一脸的懵。 “你刚才说什么?”高景川走过来,问。 女死士操着那半死不活的调调,说:“高景川喜欢梁尔尔。” “……” 高少卿一向淡定的脸,此时微微有些变形。梁尔尔站得距离他近,将高少卿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高少卿此时的意思分明是:这都是胡扯什么呢! “我现在严重怀疑,她没有中迷魂丹!”梁尔尔煞有介事。 高景川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眉心微皱,盯着那女死士说:“青泽兰以为我喜欢梁小姐,她心生嫉妒,帮你越狱,并且告诉你,梁小姐常去的茶馆,好让你对梁小姐动手?” 高景川说完,那女死士死气沉沉地应了一声:“是。” 声音不重,但是砸在地上,众人齐齐愣住,表情各异。 梁尔尔舔了舔嘴唇,简直哭笑不得:“这……我……”她半尴不尬地看了一眼高景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抱歉……”高景川忽然拱手,冲她鞠了一躬,说道,“是我连累你了。” “呃……”梁尔尔抓了抓头,说,“高少卿啊,你不觉得,她没有中迷魂丹吗……” “告辞了。”高景川说完,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你去哪里!?”一直发呆的青大夫终于反应过里,一把拉住高景川的手。 高景川转头看了看他,声音微沉:“你都听到了。” “可是……”青大夫口干舌燥,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能容我问一个问题吗?”高景川忽然说。 青大夫一愣:“问,问什么?” “你当初离开大理寺,是因为她吗?” 青大夫闻言,倏然瞪大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处可逃的慌乱,本能地躲避。 “我知道了。”高景川扯出自己的手。 “景川!”青大夫再次抓住高景川的手,急得满头大汗,说,“这件事!你让其他人来做!” 高景川不语。 “她那么爱你,若是你亲自去逮捕她,她可能会……”青大夫后面的话,也再喉咙中,没有继续说下去。 高景川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青大夫道:“景川,看在我们多年老朋友的面上。你帮我这一次!” “……好。”高少卿颔首。 青大夫终于松了手,高少卿转身离开。 梁尔尔钉在了原地,像是看了一场大戏似得,戏剧大跌大宕,她还没回过神。 第181章:爱谁 青大夫道:“她那么爱你,若是你亲自去逮捕她,她可能会……”后面的话,、青大夫噎在喉咙中,没有继续说下去。 高景川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青大夫又道:“景川,就看在我们多年老朋友的面上。你帮我这一次!” “……好。”高少卿终于开了口,轻轻颔首。 青大夫终于松了手 《大家诡秀》第181章:爱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2章:半夜 那边,肖叔伦与高景川走出大理寺牢房,在夜色中,缓缓走远了。 这边,万籁俱寂中,梁尔尔已经沉沉睡下了。 邹蓝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看了许久,缓缓抬起手来,点了梁尔尔的穴。 顿时,她睡得更沉,不到明日早上,是不会醒来的。 邹护卫转身,走出门口。 “果然。”门口站着青大夫,青大夫双手环胸,看着他。 邹蓝说:“你在专门等我?” “不是,我只是也恰巧睡不着而已。”青大夫叹口气,想到牢房里的青泽兰,他也是难安。 “不过……”青大夫说着,看着邹护卫,“缓解蔓心的药,你从哪里得来的,现在能说吧?” 时间,还要回到几个时辰前。 ………… ………… 梁尔尔躺在床上等待蔓心发作,邹蓝找了一个机会离开,转身去找了青大夫。 青大夫正在为梁尔尔的事情犯愁,见邹蓝走了进来,摇摇头:“我真的没办法减轻她的痛苦,要是有办法,我早就……” “你看看这个。”邹蓝打断他,直接拿出来一颗药丸。 青大夫一怔,不解道:“这是什么?” “你看看,能不能救尔尔。”邹蓝说。 青大夫面带怀疑,但是还是接过了药丸,打量一下,神色微变,嗅了嗅,神色更是大变。 “这……这是……” “你认识?” “这个是百岁丹啊!”青大夫瞪大眼睛。 “百岁丹?”邹蓝没有听说过。 青大夫将那药丸捧在手中,上下打量,不由惊奇,又十分惊喜:“这么说吧!百岁丹一丹难求!乃是药中圣品!” 青大夫说着不由地激动起来:“我这一辈子也只见过一颗而已!” “它能救尔尔?”邹蓝连忙问。 “救是救不了的。”青大夫说,“蔓心也是毒中极品……” 邹蓝闻言,皱了皱眉。 青大夫转而又道:“虽然百岁丹不能解梁尔尔身体的蔓心,但是它能辅佐初四的丹药,让梁尔尔发作的时候,感觉不到痛苦。” “真的?” “真的!”青大夫说着,不由地又激动起来,“百岁丹简直可遇不可求!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个……” 邹蓝刚要说什么,忽然一顿,“尔尔好像醒了,我去看她。” 说着,邹护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青大夫,请你不要告诉尔尔,百岁丹的事。” “不告诉她?”青大夫微怔。 “是的。”邹蓝回过身,冲着青大夫拱手作揖,郑重说,“拜托了。” 青大夫有些为难,但是邹护卫很少求人。 “好吧……”青大夫答应下来。 “多谢。”邹蓝说完,转身去找梁尔尔。 青大夫捏着手中的百岁丹,唏嘘不止。 “没想到啊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看到你……” ………… ………… “你的百岁丹,是从哪里来了的?”月明星稀,青大夫直直向对面邹护卫,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邹蓝开口说道:“童不兮。” “童不兮?”青大夫对童天师稍有耳闻,说道,“他从哪里得到的?” “我不知。”邹蓝说道。 “他总不能是白给你的吧?”青大夫说,“你知道,百岁丹为什么叫百岁丹吗?” 邹蓝摇了摇头。 “据说,吃一颗能活到百岁。”青大夫道,“虽然传言有些夸张,但是,它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圣药。” 邹护卫颔首:“那就好,这样,尔尔就不会痛了。” “可是,童不兮怎么会把这种圣药给你?他舍得?” “如你所说,他不会白白给我。”邹蓝对青大夫道,“所以,我去兑现我的承诺了。” “你答应了他什么?” 邹蓝一怔,道:“没什么。” 说完,转身出去了。 ………… ………… 此时洛京的一家不起眼的民房中,童不兮煮了一壶茶水,那茶不同于中原的茶水,泛着乳白。 童不兮目光温柔盯着那茶,慢慢悠悠,不疾不徐,等着客人。 邹蓝推开门来。 “翎,你来了?”童天师面带微笑,“坐吧。” 邹蓝将剑放在了桌子上,面对面坐下。 “你今日能来,说明我的药管用了,是吧?”童不兮微笑着,帮邹蓝斟茶。 “百岁丹,你还有吗?”邹蓝开门见山。 “你们中原是这么叫它的呀?”童不兮笑盈盈。 “还有吗?”邹蓝问。 “翎,我既然让你来,自然是还有的。”童不兮说道,“而且,足够梁尔尔用到拔除她体内的蔓心之毒。” “拿来。”邹蓝道。 “你先喝口茶。”童不兮说,“外面冷的很,喝口热茶暖一暖身子。” 邹蓝不语。 “翎,你尝一尝。”童不兮语调和缓,倒也不疾不徐。 邹蓝顿了顿,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有家里的味道?” 邹蓝放下茶盏:“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往后,你会慢慢记得的。”童不兮说着,又给邹蓝斟了一盏茶。 “说吧,你的条件。”邹蓝开口说道。 之前,梁尔尔蔓心发作之前,他听闻这次梁尔尔会更加痛苦,邹护卫抱着一线希望,找到了童不兮。 童不兮直接将百岁丹给了他,他说了一句:“若是这丹药对梁尔尔有用,你半夜来小院一见。” 如今邹蓝来了。 “翎,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童不兮笑盈盈看着他,说,“只要,你每日半夜都来小院与我一叙,便好。” 邹蓝闻言皱了皱眉:“每日?” “也对……”童不兮点着头,说道,“若是要你每日都来,你也休息不好……” 童天师想了想:“那便这样吧,你只要逢三六九,就来小院跟我一叙,如何?” 三六九……每月中,初一,初三,初六,初九,十三,十六,十九,二十三,二十六,二十九……算下来,每月中也有九天。 “怎么了?”童不兮说,“若是,你答应我,梁尔尔下次毒发时,我双手奉上第二颗百岁丹。” 邹蓝看着他:“只是三六九的半夜?” “只是半夜!”童不兮点着头,说道,“而且只是逢三六九。” 邹蓝颔首:“好!我答应你!” 童不兮似乎也料到他会答应,说道:“你来了,最少要待上一个时辰。” 邹蓝皱眉:“半个时辰。” “好,半夜时辰就半个时辰吧。”童天师说着,笑了笑:“现在还没到半个时辰了。” 邹蓝端坐不动。 童不兮看着邹蓝,像是瓷器爱好者看见了心爱的瓷器,简直爱不释手,只是这么看着,也是心满意足。 ………… ………… 梁尔尔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 昨晚,梁小姐睡得很好,心情也不错,伸了伸懒腰下了床。推开门,一阵冷风袭来。 梁尔尔打了个喷嚏。 “小姐。”一件披风披在了背上,梁尔尔一转头,看见小七。 “你之前去哪里了?”梁尔尔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我……我不忍心看小姐难受……就……” “就躲起来了?” “恩……”小七有些不好意思似得。 “你啊……”梁尔尔忍俊不禁。 这时候,旁边的客房也开门了,邹护卫走了出来。 “邹蓝!”梁尔尔挥了挥手,精神饱满,问道,“睡得好吗?” 邹蓝轻轻颔首,走到她面前。 梁尔尔吸了吸鼻子:“已经是春天了吧?为什么还这么冷啊?” 邹蓝摇头。 “我想吃包子了。”梁尔尔说,“咱们去吃包子吧?” 说着看向小七跟邹蓝。向来是她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两位都没有过不同意见。 “青大夫!”梁尔尔看向从房间走出来的青神医,说道,“我们回来,帮你带回包子吃。” 青大夫有些无精打采:“谢了。”说着,顿了顿又道:“不用了……如果,你有空……” 他看向梁尔尔:“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见到高景川,让他来一趟。” “好的。” 梁尔尔心知肚明,青大夫见高景川,是要问青姑娘的事情。 答应了青大夫,梁尔尔带着小七与邹蓝出门了。刚走出了门,就见一个人提着食盒来了。 “尔尔?你要去哪里?”沈归雁开口问道。 “我想去吃包子……”梁尔尔说。 “那真是巧了!我今早也想吃,就蒸了包子,给你送过来了。”沈归雁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又道,“要是能配上一碗馄饨,就更好了。” “那我们找个馄饨摊。”梁尔尔说,“我知道一家馄饨不错,一起吧。” “好啊!” 于是一行五个人一起去了馄饨摊,走了好久。 “还没到啊?”沈归雁不仅开口问道。 “快了。”梁尔尔说,“就在大理寺不远。” 说着不由笑出来:“还是叔伦带我去的,那里的老板人很好的,给的分量相当足!” 说着话,竟然不一会儿到了,梁尔尔笑盈盈道:“那就是!” 抬手一指着,忽然就看见了馄饨摊前的高景川跟肖叔伦。 “小表姐?”肖叔伦站起身来,有些诧异,更多是的开心,挥着手道,“这里!这里!” 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一下子坐了六个人,不过好在那桌子够大,两人大人肩并肩坐着,也不挤得慌。 “小表姐,你的蔓心……”肖叔伦已经从王府影卫那里得了消息,知道梁尔尔此次蔓心发作没事,但是还是禁不住开口询问。 “青大夫不愧是神医!”梁尔尔拍着胸口说道,“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肖叔伦也由衷地开心。 “对了,高少卿。”梁尔尔看向一旁的高景川,“青大夫,让你有空去他那里一趟呢,应该是为了青泽兰的事情。” “我知道了。”高景川点头。 肖叔伦不仅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高少卿,问:“青大夫……青泽兰……他们是什么关系?” 想了想两人姓氏,肖三公子说道:“是兄妹?” “算是吧。”高少卿说。 “什么叫算是吧?” “他们不是亲兄妹。”高景川说,“之前,青大夫在大理寺当值,后来,青泽兰来了之后,他便离开了。” “哦……”肖叔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客官,您两位的馄饨来了!”这时候,馄饨摊的老板,端来了两大碗热乎乎的馄饨。 馄饨皮薄馅大,透过擀地近乎透明的晶莹的皮儿,能看到里面鲜美的馅儿,馄饨汤汁鲜美,撒着水灵灵,绿莹莹的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你们几位客官稍等啊。”那老板又看向梁尔尔他们。 他们来得晚,馄饨自然也上的也晚,馄饨摊的生意很好,老板忙的手脚不沾地。 “她们不着急。”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低沉又似乎含着笑。 梁尔尔回头一瞧,竟然是萧见楚,王爷身边跟着初三。 “老板再来两碗。”初三笑盈盈说道。 这边萧见楚一惊走了过来。 “不介意吧?”楚王爷指着空座,开口问道。 小七眨了眨眼,怔怔地摇了摇头。 萧见楚在小七身旁坐下。 初三看向沈归雁,一双桃花眼眨了几下,说道:“沈姑娘,你也不介意吧?” “不,当然不。”沈归雁说着,挪了挪身子,初三在她身边坐下了。 一张桌子,此时满满当当坐了八个人。 梁尔尔看向对面的萧见楚:“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王路过。”萧见楚说。 一旁的初三解释道:“王爷刚从宫中出来。” 梁尔尔忽然想起来了,之前的时候,萧见楚被皇上叫到了宫中,不知是什么事情……但是,此时看王爷的表情,事情好像已经被解决了。 “王爷,皇上为了何事,将你在宫中留了这么久?”一旁的肖叔伦也没客气,张口就问。 萧见楚面带微笑,说:“小事而已。” “小事?” 肖三公子才不信,不知是他,这里在场的人,根本没有人信的,小事皇上会将他扣在宫中,一连几日?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楚王爷明显不想说,肖叔伦也不会追问,耸了耸肩,顺手将碗中香菜挑出来,放到了一旁的高景川碗中。 第183章:挑衅 “王爷,皇上为了何事,将你在宫中留了这么久?”一旁的肖叔伦也没客气,张口就问。 萧见楚面带微笑,说:“小事而已。” “小事?” 肖三公子才不信,不知是他,这里在场的人,根本没有人信的,小事皇上会将他扣在宫中,一连几日?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楚王爷明显不想说,肖叔伦也不会追问,耸了耸肩,顺手将碗中香菜挑出来,放到了一旁的高景川碗中。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楚王爷明显不想说,肖叔伦也不会追问,耸了耸肩,顺手将碗中香菜挑出来,放到了一旁的高景川碗中。 “我都说不吃香菜了,老板这次怎么又忙得忘了?”肖三公子看着自己碗中绿油油,撇了撇嘴,然后又自然而然地将香菜盛给了高景川。 旁边的梁尔尔瞪大眼睛。 “怎么了?”肖叔伦不知不觉,抬头问道。 “呃……”梁尔尔笑了笑,“没事,没事……”眼睛却是不由得看着高少卿的碗。 只见高少卿神色无虞,拿起勺子,然后自然而然地吃了下去。 梁尔尔的眼睛瞪得更大! “小表姐,你没事吧?”肖叔伦不解。 “没事!没事!”梁尔尔咽了咽口水,干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老板端来了馄饨,梁尔尔这才缓解了一下下。低头吃馄饨,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高少卿忽然开口。 “怎么了?”梁尔尔问。 “学堂那边,我已经帮你解释清楚了。”高少卿说,“你可以随时去上学了。” “好。”梁尔尔颔首。 “今天要去学堂吗?”沈归雁一边吹着馄饨,一边开口问道。 “今天就不去了吧。”梁尔尔说,“我打算一会儿去一趟大理寺。” “去大理寺做什么?” “想去看看青姑娘。” “青泽兰?” “恩。”梁尔尔点头,看向肖叔伦跟高景川,“我能看她吗?” 肖叔伦什么都没说,直接拿出自己的腰牌,递给梁尔尔,那意思,看吧。 “我陪你去吧。”沈归雁说。 梁尔尔问:“你不用去学堂吗?” “今天是石夫子上课……”沈归雁不由苦笑。 “他身体没事了?” “没事儿了。”沈归雁说,“他的毒已经解了,今天就要来上课……” “那好吧。”梁尔尔想起石夫子,也牙疼,说道,“我理解你……” ………… ………… 梁尔尔再次来到大理寺牢房,见到了青泽兰。她只带了邹蓝,将小七与沈归雁支走了。 牢房中的青泽兰只扫了梁尔尔一眼,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你见了我,没什么要说的吗?”梁尔尔问。 “你是想要我跟你道歉吗?”青泽兰神色淡淡。 “这个不应该吗?”梁尔尔说,“因为你,我差点没命。” “那真是对不起了,梁小姐。”青泽兰毫无诚意道。 “就这么轻飘飘的道歉就完了?”梁尔尔也不气。 “不然呢?”青泽兰站起来,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她已经是阶下囚了,颇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你做点什么,补偿我一下吧。”梁尔尔煞有介事。 “我都这样了?能做什么?”青泽兰失笑。 梁尔尔也面带微笑,缓缓地凑近青泽兰:“你手里,有一样东西,不是吗?” “什么?”青泽兰一怔。 “当初,你为了留在大理寺,待在高少卿身边,不是用那个东西逼走了你大哥吗?” 青泽兰神情凌厉:“是谁告诉你的?” 梁尔尔摆手,轻松地笑了笑:“你就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了,你就说,那东西,你借不借吧?” “如果我不借呢?”青泽兰戒备道。 梁尔尔耸肩:“那我就只能一五一十将所以的事情都告诉高少卿了。” “你以为我会害怕?”青泽兰冷笑一声。 “你应该不会害怕……”梁尔尔捏着下巴,上下打量她,似是自言自语,“你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那你还来说?”青泽兰沉着脸。 “我既然站在这里,自然有站在这里的原因啊。”梁尔尔歪头,忽然说,“你会答应的。” 青泽兰双手环胸,下巴扬起:“那你就等着吧。” “恩,我会慢慢等着。”梁尔尔微笑着。 ………… ………… 梁尔尔从大理寺牢房出来,邹蓝望着她。 “你看我干吗?”梁尔尔问。 “你这样,不怕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梁尔尔说,“我就是想看看,那东西在不在她身上。” “在吗?”邹蓝问。 “据我观察,不在。”梁尔尔耸耸肩,说,“所以我们……” “尔尔!”就在这时候,小七跟沈归雁来了。 “你要的。”沈归雁将买来的东西递给梁尔尔。 “谢啦。”梁尔尔接过。 沈归雁看看那牢房:“忙完了?” “恩。”梁尔尔点头。 “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我们去将军府走一走吧。”梁尔尔笑了笑,“我想我外公了。” ………… ………… 梁尔尔站在女学堂的门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尔尔?”沈归雁站在她身后。 “唉……”梁尔尔说,“我终于理解那些哭着不愿意进学堂的孩子了。” 沈归雁哭笑不得:“今天上午是谢夫子的课。” “谢邈?” “是啊。”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梁尔尔无精打采。 “谢夫子的课挺有意思的。”沈归雁说道。 “她的课是没得说,但是,我总觉得她……”梁尔尔捏着下巴,想着要怎么措辞好。 “觉得她怎么样?” “对我有敌意。” “啊?”沈归雁眨眨眼。 “尔尔!你来了!”这时候,有人走了过来。 “大嫂,早安。”梁尔尔挥手笑道。 风里娇摆摆手:“在这里不要这么喊。” “早晚事情嘛!”梁尔尔笑了笑,“反正也没有外人。” 几人相视而笑。 梁尔尔忽然扫见白羽的脸颊,微微一顿。 “你的……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打扫,你这里怎么有伤?” 风里娇闻言一言难尽,“还不是红雨。” “红姑娘怎么了?” “她这几日在小侯爷那里,受了打击,喝得烂醉!我去劝她,结果她倒跟我动起手来了……” “红姑娘没事吧?” 风里娇摆手:“她那性子,醉一场就没事了。” 梁尔尔颔首,心道,红雨倒是跟前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那时候,她在江还之那里受了委屈,也是哭一场就没事了,重整旗鼓,继续战斗。 “走吧。”风里娇说,“快上课了。” “好……” 几人一起走进了学堂,刚走进去,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只见书堂门口围了一群女学生,中间,是邓夫子,他被一个白胡子老头盯着,一脸为难。 “这是怎么了?”她靠近沈归雁小声问。 “我昨天跟你一起逃课了……”沈归雁小声回道。 梁尔尔不由看向一旁的风里娇。 “我昨天也逃课了。”风里娇说。 梁尔尔:“……” “是旁边的修远学堂。”这时候,几人的身后走来一人,梁尔尔回头一瞧正是带着面纱的高灵雨。 人家高灵雨本本分分,按时上下学。 高灵雨道:“昨日修远学堂的郑院长就找来了,说想跟我们学堂切磋一番。” “什么?”梁尔尔眨了眨眼:“修远学堂不是男子学堂吗?跟我们比什么吗?” “他们学的,我们也学,我们学的,他们也学。”高灵雨说,“所以,想争个高下吧。” “哈?!”梁尔尔闻言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她看向前面,只见白发老头子郑院长,站在邓夫子面前,他捋着垂道胸前的胡子,唱京剧似得,拉长音:“昨日,你说要思考一下,如今考虑好了吗?” 邓夫子是个脾气极好的老头儿,看着眼前年纪更大的郑院长,无奈地笑了笑:“老师,沈院长不在,我也做不得主啊” “那你将做主的交出来。”郑院长不紧不慢。 “……” 梁尔尔认得这个郑院长,他是个老学究,从朝堂上退下来的大学士,专门负责科举考试,当了几十年的主考官。 太后建立女学堂的时候,本来想请这位郑大人做院长,但是,老头拒绝了。并且他本人也怎么同意太后建立女学堂,不过,那时候,他人已经不在朝堂了,即便朝上有他的后生学生,也没能阻止太后。可是学堂建立起来之后,木已成舟,郑老头儿倒也没说什么。 可现在他怎么公然找上女学堂了?还公然叫板? 梁尔尔有些好奇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明日吧。”邓夫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渍,“明日就给您答案。” “那老夫等着。” 终于将人打发走了,邓夫子像是打完了仗似得。 “都去上课。”他对一众围观学生说道,其中自然包括梁尔尔。 梁尔尔带着一脑子疑问,回到了书堂。 书堂并没有因为她的再次到来而引起什么波动,因为大多数都在关心,邓夫子会不会答应隔壁学堂的郑夫子。 梁尔尔坐下。 沈归雁凑过来问:“你说,夫子会答应吗?” 梁尔尔耸耸肩,说道,“你觉得,这件事,邓夫子说了算吗?” “你是说……这件事要太后说了算?”沈归雁想了想,也不禁点了点头。 梁尔尔说:“惠贞女学堂是太后建的,这件事,邓夫子一定会请教她的。” “那太后会同意吗?”沈归雁双手托腮。 “我希望太后不要同意……”梁尔尔一摊手,“但是,看样子,我的希望会落空。” “你是说,太后会同意?!” “十有八九。”梁尔尔叹气。 ………… ………… 宫中,太后听罢邓夫子的汇报,不由地笑了:“郑老头真这么咄咄逼人?” “可不是嘛。”邓夫子长长地叹口气,“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我的恩师……我也是没办法……” 当年,邓夫子考科举,主考官就是郑老先生,都说考官如恩师,邓夫子对郑老先生存着敬畏呢。 “既然,他都逼到这份上了,我们岂又不应之理?”太后笑了笑,说道,“不就是切磋吗?倒也可以让彼此的学生,都长长见识。” “可是……”邓夫子有些担心,“我们的学生跟他们比起来……” 太后面带微笑,眉梢一挑,神秘道:“他又没说切磋什么。” 邓夫子眨了眨眼。 太后镇定自若,缓缓说道:“你且听哀家说……” ………… ………… “尔尔,你怎么知道太后会答应的啊?!”放课后,沈归雁追在梁尔尔身后问道。 这日放课前,邓夫子特意到两个书堂中转了转,委婉地告诉女学生们,她们估计要跟隔壁的修远书院的学子切磋切磋,做好准备。 “尔尔,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沈归雁追问。 “因为太后是那种喜欢刺激的人。”梁尔尔说。 “哈?”沈归雁歪头。 两人肩并肩往楚王府走去。 “唉……”梁尔尔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前世的时候,也没这种事啊……” “什么?”沈归雁没听清。 “没什么。”梁尔尔随口扯到,“我就是想着知道,修远学堂怎么会想着跟惠贞切磋。” 一个以考科举为目标的男学堂,一个还不知道以什么为目的的女学堂。有什么可比的吗? “你想知道原因啊?”身后忽然有人插话。 梁尔尔吓了一跳:“初三?” “你回来啦,梁小姐。”初三一双桃花眼,圆润带尖,笑眯眯的。 “你知道……修远学堂找我们切磋的原因?” “知道啊。”初三自然而然地点头。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们学堂的沈大小姐。” “沈大小姐?”梁尔尔眨眼:“沈芳凝?” “对啊。” “她怎么了?” “这说来就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梁尔尔笑道。 初三说:“简而言之,就是沈小姐为了跟我们王爷表明爱意,得罪了修远学堂!” “哈?”梁尔尔扶额,哭笑不得,这话没头没尾的,她怎么知道什么事? “初三,要不,你还是长话长说吧……” 第184章:比赛 说起来,这修远学堂的郑院长,非要跟惠贞女学堂切磋切磋,其导火索还是因为沈归雁。 洛京几乎人人得知,沈芳凝大小姐喜欢楚王爷萧见楚,非萧见楚不假,所以,几乎都没人上门给她提亲去。 可是,沈芳凝年龄一天大过一天,王爷之女的地位又摆在那里。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上门提亲去了。 这个提亲的人,正好是郑老先生的孙侄儿兼得意门生——郑风。 话说,这郑风的媒人去找沈芳凝提亲去了,正赶上沈大小姐心情极差的时候。 那媒人当时为了套近乎,说了一句:“郑公子在修远学堂,才情是个拔尖儿的,沈小姐你在惠贞女学堂也是一等一的好,你们两个简直天造地设。而且,郑老先生是修远学堂的院长,沈王爷是惠贞女学堂的院长,双方长辈都兼书院院长,这更是说明你们是一等一的般配啊!” 沈大小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修远学堂算什么东西!我心里只有楚王爷!” 而后,沈小姐又将那媒人冷嘲热讽一番。 那媒人可不是吃素的,在沈王府受了委屈,回去添油加醋那么一说,就成了沈芳凝小姐看不起郑风,看不起郑老先生,看不起修远学堂。 结果,这话传到了郑老先生耳朵里。 郑老先生本就对太后建惠贞女学堂不满意,加之沈芳凝又是沈英堂之女,沈英堂是惠贞女学堂的院长。这下老先生火了,直接找到了惠贞女学堂,说什么也要“切磋切磋” 梁尔尔听罢初三说完来龙去脉,直摇头:“这个郑院长也是的,谁说的,找谁去啊!干嘛扯上惠贞女学堂啊……” 初三耸耸肩。 ………… ………… 虽然,知道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梁尔尔倒也没此时放在心上。 第二日早上,她照常来女学堂。邹蓝跟在她身后,安安静静走着,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邹蓝?”梁尔尔停住脚步,晃了晃手指,“想什么呢?” “没什么。”邹蓝说。 梁尔尔眯眼,怀疑地看着她。 “赶紧进去吧。”邹蓝道。 “你今天会躲在哪里?”梁尔尔挑了挑眉梢,忽然问道。 “问这个做什么?” 梁尔尔理所当然道:“我想知道你的方向啊,到时候,我无聊了,就找你!” “好好听课。”邹蓝嘱咐。 梁尔尔撇了撇嘴,踮起脚尖,揉了揉邹蓝的头发:“你啊,什么时候也爱说教了?” 邹蓝见她这样,忍俊不禁,抬手呼啦她头发。 梁尔尔像是起了兴致的孩子,凑过去,更加呼啦邹蓝头发,两人在距离学堂不远处,你呼啦我,我呼啦你。 “哼!”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鼻息声。 梁尔尔回头一瞧,竟然是百着胡须,但是黑着脸的郑老先生。 老头看着梁尔尔的眼神,那是明显的嫌弃啊,他冷飕飕说了一句:“都快要迟到了!还男女嬉戏!不成体统!” 说吧,继续沉着脸,甩袖离开。 梁尔尔又无辜又恼火,怎么就这么无缘无故,吃了一记白眼跟冷语。 就在她想要说什么之后,一直跟在郑老先生身后的一位男子,苦哈哈地一笑,连忙对梁尔尔与邹蓝拱手作揖,那意思分明是替郑院长赔罪了。 “这个郑老头儿啊……”梁尔尔扶额,也没多说什么。 ………… 告别邹护卫,梁尔尔带着一肚子郁闷,慢哒哒走进了书堂中。 “尔尔!你来了!?”沈归雁凑了过来。 “来了。”梁小姐扫了一眼书堂里的沙漏,说道,“这是还没上课呢吗?” “是啊!”沈归雁道,“还有一会儿呢!” 梁尔尔耸了耸肩:“我刚才在门口遇见郑老头了。” “啊?”沈归雁道,“他心情很不好吧?” “恩。”梁尔尔说,“看见我跟邹蓝,还黑着脸讽刺了一句呢。” “那也怪不得。”沈归雁道,“刚才你没在,他来找邓夫子的时候,被气得不行。” “怎么回事?”梁尔尔好奇。 “他不是说要切磋吗?”沈归雁道,“邓夫子答应了。” 梁尔尔张口说道:“那他应该高兴啊!” “可是,他要比的是琴棋书画,写诗,做文章!”沈归雁说着,抓了抓头,“不能否认,在这点上,我们学堂的学生不是修远书院的对手。所以,我们邓夫子也说了,除了比琴棋书画写文章,还要加一些其他东西!” 梁尔尔眉梢一挑:“比如呢?” “比如跳舞啊,刺绣啊……”沈归雁说完,也觉得好笑的很,不仅笑出了声,“当时郑老先生听完,脸都青了。” 梁尔尔想起那场面,也不仅笑出了声:“那怪不得他见到我的时候,心情那么差呢。” “这下,学堂可有的忙了。”沈归雁叹口气。 她话音落下,只见石夫子走进了书堂,他没有讲书,而是将众人带到了院子中。 两个书堂的小姐在院子中站成几排。一直没有露面的沈院长,沈英堂终于露面了。 沈归雁看着上面站着的父亲,神情淡淡,一旁的梁尔尔悄悄打量她一眼,微微放心。 “想必,关于修远书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沈英堂咳嗽一声,言简意赅,说道,“切磋的时间,定在了十日之后。” 话音落下,下面窃窃私语。她们虽然知道要与修远学堂切磋,但是,总觉得很是遥远,如今时间定了下来,就颇有些紧张感了。 “要比的内容为琴,棋,书,画,作诗,写文章,还有……”沈英堂顿了顿,说道,“跳舞。刺绣……以及骑射。” 众人闻言,小声议论声更杂乱。 沈归雁没忍住,撞了撞梁尔尔:“前面几项到还好,可是这骑射……” 再场的大都是大家小姐,出门都是坐车坐轿,会骑马的本就没有几个,如今再加上了一个骑射…… “车到山前必有路。”梁尔尔倒是不怎么在乎。 沈归雁耸耸肩,心道,也只能如此了。 上面,沈英堂开始说这次切磋的规矩:“此次切磋,共有九项,每一项,双方学堂各派出一个学生来切磋比赛,最后项目赢的多的学堂获胜。” 说完,沈英堂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 众人明白了,这是要从他们之中选出九个人来! 可是,选谁呢?!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恨不得躲起来,有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学堂决定,从你们中选出九人来,至于怎么选……”沈英堂缓缓说道,“学堂会先举行一次比赛,最后选出最能代表学堂的九个人,这也是我们对修远学堂的尊重。” “院长……”这个时候,学生中有人开口,问道,“我们要怎么比赛?” 沈英堂回道:“很简单,你们每个人少参加三项。我们明日跟后日,这两日筛选。” “对了!”沈英堂又忽然说道,“跟修远学堂切磋那日,太后也会来观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想出风头的,想在太后那边讨个喜的,赶紧积极参加了! ………… ………… “尔尔,你参加什么啊?”沈归雁看着这九项比赛,有些犯愁了。 “我?”梁尔尔随口说道,“我就参加琴,棋,书吧。” “前三个?” “恩。” 沈归雁表示怀疑,盯着她,说道:“你……是随口说的吧……” 梁尔尔眨了眨眼:“不是要参加三项吗?哪三项不一样?” “不是只参加三项。”沈归雁说,“院长说了,最少参加三项,也就说,九项都参加也没问题的。” 梁尔尔连忙拨浪鼓似得摇头:“你可饶了我吧?还九项?一项我都不想参加啊!” “尔尔,你不想试试吗?” “不试!”梁尔尔摇头,“我哪一项都不行,就不去丢脸了!” “你太谦虚了。” “不!不!我是真真儿的实话实说!”梁尔尔说,“我太清楚我自己了,琴棋书画,我都是半瓶子水晃荡,只懂得一些皮毛而已。” 沈归雁闻言,也犯愁“……那我参加什么好呢?照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自己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你可比我厉害多了!”梁尔尔指着她写下来的“刺绣”两字,“我相信,在这一项上,整个学堂,没人比得上你。” “尔尔,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 “我是实话实说。”梁尔尔很是认真,“刺绣你可以参加,绝对能拔得头筹。” 毕竟《大家闺秀》中写过,沈归雁的有一双巧手。 “除了刺绣,我还要参加……”沈归雁拖着下巴,思忖着,“画,跟写文章!” “只参加三个?”梁尔尔问。 “时间紧迫,我就不在其他上面浪费时间了。”沈归雁说道。 “你们都想好参加什么了?”这时候,带着面纱的高灵雨从外面走了进来。 “恩!”沈归雁说道:“尔尔参加的是琴棋书!我参加的是画,写文章,还有刺绣。” “你呢,灵雨?”沈归雁不禁问道。 “我都想试一试。”高灵雨说道。 “那真好!”沈归雁说,“以你的才情,一定没问题!” 高灵雨似乎有些害羞,说道:“我就是想试一试……” 众人商量好了各自参加什么,也就各自回家了。 为了应付明日的女学堂选拔比赛,各自都要回去准备的。 梁尔尔走出了学堂,刚要去找邹护卫,身后传来梁思思的声音。 “姐姐,你等一等。”梁思思走的有些焦急。 梁尔尔回头:“有事?” 梁思思笑眯眯说道:“明日就是学堂的比赛了,我想问问你,都参加的什么。” “问这个做什么?”梁尔尔反问道。 “我……我就是想知道,姐姐参加的什么,到时候,我们说不准会遇上呢。” 遇上又能怎么样?梁尔尔也没打算赢,也知道自己赢不了。 梁尔尔道:“我参加琴棋书。” “那真巧了,我们有两项是能遇上的。”梁思思说。 “哦。”梁尔尔摆摆手,“那你加油吧!” 说完,自己跑了。 春秀看着梁尔尔远去的身影,咬了咬牙:“小姐,明天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大小姐!” 梁思思不语,望着梁尔尔远去的方向,笑了笑。 “不消你说。” ………… ………… 惠贞女学堂的众人各自回家,各自准备去了。就连沈归雁都回去准备了。 今天放课早,梁尔尔想起楚王爷此时就在王府,不愿意这么早回去。 “我们四处逛一逛吧。”梁尔尔背着手,跟身后的小七与邹蓝说。 “好。” “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梁尔尔问。 两人摇了摇头。 “我倒是有。”梁尔尔笑眯眯说道,拉长了声音,像是打着坏主意的猫儿,“不过那地方有些风险……” “小姐,你想去哪里?” “大理寺,青泽兰之前的卧室。”梁尔尔说,“现在她刚进大理寺牢房,卧室应该还没有被挪动,我想去她卧室。” 邹蓝想到梁尔尔在牢房中,与青泽兰说的那个什么东西。 “悄悄的进?”邹护卫问。 “不错。”梁尔尔说,“你们可要帮我打掩护啊!” “好的小姐!”小七郑重点点头。 ………… ………… 说去就去,梁尔尔带着邹蓝与小七很快就到了大理寺门口,只是还没进去,就跟人走了一个面对面。 “小侯爷?”梁尔尔看到江还之从大理寺走出来,有些诧异。 “梁小姐?”江还之见到梁尔尔倒是不惊讶,问道,“你也来找肖三公子?” 梁尔尔道:“你是来找叔伦的?” “只是路过,想看看肖三公子。”江还之笑了笑。 梁尔尔不由打量他的脚。 上次见面,江还之的脚还受着伤呢,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拐杖,也能走路了。 江还之似乎知道梁尔尔要说什么,开口道:“我的脚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梁尔尔笑了笑。 江还之道:“梁小姐,若是你来找肖三公子的话,他不在。” 梁尔尔顺水推舟,问:“去哪里了?” “我听衙差说,跟着高少卿查案去了。” “哦……”梁尔尔点点头。 第185章:开始 江还之道:“梁小姐,若是你来找肖三公子的话,他不在。” 梁尔尔顺水推舟,问道:“去哪里了?” “我听衙差说,跟着高少卿查案去了。” “哦……”梁尔尔点了点头,“没事,我进去等他。” 梁小姐摆摆手,说道,“我先走了,我们有空再聚。” “好。”江还之颔首一笑。 这边,梁尔尔走进了大理寺。 身后,江还之站了一会儿,才转头离开。 “唉……”灵湖跟在自己公子身后,亦步亦趋,长长地叹了口气。 江还之看他,小小年纪,一副大人沉思的模样。 “怎么了?”小侯爷禁不住问。 “我刚才见到了梁小姐,觉得……她真是跟一起不一样了。” 江还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梁小姐确实不一样了。” “要是红雨姑娘能跟梁小姐那样就好了!”说起红雨,灵湖一副头疼的模样,眉心皱成八字。 “对了公子!”灵雨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到什么似得,“不如我们问一问啊!” “问什么?” “问梁小姐,她怎么忽然就不缠着你了!”灵湖双目放光,精神奕奕。 江还之摇头笑了笑:“你整日都说是什么呀。” “是真的啊!”灵湖说道,“自从去年冬天的时候,你把梁小姐赶出了侯爷府,后来,她就再也不来了!再见到道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得!” 江还之脚步一顿。 “去年冬天,一定是发生什么了!”灵湖握拳,“现在的红雨跟之前的梁小姐简直就是一个人似得!要是我们能知道梁小姐为什么会变的不缠着你!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方法,摆脱红雨姑娘啊?” 江还之没说话。 “公子?”灵湖说道,“要是你不愿意去问,我可以去的!” “不……” 江还之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公子?”灵湖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小侯爷说道,“你不要去问梁小姐,至于红雨姑娘,我躲着一些就是了。” “啊……” “走吧。”小侯爷说罢,人往前走去,微拢的眉心没有舒展开来。 灵湖天马行空的话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针,扎在了小侯爷的心上,虽然不疼,也没有引起他多大的反应,但是,有些事情,总归是跟一起不太一样了。 江还之将梁尔尔的反常,若有似无放在了心上。 ………… ………… “阿嚏!阿嚏!阿嚏!”走进青泽兰屋子的梁尔尔捂着嘴,打喷嚏。 “没事吧?”邹蓝小声问道。 梁尔尔捂着口鼻,摇了摇头。 小七如今在外面放风,她跟邹蓝在这里找东西。 邹护卫对于梁尔尔要找的东西也有些好奇。 梁尔尔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青泽兰的床边,俯下身,去床下摸索,左边敲一敲,右边推一推。 邹蓝不解。 “在这里找一找,有没有暗格。”梁尔尔小声说道。 《大家闺秀》中写过: 【青泽兰的床下,有一暗格,那暗格中藏着……】 【暗格是方位暗合八卦。】 “你知不知道八卦?”梁尔尔转头看向邹蓝。 邹蓝一顿,轻轻颔首。 “那你来看看。” 邹蓝俯下身,敲打几下,邹护卫显然跟梁尔尔不同,敲击的有规律。 “……有暗格。”邹蓝转头道。 梁尔尔凑过去,连忙问道:“能不能打开?” 邹蓝摇头:“只是八卦暗坤,要按照一定的顺序打开。这是最麻烦的暗格,若是其中有一步错了,里面的东西就也跟着毁了。” “怪不得,青泽兰敢把这个留在这里,照你这么说,打开这里,还需要时间。” 邹蓝颔首。 “我知道了”梁尔尔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咳咳!”外面传来了小七的声音。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暗号,咳嗽两声,表示来了人了,而且是一个人。 “先走!”邹蓝说道。 “恩!” ………… ………… 两人一起做出了房间,管好青泽兰的屋门,梁尔尔若无其事,坐在了后院的石凳上。 “小表姐?”这时候,肖叔伦走了进来,他看着梁尔尔,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梁尔尔说道:“你呢,又查什么案子呢?” “还不是之前美人榜被杀的案子。”肖叔伦说,“景川终于有些一些线索,正在查呢!” “对!对!”梁尔尔一拍脑袋。 最近事情有些多,她差点就把这件事忘了。 “你呢?”肖叔伦问,“小表姐,找我有什么事啊?” “哦,是这样的。”梁尔尔说道,“明天,我们学堂要进行比赛,你要不要看啊?” “比赛?”肖叔伦眨了眨眼,说道:“我倒是听说你们学堂要跟修远书院切磋,但是没听说,你们学校要比赛啊?” “是这样的,我们学堂要从我之中选出九个人去参加跟修远的切磋。”梁尔尔道。 “我知道了。”肖叔伦抓了抓脑袋,说道,“但是,我要查案子,就不去了。” “哦?”梁尔尔稍稍吃惊。 “这可不像你。”梁尔尔歪头看着小表弟,“你不是最喜欢看美人儿吗?” 肖叔伦有些不好意思:“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小表姐,你就不要那这件事笑话我了。” “唉?” 梁尔尔更加诧异,上下打量着肖叔伦。 前世的时候,她这个表弟,可是出了名风流,最喜爱美人了,并且为了美人乐此不疲。 这辈子怎么更爱查案了?! “小表姐,你还有事吗?”肖叔伦又问。 “没事,没事。”梁尔尔摆手。 “那我也先走了。”肖叔伦说,“我回来就是要取些东西,不久待。” “你今晚回楚王府吗?”梁尔尔又问。 “不一定。”肖叔伦说,“你不用等我吃饭。” “好……”梁小姐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 肖三公子摆了摆手,拿了东西,转身又走了。 看着肖叔伦远去的背影,梁尔尔嘴角挑了挑。 “叔伦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梁尔尔眯眼说道。 邹蓝转头看她,小七也看她。 梁尔尔耸肩笑了笑。 “你知道是谁?”邹蓝问。 “我有怀疑的目标……”梁尔尔煞有介事,缓缓说道,“但是……我现在也不敢肯定。” “小姐,你怀疑谁啊?”小七问。 梁尔尔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说罢,往后扫了一眼青泽兰的房间,说道:“我们先走,要是现在还留在这里,就难免让人怀疑。” 邹蓝点头。 ………… ………… 回道楚王府,已经是傍晚时分,梁尔尔回到了自己屋中,邹蓝也跟着进了他的屋子。 梁尔尔看向邹护卫,知道他有疑问。 她一直没有机会跟邹护卫解释青泽兰房中的东西,现在有时间了。 “先吃晚饭。”梁尔尔说道,“吃完后,我都告诉你。” 邹蓝颔首。 吃完饭,两人面对面而坐,梁尔尔倒了两杯茶。 吐了口浊气,打算徐徐道来。 “青泽兰手里的东西其实是……” “小姐。”梁尔尔刚酝酿好情绪,才说了一句话,,门外传来了小七的声音。 “怎么了?”梁尔尔转头看向门口。 “初三来了。”小七话音落下,初三出现在小七身后,笑盈盈。 “有事?”梁尔尔盯着初三,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请你过去一趟。”初三说道。 梁尔尔顿了顿:“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 梁尔尔心中怀疑,但是还是跟在初三身后,走到了萧见楚的书房。 王爷正在书房中画画,见到梁尔尔,放下了画笔,扫了梁尔尔一眼,以及她身后的邹蓝。 “本王要跟你单独谈一谈。”萧见楚说。 梁尔尔转头看了看邹护卫。 “你在外面等我。” 邹蓝颔首,与初三一起出去。 梁尔尔看向萧见楚:“王爷,有什么事?” “飞羽宫的地道在哪里?”萧见楚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梁尔尔一顿:“王爷,你不知道飞羽宫的暗道?” “本王知道里面有暗道,但是,具体在哪里,并不清楚。” “哦……” 梁尔尔点了点头:“王爷,你为什么想知道暗道在哪里,你要做什么?” 萧见楚微微挑眉:“你确定要知道?” 梁尔尔忽的一顿,随即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想知道,我这就告诉你!” “那个暗道在飞羽宫的小厨房的里,第八块地砖下面。”梁尔尔继续说道,“暗道有个机关,需要将厨房的右边门轴左移动三下,右移动四下,才能打开暗道的出口。” 萧见楚听罢颔首:“本王知道了。” 梁尔尔道:“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等。”萧见楚道,“本王听说,你们要跟修远书院切磋?” “王爷消息灵通,是的。” “你参加的什么?” “琴,棋,书。”梁尔尔说道。 “随便选了三个?” “……” 梁尔尔干笑一声:“王爷,您有什么话,像刚才那样直说就好了。” “没什么。”萧见楚说道,“既然你报了棋,就陪本王下盘棋吧。” “哈?” 梁尔尔一头雾水,您老刚才不是再画画吗?怎么就忽然想下棋了? 她本想拒绝,但是王爷那边已经将棋子拿了出来,看样子是不容拒绝了。 梁尔尔叹了口气。 坐在了萧见楚对面:“就一盘?” “就一盘。”萧见楚道。 本来以为这盘棋一会儿就下完了,梁尔尔最开始也想着尽快结束,但是下着下着,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书房中不知何时燃起了灯火。 梁尔尔跟萧见楚在棋盘上厮杀,不见鲜血。 最后,梁尔尔输了半子。 她揉了揉眉心,忽然一惊:“都在这么晚了?” 说着,猛地看向外面,邹蓝还在等她呢。 萧见楚静静望着她,说道:“其他本王不敢说,但是棋这一块,你赢不了。” 梁尔尔倒也不在乎,因为王爷说的是实话:“我知道。” 她说着,站起身来:“王爷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啊。” 萧见楚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王爷下了这么长时间的棋,现在竟然这么简简单单的同意她走了?这倒是让梁尔尔心中有些纳闷。 萧见楚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走出王爷的书房,梁尔尔若有所思,回忆这王爷刚从的表情神态。 “尔尔。”邹蓝喊她。 梁尔尔回了神,看到邹护卫的脸,梁尔尔心中的疑惑抛到了九霄外,想楚王爷做什么,他爱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不连累自己就好! “走,我们回去。”梁尔尔握住邹护卫的手。 回去之后,接着说青泽兰的问题。 邹蓝扫了一眼夜空,有些失神。 “邹蓝?”梁尔尔晃晃他。 邹护卫低头看她。 梁尔尔道:“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真是。” 邹蓝一怔。 “恩,十六了。” “对啊。”梁尔尔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回去你早些休息。”