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甲方同居的日子》 第一章 七月的天气没有最热，只有更热。 丝绸广场周围的写字楼下面一溜的全是银行餐厅，连续绕着广场逛了两圈之后，才凭借着微弱的记忆找到了上去的正门。A栋这边没有大厅，可冷气十足，走进去的时候，冷风和身上的汗渍一相接触，蒋业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 时间刚到五点半，比和甲方公司约定的时间还提早了半个小时。 电调门打开，出来的人还挺多。男男女女之间都在互相打闹嬉笑，脸上满满的全是提早下班带来的笑意。 蒋业和他们错身而过的时候，还在心里啧了一声，朝九晚五准时下班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听袁德佳说最近微博上因为996的事情闹得挺凶，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们展开了相当激情的对骂吵了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最后也没有吵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该朝九晚五的还是朝九晚五，下班的时候还能看到外面的太阳。该加班的，就像他现在，这个点才刚刚到客户公司，折腾到几点完全看运气。 行业不同，命也不同。 像是服装行业，找到一家996的公司，都能说得上一句幸运。 三十二楼只有一家公司，现在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点，走廊上清风雅静的，非常安静。 右转进去，是一道自动玻璃门，没有前台坐镇，上面贴着几个黑色的大字：三木电子商务公司。 三木，英文名字叫SUNMOON，当地无数电商公司中的一家，淘宝上有着百万粉丝的一家旗舰店，名气挺大的。去学院那边打球的时候，运气好点，说不定能看到穿着这家店铺衣服的小姑娘。 也是他现在的客户。 这地方蒋业今天是第二次，但坐在离门口不远处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把他给认出来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问：“你找王经理吗？” 王国良，采购部的总经理。 蒋业点了点头，笑得一脸自然，丝毫没有才来这里的拘束。 “王经理正和其他工厂的人在楼上看版，要不您先在旁边的小会议室等一会儿吧。”小姑娘把他领到了楼上的会议室，挺殷切地泡了杯茶。临走的时候还冲着蒋业甜甜一笑，简直受宠若惊。 羊毛衫这一行，不管是哪个环节，都是女性居多。蒋业样貌好嘴巴甜，对着人脸上先自动带上三分笑意，去客户公司或者工厂，都鲜少遇到冷脸。不过，这么主动殷勤的还真是头一次。 今天估计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不然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的样子。蒋业在心里想到。 三木一共有两层。 为了让视野看起来更开阔，以及更符合现代流行的性冷淡风，三木里面很少出现整面的墙壁，多数是磨砂玻璃和百叶窗的集合。蒋业现在的位置对面就是玻璃墙，旁边就是他们看版的会议室。 百叶窗被拉了起来，隔着磨砂玻璃只能看到几个人有些隐约的轮廓。 最靠近他这边的，是个穿衬衣西裤的男人，在一众T恤短裤的人当中，十分明显。因为身高也比较高的缘故，坐在椅子的时候有种别扭地曲着腿的感觉。 蒋业本身也挺高的，还刻意模仿了下对方的坐姿，不管怎么对比都没有那人的感觉。 这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啊！ 蒋业心里默默感叹，小房间的门口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葛丹丹看着他别扭的坐姿，被小小地雷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恢复正常之后才继续开口：“业哥，现在好了，你来吧。” 他没脸没皮惯了，也不把这个小插曲给当一回事儿，起身站起来拎着袋子跟在对方后面出去了。袋子里装的是工厂新打出来的样衣，这次来三木的目的主要就是看版。 一件衣服设计通过之后，采购部门的理单会联系工厂打样衣，样衣打出来了，就需要拿到公司来联合几方人员一起看版。 款式，质感，以及具体打出来的效果。 一般情况下，看版的人都不会非常多。身材标准的试衣文员，或者直接随便一个身材合适的妹子负责简单试穿，设计和理单在旁边提意见，蒋业根据这些意见拿回厂里再重新调整打样。 如此循环反复，直到所有人都同意之后，这件衣服才算是完成，等着客户给出具体的订单数量之后，再继续安排生产。 