邹蓝道,“青泽兰的事情,以后再说。” “唉?” ………… ………… 梁尔尔精神奕奕地走进女学堂。 “尔尔,早上好啊。”沈归雁靠近她,有些无精打采。。 梁尔尔看她,只见沈姑娘眼下一片黑,当然,不仅是沈小姐,书堂里的多数人都没怎么睡好。 “你昨晚看起来休息的很好。”沈归雁羡慕道。 梁尔尔点头:“我昨天确实睡的很好,一夜无眠。” 醒来还看见床边的邹护卫,心情更好。 “其实,我昨晚也想早点睡来的……”沈归雁说着,摇头摆手,一言难尽,“但是谁知道……算了……不说了。” “怎么了吗?”高灵雨走了过来, 高小姐依然带着斗笠,看不到相貌,也不知道她昨晚睡得如何。 “尔尔,归雁,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还好。”梁尔尔说。 “我也还好。”沈归雁道:“我两场比赛在明天,今天的比赛在下午。” 说着,苏小姐不由地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的三场比赛都在今天,还在今天上午。 第186章:绊子 “我也还好。”沈归雁道:“我两场比赛在明天,今天的比赛在下午。”说着,苏小姐不由地看向梁尔尔。梁尔尔的三场比赛都在今天,还在今天上午。 梁尔尔耸了耸肩,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参加琴比赛的,请到这边啦。” 负责考试的人已经喊道。 梁尔尔冲沈归雁摆了摆手,去参加 《大家诡秀》第186章:绊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焚城 惠贞女学堂的骑射比赛是在下午,规则也很简单。 空地上一共有三十个靶子,选手们需要骑着马匹,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终点,途中,他们要同时拉弓,射中那个些靶子,最后,先骑马冲到终点,并且靶子射得又多又准者,获胜。 参加骑射比赛的只有四个人。它可不像是刺绣比赛,骑射比赛是一场最费力不讨 《大家诡秀》第187章:焚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8章:各自 梁尔尔伤了脚,真好借机在楚王府休息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梁尔尔清静极了,因为王爷除了那天出现了扔了一罐儿伤药之后,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梁尔尔吃着小七端来的排骨汤。 “你说,萧见楚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啊?”她转头问一旁的小七。 “不知道。”小七摇了摇头。 《大家诡秀》第188章:各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9章:惟盛 “邹蓝怎么出去这么怎么久了?还不回来啊?”梁尔尔双手托腮。 今早的时候,邹护卫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下,至今还没回来。 “不知道。”小七还是摇头。 “小七,你觉不觉的,邹蓝最近有些奇怪啊。”梁尔尔若有所思,说道。 小七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但是一闪而过,说道:“ 《大家诡秀》第189章:惟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0章:浪客 “景川,我听说你把蕊儿抓紧大理寺牢房中了?”萧景琼看似无意地张口问道。 “什么?”太后看向高景川,“你把蕊儿抓了?” “回太后,刘蕊儿意图谋杀,我只是按律行事。” “谋杀?”太后有些不相信。 “是臣亲眼所见。”高景川道,“不知是臣还有许多人都亲眼所见。” “她要杀谁啊?” 高景川顿了顿,说:“梁尔尔,梁小姐。” “尔尔?”太后有些吃惊,但是,随即了然了。 “尔尔没事吧?”太后问道。 “好在被人救下来了,没有性命之忧。”高景川说道。 “那便好……”太后看着高少卿,似乎已经知道高景川心中所爱的那个人是谁了。 高少卿看太后神色,知道她是误会了,但是并没有解释。 ………… ………… 此时的宫中,萧景徹言辞恳切:“父皇!请您下令吧!” 萧奉肃揉了揉眉心:“且等一等。” “父皇!” “朕让你等一等。”皇上说道,“要埋大量炸药,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朕先找人探一探虚实。” “父皇,儿臣的信息不会错的!” 萧奉肃道:“且等上一等。若是真的,再去也不迟。” “可……”萧景徹想说什么,但是看到皇上的神色,口里的话说不出来,地下头去,应道:“是……” ………… ………… 与此同时的岷王府中,萧景元从侍妾的房中慢慢悠悠走出来。 “王爷,您今日不去惟盛学堂吗?”侍妾跟在他身后,开口问道。 “今日就不去了,宫中的热闹更甚。” “宫中有什么热闹啊?” 萧景元拿手指挂了个侍妾的鼻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 ………… 惟盛书院这边,梁尔尔在观众席坐下之后,心中就一直不安,总之有一种感觉萦绕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 “邹蓝怎么还不回来?”梁尔尔问身旁的小七。 小七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吧。”梁尔尔说着,就往后院走去。 “站出!”后院有禁卫军把守,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入。 “我是找我朋友的!”梁尔尔拿出了萧奉肃很早之前给她的龙纹玉佩,这东西,萧奉肃忘了收回去,到是便宜了梁尔尔。 皇宫护卫都认识皇上的龙纹玉佩,不敢再拦着梁尔尔。 梁尔尔走后院中去。 惟盛书院有东南西北四个后院的,左边的后院是太后暂时待的地方,有层层侍卫把守,而左的是比赛的选手待的地方,就没那么森严了。 梁尔尔扫了一眼沈归雁与沈芳凝待的地方,没有听见什么奇怪动静,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沈芳凝的笑声。 沈芳凝在这里……那邹蓝会在哪里? 梁尔尔转身要走,小七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梁尔尔问。 小七指了指高灵雨所在的房间。 梁尔尔不解。 “太安静了。小七说。 “安静?” 小七点头,梁尔尔骤然意识到一件事。其他人的房间,多多少少多有一些声音穿出来,但是高灵雨的房间,确实安静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梁尔尔与小七对视一眼。 “小姐,你走在我身后。”小七说着,将梁尔尔护在自己身后,往前走去。 梁尔尔顿了顿,本想说,“我们一起!”但是,她忽然想起邹蓝之前说的话,迟疑了一下。 这边,小七走到门口,抬手,试探地轻轻推了推门,竟然没有锁…… “吱呀……”小七轻轻一推,门开了。 梁尔尔往里面扫去,大吃一惊! 只见高灵雨倒在门口,生死不知! “灵雨!”梁尔尔冲进去,连忙扶住她。 她刚走进屋中,又猛地意识到身后有什么!骤然往后一看! 梁尔尔倏然,瞪大眼睛。 只见邹蓝此时正在与一人正在对峙,两人面对面而站,彼此的剑都夹在对方的脖子上。 动一动,都没命。 “是,是你?!” 梁尔尔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正是之前,那个刺杀她好几次的浪客! 那浪客依旧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带着少年气的脸,眼中紧绷的杀气,却半分不减…… “小姐,高小姐中毒了。”小七开口说道。 “什么?” 梁尔尔看了看屋中的场景,又看向那浪客。 “是你下的毒?” “对。”那浪客痛快地承认了,但是夹在邹蓝脖颈上的剑,却本分没有松懈。 “你们不也是来下毒的?”浪客说道。 梁尔尔被噎住。 “我们商量商量。”那浪客说,“你们放我走,今日之事,我们都权当不知。” “不可能。”邹蓝的剑进了半分,那浪客的手中的长剑也随之进了半分。 两人脖颈同时出了血…… “看来,你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啊?!”那浪客说着,竟然笑了笑,“好啊!动手吧!看我们谁先咽气……” “慢着!”梁尔尔连忙喊道。 浪客咽气不咽气与她无关,她可不能看着邹蓝出事! “我答应你!你放开邹蓝!” “这不就好了?”浪客看向邹护卫,“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撤剑。” 邹蓝不置可否,但眼中凝着杀气。 “邹,邹蓝……”梁尔尔知道邹蓝想杀了眼前的人,因为,他两次三番地想取自己性命,可是现在。 梁尔尔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劝道:“邹蓝,你先放他走,我……” “嗖!” 一道飞镖忽然冲着那浪客的方向而去!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邹蓝的剑刺了过去。 那浪客身体掰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往后翻仰卧,他为了保命,本能地那手臂去挡住! 什么都发生在瞬间。 梁尔尔这个不懂内里的几乎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只见地上掉了一只手臂!手指还在抽动! 那浪客攥着剑,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被邹蓝削断了手臂,他的血喷溅了一身,半边脸被血糊上,半边殷红半边惨白,像是地狱的双面修罗! “怎么回事?”外面有人听见了动静,敲了敲房门,“高小姐?!你没事吧?” 门口的梁尔尔吓了一跳。 邹蓝分神看向梁尔尔,那浪客趁着这个时机,逃了。 邹蓝收剑,疾步走到梁尔尔面前。 “高小姐?”外面还在敲门,“高小姐,你没事吧?” 梁尔尔神魂未定,一把攥住邹蓝的袖子,低声道,“快些离开,不然我们说不清!” “恩!”邹蓝抱住梁尔尔,顺便提起小七,从窗户中跳了出去。 “高小姐?”外面的人敲了半天不见动静,意识到了不对。 “高小姐是不是出事了?!”他喊来几个侍卫。 两个侍卫不由分说撞开了门。 见到了昏倒的高灵雨还有一只手臂…… “这……” “快!快去通知夫子!” “是!” ………… ………… 梁尔尔被邹蓝带了出来,他双目发直,喃喃自语:“我知道了……知道了……” 邹蓝避这人,将梁尔尔带到稍微一处僻静的地方,轻轻拍了拍梁尔尔的脸颊:“尔尔?” 梁尔尔一把抓住邹蓝的手:“我知道他的身份了!” “是谁?”邹蓝握住梁尔尔冰冷的手。 “方一隅!” 梁尔尔闭上眼,不仅回忆起刚才的画面。 方一隅半面血红,半边惨白。 “我一直觉得他很面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梁尔尔咽了咽口水,说道,“前世的时候,他左边的脸是毁了容的!我见他的时候,他的脸还是完好的……所以,我总觉得他面熟……” “他的主子是谁?”邹蓝问。 “是……” “小表姐?!身后有人试探地喊了一声。 梁尔尔整理一下表情,说道:“叔伦,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后院出了事!我负责追过来。” 肖叔伦上下看了看梁尔尔,以及她身旁的邹蓝跟小七说:“比赛都要开始了,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 梁尔尔嗓子发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尔尔想出来走走。”邹蓝说道。 “这样啊!”肖叔伦道,“比赛快开始了,快去看吧。” “好……”梁尔尔面前笑了笑,跟着邹蓝往比赛场地去了。 肖叔伦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搔了搔脸颊。 ………… ………… 惟盛书院的后院,因为高灵雨的中毒昏迷,差点乱成一锅粥。高景川在知道高灵雨昏倒之后,冲了进来。 “她……她不是高灵雨……”一个人站起说道。 高景川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目色沉沉,刮着风霜:“你掀开面纱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侍卫道,“可她真不是高灵雨!” 另一个侍卫也走了过来,说道:“高少卿,她真的不是你妹妹。” “对!你妹妹的画像我们都见过,天下第一的美女,这个女人的脸……简直不能看!是个丑八怪!” 高景川脸色微沉,一把推开那侍卫:“即便她不是高灵雨!现在救人要紧!” “我们已经去找大夫了!” “你们的大夫我信不过!”高景川说着,将高灵雨抱起来。 “高少卿,你去哪里!?” “带人解毒!” “可是……” “景川!”这时候,肖叔伦赶了回来,他拦住高景川,一把按住高景川的肩膀,说,“你先别冲动!” “人……我帮你交给青神医。”小三公子知道,高景川要带着人去找青神医。 “你先解决一下这里的事情。”肖叔伦低声道,“趁着现场还没被破坏的很严重……” “第一……”这时候,昏迷的高灵雨忽然开口了。 “灵……”高景川吞下口中的话,他握住高灵雨的手:“你想说什么?” “第一……”高灵雨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了出来。 “帮我赢……第一……” 说完,昏了过去。 高景川重重咬住下唇! ………… ………… 太后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地入了场,裁判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开始,选手一一入场。 梁尔尔坐在观众席中,此时心神难安,根本没有心情看台上。 三个擂台,三场比赛,同事进行。 两个擂台的选手已经到期了,只差琴场擂台,只来了修远书院的人,却不见惠贞女学堂的高灵雨。 “高灵雨呢?!” 台下不仅小声私语起来。 “怎么不见人啊?!” “我可是为了看高灵雨,专门来了的!” “……” 太后也不仅开口询问邓夫子:“灵雨呢?” “遇到一些事情,在后面呢,一会儿就来,一会儿就来。”邓夫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高灵雨,有人按捺不住了。 “若是高灵雨来不了,就换人吧,不是有替补的吗?” “别换别换!”有人喊道,“我宁愿等,也想见见天下第一美人!” 萧景琼闻言皱眉:“这帮臭男人!” 说着,看向太后,道:“哪有让人等这么久的道理啊?皇祖母,高灵雨来不了,你就替补上吧!” “替补叫什么来着?” “叫梁思思!”萧景琼道,“弹琴也厉害着呢!” “这……” 太后刚想说着,但是,那边,走出来一白衣女子,白纱蒙面。 高灵雨来了,缓缓的走了上来。 梁尔尔本来心中乱七八糟的,扫了一眼台上之人,微微一怔。 三场擂台,三场比赛,想看哪场就看哪场,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高灵雨身上。 “这不,人来了。”太后笑盈盈说道。 萧景琼只好闭上了嘴,往琴台上看去。 高灵雨站在琴台之上,冲太后行了礼,也对着拱手,算是道了歉。 与高灵雨对战的人,是修远书院的才子,风流才子。 “我听闻小姐是天下第一美人。”那才子一拱手,说道,“是否,能让在下一睹真容。” 高灵雨不语。 那风流才子笑道:“也好叫我们知道,这面巾之下的,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美人。” 这话,就比较高深了。 若是高灵雨不揭开面纱,谁知道,面纱之下的,是谁啊? 高灵雨顿了顿,然后抬起手。 面纱被缓缓摘下来,高灵雨的容颜露了出来。 真真叫在场的众人知道了,什么叫天下第一美人。 那风流书生盯着高灵雨,直接看呆了,久久不能回神。 “瞻卿一眼,此生……怕是要孤老终生了。”风流书生说道。 高灵雨闻言,又将那面纱带上去了。 太后点着头,笑道:“灵雨还是这般惊艳呀……” 说着看向一旁的萧景临:“景临,你可喜欢啊?” “皇祖母!”萧景临还没回答,萧景琼开了口,“我们不是来看比赛的吗?怎么还给说上亲了?” “我这不是瞧着灵雨美貌吗?”太后笑着道。 “我难道不美貌吗?”萧景琼梗着下巴。 “你也漂亮……”太后摸了摸萧景琼的头,“哀家会帮你寻一个好驸马的。” “我……”萧景琼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不想要驸马。 “皇姐这么好,我可一时想不到,谁能配的上她。”一旁的萧景临开口说道。 萧景琼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高高扬起。 “好了,看比赛……”太后摇摇头,开口说道。 台上,高灵雨遮住了脸,但是某些人的目光还是发直的。 比如梁尔尔…… “高小姐,在下冒昧,请问,你可婚配?”那风流书生,张口就问,虽然听着确实冒昧,但是问出了在场大多数男子的心声。 天下第一美人!你可婚配啊! 高灵雨皱了皱眉。 “是有,还是没有?” 高灵雨摇头。 “那,在下是否有机会?” 高灵雨继续摇头,但是,眉目中已经有些不耐烦。 “那可真是天大地惋惜……” 那风流书生垂头丧气,又忽然觉出了什么不对劲儿来,说道:“高小姐,你自上台来,一直摇头点头,为何不说话?!” 高灵雨身体微僵。 “是啊!”下面有女声喊道,“高灵雨,你为何从刚才到现在,一言不发?!连跟太后请安,都不出声!” 紧接着,有声音附和道:“我猜,她要么是瞧不起人,要么,声音呕哑难闻……” 不知为何,下面竟然围绕着高灵雨的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对啊!”萧景琼忽然也站了起来,开玩笑似得,说道:“灵雨,我记得上次见你拿下面纱的时候,也是没有开口说话,这次怎么又不说话?你拿下面纱就不会说话啦?” 高灵雨皱眉,依旧没有开口。 “公主!”这时候,观众席上的一人站了起来。 萧景琼看见她,皱了皱眉。 梁尔尔冲萧景琼拱手,也冲着众多观众,喊道:“灵雨昨日伤了嗓子,今日不能开口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灵雨关系不错,整个学堂都知道。”梁尔尔说,“她昨天把嗓子伤了,这几日,都没办法开口的。” “还有啊……”梁尔尔笑眯眯说,“我们不是来看比赛的吗?怎么都要求灵雨说话了?” 话音落下,众人才想起正事。 梁尔尔冲台上的高灵雨笑了笑,说:“加油啊!” 高灵雨轻轻点了点头。 萧景琼扫了一眼梁尔尔,目光微暗。 此时,台下的梁思思目光更暗,死死盯着台上的高灵雨,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 ………… 第一场比完了。 比琴,高灵雨胜了那个风流才子,她这次弹奏的不是比赛时候弹的《鏖战》,而是很普通的古琴曲。 比棋,惠贞女学堂棋差一招,失败了。 比画,徐珊珊险胜,惠贞拿下一分。 ………… ………… 很快,进入第二场比赛。 比书法,高灵雨忽然退出了,由替补上。 梁思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真的是我?” “灵雨说她手不舒服,不能写书法,你代替她去。”石夫子道,“沉住气,好好写。” “是!” 石夫子嘱咐完,就要走,梁思思忽然喊住他:“我听说……灵雨的房间里,有一个女子,中毒了?” “幸好那个人不是高灵雨。”石夫子说,“高灵雨说了,那人是她的婢女,她出去有些事,就让婢女在房间扮作她。” “我还听说,房间里有一只男人的断臂?” “这个,要等那个婢女醒过来才知道。”石夫子摆摆手,“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只要好好的为我们学堂争光就好了。” 梁思思乖巧道:“是……” 石夫子挥挥手走了。 “不对……”梁思思自言自语似得。 “小姐,什么不对啊?”春秀走了过来。 “高灵雨在学堂这么多天,你见过她带丫鬟吗?”梁思思道。 春秀一怔:“还……真没有。” “不仅如此,高灵雨就算要出去,也不用丫鬟在房中假扮她吧?” “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一时间,也行不通。”梁思思皱眉。 “那就先别想了。”春秀说道,“石夫子不是说了吗?要你好好参加这次比赛,在太后那里还能扳回一局呢!” “恩……” ………… ………… 第二次比赛也很快进行完了。 比书法,梁思思胜了,但是比作诗和写文章,惠贞都输了。 萧景琼输了比赛,脸色不是很好看。 走到太后身边的大公主,还有一些委屈。 “我觉得我的诗,写得很好!不比修远的差!” 太后笑着安慰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们景琼写得确实不错。” “可是,那些裁判……” “裁判可能喜欢修远的吧。”太后说。 “好了,莫要不开心了。”太后说道,“胜负乃是兵家常事。” “可是,我还是不甘心……”萧景琼说着,看向萧景临。 本想着这个皇弟安慰自己一下,但是萧景临却看着观众台,若有所思。 太后见状,开玩笑地道:“那观众台上,莫不是有我们景临心仪的姑娘?” 萧景临回了神,似乎有些羞赧:“皇祖母,莫要打趣孙儿了。” 太后笑道:“哀家是认真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皇……”一旁的萧景琼开口,太后却打断她,看着萧景临道:“男儿,成家才能立业,难道,你真要做一辈子小和尚啊?” () 第191章:落幕 太后见状,开玩笑地道:“那观众台上,莫不是有我们景临心仪的姑娘?” 萧景临回了神,似乎有些羞赧:“皇祖母,莫要打趣孙儿了。” 太后笑道:“哀家是认真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皇……”一旁的萧景琼开口,太后却打断她,看着萧景临道:“男儿,成家才能立业,难道,你真要做一辈子小和尚啊?” “是……”萧景临拱手,“孙儿知道了。” 太后点到为止,又将目光放到了比赛上:“这下,是三胜三负了。” 一旁的邓夫子说道:“一会儿,就是比赛第三场了,比刺绣与舞蹈。” “恩……”太后点头,“女学堂倒是占优势。” ………… ………… 第二场比赛的时候,梁尔尔根本就没看。 她正在问邹蓝之前的事情。 邹护卫小声说道:“我从沈芳凝那边出来的时候,他正从高灵雨屋中出来。” 那个他,就是方一隅。 “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邹蓝道,“因为到处都是侍卫,所以,我们的动作倒也不敢太大。最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梁尔尔皱着眉:“方一隅为什么要给高灵雨下毒?” “不想她参加比赛?” “那样,不就便宜了思思?”梁尔尔心中一团乱麻,说道,“方一隅是为了思思?还是因为其他事情?” 邹护卫摇头,转而问道:“你还没说,方一隅的主人是谁。” 梁尔尔身体微僵,示意邹蓝看向那高台。 上面坐的正是太后一行人。 “太后?” 梁尔尔摇头:“不,是她旁边的……” “第三次比赛开始!”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梁尔尔,她想起一时间来,坐正了身体,看向一旁的邹蓝:“你看着沈芳凝喝下去了?” 邹蓝轻轻颔首:“恩。” “刺绣选手,请入场!”裁判又喊了一声。 修远书院那边的选手,缓缓入了场,是位个头不高的男子。 “刺绣选手,请入场!”裁判有又喊了一声,但是,惠贞女学堂这边却没有动静,沈芳凝迟迟不入场。 ………… ………… 此时的后台里。 “归雁,你去吧。”沈院长开口说道,神情却不怎么开心。 “我去?”沈归雁有些诧异,问道,“沈……姐姐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沈英堂说道,“总之,现在你先上台比赛去吧。” “好……”沈归雁心下虽然疑惑,但是能上台比赛,她除了惴惴不安,其实还是很开心激动沈归雁缩着肩膀,紧张地走上了台。 “归雁,加油!”梁尔尔在台下冲她大喊道。 沈归雁精确地找到了梁尔尔的位置,只见梁尔尔冲她挥手,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能上台。 “归雁!加油!”梁尔尔给她加油打气! “恩。”沈归雁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对手。然后,她微微一怔。 裁判在一旁为两人介绍,说道:“惠贞女学堂的参赛选手是沈归雁,沈小姐,修远书院的参赛选手是蔡林,蔡公子。” 沈归雁冲那蔡公子颔首示意。 蔡公子也冲沈归雁点了点头,只是,他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请准备吧。”裁判说道。 沈归雁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那蔡林也撩开衣袍,坐了下来。 这次比赛刺绣,双方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秀出一条鲤鱼跃龙门的帕子,用时最短,绣工最佳者,获胜。 “开始!”裁判喊道。 两方都拿起针来。 梁尔尔站在台下,看着两人,定了许久,眉心皱了起来。 “这个蔡林……好像不简单呢……”梁尔尔说道。 邹蓝问:“哪里不简单?” “绣工。”梁尔尔努了努下巴,示意邹蓝看那蔡林的手,“看到没有,他的手,行云流水,一点磕巴都没有的!” “还真是……”邹蓝也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小看修远书院了。”梁尔尔说道,“修远那边还真是鼓足了劲儿呢!没想到,还竟然还有擅长刺绣的。” ………… ………… 台上,蔡林绣德很快,但是沈归雁更快。她对得起《大家闺秀》中的描写的这双巧手。 “我绣好了。”沈归雁举起手。 “我也绣好了。”蔡林紧随其后,也举起了手。 两人对视一眼。 裁判走过去,将两人的帕子收起来,然后放在盒子中打乱,再递交到裁判手中。 裁判看罢,一个个皱起了眉头。 台下的梁尔尔知道,裁判皱眉不是因为沈归雁绣得不好,而是沈归雁跟蔡林两个人都绣的太好,一时间,裁判竟然难以决断。 裁判又将帕子呈给太后一观。 太后也不由拍手,称赞:“绣得好!” 沈归雁与蔡林对视一眼,垂下头,等着结果。 裁判将帕子展示给在场的观众看,梁尔尔看到你那两幅鲤鱼跃龙门后,也不由的跟太后一个反应! 绣得真好! 虽然是两种不同的鱼儿,两种不同的姿势,用了两种颜色,但是都绣出了鱼跃龙门的气势与生动。一时间难较高下。 “有切磋,总归有个胜负。”太后忽然说道,“各位,还是将你们喜欢的选出来了吧。” 裁判一共五人,最后三人选了第一幅,两人选了第二幅。 裁判站在台上宣布:“最后获胜的是……” 梁尔尔盯着台上,攥着邹蓝的手,屏气凝神,紧张地等着结果。 “惠贞女学堂,沈归雁,沈小姐!” “……” “太好了!太好了!”梁尔尔欢呼,跳起来抱住了邹蓝。 邹蓝轻轻拍了拍梁尔尔的背,邹护卫也开心,不仅是为了沈归雁,更是为了现在欢呼雀跃的梁尔尔。 “你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蔡林冲沈归雁微微颔首。 沈归雁点头说道:“你也很厉害……” 说着,又顿了顿,不由盯着蔡林多看了几眼。 蔡林告辞下去,这边沈归雁也走了下来。 “恭喜!恭喜!”梁尔尔说道,“你帮惠贞赢了一分呢!太后那边一定会赏赐你的!” “我这次能赢,也够险的。”沈归雁道。 “确实是!”梁尔尔说,“谁能想到,一个男子书院里,还有会刺绣的?” 沈归雁左右看了看,凑到梁尔尔的耳边,说道:“她不是男的哦。” “什么?” 沈归雁小声道:“那个蔡林,是个女孩子。” “女孩?”梁尔尔诧异。 “恩。”沈归雁道,“我之前经常女扮男装,又距离她很近,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不是男人,而是女子。” “这……”梁尔尔回头瞧那个蔡林的方向,人已经走得不见了。 她皱眉:“那这不是作弊吗?” “不管有她有没有作弊,反正,最后赢的是我。”沈归雁说。 “那万一你输了呢?”梁尔尔反问。 “这……”沈归雁抓了抓头发,“我倒是没有想过恩。” “要是输了,就直接拆穿她女扮男装!”梁尔尔点着沈归雁肩膀,说道,“你啊,就是心眼儿太好!” 说着,梁尔尔不由地想起前世来。 按照《大家闺秀》里面写的,现在的沈归雁在学堂与王府受尽了欺凌,过的很是凄惨,她的性子已经开始慢慢变化了。 但是现在……她好像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总之是我赢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沈归雁笑了笑。 梁尔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张了张嘴,正要说是什么…… “沈归雁!”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只见沈芳凝铁青着脸,气冲冲走过来,没走一步,脚下的地似乎都要被踩出个坑来。 她冲到沈归雁面前,一把揪住沈归雁的衣领:“你给在我茶水里下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沈归雁迷茫又无辜。 “你什么都没做!我会忽然不舒服!”沈芳凝恨不得吃了沈归雁,“要不是你在我茶水里动手脚,我会上不了台比赛!” 沈归雁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沈芳凝说着,巴掌高高地扬起来。 “慢着。”梁尔尔劫住这要忽胡在沈归雁脸上的巴掌。 沈芳凝吼道:“梁尔尔,你少多管闲事!” “归雁是我朋友,这不叫闲事。”梁尔尔攥着沈芳凝的手,半分不让,“你口口声声说归雁给你下毒,你有证据吗?” “我拉肚子,就是证据!” “呵呵。”梁尔尔不仅笑了,“照你着说法,若是我明日生病了,或者拉肚子,也是因为你在我茶水里下了东西?” 沈小姐大吼:“梁尔尔!” “沈芳凝!”梁尔尔声音更大,眯着眼,缓缓逼近,“沈大小姐!你口口声声说茶水里有药,也劳烦你请个大夫验一验啊,等找出毒源,再来冤枉人也不迟啊!” 说着,一把甩来沈芳凝的手。 “梁尔尔,你敢……” “我怎么不敢?!”梁尔尔扬起下巴,“我告诉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也不要再来招惹沈归雁!刘蕊儿的下场,你不知道吗?” “你!梁尔尔!你给我等着!等着!”沈芳凝说完,咬牙切齿,气冲冲转身走了。 “尔尔……”沈归雁看着离去的沈芳凝,有些担忧。 “放心吧,她查不到的。”梁尔尔轻轻松松一拍手,“药是我专门从青大夫那里要的。融入水中,半个时辰就消解了,什么都查不到。” 沈归雁瞪大眼睛:“真的是你?!你真的给她下了药?” “是的。”梁尔尔大大方方,说道,“我如果不下药,你怎么在太后面前长脸啊?” 沈归雁眨了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要反对也晚了。”梁尔尔耸耸肩,“说到底,这个机会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没有要反对……”沈归雁抓了抓头发,脸颊微红,“要我说什么好呢……谢谢你啊,尔尔。” “等太后的赏赐来了,分我一些吧。”梁尔尔拍着她肩膀,笑盈盈说道。 “都给你!”沈归雁说。 “我哪有那么贪心?”梁尔尔笑盈盈,说道:“好了,舞蹈那边也分出胜负了,我们去看看。” “好。”沈归雁点头。 意外的是,舞蹈这场,惠贞女学堂输了。 修远书院,竟然有男子跳舞,比女子还美…… “真可惜,我没能看。”沈归雁惋惜。 梁尔尔也有些惋惜。 “现在是四胜四负。”沈归雁掰着手指,看向梁尔尔,说道,“就差最后一场骑射了。” 梁尔尔点头:“恩,谁能赢骑射,这场切磋就是谁胜了。” “骑射……好像对我们不利啊。”沈归雁有些担心。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现在,也只能看我大嫂的了,我只能相信我大嫂了!” “恩!我们去看白姑娘。” 说罢,几人往骑射的赛场走去。 ………… ………… 惟盛书院不愧是皇家书院,骑射场地依山而建,气势磅礴。 骑射比赛,是最后惠贞女学堂对战修远书院的最后一场比赛,这场比赛的胜负直接关联到此次“切磋”的胜负。之前分散在其他场的观众,全部来这里围观来了,人数空前的多。 太后也到了这里,坐在最有利的位置。 梁尔尔一行人也到了这里。 等看到这里的景象,梁尔尔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邹蓝发现了梁尔尔的异常,问道。 “跟书中写的一样。”梁尔尔喃喃说道。 “什么?” “那边……”梁尔尔抬手,指了指骑射场的南面,说,“要是在那里埋伏上火药的话!引爆火药,可以产生坍塌,将出路堵上。这时,再从后面杀出一堆兵马来的话,就能轻易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俘获。” “你是说……” “前世的时候,就是这样。”梁尔尔跟邹护卫咬耳朵,说,“《大家闺秀》的书中这么写的,萧景元想用这个法子绊倒萧景徹,如果他运气好,顺便就能登基为皇!” “……” 邹蓝看她:“袭击这里,跟登基,有关系?” “当然有啊!”梁尔尔继续说道:“这里不只有太后,这里一大群学子,十有八九是世家出身,父亲祖父都是朝中大元!没有什么比他们更好的人质了。” 梁尔尔说:“若是这里被袭击,皇上将会是第一个坐不住的,朝着大臣也不可能沉住气,他必定会增兵救援!倒时候,宫中空虚,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我明白了……” “……” “不过!前世的时候,萧景元这个计谋是在距今的五年后……”梁尔尔顿了顿,说道,“可……建极殿的事情都能提前,萧景元谋划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邹蓝望了一眼那山,眉心微皱。 “若是,一会儿发生意外,你一定不能逞强。”梁尔尔小声说说道,“萧景元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困住人质,我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只要你平安,什么都好。”邹蓝轻轻点头,说道。 梁尔尔不由笑了笑。 “尔尔,邹护卫,你们刚才一直在说什么啊?”沈归雁歪着头,不解。 “没事!没事!”梁尔尔摆了摆手,说,“我们等着看比赛吧。”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选手入场了。 “唉?!”梁尔尔一惊,看着那蒙着脸,骑着白马上,穿着银色软甲的人,“这人怎么是高灵雨啊?!” “白姑娘刚才扭了脚,让替补上了。” “完了!”沈归雁面露担忧,“灵雨说过,她骑射最不行了。” 一旁的邓夫子见状,也不由扶额。 “怎么了?”太后问。 邓夫子有些一言难尽似得,解释道:“我们学堂本来有个骑射好的,结果她出了些意外,换高灵雨了。” “灵雨骑射不好吗?” 夫子说:“也就一般,比不上白雨……” “那这么说……” 邓夫子对太后说道:“或许,是要输了。” “我们赢定了!”梁尔尔忽然说道。 “什么?”沈归雁不解,“尔尔,灵雨骑射那天,你也在,她就一般般……” “今天的灵雨,绝对不是一般般。”梁尔尔努了努下巴,“好好看着。” “是吗?”沈归雁不解。 ………… ………… “开始!”裁判喊了一声! 高灵雨骑着马冲了出去,犹如一条白色闪电!她不仅骑马快,抽箭,射靶!精准无比! “这……这……”邓夫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是高灵雨?” 太后说道:“是啊,比赛的,不就是高灵雨吗?” “可……”邓夫子揉了揉眼睛。 那边高灵雨已经骑马到了终点,射出去的箭,一发发都正中靶心! “此次骑射比赛!惠贞女学堂,高灵雨,胜!” 裁判那边都宣布了,邓夫子这里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一拍脑袋,像是明白过来了,说:“看来,那日,灵雨隐藏实力了啊!” “灵雨赢了!真的赢了!”沈归雁欢呼雀跃,“尔尔,你真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灵雨的真正实力?” “差不多吧!”梁尔尔耸了耸肩,同时也松了口气,说道:“总是,高灵雨赢了,惠贞女学堂也就赢了。” 沈归雁小鸡吃米似得点头呀点头:“恩!恩!” 梁尔尔也颔首微笑她担心的山体爆炸,也没有发生。 ………… ………… 惠贞女学堂最后取得了胜利,梁尔尔因为一直提心吊胆,其实没有仔细看比赛。 最后惠贞女学堂取得胜利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在状态呢。 “你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邹蓝安慰她说。 梁尔尔轻轻吐了口气浊气:“恩……没发生,就是好的。” 修远书院输了,郑院长明显的心有不甘,太后倒是笑得很开心,问道:“这次切磋,郑老还满意吗?” 郑院长就是不满意也不能直接说出来:“若有机会,老夫,还想与惠贞女学堂一起再次切磋切磋。” “好。”太后说,“哀家也有此意,不过,等有机会吧。” 说着看向一旁的惠贞女学堂的学生。 邓夫子心领神会说道:“你们还不谢谢修远书院?” “谢过郑院长。”女学堂的学生,笑着道谢。 “你们也好好谢谢人家!”郑夫子看向自己这群学生。 “多谢……” 两方学子终于客气完了,然后,该散的也要散了。 高灵雨却被人缠住了。 那个风流才子挡在高灵雨面前:“高姑娘!我以为你的琴声是一绝,没想到,你马上英姿更是一绝!” 高灵雨皱眉看着他。 “在下想跟小姐交个朋友!” 高灵雨皱眉,想走,但是,那人三番两次挡住她。 她想动手将人打昏,四周又都是眼睛,高灵雨不能动手。 “做什么?!”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梁尔尔走了过来,上下看看那风流才子。 那人也打量梁尔尔,说道:“美人榜前十,梁尔尔,梁小姐,久仰大名。” “你是谁?”梁尔尔饭问。 “在下聂思远。” “哦……”梁尔尔心道,不认识,《大家闺秀》的书中也没有出现过。 “你找灵雨有什么事啊?”梁尔尔问。 “实不相瞒,在下倾慕高小姐。” “那你死心吧。”梁尔尔说着,拍了拍高灵雨的肩膀,说道,“他又心仪之人。” “谁?” 梁尔尔挑了挑下巴,说道:“将军府,肖叔伦,肖三公子!” ………… ………… “阿嚏!阿嚏!”肖叔伦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一旁的青大夫扫了她一眼。 “高姑娘怎么样了?”肖叔伦问。 “没有性命之忧了。”青大夫说,“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可就麻烦了。” 肖叔伦好不吝啬,大大夸赞道:“还是青神医厉害啊!” 青大夫很受用,点了点头,然后说:“对了,你小表姐的蔓心,可快要发作了。让她最近注意着点儿。” “我知道了。”肖叔伦道,“这件事,也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小表姐疼也要疼死的!” 青大夫顿了顿,表情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说:“说话,这个姑娘真是高灵雨?” 肖叔伦点头:“如假包换。” “可是,高灵雨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吗?”青大夫道。 肖叔伦被噎住,说不出来。 青大夫见他不愿意说了,也不问了。 “我去煎药,一会儿,你喂给她。” “好!好的!” ………… ………… “将军府肖叔伦?”聂思远看向高灵雨,说,“是真的吗?高小姐?” 高灵雨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我……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高灵雨继续点头。 “即便不成夫妻,你我能做朋友吗?”聂思远问。 高灵雨摇头。 “我……” “好了,聂公子!”梁尔尔打断他,“我们要走了,请让开。” 聂思远讪讪, 梁尔尔带着高灵雨一起离开了。 一点一点远离骑射场,梁尔尔缓缓地松了口气,她看向高灵雨:“就此被……” 话没说完…… “轰!”的一巨响声,震耳欲聋,同时脚下一阵地动山摇。 “怎,怎么回事!?”梁尔尔猛地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邹蓝已经将她扶住。 大地像是被重锤击打的鼓面,重重地抖了几下。 邹蓝扶住梁尔尔,她才站稳。 重锤撤走了,大地恢复了平静…… “没事吧?”邹蓝问道。 “还好……”梁尔尔平息一下呼吸,她终于自己站稳了,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山体,并没有发生爆炸啊。 “刚才是怎么回事?”梁尔尔问道。 其他人摇头,也不明白。 高灵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发出声音。 “总之……”梁尔尔皱了皱眉,说道,“都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 ………… 沈归雁跟着梁尔尔一起回了楚王府。 “尔尔,今晚,留宿我一晚上吧。”沈归雁说。 梁尔尔看她:“你是担心回去,沈芳凝找麻烦?” 沈归雁点头。 梁尔尔笑了笑:“要我说,你就甭回沈王府了,沈王爷父女都不是什么好……” 梁尔尔本想说,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但是估计到,那人毕竟是沈归雁的亲人,倒也将后面的话收住了。 “走吧。”梁尔尔说,“你想住多久,都没有问题。” ………… ………… 梁尔尔带着沈归雁回到了楚王府,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吃完饭,梁尔尔伸了伸懒腰,说道:“今天真是累死了!” 沈归雁道:“是啊!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恩……”梁尔尔点了点头,“提心吊胆的一天。” “提心吊胆?” 梁尔尔笑盈盈道:“我随口说的,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拍了拍床铺:“睡吧!” 沈归雁道:“恩!”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沈归雁听见了一些奇奇怪怪地声音,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尔尔……”她推了推梁尔尔。 “怎么了?”梁尔尔迷迷糊糊坐起来。 “你听见没有?”沈归雁问,“奇奇怪怪的声音。” 梁尔尔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耳朵:“有吗?” 沈归雁再去听,已经又什么都听不到了:“我刚才明明听见了一些声音的……” “是你睡迷糊了吧?”练歌儿躺回被窝中,说道,“睡吧,明天还要去青大夫那里看灵雨呢。” “啊?”沈归雁有些不解。 “睡吧,睡吧。”梁尔尔说。 “哦……” ………… ………… 二月二十九日,天气阴,看着随时都会下雨。 初三给梁尔尔端来了早饭,看见沈归雁也面带笑容地打招呼。 “沈小姐好。” “初三你好。”沈归雁也从善如流。 “今天吃什么?”梁尔尔问。 “厨房里蒸了包子。”初三将饭菜摆出来。 白白胖胖的包子,皮薄馅大,梁尔尔看着,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殷无伤的脸蛋。 梁尔尔拿了一个包子,一边吃,一便随口问道:“对了,昨天,你有没有听见巨响,脚下有没有震动啊?!” “有。”初三说。 “是怎么回事?”梁尔尔连忙问道。 “是在炸山修路呢。”初三说道。 “炸山修路?”梁尔尔一歪头,“哪里?” “就在酩酊山。”初三道。 沈归雁点着,冲梁尔尔说:“酩酊山跟惟盛书院离得近,怪不得我们昨天,听见的动静那么大呢!” “恩……”梁尔尔道,“只要不是炸惟盛就好。” 初三闻言,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梁尔尔。 “尔尔,你怎么回事?”沈归雁失笑,“谁会闲着去炸惟盛书院啊?” “我随口玩笑。”梁尔尔说着,看向初三,微微一笑:“怎么了吗?” “没事。”初三神色无虞。 “一会儿,吃完饭,你们要去上学吗?” “不。”沈归雁回答,“我们昨日赢了,今日学堂休沐一日。让大家放松放松。” “你两位小姐……你们打算去哪里啊?”初三问。 “你要跟着啊?”梁尔尔打趣他。 “我还真有此意呢。”初三笑着说,“不介意吧。” 沈归雁有些迷糊:“你跟我们?” “恩!” “你不是王爷的影卫吗?”沈归雁说着,一顿,“话说,我最近很好看见王爷唉,王爷呢?” “王爷有些事要忙。”初三说,“不过,我比较清闲,想跟着两位走走。” “好啊。”梁尔尔说,“你想跟就跟着吧。” “多谢了。” ………… ………… 梁尔尔要去地地方,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地方,不怕有人跟着。 她跟沈归雁一起来了青大夫的住处。 青大夫打开门,沈归雁见到高景川还有肖叔伦也在之类。 “高少卿?肖三公子?”沈归雁眨了眨眼,没过脑子,张口就问:“你们没事吧?” “我们好着呢。”肖叔伦道。 “那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一般到青大夫这里的,都是中毒的,受伤的,或者其他病痛的。 “灵雨有些不舒服,我带她来看看。”高景川说道。 沈归雁更吃惊:“灵雨怎么了?她昨天还好好的啊。” “没事。一点小毛病。”高景川说。 “没事就好。”梁尔尔点了点头。 高景川看她,说:“正好,你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不用你找,我自己这不是送上门来了。”梁尔尔笑道。 “啊?”沈归雁听着他们像是说谜语的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十分不解。 “归雁。”梁尔尔看向她,“你昨天赢了比赛,太后的赏赐应该到沈王府了。” 沈归雁眨了眨眼,明白梁尔尔的意思。 “那我去等着,给你挑几件好的。” 梁尔尔点了点头:“初三,麻烦你跟归雁一起回一趟沈王府。” “我也要去?” “恩!”梁尔尔说道,“有你在,我想,他们不敢欺负归雁。” 初三明白,这就是要支走自己。 梁尔尔说道;“这次去沈王府,不要跟我们上次一样,你不用易容了,就用你本来面目。” “可是……” “你放心。”梁尔尔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开口说,“你离开的期间,我绝不乱走,我就在这里等你。” 梁尔尔这边也明白,初三今日非要跟着她,应该是接了萧见楚的命令,要保护她。 “哦,还有……”梁尔尔说:“到时候归雁送我的东西,我让你从里面挑一件。” “一言为定?”初三笑眯眯说道。 “一言为定!”梁尔尔点头。 ………… ………… 这边,沈归雁带着初三走了。 青大夫将屋子留给了梁尔尔还有高景川,以及肖叔伦和邹蓝。 四人面对面坐着。 高景川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梁尔尔打断他,说道:“都这个时候,我们这么熟,不用你们问了,我自己交代吧。” 反正,以高景川手段,应该很快就会查到她身上。 “比赛那天,我让邹蓝去给沈芳凝下泻药的时候……” 梁尔尔将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清楚了,包括自己见到方一隅,邹蓝砍掉方一隅的手臂。 高景川听罢,问道:“那个方一隅为何要给灵雨下毒?” 梁尔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说说他身后有主子,他的主子是谁?”高景川问。 梁尔尔一顿。 名字到了嘴边,她挣扎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抱歉,高少卿,现在我不能将人名告诉你。”因为,那人前世的时候是方一隅的主子,但是,这辈子还不确定。而且,梁尔尔若是将前世的事情抖出来,有些事,就说不清了。 “我可跟你保证的事情,那个人,绝对不会伤害灵雨。”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以为他跟灵雨没有交集,更没有恩怨。” 高景川点了点头:“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多谢……” 高景川揉了揉眉心,说道:“我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 梁尔尔也很无力,说道:“我给沈芳凝下药的目的,是让她不能参加比赛,所以,我下的是泻药,但是灵雨中的毒,是直接要她命的。” 高景川皱眉不语。 肖叔伦问道:“她在学堂有仇敌吗?” “嫉妒她的很多,但是想要她命的……”梁尔尔摇了摇头,“我想不到会是谁。” 高景川眉头紧锁。 “你们那边呢?有什么线索吗?”梁尔尔问。 高景川摇头。 “唉……”梁尔尔叹了口气。 高景川道:“不过,昨天,还是谢谢你。” “小意思!”梁尔尔摆摆手,“谁让咱们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我能你一个问题吗?”高景川道。 “你问。”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高景川道。 “呃……”梁尔尔嘴角抽了抽。 高景川说:“我办成灵雨这件事,世上,只有四个人知道,我,灵雨,我父亲,以及肖叔。” “你是如何知道的。” 梁尔尔闻言,看看肖叔伦。 “小表姐,你这么看我干吗?”肖叔伦站起来,“弄得好像是我告诉你似得!” 说着,他看向高景川,举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过!” “我信你。”高景川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抓了抓脑袋,心道,我总不能告诉你,是书中写的吧? 《大家闺秀》中明明白白写着。 【高灵雨相貌丑陋,却一直想成为美人榜第一。】 【阴差阳错,高景川男扮女装!】 【高景川以高灵雨的名字,成为美人榜第一名!】 “我能不说吗?”梁尔尔小声说道。 高景川一顿。 梁尔尔小小声,说道:“我想,以你的聪明,你也早就发现了,我总是是莫名其妙知道一些东西……”“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没有人告诉我,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你能不问我怎么知道的吗?就当我跟你一样,观察力惊人……” “你没说谎。”高景川道。 梁尔尔小鸡吃米地点头呀点头:“是啊!我就是不想跟你们说谎,才不想说的。”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便不追问。” “太好了……”梁尔尔松了口气。 ………… ………… 这边,沈归雁带着初三一起往沈王府走。到了门口,运气挺好,赶上了宫里的太监来了。 初三瞧见太监手里捧着的赏赐,嘴角上扬。 “哎呦?沈二小姐回来了?”那太监笑盈盈说道。 沈归雁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公公辛苦了。”初三拱手道,“请进去宣纸。” “好的,好的。” 那公公在沈王府宣了懿旨。 内容其实跟之前几家得封赏的是一样的,重点是赏赐的东西。 太后宫里的人有心,赢了不同的比赛,就有不用赏赐。沈归雁赢了刺绣,并且赢的惊险,漂亮。太后的赏赐格外多了一些。 沈芳凝看着太后的赏赐,一件件都落在了沈归雁手中,这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大小姐脾气上来,正要说着什么。 沈英堂拦住了她,并给了她一个眼色。 沈芳凝压下心口的火气,直到那公公走了,沈芳凝彻底爆发了! “你还敢回来!”说着,就要冲沈归雁动手。 初三轻飘飘地挡在在沈归雁前面。 “大小姐,息怒。” 沈芳凝凝神一瞧,一下子认出了初三:“是你!” “是我。” 沈芳凝表情微凝固,说不出的复杂:“你,你怎么在这里?” 初三是萧见楚的影卫,沈芳凝就算是要造次,也要想一想自己在萧见楚心中的形象。 梁尔尔让他来,还真是什么都算好了。 初三道:“至于我怎么在这里,就说来话长了。” 沈芳凝皱眉,问道;“是萧见楚让你保护她?” 初三摇头。 沈芳凝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但是扫见沈归雁,就又一肚子气! 她压着火,深吸了好几口气,看向初三的时候,才没有那么暴躁,耐着性子说:“不管如何,她已经回来了,初三,我就不送你了。” “那好,那我就走了……”初三一拱手,彬彬有礼地告辞了。 等初三走了,沈芳凝也不用再忍着了,大步流星冲到沈归雁面前,高高巴掌。 沈归雁皱眉,一把抓住她手腕。 沈芳凝更是气急,吼道:“你还敢反抗!” 沈归雁皱了皱眉,说道:“我不是你的丫鬟奴仆,有话好好说!” 说着,将人推开。 “好好说?!”沈芳凝狞笑,“你给我下药!还让我跟你好好说!做梦去吧!” 沈归雁往后退了退,说道:“我没有给你下药。”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 沈芳凝一挥手,对周围的奴才说道:“把她给我按住!” 一群人冲了上来,将沈归雁按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你们……”沈归雁仰头,本想跟沈英堂求救,但是沈英堂却不不知何时,不见了。 “哈哈!哈哈!”沈归雁忽然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尔尔说的对……尔尔说的对……” “你还敢提梁尔尔的名字!”沈芳凝脸色狰狞。 “给我掌她嘴!” “是!小姐!”那奴才狗仗人势,挽起了袖子,就要抽沈归雁。 “这是怎么回事?”本来走了的初三,不知何时,竟然回来了,悄无声息的。 “你……你……”沈芳凝脸色铁青,“你不是……” “抱歉啊,沈小姐,我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些东西落在沈二小姐这里了,就回来取了。” 初三看着眼前的状况,啧了啧嘴。 沈归雁被人四肢大张地按在地上,脸蹭着地,都蹭破一块皮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教训一下妹妹。”沈芳凝道。 “教训?”初三不置可否,她看向地上的沈归雁,说道,“沈二小姐,梁小姐说,要我好好保护你,你这样,我可没办法跟她交差啊。”说着,直接伸手,将那些压在沈归雁身上的人,摘棉花似得,一朵朵都扔开了。 “初三!你!”沈芳凝见状,想说什么,又咬牙忍住了,估计是又想到了楚王爷。 “你刚才说,梁尔尔让你保护她?” “是啊。” “可你是楚王爷的影卫!”沈芳凝咬牙切齿。 “是啊。”初三说,“王爷让我听从梁小姐的,我就只能这么办了。” “萧见楚真的这么说?!” 初三笑了笑,虽然没回答,但是答案毋庸置疑。 他看向沈归雁:“沈二小姐,你是跟我走呢?还是……” “我跟你走。”沈归雁踉踉跄跄站起来。 () 第192章:王府 梁尔尔跟高景川他们面对面,说着昨天比赛的事情。 说起了之前遇到方一隅的事情,梁尔尔又想到了一件事,说道:“我记得,在那个时候,有人朝着方一隅扔暗器……” 她说着看向邹蓝。 当时小七在她身边,她能肯定,那人不是小七。 “是童不兮的人。”邹蓝说道。 “童不兮?”梁尔尔微微一怔。 邹蓝点了点头。 梁尔尔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叹口气。 “算了……” 这次童不兮出手帮了忙,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四人在青大夫这的侧屋中谈着话,不一会儿,青大夫敲响了房门。 “怎么了?”梁尔尔问道。 “高小姐醒了。”青大夫说道。 高景川缓缓站起身来,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我去看看灵雨。”高景川说着,走到了门口,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看梁尔尔等人,说道:“关于我办成灵雨的件事,你们就当做不知道。” “我明白。”梁尔尔点头。 肖叔伦早就知道了,邹蓝也跟着颔首答应。 高景川颔首,谢,往高灵雨屋中走去。 ………… ………… “醒了?”高景川将高灵雨扶起来。 “结果怎么了样了?”高灵雨还很虚弱,但是死死抓着高景川的手臂。 “已经帮你赢了。”高景川说。 “那太好了……”高灵雨自言自语似得,“太好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对吧?他们知道,高灵雨不仅是美貌天下第一,而且才情也是一绝。” “恩……”高景川轻轻点了点头。 高灵雨又忽的想起正事来。 “我的脸……” “没人看到。”高景川说。 “那就好,那就好……”高灵雨放了心,这次向前最重要的事情。 “哥,有人给我下毒……”高灵雨说道。 “我已经在调查了。”高景川说,“正想等你醒来,问问你有没有线索。” 高灵雨想了想,说道:“梁思思……她琴棋书画,都是替补,除掉我,她便能参加比赛了。” “这个理由也说得通……”高景川说道,“但是,她只需让你昏迷即可,为什么要你性命你呃?” “当然是因为,我妨碍她了。”高灵雨说,“这次比赛我挡在她前面,下次若有比赛,我不是哈放在她前面吗?若是除掉我,她在学堂不久高跟无忧了?” 高景川听罢,稍微顿了顿。 “你这么认为?”高灵雨反问。 高景川说道:“大理寺办案,只讲究证据。现在,还没办法证明,给你下毒的人,是梁思思派来的。” “我觉得,就是她。”高灵雨说。 “我会将真凶找出来了的。”高景川说,“你好好养伤。” “我没事了。”高灵雨说着,叹口气,“只是可惜,我没有亲自上场……” “太后说,还有机会切磋。”高景川道,“倒时候,你便能亲自上场了。” “恩……” “对了!哥!你比琴比书,都怎么赢的?”高灵雨追问。 “我比琴赢了……比书没参加,倒是因为骑射出了意外,由我参加的。” “什么?”高灵雨一歪头,随后想了想,“也是……书法这里,你也不能代替我。” 高景川点了点头。 毕竟,每个人的字迹都是不一样的,书法这边,是最容易出破绽的,即便不是书法大家,人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两种行文的不同。 所以,高景川上来就放弃了书法。 本想着将比琴赢了,也算是帮高灵雨争了一个第一,但是,阴差阳错,让他又能参加骑射。索性,就又赢了一场。 ………… ………… 青大夫的庄子上,气氛说到底,还是比较闲适的,虽然众人心中各有疑问,倒也没到十分严重,剑拔弩张的状态,但是宫中此时就不一样了。 萧景徹跪在地上,言辞恳切,说道:“父皇,儿臣所说,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儿臣也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就……” “皇叔明明从神机营调了兵马,惟盛书院的骑射场后山也明明有炸药……看这样子,分明是皇叔要炸掉惟盛后院,然后将皇祖母他们作为人质,从而威胁父皇……” 萧景徹说着,自己也不由地疑惑起来。 因为,惟盛书院的骑射场没有爆炸啊……那天倒是地动山摇了一下,当时萧景徹开心极了!动手了终于动手了! 到他出头的时候了! 但是……还没等二皇子开心多大一会,宫人老报,确实是有地方发生爆炸了,但是,不是惟盛书院,而是酩酊山,那是为了炸山修路。 这件事,萧景徹也是知道的。 “算了。”萧奉肃冲他摆了摆手:“你起来吧。” 萧景徹跪在地上,没敢起身。他信誓旦旦来这里告发萧见楚,没想到,却发生了正要的事情,现在,皇上会怎么看他啊?瑞王殿下的脑子转了过来,终于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骗局,但是……那人是不会害自己的啊? “朕让你起来。”皇上又说道。 “是……”萧景徹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见楚从神机营调兵是真,惟盛书院后山后面,也确实有炸药的痕迹。”萧奉肃叹口气,“这些都是真的。” “对!”萧景徹闻言,稍微有了底气,说道,“但是,就是不知道……皇叔为什么没有动手……” “如今,他调走地人,还没还回去。”萧奉肃说。 “真的?”萧景徹又像是看到了希望,“这么说来,皇叔确实要谋反!?” 萧奉肃扫他一眼。 萧景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脸上的喜悦地神色卸了个干干净净。 “儿臣的意思的,我们要早做防备啊!父皇!” “真明白。”皇上叹了起,说道:“朕已经将着手让人去查了。” “父皇,只是差还不行吧?” “那,你有什么看法呢?” 萧景徹说:“儿臣觉得,应该先将皇叔抓起来,擒贼先擒王!” “你说的,倒也是。”萧奉肃点了点头,冲殿外喊道,“将见楚召进宫来。” “是!” 外面的人领命,下去传旨了。 “公公去哪里?”廖世歆来到御书房外,见到传旨的公公,问了一句。 “回廖妃娘娘,小的去楚王府传旨。” 廖世歆如今已经成为了妃子。 她依旧保持着平易近人,与那传旨的小太监,笑了笑,说:“路上慢些。” “多谢娘娘关心。” 廖世歆走到御书房门口。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将她拦下来,说道:“皇上正在议事。” “我不着急,在这里等着就好。”廖世歆笑了笑,开口说道。 接着,她便在门外等着。 不一会儿,萧景元走了过来。 “廖妃娘娘。”萧景元上前来,与她打招呼。 “岷王殿下。”廖世歆颔首,微微一笑。 “您在这里做什么?”萧景元问。 “我煮了写莲子羹,想让皇上尝一尝……”廖世歆说着,往御书房门口敲了敲,叹口道,“但是皇上现在正在忙……我无事,便等在这里。” 萧景元闻言,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春日有风,娘娘也不宜在风口站着,要本王说,娘娘还是回去吧。” 廖世歆也笑了笑:“不急,我反正闲来无事。” “那,本王就先进去了。” 廖世歆不走,萧景元也不能多说什么,与她寒暄两句,便进了御书房。 萧景徹看到萧景元走过来,大吃一惊。 萧景元倒是看起来很是淡定。 “你来了?”萧奉肃说。 “参见父皇。”萧景元行礼,“不知父皇召儿臣,所谓何事。” 萧景徹更是不解,看看皇上,又看了看萧景元。 “是这样的。”皇上说道,“景徹发现了有些事情,朕想找你商议。” “父皇请讲。” 皇上摆摆手说:“让景徹来讲吧。” 说着,看向萧景徹。 萧景徹张了张嘴,心中有些不甘心,萧见楚要造反,这明明是他发现的事情,叫来萧景元做什么? “皇兄。”萧景元问道,“到底何事啊?” 萧景徹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有不得不江将自己的发现的事情讲下去。 ………… ………… 这边,传旨的小太监到了楚王府。 萧见楚一点儿也不意外,表示自己马上就会去宫中。 王爷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她出去了?” “是。”初九回道:“有初三陪着。” “好。”萧见楚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这边,梁尔尔从青大夫那边出来了。 沈归雁跟在她身后,耷拉着头,又问道:“尔尔,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梁尔尔说,“要是你不愿意去那里住,可以跟我回楚王府。” “不用了。”沈归雁说,“那地方很好。”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沈归雁从沈王府出来之后,没有地方住,梁尔尔本想带着沈归雁一起住进楚王府。但是,沈归雁不愿意麻烦梁尔尔。 梁尔尔想起自己在洛京买了一所院子,就让沈归雁暂时住到那里去。 “走吧,我带你过去。” 梁尔尔说着,带着沈归雁往那院子走去。 “尔尔,你怎么想起在这里买院子吗?”沈归雁不由问道。 梁尔尔边走边回答道:“这都要问初三了。” 一旁的初三笑了笑:“是我建议梁小姐买的。” 沈归雁看他。 初三解释道:“那房子所处地地方,若是以后很有可能成为集市。” 沈归雁明白了,点了点头:“这样啊……” 梁尔尔说:“我相信初三的眼光,尤其是在做生意这一块儿。” 简直毒辣。 初三颔首微笑,好不客气接受了夸奖。 ………… ………… 梁尔尔将沈归雁带到自己买的房子中,安顿好,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沈归雁下厨做了饭,招待了他们。 吃了饭,梁尔尔与沈归雁告了别。 “接下来,去哪里?”初三转头问她。 梁尔尔看了看天色,说道:“回楚王府吧。” 于是,三人一起往楚王府走去。 从沈归雁这里回楚王府的路,好巧不巧地,竟然路过天师府。 梁尔尔扫见天师府几个字,就本能地转头看邹蓝,然后将人挡住,像是护着自己心爱糖果的孩子。 “走吧。”邹蓝倒是对天师府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恩!”梁尔尔加快步子。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了。 童不兮从天师府中走了出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邹蓝。 “翎?” 邹蓝充耳不闻。 童不兮喊道:“梁小姐,留步。” 梁尔尔停住,邹蓝自然也停住了脚步。 童不兮走了过来。 “夫子。”梁尔尔还记得在惟盛书院的事情,童不兮身边的侍卫的挑茬儿,率先跟童不兮行了礼,问了好,然后就想走。 “且慢。”童不兮说,“正好遇上了,我有话,跟你说。” 梁尔尔道:“夫子请讲。” “可是天师……”童天师身旁这次不仅是跟了一个高大的侍卫,还跟着一个小太监,那太监小声提醒道:“皇上传您入宫……先下,正等着呢。” “只稍等片刻。”童不兮说着,然后,看向梁尔尔,“我们借一步一说话?” 梁尔尔稍微迟疑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邹蓝张口,想要说什么。 童不兮确实抢在他前面,开口说道:“放心,我不会对梁小姐做什么的,只要跟她说几句话。” 邹蓝警告地着童不兮。 童不兮向来无悲无喜地脸色,露出一丝苦笑来。 梁尔尔拍了拍邹蓝的手背:“没事。” ………… ………… 天师府的墙角下,只有梁尔尔与童不兮面对面。 “你想说什么?”梁尔尔开门见山。 童不兮也没有转弯抹角,他说道:“你让翎陷入危险了。” 区区九个字,一下子让梁尔尔白了脸。 童不兮声音如水,慢慢悠悠,不疾不徐,他说道:“昨日,若不是我让侍卫跟着他,他与那个人对峙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砍谁一条手臂呢。” 梁尔尔被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童不兮还真的就只说了三句话,然后转身要走。 “等一等!”梁尔尔喊住他。 童不兮回头看她。 梁尔尔扬起下巴,跟着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离开邹蓝吗?” 童不兮面无表情,反问道:“你会吗?” “不会。”梁尔尔斩钉截铁。 童不兮看她一眼,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梁尔尔却被钉在了原地,童不兮的话像是一颗软钉子,刺进她身体,倒不是多疼,但是,如鲠在喉。 童不兮走到邹蓝的面前,一改之前的冷漠,表情生动了起来。 “翎,我先走了。” 邹蓝见梁尔尔钉在原地,眉头一皱:“你跟她说了什么。” 童不兮说道:“你可以问她……当然,如果她不愿意告诉你,我会告诉你的。” “天师……”一旁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催促“皇上还在等您呢……” “我先进宫一趟,我们晚……”童不兮的话顿了顿,冲邹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邹蓝连忙走到梁尔尔面前。 “你没事吧?” 梁尔尔收了之前的失魂落魄。 “没事。”声音蔫哒哒的,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说了什么?”邹蓝问。 “他……”梁尔尔心里有些难受,“他说了一句实话。” “若是昨天没他,你跟方一隅之间……” 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尔尔。”邹蓝一把按住梁尔尔的肩膀,“我不会有事。” 梁尔尔一怔。 邹蓝解释说:“昨日那种情况,我最多是让方一隅逃走,我不会傻到,以命换命。” 梁尔尔看她。 邹蓝郑重点点点头:“你不是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若是他死了,那还怎么跟梁尔尔相守一生。 “真的?”梁尔尔问。 “真的。”邹蓝回答。 梁小姐的心情多云转晴了,笑容又回来了,被童不兮扎在身上的软钉子,被邹蓝拔掉了。 梁尔尔心情又恢复明朗。 邹护卫则是在心里,将童不兮问候了一遍。 ………… ………… 梁尔尔回到楚王府。 走进府中的时候,梁尔尔微微一怔,神情有些说不出奇怪。 “怎么了?”邹蓝问。 梁尔尔歪着脑袋,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觉,她道:“我觉得……今天的王府有些有点安静。” 邹蓝微怔,然后点了点头。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安静的很!”梁尔尔自言自语似得。 邹蓝轻轻颔首。 梁尔尔的直觉很对,今日的楚王府确实很安静,萧见楚的十几个影卫,除了初三,一个都没在。 “王爷喜静,王府每日都不吵闹。”初三开口说道。 “也是。” 梁尔尔将怪异的感觉扔到脑后,走到后院,大大地伸了伸懒腰。 “早点休息吧。”邹蓝跟她说道。 “你也是!”梁尔尔点了点头。 今天累了一天了,确实要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邹蓝颔首回了自己的房间,梁尔尔也回到了自己房间,她关上门,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间,便睡着了。 ………… ………… 梁尔尔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忽然剑她就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小姐!”小七的声音带着警惕,人已经到了梁尔尔的屋中,抬手推了推床上的梁尔尔。 “怎么了?”梁尔尔揉着眼睛,缓缓地坐起身来。 迷迷瞪瞪看了一眼窗外:“小七,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啊?” 小七道:“有人来抓人了!” “什么?”梁尔尔一头雾水,歪头,“抓人?抓谁啊?” “整个楚王府的人!” “哈?!”梁尔尔终于清醒了,她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你,你说什么?” “起来,都起来!”这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喊声。 “萧见楚涉嫌谋反!现在楚王府所有的人有嫌疑,都乖乖出来站好!”外面的声音清晰起来,直这她的房间而来。 梁尔尔转头看向小七:“外面喊什么?” 小七说:“王爷涉嫌谋反。” “哈?”梁尔尔闻言,又是诧异,又是哭笑不得。 “出来!都出来!” 她这边还没反应呢,那边已经有人踹来梁尔尔的房门,带刀冲了进来。 来者是的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禁卫军。 这人挥着刀,直指梁尔尔:“没听见吗?!站出去!” 梁尔尔人还在床上,皱了皱眉。 “快点出来!”那尖嘴猴腮一声紧接一声催。 梁尔尔说道:“你总要允许我穿上衣服吧?” “穿吧。”那尖嘴猴腮的动也不动,一双贼眉鼠眼人上下扫视梁尔尔,嘴角带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说道,“也没说不让你穿啊。” 梁尔尔一歪头,冷笑一声:“你在这里我怎么穿啊?” “你要不穿,就给我光着身子站出来!”那人说着,反而逼近梁尔尔,“还是说,你想让小爷帮你穿?” “你!”小七脸色难看,身上带着杀气,“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试就试!”那尖嘴猴腮的说着,就往前走。 刚迈开步子,脖颈骤然落下了一把剑,明晃晃的。 梁尔尔以为是邹蓝,结果看向执剑者,竟然是初三。 “再往前走一步,你的脑袋就要不得了。”初三微笑着,声音却不由让人胆寒。 “你!你敢!”那尖嘴猴腮吞咽着口水,哆哆嗦嗦,“萧见楚意图谋反,楚王府的一个人都跑不了,你敢动我!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是吗?”初三一歪头,“我倒是想试一试兜着走,要怎么走。” “你……” “说,谁派你来的。”初三冷声问道。 “当然是,是皇上!萧见楚他意图谋反……” 初三打断他:“你再说一句废话,我保证你以后就永远说不了话了。” 尖嘴猴腮双目乱飘,重重咽了咽口水。 初三声音缓缓道:“其它禁卫军都在外面,只有你直接找到了这个房间,还试图找梁小姐麻烦,你可别告诉我这是皇上的命令。” “我,我……” “说!” “是王妃!珉王妃!” “岷王妃?”梁尔尔皱了皱眉。 “是!是岷王妃!”那尖嘴猴腮喊道,“是王妃给了我钱,让我来这里趁乱来侮辱你的!” 梁尔尔闻言皱了皱眉。 那尖嘴猴腮,见梁尔尔陷入沉思,这边初三好像也稍微放松了,见了个空隙,就冲了出去! “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人抗旨!” 他一边喊着,一边冲了出去。 初三摇了摇头,啧啧一句,自言自语似得:“本来,还想饶你一条狗命的……” 说着,人已经冲到了院子中。 “来人啊!来……” 那人的话戛然而止,就被初三一剑割断了喉咙。 那尖嘴猴腮也只是被割断喉管,初三巧妙地避开了他的动脉,让他没有马上死去。 初三将人拖到了一旁的柴房中。 那尖嘴猴腮张着嘴,像是一块抹布,却只能从喉管中发出声音。 初三蹲下身,笑眯眯看着那人。 尖嘴猴腮想求饶,却已经晚了。 初三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说道:“是你找我怨不得我……” “……”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们王爷临走前吩咐过我,要好好看顾梁小姐,任何想伤她,辱她的人,都要格杀勿论……” 那人瞪尖嘴猴腮瞪大了眼睛,想发出求救的声音,但是一声也叫不出来了。 “好了,我就痛痛快快地送你上路吧。”初三说着,将剑刺进了那人的胸口。 这边梁尔尔也已经起来了。 初三甩了剑上的血渍,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梁尔尔扫见初三剑上的血渍,示意对方一下,小七还在这里。 初三看了一眼小七,眼神怎么说呢……复杂无语的很。 初三摇摇头,笑眯眯看向梁尔尔,说道:“梁小姐,要我送你出去吗?” “萧见楚是怎么回事?”梁尔尔皱眉问道。 初三耸了耸肩,不知道是不知道呢,还是不能说呢。 “王爷临走的时候吩咐过我,若是有这么一天,你想走,我现在就送你走。”初三说。 梁尔尔皱了皱眉。 “邹蓝呢?”她问。 “邹护卫?”初三说,“我也纳闷呢,按理说,你有危险了,他应该第一个冲出来啊。” 梁尔尔皱了皱眉,推开初三,人已经转身去了邹蓝的房间。 只见邹蓝的房间中,空无一人。 梁尔尔心中微慌:“邹蓝?” “邹蓝!?” “邹蓝!” 无人应答。 “邹蓝呢?!”梁尔尔回头看初三。 “他是你的护卫,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初三说着,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吵杂声越来越近。 “梁小姐,你走不走?现在还有机会离开。” 梁尔尔皱眉,说道:“我不走。” 初三闻言,一笑,说:“你是要跟我们王府共存亡吗?” 梁尔尔摇摇头道:“我要等邹蓝回来……” 初三笑盈盈,像是没有听见梁尔尔这句话,自顾自地说道:“哎呀呀,王爷知道你没走,留下来跟我们王府共存亡,他一定会很开心。” “我说……我是为了……算了……”梁尔尔张张嘴,也懒得解释了。 第193章:朝堂 半夜时分, 梁尔尔披着风衣,被迫跟着楚王府的所有人,一起站在了春寒料峭的院子中。 “萧见楚涉嫌逼宫!”禁卫军将领站在众人面前,气势汹汹地,又缓缓说道,“皇上有旨,从今日起关闭楚王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话音落下,将楚王府的大门封死,同时府中的个个地方也有禁军把守起来。 当真是一个人都出不去,一个人都进不来。 梁尔尔往初三身边挪了,打量影卫之首。 初三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 “你家王爷在搞什么把戏?”梁尔尔低声道,“他之前在宫中那么长时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初三耸耸肩,说道,“总之我的任务,是保护好你。” 梁尔尔皱了皱眉。她现在不知道萧见楚到底怎么了,更不知道邹蓝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也消失了! ………… ………… 此时的邹蓝,正在小院中。 这是他与童不兮半夜见面的那个小院。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个小院就在坐落在洛京中,极其普通平凡,所以也极其地不起眼。 平时都是童不兮在这个小院中等待邹蓝,今日邹蓝却是已经等了他一个时辰。 “小主子,您再等一等……”小院明面上的主人,一个老叟,拦着邹蓝。 他道:“主子说了,他回来,就将百岁丹给你。” 邹蓝若不是为了百岁丹,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小主子,您再等一等。”那老叟说道,“主子很快就回来了。” 邹蓝复又坐下。 ………… ………… 此时的童不兮正从皇宫中走出来。 一位小太监为他在前面掌灯,小太监是个俏皮活泼地性子,回头瞧了瞧童天师,没忍住,开口说道:“天师啊,皇上留您在宫里,也是为了保护您……您为什么非要回去啊?” 童不兮声音淡淡:“有人在等我。” “谁啊?” 若是以往童不兮定然是不会回答的,但是想到想要小院的邹蓝,童天师不仅嘴角扬起一丝丝的微笑:“我最宝贵的人。” “天师最宝贵的人?”小太监眨着一双黑黝黝地眼睛,好奇地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童不兮缓缓道:“是个……” 话不多的人。 童不兮走进小院中,见到邹蓝,笑了笑。 “你果然还在等我。” 邹蓝站起身来。 童不兮又道:“你小时候,也经常这么等我的,还记得吗?” 邹蓝微怔,皱了皱眉。 “看样子,你已经想起了大半了。”童不兮走到走面前,那老叟将他的风衣取下。 “若是现在是深冬,倒更像是我们在家乡时候的情景了。”童不兮眉眼都带上了温度,正要张口说什么。 “百岁丹。”邹蓝张手。 “可以给你。”童不兮眼神宠溺,“先坐下,陪我说会儿话。” “尔尔在等我。”邹蓝说,“天快亮了。” 童不兮顿了顿:“即便你现在回去,估计你也进不去楚王府了,就算你武功高强,潜进的了楚王府,也而不见的能见到梁尔尔。” 邹蓝一顿:“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童不兮说,“萧见楚意图谋反,府上已经被封禁了。” 邹蓝倏然站起身来。 童不兮知道他要作什么:“你现在回去也晚了,梁尔尔已经知道了。” 邹蓝扭头,狠狠瞪着童不兮:“是你设计的?!” “我倒是想,但是可惜,不是我。”童不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邹蓝问道 “你要听我讲,也要坐吧吧?”童不兮摇摇头,说道,“你现在已经长得这么高了,你站着,我与你说话,还要仰着头呢。” 邹蓝坐下了:“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 童不兮缓缓道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萧见楚私自动用了神枢营的兵马,并且在惟盛书院埋下了火药,打算利用学堂切磋这个时机,炸山,好对皇上下手。 但是,没想到皇上没有去看比赛,只有太后去了,萧见楚就临时改变了计划。 邹蓝听罢,皱了皱眉:“这难道不是……” 不是萧景元做的事情吗? “不是什么?”童不兮开口问道。 “没什么。” 邹蓝说:“萧见楚不是要炸山吗?怎么没动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童不接着说道:“不过,调动兵马,这是铁证,埋藏炸药,也是铁证。宋亦明已经都招认了,萧见楚此次,必死无疑。” 邹蓝没有说话。 “他死了,你也应该开心吧?”童不兮道。 邹蓝皱眉:“他死了,我为什么会开心。” “萧见楚对梁尔尔的心思,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来。”童不兮缓缓道,“他死了,梁尔尔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邹蓝看他了一眼:“尔尔,现在就完完全全是我的。” 童不兮一顿,随即笑了出来。 “你终于有些小时候的性子了。” 邹蓝闻言皱眉。 “你说完了吗?”他站起身来,“百岁丹过来。” 童不兮倒也不食言,从袖子中掏出百岁丹来。 邹蓝接过,转身走了。 童不兮望着邹蓝远去的影子,嘴角的笑容,余韵未消。 “主子……”那老叟走了过来,“小主子这次,等了您好久呢。” 童不兮微微颔首:“翎,已经慢慢醒了,他很快就是我的翎了。” 那老叟笑道:“恭喜主子……” ………… ………… 梁尔尔后半夜没有入眠,她想睡,也睡不着。 那些禁卫军为了好看管人,将人都赶到了院子中,天为被地为席的,梁尔尔可睡不着。她席地而坐,双手抱膝,一直盯着那皎皎月亮,直到月亮换成了朝阳。 天亮了,邹蓝没有回来,同事,萧见楚那边也没有消息。 梁尔尔活动了活动酸麻的手脚,掐了掐眉心。 “小姐,你吃点东西吧。”小七拿着馒头,走过来说道。 “你吃吧。”梁尔尔推给小七,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什么胃口。” “那也要吃点的。”小七说,“有了力气,你才能想办法啊。” “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梁尔尔摇摇头,办法没有,食欲更没有。 “萧见楚干了什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邹蓝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我更是不知道……”梁尔尔越说越丧气,“我真的是……” 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梁小姐,吃点东西吧。”初三也走了过来,朝梁尔尔递了两个包子,还是热的。 梁尔尔又推给了小七:“我不饿” 初三见状,忽然笑了笑,卖关子,拉长了调子,缓缓说,“消息是有,不过,要等你吃了早饭,我才说哦。” “你……”梁尔尔张了张嘴,最后叹口气,拿起了包子。 “这就对了。”初三道,“多吃吃些,要是你瘦了,王爷回来会让我吃鞭子的。” 梁尔尔埋头啃包子,说道,“我一边吃,你一边说,成吗?要不,你一个大男人盯着我吃饭,很别扭的。” 初三失笑:“好,你慢慢吃,我慢慢说。” “恩。” “我们王爷谋反了。” “噗!”梁尔尔包子一下子喷出来,呛到了,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我都说了,你慢点吃……”初三叹口气,给她递了一个水囊。 梁尔尔接过,灌了一大口,才缓解那难受劲儿。梁小姐直直地看着初三“你刚说说什么?!” “我刚才话完呢……”初三又给她递了一个新包子,说道:“我们王爷谋反了,外面都是这么谣传的,事实上,我们王爷没有谋反。” “那你能不能一口气说清楚啊?”梁尔尔白他一眼。 初三笑了笑,继续说道:“谋反这种事,我们王爷不会做的。” “是啊,谁谋反,你们都不会谋反的。”梁尔尔说。 “梁小姐,你怎么这么了解我们王爷?” “我不是了解萧见楚,我是知道他……”梁尔尔顿住,后来的话随着包子一起咽了下去,她顿了顿,转而说道:“那关于你们王爷谋反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陷害的。” “谁?” “岷王殿下。” ………… ………… 此时的宫中。 萧见楚跪在大殿上,满朝的文武,齐刷刷地看向楚王爷。 谋反可是大罪,若是萧见楚真的谋反。皇上可就顾不得什么兄弟之情了。 “朕再问你。”萧奉肃身着黄袍,端坐高位,看着殿下跪着的萧见楚,缓缓道,“可曾谋反?” 萧见楚扬起头,不闪不躲,看着萧奉肃:“不曾。” “还不承认?!”这时候二皇子萧景徹站了出来,厉声指责道:“皇叔!不!你现在也算不得我皇叔了!” 说着,一甩袖子,大气凛然道:“宋亦明都招认了!是你让他调动了神枢营的兵马,还在惟盛书院的骑射场的后山埋下炸药,等着伏击父皇!只是你没想到,父皇那日没有去看惠贞女学堂跟修远书院之间的切磋,所以,你才没有出兵,又原路撤回了!” 萧见楚道:“我是调了兵不假,但是,那是为了保护太后的安全。” 萧景徹反驳道:“你保护太后的安全,为什么偷偷摸摸地保护,为什么偷偷摸摸的藏起来?!” 萧见楚一时间回答不上来,抬头看向上方的皇上。 萧奉肃没说话。 萧景徹指着萧见楚,与皇上一拱手,掷地有声地说道:“父皇,萧见楚若是不招,儿臣还有一招。” 萧奉肃撩起眼皮子看他:“你有什么招式?” “大理寺的莫纵手中,有一种药要做迷魂丹,据说服下它的人,问什么回答什么。” 萧奉肃不置可否,只是道了一句:“迷魂丹,朕也有所耳闻。” “萧见楚意图谋反,若是他不招认,倒不如让他服下迷魂丹,倒时候由不得他不招!”萧景徹志在必得。 萧奉肃看向萧见楚:“你可听见了?” 萧见楚颔首:“听见了。” “那,可要说什么?” “臣弟没什么说的,臣弟没有谋反。”萧见楚看向皇上。 萧景徹又跳出来:“父皇!你看!他都这样了,竟然还狡辩!即便,他是您的兄弟,也留不得了!” 皇上还是没有说出明确处置的话。 包括昨天,萧景徹来宫中与他说这件事的时候,皇上都没有动多大的怒气。 萧见楚的心腹宋亦明都招了,他谋反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皇上却也只是将楚王府封了起来,与其说是让里面的一个也跑不掉,倒更像是在保护里面的人不受伤害。 “皇兄,臣弟不曾谋反。”萧见楚又道。 “你们怎么看?”皇上看向朝堂之上的诸位大臣。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言不发。 萧奉肃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等着。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刑部尚书拱手说道:“王爷只一张嘴说自己没有,却拿不出一点儿证据来,倒是宋亦明这边全招了,所以,皇上……毋庸置疑了。王爷,这要谋反未成。” “臣也这么看。”有人附议。” “皇上,楚王爷,确实谋反,大逆不道!” “对,他平日里,就目中无人,自然也不会将您放在眼中……” “皇上,您对他兄弟情深,宽厚待他,可楚王爷却狼子野心啊!” “……” 一声接着一声,都是附和的人。 “皇上,臣觉得,此事有蹊跷。”这时候,将军府的肖伯城站了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宋亦明虽然是楚王爷的心腹,但是,凭他一人的口供,便判定楚王爷谋逆,实在是有些草率……” “他调用神枢营兵马,也是铁证!” 肖伯城道:“神枢营为宋亦明掌管,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宋亦明诬陷楚王爷?” “肖伯城,你才从边疆回来才几日,就已经是楚王爷的人了?” “冯大人,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请您不要血口喷人!” “哼!” 冯大人一甩袖:“萧见楚无力辩驳,你还振振有词了!” “冯大人,你这话,有些过了……” 又有人站了出来。 不一会儿,本来都不开口的文武百官,几乎没人都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萧奉肃坐在龙椅上,任由文武百官,你一口,我一嘴,将威严的朝堂吵成了菜市场。 一波波唇枪舌战,高潮迭起。 萧见楚什么也没说,跪在大殿上,耳边是一声压过一声的争执,王爷低头,笑了。 一旁的阮守正扫见萧见楚的表情,微微一怔。 “诸位大人,请听我一言!”阮守正气沉丹田,喊了一声。 本来热闹地朝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向他。 “我有一个提议。”阮守正说道,拱手看向朝堂之前的萧奉肃。 “皇上,一切起因,皆是因为宋亦明的口供,何不将宋亦明带上来呢?” 阮守正话音落下,萧奉肃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同意了。 “皇上……”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萧景元竟然开了口,站出来,说道,“宋亦明是死囚,若是将他带上来殿来,不妥。” “事已至此,岷王殿下就莫要拘这些小节了。”阮守正说着,看向萧奉肃,说道,“皇上,让宋亦明与楚王爷当场对峙,是最好的法子了。” “恩。”萧奉肃点了点头,说:“带宋亦明上来。” ………… ………… 宋亦明被带到大殿的时候,人已经瘦得不想样子了,尽管是换了干净的衣服,梳理的干净,但是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还是掩饰不住…… 众位大人瞧见他的样子,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宋亦明!还不下跪!” 萧景徹喊了一声。 宋亦明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发直的眼珠子动了动,他撩袍下跪,朝着的方向不是萧奉肃,而是萧景元。 “皇上,万岁……” “大胆!”萧景徹见状又跳了出来。 “你疯了!皇上在那边!你跪拜岷王做什么!” 萧景元连忙避开,脸色难看:“景徹,你莫要胡说!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就是对我!” “宋亦明!”阮守正道,“皇上在那边。” 说着,将宋亦明的身体摆正了。 萧奉肃居高临下地看着宋亦明,问道:“朕问你,指示你调动神枢营兵马的人,是谁?” 宋亦明,双目发直,说道:“楚王爷。” “在后山埋火药的人,是谁?” “楚王爷。”宋亦明回道。 “皇上,您都听见了吧……”萧景元拱手。 “慢着!”萧景徹一摆手,“宋亦明这个样子,精神看起来都不正常,他说话的话,可信吗?” “皇上,宋亦明的样子,有些奇怪……”阮守正拱手说道。 “是啊……”也有人看出了宋亦明的反常,说道,“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情啊。” “宋亦明!”肖伯城大喝一声,然后朝着宋亦明的脸,劈掌下去! 宋亦明却是不闪不躲,双目发直,完全没有避开。 “皇上!”肖伯城拱手道,“宋亦明,确实不正常,若是正常的人话,遭受袭击,反应应该是格挡,或者躲开!但是宋亦明,完全没有动作!” 第194章: 肖伯城说道:“皇上,应该找个御医,帮宋亦明诊治一下。” 萧奉肃点了点头:“带下去,让御医诊治。” 众人在大殿上,等着宋亦明的诊断结果。 不一会儿,御医来了。 “参见皇上……” 萧奉肃摆摆手说道:“说。” “皇上,臣检查不出什么来。”那御医说道。 “这么说,宋亦明没事?” 那御医竟然摇了摇头:“宋大人的样子,跟常人却是有所不同……脉象无意,但是神情呆滞,颇有些像是……肖老将军曾经得过的病。” 话音一落,满朝解惊骇。 “当初,治好肖老将军的人,是谁?”萧奉肃看向肖丞战。 “回皇上,那神医,我表姐请来的。如今,人就在京郊。” 一旁的阮守正说:“皇上,我们可以将此人,召进宫来,让他看看宋亦明有没有种什么奇怪的毒。” 萧奉肃点头。 “皇上……”肖伯城又站了出来,说道,“皇上有所不知,那神医,不进京。” “哦?朕下诏也召不过来?” 肖伯城拱手,说道:“皇上……那神医的脾气倔地很……怕是鱼死网破,也不肯来。” “那不如这样。”阮守正说道,“现在就派人,带着宋亦明去找那位神医。” 萧奉肃没有什么意见,手一挥:“就这么办吧。” ………… ………… 很快,宋亦明的身体状况被送了回来。 “回禀皇上,神医说,宋大人是被人下了蛊。” “下蛊?”萧奉肃眉心紧皱! “是的!”那个复杂护送宋亦明的武将,缓缓道,“青神医说,那蛊冲来自苗疆,是一种控制人心神的蛊虫。”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宋亦明的口供算不得真了。” “皇上英明。”阮守正拱手,“这么看来,确实有人想陷害楚王爷。” 萧景徹此时又站了出来,说道:“父皇,我记得……大哥府上有个苗疆来的人,叫南宴晶!” 萧景元脸色微变吗,但还是沉住了气。 “我府上却是有一个苗疆来的人,但是他不懂用蛊。” “是吗?”萧景徹说,“动不动,抓来一问,不久知道了?” ………… ………… 朝堂之上,高潮迭起。 楚王府中,无聊至极。 梁尔尔看看中午的日头,揉了揉眉心,眼前忽然扫过一个影子,梁尔尔倏然瞪大眼睛,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 梁尔尔左看看右看看,周围都是楚王府的人,大家被聚在园中,好看管。 “咳咳!”梁尔尔干咳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但是,刚要起身,又忽然倒地了。 “小姐,怎么了?”小七连忙扶住,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了……”梁尔尔说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扶你进去休息吧?”小七连忙说道。 “恩。”梁尔尔点了点头。 小七想带着梁尔尔回屋休息,却被看守的禁卫军拦住。 “我们小姐不舒服。”小七说道。 那禁卫军黑着脸:“在这里待着!” “我说了,我家小姐不舒服。” “我也说了,在这里待着!”那禁卫军说着,竟然去推梁尔尔。 小七扶着梁尔尔,一抬手,打开那禁卫军的手,双目冷冷看着那禁卫军。 禁卫军被一个小孩子忽然吓住了,回过神来,神色难看! 眼看就要发作。 “各位,冷静冷静!”刚才不知去哪里的初三冒了出来。 笑盈盈的握住那禁卫军的手:“冷静,冷静!” 禁卫军一顿,扫了一眼手心,只见是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我们小姐不舒服,就让她进去休息一下,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外外面守着。”初三一边说,一片拍着那禁卫军的手,笑盈盈道。 禁卫军干咳了一声,将银票塞进袖子里。 “既然是身体不舒服那也没办法,去吧,准许你休息半个时辰……” “多谢。”初三笑盈盈,冲小七使了一个眼色。 小七扶着梁尔尔进了屋子。 屋中,屏风后面闪出一人来。 梁尔尔看着他。 “我回来了。”邹蓝轻声说道。。 梁尔尔松了口气,又有些生气:“你去哪里了?” 邹蓝说:“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要半夜去办?” “已经办好了。”邹蓝含糊着,不愿意说。 梁尔尔想要追问,但是,见邹蓝的样子,又不忍心追问。 “你是进来的?!”梁尔尔问。 “这里的守卫,不算太严。”邹蓝道。 “下次,你要是再出去,一定要告诉我!”梁尔尔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知道了。”邹蓝走到梁尔尔面前。 ………… ………… 此时的皇宫中,众大臣退了朝。一个个表情,一言难尽。 这次早朝是他们上过最累的早朝了,没有之一,真是心力交瘁啊!某些大人甚至,捶胸顿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争执了大半天,最后什么都没争执出来。 最后的最后,就明白了一件事,宋亦明脑子有问题! 萧景元府上的苗疆客,也可能有问题。 于是,萧见楚跟萧景元一起被关进了宫里。 这下二皇子说不出的得意。 萧景徹走路,脚下都带风。 “阮大仁!”萧景徹走到阮守正,身边,“你今日在朝堂上,真是英才!” “多谢瑞王殿下夸张。”阮守正出于礼仪地一颔首,然后转身就往前走。 萧景徹追了几步,跟上去。 “瑞王还有事?”阮守正问。 萧景徹道:“无事。” “你下官先告辞了!”