这是蒋业第一次和三木合作，认识的人不多，就一个采购部经理王国良和理单葛丹丹，进了会议室之后，才发现边上还坐着一个生脸孔，就是刚在隔壁小房间里看到的大长腿。 没有磨砂玻璃遮挡之，对方的形象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腿确实挺长的，应该要比自己高上差不多半个头。 听到这边的动静，那人抬起头来，不仅腿长，样貌气质也相当不错。 什么剑眉朗目目若朗星这些词全都在瞬间涌了上来，估计是因为加班太久了的缘故，那人眉宇间带着些许倦色，眼底也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对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蒋业在脑海中纠结了一圈，觉得对方有点熟悉，但又死活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一个帅哥。 “这是我们老板，陆总。”王国良适时地站起来为他们俩作介绍：“这是伊光那边的业务，蒋业。” 陆总的神色淡然，蒋业觉得对方熟悉的想法又渐渐地消退了下去。 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蒋业把袋子里面的样衣递给了葛丹丹，然后在王国良旁边找位置坐了下来。 在等试衣文员换衣服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陆总，微微地皱了皱眉：没想到三木的老板竟然是个男的，而且连看版这些事情都要亲自到场过问。 蒋业在心底默默地给对方打上了一个难搞的标签。 不过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时不时地来指手画脚一番，大部分时候都挺沉默的，时不时地回着手机消息，偶尔才会跟着说两句。估计对羊毛衫的专业度不是很强，提到纱线规格支数这些的时候，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这让蒋业大为受用。 除非是专门做羊毛衫生意的老板才会对这些比较懂，像三木这种主要做时装的公司往往只有采购理单以及负责验货的QC会专业一些。最开始一两年，蒋业遇上那些好学的客户还会非常有耐心地去讲解和科普，时间久了就懒得去说了。 服装这些东西，除非把东西拿在手上，或者真实地遇到了什么情况，才能对着东西解释得清楚。随便张口就问的，不一定是真正想知道的。术业有专攻，非专业人士来说三问四只会加大工作量。 就是对方总时不时地朝这边看，等他侧过头去的时候，那道视线又消失了。 蒋业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加班加出幻觉来了。 很快，负责试穿衣服的妹子走出来，收敛了下情绪，开始认真地和王国良他们一起讨论。手上的动作不停，一直再认真地做着记录。一般来说，试穿之后的情况理单都会发给他，不够为了保险起见，蒋业自己也会记录下来，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和对方再一次核对，避免出错。 这次带来的七件衣服，全是第一批刚打出来的新样。 看版的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来回折腾有点烦。 设计师下脑海中想象的东西和最后出来成品样衣，往往都有着不小的差别，需要进行反复的调整和修改。设计师想要效果，采购那边需要控制成本，蒋业所代表的工厂只能告诉他们这样的效果不行那样的工艺可以，如此循环往复互相折腾。看版过程也挺迷的，葛丹丹上去帮试衣的小姑娘拉下摆，顺衣领，然后三个大老爷们儿坐在一旁指指点点。 等到七件衣服全部看完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 葛丹丹送他到电梯门，蒋业随口感叹了一句：“你们老板挺敬业的啊，看版这些事情也亲自来。” 样衣出来之后，顺利一点的打样都要打个两三次，难做一点的，说不定能反复纠结，把原本春季要上的，拖到秋季才上。更不用说女装的更新速度向来很快，每隔十天都有上新，几乎每天都要看版，亲自来管这些的老板少之又少。 葛丹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是这几天我们老板家里有点事儿，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公司，这才跟着来看的。” 蒋业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问下去。 不管公司大小，反正在这条线上扯着的，就没有轻松的，三木唯一特殊一点就是老板长得挺帅的。 帅一点的周扒皮。蒋业在心里暗暗想到。 拎着袋子下了楼，外面灯火灿烂成了一片，广场对面就是一个商圈，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有人已经开始一天的放松，有的人还在继续奋战。 