说完,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了。 “瑞王殿下……您搭理他作什么?”几个官员凑过来,说道,“阮守正是出了名的阎王脸,柴米油盐不进!” 萧景徹双手环胸,点了点头:“还真是!” ………… ………… 萧见楚与萧景元一起被囚禁,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两人离得还挺近。 萧见楚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改吃就吃,改喝就喝,还笑盈盈的。 萧景元就糟心多了,整个人虽然表面还是皇子气派,但是,内里只要仔细看,就不能发展珉王殿下的虚弱。 傍晚,皇上将两人带到了大殿,空荡荡的大殿,没了满朝文武的人气儿,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高高在上的龙椅也说不出的狰狞。 萧奉肃坐上龙椅,俯视下方的萧见楚无萧景元。 宴南晶,无宋亦明留跪在旁边。 萧奉肃缓缓开了口:“景元,你有什么说的?” “儿臣,不知父皇在说什么。”萧景元低头说道。 “你不知道朕在说什么,他却知道。”皇上说罢看向了一旁的南宴晶。 南宴晶低下头,说道:“王爷……事已至此,我都招了。” “你!你招什么,跟本王有什么关系?!”萧景元喊道! 南宴晶低下头去。 “还要朕重复一遍给你听吗?”萧奉肃道。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萧景元咬牙道。 “岷王殿下,宋亦明的蛊是你让我下的,火药是你找瑞王殿下的人埋下的……”南宴晶说道,“起初,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嫁祸给二皇子,但是,没想到楚王爷撞了上来,你就讲错就错,嫁祸给了楚王爷。” “你血口喷人!” 南宴晶道:“埋炸药的人是瑞王的心腹——武杰,武杰其实是岷王殿下的人,皇上,你一问便知……而且,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瑞王殿下的人,也是岷王您自己。” “你想看瑞王跟楚王爷斗!当瑞王斗垮楚王爷的时候,您在站出来指出瑞王一切都是瑞王的阴谋,一步步,都是您计划好的。” “南宴晶!”萧景元脸色刷白。 萧奉肃道:“景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父皇,儿臣……儿臣……” “朕一直以为你干练持重,没想到,你竟然让朕如此失望!” 萧景元瘫软在地上。 “事已至此,必须给文武大臣一个交代。”萧奉肃缓缓说道,“到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自己的理由编的漂亮一些!” 说罢,摆了摆手。 “父皇!”萧景元想什么似得,喊道:“他真的调动了神枢营的兵马!这是千真万确!” 不然,他也不会借机冤枉萧见楚。 “这件事,朕知道。”萧奉肃说道。 ………… ………… 第二日早朝。 岷王殿下承认了了自己的错误,态度恳切,言辞中已经带着深深的悔恨了!文武百官,皆是诧异,岷王爷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呢? 事情一定不简单,但是即便不简单,也不是他们能仔过问的。 至于萧见楚,众人又不仅看向了他,从头到尾,王爷是最无辜的,却被冤枉的那么惨,皇上为了补偿楚王爷,将萧景徹手中的权利,一半分给了萧见楚,一边儿自己收了回来。 楚王爷道了谢,表情跟他被冤枉的时候,别无二致。 这倒是奇了…… 不管如何,一场跟闹剧似得谋反,就这么落幕了,向谋反地原来是岷王爷。皇上将岷王萧景元褫夺封号,囚禁岷王府,面壁思过。 萧景元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落了个这么个下场!岷王府一落千丈,家丁奴仆,流放的流放,囚禁的囚禁。 这平日里鎏金辉煌的,高高在上的高楼,皇上一声令下,一夕倾塌,分崩离析! 楚王爷走到没了精气神的岷王府,亲自来看望岷王殿下。 萧景元哪里还有平时的皇家贵气,和翩翩公子的气度,他整个人披头散发,惶惶终日。 见到萧见楚,萧景元冲上前去,还没靠近,就让影卫拦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萧景元吼道。 萧见楚缓缓道:“为什么?因为皇上容不下你了啊……” “你在说什么?!” 萧见楚摇了摇头,说道:“本王总觉的,你跟萧景徹那个傻子比起来,要活的更长久,谁知道……跟之前一样。” “之前?什么之前?”萧景元更疯。 楚王爷自然不会解释,这个所谓的之前,便是前世。 前世的时候,萧景徹是个傻人有傻福,蠢货有蠢福的,他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地挣扎着活到了最后,还坑了萧见楚一把。而,萧景元则是早早的在这场皇位角逐中,被踢出局。 “这都是你计划好的!”萧景元有些疯魔,但是并不傻,他立马抓到了什么关键线索,“是你陷害我?!不……不……单单是你自己做不到!你……” “父皇在帮你?!”萧景元倏然瞪大了眼睛,“是父皇在帮你!” 萧见楚笑了笑,说道:“你倒是不傻嘛。”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萧景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皇上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江山社稷啊?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萧景元瞪大了双眼。 萧见楚不紧不慢道:“皇上是在为他心中的继任者,铺平道路……” “父皇……”萧景元神情木讷,忽然吼道,“他想让萧景徹那个蠢货继承大统!?” 萧见楚但笑不语。 “不!父皇不会这么蠢!”萧景元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摇着头,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父皇难道是想……” 几乎惊悚地盯着萧见楚:“父皇难道是想让你……不!不可能!”萧景元再次摇头,比上次否定萧景徹的猜想更甚:“我跟父皇是夫子,你跟他只是兄弟!父皇不会把皇位让给你的!还说说……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老三!” “对!老三!萧景临!”萧景徹像是抓着了什么似的,双目放着光,吼道,“父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皇位传给老三?!” “你说呢?!”萧见楚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萧景徹……萧景临……我……或者还有其他人,皇上到底中意谁呢?” “父皇中意谁?父皇中意谁?”萧景元像是中了魔咒,“父皇到底中意谁!你告诉我!告诉我!” “你就慢慢等着吧。”萧见楚站起身来,“到时候,新帝登基,你自然知道。” “萧见楚!萧见楚!”萧景元喊叫,但是萧见楚已经头也不会地走出了岷王府。 第195章:彼此 楚王爷的危机解除了,楚王爷的危机也解除了。 王府的一众人恢复了自由。 梁尔尔见到萧见楚的时候,王爷又恢复成了之前的那个王爷。 “好久不见了。”萧见楚说。 “确实好久不见了。”梁尔尔颔首一笑。 萧见楚打量她:“要去上课?” “是啊。”梁尔尔说,“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萧见楚微微颔首。 “去吧。” 梁尔尔转身走了。萧见楚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王爷。”初三走到萧见楚身边,开口说道,“恭喜您度过难关。” 萧见楚摆了摆手,说道:“这次他没有出手,不能算是难关。” 初三不解:“王爷,三殿下为何没有出手?” “他一向深不可测,谁知道呢。” “那初四跟青神医研制出来的假的迷魂丹,也用不上了。”初三说道。 “留着吧。”萧见楚摆摆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的上了” ………… ………… 这边,梁尔尔去了学堂,在去学堂的路上,买了一屉包子,往大理寺走了一遭。 “小表姐!”肖叔伦挥挥手,“来大理寺吃早饭?” “我是见你早饭没吃,给你送的。”梁尔尔道。 “我已经吃了!”肖叔伦笑得美滋滋的,“景川给我带了!” “哦,这样啊……” 梁尔尔山下打量他,见肖三公子的心情不错,她开口问答:“是有什么好事吗?” “没有啊。”肖叔伦纳闷,“怎么了吗?” 梁尔尔摇摇头,问:“高少卿呢?” “景川在青大夫那里陪着高灵雨。” “哦。”梁尔尔点点头,将包子交给了其他衙差,说道,“那我走了。” “恩!” 肖叔伦摆摆手。 梁尔尔走出了大理寺往后看了看一眼。 她本来想去让邹蓝看一看青泽兰床下的机关,这下是没机会了。 “走吧。”梁尔尔只能指着下次,肖叔伦跟高景川都不在。 ………… ………… 书院门口,沈归雁等着梁尔尔。 见她来了,挥了挥手。 “尔尔,早上好!” “早上好。”梁尔尔走上前,打量一下生沈归雁,见她眼睛下是浓浓的黑眼圈,“你没睡好啊?” “你被关在楚王府里,我能睡好才怪吧?”沈归雁张口就道。 “已经没事了。”梁尔尔拍了拍她肩膀,说道,“今天晚上,你就能好好休息啦!” 沈归雁无奈笑了笑:“赶紧进去吧,我们又快迟到了。” “恩!恩!” 两人走进去,发现书堂门口多了两个人。 梁尔尔一看那两人的打扮,了然了,那两人都穿着天师府的衣服。 “是童天师的课……”沈归雁说道。 “恩。” 梁尔尔点了点头。 走进书堂,童不兮还没来,梁尔尔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不一会儿,童不兮来了,目光扫视一周,然后落在了梁尔尔的身上,梁尔尔绷直了身体,想着若是他忽然发难,自己要好好应当对,绝对不能丢了面子! 结果童不兮一节课上下来,除了刚走进教室的时候,扫了一眼梁尔尔,其他时间,真的是在认真地讲课…… 梁尔尔有些纳闷了。 等到了下课时间,眼看童不兮就要走了,梁尔尔这次松了口气。 “梁尔尔,你来一下。”童天师说道。 我就知道! 梁尔尔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童不兮的身边。 “去哪里?” “跟我来就知道了。”童不兮将梁尔尔带到了自己临时休息的房间。 然后,示意属下关上了门。 “夫子,有什么话,就光明正大地说吧。”梁尔尔一边说着,一边将门又拉开。 她知道,邹蓝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躲着。 “好,那我就说了。”童不兮说道,“梁尔尔,我不想跟你为敌。” 梁尔尔转头看向他:“我没将夫子当过敌人。”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童不兮扫了一眼外面,脸色有了一些表情,“我知道翎喜欢你。” 梁尔尔一怔。 “之前,我反对他喜欢你,但是……想一想,我好像错了。”童不兮说。 梁尔尔闻言,不语,静静打量着他,不知对方打的什么注意。 “他总要长大,总要娶妻生子的。”童不兮说,“若是,他喜欢你,我也成全。” 梁尔尔打量着童天师:“你的口气,跟他父母似得。” “我不是翎的父母,却比父母更亲近。”童不兮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成全我们啊?”梁尔尔反问道。 “恩。”童不兮竟然点了点头。 梁尔尔不由一个白眼:“那,真是谢谢了。” 说完,就想走人。 “慢着。”童不兮将她喊住,“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啊?” 梁尔尔转头看他。 “你既然是翎的,那么,就要服从他。” 梁尔尔简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说什么?服从?” “对。”童天师竟然格外认真,根本不是在开玩笑的。 梁尔尔简直无语,摇着头看他:“你用服从这个词,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从没爱过一个人。爱,是平等的!不存在掌控与服从的关系,起码我的爱,是这样的!” 童不兮看着她:“你想跟翎平等?” “不然呢?” “只有我与他是平等的。”童不兮道。 “夫子,你简直……” 有病两个字,梁尔尔处于晚辈的礼貌,没有说出来。 “总之,我跟你,没话说。”梁尔尔一摊手,转身离开了。 童不兮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淡淡。 “你都听到了。”他忽然说。 “听到了。”邹蓝从屋后的屏风走了出来。 童不兮看向邹蓝。 邹蓝道:“你让我在这里,就是听你跟尔尔说这些?” “你听见了,她不会服从你的。”童不兮说。 “我将尔尔刚没有说完的话,还给你。”邹蓝走到童不兮身边,侧着身子,声音冷淡,“有病!” “……” 说完,邹护卫就要离开。 等到邹蓝离开了,童不兮望着他的背影,皱眉。 “不懂爱?”童天师盯着邹蓝离开的方向:“翎,我跟你之间,就是爱啊。” ………… ………… 日子平淡如水的过,梁尔尔很喜欢这种如水的感觉……就像是浸泡在暖流之中,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 “尔尔,尔尔……”沈归雁推了推上课快要睡着的梁尔尔。 “恩?”梁尔尔擦了擦口水。 “梁尔尔!”上课的石夫子吼道,“给我出去!” 梁尔尔站起身来,一摊手,讪讪走了出去。 第二次罚站,只有梁尔尔一人,盯着大太阳的梁尔尔却不觉得自己有多热,反而身上有些凉飕飕的…… 梁尔尔摊开自己手心,上面一层虚汗,她擦了擦额头,也是满头的虚汗。 刚才在课堂上,她就出虚汗了,只是被石夫子讲得混混欲睡,没有留意到。 直到现在……不仅是虚汗,梁尔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跳的也有些快。 好端端的出虚汗,心跳加快,这些都是蔓心要发作的征兆。 梁尔尔拍了拍脑袋,怪自己之前过的太惬意,将人将这件大事给忘了! “夫子!”梁尔尔捂着加快的胸口,说道“我,我不舒服……” 石夫子白她一眼:“刚才睡觉的时候也见你不舒服!” “我真的不舒服。”梁尔尔说道,“想请假离开。” 石夫子上下看她:“老夫看,你就是装的!” “我……” 梁尔尔的心跳更快。 这次蔓心的发作,来势汹汹!她必须快些赶到青大夫那里。 “我先走了。”梁尔尔说完,也顾不得其他了,就要走。 “你站住!”石夫子拉住她,竖着眉,呵斥道,“梁尔尔!你简直目中无人!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梁尔尔忽然倒地。 “梁尔尔!”石夫子这下慌了,“你!你不要装模作样啊!你……” 话没说完,被一道掌风震开很远! 邹蓝来到了梁尔尔身边,将人一把抱起来。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来人啊!”邹蓝扫他一眼,也没废话,双脚垫底,运气轻功,直接带着梁尔尔走了。 “来人啊!” 师父招来了一堆学堂的侍卫。 “给我拦住他!拦住!” “夫子,不用拦人!”沈归雁连忙见侍卫挡住,说道,“刚从带走尔尔的,是她的护卫!” “护卫?” “护卫怎么在这里!?” “可能,是……”沈归雁抓着脑袋,“可能是路过吧……” 石夫子看沈归雁:“路过?” “恩!是路过!” “从我们学堂的房顶路过?!” 沈归雁道:“江湖人嘛,都喜欢,飞檐走壁……” “简直胡闹!胡闹!”石夫子道,“等梁尔尔来了,让她来见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沈归雁连忙应下。 这边,石夫子总算不纠缠了。 沈归雁松了口气。 “沈小姐……”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邹公子怎么会在这里啊?” 沈归雁一回头。 跟她说话的,正是梁绿雪。 她在这个学堂,几乎是默默无闻,她很少说话,也没有朋友,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 “梁小姐。”沈归雁颔首。 “邹公子,怎么会在这里啊?”梁绿雪问。 沈归雁干笑了一声:“我刚说了,路过……” “那也很巧了。”梁绿雪道。 每次遇上梁尔尔出事,邹公子都能及时的出现?上次也是这样,梁尔尔被人为难了,邹蓝出来护住她。 这种事,一次算偶然,但是第二次了,就不会是巧合了。 “邹公子,是不是就躲在哪里?保护着尔尔啊?”梁绿雪问。 正中红心! “我也不知道啊。”沈归雁笑着打哈哈,“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归雁说完,摆手溜了。 梁绿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 梁尔尔这边,邹蓝抱着她,迅速来到了青大夫的院落。 梁尔尔已经陷入了昏迷,周身开始疼痛。 邹蓝连忙将百岁丹交给了青大夫! 青大夫颔首,接下百岁丹,道:“稍等片刻!” 说完,走了…… 梁尔尔疼得恍恍惚惚中,她好像是见到邹蓝将什么东西交给青大夫……… 青大夫拿着安东西,快速离开了屋子…… 梁尔尔迷迷糊糊地想,她现在蔓心发作,青大夫怎么出去了? 青大夫再次进来的时候,梁尔尔已经不省人事。 “药好了!”青大夫递给邹蓝,邹蓝扶起连梁尔尔,跟上次一样,嘴对嘴地,将药喂了下去。 喝了药的梁尔尔,明显有了好转,脸上的痛苦渐渐消失了,恢复了平静。 青大夫将针灸包打开…… 邹蓝让开,让他为梁尔尔施针拔毒。 ………… ………… 梁尔尔再次醒来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落了山,红霞裹着暮色,像是上了胭脂的女子的唇,吻上了西山。 “醒了?”邹蓝将梁尔尔扶起来,“感觉怎么样?” “就跟刚睡醒似得。”梁尔尔笑了笑。 邹蓝闻言,也不由地笑了笑。 “我饿了……”梁尔尔说。 “沈归雁正在厨房做饭呢,”邹蓝说道,“我去看看好了没。” “恩。” 不一会儿,沈归雁带着做好的粥,摆在了梁尔尔面前:“吃吧。” “只有粥啊?”梁尔尔嘴里寡淡。 “青大夫说了,你刚施完针,虽然自己觉得没事,但是身体还是虚的,要温补。”沈归雁端着自己的粥,“我用鸡汤煮的,撇干净了油,只留下乳白的汤……还加了一些香菇……” 梁尔尔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那也不能多喝。”沈归雁将青大夫的话当成圣旨,说道,“要温补,吃七成饱就好了。” 梁尔尔禁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成老妈子?” “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就不是老妈子了。”沈归雁说着,抬手给她喂粥。 在梁尔尔的央求下,她喝了两碗粥,然后满意地拍着肚子。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梁尔尔跟青大夫告辞,往楚王府走。走了没几步,邹蓝拉住她。 “怎么了?”梁尔尔问。 “我背你。”邹护卫说道。 “我没事,我能自己走。”梁尔尔有些不好意思。 “我背你。”邹蓝说着,将梁尔尔背在了背上。 梁尔尔看看身边的沈归雁,有些不好意思。 沈归雁权当是没看见,表情很自然。 “我到了!”沈归雁指了指不远处,说道,“你们回王府吧,我也回去了。” “恩。” “尔尔,回去早些休息。”沈归雁说道。 “你也是!” 梁尔尔与沈归雁挥手告别。 邹蓝背着她,往楚王府走。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街上没什么行人……梁尔尔将下巴抵在了邹邹护卫肩膀上。 邹蓝往前走着,一步一步。 “邹蓝……”梁尔尔在邹护卫的背上蹭了蹭。 邹护卫身材修长,梁尔尔以为,他的背也一定是挺拔劲瘦的,这样的背,看着赏心悦目,但是背起人来,就不免会硌人吧? 但是…… 梁尔尔这边趴在邹护卫的背上,嘴角禁不住笑了笑。 邹蓝的背啊……虽然骨骼分明,但是意外的温暖。 “邹蓝啊……”梁尔尔又蹭了蹭,笑着,满意的叹息。 “怎么了?”邹蓝问。 “没什么,就是想喊一喊你的名字。” 邹蓝失笑:“恩,我在呢。” “一直都要在。” “恩,一直都会在。” 梁尔尔闻言,抱住了邹蓝的肩膀。 两人一步,一步地往楚王府走。 梁尔尔在邹护卫的背上,昏昏欲睡…… “快到了,回房间再睡。”邹蓝的声音从胸腔中,传出来,比以往低沉,醇厚。 梁尔尔埋在邹护卫的脖颈里。 “你累不累啊?” “不累。” “真不累?” “恩。” 梁尔尔蹭了蹭邹蓝的脖颈,然后,又睡意朦胧。 ………… ………… 邹蓝脚步很慢,梁尔尔睡意更浓,直到……停住了脚步。 梁尔尔揉了揉眼睛,亲昵地蹭了蹭邹护卫的脸颊,声音迷迷糊糊,透着一些暧昧:“到了啊?” 邹蓝没回答,目光看着前面。 梁尔尔稍稍清醒一些,顺着邹护卫的目光看过去。 “梁小姐?”梁尔尔眨了眨,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梁绿雪站在楚王府门口,旁边站着她的丫鬟,主仆两人都瞪着她跟邹蓝。 梁尔尔顿了顿,从从邹护卫的背上上下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梁绿雪一站口,眼泪却忽然留了出来! 梁尔尔下了一跳! “你今天在学堂晕过去了……我不放心,就,就是想来看看你!”梁绿雪一边说着,一边擦眼泪,“王府的人说你没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了。” 梁绿雪低着头,道:“你没事太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跑了! “梁小姐!你太过分而来!”梁绿雪的丫鬟,上来指责梁尔尔。 梁尔尔一怔。 那丫鬟红着眼,恨恨地邹蓝:“邹公子!我总算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了!是梁尔尔!” 说着,又恨恨地看向梁尔尔。 “哼!” 小丫鬟用冷哼恨恨表示地表示了自己不屑,然后去追梁绿雪了。 梁尔尔看着主仆消失的方向,抓了抓头发。 邹蓝站在她身后。 “你的烂桃花……”梁尔尔嘟嘟嘴,拿手肘撞了一下邹护卫,然后往王府邹蓝。 邹蓝轻轻摇头,跟了上去。 ………… ………… 回到楚王府,梁尔尔回道了自己的屋子。 “早点休息吧。”邹蓝说着,顿了顿,又道,“我跟梁绿雪什么都不是。” 梁尔尔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说完,又理直气壮道“但是我就是吃醋!” 邹蓝无奈,还能说什么? “早些休息。”邹护卫道。 “恩,你要是!” 梁尔尔乖巧地上床睡觉。 前半夜梁尔尔梁尔尔不困,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她总算迷迷糊糊有了一些睡意,然后迷迷瞪瞪睡着了,呼吸越来越平缓。 此时的梁尔尔不知道,邹蓝一直站在她门外。 等确定梁尔尔睡熟了,邹蓝才转身离开。 梁尔尔睡着了,但是睡得不太踏实。 迷迷糊糊中,好像做了一个梦,梦的场景很模糊……就是邹蓝正在递给青大夫一样东西…… 梁尔尔瞪大双眼,想要好好看清楚,但是奈何怎么都做不到。 她一着急,从梦中醒了! 梁尔尔做起身来,喘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平复,看看窗外,天还没亮…… 但是,月光却意外的好……将大地照的宛如白昼,缕缕月光,像是汩汩清波一般。 梁尔尔不仅掀开被子,想从床上去窗边…… 结果,下床的时候,一脚踩空了! “啊!”梁尔尔整个人滚下床,惨叫一声。 “小姐!”小七几乎同时冲进了屋中!衣服都还没穿好。 “小姐,你没事吧?”小七点了蜡烛。 “没事,没事……”梁尔尔摆手,“就是扭了一下脚……” 说着,微微一顿,表情微变。 “小姐?怎么了?”小七不解。 梁尔尔忽然一把按住小七的肩膀:“你听见我的叫声了?!” “是,是啊?!”小七眨眨眼。 “那,邹蓝怎么没出现?” 小七一顿。 “去他房间看看!”梁尔尔不顾脚疼,一瘸一拐地走到邹蓝屋中。 空无一人…… 跟上次一样,空无一人…… ………… ………… 邹护卫回道府中的时候,是黎明时分,邹护卫神色是少见地焦急,双脚轻盈地落到梁尔尔的房屋前。 屋中传来梁尔尔的呼吸声,平静均匀,看样子是还没醒。 邹蓝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吃早饭的时候。 邹蓝看见梁尔尔的脚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邹护卫问。 梁尔尔道:“扭伤了。” “什么时候?” “早上……下床下床的时候……”梁尔尔缓缓道说。 “没事吧?”邹蓝说道,“你脚上还有旧伤。” “不碍事的。”梁尔尔拿起一个包子啃,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邹蓝问道。 梁尔尔放下包子,看向邹蓝。 她斟酌了一番,开口说道:“邹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邹蓝微怔,摇了摇头,自然而然地说道:“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没有吗?” 邹蓝点了点头。 “哦……”梁尔尔低下头去。 她很清楚,如果邹护卫不想说什么,她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 ………… 日子平平淡淡地又过了几日。梁尔尔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那个忽然欲言又止的早晨,像是邹护卫的一梦。 三月初九,晚上。 梁尔尔迅速地吃了晚饭,然后嚷着自己困了,早早就入睡了。 半夜时分,邹蓝来到梁尔尔的床边,抬手,轻轻摸索梁尔尔的头发。 梁尔尔睡得很深,不知不觉。 邹蓝嘴角不禁浸出一丝笑意,然后,抬手,点住她的睡穴。 其实,邹护卫几乎每次出去都要点梁尔尔的睡穴,除却她蔓心发作那次,青大夫说,她那时候,身体虚弱,不适宜被点穴…… 邹护卫点了梁尔尔睡穴,梁尔尔睡得跟沉。邹护卫看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等邹蓝走了之后,初三叹口气,缓缓地走进梁尔尔屋中,然后,抬手,点开了梁尔尔的穴道。 梁尔尔缓缓张开眼来,望着床帐,问道“他走了?” 明明是疑问,但是却无奈的肯定。 “是的。”初三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外室,给梁尔尔时间,让她换衣服。 不一会儿,梁尔尔穿好衣衫,走了出来:“你已经知道,他去哪里了,对吧?” “知道。”初三说道。 “好。”梁尔尔说,“带我去。” ………… ………… 邹蓝自然是去了童不兮的小院中。 童不兮与邹蓝面对面坐着。 邹蓝有些微微出神。 “翎?”童不兮抬手给他斟茶,那茶依旧是不同于中原的茶。 “在想什么?”童不兮问道。 邹蓝端茶饮下,说道,:“以后,不许再拖延时间。” 童不兮微笑道:“我只是想跟你多相处久些。” 邹蓝不语。 童不兮又道:“我们这些天的相处,我相信,你几乎已经想起了我们全部的事情,是吗?” 邹蓝皱了皱眉,没有回道。 童不兮笑了笑:“今日,我还接着说吧……” “不用了。”邹蓝说,“我想静一静。” “好,你想静一静,我便陪着你。” 童不兮开口说完,忽而一怔,看向邹蓝,说道“翎,你好像……静不下了。” 邹蓝一怔。 童不兮道:“……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邹蓝听见脚步声,脸色微变。他站起身来,往外走。 此时梁尔尔已经到了门口。 邹蓝打开门,两人猝不及防,面对面。 一时间,周遭死寂,只要梁尔尔加快的呼吸声……她盯着邹蓝,一言不发。 邹蓝看着梁尔尔,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梁小姐,春寒露重的,里面请吧。”童不兮抖了抖白色衣衫,缓缓站起身来,笑盈盈说道。 “不用了!”梁尔尔的双眼直勾勾看着邹蓝。 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邹蓝没有说话。 “回答我,”梁尔尔一把抓住邹蓝的手,明明是气势汹汹的逼问,表情却是像是担心失去自己珍宝的孩子。 邹蓝还是没说话。 梁尔尔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那个迷迷糊的梦……其实不是梦…… “是蔓心?”这一刻,梁尔尔将一切联系起来了,为什么蔓心发作的时候,她没有一丝痛苦,邹蓝给了青大夫一种药…… “你还是跟他做了交易?是吗?”梁尔尔盯着邹护卫,一字一顿。 邹蓝顿了顿,轻轻颔首。 “为什么?!”梁尔尔也不在乎童不兮在不在场,张口说道,“你明明知道,童不兮不安好心!你跟他交易,这是与虎谋皮!你……” “若是中蔓心的是我,你会怎么做呢?”邹蓝忽然问道。 梁尔尔那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中。 若是她,她会怎么做? 她自然是义无反顾地找上童不兮!管他是不是与虎谋皮,还是其他什么地!只要能救邹蓝……只要能…… 梁尔尔紧紧攥着邹蓝的袖子,嗓子像是被人扼住,难受的紧,话出口,带着压抑的哽咽:“可是……青大夫说,说……只要我忍过一年,就不会有事的……我……我能忍下去的啊……” “可我不忍心,看你忍下去啊。”邹蓝说。 梁尔尔眼中的泪掉下来,她明明是来质问来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邹蓝轻轻环抱住她,像是哄小孩似得,说道:“尔尔,我们先回去……” “翎……”一旁的童不兮见状,想要说什么。 邹蓝转头,警号地看了他一眼,童天师口中的话被噎住,转而说道:“慢走。” 邹蓝要带走梁尔尔。 “不……”梁尔尔终于想起了此次的目的,她擦了把眼泪,甩开邹蓝,气冲冲地走到童不兮面前:“我不管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从今天起,邹蓝不会再见你了!” “是吗?”童不兮对上她的眼睛,眼中含笑。 梁尔尔没来由的心发慌。 “是!他不会来见你了!”说完,她一把抓住邹蓝的手,“我能忍得住蔓心!你不许再来见他。” “好……”邹蓝点头。 他答应地太痛快,梁尔尔有些不相信。 只听邹蓝又说:“下次蔓心发作,我陪你一起疼。” “那怎么行?!”梁尔尔张口就道。 邹蓝望着她,不说话了。 “我……”梁尔尔又生气,又心疼,又难过,像是一只被折磨地困兽。 邹蓝见状,拉住她,说道:“我们回去说。” 梁尔尔不甘心,狠狠地瞪了一眼童不兮,最后被邹蓝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梁尔尔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生气! “童不兮要你做什么了?!”梁尔尔问。 邹蓝说:“也没什么,就是每月几日,听他说说话。” 梁尔尔警惕道:“他都跟你说什么?” 邹蓝一顿。 童不兮几乎什么都说,生活遇到的各种琐碎事情,他在朝堂上遇见的各种官员,但是,童天师说的最多的,还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小小的翎与少年的童不兮,相依为命的故事。 第196章:情敌 童不兮几乎什么都说,生活遇到的各种琐碎事情,他在朝堂上遇见的各种官员,但是,童天师说的最多的,还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小小的翎与少年的童不兮,相依为命的故事。 拜童不兮所赐,那些邹蓝已经模糊甚至遗忘的记忆,慢慢地复活了。他想起了自己被卖到易水宫之前的事情。 “邹蓝?他都说什么了?”梁尔尔紧张道。 “不用管他说什么,都不重要。” 邹蓝说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定住脚步:“真的?” “真的。”邹蓝说道。 真的……不重要吗?梁尔尔惴惴,下意识的握住了邹蓝的手,为什么,她会觉得,邹蓝离她越拉越远? ………… ………… 食珍苑中,梁尔尔没什么胃口,双手托腮,神游天外。 “尔尔?”沈归雁晃了晃手,“怎么了?东西不好吃啊?” “啊?”梁尔尔回了神,说道,“还行吧……” “那就只吃一口?” “……” “我其实是没胃口。”梁尔尔说道。 “出什么事了吗?”沈归雁开口问道。 “我……”梁尔尔顿了顿,说了,“说了,也没办法解决……” “可我可以做你的听众啊。” 梁尔尔叹了口气:“其实,是因为邹蓝……” “邹护卫?” “恩。” “他每逢三、六、九、都要去找童不兮……”梁尔尔顿了顿,“当然,那是之前了,现在邹蓝跟我商量的是,每逢初一,十五去见童不兮。” “见童不兮做什么?” “不知道啊。”梁尔尔道,“邹蓝说,童不兮在给他将一切的事情。” “邹护卫跟童天师认识?” 梁尔尔点头,说道:“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楚。” 沈归雁有些诧异:“那个终年飘雪的南楚?” “恩。”梁尔尔有些郁闷,说道,“不仅如此,邹蓝还是童不兮养大的。” “啊?”沈归雁瞪大眼睛,“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恩……” 亦父亦兄,亦友亦敌…… 梁尔尔说道:“之前,邹蓝想带着我去南楚的,后来因为身中蔓心,邹蓝就决定留下来先陪我一年,现在,不用去南楚,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 梁尔尔越说越有些郁闷。 她从头到尾看过《大家闺秀》其中,几乎每个人的命运她都知道,但是……是几乎,不是全部。 邹蓝前世的时候,没有跟随她一起来洛京,童不兮跟邹蓝没有产生任何交集。 童不兮前世的目标是为了报复皇上,报复萧见楚,为此什么疯狂的事情,他都做的出来。而邹蓝则是一个游离于书外的人物,他一直在邺城保护着梁家,邹护卫最后的结局,书中没有提及…… 梁尔尔重生而来,看过《大家闺秀》,知道很多,但是……不是全部。 她知道的,是那些主角的命运,重要配角的命运……前世的邹蓝,在《大家闺秀》这本书中,只是个路人…… 梁尔尔抓了抓脑袋,无力感刷刷往心头涌。 “尔尔……”沈归雁说道,“现在可以肯定,童天师是不会伤害邹护卫,是吗?” 岂止是不会伤害?!他还想将邹蓝占为己有!童天师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跟她说什么,她应该服从邹蓝!? 真是…… “他不会伤害邹蓝的……”梁尔尔声音闷闷。 “不止不会伤害邹护卫,在邹护卫有困难的时候,他也会帮忙的吧?” 梁尔尔点了点头,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那,你就不要发愁了!”沈归雁道,“多一个人关心邹护卫,不好吗?” “关键是……我不知道童不兮的目的啊!而且童不兮以后会搅进一个大麻烦理!万一连累邹蓝怎么办?!”梁尔尔张口说道。 “什么大麻烦?”沈归雁歪头。 梁尔尔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没……没什么……”梁尔尔说道,“我猜的。” “吃饭吧。”梁尔尔含混道。 沈归雁还想说什么,见她的样子,也只能叹口气了。 梁尔尔低头扒了几口饭,又看向眼前的沈归雁。 “怎么了?”沈归雁不解。 梁尔尔摇头,心中叹息道,她不清楚邹蓝的过往与结局,但是到对沈归雁的过往与结局无比清楚。 “对了……”梁尔尔说,“你娘的骨灰,你打算……怎么办啊?” 沈归雁顿住了,说道:“我也不知道……” 她迟疑了一下,又有些气馁,说道:“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完成我娘的遗愿,将她的骨灰葬在沈家,但是……我也知道……我爹很不喜欢我……” 哪里不喜欢啊,甚至是讨厌了…… “我如果求我爹,他是不会答应的。”沈归雁苦笑,“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 梁尔尔望着她,叹了口气。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归雁沮丧了一小会儿,又恢复了活力。 梁尔尔微微一怔,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前世的高景川会那么喜欢沈归雁了。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朋友,微微失神。 她要不要将沈归雁的身世告诉她呢? 反正,现在的发生事情跟前世也不一样了。 前世,沈归雁跟高景川是一对儿至死不渝的恋人,这生,他们却是点头之交的朋友。沈归雁不爱高景川,高景川也不爱沈归雁,甚至,高少卿还爱上了其它人…… 《大家闺秀》围绕着她们的爱情,她们这辈子不相爱了,后面的事情也就不发生了吧…… 可是,还有很多事,跟前世一样啊…………建极殿的事情,和萧景元出局,虽然提前了,可都一一发生了啊…… “尔尔?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啊?”沈归雁问见她一脸纠结,不仅开口询问。 “我………” “面团。”就在梁尔尔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音。 “无伤。”梁尔尔回头,只见殷无伤蹦蹦哒哒,一个人哼着小调儿,来了。 “怎么只有你自己?”梁尔尔问。 殷无伤道:“无疾有事,出去了。” “去哪里了?”梁尔尔随口一问。 “买书。”殷无伤说道,“无疾说,去晚了就没了。他一大早就去了。” 沈归雁闻言,不仅赞叹:“夫子真是好学,不过……是什么书这么抢手啊?” “《风流王爷俏丫鬟》,《坏坏皇子慢慢宠》……” “打住无伤!打住!”梁尔尔连忙叫停。 一旁,沈归雁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 殷无伤歪着脑袋,说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说?” “因为……因为,我们知道了……”梁尔尔干笑一声,说,“以后,这种书,你就不要报出书名了啊。” “为什么?”殷无伤还是好奇。 “没有为什么。”梁尔尔扶额,说道,“你赶紧去盛饭吧,今天的菜不错,应该和你胃口……” “我吃饭啦。”殷无伤说。 梁尔尔眨眼:“那你来食珍苑做什么?” “找小七啊。”殷无伤闪着一对儿黑黝黝的葡萄眼。 “…………” “小七在外面。”梁尔尔指了指。 “好的!”殷无伤表示知道了,追了出去。 这边,沈归雁看向梁尔尔,不由捂嘴笑道:“很可爱,是吧?” “殷无伤啊?” “是啊。” “是挺可爱的。” 但有时也…… 梁尔尔说着,不由笑了。 不知怎么的,被殷无伤这么一打断,她的心里竟然没有那么纠结了。 他不了解邹蓝的过往,结局,如今帮不了邹蓝,可是,她清楚沈归雁啊,清楚她的身世跟结局。 “尔尔,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啊。”沈归雁见梁尔尔表情有些严肃。 “嗯。” 沈归雁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样的梁尔尔,有些紧张。 “你娘姓薛,你查过洛京所有姓薛的大户人家了吗?”梁尔尔文。 沈归雁一怔,回道:“问了,但是,好像没有跟我娘有关的。” “被灭门的,你也问过了?” “你,你是说………”沈归雁不由吞咽。 “嗯。”梁尔尔点点头,“好好查一查。” 沈归雁连忙问道:“尔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一些。”梁尔尔想了想,说,“但是,我也不确定。” “尔尔……” “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梁尔尔抓了抓头发,顺道,“我问有不能说的苦衷。” 沈归雁望着梁尔尔,重重点了点头。 …………… …………… 那边,梁尔尔与沈归雁在食珍苑中,不疾不徐地说话。这边,食馐苑中,梁绿雪被人拦住了。 两个丫鬟堵着梁绿雪的路,个个趾高气昂。 “你怎么回事?好好的路不走,故意来撞到我们小姐!?你看你把我们小姐衣服弄的!” “对啊!我们小姐衣服的料子是苏云锦,是良妃娘娘赏赐给我们小姐的!” “你赔的起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梁绿雪低声,讷讷说道。 “大点声,我们小姐听不见!” 梁绿雪缩了缩肩膀:“我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蚊子吗?!”丫鬟咄咄逼人。 那被梁绿雪撞到的小姐,黑着一张脸。 “莫小姐,你别跟她计较了。”这时候,一个人站出来,帮梁绿雪说了句话。这人正是跟沈归雁一个书堂的徐珊珊。 只听徐珊珊道:“她不是故意撞到你的,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这几日在我们书堂上课,也是魂不守舍的。” “算了,真晦气!”那被撞到的小姐叫徐珊珊说了情,卖了个面子,瞪了梁绿雪一眼,不耐烦地走了。 那两个不依不饶的丫鬟,这才收了自己的牙尖嘴利,跟着自己主子走了。 梁绿雪弯下腰,失魂落魄地将打翻的东西收拾起来。 徐珊珊见状,叹了口气:“你那个伶牙俐齿的丫鬟呢?” “浣珠她……”梁绿雪垂下眉眼,“她有事,今日没来。” 徐珊珊道:“我说,你是不是病了?” 梁绿雪摇摇头:“我,我没事。 ” 徐珊珊问:“那你是遇见什么难题了?” “也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徐珊珊一摊手,说道,“我可早发现了,你这几天极其奇怪,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梁绿雪声音沉闷:“我,我真没事……” 徐珊珊闻言,一耸肩:“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下次,走路可要小心了。” 说罢,徐珊珊转身离开了。 梁绿雪已经将食盒收拾好,慢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 ………… 梁尔尔跟沈归雁从食珍苑出来的时候,迎面走来主仆三人,拿小姐脸色难看,衣服上一大滩油渍,两个小丫鬟也愤愤不平。 “小姐,你就这么放了她?这衣服可是良妃娘娘赏赐的!” “谁说本小姐放过她的?!徐珊珊开口了,我不好追究罢了!” 几人说着,从梁尔尔身旁走过。 梁尔尔不由看向那小姐。 “尔尔,你认识啊?” 梁尔尔点了点头,前世认识吧。这个莫小姐跟刘蕊儿一样,是的睚眦必报的性子。 “没事,走啦。”梁尔尔说道。 ………… ………… 梁尔尔没有把莫小姐放在心上,直到下午放课。 梁尔尔跟沈归雁慢哒哒地走出书堂。 “尔尔。”沈归雁扯了扯梁尔尔袖子,努了努下巴,“你看那边。” 梁尔尔看过去,只见莫小姐的两个丫鬟将一人往后院带。 这都放课了,还把人往后院带,加上之前她们主仆的话,不用猜也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那人,好像是梁绿雪。”沈归雁说。 梁尔尔皱了皱眉。 自从前几日,梁绿雪看见邹蓝背她回王府,意识到他们两人的亲迷关系,就一直避开梁尔尔。而梁尔尔那时候正拜托初三查邹蓝晚上去了哪里,也没时间理会她。 “走,看看去。”梁尔尔说。 “嗯。” 梁尔尔很沈归雁走到后院的时候,挣看到那两个丫鬟堵着梁绿雪,往人身上浇剩菜剩饭。 梁绿雪抱着头,缩在墙角。 “住手,你们干什么!”沈归雁说着,快步有过去,拦住了那两个丫鬟。 () 第197章:重生 “走,看看去。”梁尔尔说。 “嗯。” 梁尔尔很沈归雁走到后院的时候,挣看到那两个丫鬟堵着梁绿雪,往人身上浇剩菜剩饭。 梁绿雪抱着头,缩在墙角。 “住手,你们干什么!”沈归雁说着,快步有过去,拦住了那两个丫鬟。 那两个丫鬟,见到梁尔尔与沈归雁,对视了一眼。 “你是沈王府的沈二小姐吧?”其中一个看向沈归雁。 另一个看向梁尔尔说道:“而你……你是将军府的梁小姐?” “不错。”梁尔尔道。 “你们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其中一个丫鬟趾高气扬地问道。 “知道又怎么?不知道又怎么样?”梁尔尔往前一步,一脸江湖气,“你们又能怎么样?” “我们小姐是莫颖娴,是大理寺卿莫大人的女儿!” “然后呢?”梁尔尔问。 “你们最好不要管我们小姐的闲事”一个丫鬟扬起下巴,“梁小姐,恕我直言,你只不过是将军府外戚,而沈二小姐,你在沈王府的地位,我们也都知道……” 那意思,就你们两个人还想拦住我们? 梁尔尔闻言,不禁笑了。 她往前一步:“你的意识是,要我们打狗也要看看主人了?” 那两个丫鬟皱眉,虽然她们的意思是这样,但是,从梁尔尔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就着呢不中听呢? “是这个意思吧?”梁尔尔往前一步。 那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没想到她们的话,竟然没有吓唬着梁尔尔。 “梁小姐,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梁尔尔说。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梁尔尔,沈归雁,你们等着!” 说完,都走。 梁尔尔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转头看向一旁的梁绿雪。 她还蹲在地上…… “梁小姐,你没事?”沈归雁轻轻地问。 梁绿雪没回答,只是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的头上身上已经被剩菜剩饭淋脏了。 梁尔尔叹口气,然后将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你还好吧……”说着,要去帮梁绿雪。 “啪!”没有反应的梁绿雪一下子打开了梁尔尔的手。 梁尔尔一怔,手上火辣辣的疼。 梁绿雪猛地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转身跑了。 沈归雁喊:“梁小姐!梁绿雪!” 那边,梁绿雪已经跑远了。 “她是怎么回事?”沈归雁不解,莫名其妙。 “算了,她应该是不想见到我吧。”梁尔尔说。 “怎么回事?”沈归雁道,“你又么有得罪他,甚至刚才还救了她,她为什么……” 话说道一半顿住了,瞪大眼睛看向梁梁尔尔。 “她……她该不会是……”沈归雁吞吞吐吐,“知道了,你跟……邹护卫……” “是,她见到了。”梁尔尔道,“我跟邹蓝,光明正大,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就怪不得了……”沈归雁点头,“若是我,也不愿意把自己最狼狈的样子,给自己的情敌看见。” 梁尔尔耸了耸肩。 “好了,咱们走吧。” “恩。” ………… ………… 梁尔尔跟沈归雁走出了学堂,各自回到住处。 这边梁绿雪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住在舅舅家中,虽说舅舅舅妈待她很好,但是,说到底也是寄人篱下。 梁绿雪回到房间中,关上门,不管外面奴仆的敲门,自己一个人将自己埋在床上。 不知过了过多久…… “砰!砰!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姐,你回来了?” 是浣珠的声音,透着一些虚弱。 梁绿雪稍微有些一些反应。 “小姐,你开门……咳咳!” “……” “小姐,大夫说,我不能在风口里站很久,病情会加重。”浣珠说道。 “……” 一直紧闭着的门,开了。 浣珠见到梁绿雪的眼睛红肿,身上头发也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浣珠感觉进屋。 “在学堂遇到一些事情……”梁绿雪垂头丧气,她刚哭过,声音还有些鼻音,说话有气无力。 浣珠猛地站起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已经没事了……过去了……” “小姐!”浣珠见状恨铁不成钢,“你是怎么回事!我才两天不跟着你,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是谁欺负你了?” “……” 浣珠打量自己小姐的表情,忽然与察觉除了一些不对劲儿,若是小姐单纯的被欺负了,不会是这个反应,她多是情况会将自己打理干净,然后装作没有这件事的发生。 而不是这样,躲在屋中,这么痛苦难受。 “难道是梁尔尔?!”浣珠厉声道,“是她欺负你?!” “不……不是……”梁绿雪低着头,“她,她救了我……” 可是,这比欺辱她还让她心里难受,难堪。 浣珠闻言,忿忿说道:“谁要她假惺惺的!她自己偷偷摸摸跟邹公子在一起,问她的时候,还遮遮掩掩不说!” 梁绿雪低头不说话。 “小姐,你等我!等我好了,我替你出气……” “我说了,不用了。”梁绿雪摇摇头。 “小姐你!你简直……”浣珠说着,气的脑袋发昏。 “浣珠……” “我就是被你气病的!”浣珠情绪激动,“你这种不争不夺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梁绿雪道:“可是……邹公子已经跟梁尔尔在一起了……我不能……” “不能什么啊?”浣珠道,“我问你,你喜欢邹公子吗?” 梁绿雪低下头,没回答,但是答案毋庸置疑。 “小姐,我还是那句话!”浣珠一握拳,说道,“喜欢就夺过来!” “但是,他们两个……” “他们有没有成亲!”浣珠道,“即便是成亲了,男子三妻四妾也没有什么不对!” “……” “小姐……”浣珠顿了顿,压低生声音,小声道了一句,“姐……” 梁绿雪微微一怔,有些诧异,抬眼看向她。 浣珠盯着他,说道:“喜欢,就要抢过来!知道吗?!” 梁绿雪怔了怔,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剩菜剩饭汤汁,轻轻地,点了点头…… 抢?要怎么抢呢? 她虽然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知道要怎么做。 ………… ………… 梁尔尔此时还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多了一个敌人,这个敌人将来有一日,会给她带来几乎致命的麻烦。 现在的梁尔尔,双手托腮,看着月亮。 叹息。 今天是十五。 自从上次她发现了邹护卫与童不兮晚上见面,回来之后,梁尔尔坚决不同意邹护卫再去童不兮。但是童不兮手中有百岁丹,邹护卫为了梁尔尔,定然是不会这么乖乖听话的。 最后…… 他们达成了共识。 邹蓝依旧去见童不兮,但是时间不能那么频繁,是每月是初一和十五的晚上。童不兮则要好好将百岁丹交出来。 梁尔尔看着半空的月亮,歪着头,出神…… “赏月?”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梁尔尔不回头,也知道身后是谁。 “王爷。”她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萧见楚说道。 “邹蓝不在,我怎么睡得着呢?”梁尔尔叹口气。 萧见楚坐在了梁尔尔的旁边,王爷也仰头看向天边的月亮。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梁尔尔顿了顿,转头看向萧见楚。 “王爷,这么晚了,你来我院子里,有事吗?” “本王料想你睡不着,正好本王也说不着,就过来聊聊天。” 梁尔尔道:“聊天啊……可我觉得,自己跟王爷没什么好说的。” “不巧了,本王却有很多话,跟你说。” “王爷想说什么?” “一时间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梁尔尔:“……” 萧见楚笑了笑。 “逗我很好玩吗?”梁尔尔白了王爷一眼。 “确实。”王爷很坦荡地点头。 梁尔尔:“……” 王爷道:“好了,说正题吧。” 梁尔尔怀疑地看他,你还有正题呢? “这一世的童不兮跟前世不一样。”萧见楚说。 梁尔尔顿了顿,轻轻点头。 王爷又说道:“前世的时候,童不兮满心报复我与大齐,初次之外,没有其他,而今生,他却一心扑在邹护卫身上。” 梁尔尔叹口气。 “你可知原因?”萧见楚问。 梁尔尔道:“我要是知道,原因,就不会这么被童不兮牵着鼻子走了,今天,邹蓝也不会去找他了。” 萧见楚轻轻颔首,说道:“这么说来,你知道的也有限,邹护卫在那本命运之书中,没有占据多少内容。” 梁尔尔整了张嘴,倒也不意外萧见楚能猜到这些。 “那王爷呢……”梁尔尔转而说道,“前段时间,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在给岷王下套吗?” “错了。”萧见楚摇摇头,“本王是在等着,另一个人出手。” “哦?”梁尔尔挑眉。 “结果,他谨慎地很,并没有出手。”萧见楚说。 “王爷,看来,你是知道什么了?” 萧见楚看向她:“你倒是说说,本王知道什么了?” 梁尔尔挑起眉梢:“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爷不想说就算了……” 她顿了顿,有说道:“我不好奇的啊!” 萧见楚见状,不仅失笑,说道:“你倒是装的像模像样。” 梁尔尔耸了耸肩。 她心中,却不由地想到了方一隅的主子,前世的时候,他是方一隅的主子,这一生,他还是吗?可是自从与他相遇,他没有做出认出超出前世范围的事情啊…… 这人,一直跟前世的作为一样啊…… “想必,你也知道。”萧见楚说道,“除了你我,还有重生之人。” 梁尔尔顿了顿,点头。 萧见楚看向她,缓缓道:“关键是,他的重生,是跟你一样,还是跟我一样……” ………… ………… 此时的皇宫中,皇上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奏本。 王喜见状,凑过来,小声说道:“皇上,时辰已经很晚了……” 萧奉肃摇了摇头:“朕要看完。” 王喜公公叹口气,只能将灯芯挑地更亮了些。 萧奉肃再拿起奏本,看了几眼,忽然咳了起来。 “皇上……”王喜见状,连忙慌了,递过去帕子,“您没事吧?” 萧奉肃说不出话来,像是要将肺部咳出来一般。 “传御医!快传御医!”王喜急忙喊道。 萧奉肃总算好了一些。 王喜连忙将茶递过去。 萧奉肃摆摆手,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帕子。 一滩鲜血。 “皇上!”王喜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萧奉肃将手帕扔给他,“烧了。” “是!是……”王喜连忙应道。 “还有,这件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萧奉肃看了他一眼。 “奴才明白!”王喜连连磕头。 王喜下去了,不一会儿御医来了。 章御医是太医院院最好的御医,萧奉肃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是他专门为萧奉肃调理身体。 “皇上……”章太医要请安。 萧奉肃摆摆手:“起来吧。”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皇上与章太医。 章太医为皇上把完脉,欲言又止,最后叹口气,说道:“皇上,微臣不是叮嘱你,不要这么劳累吗?” “朕是天子,批阅奏本,是分内的事情。” “可是你的身体……” “你只管开药。”萧奉肃说道,“不过,跟之前一样,做成药丸便好。” “是……”章御医拱手。他本要告辞了,但是又顿住了。 “皇上,微沉还有一事。” “你说。” “微臣想去拜访一个人。” “哦?”萧奉肃倒是有些好奇了,放下奏本,“你要去拜访谁?” “就是那日,验出宋亦明大人中了蛊毒的神医,姓青的。” “你找他做什么?”皇上不解。 章御医俯身行礼,说道:“……探讨医术。” 皇上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叹口气道:“你是为了朕吧?” 章御医轻轻颔首,然后说道:“皇上,请允微臣这几日离宫……” 萧奉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样,又摇了摇头:“算了,想去,便去吧。” “谢皇上!”章御医拜谢。 第198章:冷静 萧见楚的一句话,引起了梁尔尔的沉思。还有一个重生之人,但是这个重生之人,是跟萧见楚一样呢?还是跟她一样呢? 梁尔尔揉了揉了眉心。 没有头绪。 “怎么了?”邹蓝开口问道。 “没事……”梁尔尔摇了摇头。 “对了。”邹蓝稍微停顿一下,梁尔尔看向他。 邹护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说话容易停顿一下。 “怎么了?”梁尔尔问道。 “你想打开青泽兰的暗格……”邹蓝说道。 “是啊。” 邹蓝说道:“有一个人应该可以。” “谁?”梁尔尔顿了顿,随即眯起眼睛来。 “你可不要告诉我,是童不兮……” 邹蓝的表情已经告诉梁尔尔了,就是童不兮…… 梁尔尔嘴角抽了抽:“你将焚城的事情告诉他了?” 邹蓝摇头:“我将暗格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说可以帮忙。” 梁尔尔闻言,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若是你不喜欢……”邹蓝见她表情,说道,“我们就……” “邹蓝。”梁尔尔打断他。 “你对童不兮是怎么看的?” 邹蓝一怔。 “你觉得,他是敌人吗?”梁尔尔问。 邹蓝望着她,久久不语。 梁尔尔也不说话,等着邹护卫。 “不是。”邹护卫说道,“我以前当他是敌人,但是现在……” 邹蓝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梁尔尔叹口气:“我知道了……” “尔尔……”邹蓝想说说什么。 梁尔尔摆摆手,笑了笑,说道:“如果,你不当他是敌人,那他也不是我的敌人了。” “尔尔……” 梁尔尔道:“可以让她去看青泽兰的暗室。” 邹蓝望着梁尔尔,没说话。 “怎么了?”梁尔尔说道,“我哪里没说对吗?” 邹蓝摇了摇头,嘴角噙这一丝笑意:“没有。” “那干嘛这么看我……”梁尔尔嘟嚷一句,这边邹蓝已经将她抱在了怀中。 梁尔尔一怔,随即红了脸。 “你……你……” “尔尔,谢谢你……”邹蓝说道。 邹护卫很少有主动做亲昵的动作,平时都是梁尔尔抱住他,邹护卫才回抱住她…… 梁尔尔干咳一声,红着脸,想要回抱住邹护卫…… “吱呀……”门开了。 “哎呀,不好意思。”初三一敲脑袋,说道,“我忘了敲门。” 好不容易发酵起来的暧昧气氛,被初三一下推没了。 梁尔尔松开邹蓝,看向初三:“你怎么来了?” “哦,是这样的。”初三说道,“我来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小七今天借我一天怎么样?”初三说。 “你找小七做什么?”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啦。”初三笑了笑,“你放心,会有人代替小七去学堂保护你的。” 梁尔尔上下看初三:“你不会让我家小七做危险的事情吧?” “怎么会?”初三夸张地说道:“就是你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梁尔尔还是比较相信初三的,又道:“小七怎么说,他愿意吗?” “他说,你只要同意,他就没问题。” 梁尔尔道:“你去问小七吧,他要是愿意,我不会反对。” “没问题。”初三笑了笑,走了两步又回来了,说道,“对了!上学堂的时间快到了,快准备准备去吧。” 梁尔尔眯眼。 初三虽然明说,但是,那意思分明是,要上学了,就甭腻歪了。 “我先走啦!”初三笑盈盈挥挥手,撤了。 梁尔尔看邹蓝,哭笑不得。 ………… ………… 初三说的那个代替小七的人,站在了梁尔尔面前,要追寻梁尔尔一起去学堂。 梁小姐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脸说不出复杂,最后是忍笑再忍笑。 对方黑这着脸,但是又黑得一脸坦坦荡荡。 “好久不见啊……”梁尔尔干咳一声,说道,“初一……” “好久不见,梁小姐。” 初一没有伪装声音,开口是男子声音,不过好在他的声音偏高,不怎么低沉粗狂,配着一身女装倒也没有那么突兀。 梁尔尔想起之前七夕节的时候,自己带着初一去宫中穿针引线,初一赢了比赛,但是最后也将她折腾一下。 “这次,可不是我要你办成女装的!”梁尔尔连忙撇清关系。 初一点了点头,说道:“这边不怪你,我知道是谁。” “那就好!”梁尔尔拍着胸脯,说道,“你知道就好!” 初一说道:“我们走吧。” “好啊。”梁尔尔点头。 ………… ………… 沈归雁依旧在门口等着梁尔尔。 结果,没有等来梁尔尔,倒是见到了梁思思。 沈归雁跟平时一样,处于礼貌,与她点头示意。若是平时,梁思思与沈归雁也是点头之交。 但是这次,不知怎么的,梁思思竟然走了沈归雁的面前。 “沈小姐。你还又在等我姐姐啊?”梁思思问道。 “是啊。”沈归雁点头。 梁思思往梁尔尔平时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说道:“你们关系可真好,真令人羡慕。” 沈归雁说:“梁二小姐,你身边不要有不错的朋友吗?” “不能跟你与姐姐相比。”梁思思道,“姐姐与你的情谊……我望尘莫及。” 沈归雁顿了顿,不明白,梁二小姐怎么忽然说起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了。 “我先走了。”梁思思颔首微笑,转身离开。 留下沈归雁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梁尔尔来了。 “归雁!”她冲着沈归雁挥手。 沈归雁便将刚才的事情,扔到脑后,以为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招呼。 “尔尔……”沈归雁看见梁尔尔身后的初一,微微一怔。 “这位是?” “她是代替小七,今日陪我进学堂的……丫鬟。”梁尔尔顿了顿,说道。 “小七呢?”沈归雁问。 “小七跟初三走了。”梁尔尔说道,“走吧,块上课了。” “你也知道啊……”沈归雁跟着她一起往书堂走,“你下次稍微早一点到啊。” “我尽力,我尽力啊!”梁尔尔说,“你也知道的,春乏秋困啊!春天了,我容易疲乏的……” 两人边说,脚下疾步,快速到了学堂中。 梁尔尔走进书堂里,快速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尔尔。”身后有人戳了戳她。 梁尔尔往后一瞧:“高小姐?” “恩。”高灵雨依旧是斗笠遮面,穿着一袭白衣。 “你身体好啦?” “是啊。”高灵雨道,“这不,来上课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梁尔尔道,“你不知道,你……” “咳咳!”沈归雁给梁尔尔试了一个眼色,梁尔尔往前面一看,先生来了。 今日来上课的先生是谢邈。 梁尔尔看着眼前的女夫子,微微一怔。只见谢邈的神情不同往日的热情大方,她有些有气无力似得,拿书讲课的时候,手臂不自然地顿一下。 梁尔尔微微眯起眼…… ………… ………… 课上了还没版盏茶的功夫,谢邈就连续出了两处错误。 “夫子,你没事吧?”有人不放心,站起来问道。 “我没事。”谢邈摇了摇头,她虽然说自己没事,但是脸色发白,嘴唇也开始发白,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夫子?!”有人注意到到了谢邈的不正常。刚想说什么,只见谢邈站在讲台上,忽然昏了过去! “夫子!”登时书堂陷入凌乱,学生大喊着,将侍卫喊了过来。 ………… ………… 梁尔尔跟沈归雁在书堂中,面面相觑。谢邈忽然昏倒,这节课就改成自习了,但是,现在谁也自习不下去。 “你们说,谢夫子不会有事吗?”这边,学生这边已经开始讨论了。 “不知道……” “夫子的样子,不像是中毒啊。” “事情,跟上传一次的石夫子不像。” 说起上一次的石夫子中毒,众人不禁看了看梁尔尔。 梁尔尔看过去,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那个看梁尔尔的学生,又连忙转过头去,继续说谢邈的事情:“谢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不一会儿,众人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谢夫子会昏倒,是被人打了!她来学堂的路上,被人打了,然后撑着身体来到学堂授课,谁知道,最后还是没撑住,昏了过去。 “被人打了?”众人哗然,“谁打了夫子啊?!” “谢夫子说她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来了一人,她什么都看清,就挨了对方一顿毒打。” “……” 梁尔尔闻言,不仅眯起眼来,这个理由……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啊?跟前世的时候,无比相似。 前世的时候,梁尔尔痴恋小侯爷,很是看不下去小侯爷身边的这个“老女人” 于是,任性的梁小姐亲自出手,将谢邈教训了一顿,结果,谢邈也是这样上课昏倒了。 再然后……小侯爷更加厌恶梁尔尔了…… “尔尔,你说会是谁啊?”沈归雁说道。 “我倒是猜到一个人。”梁尔尔说。 “谁?” “是……” 还没等梁尔尔说话,外面一阵小小的骚乱,梁尔尔跟沈归雁往外看去,只见一人走进了学堂。 “小侯爷?”沈归雁诧异,“小侯爷怎么会在这里?” “谢夫子住在侯爷府,小侯爷应该是来看谢夫子的。”梁尔尔说道。 沈归雁眨眨眼,只见小侯爷果然是往谢夫子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 ………… 终于等来了中午休息。 梁尔尔跟沈归雁走出书堂。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小侯爷?”沈归雁问。 “好啊。”梁尔尔点点头,两人还没走过去,只见小侯爷走了出来。 “梁小姐?沈小姐?”江还之与他们两人招呼。 “小侯爷。”梁尔尔说着,打量着江还之,只见小侯爷眉心有些怒气。 “这是要帮谢夫子报仇?”梁尔尔道。 江还之一怔:“你都知道啦?” “听了一个囫囵吞枣。”梁尔尔说,“如果不介意,小侯爷可以跟我自己说说。” 江还之一顿。 “小侯爷啊,我们学堂,食珍苑的绿豆汤不错,走,我请你。”梁尔尔说。 江还之更是愣怔不解,但是被梁尔尔这个一插科打诨,他眼中的怒气倒是消了而一些。 “梁小姐,以后再喝绿豆汤吧!”灵湖沉不住气,说道,“我们要找人算账的!” “瞧瞧,瞧瞧,你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应该喝点绿豆汤?”梁尔尔说着,冲小侯爷一挑眉。 江还之总算是回过味来了。 灵湖还跳脚呢,火气冲冲:“公子!我们去找红姑娘……” 江还之却看向梁尔尔:“对……” 灵湖挥手:“走!” “去喝一碗绿豆汤。” “啊?!” ………… ………… 食珍苑中。 梁尔尔跟小侯爷面对面而坐。 厨娘没有端来绿豆汤,而是端上来一碗阳春面,配着一盘家常小炒儿。 灵湖眨着眼:“不是说喝绿豆汤吗?” “又不是大夏天,哪里来的绿豆汤?”梁尔尔不禁失笑。 “可是,你说……” “好了灵湖。”小侯爷摆手,“吃你的饭。” “哦……”灵湖也不说什么。 小侯爷看向梁尔尔,也不知转弯抹角,直接说道:“是红姑娘打了谢姑姑。” 梁尔尔点点头,说道:“谢夫子说的?” 小侯爷点头:“是。” 梁尔尔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你有没有问,红姑娘打了她几下,怎么打的?用武器没有?” 江还之微微一顿,摇了摇头。 “梁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旁的灵湖问道。 梁尔尔笑道:“你不明白,但是你家小侯爷明白。” 说着,又看向江还之。 江还之点了点头,说道:“梁小姐,谢谢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恩!恩!”梁尔尔点头,笑眯眯说道,“知道就好!” 江还之站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 “小侯爷,你这就是客气了。”梁尔尔摆摆手。 江还之颔首微笑,转身走了。 “唉?!公子?!公子?!”灵湖一脑门雾水,“我饭还没吃饭呢!不,不是!你这是去哪里啊!?” “……” 灵湖追着江还之走了,还剩下一个一头雾水的沈归雁。 “尔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第199章:爆炸 灵湖追着江还之走了,还剩下一个一头雾水的沈归雁。 “尔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梁尔尔张了张嘴:“我只是在提醒小侯爷,有时候,真相不是表面看到的,也不是耳朵听到的!” “啊?” 梁尔尔凑近沈归雁:“谢夫子的伤,有的是她自己打的……” “什么?”沈归雁瞪大眼睛,“你是说?!” “嘘!”梁尔尔低声道,“虽然这里没什么人!但是,你也小声些啊……” “尔尔,你的意思是……”沈归雁压低了声音,“谢夫子是……” 梁尔尔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啊?”沈归雁不解。 “因为……”梁尔尔叹口气,“谢夫子想诬陷红雨。” 沈归雁要是有些不明白,梁尔尔确实不能再往下解释了。 这边,小侯爷找到了红雨。 红雨见到江还之,说不出地开心! “江还之,你怎么想起来见我了?” “……” 江还之道:“红小姐,你有空吗?” “有啊!”红雨连连点着头,“有的是空!” “那,我占用你一些时间,问一些问题。” 红雨起初很开心,但是观察江还之的神色,不仅皱了皱眉。 “你……有什么事啊?” “我就是想问一问,今日早上,你有没有遇到谢姑姑。” 红雨一怔,眉心微皱。 江还之盯着她,说道:“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红雨锁着眉心,有些心虚,但是用力挺了挺胸脯:“是啊!我遇见她了!” “你可曾动手打她?” “我……”红雨被噎住,缓缓道,“是!是她先挑衅我的!” “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动手!” “是!”红雨道,“我是给了她一个耳光!” “只是一个耳光吗?” “我……”红雨避开小侯爷的眼睛,说道,“我还打了她一拳头!但是,我没有用内力!” 红雨连忙说道:“我知道她没有功夫!我虽然讨厌她,厌恶她!但是我也知道……要是真的将她怎么样了!你只会更讨厌我!所以……我只打了一圈……” 江还之没有说话。 倒是灵湖此时,好像是终于明年了梁尔尔之前的意思。 “可是……”灵湖说道,“谢姑姑身上的伤,不止一处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红雨说道,“明人不做暗事!我就是打了她一拳!” “……” 灵湖蒙了,转头看向自己公子。 “我先告辞了。”江还之开口说道。 “还之!”红雨连忙道:“你只说了着两句话?现在就走啊?” “告辞了。”江还之转身离开。 “还之……”红雨要去追。 “红雨姑娘!我们公子现在有些心烦,你还是不要跟过来了!”灵湖说完,追着江还之走了。 “公子……公子……”灵湖疾步走在自家公子的身旁,小奴仆不理解,歪着头,问道,“她们到底谁在说谎啊!?” 江还之没有说话。 “公子……”灵湖是个急性子,“你倒是说话啊!” “我也不清楚。”江还之揉了揉眉心,话锋又一转,“但是,我想一个人应该能知道。” “梁小姐?” “是青大夫。” “啊?” “他是神医,什么伤口都见过的。” 灵湖说道:“公子,那你真的要请青大夫检查谢姑姑的伤势啊?她也不肯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江还之往前走去。 灵湖追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公子啊!”他喊道,“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到惠贞女学堂了,我去找一找啊!” 说完,也不等江还之说什么,自己先跑了。 ………… ………… 灵湖回到惠贞女学堂,不是为了找东西,是为了找人。 梁尔尔看着拦着自己的灵湖,不解。 “怎么了?”她问。 “梁小姐,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些问题啊?”灵湖搓了搓手,有些害羞似得。 “什么问题?”梁尔尔问。 “就是……”灵湖歪着头,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你为什么会,忽然不缠着我们公子了啊?!” 梁尔尔一怔。 “我其实没有其他不好的意思!”灵湖连忙摆着手,说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或者,你是怎么想开的?!就不去我们侯爷府了……” 梁尔尔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 灵湖是想着用她的方法,去摆脱红雨对江还之的纠缠。 “我……”梁尔尔抓了抓脑袋。 她之所以不缠着江还之,是只因为她重生了,像是换了一人似得,自然就不会缠着江还之了……难道也要让红雨重生一次吗? “我就是忽然想开了。”梁尔尔说。 “怎么想的?”灵湖连忙问。 “呃……天下何处无芳草?”梁尔尔扫着鼻头,心虚地笑了笑,说道,“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真的?”灵湖表示有些怀疑。 “真的……”梁尔尔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了。 “灵湖,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梁尔尔问,“要是没有……我就去书堂上课了。” “梁小姐,你去吧。” ………… ………… 梁尔尔拜托了小灵湖,长长地松了口气。 下午的课,竟然是童不兮的。 梁尔尔看着眼前神色淡漠的童天师,松了的那口气,又提了会来。好在,童不兮这次是安安稳稳地讲课,没有为难梁尔尔,即便是下了学,他也没有跟上次一样,将她喊住。 梁尔尔走出书堂,身后童不兮喊住她,她倒是有些不习惯。 “梁小姐!”童不兮没喊住她,倒是浣珠喊住了她。 梁尔尔回头。 “梁小姐!好久不见了!”浣珠上前说道。 “恩。”梁尔尔打量她,前几日确实没见过浣珠。 “梁小姐……”梁绿雪冲梁尔尔颔首。 梁尔尔也回了一句,梁小姐,问道,有事吗? “没什么事。”浣珠说道,“就是巧了,我跟我家小姐,今日要去西市,正好路过楚王府,一起走吧。” 梁尔尔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小丫鬟安的什么心。 “梁小姐,一起走吧。”浣珠说道。 梁尔尔扫了一眼梁绿雪,说道:“好啊。”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丫鬟,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 浣珠什么都没做,就是陪着梁尔尔走了一路。 梁尔尔站在王府门口,看着浣珠跟她挥手告别。 “奇怪……”梁尔尔不解。 “哪里奇怪?”邹蓝出现在她身后。 “那个小丫鬟,杀气重重地,怎么没有动手呢?” 邹蓝望着梁绿雪离开的方向。 “好了!不许看!”梁尔尔挥手,挡住邹护卫的眼睛。 邹蓝无奈,将她手腕拿下来,双目却是看向了梁尔尔。 “我们回去吧。”梁尔尔说道。 “好。” 邹蓝颔首。 两人都没有没怎么将浣珠的反常放在心上。 ………… ………… 第二日,梁尔尔依旧去学堂,出了门,一怔。 “初一?” 初一一身女装,冲着梁尔尔点点头。 “你今天……还是要?” “是的。”初一说道。 “小七呢?” “跟着初三呢。” “哦……” 梁尔尔顿了顿,问他“你这个样子,要跟我多久啊?” “直到初三将小七还回来。”初一说。 梁尔尔见他黑着脸,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跟着我,我在学堂没什么事的,再说了,邹蓝就在不远处躲着呢,不会有事的……” “不行。”初一竟然意外地坚持,“邹蓝毕竟是藏起来的。” “好吧……” 梁尔尔也没的说了,只能任由初一跟着了。 梁尔尔走了到了学堂门口,却没有看见沈归雁。 “哈哈!”梁尔尔笑了笑,说,“昨天还说我来的晚,今天轮到归雁了!” 梁尔尔等在书院门口,等着沈归雁前来。 等了许久,书院都要关门了,沈归雁也不见踪影。 “难道是进去了?”梁尔尔不解,然后往书堂走去。 结果书堂里,也没有沈归雁的身影。眼看着就要上课可,沈归雁竟然还没来。 梁尔尔有些不放心。 这时候,石夫子走进了书堂。 “夫子。”梁尔尔站起身来,“归雁跟您请假了吗?” “什么?”石夫子眼睛一扫,“都这个时间了,沈归雁竟然还没来?!” 梁尔尔心中更是不安。 “夫子,我请一下假!”梁尔尔说道。 “你说什么?!”石夫子闻言,眉心紧锁。 “我去看看归雁。”梁尔尔说道,“她不会这么不声不响地不来学堂的。” 石夫子皱眉。 “夫子。”梁尔尔说道,“她现在一个人居住,现在都不来,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算了,你去吧!”石夫子摆了摆手。 “谢谢夫子!”梁尔尔连忙走出了书堂。 ………… ………… “梁小姐?”初一见梁尔尔半途出来,有些不解。 “我们去归雁的住处看看!”梁尔尔说道,“她到现在也没来学堂。” “是。”初一点头。 梁尔尔连忙走出了出院。 邹蓝也从暗处现了身。 “邹蓝,你先去看看归雁。”梁尔尔说。 “我跟初一,一会儿就到!” “好。”邹蓝颔首,旋身离开。 梁尔尔带着初一,连忙往沈归雁的住处赶去。 ………… ………… 这边,邹蓝运气轻功,快速赶到了归雁的住处! 刚踏进院子,邹护卫就感觉了什么不对劲儿! 屋中没有活人的气息,还有着很浓郁的些血腥味儿…… 邹蓝暗道不好!顺手将门推开!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这挥手,另一股味道裹着血腥味直冲鼻息! 是火药的味道…… “不好!”邹蓝几乎是本能的躲开了! 几乎是同时,只听砰地一声,火光冲天! 梁尔尔听见一声响动!猛地停住了脚步!往前面一瞧!只见一处火光,冲天而烧! “是归雁家的方向!”梁尔尔脸色微变,加快脚步! 等到梁尔尔赶到的时候,沈归雁的家,或许不能称之为家了……眼前只见一片废墟烧着熊熊大火……一群人正在扑火。 梁尔尔怔住,猛地反应了过来! “邹蓝!邹蓝呢!” 邹蓝先她一步赶到!算着时间…… 一种不好的念头,在梁尔尔脑子闪过…… “邹蓝!”梁尔尔喊着要往火里面冲! 初一一把拉住她。 “邹蓝!”梁尔尔大喊,但是没有人回应。 “邹蓝……邹蓝!”梁尔尔手脚发抖,声音也抑制不住地颤抖,“邹蓝,邹蓝!你别吓我啊!邹蓝!” 梁尔尔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我没事……”这时候,身后响起一道稍显微弱的声音。 梁尔尔身形微怔,猛地回头,只见邹蓝站在身后,只是狼狈…… “梁小姐!”初一挽住要倒下去的梁尔尔。 “尔尔。”邹蓝上前,将梁尔尔扶住。 “你没事……太好了……”她劫后余生一般,但是又忽的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归雁呢?” 梁尔尔一把抓着了邹蓝的袖子:“你见归雁了吗?” 邹蓝摇了摇头,将自己刚进院子后的所见,说给了梁尔尔。 “血腥味……”梁尔尔顿了顿,“不……不会的……” 她咽了咽口水,道:“救火!赶紧救火!” “……” 大火总算被扑灭了,沈归雁的房中,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梁尔尔站在尸体前,身体僵直,双目发直,没了反应。 “梁小姐……”初一张了张嘴,说,“节哀顺变。” 梁尔尔像是许久才有了反应:“不!不是……” 初一望着那句尸体,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尸体是在沈归雁的家里,如果不是她,还能有其他人吗? “不是归雁……”梁尔尔摇着头,手指攥紧掌心里,血涔涔“不会是她!” 她是《大家闺秀》的主角,怎么能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死掉?! “不会是归雁!”梁尔尔固执地说道,“一定是放炸药的人!是她们抓走了沈归雁!” 初一闻言,不语。 梁尔尔直直地看着邹蓝:“你也没有看到是归雁的尸体!是不是?!” 邹蓝点头:“我没来得及看到屋中……” 那时候,已经爆炸了! “所以!这个也可能是其他人!”梁尔尔摇着头,固执地说道。 第200章:下套 沈归雁的房子被炸毁,屋中发现一具尸体…… 肖叔伦赶到的时候,梁尔尔盯着那尸体,一动不动。 “小表姐?”肖叔伦在路上已经听说了一个大概,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吓了一跳。 “叔伦……”梁尔尔终于有了反应,双目发直,看向肖叔伦。 肖叔伦看了一眼尸体,眉头紧锁。 “叔伦!你快看看!”梁尔尔急切地说道,像是在求救,“你快看看这人是谁!她不是归雁!对不对!?” 尸体已经被烧焦了,几乎什么都看不出。 肖叔伦闭上眼,吐了一口浊气,开口说道:“小表姐,你先冷静一下,让我们的人先将尸体带下去,让仵作验一下尸。” “梁小姐。”初一也开口说道,“肖三公子说的是。你先让一让吧。” 邹蓝扶这梁尔尔离开了。 梁尔尔看着被运走的尸体,整个人浑浑噩噩。 肖叔伦见她这样,感觉不行,说道:“小表姐,你先回去冷静一下,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 “尔尔,我先送你回去吧。”邹蓝说道。 “不!”梁尔尔摇了摇头,说,“我跟仵作去大理寺!” “小表姐……” “我要去大理寺!”梁尔尔喃喃自语似得,说道,“是我让归雁住在这里的,是我……” 后面的话,她显然是说不下去了。 若那人真的是沈归雁……那么也算是她间接害死了她。 “小表姐……” “我要去……” ………… ………… 梁尔尔跟着仵作来了大理寺。 仵作进去验尸,梁尔尔就等在大理寺外面。不知等了多久,仵作没有从里面出来,倒是高景川回来了。 “梁小姐。”高景川道。 梁尔尔尤其无力,点了点头:“高少卿……” “我想跟邹护卫了解一下情况。”高景川说。 邹蓝颔首,便又将自己进门后的情况与高少卿说了一遍。 高景川听罢,思忖片刻:“我倒觉得,沈小姐没事。” 一直低着头的梁尔尔骤然抬起头来。 “高少卿?” 高景川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火药是哪里来的?” 梁尔尔一怔。 “这种东西,一般人可不容易得到。”高景川说道。 “且不说沈姑娘没什么仇家,即便是有仇家,若是人已经杀了,又何必在放火药?若是直接放火药,又何必先将人杀掉?” 梁尔尔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高少卿,你的意思是……” “吱呀……” 就在这时候,在停尸间待了许久的仵作终于终于出来了。 梁尔尔双目直直地看向他,甚至有些发狠! “怎,怎么了?”仵作有些纳闷。 “里面的尸体……”高景川问道,“是个什么情况?” 仵作道:“烧成这样,留下的线索也不多,我只知道是这具男尸,三十多岁……” “等等!”梁尔尔声音发抖,喊住他,“你说什么?” “我说三十多岁……” “不是!是前面!” 仵作顿了顿,说道“男尸?” “男的?”梁尔尔的双眼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你说是男的?” “对啊。”仵作莫名其妙,点了点头。 “真的是男的?!” 仵作不乐意了:“老夫验尸这么多年!难道脸男女都分不清吗?!” “太好了!太好了!”梁尔尔忽然喊道。 “哈?”仵作跟看疯子似得,看着梁尔尔。 梁尔尔抓住邹蓝的袖子:“太好了!太好了!” 仵作走到高景川身边:“高大人,这个姑娘,没疯吧?” 高景川看向他,问道:“关于男尸,还有什么线索。” “线索不多。”仵作回归正题,说道,“三十对岁,常年习武,死于失血过多!致命伤在脖颈处,应该是一刀毙命,他是死了之后才被烧成这样的。” “还有其他吗?”高景川问。 “暂时,只知道这么些。”仵作说道。 “多谢了。”高景川说罢,看向梁尔尔。 这边梁尔尔已经冷静下来了,看向高景川。 “那人不是归雁,那归雁会在哪里?” 高景川说道:“如今,我也没有什么线索。” 梁尔尔道:“不管归雁现在在哪里!她起码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 ………… 此时的沈归雁确实还活着。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自己在哪里!周围是不见天日的钢板,四周就是用钢板围起来的四四方方的铁牢!只有距离地面三四丈的上面,有一个天窗一样的东西,微弱的光束投下来,她能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放我出去!”沈归雁喊道。 周围除了她的回声,便什么都没有…… “放我出去!”沈归雁拍着钢板牢笼又大声地喊道……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声。 ………… ………… 夜深露重,本来是上床休息的时候,梁尔尔却睡不着,她坐在院子中,看着头顶的月亮发呆。 “尔尔。”邹蓝帮梁尔尔的披上一件披风。 梁尔尔回了神,问道:“还是没有消息,是吗?” 邹蓝说:“大理寺已经加派人手了。” 梁尔尔道自言自似得:“能找到吗?” 邹蓝没说话。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说道:“我把前世关于归雁的事情,都回忆了,但是我是在想不到谁要带走她……” 邹蓝不语。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又仿佛瞬间被抽干,她脸颊埋进双手里:“邹蓝,我真的很没啊用……” 邹护卫心疼,轻轻按着梁尔尔的肩膀:“不怪你……” “我明明是重生过来的,为什么帮不上一点忙?”梁尔尔说着,说着,有些失控,“我明明将《大家闺秀》都看完了,为什么现在一点忙也帮不上……”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不知道你跟童不兮的过去,不知道是谁要害归雁……更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邹蓝,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邹蓝按着梁尔尔肩膀,张了张嘴,最后归成一句心疼地:“尔尔……” 梁尔尔埋着头,说不出话来。 “会找到沈归雁的。”邹蓝定定说道,“会找到的。” “可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梁尔尔摇着头:“男尸,火药……这些,前世都没有啊……” “……” 邹蓝顿了顿:“抛开前世呢?你不是说,很都多事。已经不一样了吗?” “很多事……是不一样了……”梁尔尔喃喃自语一声,“不一样了…… “火药……”她双目忽的凌光一闪,“对!火药!邹蓝!归雁房中的火药是哪里来的?!” “……” “关于这点,我们已经查到了!”这时候,肖叔伦披星踏月,进了院子。 “叔伦!?你查到什么了?” “火药的来源。”肖叔伦说。 梁尔尔站起来,急忙问道:“在哪里!?” 肖叔伦了抬手,指了指地下。 梁尔尔微微一怔,随着肖叔伦的手指往下看。 肖叔伦的手指继续指着下面。 “你是说……”梁尔尔瞪大眼 “不错!”肖叔伦点着头,说道,“没错,楚王府。我回来,就是来见楚王爷的。” ………… ………… 梁尔尔跟肖叔伦去见到萧见楚的时候,正好王爷也还没睡。 “坐吧。”萧见楚坐在书房中,不知在写些什么,见他们来,搁了笔。 “王爷。”肖叔伦也不客气,直接拱手道,“我就直接问了。” “哦?”萧见楚挑了挑眉,“你要问什么?” “沈小姐院子的的火药,是出自你手吗?” 萧见楚不语。 肖叔伦说道:“我查过了,上次被大皇子埋在惟盛书院的火药被神机营的人挖走了,这些火药,大部分都被用在酩酊山开路,剩下的一小部分,被王爷带回了楚王府。” “是。”萧见楚也不否认,说道:“我是跟皇上要了一些火药。” 梁尔尔闻言,看向萧见楚。 “但是,那些火药我一点儿也没动。”萧见楚开口说道。 “王爷,若是你这没动,请让我眼见为实。”肖三公子说道。 “好。”萧见楚点头,对外面说道,“初四,带着肖三公子去看看。” “是!”初四应了一声,鬼魅似得现了身,“肖三公子,请跟我来吧。” 肖叔伦跟着初四走了,梁尔尔也想去。 萧见楚喊住了她:“你且等一等。” 梁尔尔停住脚步。 萧见楚看向她身后的邹蓝,不冷不热道:“出去,我有话,要与她单独说。” 邹蓝未动,站在梁尔尔身旁。 梁尔尔看向萧见楚:“有什么话,王爷直说吧。” “本王说了,要与你单独说。”萧见楚不疾不徐,说道,“若是,你不想听,便请吧。” “……” 梁尔尔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妥协了,她看向身后的邹蓝。 “邹蓝……你先出去等我一下吧。” 邹蓝见她这般说,也不让梁尔尔为难,转身出去了。 书房中,只剩下了王爷与梁尔尔。 “王爷,有话直说吧。”梁尔尔看向萧见楚。 萧见楚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本王真没想到。” “王爷没想什么?” “你前世恨不得要了沈归雁的命,还在本王的一掷阁中,与她豪赌……” 梁尔尔皱着眉,打断萧见楚:“王爷,你若是留我回忆前世,那大可不必了。” 他知道的,她也知道…… “梁尔尔,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知道的事情,你都都知道?”萧见楚嘴角含笑。 梁尔尔一下子被看穿了心事,有些惊讶,也有些慌乱,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王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王是想告诉你,不要太依赖前世的消息。”萧见楚说,“你也知道,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梁尔尔顿住,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还记得本王之前与你说过的话吗?”萧见楚说,“不只是我们重生了。” “……” 梁尔尔不语,沉默了许久,她开了口,声音有些嘶哑:“王爷,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自己想。”萧见楚说道。 梁尔尔抬头看向他:“王爷,你所谓的单独谈话,就是想跟我说这么吗?” 没有一句,是跟沈归雁的消息有关的。 萧见楚笑了笑。 梁尔尔道:“王爷,你既然提起了前世,我也说一句,归雁失踪,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明明前世的时候,你为了她,江山性命都可以不要……” 萧见楚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本王前世是爱惨了她,如同你爱惨了江还之……” “……” 王爷望着梁尔尔的眼睛,缓缓说道:“如果,今日失踪的是江还之,梁尔尔,你会怎么样?” 梁尔尔一下子被噎住,缓了缓说道:“我会帮忙找人!不会这么……这么……” 她看着萧见楚,一时间又气又急,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我不会这么谈笑风生!”梁尔尔憋出一个词啦。 萧见楚闻言笑了笑,依旧是一副不怎么在乎地表情:“沈归雁不会有生命危险,本王自然无需担心。” “你!”梁尔尔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了萧见楚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梁尔尔双眼放光,“萧见楚,你都知道什么!” 萧见楚双手环胸:“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梁尔尔心中焦急,像是少这一把火,脸上还要不能过分表现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平复了一下,冲萧见楚道:“王爷……你究竟知道什么?” “很简单。”萧见楚说,“你回想一下今早你见到的情况……设想一下,若是你先进了沈归雁的屋子……” 梁尔尔怔住。 萧见楚望着梁尔尔,不知何时,表情微微严肃了几分。 “如果是我先进去……”梁尔尔双目发直,顺着萧见楚的话往下说,“邹蓝平时跟在我身后……如果我先进屋子,火药爆炸……” 邹蓝一定会保护她,到时候,带着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逃脱的。 梁尔尔狠狠吞咽一下,喃喃道:“火药,不是针对归雁,也不是为了毁尸灭迹……而是……” “而是冲着你来的。”萧见楚定定说道。 第201章:线索 邹蓝一定会保护她,到时候,带着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逃脱的…… 梁尔尔狠狠吞咽一下,喃喃道:“火药,不是针对归雁,也不是为了毁尸灭迹……而是……” “而是冲着你来的。”萧见楚定定说道。 梁尔尔瞪大眼睛。 萧见楚也盯着她。 “我知道了……”梁尔尔咽了咽口说,拱手说道,“多谢王爷。” 说罢,转身走了。 ………… ………… 邹蓝见到梁尔尔出来,见她神色有些奇怪。 邹护卫走到她身边。 “我们回去。”梁尔尔说道。 邹蓝微怔。 “小表姐!”就在这时候,肖叔伦回来了。 梁尔尔看向他。 “楚王爷的火药一点没少。”小三公子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另有其人。” “恩……”梁尔尔点了点头。 “小表姐,你怎么了?”肖叔伦开口问道。 “我……”梁尔尔顿了顿,说道,“我想起一件事来,明早,你约上高少卿,我们见一面。” “什么事啊?”肖叔伦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 第二日,梁尔尔早早就起来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初一。 今天的初一依旧是不情不愿地穿着女装。 梁尔尔见他嫌弃的样子,不仅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我不去学堂,你不用跟着了。” 初一说:“我知道你不去学堂……” 沈归雁都出了那种事情了,他自然知道梁尔尔没什么心情去学堂。 “那你还……”梁尔尔看着他一身女装。 “王爷的命令。”初一耸耸肩,也很无奈,说道,“要我保护你。” 梁尔尔皱了皱眉,说道:“我有邹蓝。” 那意思,不用你的保护。 初一道:“王爷的命令。” 那意思,自己也违抗不了啊。 梁尔尔想起自己昨日与萧见楚的对话,叹了口气。 “我要大理寺。”梁尔尔说道,“跟高少卿说一个稍微秘密的事情,不想被人听到。” “那简单。”初一说,“我在门外面等着。” 梁尔尔见他这么决绝,倒也不好说什么。 “随你吧。”梁尔尔说完,看向不远处的邹蓝,说道:“我们走吧。” 邹蓝提剑。 ………… ………… 大理寺中,高景川与肖叔伦已经在等着梁尔尔了。 “梁小姐,你想见我?”高景川问。 “恩。”梁尔尔道:“我们进屋说吧。” 几人进了屋,关上了门。 面对面坐下,梁尔尔看向高少卿: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归雁的事情……你们不用插手了。” “什么?”高景川还没说话,倒是肖叔伦惊了,“小表姐?” 梁尔尔点点头,确定肖三公子没有听错。 “高少卿,你是不是还在查方一隅的事情?”梁尔尔问道。 “是。”高景川点头。 方一隅就是给高灵雨下毒的人,高景川怎么会放过。 “你接着查方一隅吧。”梁尔尔说道,“说不准,我们两人的线索,会交错。” 肖叔伦歪着头,插话道:“小表姐,你什么意思?” “沈归雁的案子,有可能是针对我。”梁尔尔说道。 一旁的邹蓝,神色微变。 梁尔尔说道:“自从我进京,方一隅一直想要我杀了我……这次归雁的事情,也不准是方一隅背后的主子策划的。” “他的主子……”高景川开了口,说道:“我毫无线索。” 梁尔尔点了点头:“所以,高少卿,你就这么追查下去吧,如果是你,我想,你一定会查到什么的。” 高景川微顿。 一旁的肖叔伦却道:“小表姐,你是不是还知道方一隅的其他事情啊?” 梁尔尔看向他。 肖三公子说道:“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们。” “我确实知道一些。”梁尔尔有些犹豫,说道,“但是,我并不知道对与错,为了不影响高少卿判断,我还是不说的好。” 肖叔伦闻言,看向高景川。 “我如今,没有任何线索,你就是说,也不会影响什么。”高景川说 梁尔尔顿了顿,转头看向邹蓝。 “那我就说了,方一隅的主人,有可能是……” “大人!不好了!大人!”就在梁尔尔张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衙差急匆匆冲进来。 “大人,不好了!” “何事惊慌?”高景川问。 “刑部……刑部的人马……” “刑部的人马怎么了?”肖叔伦不解。 “刑部的人马来抓高少卿了!”那衙差说道。 “什么?!”肖叔伦一头雾水,“抓景川做什么?!” “说……说是高少卿杀了人!” “什么!?”肖叔伦更是一蹦三丈高! “你说什么!” 还没等那衙差说什么,这边已经有人冲了进来,正是刑部的人马。 刑部速来与大理寺不对盘,如今奉了圣旨,更是气势汹汹。 “高少卿,跟我走一趟吧。”刑部来的个左侍郎,官位不小。 “姜侍郎。”肖叔伦挡在了高景川面前,说道,“你没走错门吧?” 那姜侍郎抖了抖袖子,说道:“这里是大理寺吗?” “当然!” “那本官就没有走错门。”