刚把袋子在小电瓶上安顿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江子清打过来的。 江子清，算是他自从进入搬砖生涯之后少数还在继续联系的朋友之一，就是交情呈现出了一定的季节性。 淡季联系得多，旺季几乎就直接在对方的生活中消失，一切都跟随工厂的进度来。 现在刚步入旺季，江子清熟知他的作息，很少会主动发消息过来，两人几乎快有一个月没联系了，行走在绝交的边缘。 “少爷啊！”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相当夸张的喊声，蒋业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到对方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还没死透呢吧，你怎么嚎得跟什么似的。” “嘿，诅咒自己的这种事情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你，牛逼。” 蒋业：“别胡咧咧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单纯问好之类的，蒋业索性单手把小电瓶又给推了回去，骑跨在上面两脚踏地，摸了根烟出来叼着。 “你这又抽烟啊？”江子清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叹了口气：“加班和香烟还挺配？” “别管我，说说你的事情。” “前几天立新花园那边不是发生火灾了吗？我有一朋友，住的地方也受了不小的影响，新房子那边还没开始装修，你那房子不是空了挺久的吗，就想说能不能让他短租一段时间。” “行啊，不过你和他说了吗，我住的地方可是乡下。” “这个没关系，反正有不是什么真的偏远山区。而且他应该和你挺合得来的，和你算是同行吧。” 还是同行？ 蒋业来了兴趣：“不会是熟人吧？不对，我朋友圈也没见着谁说要找房子的啊，他做什么的？” “做电商的，做得还挺大，陆明远你认识吗？” 陆明远？ 蒋业迅速地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不认识，姓陆的我也就今天刚认识了一个。” “哦，没事儿，你们之后肯定聊得来的，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加班狂魔，而且说不定还可以发展成客户爸爸不是？”江子清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谄媚：“而且啊，他身高腿长，颜值逆天，每天下班回家光是看着都觉得相当养眼。” 蒋业直觉这件事情不简单，按照江子清的性格，顶多把双方的情况随便一说就是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子特地强调他们一定能和谐相处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从实招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没有说的吗？”蒋业从小电瓶上下来，准备找个垃圾桶扔烟头。转身的时候，看到不远处那排停着的小车旁站着一个男的，挺高的，只不过恰好背光，半个身影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的容貌，感觉有点像那个什么陆总。 “就是……”江子清叹了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飞快地说道：“就是吧，他养了条狗。” 蒋业当即就黑了脸，语气十分果断：“不行！” 第二章 蒋业对一切带毛的动物都不是很喜欢，在猫狗风大行其道的现在，看起来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倒不是因为过敏，单纯地就是觉得麻烦，最重要的还是小时候被狗咬过。现在住的小区里面有不少人散养专门用来专门看家护院的狗，每次他看到都是直接退避三舍，就怕被缠上。 他拒绝得实在是太过干脆，江子清被噎得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 蒋业拒绝的这声有些大，特别是在当前这种四周都还挺安静的情况下，就显得更加明显。连不远处一直站着的那个高个儿，都抬头往这边张望了一下。蒋业赶紧背过身去，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那边江子清缓过神来，开始孜孜不倦地进行劝说：“不至于吧，你忘记人类的本质是真香了吗？现在多少人云养猫云养狗，现在还便宜你了，不用买狗粮遛狗就能得到一个人生好伴侣，天大的好事儿你从哪里找？” 蒋业扯了一片叶子叼在嘴上，嗤笑：“这么喜欢你怎么不亲自接过去？” “我接过来干嘛？”江子清下意识地就想反驳，想了想，又重新找理由，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主要是他吧，就只租几个月不是就挺麻烦的。而且你那边两间屋子空着，还有阳台，他带狗也刚好合适。” 蒋业没说话，他是真的对这些东西不怎么喜欢。 “而且啊，”江子清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正经了起来：“主要是感觉你这段时间兴趣都不怎么高昂，特别是在你那个什么同事搬走了之后。现在家里多个宠物多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啊。” 听到他提到搬走的同事这一茬，蒋业就忍不住皱眉：“我怎么听你这话跟我妈劝我找对象时候说的一样呢？” “唉，你要真有对象，就不会往你那儿塞人了。” “行行行，今晚我给自己做做思想工作。你让他明天加我微信，直接去看了再说。”蒋业挂掉电话的时候还觉得挺奇怪，自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有人喜欢。 不过他这段时间的情绪的确是不怎么高昂，从开了年到现在。 别人都以为这算是长期加班人的通病，办公室里大部分人也都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神经紧绷一刻不得闲，以至于不忙的时候或者下了班之后，大脑就成了一片空白，出现间歇性的低落，拿着手机都能发上大半天的呆。 但这次他是真的心里有事。 靠着身后的柱子，蒋业又摸了一根烟来点上，这一段时间他烟瘾变得越来越大，心里除了烦躁就没有其他想法。转过身来的时候，视线恰好落到刚才的位置，那个高个儿已经没在了。 丝绸广场这边做电商的有好几家，蒋业仰头不由自主地朝A栋那边看了一眼，时间临近八点半，不少楼层的灯都还亮着。 有上晚班的客服，在晚上直播的网红和助理，还有就是忙着和工厂激情掰头的理单们…… 对于不少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挺让人无法忍受的加班时间，但对于服装尤其是羊毛衫这一行的人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啧，都挺不容易的。 蒋业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把手上的烟抽完，才又转身骑上了小电瓶。 现在时间太晚了，也就没打算回厂里，准备直接回家。 他爸妈抢在嘉兴房价飞涨之前早已经在市区置办了好几处房子，不辞辛苦地每天从市区一路堵着去洪合厂里，他没和家人住在一起，仍旧是住在多年以前的乡下。 不过江浙沪这边的乡下，和印象里面老家的乡下都有很大区别。 村子里面全是修建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自建房，规模比起一些小区来说，甚至过之而无不及。小型的超市，药店饭馆菜市场水果店应有尽有，而且比起那些小区来说，还多了不少工厂。 嘉兴除了粽子出名之外，羊毛衫的名气也不遑多让。 濮院洪合这两个镇，主要就是做羊毛衫的，就像柯桥的面料，盛泽的纱线一样。 除了工业园区全是关于羊毛衫的工厂之外，这些村落式的小区里面，也有很多加工点。 特别是靠近濮院洪合这边的乡下小区，一般房东们都不一定会自己住，主要用来出租。一共四楼，一楼的房租最贵，除了可以用来开店之外，更多人租下来之后当一个小型的车间来使用。 放上几台横机套口机，招上几个老乡，就算是一个小型加工点。 二楼以上都不允许放机器，只能用来住人。这里，几乎集合了所有的外来人口。 原本住在农村的人，开始往城里迁移，而新来的外地人口，又开始从农村起步，发达地区就靠着这样前赴后继的浪潮，慢慢地被推动着不断向前走。 他住的这地方虽然偏僻了一点，但离嘉兴市里洪合濮院那边工厂的距离都差不多。 开车需要小二十分钟，骑小电瓶估计得半个小时往上，距离不算近，但这几段路蒋业实在是太熟了。没有达到闭着眼睛都能够走的地步，可也差不离了。 哪条道儿叫什么名字，拐过去能到哪儿，这些都是小事。他甚至还能知道，从西边路上进去的村子，主要住着的外地人是从哪个省或者哪个市来的。哪条路进去，有多少个绣花厂，又有多少个横机。再详细一点，那些厂里的工资水平是怎么样的，都能知道得个七七八八。 比高德地图都要只能，比本地人还要本地人。 “但本地人，谁要去了解这些啊？”袁德佳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此表示相当不屑，顺便还吐了一把行业苦水：“不是这一行的人，谁要去关心绣花厂在哪儿，谁又要去纠结什么是横机什么又是套口机？我之前还以为就现在这种工业化社会，肯定都是纱线一进去，整件毛衣就自动出来了。颜色花纹就不说了，甚至吊牌标签水洗唛都会成套地出现在上面！” “不对，”袁德佳刚一说完，又马上自我否认：“我尼玛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纱线吊牌水洗唛这些概念！