那侍郎又抖了抖袖子,说道,“大理寺少卿,高景川涉嫌谋害人命,跟我走一趟刑部吧。” “慢着!” 肖三公子护着高少卿,仰着下巴,吼道:“什么谋害人命,谋害谁的性命!你把话说清楚了!” “彩凤楼的方老板被人杀了,有人看见是高少卿动的手……” 彩凤楼地方老板……一旁的梁尔尔忽的想起这人来,这个方老板,她曾经见过一面,是个半老徐娘,妙音娘子的老板。 “你胡说什么!”这边肖叔伦急了,“景川怎么会杀人!” “有人看到高少卿杀了方老板,至于到底怎么样,要到了刑部,本官会开堂审理。”说着,上下看了看高景川,冲着身后带来的官差摆了摆手,“把人拿下。” “我看你们谁敢!”肖三公子厉声。 “肖叔伦,你这是妨碍公务啊。”那姜侍郎摸了摸自己两撇胡子,说道,“信不信本官将你也而抓起来!” 肖叔伦扬起下巴:“你试试!” 那姜侍郎当真是不客气,得逞了一般,吼道:“来人!” 一众官差涌了过来。 “好了。”就在此时,高景川站了出来,他将肖叔伦拂开,走到了前面。 “我跟你走一趟。”高景川说道。 肖叔伦急了:“景川!” “不会有事的。”高景川开口说道。 “可是……”肖叔伦还是不放心。 高景川安抚他:“放心。” “把人带走!”姜侍郎一挥手。 “我自己走。”高景川目不斜视,缓缓说道。 走了几步,高少卿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看梁尔尔,顿了顿说道:“两小诶,请等我出来再说。” 梁尔尔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肖叔伦不能眼睁睁看着高景川被带走,自己跟去了刑部。 梁尔尔看着离开的两人,眉心紧皱。 现在倒是好了……沈归雁下落不明,高少卿也被人带走了…… ………… ………… 梁尔尔走出大理寺的时候,一个人迎了上来。 “是翎公子和梁小姐吗?” 梁尔尔一怔,听见这个翎公子,心中就不免浮现出一个人的来。 “我们公子请两位去前面的酒楼一见。”那人说道。 梁尔尔跟邹蓝对视一眼,已经大约猜到了那人是谁了。 “好。” 梁尔尔跟邹蓝进了酒楼二层雅间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童不兮。 童不兮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邹蓝,然后才看向梁尔尔。 “坐吧。” 梁尔尔没有入座,而是说道:“童天师,你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直说了吧。” “先坐下。”童不兮道,“我的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梁尔尔看了看邹蓝。 邹蓝颔首。 梁尔尔只好跟着邹蓝一起坐下了。 “我听闻,沈归雁出事了。”童不兮开口说道。 梁尔尔说:“天师的消息来得挺快的嘛。” 童不兮看向她,向来不冷不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梁尔尔还未察觉,一旁的邹蓝“嗖”地抽出剑来,直指童不兮…… “……” 梁尔尔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好……我知道了,翎……”童不兮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知道了……” 梁尔尔看看邹蓝,看看童不兮,一时间不知道就究竟发生了事。 “没事了。”邹蓝剑入鞘,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眨了眨眼,所以,刚才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梁小姐,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童不兮开了口。 梁尔尔看向他。 “翎冲进沈归雁屋子的时候,火药炸了……”童不兮说道,“若是当时是你推的门,若是那你也在场,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 梁尔尔瞪大眼睛,这些话…… “翎不可能全身而退的。”童不兮眯起眼,“你又再一次,将他置于危……” “闭嘴。”邹蓝打断童不兮,手放在剑柄之上,那样子,邹护卫随时会拔剑。 童不兮闭了嘴。 梁尔尔这边,却瞪大眼睛。 邹蓝观她神色,又狠狠瞪了一眼童不兮。 “尔尔……” “童不兮!”梁尔尔直直地看向童不兮,“你都知道什么!” 童天师眯起眼来,说道:“我就说了,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 ………… 同一时间的楚王府,萧见楚打开书房的门。 不知何时,天气阴沉了下来,远处翻滚的乌云,你绞着我,我绞着你,至死方休似得。 “王爷!”初九此时飞驰而来,飘然落下,声音有些激动,说道,“王爷,有线索了!” 萧见楚看向他:“说。” “火药是从大皇子手中流来的。” “景元?”萧见楚有些吃惊。 “是的!” “他已经是笼中鸟了,还有力气折腾?” 初九说道:“看样子,这个笼中鸟,不像认命。” 萧见楚笑了笑:“那本王便再去会一会他。” ………… ………… 岷王府中……不,确切的说,囚禁岷王的牢笼中!萧见楚再次见到了萧景元。这次的岷王殿下气色竟然不错,不像是萧见楚上次见到的那般,疯疯癫癫,丧家之犬一般。 岷王爷正在荒草丛生的后花园中喂鱼,不离手的扇子,放在一旁。 天气阴沉,压得满池的鱼儿,争先恐后地上涌,看上去热闹一片。 “你果然来了……”萧景元摇开折扇,将手里的鱼饵,全部扔进了鱼塘中。他转头看向萧见楚。 “你不就是想本王来看你吗?”萧见楚笑了笑,走了过去。 “是啊,我是想再见一见小皇叔。”萧景元笑了笑,说道:“可是小皇叔,你这就太不诚实了,若是火药没威胁到你在意之人,你会来吗?” 萧见楚不置可否。 “说吧,你要见本王,所谓何事?” “小皇叔……这个不着急,你先坐。”萧景元道,“这个凉亭破旧了些,小皇叔不要介意。” 萧见楚不语,撩袍坐下。 “要下棋吗?”萧景元说道,“我得到过消息,小皇叔很喜欢下棋呢。” 萧见楚说道:“你的消息有误,本王对下棋的兴趣只是一般般,但是若是对面的棋手,是本王看得上眼的,本王才会兴致满满。” 萧景元歪头一笑,说:“这么看来,我这个对手……是没办法让小皇叔有兴趣了?” “相反。”萧见楚说,“你不是将本王叫来了吗?” 萧景元点头颔首。 “说吧……”萧见楚抖开袖子,慢悠悠地问道,“你的火药给谁了,还有……你有什么条件。” “小皇叔这么急迫,我也不兜圈子了。”萧景元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 萧见楚看着他。 “我要从这里出去。”萧景元道。 萧见楚闻言嗤笑出声。 “你觉得可能吗?” 萧景元说:“只要是小皇叔出面,就有可能。” “如果本王不答应呢?” “小皇叔。”萧景元说,“我的火药给出去的,可不只是能炸一所院子。” 萧见楚眯眼看向他。 “你也不想自己心爱的人,整日活在这种阴影之中吧?”萧景元笑着,胸有成竹。 第202章:佛子 “小皇叔这么急迫,我也不兜圈子了。”萧景元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 萧见楚看着他。 “我要从这里出去。”萧景元道。 萧见楚闻言,嗤笑出声:“景元,你觉得可能吗?” 萧景元道:“只要是小皇叔出面,就有可能。” “如果本王不答应呢?” “小皇叔。”萧景元说,“我的火药给出去的,可不只是能炸一所院子。” 萧见楚眯眼看向他。 “你也不想自己心爱的人,整日活在这种阴影之中吧?”萧景元笑着,胸有成竹。 萧见楚挑起眉梢:“景元,你威胁我?” “小皇叔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萧景元耸了耸肩,缓缓说道,“其实,我更愿意将我跟小皇叔的关系,看成是合作关系。” “好。”萧见楚站起身来,“既然这么相信本王能救你出去,那本王就答应你。” “好!”萧景元“啪”地一声,合上折扇“那我就静等小皇叔的消息了。” ………… ………… 酒楼这边,梁尔尔目光盯着童不兮:“你都知道什么?!” “我……”童不兮张了张口,刚要说话。 “客官!你们的菜来了!”店小二进来了,打断了童天师的话。 童不兮转头看向邹蓝,开口说道:“翎,尝一尝,这些你最喜欢吃的。” 一旁的梁尔尔:“……” 童不兮看向她:“怎么?你都不知道翎喜欢吃什么吗?” 梁小姐深吸一口气:“童天师,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她还真不不知道邹蓝喜欢吃什么…… “也是。”童不兮似笑非笑,放下了竹筷。 梁尔尔看向他。 童不兮说道:“梁尔尔,我得到消息,有人想杀除掉你……” “是谁?”一旁的邹蓝开口问。 童不兮摇了摇头:“具体是谁,我还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有人想要梁尔尔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梁尔尔一直没说什么,倒是邹蓝皱着眉:“你还知道什么?” 既然是邹蓝提问,童不兮认认真真地回答:“我还知道,梁尔尔现在很危险,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邹蓝看了看梁尔尔,再看向童不兮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童不兮叹气:“翎,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因为事关与你,我才来的。” 梁尔尔终于开了口,说道:“童天师,你刚才还说了,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 梁小姐眯起眼,心道,这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了吗? “哦,其实,还有一件事……”童不兮说,“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 梁尔尔咬牙:“那就慢慢说!” ………… ………… 此时的萧见楚从珉王府出来了。 “王爷!”初九闪身出来,“您真的要答应大皇子?” 萧见楚往后扫了一眼,不置可否。 “走吧。”王爷说道。 “去哪里?”初九不解。 “进宫。” 初九一惊:“您真要为大皇子求情啊?!” “我只是要进宫,谁说为他求情了?” ………… ………… 此时的皇宫中,皇上难得来了兴致,没有在御书房批折子,而是在宫中走走,散散心。 可惜天气不好,头顶闷雷滚滚。 王喜公公小心翼翼地跟在皇上身后。 萧奉肃走得漫不经心,似乎是想起哪里,去哪里。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三皇子的佛堂。 王喜看了一眼佛堂,心里叹口气,要说这宫中,谁身份尴尬,最属三皇子了。 明明是个皇子,却硬成了佛子,虽然没有梯度,但是跟个和尚无疑。 “景临这个时间在干嘛?”皇上忽然问道。 王喜说:“这个时间,三殿下应该在诵经。” “进去看看。”萧奉肃说着,人已经走了进去。 萧景临确实在诵经,跪在佛堂前,后背挺直,虔诚又恭敬。就连萧奉肃走进来,三皇子都没有察觉。 直到王喜轻轻地咳嗽一声,算是提醒。 萧景临这才回了神。 看到身后的天子,三殿下吃了一惊:“父皇?” “嗯。”萧奉肃点了点头,说道:“刚才诵的什么经?” “是安华经。”萧景临恭恭敬敬回答道。 皇上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听见你诵经,朕的心里,就异常的安静……” 萧景临道:“安华经本就有清新凝神的功效。” “那也要看是谁诵读的……”皇上说道,“朕最近啊……正好有些心烦意乱,听你诵读,却是心神清明。” 萧景临拱手,缓缓说道:“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福气。” “这份福气,不应该只属于朕。”萧奉肃说道:“如今,算起来,你从宝明寺回来,已经一年多了吧?” 萧景临顿了顿,目光流转,缓缓回道:“是的。” 萧奉肃怀念似的,说道:“如今,将你一直困在宫中,倒是朕自私了。” “父皇,能侍奉在您身边,也是儿臣的……” “哎。”皇上打断了三皇子的话,说道,“朕是一国之君,不能这么自私,当年天师为你批命,说你是佛子,为国祈福,能祝国运昌盛。” “……” 皇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若是将你一直留在宫中,倒是朕自私了。” 萧景临垂着头,声音平缓若春溪:“父皇的意思是……” “城外的灵修寺快要建好了。”皇上说道,“景临啊,你便去哪里修行吧。” 萧景临静静垂着眉眼,听罢皇上的话,好似一点也不诧异,平静地接受了。 “是……儿臣遵旨。” “你好好收拾一番。”皇上说道,“这次,朕派侍卫保护你,再也不会出现宝明寺的事情。” “多谢父皇。”萧景临谢恩。 ………… ………… 萧景琼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倏”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那报信的太监。 “你再说一遍!”公主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太监,生吞活剥了似的。 “回……回公主……”太监被吓得哆哆嗦嗦,回道,“皇上让三殿下出宫,去灵修寺修行,为国祈福。” “不行!”萧景琼一把推开那太监,“景临不能离开皇宫!” “公主……”那太监缩着身子,磕头道,“这是皇上的口谕……” “本公主菜不管什么口谕不口谕!”萧景琼一甩袖子,“我去见父皇!” “公主!”那太监连忙道,“三殿下说了,不让您去见皇上……” 那太监咽了咽口水,说道:“三殿下说了,您要是去求皇上,他夹在中间,会很难过。” “……” 萧景琼咬着牙,道:“好,我不去求父皇!我去见皇祖母!” “公主……” “你闭嘴!景临说我不能去求皇祖母了吗!” “这,这倒没有……” “那你就闭上你的狗嘴!”萧景琼一甩袖子,直接往太后的仁寿宫去了。 ………… ………… 太后见到萧景琼气势汹汹,心中一惊了然,但是老人家面上不显,笑盈盈说道:“景琼来啦?正巧了,皇祖母这里新来了一个厨子,川菜做的极好,你今日留下来,陪皇祖母一起用膳……” “皇祖母……”萧景琼没忍住,打断了太后,说道,“皇祖母,您知不知道,父皇要让景临出宫。” 太后笑眯眯点了点头:“哀家知道啊。” “皇祖母,您快劝劝父皇吧!”萧景琼连忙说道。 “劝什么?”太后不解。 “不要让景临出宫!”萧景琼说,“之前在宝明寺的时候,景临差点被人刺杀!这次再让他出去,万一再有人刺杀怎么办!” 太后摆了摆手说道:“这次不会了,你父皇加派了人手,严密保护着景临。” “那也没有宫中安全啊!”萧景琼连忙说道,“皇祖母,您没在宝明寺,不知道那些刺客有多可怕!” “哀家相信皇上。”太后说道,“他派的人,是最好的禁卫军。” “皇祖母……”萧景琼见这么劝说不成,又换了一个说法,道,“您就忍心看着景临离开?” “哀家也不忍心啊。”太后叹口气,转而说道,“可是,景临这么住在宫中,也不是办法,他是天命批的佛子,要为民祈福的。” 萧景琼急了,张口就道:“什么天命批的佛子,皇祖母!您不是不信这个吗?” “胡说!”太后神色微变,不悦。 萧景琼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急火攻心,口不择言了,连忙又放软了态度,说道:“皇祖母……我就是担心景临出去之后,被人加害!再说了,外面的寺庙,吃穿用度,怎么比得上宫里?!” “景临是皇家男儿,不是娇滴滴的姑娘,没事的。”太后又道。 此时的萧景琼算是已经发现了,在这件事上,她是说不动太后的。 “景琼啊……”太后看向她,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母妃这几日,来哀家这里,为你出嫁的事情,操碎了心。” “我不出嫁。”萧景琼用之前的借口当理由,说道,“我还想陪着父皇,母妃,还有皇祖母!” “那可不行。”太后说道,“不能因为我们就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萧景琼一惊,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只听太后说道:“我已经跟皇上还有你母妃商量过了,其中又几家公子着实不错,将军府的三公子肖叔伦,侯爷府的江还之,这两人相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你中意谁做你的驸马?” 萧景琼张口回道:“我都不喜欢。” “不相处,怎么知道不喜欢?”太后说道,“再过两人,哀家决定见他们传到宫中里,你看一看……” 萧景琼一个头两个大,求饶道:“皇祖母,我说了,我不嫁人……” 太后这次没有心软,说道:“这次,可由不得你任性了。” 萧景琼眼泪汪汪地望着太后:“皇祖母……” “好了,哀家也累了。”太后摆了摆手,“景琼啊,你先下去吧,至于哀家说的两个人,你也考虑考虑。” “皇祖母……” “下去吧。” ………… ………… 大公主估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本来要去求太后留下萧景临的,结果,怎么成了她要招驸马了!? 萧景琼出了仁寿宫,心中的激荡还久久散不尽。 “公主,你没事吧?”跟随的丫鬟,扶住萧景琼。 “我们……去找景临!”萧景琼定了定神,;“对!去找景临!” 说罢,大公主急匆匆地去找萧景临。 此时的萧景临正在佛堂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景临!”萧景琼冲上前去,“你在做什么!” 萧景临道:“明日便要离开了,我收拾一下东西……” “不许收拾!”萧景琼打断他,像是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不依不饶,“不许你收拾!” “皇姐……” “不要喊我皇姐!”萧景琼低吼。 萧景临叹口气:“你就是我皇姐啊……难不成,你要我喊你皇妹啊?” 萧景琼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一双眼深深地盯着三殿下,说不尽道不清的情丝缠绵:“景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皇姐。”萧景临正了正神色说道,“你知道的,这是父皇的意思,你我违逆不了的。” “我不想你走……”萧景琼说着,拉住萧景临的袖子,“父皇为什么忽然要你走?!你在宫中待得好好的……” “父皇,想我为天下祈福……” “不是!不是!”萧景琼摇着头,声音拔高,几乎是质问。 “景临!都这个时候了!你何必再骗你自己,骗我!什么佛子,什么祈福!都是骗人的!父皇他分明是不想将皇位传于你!他……” “皇姐!”萧景临忽然打断,神色是从来未有的严肃,一向温润如玉的三皇子,目光甚至有些冷厉,“你在说什么呢?” “我……”萧景琼醍醐灌顶,骤然醒了一半。 萧景临叹口气,缓缓说道:“天师为我批命,我是佛子,就该为天下祈福。” “景临……” “皇姐。”萧景临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文儒雅的三殿下,“灵修寺也不远,你若是有空,可以来看我的呀。” “可是……” “好了。”萧景临道,“你也累了吧?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203章:刑部 “童不兮,你究竟想说什么?”梁尔尔的耐心经受考验,她看看身后的邹蓝,说道。“要是你不说,我跟邹蓝就告辞了。” 祭出邹蓝果然有用,童不兮看了口气,说道:“好,我说。” 梁尔尔看向他。 “二皇子。”童不兮缓缓说道,“最近可不安分。” “萧景徹?” “对。” 童不兮道:“自从萧景元被皇上关了禁闭,萧景徹便在朝堂之上站了上风。” “即便如此……又与我以及归雁被绑架,有什么关系?” “梁尔尔,你还记不记得那具尸体?” 梁尔尔一怔。 “沈归雁房中被大火烧毁的尸体,你查过没有?” “尸体在大理寺。”梁尔尔说着皱了皱眉。 “尸体,我找人暗中查了。”童不兮说,“是瑞王府的人。” 梁尔尔瞪大眼睛:“萧景徹?!” “对。” “他怎么会?” 童不兮说:“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好奇。” 梁尔尔皱眉,实在想不通,萧景徹的人怎么会跟沈归雁有关系? 还是说…… 梁尔尔看向童不兮,心中不免嘀咕,谁有能证明,童不兮的话是对的? 童不兮气定神闲,不像是说谎,他盯着梁尔尔,又缓缓地说道“现在,最能帮到你的高景川,被关在大理寺牢房。肖叔伦为了高景川奔波,也根本帮不上你。” 梁尔尔微微一怔。 童不兮说道:“现在的刑部,可掌握在萧景徹的手中。” 梁尔尔眯起眼,只听童不兮又缓缓地说道:“梁尔尔,这就是针对你局。虽然我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但是,跟二皇子绝对脱不开干系。” 梁尔尔看向他,不置可否。 刑部抓了高景川,是为了不让高景川查案?这样,是不是有些大费周章了? 梁尔尔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童不兮扫了梁尔尔一眼,看向邹蓝。 “翎,我的答案,你满意吗?” 邹蓝顿了顿,说道:“谢了。” 梁尔尔闻言有些吃惊。 听邹蓝的语气,童不兮说的都是真的?! 这时候,童不兮看向梁尔尔。 梁尔尔起身,拱手说道,“多谢了……” “不用道谢,我又不是为你,我是为了翎。”童不兮说着,冲邹蓝微微一笑。 然后看向梁尔尔,脸色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尽快将你身边的麻烦解决掉!不要害的翎也有危险!” “………” ………… ………… 童不兮跟邹蓝吃了饭,童天师先走了,邹蓝跟着梁尔尔从客栈出来。 梁尔尔边走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尔尔。”邹蓝拉住了她。 梁尔尔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险些撞到人。 “梁小姐。”对面的人一拱手,彬彬有礼。 梁尔尔一瞧,竟然是江还之,还有灵湖。 “小侯爷?”梁尔尔客气道,“好巧啊。” “不巧,我正要去找你呢。”江还之说道。 “找我?” “我来跟你道谢的。”江还之说道。 梁尔尔不解:“谢我什么?” 江还之说道:“上一次,多亏了你提醒了我。我才能冷静下来,分析事情。” 梁尔尔这才想起来,上次见到江还之的时候,就是谢邈受伤那次。 “梁小姐!你真厉害!”灵湖挤出来,举着大拇指,感叹道,“真的就是你说的那样!谢邈的伤是自己弄出来的!不是红姑娘打的!” 梁尔尔心中一点也不意外,但是神色还是要表现出一些吃惊来。 “是吗?”梁尔尔说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可是,你这随口一说,避免了一个大误会。”江还之道,“我虽然对红姑娘有些……” 那个不太友好的词语,小侯爷说不出口。 “但是,我也不希望冤枉了她。” 梁尔尔点了点头:“那谢夫子呢?” “已经让她搬出去了!”灵湖迫不及待地说道,“她这种心怀不轨的人,怎么能留在侯爷府呢!?” 梁尔尔跟着笑了笑。 “对了,梁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灵湖忽然问道。 “我……我去刑部看一看。”梁尔尔说。 “刑部?”灵湖不解,“你去刑部做什么?” “看看高少卿去。” “高少卿?那个高少卿?!”灵湖更是一头雾水,“他不是大理寺少卿吗?调任到刑部了?” “不,他被冤枉,进了刑部大牢。” “啊?!” ………… ………… 刑部大牢外,梁尔尔见到了肖叔伦。肖三公子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平日里一张眉开眼笑的脸,如今阴沉沉的。 “我人不进去!衣服你总能替我带进去吧!”肖三公子说着,双眼狠狠瞪着那狱卒。 狱卒面目冷硬,盯着肖叔伦道,依旧冷冰冰的一句话:“我们大人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探视高景川。” “我说了我不进去!就是让你把衣服送进去!”肖叔伦越说越气,“他最不能忍受脏乱!衣服,你可以好好检查,然后送进去!” “不行。”那狱卒拒绝地毫不留情。 “你!” “叔伦。”梁尔尔喊了一声,走上前去。 “小表姐?”肖叔伦深吸几口气,但是胸口的恶气压制不住。 梁尔尔刚才站在不远处,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一个大致清楚。 “算了,他们也是受制于人。”梁尔尔说。 “可是,景川他……” “高少卿虽然最爱干净,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梁尔尔说着,叹了口气,“你与其在这里跟一个狱卒纠缠,不如去查一查,证明高少卿的清白。” “我查了!”肖叔伦说起这件事就更加愤愤,“那个指认景川的证人死了!” “什么?” “他人死了,但是指认景川的证供还在!”肖叔伦也是又气又急,“刑部就是故意的!” 梁尔尔闻言,没接话。 之前的刑部,是萧景元的势力,但是自从萧景元被皇上关了禁闭,势力已经流转到了萧景徹的手中。 所以,萧景徹在这件事情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算我求求你……”这边肖三公子已经没了脾气,“把衣服给景川送过去。” 狱卒不为所动,甚至讥讽道:“穿一件脏衣服又死不了人?” “你……” “好了叔伦。”梁尔尔拦住火冒三丈的肖三公子。 “这是做什么呢?”不远处响起一道冷冷地,带着嘲讽的调子。 “姜源!”肖叔伦攥紧拳头。 “本官的耳朵不聋,肖三公子不用这么大声,本官也听得见。”姜侍郎不疾不徐。 “让我进去!”肖叔伦道。 “你当这里是你大理寺牢房?你说进,就进去?”姜源看猴子似的,上下看着肖叔伦。 肖叔伦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不进去,你将衣服带给景川,他……” “衣服也不用带了。”姜源说道,“他用不着了。” “你说什么!” 姜源说道:“也不妨提前告诉你,高景川杀人的罪名成立,本官明日就宣判……一命抵一命。” “你敢!” “肖三公子,你倒是来听,就知道本官敢不敢了。” “你……” 梁尔尔连忙拉住要冲过去的肖叔伦。 “你敢动他,我不放过你!” “本官等着你呢。”姜源高高在上,炫耀了之后,翘着尾巴走了。 “小表姐!你也听见他说什么了!是吧?!”肖叔伦攥紧拳头,那样子,像是要劫狱! “叔伦,你冷静一下,你要是现在冲进去,就上当了。” 肖叔伦此时双目微红,哪里听的进去。 “相信我。”梁尔尔叹口气,说道,“高景川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肖叔伦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梁尔尔叹口气,又低声地说道,“我有办法救高少卿。” 肖叔伦一惊:“什么办法?!” 梁尔尔小声说道:“你先跟我走。” 肖叔伦将信将疑,跟着梁尔尔稍微往远处走了走。 “小表姐,你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啊!”肖叔伦连忙问。 “这个办法,很简单。”梁尔尔说。 “什,什么意思?” “姜源不是说要判高少卿死刑吗?”梁尔尔道,“你把这件事告诉高侯爷去。” 肖三公子听罢,诧异:“你让我告诉高侯爷!” “是啊,都这个时候,你还想瞒着高家人?” 肖叔伦也十分犹豫,开口说道,“可是,景川被抓进去的时候,叮嘱我了,绝对不能将他被抓的事情传到高侯爷的耳朵里!现在,高灵雨都不知道景川被抓了!” “那你还想不想救高少卿了?”梁尔尔问。 “想,可是……” “那就必须将这件事告诉高侯爷。”梁尔尔说,“他出面,你不仅现在就能见到高少卿,还能救下他!” “可是……” 肖叔伦犹豫一下,说道: “那我试一试。” ………… ………… 梁尔尔从刑部出来,往楚王府走去。 不知不觉,一天竟然过去。阴沉了整整一日的天空,临了之际,在西方天空,见了一道红霞。 梁尔尔踩着这道微弱的霞光,回到了楚王府。 “梁小姐,我们王爷让你过去一趟。”初四走过来,开口说道。 说着,不由地看着一眼梁尔尔不远处的初一。 初一穿着女装,将影卫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初四抵嘴干咳了一声。 “梁小姐,请吧。” 梁尔尔颔首,走进了萧见楚的书房。 王爷见她来,颔首说道:“坐吧。” 梁尔尔倒也熟稔,在萧见楚不远处坐下。 “王爷,找我来?有何事啊?”她已经习惯了开门见山。 “本王查到一些线索。”萧见楚说,“要听吗?” “王爷叫我来,不就是要告诉我?”梁尔尔笑了笑。 萧见楚也不由笑了笑:“好吧,本王也不兜圈子了。” 梁尔尔不由正襟危坐,听着萧见楚下面的话。 “沈归雁房间被烧死的的那个人,是景徹府上的。”萧见楚开口说道。 梁尔尔微微一怔,倒是不是因为吃惊,而是萧见楚跟童不兮给了她一样的消息。 “看样子,你知道。”楚王爷说。 梁尔尔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王爷点了点头,说道:“沈归雁房中的火药,出自景元之手。” “大皇子!?”梁尔尔这下诧异了,“他不是被皇上关起来了吗?” 按理说,珉王已经出局了啊! “看样子,他还想回来搏一搏。”萧见楚说道。 梁尔尔闻言,紧皱眉头。 “本王去见了萧景元。”萧见楚说道,“他自觉自己占了上风,可是,据本王的观察,他也是被人利用了。” 梁尔尔不语,双目盯着萧见楚:“被谁利用?” “这点,本王还不能确定。”萧见楚说着,话锋一转,“但是,本王已经有怀疑之人了。” 梁尔尔顿了顿:“不巧,我也有怀疑之人。” “不知,我们想的是否一致。”王爷笑眯眯说道。 梁尔尔微微扬起下巴,“那不如,我跟王爷一起出一个手势,看看我们想的是否一样。” 萧见楚抖了抖袖子,微笑颔首。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一,二……” 两人同时伸出手,各自伸出了三根手指。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了。”萧见楚笑盈盈收了手势。 梁尔尔倒是有些笑不出来,她道:“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 “比如呢?” “二皇子的人怎么会在归雁的院子里?炸药虽然是出自大皇子的手,但是,是他引爆的吗?还有……”梁尔尔顿了顿:“刑部为什么会忽然针对高少卿?” 几乎是疯了似的给他定罪,想要了他的命。 萧见楚听罢,微微摇头:“梁尔尔你知道吗?” 梁尔尔看他。 王爷一本正经,缓缓说道:“都说,思虑远的女人,老得快。” 梁尔尔一怔,她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王,王爷?” 只听王爷又说道:“所以,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 萧见楚说着,顿了顿抖开袖子,笑了笑,“万事,有本王呢。” 梁尔尔微微一怔。 不得不说……萧见楚有时候虽然很招人恨,但是此时,若是他是自己这边阵营的,有了楚王爷这个后盾,真的会让人安心不少。 第204章:疑问 一大早,楚王府外就来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跟侍卫说明了来意。侍卫闻言,转身去通禀梁尔尔。 此时的梁尔尔,正打算出门。 “书院来的人?”梁尔尔听罢王府侍卫的话,有些诧异。 “是的。”王府侍卫道:“说是沈院长派来的。” 沈英堂? “让他们进来吧。”梁尔尔说道。 “是。” 不一会儿,书院的两个侍卫来到了梁尔尔面前。 梁尔尔倒是在书院见过他。 “梁小姐。”其中一个侍卫拱手说道,“我是奉沈院长的命令来的。” “院长有什么事?” “院长让我来问问,你何时去学堂上课,如果暂时不去,就去学堂请假。” “我知道了。”梁尔尔颔首,“我一会儿就去学堂。” 那是侍卫传达了话,转身告辞了。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 一旁的邹蓝看她:“去学堂?” “不,先去刑部。”梁尔尔说,“今天姜源要审高少卿,我们去看看。” “好。” ………… ………… 刑部大门外,梁尔尔见到了肖叔伦。 不知是肖叔伦,还是大理寺的好几个衙役。大家都挺关心高景川的。 “小表姐,你终于来了。”肖叔伦见到梁尔尔,挥了挥手。 梁尔尔走到他身边,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你们先等等,我跟我小表姐说句话。”肖叔伦说着,顺便拉住梁尔尔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肖叔伦直接说道,“我把事情都告诉高侯爷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侯爷什么反应?” “侯爷一听说这件事,整个人急的不行!”肖叔伦道,“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告诉我,这件事,他有办法!” 侯爷有什么办法?梁尔尔没有问出来,但是肖叔伦也知道她要问什么。 “侯爷今天一大早,就进宫去了。”肖叔伦说,“应该是为景川求情去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要是高侯爷入宫了,见了皇上太后,高少卿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肖叔伦听罢也松了口气,但是又很快紧张起来。 “皇上跟太后会帮景川吗?”肖三公子不是很确定。 “虽然太后看起来很喜欢景川……但是,这种事,他们会出面护着景川吗?” 毕竟,再喜欢一人,也不代表要为了这个人动用私权,何况是太后与皇上那种人。 “放心吧。”梁尔尔说,“太后跟皇上不会让高少卿有事的,相信我。” 梁尔尔说的笃定,但是肖叔伦心中的惴惴不安,依旧没办法彻底消除。 况且…… “快要升堂了,高侯爷怎么还没来?”肖叔伦抓耳挠腮。 “稍安勿躁。”梁尔尔倒是不急,她话音落下,一辆马车急匆匆赶来,在刑部大门前疾停。 只见一个人从里面下来了。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和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身形瘦长,头发有些花白,虽然面容焦急,但是也掩饰不住那一身华贵与温润。 “高侯爷!”肖叔伦连忙冲过去。 “侯爷,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高侯爷看到肖叔伦,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 梁尔尔一惊:“侯爷,皇上究竟怎么说!?” “皇上什么都没说。”高侯爷摇着头,也是一脸无奈与焦急,“他要刑部秉公执法。” “怎么会?!”一旁的梁尔尔瞪大眼睛,“侯爷,难道你没有告诉皇上高少卿的……” 后面的话,梁尔尔戛然而止。 高侯爷闻言,却是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诧异。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身世”两字,咽了下去。 但是,高侯爷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说了。”高侯爷道,“我都说了,但是……皇上没什么表示……” 梁尔尔更是不解:“这不可能啊。” “你们在说什么?!”一旁的肖叔伦道,“告诉皇上什么,景川的什么?” “……” 梁尔尔看向一旁的肖叔伦。 “先不说这件事。”梁尔尔看向高侯爷,“难道一点儿挽回余地都没有吗?” 高侯爷道:“皇上那边,是不会帮忙的。” “那太后呢?!” 高侯爷摇了摇头:“太后跟皇上向来是一条心的。” “……” “怎会这样……”梁尔尔实在不解。 “升堂!” 刑部这边升堂了。 ………… ………… 姜源坐在大堂上,看着受审的高少卿,眼中说出的得意混杂着恶意与愤恨。 “高景川!你可知罪!”姜源一拍惊堂木,官威十足,高高在上。 高景川道:“我不知自己有什么罪。” “你杀了彩凤楼的老板!有人证,有物证!还想狡辩?” “人证在哪里?”高景川问。 姜源道:“人证已经离世,但是,他的口供还在!” 说着,将口供呈了上来。 “物证,本官也有!”姜源道,“在彩凤楼方老板的房间里,发现了你的腰牌!你又怎么解释!?” “腰牌是我送给方老板的。”高景川道。 “你送腰牌给方老板?!”姜源道,“高景川,没想到你爱好这么独特啊。” 高景川不卑不吭,声音如冷冽地泉水,他说道:“我在追查妙音娘子被杀案,方老板是知情人。为了她好联系我,我将腰牌送给了她。” “那,她尸体上的剑痕,就是出自你的剑!你又怎么解释!” 高景川说:“我的佩剑,被人偷了。” “荒唐!”姜源道,“桩桩件件都是指向你!你竟然还想狡辩!” “腰牌,剑痕,都是蓄意栽赃。”高景川道,“包括那个人证。” 不过,估计是担心那个人证会反水,所以,对于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索性就除掉了。 “看来,你是不想招了!”姜源道,“那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 说着,便要动大刑! 外面的肖叔伦一看急了,红着眼要往里面冲,梁尔尔让邹蓝赶紧拦住他! “小表姐!你放开我!”肖叔伦吼道,“姓姜的就是在针对景川!” 梁尔尔道:“这种情况,你就更不能冲进去了……本来是为难高景川一个人,现在你去了,就是两个人了。”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冤枉景川!” 梁尔尔道:“你先稍安勿躁,高少卿说不准有办法!” 肖叔伦一怔,果然往大堂一看。 姜源沉着脸,板子也没有打下去。 高景川搬出了律法。 大齐律法,每一条,他都倒背如流。 高景川将那让头晕眼花的律法背了几条,条条针对姜源。 “姜大人,综上所述,你就是滥用私刑。” 姜源的脸色可谓精彩,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压下去!明日再审!” “是!” 衙差去押高少卿。 他皱眉,躲开衙差,自己站起身来。 “景川!景川!”肖叔伦冲高少卿挥手。 高景川扫见肖叔伦神色微缓,但是看见肖叔伦身边的高侯爷,脸色微变。 “肖叔伦,你……” 肖叔伦缩了缩脖子,一脸的心虚。 高景川想说什么,但是又不能开口,最后走了。 高景川走后,姜源扶了扶了扶官帽,走了过来。 “高侯爷,您也来了?”姜源皮笑肉不笑,“幸会,幸会。” 高侯爷冷冷瞪着他,一言不发。 肖叔伦气冲冲道:“姜源!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源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不做什么,就是想让高景川一命抵一命罢了!” “你!” “我儿得罪过你?”高侯爷开了口,问道。 姜源看了一眼高侯爷。 “没有。” “那你为何这般咄咄逼人?” 姜源望着高侯爷,竟然笑了笑:“我喜欢。” “你!”肖叔伦差点又要动手,在梁尔尔去拦他的时候,肖三公子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是高侯爷。 “我儿,承蒙你关照了。”高侯爷说道。 ………… ………… 从刑部衙门出来,梁尔尔陷入了沉思。 “不对……不应该啊……” 她来来回回这几句话,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惠贞女学堂。 梁尔尔终于回了神。 “要进去吗?”初一问。 梁尔尔顿了顿,点了点头。 她觉得,今早沈英堂派人去楚王府找她,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梁尔尔走进书院的时候,一切看起来跟以往没什么差别,却又天差地别。 梁尔尔见到了沈英堂。 沈王爷,不,在书院应该叫他沈院长。 “院长,我来请假了。”梁尔尔说道。 “嗯。”沈英堂点头,说道,“顺便,也将归雁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为什么?”梁尔尔诧异。 沈英堂声音冷冷,说道:“这几日她无缘无故没来学堂上课,这算是旷课,对于旷课的学生,学堂的处置都是退学。” “退学?”梁尔尔像是听见了身天大的笑话,“归雁没来学堂,是因为她现在失踪了!下落不明!生死不明!王爷,你身为她的父亲!不会不知道吧!” “她没住在沈王府,我从哪里去知道?”沈王爷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失踪的不是他女儿,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猫猫狗狗。 “你!”梁尔尔想说什么,又狠狠咬了咬牙。 “至于,她究竟是失踪,还是旷课,凭你一张嘴是没办法说清楚的。”沈英堂说道,“如果,你要证明她真是失踪,就去开具证明吧。”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去哪里开?” “失踪人口,都要报案,你去找大理寺或者刑部给你证明吧。” 梁尔尔盯着沈英堂,深吸了一口,压下心口的怒气,气都气笑了:“沈院长,你还有事吗?!” “还有一件事。”沈英堂说道,“若是你再这么旷课下去,我也会给你退学。” 梁尔尔撇他一眼,那意思,随你! 她沉着脸,转身走出了沈英堂的屋子。 ………… ………… 刚走出沈英堂的屋子,梁尔尔便被两人接住了。 “好久不见啊,梁尔尔。”沈芳凝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站在她身旁的刘蕊儿恨不得上来将梁尔尔生吞活剥了。 看来,刘小姐从大理寺牢房出来了。 “好久不见。”梁尔尔冷冷说了一声,转身要走。 刘蕊儿挡住梁尔尔的路。 梁尔尔往东,她也往东,梁尔尔往西,她也往西。本分不差的,直直地挡住梁尔尔的路。 “你想做什么?”梁尔尔扬起下巴。 刘蕊儿冷哼一声:“路是你家的吗?本姑娘向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 “路不是我家的,你随便走。”梁尔尔顿了顿,说道,“但是,好狗不挡道,你也是听过的吧!” 刘蕊儿眉毛一挑。 “好了,蕊儿。”沈芳凝捂嘴笑着,“你就不要跟梁尔尔一般见识了,她现在正伤心呢!” 梁尔尔转头看她。 沈芳凝看看刘蕊儿,又猛地转向梁尔尔,看似是给沈芳凝说话,其实是说给梁尔尔听的。 她道:“蕊儿,你还不知道吧?沈归雁都都好几天了没来学堂了。” “是吗?”刘蕊儿眼皮子动也没动,显然是知道的,两人就是这么在她面前唱双簧戏呢。 “她人呢?”刘蕊儿问。 “谁知道呢。”沈芳凝缓缓挑眉,恶意满满地说道,“不知道她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这不都问梁尔尔吗?她跟沈归雁整日里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刘蕊儿就看向梁尔尔,问:“你的好朋友沈归雁呢?死了还是活着呢?” 梁尔尔看着两人,冷笑道:“她当然活着呢,你们死了她也活着呢。” “梁尔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蕊儿往前一步,逼着梁尔尔往后退,“你在诅咒我!” 梁尔尔不示弱:“我只是实话实说!” “还敢嘴硬!”恋人心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抬手朝着梁尔尔的脸上打去,眼中淬满恨意。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落下来,却不是落在梁尔尔的脸上。 刘蕊儿的手被初一截住,抓在半空中。那清脆的声音,是初一拦住刘蕊儿的声音。 初一一看就是用了力的。 “你是谁!”刘蕊儿狠狠瞪着初一,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她现在一肚子气,根本也没有神智仔细地回忆眼前的人是谁!在哪里见过。 “放开我!”刘蕊儿吼道。 初一转头看向梁尔尔,那意思,她让让人,他就放,她说不放,他自然不会撒手。 梁尔尔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沈芳凝见状,沉着脸:“大胆奴才!还不放开蕊儿!” 梁尔尔又扫了沈芳凝一眼。 今日,她跟刘蕊儿拦着她的路,就是找事添堵来了,刘蕊儿记恨上次惟盛书院,自己将她关进牢房的事情。 气势汹汹,就来找茬儿! “算了,放开她吧。”梁尔尔说道。 初一依言放开了人。 “梁尔尔!你……”刘蕊儿气不过,还想很她动手。 梁尔尔冷冷地说道:“看来,大理寺牢房你是没待够?” 这句话,一下子将刘小姐钉在了原地。大理寺牢房几个字,让刘蕊儿又惊又恼,又怒又怕! “你们挑衅完了吗?”梁尔尔揉了揉眉心,说道,“挑衅完了,就让开!我还有事!” “梁尔尔,你竟然敢……” “我说让开!”梁尔尔心情极度不好,阴沉地打断沈芳凝。 沈芳凝冷笑一声,毫不示弱:“梁尔尔,你以为你现在的表情能吓到我!?” “看来,你是没完没了了啊。”梁尔尔摇摇头,忽然道,“那就跪着吧。” “你说……哎呀!”沈芳凝起初不解,但是忽然膝盖骤然一疼,整个人失了重心,“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沈芳凝瞪大眼睛:“梁尔尔!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梁尔尔低头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 ………… “没事吧?”梁尔尔走出惠贞女学堂,邹蓝从暗处现身,问道。 “我没事。”梁尔尔说,“刚才谢谢你!” 邹蓝将手中的小石子放好。那个让沈芳凝的下跪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些小石子。 本来在刘蕊儿要为难梁尔尔的时候,邹护卫就想用石子做暗器,来帮忙,但是,初一提梁尔尔拦住了刘蕊儿,邹护卫就暂时将小石子收了起来。 谁知道沈芳凝又不依不饶起来了。 梁尔尔看了看身后的初一,叹了口气,说:“刚才也谢谢你。” “这是王爷的命令。”初一说道,“我要保护梁小姐毫发无损。” 梁尔尔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我把书落在学堂了,你帮我去拿一下吧。” 初一微怔,他知道梁尔尔这是为了支开他。 “好。”初一应道。 “我们先往前走。”梁尔尔说道,“你拿了书,来追我们就好。” “我知道了。”初一点头离开。 梁尔尔看看邹蓝。两人心照不宣,往前走去。 ………… ………… 确定初一离开之后,邹蓝看向梁尔尔:“想说什么?” “自从昨天,我跟萧见楚谈过话之后,加上今天的事情,我似乎想明白一些事情。”梁尔尔说着,眉心有些隆起,表情也有些纠结。 第205章:身份 确定初一离开之后,邹蓝看向梁尔尔:“想说什么?” “自从昨天,我跟萧见楚谈过话之后,加上今天的事情,我似乎想明白一些事情。”梁尔尔说着,眉心有些隆起,表情也有些纠结。 “什么事?”邹蓝问。 梁尔尔沉默了一下,叹口气,说道:“皇上没救高少卿……” 邹护卫不解:“皇上,为什么要救高少卿?” 梁尔尔道:“因为,高少卿是皇上的孩子。” “什么?”邹蓝诧异。 梁尔尔说:“你没听错,高少卿是皇上的儿子,前世的时候,他被皇上认回去,就是四皇子殿下。” “……”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就算冷静如邹护卫,也大吃一惊。 “先不说,高少卿的身世了,我先说一说我的发现。”梁尔尔道。 邹蓝虽然心中还有不解,但是,还是静静地听着她说下去。 梁尔尔说道:“自从我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比如高少卿跟归雁没有在一起,青泽兰至今还活着,红雨疯狂地追求江还之,江还之没有追求归雁,他还看清了谢邈的真面目……” 邹蓝道:“你不是说过,现在跟前世不一样。” “不,还有一些事,是一样的,只时这些事情都提前发生了,比如建极殿的事情提前了,惟盛书院埋藏炸药,萧景元被皇上囚禁的事情也提前了……”梁尔尔揉了揉高高隆起的眉心,说道,“所以,我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邹蓝望着她。 “但是……今天,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或许,一些小事情,小人物的命运会改变……但是,前世的一些大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比如建极殿行刺,萧景元被囚……”梁尔尔顿了顿,说道,“以及……之后的乱世。” 