毛衣就毛衣，顶多就纠结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成分的，还就觉得羊毛成分至高无上起毛起球就垃圾得一匹那种。” 但也就是这个几年前对这些没有任何概念的人，现在电脑看着微信各个没有周六日的公司业务跟单发过来的消息，接着座机电话，一口一个套口回水蒸烫，规格特性一套一套的比谁都专业。旁边放着的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铃声，也比谁都要忙。 蒋业也不催他，起身去饮水机那边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在对面办公桌上坐下来，开着订单进程表更新自己的订单备注。 今天一大早，刚一进办公室，就被袁德佳给叫住了，只不过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对方就被此起彼伏的电话给召唤了过去。 “就是你那款3877麋鹿两个颜色的衣服，包装那边说标签吊牌都不对劲，让过去看看。”袁德佳终于放下了电话，一气把面前的一大杯水都喝完了，这才接着说话：“你今天忙不忙？现在带你过去一趟？” 听到他才说了个开头，蒋业就有些坐不住了：“明天就要装柜的东西现在还出问题？” 3877这款衣服是个新客户下的订单，非常纠结磨叽。前期因为绣花线头的问题船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弄到最后大货的交期非常非常赶。 其中好几道工艺，都是蒋业骑着厂里的小破三轮拉着货一家一家工厂亲自找上去做的。眼看着好不容易最后的时间被拉出来了一些，昨天发到包装工厂那边去，以为今天都应该可以拉回来直接封箱了，结果现在还闹了这样一出。 “谁能想到啊，”袁德佳啧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无奈：“强子那人看着挺机灵的，当时把东西给他的时候，点头点得都跟快跟脑震荡了一样的，结果现在全部都乱了套。” “现在过去呗，趁着太阳不大。”蒋业朝外面看了一眼，转头才又问道：“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弄装柜的东西？” “嗯，”袁德佳点了点头，用手往上面指了指：“明天要出小方的货，今晚估计要通宵，老板娘就在上面，你要先去慰问一下吗？” “算了，明晚我得跟自己的订单，就不陪着你们熬夜了。而且今晚我还有其他事情。” 没有说相关工厂和订单之类的，显然就是工作以外的事情，袁德佳脸上涌现出震惊的表情,在他身边饶了一整圈，满脸都写上了不可思议：“卧槽，你竟然除了工厂的事情还有其他的事情？” 蒋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是啊，江子清的朋友说要来租我那儿，下午就会来看房子。” 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话一般，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显示有人加他好友。 “江子清的朋友，谁啊？”知道是这件事情，袁德佳有些失望，出门的时候才随口问了一句。 “不清楚，”蒋业摇了摇头，看着上面的名字，才想起来：“好像，叫什么陆明远来着。” “陆明远？”袁德佳皱了皱眉，眼里闪过几丝讶异的神色。 “你认识？”蒋业打量着他的表情，有些疑惑。 他，江子清还有袁德佳都是高中同学，后来大学只有江子清和他俩不是一个系的，现在的职业也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但好歹他们三人一直都在一起，交际圈几乎重叠，如果这人袁德佳和江子清两人都认识，唯独自己不认识的话，的确还挺奇怪的。 袁德佳扯了扯嘴角，摆摆手，说：“不认识，就是觉得挺熟悉的。” “哦，这样。”蒋业也不纠结，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你先带我去包装厂那边吧，早点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尽快重新安排下去。” 袁德佳在发消息没有听到，他刻意撞了下对方，对方才如梦初醒，把手机往兜里胡乱易一揣，有些慌张地回答说：“啊，好！走走走。” 说完，便抬脚开始往外面走。 蒋业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一直叹气：“我说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您还记得您贵重无比的车钥匙吗？” 袁德佳缓过神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挠了挠头，在不好意思的情绪涌现出来之前，立即反客为主：“这不是最近一直加班，加得神经衰弱是了吗？你什么时候回家，记得和老板娘说说给我涨工资的事情。” “去去去，”蒋业推着他往前走，笑骂道：“想些什么好事儿呢，想要涨工资你自己和王女士说去，别赖上我。” “您不是少爷吗？不找你找谁？” “少爷今天对那什么强子的包装厂感到非常不满意，能直接换掉吗？”蒋业白了他一眼，跟着上了车。 “呵，”袁德佳冷笑一声：“您还真的是不客气，能够找到工厂把你的货给赶出来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要求还这么多。” 蒋业笑了笑没说话。 六七月份，正是工厂开始忙起来的时候，内销的开始大批量打样，外销的开始出货。 包装这一环节还算好的，如果工艺往前推一下，横机和套口到处都找不到加工点来做的。 “反正业务就永远都是最底层的呗。”蒋业长长地叹了口气，顺手同意了陆明远的好友请求，也不等对方主动发消息，先噼里啪啦地一通发了过去。 蒋业：你今天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看房？我把定位发给你？ 对方的消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我下午时间都可以，具体看你几点。 蒋业：那行，我现在去工厂那边有点事儿，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陆明远：好。 强子的包装厂在洪合边儿上，不算远，就是位置有些偏，得经过好几片农田之后才能到。 然后，蒋业就知道为什么刚才的袁德佳脸色那么难看了。 第三章 洪合这边大大小小的厂个不得已，不管乡下还是街上，外面看着像是普通居民区，往往进去之后都别有洞天。 强子这边的包装厂，用“厂”来形容都有点过分了。旁边儿是农村自建房，建得非常洋气，调调角度找找滤镜，发个朋友圈还可以说住的是别墅那种。 “小别墅”外边儿院子上，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前后通风，摆上几台落地风扇，就成了一个包装厂。 强子这边算是新厂，工人也不多。自己负责去客户那边直接衔接业务，拉送货物，自己的老母亲在家算是车间主管，另外还有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小姑娘，和一个预计四十来岁的大姐。强子奶奶时不时地在中间晃悠，帮着收拾收拾场地，或者带着老花眼镜儿，跟着整理下散落的标签吊牌之类的。 “袁总，你来啦！”看到袁德佳的车停下来，强子就跟猫看到了耗子一般，双眼发亮，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子，老远举着烟就过来了。 “说吧，啥情况啊？”袁德佳也不客气，收了烟，用下巴朝蒋业点了点，介绍：“蒋业，这订单的业务，他的订单都是自己跟的。” “哦哦好好好，正好来帮我看看这一堆英文，我是真的搞不懂。”强子朝蒋业打了招呼，连忙把烟又拿了两根出来递给他。说到问题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几分不好意思。 蒋业接过烟，突然就想到当初袁德佳刚来这儿工作的时候，几乎算得上是研究全都不沾的，结果现在动作比自己都要顺手。但绝大部分人，一打交道还是会习惯性地递给你烟，说不抽这些话没多少人信，久而久之也不拒绝了。自己拿着了，对方也心安了，拿人手短，也不会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来。 “大概什么问题啊？”蒋业走过去，在那堆已经打包好了的包装袋里翻了翻。 “唉，”强子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心虚：“就是打包时候没有注意吊牌尺码。” “还有包装袋的尺码也没分开吧？” “唉，对，现在还完成一大半了。” 蒋业没说话，太阳穴在突突突地狂跳，简直像是濒临崩溃的第二个袁德佳。 “你先走吧，等会儿我自己过去好了。”蒋业又翻了几件已经包好的衣服，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转过头朝袁德佳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弄不好。 “也行，我就去辅料市场上买些挂衣带，你好了直接叫我。” “哎哎哎，不用不用，等到完事儿了我把他送过去就行！”强子刚从家里拿了几瓶冰过的矿泉水出来，一听这话赶忙示好。 “都行，到时候再说。”蒋业也不作过多纠结，随便在棚里找个空地就坐下了。 为了图方便和省事儿，棚里的地上都垫着几层塑料薄膜，不管有没有包好的衣服全都堆在上面也不会弄脏。 “吊牌包装袋这些全都没注意颜色尺码分开吧？”蒋业一边拆包装一边问道。 “啊？还要分颜色的啊？”强子现在是彻底震惊了，拿着烟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当时就只注意了一个吊牌的尺码，后来发现其他的大牌和包装袋也需要尺码，现在还要分颜色了？!” 