邹护卫稍微诧异:“乱世?” “对……”梁尔尔点了点头,“按照前世,皇上此时一定会救高少卿,可是,他没有出手,所以,说不准,皇上正在谋划什么……若是他出手谋划,那离乱世就不远了了。” 邹蓝更是不解,为什么,皇上一谋划,就离乱世不远了? 梁尔尔也没解释,她又说道:“前世的时候,皇上还没谋划成功,就去世了,几个皇子陷入了皇位之争,大齐险些亡于他们兄弟的阋墙的内乱。” “那最后呢?”邹蓝问。 “最后,还是萧景……”梁尔尔的话停住了。 “梁小姐!你的书。”初一出现的不太是时候,打断了梁尔尔。 “谢谢了。”梁尔尔接过书,没有接着往下说了。 邹蓝自然也不会再问了。 “接下来去哪里?”初一问。 “回……”梁尔尔口中的楚王府没说出来,她道,“去天师府吧。” 于是,三人就往天师府走。 可不巧了,赶上了今日是集市。 梁尔尔心里正乱,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更是心乱如麻。 邹蓝感应到她的烦躁,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梁尔尔微微一怔,没头没尾,忽然说道:“找到归雁之后,我们就走吧!” 邹蓝一怔。 梁尔尔又说道:“我们走吧!带上青大夫,在那件事来之前,远远地离开这里!” 邹蓝望着向她,梁尔尔也看着邹蓝。 初一站在两人身旁,一头雾水,不知两人在说什么。 但是,邹蓝清楚。 梁尔尔是在说,在洛京乱套之前,离开这里!不搅和进去! “……” “云片糕!好吃的云片糕!”小贩中气十足地声音传来。 邹蓝顿了顿,随手买了一盒,放在梁尔尔手中:“你说怎么,就怎样。” 梁尔尔接过那云片糕,怔住了。 “梁小姐……” 初一见梁尔尔站着,久久不动,轻声喊道。 “算了……”梁尔尔忽然吐了一口浊气。 “算了?”初一不明所以。 “不走了。”梁尔尔没头没尾地又说,“走了,去哪里吃这么好吃的云片糕呢?” ………… ………… 同一时间,刑部大牢中。 高侯爷出面,肖叔伦跟着他,终于见到了高景川,也终于将衣服交给了高少卿。 “川儿……”高侯爷看着高景川,叹口气。 高少卿看向肖叔伦。 肖三公子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爹。”高景川言简意赅,“他们证据不足,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在这里被困着,也不是办法啊。”高侯爷道,“川儿,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高景川想了想:“我得罪的人,不少。” 一旁的肖叔伦:“……” “不过,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对方身份地位应该不简单。”高景川道,“姜源身后一定有人。” 肖三公子闻言,连忙举手:“这个我早就想到了!这些天让人跟着姜源,但是,没有线索……”肖三公子说着,对上高景川的目光,又瘪了下去。 “爹,您放心,我会平安出去的。”高景川安慰道。 高侯爷长长地叹口气。 父子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狱卒来催促。 “叔伦,你留下来。我有话说。”高景川说。 高侯爷出去了,留下了肖叔伦,肖三公子不由地缩了缩肩膀:“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将你的事情告诉高侯爷,但是,我不后悔,你看,我总算见到你了。” 高景川叹了口气:“我不是要怪你。” 肖三公子眼前一亮,声音欢快:“真的?” 高景川绷着脸,叹气:“木已成舟,我怪你也没用。” 肖叔伦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傻笑一声。 高景川道:“你先告诉我,外面都发生了什么。特别是梁小姐身边都发生了什么。” 肖叔伦点了点头,一一道来。 ………… ………… 梁尔尔走到了天师府,邹蓝与初一站在她身后,只见,梁尔尔被天师府的侍卫拦下来。 梁尔尔直接说道:“禀报你们天师,就是邹公子来了。” 侍卫面面相觑。 梁尔尔说:“若是你们天师不见我,我任由你们处置。” 其中一个侍卫将信将疑,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只见童不兮亲自迎了出来。 “翎,你来了。”他的眼中只看得到邹蓝,像是梁尔尔跟初一都是陪衬似的。 “童天师。”梁尔尔拱手。 “是你啊。”童不兮看向梁尔尔,态度不冷不热,“你有事吗?” “若是没事,也不会来找童天师。”梁尔尔说道。 童不兮顿了顿。 梁尔尔又看向初一:“我刚才云片糕吃多了,想喝点茶水,你帮我买一杯来吧。” 得了,这是又要将他直走。 梁尔尔又说道:“我在大理寺等你。” 初一顿了顿,说道:“好。” 说完话,初一离开了,梁尔尔直接看向童不兮的,也没有转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我记得邹蓝说过,你对机关颇有研究,能解开某个暗格。” 童不兮面无表情看着她。 梁尔尔说:“不知道童天师现在有空没有?” 童不兮看向邹蓝。 邹蓝也望着他。 “有空。”童不兮对上邹护卫,笑了笑,“你们稍等一等,我去带一样工具。” ………… ………… 梁尔尔带着童不兮与邹蓝,又一次走进了青泽兰的房间中,邹蓝将床下的暗格指给童不兮。 “好精密的机关。”童不兮观察一下,不由赞叹。 “能破解吗?”这是梁尔尔最关心的问题。 “倒是可以一试。”童不兮说。 “童天师,你应该知道。”梁尔尔说道,“此试,彼此成功,不能失败。” “我自然知道。”童不兮说着,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盒子来,“不然,我也不会带上它。” 梁尔尔打量这童不兮手中的盒子,那个是个镂空的黑色方盒子,手掌大小,乍一看十分精巧。 “这是?”梁尔尔不解。 “乾坤盒。”邹蓝也盯着那盒子,开口说道,“南楚的宝物。” 南楚…… 梁尔尔顿了顿。 邹蓝微微一怔,转头看她。 “怎么了?” 梁尔尔摇摇头:“没事!” 说罢,又盯着童不兮。 只见童不兮打开那个乾坤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盒子被折叠了几下,竟然变成了匕首一样的东西。这个匕首不同于其他匕首,是有音韵的。 “匕首”划过青泽兰床下的暗格,便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梁尔尔分辨不出这轻微的响声之间有什么不同,但是……观童不兮与邹蓝的脸色,他们似乎能分辨出来。 童不兮将匕首在暗格上缓缓移动,许久之后,童天师收了匕首,怪异地折叠一下之后,匕首又变回了盒子。 “好了。”童不兮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梁尔尔不由吞咽一下,心中不是很确定。 “好了?” 童不兮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邹蓝。 “翎,最后一步了,你来?” 邹蓝点了点头。 童不兮让开位置,将手中的盒子交给邹蓝,盒子在邹蓝手中也折叠了几下,变换了形状,不是之前的“匕首”而是类似木棒的东西。 邹蓝利用木棒在暗格上划过,看似毫无章法,其实暗藏玄机。 梁尔尔屏气凝神…… “嘎达”一声,邹蓝的动作停住了。 梁尔尔死死地盯着暗格,可是,没有任何变化啊……响声之后,暗格依旧没有变化啊。 仿佛刚才的响声是梁尔尔的错觉。 梁尔尔的目光从暗格移到了邹护卫脸上。 邹蓝脸色严肃,盯着暗格。 “翎,还有最后一步。”童不兮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暗格的一处。 邹蓝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木棒点在那处。 “嘎达!嘎达!”连续两声嘎达之后,暗格打开了。 只见那四四方方的暗中,放着一个四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邹蓝将盒子拿出来,放到梁尔尔的手中:“你要找的。” 梁尔尔看着手中的盒子,顿了顿,缓缓打开来。 盒子中放着小小一块儿乍一看很普通的黑色药丸,药丸缺了一块,大小相当于一个男人的大拇指。 跟书中描述的焚城一模一样。 看似最不起眼东西,但是融在水中,能要了一城人的性命。 童不兮扫见那盒子中的东西,也不免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他问。 梁尔尔合上盒子,看向邹蓝。 若是邹蓝要说,她也不拦着。 邹护卫看向童不兮,说道:“对你来说,不重要。” 那意思,他一不会说。 “好,那我就不问了。”童不兮对邹蓝,几乎溺爱。 梁尔尔扫了他一眼:“走了。” ………… ………… 梁尔尔拿到了焚城,便要回楚王府。 初一就在大理寺门口等着她,手中端着一杯茶。 梁尔尔看着女装的初一,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已经两次支开人家了。 “忙完了?”初一问道。 “嗯。”梁尔尔说道,“回去吧。” 初一点了点头。 “翎,有事还来找我。”童不兮跟邹蓝挥手告别,像是梁尔尔跟初一都不存在。 梁尔尔已经习惯了被童天师忽视,也不在乎,跟邹蓝还有初一一起回到了楚王府。 到了王府,梁尔尔将自己跟邹蓝关进来屋子。 两人面对面,梁尔尔又将“焚城”拿了出来。 “喏,给你。”梁尔尔将盒子递给邹蓝。 邹蓝一怔:“给我?” “这个东西太危险了。”梁尔尔说道,“思来想去,我是不能把它戴在身上的,但是也不能随便藏起来,我们可没有青泽兰一样的暗格。” “所以,给我?”邹蓝没接。 “嗯。”梁尔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世上,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给你!” 邹蓝看着额梁尔尔,怔了怔,随后轻轻笑了笑。邹护卫很少笑,即便是心里愉快,他也很少露出笑容。 笑容昙花一现,梁尔尔却不由跟着开心起来。 “你想用它做什么?”邹蓝将“焚城”接下。 “不做什么,只是不想它落在其他人手里而已。”梁尔尔双手托腮,说道:“其实,我最应该做的,是毁了她。说到底,“焚城”是无药可解的毒药,能威胁那么多人的性命。” 邹蓝问:“那为何不毁掉?” “我也不知道。”梁尔尔摇了摇头,“舍不得,算理由吗?” 第206章:瑞王 “你想用它做什么?”邹蓝将“焚城”接下。 “不做什么,只是不想它落在其他人手里而已。”梁尔尔双手托腮,说道:“其实,我最应该做的,是毁了她。说到底,“焚城”是无药可解的毒药,能威胁那么多人的性命。” 邹蓝问:“那为何不毁掉?” “我也不知道。”梁尔尔摇了摇头,“舍不得,算理由吗?” “……” 邹蓝顿了顿,说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尔尔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该想一想,怎么找归雁了……”梁尔尔道。 要找要沈归雁,单单凭借梁尔尔与邹蓝是办不到,毕竟,他们几乎没有有任何线索。 梁尔尔说道:“不是有线索吗?” 邹蓝一怔:“二皇子?” “对。”梁尔尔说道,“明日,我们就去瑞王府,拜访萧景徹。” 邹蓝说:“你不怕打草惊蛇?” 梁尔尔不怎么在意:“如果对手是其他人,我或许会犹豫一下,但是萧景徹?” 梁尔尔说着摇了摇头,又道:“要说整个洛京,谁最“单纯”非瑞王殿下了。我观察人的能力比不上高少卿,但是,如果对方是萧景徹的话,倒是可以应付。” “再说了。”梁尔尔不由失笑,“现在的萧景徹风头正盛,高高在上,是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好……”邹蓝点了点头,说,“我陪你去。” ………… ………… 瑞王府。 瑞王殿下萧景徹却是是风头正盛,他近来的日子一帆风顺,他几乎什么没做,他一直以来最大的敌人,大皇子萧景元就失了势,看样子,大皇子这辈子是与皇位是无缘了,而剩下的三皇子萧景临,他从小就与皇位无缘,如今还被皇上调出了皇宫,赶到了灵修寺中。 所有,如今看来,唯一能继承皇位就是他了,也只有他了。 思及此,瑞王殿下心情更好,不仅是他,就连整个人的瑞王府都洋溢在一片欲说还掩的喜悦中。 瑞王府妾侍帮萧景徹捏肩膀,柔弱无骨的手,指尖点红,像是含羞未开放的菡萏花骨朵。 “王爷,莺儿按的舒服吗?”那小妾的声音,也柔弱绵绵,像是缠着千万情思。 “舒服……”萧景徹眯着眼,怀里抱着另一个小妾,悠哉悠哉。 “王爷……”那小妾依偎在萧景徹的怀中,手中剥开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他嘴里。 “燕儿的葡萄甜吗?” “甜……”萧景徹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燕儿的鼻尖,“你的葡萄最甜了……本王最爱吃。” “王爷讨厌……”燕儿推了一把萧景徹,整个人更依在瑞王怀中,任由他上下其手。 “王爷,人家听说,又有一个妹妹要来了?好像叫梁思思?”莺儿凑到萧景徹面前,试探似的,小声问道。 “哼。”萧景徹闻言,哼了一声,说道,“再说了吧,梁思思吊了本王这么长时间的胃口,本王都不稀罕了。现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本王的府邸的。” “那当然啦……”燕儿靠在萧景徹的怀中,“我们王爷……将来那是要继承大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我们瑞王府的。” “那是!”萧景徹笑着。 “王爷……”燕儿在萧景徹胸前画圈圈,“等您登基,我们姐妹可就指着您了……” “对呀……”莺儿也说柔声细语地说道,“我们不求在宫中能有一席之地,只要,能时常见到王爷就好了。” “那个时候,就不是王爷了……”燕儿凑到萧景徹耳边,细声细语,“是皇上……” 萧景徹闻言,稍稍一怔,随即大笑一声,痛快又兴奋:“说得好!说得好!” “皇上……”燕儿又娇羞地小声地喊了一声。 “哈哈哈!” 萧景徹将人扯到怀中,直接亲上去。 就在此时,小人来报。 萧景徹才暂时停止这种白日宣淫的荒唐行为。 “王爷,梁小姐求见。”下人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来报。 “梁小姐,是那个梁思思吗?”燕儿问。 那小人说道:“不是梁二小姐,是梁二小姐的姐姐,梁尔尔。” “梁尔尔……”燕儿看向萧景徹。 “梁尔尔?”萧景徹想了想,似乎这才想起来,“美人榜第十位?” “正是。”下人回话,低着头等萧景徹的命令。 “这两个姐妹呀……可真是呢……”莺儿嘴角含着笑,看向一旁的燕儿,两人心照不宣,都是瞧不起梁尔尔。 “让她来吧。”萧景徹推开了燕儿。 ………… ………… 梁尔尔与邹蓝进了瑞王府,身后还跟着女装的初一。 一边走,一边暗暗地观察瑞王府的人,这里的下人一个个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像是明日,他们的主子就能登基为帝了。 梁尔尔叹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她与邹蓝走到大厅,萧景徹正等在大厅中。 梁尔尔上前行礼。 “瑞王殿下。” “嗯,起来吧。”萧景徹上下打量梁尔尔一眼,双目微扬。 “你找本王,所谓何事啊?”萧景徹开口问道,语气是掩饰不住的高高在上。 梁尔尔不动声色,仔细地观察的萧景徹,说道:“我来见王爷,是为了打听一个人。” “哦?”萧景徹道,“打听什么人?” “沈……归雁……”梁尔尔故意放满了语调,盯着萧景徹的表情。 萧景徹问道:“谁是沈归雁?” 梁尔尔道:“王爷,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本王日理万机,去哪里记得这么多名字。” 梁尔尔笑了笑:“原来是在这样,我知道了。” “梁尔尔,你找本王,就是为了打听一个不知姓名的人?”萧景徹看着梁尔尔,眼中全是不相信。 “不止如此。”梁尔尔说道。 萧景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说吧,还有什么事?” 梁尔尔顿了顿,正要张口。 “本王,这几日都没空闲。”萧景徹又说道。 “啊?”梁尔尔有些不解。 “若是,你想越本王踏青,赏花,这几日,本王没空。”萧景徹高高在上。 梁尔尔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王爷,我想你误会了。”梁尔尔说道,“我不是来约你的。” “不必不好意思。”萧景徹说道,“这几日,想与本王说亲的女人多了去了,不过,你还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 梁尔尔:“……” “虽然有些……” “不检点”几个字,萧景徹看在将军府的脸上还是没说出来。 “总之,你要等上一等。”萧景徹说道。 梁尔尔扶额:“王爷,你误会了,我真不是来约你赏花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梁尔尔顿了顿,盯着萧景徹的表情。 “什么事?”萧景徹看着她,心中似乎还是不相信梁尔尔。 “你府上,应该有人失踪了。”梁尔尔说。 “什么?”萧景徹一怔。 “我说,王爷府上,应该有人失踪了。”梁尔尔道,“男的,年纪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个头中等。” “你在说什么?”萧景徹道,“莫名其妙!” 他是真的觉得毛莫名其妙,一脸的不知所谓! 梁尔尔继续说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大理寺发现了一具尸体!” “你究竟在说什么!”萧景徹有些生气。 “那句尸体,就是瑞王府的人。”梁尔尔盯着萧景徹的表示,一字一顿说道,“王爷不知道吗?” “本王府中这么多奴才,本王怎么会都记得?!”萧景徹皱着眉,问道:“你说的尸体,在哪来发现的?!” “在我朋友的家中。”梁尔尔道,“我的朋友就是刚才说的沈归雁。” “你说,本王府中的人,在你那个什么朋友家中?!” “正是。”梁尔尔说,“并且,王爷府中的人,尸体已经被烧焦了。” 萧景徹紧紧皱眉,问道:“你来就是告诉本王这件事的?” “是!” 萧景徹一甩袖:“那本王知道了!” “那我也说完了。”梁尔尔说道。 “说完了,你还不走?”萧景徹挑眉看着她,眼中不屑。 梁尔尔谦卑地说道:“我来王府,告诉王爷这件事,其实也有私心的。” 萧景徹自上而下看她,那意思,果然,你还是冲着本王来的。 “我想想知道,那个人的姓名。”梁尔尔说。 “什么?”萧景徹皱眉。 “那具尸体,我想知道姓名,以及,他的基本情况。”梁尔尔说道。 “梁尔尔!你……”萧景徹深吸一口气。 “王爷,这对您来说,举手之劳。”梁尔尔拱手,说道,“尔尔在此谢过王爷了。” 萧景徹盯着她,道:“本王为什么要答应你?” “王爷如果不答应,我这就告辞。”梁尔尔说道。 萧景徹看着她,心中还是疑惑。 瑞王殿下估计还是觉得梁尔尔来瑞王府是为了接近他吧。 “你也说了,是举手之劳。”萧景徹摆摆手,“本王答应你,本王倒要看看,是不是真这个人!” ………… ………… 萧景徹下令,不一会儿,那具尸体的身份便查出来了。 “真有?!”萧景徹倏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是的,王爷。”管家说道,“林三已经失踪好用几天了,按照梁小姐的描述,那句尸体很可能就是林三!” 管家顿了顿,又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大理寺认尸了。” 萧景徹看着梁尔尔,脸色难看:“本王府上的奴才,怎么会在你朋友家里!” “我也不知道。”梁尔尔这是实话实说。 “王爷,能将跟林三亲近之人找来吗?”梁尔尔又道,“我有话想问一问。” 萧景徹一招手,那些平日里跟林三走的近的人走了过来。 一共是三个人,都是跟林三住在一起的下人。 梁尔尔打量那三个人。 都是普普通通的奴仆样子,长相普通。 “林三都有什么亲人?”梁尔尔问道。 “他是孤儿,从小买给王府了,没有亲人。”管家回道。 “他平时有什么爱好没有?比如,喝酒,赌博之类的。”梁尔尔又问。 跟林三关系好的几个人都摇了摇头:“他挺老实的,不喝酒也不赌博。” “那他平时都做什么?” “打扫王府,跟我在一起说说话。没什么事做啊……” “他这段时间,跟之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哦,林三有喜欢的姑娘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是谁?”梁尔尔连忙问。 “春秀姑娘。”那下人说道。 “春秀……”梁尔尔觉得名字十分熟悉,不过太多丫鬟叫这个名字了…… “梁二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 是这个春秀! 梁尔尔一惊,像是抓抓了什么重要线索:“林三喜欢春秀?!” “是啊!”其中一人说道,“但是,春秀姑娘好像不喜欢林三,把他拒接了。” “然后呢?”梁尔尔追问。 “都拒接了额,自然就没有然后了。” “那林三跟春秀是怎么认识的?”梁尔尔又问。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那小人抓着脑袋,“总之,林三说他喜欢春秀,我们才知道的……” 梁尔尔又追问了几个问题,但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不一会儿,瑞王府的下人进来,与萧景徹说道:“王爷,让人辨认了,那尸体,确实是林三的。” 说着,转头,看了看梁尔尔,低声道:“王爷,大理寺的人正往我们这里来……” 萧景徹骤然看向梁尔尔:“大理寺不知道尸体是谁?!” 梁尔尔点点头:“高少卿被抓了,大理寺的动作没那么快。”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萧景徹质问。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梁尔尔说,“王爷帮了我这么多,我也不放告诉王爷,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楚王爷告诉我了。” “萧见楚……”萧景徹脸上的肉抽了抽。 他前世的时候,就对这个小皇叔又恨又怕,不过,现在,他只是怕,还没恨起来。 “王爷,多谢你今日帮忙。”梁尔尔拱手,说道,“我告辞了。” 说罢,潇洒转身,离开了。 留下萧景徹:“……” 第207章:分析 梁尔尔头也不回,走出了瑞王府。 邹蓝跟在她身后,静静跟着她。 “萧景徹没有说谎。”梁尔尔一边走一边分析,“不过,那些人说林三喜欢春秀,这倒是一条线索。” 邹蓝顿了顿:“你是说,梁二小姐?” 梁尔尔道:“如果说,我是一个变故的话,思思无疑也是,前世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来过洛京,但是这一生,她在洛京活的很好。” 邹蓝说道:“那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但是凭我自己是不行的。”梁尔尔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们需要想办法,将高少卿救出来。” “梁小姐……”这时候,一直说话的初一开了口,“谁说你只有自己的,我们王爷,一直都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 “谢过好意了。”梁尔尔打断初一,伸手挽住了邹蓝的手臂,“我身后已经有了最牢靠的保障,就不劳烦王爷费心了。” 邹蓝望着额梁尔尔,轻轻微笑。 ………… ………… 虽然说要去将高少卿救出来,但是,要怎么救呢? 梁尔尔跟邹蓝回到了楚王府,关上门来,面对面。梁尔尔也能仔细地跟邹护卫说高景川的身世。 “皇子……”邹护卫还是有些诧异。 梁尔尔点头:“高少卿就是皇上的孩子。” “那高侯爷……” 梁尔尔说:“算是高少卿的舅舅吧。” 邹蓝轻轻点了点头。 听梁尔尔说下去。 “高少卿的生母,也就是高侯爷的姐姐,一直都很喜欢皇上,那时候,先皇想给两人赐婚,被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拒绝了,皇上的心中另有他人。不过,最后阴差阳错,两人还是有了孩子……高少卿的母亲知道了皇上心中另有所爱,而且至死不渝。她一气之下,将高少卿生了下来,却没有将孩子交给皇上。” 梁尔尔说完,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太后跟皇上是知道高少卿的身份的。” “皇上知道,怎么还……” 梁尔尔摇摇头:“这也是我之前想不通的地方,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皇上在谋划什么,不过,这件事完全提前了,按理说,皇上正值鼎盛,应该不会这么早的谋划啊?或许,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梁尔尔说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果然,这种动脑子的事情,我不合适,还是让高少卿来吧。” “你有办法救他?” “倒是有一个冒险的法子。”梁尔尔摇了摇头,“但是,挺危险的,我觉得,高少卿应该不会同意。” “什么法子?”邹蓝问。 梁尔尔耸耸肩,说:“有人主动承认自己是凶手,就好了。” 邹蓝:“……” “这样,见高少卿从刑部大牢中换出来,他就有时间查清案子了。”梁尔尔说道,“不过,这个进牢房的人,就要吃苦了……” “这个法子却是很冒险。”邹蓝点头说道,然后忽然看向梁尔尔,“你不许试。” “我当然不会去试啦!我是担心叔伦……”梁尔尔摆摆手。 “我觉得。”邹蓝说这话,忽然一怔,看向门口。 “怎么了?”梁尔尔也警惕地看过去。 “有人。”邹蓝说着,已经打开门。 只见肖叔伦站在门口,表情微怔,还没来得及敲门似的。 “叔伦?!”梁尔尔连忙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回房间拿点东西……”肖三公子人在这里说这话,但是却另有所思。 梁尔尔观察他神色,就知道,他听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叔伦!”梁尔尔连忙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刚才……” “什么胡思乱想。”肖叔伦若无其事似的,说道,“你想说什么啊?” 梁尔尔张了张嘴,说不是,不说也不是。 “小表姐,要是没事,我就先走。”肖叔伦挥了挥手,连忙走了。 “叔伦!”梁尔尔喊住他。 肖叔伦脚步停了停,说道:“小表姐,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也不在乎梁尔尔的呼唤,转身走了! “你快跟上去!”梁尔尔连忙跟邹蓝说道,“当心他做傻事!” 邹蓝看了看肖叔伦离开方向,没有跟上去,而是说道:“若是他主意已定,我就是跟上去,也是无用。” “可……”梁尔尔张了张嘴,但是不得不承认,邹蓝说的是说的! “我这张破嘴!”她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邹蓝握住梁尔尔的手:“不怪你。” 梁尔尔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今党务之际,就是让叔伦在牢房中不受苦。”说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下,又要惊动外公了。” 说吧,从柜子中取出来一件斗篷,然后披上了。 “去将军府?”邹蓝问。 “嗯。”梁尔尔点了点头,说道,“顺便,也去探一探春秀的口风。” ………… ………… 两人傍晚要离开楚王府,萧见楚倒也没说什么,而是让初一跟着梁尔尔,这次初一不用穿女装了,一身男装,看起来精神飒爽。 梁尔尔打量他一眼,不仅说道:“我家小七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再等几日吧。”初一说道,“我也想让小七回来。” “哎……”梁尔尔长长叹口气。 不一会儿,三人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正要关门了,见到梁尔尔吃了一惊。 “梁小姐?” “外公在府里吗?”梁尔尔问道。? 那守门的侍卫摇了摇头:“老将军前几日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我知道了。”梁尔尔点了点头,走进了将军府,脚下生风,直接往老将军的院子里去。 “老将军不是没在吗?”初一有些不解。 “嗯。”梁尔尔说,“但是德叔能找到他。” 说着,人已经到了老将军住的院子。 德叔经睡下了,又被梁尔尔折腾了起来。 “小小姐,你有急事找老爷?”德叔看着梁尔尔,见她神色有些焦急,说道,“现在吗?” “最好是现在。”梁尔尔说,“麻烦您了,德叔。” 上次,肖叔伦出事,就是德叔最快找到出门的老将军,将人带回来的。 “我知道了。”德叔点点头,取来一件衣服,一边披在身上,一边说道,“我这就去找人。不过,等到老爷回来,估计就明日早上了。小小姐,你要不在揽华院里等一等。” “我不去揽华院了。”梁尔尔说道,“我去刑部门口等人。” “刑部?!” “嗯!”梁尔尔点了点头,“让外公直接来刑部找我吧。” “好的。”德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梁尔尔叹口气,也转身准备离开,去找春秀。 “这不是梁大小姐吗?”此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虽然还没见到其人,但是,单凭那语调里掩饰不住的嘲讽,梁尔尔脑子中已经映出那人刻薄的嘴脸。 是赵姑姑,肖杨氏身边的人。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心道,她既然来了将军府,去需要去肖杨氏的院子中拜见……真麻烦。 “是赵姑姑啊。”梁尔尔撑起笑脸,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梁大小姐。”赵姑姑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将军府了。” 她用的是“来”而不是“回”。说明,她从没将梁尔尔当做是将军府的人。 梁尔尔也不跟她计较,说道:“有些事情,想见外公。” “所以,德叔这么晚了,给你找去人?”赵姑姑嘴角扬起,没忍住嘴角的冷嘲热讽,“我就说嘛!梁大小姐的面子最大!来了将军府,都不将我家夫人放在眼里。” “赵姑姑,你这话说的可伤人。”梁尔尔说,“我怎么不将舅母放在心上了。” 赵姑姑鼻子一哼:“你来一趟将军府,去夫人屋中探望了吗?!” “我这不是还没赶上?”梁尔尔说,“正要去了,就被你喊住了。” 赵姑姑冷笑一声,指着梁尔尔要离开的方向:“梁小姐,哪里可不是去夫人院子的路。” “我这是打算去揽华院中取一些礼品呢。”梁尔尔扯谎,张嘴就来,“我想着,空着手见舅母,多不好啊……不过,看赵姑姑的样子,舅母是很想见到我,那我就赶紧去吧。” 赵妈闻言,嘴角狠狠抽了抽,咬牙启齿:“梁大小姐,你真是能言会道的啊!” “及不上赵姑姑。”梁尔尔闻言,很是谦虚地笑了笑,“你两言三语,在我舅母那里,也能掀起风浪呢。” 这是嘲笑她搬弄是非呢! 赵姑姑听得出来!她红着脸,气地像是鼓起肚子的大蛤蟆,她正要呛声什么,梁尔尔却又抢先说道:“走吧,不要让舅母等急了,她该说赵姑姑你办事不利了。” 说完,自己往往肖杨氏的住处走去了。 ………… ………… 肖杨氏看见梁尔尔,目光不冷也不热。 梁尔尔看到肖杨氏,也没什么可开心激动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烛台,燃着的拉住,死气沉沉,半死不活。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肖杨氏问。 “有一些事情。”梁尔尔含混会道。 “我也不管你什么事情。”肖杨说道,“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梁尔尔抬头看她,稍微有些好奇,肖杨氏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你给你爹写一封家书。”肖杨氏说道,“让他来洛京一趟,好好管束梁思思!要不,就把梁思思带走!” “梁思思?”梁尔尔不解,“她怎么了?” “还怎么了?”肖杨氏提起梁思思,就一脸嫌弃与不悦,“她偷人!” “什么?”梁尔尔闻言,诧异,心中也有疑问:“舅母,你说什么?” 她一边问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肖杨氏。依她对梁思思跟肖杨氏了解,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首先,梁思思是个极谨慎的人,怎么会在将军府“偷人”?其次,按照肖杨氏的性格,她若是看见了,还不将两人抓起来,将事情闹大,好让梁思思丢脸?! “梁思思偷人,都好几次了!”肖杨氏说着,气不打一处来,“败坏我们将军的门风!” “舅母……”梁尔尔顿了顿,“你抓住那个人了?”“我怎么能抓住!”肖杨氏说,“那男人是个练家子,来无影去无踪的!据府里的下人说,都看见那男人进梁思思的屋子好几次了!” 梁尔尔闻言,稍稍一顿,眯眼盯着肖杨氏。 原来是,没抓住人啊…… 肖杨氏越说越气急败坏:“谁知道那男人用了什么法子!简直不成体统!昨日,还有人看见他进梁思思的院子!但是……” 梁尔尔说:“您没抓到人?”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肖杨氏道,“她偷人是真!” “舅母……”梁尔尔有些为难,“这种事,单凭你一张嘴,我不能给我爹写信。” “你不信我?!”肖杨氏有些咄咄逼人。 梁尔尔还真有些不信,倒也不能说不信,只能说信一半吧。梁尔尔心道,有一个功夫好的男人找梁思思是真,但是……那男人跟梁尔尔应该不是偷情的。 梁尔尔说道:“舅母……我如今不在将军府里住,你是将军府的大年,要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那意思,一切跟她无关。 肖杨氏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梁尔尔说:“时间也不早了,舅母,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告辞了,也不给肖杨氏往下抱怨的机会。 走出肖杨氏的院子,梁尔尔松了口气似的。 初一看了看夜色,说道:“要去找你妹妹吗?” 梁尔尔点了点头:“正好今天来了,索性就见一见。” 重点,还有一个春秀呢。 ………… ………… 第二日,梁尔尔顶着一个黑眼圈,站在了刑部门口。 一夜过去了,果不其然,她见到了高景川。 高少卿从刑部走出来,一个人,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肖叔伦不见了。 梁尔尔对上高少卿冷厉的目光,一阵心虚,不仅低下头来,经不住道歉。 “抱歉啊,高少卿……” “事情我已经知道大搞了。”高景川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道,“你告诉肖老将军了吗?” 第208章:出狱 第二日,梁尔尔顶着一个黑眼圈,站在了刑部门口。 一夜过去了,果不其然,她见到了高景川。 高少卿从刑部走出来,一个人,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肖叔伦不见了。 梁尔尔对上高少卿冷厉的目光,一阵心虚,不仅低下头来,经不住道歉。 “抱歉啊,高少卿……”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高景川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道,“你告诉肖老将军了吗?” 梁尔尔连忙点头,说道:“我已经让德叔通知我外公了,我外公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的。他到了,能多少护着点儿叔伦。” 肖丞战是三朝元老,朝堂上人脉广的很,比只有爵位没有官位的高侯爷要更能打点关系。 高景川也不说其他废话,单刀直入,道:“这些天,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梁尔尔摇摇头,说:“我知道一些归雁的线索,但是方老板的事情,我没线索……” “等我破了彩凤楼的案子,你再说你的线索吧。”高景川说道。 梁尔尔点了点头,说道:“高少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告诉我!” 高景川稍微顿了顿,思忖了一下,说道:“我需要一些帮手。” 梁尔尔闻言,转头看了看邹蓝。 邹蓝有些犹豫,毕竟,他还要保护梁尔尔的安全。 “这里有我。”初一说道。 梁尔尔点头:“邹蓝,你就跟高少卿去吧。” 邹蓝看了看初一,像是将他的功夫估量了一番,最后点了点头。 ………… ………… 邹蓝跟高少卿一起走了,梁尔尔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初一问道。 “去学堂。”梁尔尔说。 初一嘴角抽了抽,他现在是男装,一会儿,又要换成女装。 “你其实不用穿着女装。”梁尔尔说道,“跟邹蓝一样就好,躲在暗处。” 初一摆手:“梁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我是代替小七的,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说了,我在你身边,能更好地保护你。” 说着,初一扶额,嘟嚷一声:“初三,你给我等着!” ………… ………… 梁尔尔走进学堂,沈芳凝最先注意到她,冷哼了一声。梁尔尔扫了对方一眼,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直接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尔尔,归雁有消息了吗?”徐珊珊平时快人快语,是个直性子,有什么问什么。 梁尔尔轻轻颔首,说道:“快了。” “哼!”不远处,又是沈芳凝一声冷哼。 梁尔尔没放在心上,继续上课。 等到下了学,梁尔尔终于有了动作,在沈芳凝为难她之前,梁尔尔已经起身离开了书堂,往梁思思所在的对面书堂走去。 梁思思见到梁尔尔,微微吃惊。 “姐姐?” 梁尔尔微微点头,眯起眼,扫了一眼,梁思思身后的春秀。只见春秀眼底下挂着两团淤黑,一看就是昨晚一夜未睡。 春秀硬着头皮,对梁尔尔行礼:“大小姐……” “春秀啊……”梁尔尔开口。 “大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林三。”春秀抢在梁尔尔开口前,说道。 主要是,昨晚,她确实被梁尔尔问怕了。 梁大小姐,半夜将人从被窝里抓出来,笑盈盈的,连续问了一个问题。 春秀是有惊又惧,一问三不知。 “谁说我要问林三了?”梁尔尔微笑道,“我是想说,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那都是谁害的!春秀也只敢在心里咆哮了。 梁尔尔又跟梁思思寒酸了一句,转身走了。 “小姐……”春秀躲在梁思思身后,小声道,“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 “闭嘴!”梁思思呵断她的话,“你昨日什么都没承认,她能知道什么?” “是!是!”春秀拍着胸口,“幸好,小姐有先见之明,担心林三的事情扯到我身上,帮我想好了说辞。” 这边梁尔尔已经走远了,然后跟身旁的初一说道。 “帮我个忙好吗?” 初一一顿:“什么忙?” “帮我盯着刚才那个丫鬟。” “可是,我要保护你。” “你晚上帮我盯着她。”梁尔尔说,“我保证晚上只待在楚王府,绝不出门。” 初一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哦!”梁尔尔说道,“我知道这样你会累,但是,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我会付给你酬劳,还有……等初三带着小七回来,我也有办法让初三穿女装。” 初一眼前一亮,显然梁尔尔说的后者,更能打动他:“就这么定了!” “不过……”初一又顿了顿,“你为什么怀疑那个丫鬟。” 梁尔尔说:“因为,她昨晚没睡好。” 初一一怔:“你是说……” “若是,她当真不记得谁是林三,对林三去归雁的住处一无所知,她昨晚不会失眠的。” ………… ………… 三天时间,对于与大部分洛京的百姓来说,平淡如水,跟往日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于高景川却是漫长又短暂的三日。 楚王府中,邹蓝踩着夜色,终于回来了。 “只是三天时间,高少卿就找到真凶了?!”梁尔尔听完邹蓝的叙说,不由地站起身来,连连说道,“果然,人如果不逼到一定境界,潜力是爆发不出来的!” 邹蓝也深有感触。 梁尔尔说:“等高少卿将叔伦救出来,我们就拜托他去找归雁。” 邹蓝也不会有意见,轻轻点头,邹护卫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扫了一眼夜空中的圆月。 “今天好像是十五……”梁尔尔想到了什么似的,也顿时有些闷闷的。 “我不去了。”邹蓝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梁尔尔摇了摇头,“既然答应了童不兮,我们就说到做到。” 可是,邹蓝才刚从高少卿那边回来…… “我没事的。”梁尔尔握拳,“你走了,我就回房间睡觉!” 邹蓝犹豫一下,说:“你的蔓心,就要发作了。” “所以啊!”梁尔尔说道,“你去吧。” 邹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到邹护卫离开了,梁尔尔也没有转身回房间。 而是在院子中坐下,如今天气回暖,即便是坐在院子中,也不会觉得多冷。 梁尔尔双手托腮,看着天边的月亮,轻轻地叹了口气。 ………… ………… 这边,邹蓝到了童不兮的住处。 童不兮已经准备好了茶点,等着他。 “来了?” 邹蓝在他对面坐下。 “尝一尝。”童不兮倒了一杯茶,缓缓说道。 邹蓝接过,喝下,然后看向童不兮:“百岁丹。” 童不兮叹口气:“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尔尔自己在楚王府。”邹蓝说道。 “就因为她在楚王府,你才更能放心不是吗?”童不兮说。 邹蓝轻轻皱了皱眉。 “翎,你也是心里清楚,她住在王府中,很安全,所以才会任由她住进去的吧?” 虽然是疑问的口气,但是,眼中却是肯定。 邹蓝不置可否,但是也等同默认。 “你有的是时间陪她,现在,就陪一陪我吧。”童不兮说。 邹蓝本想走,但是听见童不兮这么说,稍微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如果,我要跟尔尔离开,你会怎么做?” “离开?”童不兮轻轻地皱眉,“她想带你离开?” “是我想带她离开。”邹蓝纠正道,“你会怎么做?” “我……”童不兮想了想,看着邹蓝,“你想我怎么做?” “带上百岁丹,跟我一起离开。”邹蓝说。 童不兮闻言,稍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不仅笑了,那笑意是真的,直达眼底与心底:“翎,我可以将次理解为,你终于接纳我了吗?” 邹蓝说:“你只要不伤害尔尔,我与你之间,可以和睦相处。” “原来这个是前提啊……”童不兮苦笑一声,然后,摇了摇头,“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伤害她?我算是看出来了,她是你的心头宝,我不会舍得你伤心的。” 邹蓝觉得这话有些肉麻,但是,童不兮若是真的这么想,倒也挺好。 “对了,翎。”童不兮说,“你不介意告诉一件事吧?” “什么事?” “那天,从大理寺的暗格中,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邹蓝一怔,本能感觉了一下怀中的“焚城”。 “这是尔尔的东西。”邹蓝说道,“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问她。” 童不兮见他不愿意说,也不追问,点着头,说道:“好,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问梁尔尔的。” 说罢,又重新起了一个邹蓝小时候的话题,跟邹蓝徐徐道来。 ………… ………… 这边,梁尔尔等了许久,院门依旧紧紧闭合着,没人推开,邹蓝到现在还没回来,梁尔尔便知道,邹护卫不到天明,估计是回不来了。 她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肩膀,站起身来,真要回房间,“吱呀……”只听见院门被推响了。 “邹蓝!”梁尔尔连忙转头,表情从惊喜变成不解。 “王爷?” “是我。”萧见楚走到院子中。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我这里了?”梁尔尔不解地问道。 “睡不着,出来走走。”萧见楚说着,在梁尔尔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了。 梁尔尔顿了顿,也重新坐下了,跟萧见楚面对面。 “王爷,你有归雁的线索了吗?”她跟萧见楚倒也而并不客气,直接开口问道。 “还没有。”萧见楚说道。 “哦……”梁尔尔闻言,有些泄气。 萧见楚看向她:“高景川如今出来了,等他查清彩凤楼老板的死因,肖叔伦一出狱,他定会帮你找沈归雁。” “我知道。”梁尔尔说道,“可是,王爷的消息四通八达,我也很相信王爷。” “你觉得,本王会帮你找人?” 梁尔尔摇了摇头,却不是否认萧见楚的话,而是说道:“王爷,你不是帮我找人。” 她将“帮我”两个字咬成重音。。 萧见楚挑眉,看了她一眼:“那本王,为何找人?” “王爷,即便没有我,我相信,你也找到归雁的。”梁尔尔说道,“前世的时候,你不是最不能看她遇到危险吗?” “你也说了,是前世。前世。”萧见楚嘴角含着笑,但是眼睛却很认真严肃,说道,“这种事,不用本王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吧?” 梁尔尔张了张嘴。 “总之……”梁尔尔说,“若是有归雁的消息,还请王爷告诉我。” “本王倒是觉得,你会比本王先找到。”萧见楚缓缓说道,“你让初一去跟踪谁了?” 梁尔尔闻言,有些说不出的心虚,毕竟初一是萧见楚的影卫,自己却指示人家去帮自己盯着人。 “本王在问你话。”萧见楚见梁尔尔出神,提醒道。 “是春秀。”这种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梁尔尔说道,“春秀就是我妹妹,梁思思的丫鬟。” “你让他监视一个丫鬟?”王爷有些不解。 “这个丫鬟身上有线索。”梁尔尔说道,“那个死在归雁房间里的人,叫林三,林三喜欢春秀。” 萧见楚轻轻颔首:“若是这样,那个丫鬟却是需要查一查。” 梁尔尔点了点头:“我只是不知道,我妹妹梁思思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总有一种直觉,梁思思跟归雁失踪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你这个妹妹我见过。”萧见楚稍微思忖似的,说道,“不简单。” 梁尔尔微微诧异,看向萧见楚。 “怎么了?本王说的不对?”萧见楚问。 梁尔尔摇头:“相反,王爷说的很对。” “你的提防。”萧见楚又道。 “我知道。”梁尔尔点了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王爷站起身来,“早些休息吧。” 梁尔尔道:“王爷也是。” 萧见楚走到门口,又忽的停住了。 “对了!”王爷说道,“记得,” ………… ………… 梁尔尔还迷迷糊糊地睡觉,耳边就传来了开开心地说话声,声音偏高些,生机又明亮,像是出生的朝阳。 听着有些像叔伦…… 梁尔尔倏然坐起身来,穿上鞋,连忙开门。 第209章:一命 梁尔尔还迷迷糊糊地睡觉,耳边就传来了开开心地说话声,声音偏高些,生机又明亮,像是出生的朝阳。 听着有些像叔伦…… 梁尔尔倏然坐起身来,穿上鞋,连忙开门。 果然,见肖叔伦站在院子中,迎着朝阳,冲着她笑了笑。 “你没事了?!”梁尔尔诧异片刻,满是欣喜。 “多亏了爷爷跟景川。”肖叔伦抖了抖袖子,笑道,“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高少卿查出真凶了?!”梁尔尔更是诧异。 “查出来了!”肖叔伦说道,“他不仅查出了真凶,好发现了一些其他线索呢!” “什么线索?”梁尔尔问。 “江川没说。”肖叔伦道,“他现在在大理寺躺着呢,我回来,帮他拿些东西。” “在大理寺躺着?”梁尔尔不解了,“高少卿怎么了?” 