蒋业看了他一眼，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转身去了辅料堆那边，果然也没剩多少了。 “我先给你各个尺码和各个颜色的一一对应，分开吧。”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先埋头就在那边儿分起来了。 在接到电话的时候，估计袁德佳就已经把对方给喷了一顿，现在他再顶着火说一通实在是没有必要。 不同客户对吊牌的要求都不一样，有的比较简单只需要一个就够了，有的要求比较复杂，能够挂一大串儿上去。什么品牌logo要一个牌子，款式图案要一个牌子，价格成分还需要一个牌子，甚至就连洗涤方式也需要一个牌子。 这次的这款衣服，就是麻烦的后者。 其实当初给吊牌的时候，应该就是分门别类地放好的，估计是对方没上心，或者觉得就上个吊牌这么简单的事情，没必要太严格，拿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堆一起了。再加上上面都写了尺码，但是和一堆密密麻麻的英文放在一起，就显得没那么打眼，多串几件才能发现。 “这些真的得全部返工啊？”强子在这边走了两圈，有些纠结。 羊毛衫上所有流程都是按照件数来算钱的，包括包装，返工的话工人们的工钱差不多也要多再多算两次，而且一些辅料还不一定能在拆的过程中保持完好，重新做又是一笔钱。真正算起来费用也不多，但统共也才几千件衣服，利润本身也就没有多少。不赔都算是好的了。 过了最开始的烦躁期蒋业现在情绪已经平和了很多，说话的时候也带上了些许笑意：“不然大货出去了，到时候索赔的钱能比大货还要多。” “不是吧？不就是尺码颜色弄错了吗？” “这事儿是我们自己弄错了，客人那边是有理的。如果遇上一些难缠的，直接退货回来重做，也还要清关费，货运费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想都不敢想。” 强子这下不说话了，看着地上的衣服，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看，我感觉这儿还是得去招一个有文化的人来才行。”回去的路上，强子就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吊牌包装袋这些事情是可以加急赶出来，可加急就得加钱，小数量还会被对方白眼。吊牌赶出来了，剩下打包还得赶，明天就要出货的东西，出不去，费用更不用说了。 “你说，平常人拿到新衣服，往往都不怎么会注意到上面挂着的那些吊牌，至少我啊就从来不看。现在呢，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折腾得我们来来回回返工。” 蒋业搭茬：“我看那小姑娘就挺机灵的，你好好和她说下，问题应该就不大。” “嘿，那小姑娘待不长的，我这地儿小，就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姐才会来。这小姑娘刚从老家出来的，也就是不熟悉这儿的环境，等熟悉了自己也知道干什么了，自然就去那些工资高的厂里了。”强子摇摇头，有些感慨。 强子之前给别人打工的，熟悉流程有了人脉之后才开始自己做，这行的情况知道不少。 “也是，小姑娘去学学套口啊什么的也好，吃得苦的去学看横机，工资也挺高的。” “那可不嘛，所以这招人啊，还是难。” 强子还在耳边絮叨，从招人难说到了当前的务工环境，最后又更深一层地说到了各地的发展情况上面来。蒋业最开始还跟着符合两句，后面渐渐地就听不见了，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他觉得自己活得更不明白了。 好像这里的人，不管是外来的还是本地的，不管有学历的还是没学历的，都活得挺明白的，一步一步有着自己的规划。 有学历的，在外贸公司做业务或者去厂里做理单，规划着做主管做厂长，之后攒到钱和人脉了，或者是有野心了，找个公司挂着，自己出来单干。 没学历的，也可以在去厂里给人当学徒，前期工资不高，可好歹也比在老家待要强。学出来了，也算得上是一门手艺，只有工厂抢着要的，没有找不到工作的，工资比不少白领都要高。 时间久了，可以自己像强子这样，租一个场地，找上几个老乡自己办一个简单的小厂。再或者，也可以回家做点什么土特产的买卖，搞个淘宝店铺微信店铺之类的，专门卖给这边的老乡。 总归都是有一个奔头又有一个方向的。 那么自己呢？ 蒋业点了根烟，有些想不明白。 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一点规划，对整个行业也太熟了，熟悉到没有一点未知和好奇。就像小时候写我的梦想，大家都在写我要做科学家要做医生要做老师，只有他写的是我要去卖羊毛衫。 买一辆电三轮儿，拖着一些工厂出货留下来的库存尾货，上山下乡去也。 这个事情被他妈在厂里念了好久，每次过年回老家都还能够被拿出来念上几遍。 