说起这件事,肖叔伦就有些蔫了:“……他累倒了。” 梁尔尔眨了眨眼。 “景川从刑部大牢出去之后,三天三夜没合眼,一直在查真凶。”肖叔伦又是心疼,有是说不出与有荣焉,“真凶是找到了,他却累倒了。” “高少卿都累倒了……”梁尔尔叹口气,“足以简单,他是多上心了。” “好了,小表姐,我先不说了。”肖叔伦想起了怔事,“我还要去大理寺照顾景川呢!” 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包东西出来,又对梁尔尔道:“等景川康复了,我请你跟邹护卫,还有影卫吃饭,谢谢你们这三天对景川的帮助。” 梁尔尔顿了顿:“还有影卫呢?” 她是让邹蓝去帮高景川了不假,没想到萧见楚也派影卫去了。 “没有他们的帮忙,景川一个人,三天里也不会得到这么多线索!”肖叔伦道,“有空,你来大理寺!景川醒了,说给我们听。” “好。”梁尔尔点头,反正,她早晚都要去找高景川的。 “等邹蓝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梁尔尔说。 “我先走了。”肖叔伦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梁尔尔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 她没能得到邹蓝,倒是见到了初一。 “我回来了。”初一冲梁尔尔打招呼。 “有什么发现吗?”梁尔尔张口问答。 初一点了点头:“倒是发现了一件事,但是不知道,有么有用。” “什么事?”梁尔尔问道。 “梁二小姐确实私会男人。”初一说道,“那男人轻功极好,进出你妹妹的住处,如入无人之地,我本想跟踪的,但是很有可能被他察觉,所以,我便放弃了。” “轻功极好?”梁尔尔稍微顿了顿,响起了似的,说道:“那他的功夫呢?” “我没有与他交手,不知他功夫深浅。”初一实话实话。 梁尔尔思忖了片刻,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人,轻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武功就不怎么样了。” 初一有些意外地看她:“你说的人是谁?” “叫孙平生。”梁尔尔说道,“你估计没有听过这么名字。” “还真没有听过。”初一道,“这是谁啊?” “这个人轻功一等一的厉害,但是武功平平。”梁尔尔回忆着《大家闺秀》中的内容,说道:“他常常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因为没有踏入过江湖,所以,江湖人士不怎么知道他,对了,他还是一个左撇子……” 梁尔尔看向初一说道:“若是,你下次能与他交手,看看他是不是左撇子。” 初一点了点头,心中还有疑问,但是梁尔尔的疑问看似比他更多。 “如果跟思思见面的人,真的是孙平生……”梁尔尔喃喃自语,“那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这个孙平生……”初一问道,“背后的主子是谁?” 梁尔尔一怔:“你怎么知道他背后有主子的?” 初一自然而然地说道:“他一看,就是一个传话的!他为谁传话,自然是他身后的主子。” 梁尔尔不得不佩服影卫的直觉。 “他的主子……”梁尔尔说话,稍微顿了顿,“还没有确切证据,我也没把握。” 初一倒也不追问,说道:“对了,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王爷了。” 他是萧见楚的影卫,虽然是帮梁尔尔,但是什么都不会瞒着萧见楚。 梁尔尔也清楚这一点,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邹蓝回来了。 梁尔尔一喜:“你回来了?” 邹蓝说道:“我今天回来晚了。” “没事!”梁尔尔笑了笑,“吃早饭了吗?” 邹蓝点点头,他回来晚了,就是因为童不兮留他吃了早饭。 梁尔尔说:“那你等等我,等我吃了早饭,我们一起去看高少卿。” “好……” ………… ………… 梁尔尔赶到大理寺的时候,高景川还没醒来。 “没关系。”梁尔尔说道,“高少卿这么累,让他好好休息吧。” 说着,自己倒也不在意,就坐在外面的石凳上,等着高少卿醒过来。 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 高景川一点儿要起床的意思也没有。 “高少卿,他没事吧?”梁尔尔在后院中,有些担忧。若是只是疲劳,不会昏睡一天一夜吧? “可大夫说,是劳累过度。”肖叔伦说着,稍微犹豫了一下。 “如果只是劳累过度,怎么到现在还没醒啊?”梁尔尔顿了顿,“要不,我明日再来?” 肖叔伦稍稍沉思,摇了摇头。 “我去喊他一声。”说着,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肖叔伦出来了,神色有些担忧:“景川……没醒……” 他喊高少卿的声音,从最初的小声,到之后,院子里的梁尔尔都能听见了。 高景川竟然还在沉睡…… 一旁的高侯爷有些坐不住了,说道:“我记得,有个神医,让他来给景川看一看。” 肖叔伦闻言,连连点头:“对,青大夫!” 梁尔尔在一旁提醒他:“青大夫,不进城的。” “没关系!”肖叔伦说道,“我背着景川过去!” 说罢,进屋去背人。 肖叔伦将高景川背了出来,跟一旁的高侯爷说道:“您先回去吧,免得侯府里的人来这里找您。若是他们知道了景川的事情,传到他奶娘跟高小姐的耳朵里,景川醒过来,要不高兴的。” 高侯爷犹豫着,长长叹口气。 “您放心,青大夫是个神医,景川一定不会有事的!”肖叔伦说,“等景川醒了,我派人去府里给您报个平安。” 高侯爷衡量着,最后点了点头:“也好。” 肖叔伦说吧,带着高景川往青大夫的住处飞奔,梁尔尔跟邹蓝紧随其后。 初一也跟在梁尔尔身后。 梁尔尔看看天色,说道:“初一,你接着去帮我盯梢春秀吧。” 初一不由地提醒她:“那你也应该回侯爷府了。” “放心。”梁尔尔说,“有邹蓝在,我不会有事的,等确定确定高少卿醒过来,我就回去。” 初一看了一眼邹蓝,知道他的实力,点了点头。往将军府的方向去了! ………… ………… 梁尔尔赶到青大夫住处的时候,青大夫的话正从屋子中传出来。 “什么劳累过度!分明是中毒!”气冲冲的。 梁尔尔一惊! “什么?!”她连忙走进屋中,连忙问道,“高少卿没事吧?” 青大夫低头给高景川施针,头也不抬,说道:“幸好现在送来的及时,不会要命!” 梁尔尔闻言松了口气。 “是谁给他下的毒!”肖叔伦说着,看向邹蓝。 查案的三天,是邹蓝跟着高少卿了。 邹蓝稍微怔了怔,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要说,他不知道了。”青大夫说道,“就连,高少卿估计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 肖叔伦闻言诧异。 “这毒不是这几天下的……”青大夫说道,“它下了有些日子了,这种毒不会立即要人性命,只会一点一点地渗人人的筋脉,让人一天一天憔悴削瘦下去,平常大夫是诊治不出来的。” 青大夫说着,道:“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这次高少卿三天三夜,劳累不休,这毒才会加速显露出来。” 肖叔伦张了张嘴:“若是,我们任由景川睡下去……” 青大夫毫不客气,回道:“明早,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肖叔伦闻言,怔住了,随即攥紧了拳头。 “是谁!谁要害他!” 青大夫将最后一根银针刺进高景川的穴位中:“我只是负责救人,查案的事情,是你们的事情。” 肖叔伦咬紧牙关,又是愤怒,又是后怕,又是清醒……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表情都有些抽搐了。 “我没事……”就在此时,一道虚弱,却又好听的声音响起来。 高景川睁开了眼睛。 “景川!”肖叔伦连忙攥住他的手,“你觉得怎么样!” “我这不是醒了吗?”高景川说着,缓缓坐起身啦。 “你身体里的毒……”肖叔伦说着,不由看向去开方子的青大夫。 “吃了药,一个月内,就能拔除。”青大夫说道。 “太好了!”肖叔伦连忙说道,“谢谢你!谢谢你,青大夫!” 青大夫写好方子,塞给肖叔伦:“去抓药吧,这里面有几味药,我这里没有。” 一旁的高景川看向肖叔伦“拜托了。” “这是什么话,你等着,我这就去抓药!”肖叔伦接了方子,也不管人家药房有没有关门,就扎进黑夜里,抓药去了。 高景川看向梁尔尔,脸色微白。 梁尔尔道:“高少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高景川苦笑一声:“还可以吧。” 一旁的青大夫摇头,说:“什么还可以?你现在浑身是不是疼?” 高景川重重吞咽一下,说道:“没关系,我还能忍受。” 梁尔尔其实想让高少卿,帮她查沈归雁的下落,但是现在见高少卿这个样子,倒是不好意思开口了。 “总之,你现在好好修养吧。”梁尔尔说道。 高景川问道:“梁小姐,我这样子,我爹他知道吗?” 梁尔尔摇摇头:“来这里之前,高侯爷已经回去了。” “那就好。”高景川说,“也请你,不要告诉他。”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多谢了。”高景川说道。 “你好好休息吧。”梁尔尔看看身旁的邹蓝,说道,“我们也要走了。” 说完,就要带着邹蓝一起走。 “梁小姐。”高景川在这个时候,喊住她,说道,“明日,等我能下床,我便帮你查沈归雁的下下落。” 梁尔尔摇了摇头:“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伤。” 虽然她很担心沈归雁,但是,让高少卿带病帮自己,梁尔尔也过意不去。 “高少卿,我明日再来看你。”梁尔尔说罢,转身走了。 ………… ………… 往楚王府的路上,梁尔尔低着头,不知在思忖什么,一言不发,邹蓝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两人眼看要快要到楚王府了。 邹蓝伸手,一把拉住了梁尔尔。 “怎么了?”梁尔尔终于回了神,眨了眨眼。 邹蓝没说话,努了努下巴,示意梁尔尔看过去。 只见,一辆马车,正停在楚王府门口,一个男人正从楚王府的大门走出来,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长相,加之他也许是有意的,微微低着头,抬脚上了那辆马车。 梁尔尔一歪头,自言自语似的:“都大半夜了……谁还来拜访萧见楚?还有……”她伸手一指,说:“萧见楚还亲自将他送出来?” 邹蓝的视力要比梁尔尔精准地多,他说道:“对方,大约四十多岁,没有武功。” 他将自己观察到的,告诉梁尔尔。 “四十多岁,没武功……”梁尔尔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那会是谁?” “……” “管他谁呢!”梁尔尔揉了揉眉心,“谁还没些秘密啊!萧见楚的事情,我也不打算知道那么多!反正,跟归雁的失踪也没有关系……” 所以,管谁大半夜的拜访他呢! “走吧。”梁尔尔说,“萧见楚已经进去了。我们现在进府,不用碰到他。” 第210章:庶民 梁尔尔本想着避开萧见楚走进王府,但是,有些人,你也是想避开,越是避不开。 萧见楚竟然在游廊上站着。 梁尔尔没注意,跟楚王爷来了一个面对面。 她全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笑盈盈地跟萧见楚打照顾:“王爷,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本王有些事。”萧见楚看向他,“你呢?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也有些事。”梁尔尔说道,“事后早了,我去休息啦!” 说完,跟萧见楚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萧见楚看着梁尔尔的背影,想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 ………… 梁尔尔在自己院子中,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去青大夫的住处看望高景川。 正好,高侯爷正从青大夫的住处走出来。 “侯爷。”梁尔尔跟高侯爷行礼。 “是梁小姐啊。”高侯爷看到梁尔尔很开心,看样子,高景川身体恢复的应该不错。 “你来看景川的吧?”高侯爷说着,不禁打量起了梁尔尔。 “是啊。”梁尔尔笑了笑。 侯爷看着梁尔尔,稍微犹豫一下,说道:“我听叔伦说,这次景川能脱困,你也帮了不少忙?” “我没帮上什么忙的……”梁尔尔说道,“倒是叔伦,为了帮高少卿度过难关,自己进了大牢。” 高侯爷点着头:“我们景川能得叔伦这一知己,也是三生有幸,不瞒你说,景川从小性子冷淡,我还担心他交不到朋友呢。” “侯爷多虑了。”梁尔尔说道,“高少卿虽然不好表达,但是他为人仗义,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没有父母听见有人夸自己孩子会不开心,高侯爷也是,点头微笑着。 梁尔尔跟高侯爷又寒暄了一句,高侯爷还有事情,转身走了。 梁尔尔走进青大夫的住处。 “来了?”青大夫见到她,直接指了指屋门,“肖三公子在里面。” 梁尔尔点了点头,敲门进去。 高景川已经坐起起来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气色看起来比昨天要好上一些。 “梁小姐。”高景川冲她颔首。 “今天觉得怎么样?”梁尔尔开口问。 “好多了。”高景川回道。 “那就好。”梁尔尔说着,走进高少卿。 “沈小姐……”高少卿开口。 “归雁那边……有萧见楚派人在找。”梁尔尔说道,“你先养好精神,等差不错了,再找人。” 高景川摇摇头:“我已经没事了,一会儿喝完药,就能下地了。” “景川……”一旁的肖叔伦,闻言,稍稍皱眉,“可是,青大夫说……” “我的身体,我清楚。”高景川说道,“寻人,耽误不得。” 肖叔伦有些犹豫,想说什么,但是在高景川的坚持下,也没有再开口。 “这样吧。”梁尔尔想了想说道,“我将自己知道啊的线索,都告诉你,你帮我分析一下,至于找人,你就不用亲自行动了。” “这个不错!”肖叔伦抢在高景川前面开口,“你先帮我小表姐分析一下,等到明天,你在亲自找人!” “就这么定了。”梁尔尔抢在高景川开口前,说道。 她拽了一条椅子,坐在高景川面前,顿了顿,说:“话……要从哪里说起呢……” 梁尔尔一边理清,一边说道。 “归雁的房子被人用火药炸毁了,这个火药出自大皇子之手,归雁被炸毁的屋子中发现一具尸体,是二皇子府上的人,归雁不知所踪……” “根据王爷跟童不兮的分析,那个火药针对的人,不是归雁,而是我,因为,归雁如果无缘无故不来上学,我作为她在学堂最好的朋友,一定会去找她。” “不过,我因为不能坐马车,就让邹蓝先去了。邹蓝武功好,火药没能伤到他……” 说到此处,梁尔尔不仅看看身边的邹护卫,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去二皇子的府上问过了。”梁尔尔接着说道,“那死在归雁房间里的人,叫林三,但是萧景徹看起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这个林三喜欢梁思思身边的一个丫鬟,梁尔尔你知道吧?就是我妹妹……我去将军府的时候,我舅母说思思不检点,经常有男人来找她。我就让初一去监视春秀跟梁思思,结果……初一说,还真有一个轻功极好的人,来找梁思思。” 梁尔尔看着高少卿:“目前,我就知道这些……” 高景川听完,没有开口说道。 倒是肖叔伦捏着下巴,不仅开口说道:“沈归雁失踪,这牵扯地也太多了……” 梁尔尔认同,点头说道:“大皇子,二皇子,包括梁思思……”她说着,微微一顿,思忖着,有些事情,要不要说。 “还有什么事?”高景川看出来了,问道。 梁尔尔想到沈归雁,索性就将自己怀疑地也说而来出来。 “记得我刚才说的,那个轻功极好,去偷偷见梁思思的人吗?” 高景川问:“你怀疑对方是谁?” “孙平生。”梁尔尔说。 高景川跟肖叔伦都眨了眨,表示没听过,邹蓝也是一头雾水。 梁尔尔只好将关于孙平时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几乎跟那日与初一说的一样。 “孙平生的轻功极好,天下若是有轻功排行榜,他一定是第一,第二名还望尘莫及!” 这不是梁尔尔凭空猜测的话,而是《大家闺秀》中对孙平生的评价。 “他轻功虽然好,但是武功平平,基本跟人交手,都会败下阵来,败下阵来,就会逃跑。”梁尔尔接着说道,“他还是一个左利手。” 高景川一直盯着梁尔尔,听她一句一句说下去。 说道此处,梁尔尔停住了声音,神色严肃了几分。 高景川望着她,顿了顿,问出了十分关键的话:“这个孙平生是谁的人?” 梁尔尔定定地望着高景川,昨天,初一也问了他同样的话,她很混过去了。 但是今天,面对的高少卿…… “孙平时,是萧景临的人。”梁尔尔一字一顿。 “三皇子?”肖叔伦诧异,“佛子,三皇子?” “是。”梁尔尔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孙平生从一直都是三皇子的人。” 肖叔伦不由咽了咽水:“沈姑娘的失踪,怎么扯出这么多人来?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这,这是要做什么啊?” 梁尔尔看看一旁的肖叔伦,最后目光又落到了高景川的身上。 除了三个皇子,“四皇子”也被扯了进来。 沈归雁失踪没多久,高景川就被抓到了刑部大牢,时间也有些太巧合了。 “沈姑娘就是沈王爷流落在外的女儿,她平时也不进宫,怎么可能跟皇子们扯上关系?”肖叔伦抓着脑袋,看向高少卿:“景川,你怎么看?” 高景川顿了顿。 “我觉得……”他皱了皱眉,“或许,这不是一件事。” “什么意思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目的。”高景川说,“大皇子有大皇子的,二皇子有二皇子的,三皇子……” 说起萧景临,高景川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三皇子也有三皇子的目的……” 梁尔尔稍微顿了顿,有些了然了,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出手了,结果……出现了这么个局面?” “差不多。”高景川说,“剔除所有的迷惑,我们要查的是,林三怎么会出现在沈姑娘的屋子里,沈归雁院子里的炸药,是谁埋下的。” 梁尔尔听罢,倒是觉得思绪清晰了不少。 “可是……”肖叔伦说,“楚王爷,不是说了,那些火药是针对我小表姐的?” 高景川说:“所以,更要从火药入手了。” 梁尔尔点着头:“听高少卿的意思,我应该去拜访拜访萧景元了?” 高景川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楚王爷,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 ………… 萧见楚不止是见了萧景元一次。 他又见到大皇子了,不过……不是在大皇子的府邸,而是在皇上的御书房。 萧景元跪在御书房的大理石上,以往的贵气淡定,全然不见。 周遭站着朝堂上的重臣,一个个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大皇子。 “孽障!”皇上指着萧景元,“你竟然……竟然……” 说着,皇上险些气地倒下。 王喜连忙扶住萧奉肃。 “父皇息怒!龙体为重啊!”萧景徹见状,连忙站出来,他当然不是为了给萧景元说情。 只听二皇子说道:“大哥虽然罪不可赦,但是,父皇,您也要爱惜身体啊……” “他当然罪不可赦!”皇上恨恨指着萧景元,“上次,你做错了事,朕让你面壁思过!谁知道,你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父皇,儿臣冤枉……”萧景元重重地磕头,仿佛自己是真的冤枉。 “冤枉?”萧景元道,“你私藏的火药,是朕冤枉你了?还是你意图谋反,是朕冤枉你了?!” “我,我没有打算谋反……”萧景元的气势弱强了几分,就算是自己真的冤枉的。 “那,朕让人搜出来的火药,是怎么回事?!你私自屯兵,又怎么解释!” “我……”萧景元一头冷汗,正想真找理由辩驳。 “众位爱卿,你们也亲眼看见了……”萧奉肃跌跌撞撞,坐在龙椅上,“朕的儿子,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息怒。” 朝堂重臣,此时能说什么,之前是大皇子一派的人,早在他第一次被皇上惩罚的时候,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了,即便,有一个暗地里支持他,等着他东山再起的,今日,见到这个状况,也是无能为力了…… 如今,没人敢出来为萧景元说清。 “算了……”萧奉肃摆着手,“算了,朕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吧……” “父皇!”萧景元这次是真的慌了。 “宣朕旨意。”皇上揉了揉眉心,静静地盯着萧景元,缓缓说道,“大皇子萧景元,奸柔成性,不忠不孝,从此剔除皇籍,贬为庶民,此生,不准再踏入洛京半步!” “父皇!”萧景元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父皇!父皇!您相信儿臣!儿臣冤枉!儿臣绝对不是要谋反!儿臣……” 后面的话,越来越遥远……大皇子已经被侍卫拉下去了。 萧奉肃扫了一眼在场的中卫大臣,他脸色微白,像是心力憔悴似的。 “朕今日的决断,你们也都听到了,看到了。”萧奉肃的声音有些恹恹的,“即便朕以后不在了,也不许萧景元来守灵尽孝!” “是!”臣子连声应道,心道,皇上这是要跟大皇子彻底断绝父子关系啊。 “都下去吧。”萧奉肃无力地摆了摆手。 “是……” 众大臣看了一场皇家父子,断绝关系的戏码,各有所思,都拱手告辞了。 “对了,景徹,你先留下。”皇上忽然说道。 萧景徹闻言,眼前一亮,掩饰住语气里的兴奋:“是!父皇!” 走出御书房的众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有了各自的打算。看来,皇上这是中意二皇子了啊…… ………… ………… 梁尔尔从青大夫的住处出来,刚要去珉王府,就听见了皇上将萧景元贬为庶民的消息。 这个消息,几乎震惊整个洛京! 梁尔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快?”她喃喃自语似的。 邹蓝看向她:“前世的时候,萧景元也被贬为庶民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差不错吧。总之,他是一辈子翻不了身,与皇位无缘了。” “这一生,提前了?”邹蓝问。 “嗯!”梁尔尔道,“提前了!提前了好多……” 她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可是,不应该啊!皇上明明千秋鼎盛,怎么会这么着急呢?” 邹蓝闻言,有些不解。 “皇上着急?”邹蓝说道,“我听你的意思,难道是皇上故意处置大皇子的?” 梁尔尔点了点头,神色可不像说笑。 邹蓝有些诧异,他竟然说对了? 第211章:交易 她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可是,不应该啊!皇上明明千秋鼎盛,怎么会这么着急呢?” 邹蓝闻言,有些不解。 “皇上着急?”邹蓝说道,“我听你的意思,难道是皇上故意处置大皇子的?” 梁尔尔点了点头,神色可不像说笑。 邹蓝有些诧异,他竟然说对了? “皇上为什么要处置大皇子?”邹蓝问答。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啊。”梁尔尔捏着下巴,缓缓说道,“按理说,这个时间,皇上不应该这么着急布局啊……” 梁尔尔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甩甩头,索性就不想了! “趁着萧景元现在还没出洛京,我们赶紧去见见他!”梁尔尔道。 “好。” 邹蓝颔首,两人转变方向,往珉王府走去。 梁尔尔在珉王府门口,见到了一身素衣的萧景元。 皇上虽然下了令要将萧景元贬为庶民,永远逐出洛京,但是皇子毕竟是皇子,他就算再落魄,身上流的也是皇家的血。所谓贬为庶民,也不是要萧景元去做乞丐。 反之…… 梁尔尔不由打量着萧景元身边的人,皇上让身边的侍卫将他送出洛京。 梁尔尔心道,这可能是一来为了监视,也算是变相的保护。 “王爷。”梁尔尔冲萧景元颔首。 萧景元苦笑一声:“我已经不王爷了。梁小姐不知道吗?” 梁尔尔顿了顿。 “抱歉。” 萧景元看着她:“没想到,最后来送我的,竟然是你。” 他们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个人。 梁尔尔说道:“能否打扰你一会儿?” 萧景元道:“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但是……”说着,看看跟着自己的侍卫。 那侍卫说道:“我们负责将王……”他也想说王爷,但是顿了顿,改口说道:“我们负责将你送到海州,其他,不管。” 萧景元看向梁尔尔:“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梁尔尔道:“王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萧景元表示无所谓。 两人走到了稍微隐蔽的地方。 萧景元看着梁尔尔,有些惆怅。 说起来,他曾经还以为,自己会将梁尔尔纳进自己的府邸,结果……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梁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萧景元看着梁尔尔,似乎不纳闷她找自己的目的。 “我想问王爷几个问题。”梁尔尔说。 “不是让萧见楚来问?”萧景元道。 梁尔尔微微一怔:“王爷,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萧景元也不在乎她怎么称呼了,回道:“你不是萧见楚的心爱之人吗?萧见楚怎么舍得你抛头露面?” “哈!?”梁尔尔闻言,简直哭笑不得,“谁告诉你的?” “这用人告诉吗?”萧景元说,“你不是都住进楚王府了吗?” “……” 梁尔尔张了张嘴,看来这件事,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梁尔尔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解释什么。 “王爷,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梁尔尔说道,“同样的,我也或许能回答一些你的疑问。” 萧景元听罢,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一些疑问,想要问你。” 两人对视一眼,梁尔尔又说道:“是人,总会说谎,所以,为了防止你我说谎,我们必须去见一个人。” “谁?” “高少卿。”梁尔尔说道,“是不是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高景川啊……”萧景元点头,“我确实听说过,他观察力惊人,犯人是不是说谎,一眼就能看穿。” 梁尔尔点头。 “所以,一会儿出了城,还请你跟我去见他一面。” 萧景元顿了顿,说道:“高景川是能看出人说谎不假,但是,他跟肖叔伦关系极好,肖叔伦是你表弟,若是他是你这边的,我不就吃亏了?” 谁能知道,梁尔尔是不是说谎? 梁尔尔闻言,不禁笑了笑,不愧是萧景元,就是到了这种境地,还不忘衡量得失。 梁尔尔回说:“不然这样吧,王爷可先问我问题,等我回答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萧景元想了想,倒也不吃亏,若是梁尔尔说谎,他起身就走。 ………… ………… 青大夫看着上门的梁尔尔,以及她身旁萧景元,还有萧景元身后的几个侍卫。 “你们这是……”青大夫眨了眨眼,不解。 梁尔尔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说不麻烦高少卿的,但是,现在我食言了,还真要麻烦高少卿一下……” 她话音落下,屋门被打开了,肖叔伦扶着高景川站在门口。 肖三公子看到眼前的一幕,也纳闷:“珉王殿下?” 萧景元估计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四个字就是“珉王殿下”了。偏偏肖叔伦一直待在青大夫的住处,照顾高景川,对外面的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梁尔尔也不罗嗦,直接说明跟高景川说明来意。 高景川稍微顿了顿,最后点了点头。 “请进吧。” 梁尔尔与萧景元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走进屋中。在圆桌前,面对面坐下, 高景川坐在两人中间,冲梁尔尔点了点头。 梁尔尔说道:“王爷,你可以问了。” 萧景元看似漫不经心,开口问道:“本王遭此劫,是萧见楚谋划的吗?” 梁尔尔一怔,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萧景元显然不信,说道:“你不是萧见楚心爱之人吗?你会不知?” 梁尔尔说:“你误会了,我虽然住在楚王府,但是,萧见楚一点关系的都没有,我有自己的爱人。”说罢,看了看一旁的邹蓝。 萧景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情人之间的浓情蜜意,掩饰都掩饰不住。 萧景元信了七八分。 “看样子,你没有本王想知道事情。”说着,萧景元站起身来。 “王爷!”梁尔尔连忙喊住他,“但是,你今日的会有这种遭遇,身后一定有人怂恿你!你才会铤而走险的吧!” 萧景元停住脚步,骤然回头,看向梁尔尔:“你,怎么知道?” 梁尔尔心底轻轻松了口气,但是表情保持不变,看起来胸有成竹,她不疾不徐,说道:“我还知道那个怂恿着的名字……王爷,让我现在说出来吗?” 萧景元没说话,直直地盯着梁尔尔。 梁尔尔也盯着萧景元,缓缓地说道:“那人是王爷的食客,病怏怏的,叫林渊襄!惟盛书院的事情就是他怂恿王爷的吧?自从王爷出了事,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是吧不是?” 萧景元瞳孔骤然一缩! 梁尔尔吐了口浊气,她说对了。 一旁的高景川目光停在梁尔尔的脸上,目光微深。 萧景元望着梁尔尔,那本来要离开的脚步,又返回,他绷着脸,再次坐到了梁尔尔面前。 “你都知道什么?”萧景元问。 梁尔尔微微扬起下巴,说道:“王爷,现在换我提问了。” 萧景元品古代一下情绪,说:“你问吧。” “火药。”梁尔尔直直地盯着他,“归雁屋子下的火药,是谁埋的?” “是我。”萧景元说。 “为什么?!”梁尔尔狠狠瞪着萧景元,“你为什么要……” “现在该我提问了。”萧景元打断她。 梁尔尔深吸一口气,忍住胸口的冲动,等着萧景元开口。 “你是怎么知道,林渊襄的事?”萧景元开口问道。 梁尔尔顿了顿,她知道林渊襄,是因为她看过《大家闺秀》这本书。 书中写了,林渊襄是皇上安插在萧景元身边的人,萧景元后来被皇上贬出洛京,其中,林渊襄的功劳功不可没。 但是…… 现在,她总不能将《大家闺秀》的事情说出来。 梁尔尔说:“有人告诉我的。” “是谁?!” “王爷,到我了。”梁尔尔提醒他。 萧景元深吸一口气。 梁尔尔连忙问:“你把归雁怎么样了?” “我不认识什么归雁,埋火药的时候,那个屋子里没有人。” 梁尔尔闻言皱眉,没人……怎么可能,那林三的尸体又是怎么来的?! 这边,萧景元问到:“那个人是谁?是谁告诉你林渊襄的事。” 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故意犹豫了一下,说道:“是萧见楚。” “什么?!”萧景元大吃一惊,顿了顿,又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了。 轮到梁尔尔发问了,她道:“你为什么要往归雁的住处埋火药。” 萧景元说:“有人告诉我,这么做,可以让你陷入危险你,你是萧见楚最喜欢的女人,我可以借机要挟萧见楚。” 梁尔尔顿了顿,她有很多疑问,比如,这是谁告诉萧景元的!还有,萧景元难道就不担心,到时候她被火药炸死了,还怎么威胁萧见楚? 虽然……疑问很多,但是,不是她发问的时候。 梁尔尔看着萧景元。 萧景元问道:“萧见楚就是林渊襄的主子吧?!” “不是。”梁尔尔回道,斩钉截铁。 “是吗?”萧景元显然不相信梁尔尔,看看一旁的高景川。 高景川跟他说道:“梁小姐这句没有说谎,我以性命担保。” 梁尔尔连忙问道:“又是谁告诉你,可以用我威胁萧见楚的?” 萧景元抬起头看他:“一个神秘人。” 那意思,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梁尔尔有些不信,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按照对方说的做!?她看向高景川,高景川也跟她点点头,那意思,萧景元没有说谎。 梁尔尔皱了皱眉。 萧景元问:“那萧见楚与林渊襄是什么关系?” 梁尔尔回:“他们没有关系,萧见楚只是知道林渊襄会背叛你,但是,他更像是一个看客,跟林渊襄没有任何关系。” 梁尔尔问萧景元说:“你为什么会相信那个神秘人?” “因为我不吃亏啊。”萧景元说,“我当时被父……被皇上软禁在府邸,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为什么不背水一战?” 萧景元说罢,看向梁尔尔:“关于林渊襄,萧见楚都知道什么?” 梁尔尔说:“萧见楚知道,林渊襄背后的主子是谁。” 萧景元瞪大眼睛,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至关重要! 梁尔尔问道:“你在归雁住埋下火药,就不怕将我炸死?最后得不偿失?是不是那个神秘人还告诉你什么了?” 萧景元说:“他告诉我,你不能乘车,在担心沈归雁的情况下,应该会让你身边的侍卫先去一探究竟……” 梁尔尔脸色微白,那个神秘人,难道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邹蓝…… 她刚想到这里,只听萧景元说道:“侍卫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若是你先去了,我派在那里的人,会阻止你去送死的。” 梁尔尔心情简直一波三折,此时,她总算是了解,归雁房中的炸药来历了。 只是还有两个疑问解不开,林三的尸体怎么会出现,以及……最重要的,归雁究竟被谁绑架了。 “该本王了。”萧景元说道,“林渊襄背后的主子是谁?” 梁尔尔定定地看着他:“是皇上。” “什么!?”萧景元瞪大眼睛,骤然站起身来,“你,你胡说!” 梁尔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罢,看向高景川。 高少卿此时也平息一下吃惊的神色,点了点头,说:“梁小姐,这句话没说谎。” 梁尔尔举手发誓,说道:“苍天为证,若是我说谎,就让我,以及将军府的所有人,不得好死。” 她担心只那自己毒誓,显得没有错诚意。谁都梁尔尔对老将军的爱戴,以及对将军府的重视,她敢以将军府发誓,说明,她真的没有说谎。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不会这么这对我的!为什么!”萧景元摇着头,虽然知道梁尔尔没说谎,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 梁尔尔看着他,等着他冷静下来。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萧景元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王爷,该我提问了。”梁尔尔身体坐正,双手交叉在胸前,完完全全一副进行交易的表情。 第212章:出局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不会这么这对我的!为什么!”萧景元摇着头,虽然知道梁尔尔没说谎,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 梁尔尔看着他,等着他冷静下来。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萧景元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王爷,该我提问了。”梁尔尔身体坐正,双手交叉在胸前,完完全全一副进行交易的表情。 “那个找到你的神秘人,都有什么特征。”梁尔尔望着王爷,缓缓说道,“以你的心机,我就不信,你完全没有观察过对方。” 萧景元看向她,梁尔尔又补充说道:“王爷,我们索性一个问题,都说了吧,若是你如实相告,我也会将皇上为什么要这么的原因,如实相告。” 萧景元顿了顿,说道:“好。” 梁尔尔屏气凝神,看向他。 “那个神秘人,是个男人,长相极其普通,毫无特色……”萧景元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说道,“他是代替他主子来传话的,轻功极好,十分熟悉洛京,我让属下跟踪他,几次都跟丢了。” 萧景元说完,看向梁尔尔:“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梁尔尔说:“你说他,长相毫无特色?” “是。”萧景元点头,“属于那种丢在人群中,就分辨不出来的人。” 梁尔尔闻言不许,思忖了片刻。 萧景元开口问道,双目直直地盯着梁尔尔:“父……皇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梁尔尔说:“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个神秘人是不是左撇子?” 萧景元顿了顿,最后摇头,“我与他只是对话,没有注意过这点。” 梁尔尔微微颔首,不知想到了什么。 “我的问题呢?”萧景元看向她,“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梁尔尔道:“因为,他不想你继承大统。” 萧景元脚下踉跄一下:“他中意萧景徹那个酒囊饭袋?!” 梁尔尔说道:“不管皇上中意谁,总之,你不是他中意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你一命。” 萧景元抬起头头,双目猩红,缓缓地盯着她。 梁尔尔说:“若是,任由你在洛京这么争下去,最后等待你的下场,只有丢掉性命。所以,皇上提前将你踢出局,也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萧景元低着头,久久不语。 “父皇……呵呵……”他咬牙切齿,仰天狂笑,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父皇啊父皇!哈哈哈!” 萧景元摇着头,最后从疯疯癫癫的状态臻于平静。 “王爷,你还有问题吗?”梁尔尔问。 萧景元摇摇头。 “那,王爷,我送你。”梁尔尔说道。 萧景元摆了摆手:“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不想再见到洛京里任何一个人!” 说罢,转身出去了。 梁尔尔站在原地,目送萧景元离开。 ………… ………… 屋中只剩下梁尔尔,邹蓝,高景川与肖叔伦。 肖叔伦转头看向梁尔尔,咽了咽口水:“小表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也算是皇家秘辛吧?” 皇子总不能亲口告诉梁尔尔,我不想萧景元继承,所以,将他踢出局吧?! 那时候谁说的?! 这么一想,简直细思极恐。 “小表姐啊!皇家的事,你以后还是少掺和的好啊!”肖叔伦也不问原因了,开口劝道。 梁尔尔点了点头,看向高少卿。 “刚才,萧景元没有说谎吧?” 高少卿带点了点头,说道:“他没有说谎。” 到了这个境地了,萧景元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不过…… 高景川顿了顿,看向梁尔尔。 ………… ………… 此时,已经上路的萧景元,走着走着,忽然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应言停住。 “怎么了?”护送的侍卫,开口问道。 “高景川说……梁小姐,这句话没说谎……”萧景元咬文嚼字,“这句话没说谎……也仅仅是这句话没说谎……” 那之前的话呢?她说谎没有!? “公子?”侍卫终于想出了对萧景元最合适的称呼。 萧景元愣怔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她那些话没说谎,其他的,也不重要了……”萧景元摆了摆手,坐回了马车。 “走吧。” 马车往福州方向去了。 ………… ………… 这边,梁尔尔坐在高景川面前,理清刚才的跟萧景徹的对话,若有所思。 “那个神秘人……”高景川观察她的表情,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梁尔尔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刚才,萧景元说……那个神秘人长相没有特点……”萧景元顿了顿,说:“没有特点,就是他的特点?” 不愧是高少卿。 “是。”梁尔尔点头,说道,“孙平生的长相,就是毫无特色的大众脸!” 梁尔尔说着,看向高少卿:“孙平生背后的主子,是三皇子。” 高景川点了点头:“如今看来,二皇子与三皇子,都出手了。” 梁尔尔揉了揉眉心:“还有刚才萧景元说的话……他说,埋火药的时候,没有见到沈归雁,也没见到尸体,那林三的身体是怎么来的?” 高景川说:“他没说谎,我猜,林三的尸体,早就在那里了吧。” “那为什么萧景元的人没发现?” 高景川说道:“要么林三是在埋了火药之后,偷偷溜进去的,被人杀死。要么,那个埋火药的人看似是萧景元的人,实际上另有主子。” 梁尔尔一拍脑子:“对啊!我刚才竟然忘了问,是谁帮他埋的火药!” “这个不用着急。”高景川说,“珉王被贬,是他一人被贬,他的侍卫都还留在洛京,想查到是谁,并不难。” “那就好!”梁尔尔松了口气,想起沈归雁还不知所踪,心里又堵得难受起来,“如今,萧景元出局。他与绑架归雁无关,那,会是谁绑架了归雁呢?!” “二皇子那边,一定有线索的。”肖叔伦说道,“毕竟,林三是瑞王府的人!” 梁尔尔点了点头:“看来,也只能盯紧瑞王府了……” 说起瑞王府,萧景徹…… 肖叔伦很有疑问,说道:“小表姐,你说,皇上不想大皇子继承大统,他不会真的想让二皇子继承吧?” 梁尔尔看向他,没说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皇上,他啊……” 梁尔尔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了青大夫的声音。 “你来了?” 梁尔尔一顿。 “又打扰你了。”有人回道,听那人的声音,对方是个老者,对青大夫很是客气。 梁尔尔歪头不解:“青大夫这边,还有其他病人?” 高景川摇了摇头,不清楚。 只听青大夫一边说话,一边要将人请到了另外的屋子中。 梁尔尔有些好奇那来者是谁,就悄悄地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看到那个老者,梁尔尔愣怔在原地,竟然忘了关门! 那老者因此也看到梁尔尔,他并未露出什么其他表情,看样子,是不认识她。 他不认识梁尔尔,但是梁尔尔却认识那老者。 梁尔尔关了门,一头雾水,喃喃自语:“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啊?”肖叔伦不仅问答。 “皇上的御用太医,徐太医。” “徐太医来了?”肖叔伦眨了眨眼,“我说刚才的声怎么那么熟悉呢……” 肖三公子说着,顿了顿:“不对!皇上的御医怎么会来找青大夫啊!?” ………… ………… 梁尔尔一直听着青大夫那边的动静。等到徐太医走了之后,她就从高景川的屋子中出来了。 青大夫送走了徐太医,一个人正在院中晒草药,见梁尔尔出来,说道:“忙完了?” 梁尔尔点了点头,不经意似的问道:“刚才来的那个太医……” “他是太医啊?”青大夫道。 “你不知道?”梁尔尔诧异。 “我怎么知道这些呢?”青大夫一摊手,说道,“那个大夫是楚王爷带来的,说是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病人,与我商量一下,看如何用药。” “棘手的病人?” 徐太医是萧奉肃的御用太医,萧奉肃从小生病,就是他诊脉抓药的。他的病人……那不就是皇上?! 梁尔尔连忙问道:“那个病人怎么个棘手法?他得了什么病!?” 青大夫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恐怕不能告诉你。” 梁尔尔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 医者,是不能乱谈及病人的病情的。 梁尔尔点了点头:“刚才是我冒失了。” 青大夫摆摆手:“没事,不过,虽然具体的病情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病情不太理想,在世上的时间,也不多了。” 梁尔尔瞪大眼眼睛:“此话当真?!” 青大夫简直哭笑不得:“我骗你做什么?” “我知道了。”梁尔尔重重地吞咽一下,“我都知道了……” 青大夫一头雾水,心道,你都知道什么了? 梁尔尔当然不会告诉他,告辞了青大夫,连忙走了。 邹蓝跟在梁尔尔身后。 梁尔尔急匆匆往楚王府走去。 “邹蓝!我想通了!”梁尔尔说,“之前的不解!我现在想通了!” 邹蓝也不打断她,听她边走,边小声解释道。 “之前,我想不通,皇上明明正直壮年,千秋鼎盛,怎么会着急出手!现在想想,其实有一个理由是可以解释的!就是皇上命不久矣!他一定是中了毒,或者是受了伤!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才会着急为下一任新皇,扫除障碍!” 邹蓝点了点头。 梁尔尔说道:“以上,都是我的猜测!虽然,我感觉我猜对了!八九不离十!但是,为了预防万一,还需要去确定一下!” 邹蓝说:“确定徐太医的病人是不是皇上?” “对!”梁尔尔看向邹护卫。 邹蓝点点头:“交给我吧。” “若是真的……”梁尔尔攥着邹蓝的手:“接下来,一定会是一场混战,我们要做好准备!” “好。”邹蓝轻声说道。 “徐太医的家住在良盛街的徐府。”梁尔尔说道。 “我知道了。”邹蓝点了点头,“我去跟踪徐太医,你呢?” “我先回楚王府。”梁尔尔说道,“等高景川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跟他一起去找归雁。” 邹蓝点了点头,看了看站的很远的初一。 “有他保护,你放心吧。”梁尔尔知道邹护卫心中担心什么,开口说道。 邹蓝颔首离开。 初一走上前来。 梁尔尔说:“我们回楚王府吧。” 初一求之不得呢。 两人一起回了楚王府,刚走楚王府,梁尔尔跟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不期而遇。 抬头一瞧,竟然是王喜。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梁小姐,你回来啦?”王喜见到梁尔尔,一点儿也不意外,笑盈盈的。 梁尔尔冲着王公公点了点头,客气道:“公公来宣旨?” “可不是。”王公公道,“皇上想见王爷,这不,让我来请了。” 梁尔尔咂摸着王公公的话,若有所思。 这时候,萧见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了:“公公,本王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梁尔尔回头瞧他,眼前一亮。 萧家人可真是得天独厚的好相貌!饶是她总是见萧见楚了,这日王爷只不过是换了一身平时没穿过的明紫色衣衫,华胄贵气又不失雅致,让人不由地想多瞧上两眼。 “是!是!”这边,王喜连忙点头哈腰,应道,“外面备好轿子了,就等王爷。” 萧见楚带了点头,扫了一眼梁尔尔。 “那,梁小姐,我就告辞啦。”王喜转头,冲梁尔尔笑着,有些说不出的谄媚。 梁尔尔也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然后转头,有些不解地看向萧见楚。 萧见楚走到她身边,想说什么,但是时间也不允许了。 “保护好自己。”萧见楚道。 梁尔尔一怔,有些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说:“王爷,也是。” 萧见楚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梁尔尔看着他的背影……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一个时辰之后,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