梦想太具体了也不是好事。 后来好不容易毕业了，身为正统太子的他哥，直接撂下挑子跑了，把继承皇位的光荣任务扔给了他。 烟快烧着手了了，蒋业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外面刺眼的天叹了口气，感觉这次的负能量有些来势汹汹。 在门口蹲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些麻。本来想靠着墙站一会儿，结果被炽热的温度给烫得一哆嗦，拖着麻掉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摸回了办公室。 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给陆明远发消息，顺便把家里的定位手打出来发了过去。 蒋业：我好了，你现在过来？ 陆明远：嗯，大概三十分钟后到。 蒋业收了手机，看着电脑上的订单进程表开始发呆。 “对了，这款的样衣打出来了，你后面是不是还要拿去绣花啊？”付姐从三楼下来，看到他傻愣愣地坐着，直接就把衣服给扔了过去。 大夏天的，将近四十度的高温，蒋业就这样被迫穿上了一件厚实无比的仿貂绒外套了，还是女款的。 “这么快？”蒋业把衣服扒下来，现在的天气是真的热得有些夸张，只是在他身上沾了一会儿，拿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摸到一层薄汗了。 “打了一个多星期了还快啊？”付姐翻了一个白眼儿，语气有些忿忿：“当初催我的毛纱催得那么起劲儿，样衣出来了就嫌快，蒋业我跟你讲，要不是我拿你家工资了，我就要直接骂你了！” “这话说的，”蒋业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我可没有发过工资给你啊，是老板娘给你的工资。” 付姐是厂里负责毛纱的理单，每日要和毛纱工厂那边形形色色的男人打交道，练就了一套直来直去说话，什么敏感话题都可以拿出来开玩笑，但是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你感到有任何不爽。 “对了，估计过两天会有新的理单过来上班，”付姐翻着手上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下你就不用总是心疼小袁弟弟了。” 蒋业朝她竖了竖大拇指，真情实意地感叹：“前两天我还问袁德佳来着，他说没消息，不愧是付姐，消息就是灵通。” “就是建华厂子那边儿的一个理单，重金挖过来的，刚才听到老板娘和人打电话说来着。”付姐说完，环视了下四周确认办公室的门窗已经关好，没有贼人窃听之后，这才小声地开了口：“这一回，你可别再把人家给赶跑了啊？” 说完，又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着：“不过这次的是一个女孩儿，应该也不会出现曹佳亮暗那种糟心事情。” 蒋业笑了笑，没接这茬。 第四章 曹佳亮，是以前厂里的一个理单，和袁德佳负责同样的工作，年初的时候蒋业和人家打了一架，把人给赶跑了。 至于理由，是见不惯对方的生活作风。 刚结婚一年，老婆怀孕被扔在老家等生孩子，开年回来不到一个月，曹佳亮就堂而皇之地带着脖子上无比鲜明的吻痕来回晃悠，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蒋业看不过去，就直接把人给打了一顿。 袁德佳和付姐他们都没能拉住，最后还是他妈王女士也就是老板娘听到声音，着急忙慌地跑下来，这才把打成一团的两人给呵斥住。 蒋业目前只是挂靠在厂里单干，算是厂里的业务员，少爷身份没有什么实权，但那次王女士却非常给他面子，当场就直接把曹佳亮的工资给结算清楚，让对方走人。 曹佳亮的老婆以前是一个外贸公司的业务员，人长得漂亮，性格也直爽。订单主要都放在伊光厂里做，不过因为性格太强势，和蒋业有几次交期上面的冲突，算不上吵架，但也绝对不算是多好的关系。 接触社会的时间越久，会发现很多时候大家的道德感都挺低的。特别是对于男人出轨这一件事情，在很多人眼里并不会觉得是什么死罪，甚至还会觉得算一件风流韵事，值得在酒桌上谈论的资本。 更不用说，曹佳亮算蒋业半个同事自己家工厂的员工，对方老婆还是一个和自己有过节的妹子。这件事情很是被厂里面的大姐大妈们给念叨了一通，就算被王女士给明令禁止讨论，可也一度成为厂里以及整片儿园区的热门话题只之一。要给他介绍对象的媒人们更是呈现出了直线一般的增长状态。 都说蒋家的三小子，长得帅性格好，他人也踏实，先自己单干也没直接跟在他爸妈背后坐享其成。现在呢，更是又多了一项正直。 是啊，多正义啊。 蒋业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骑着小电瓶出去了。 从工厂骑回自己住的地方，顶多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应该和陆明远到的时间也差不了太多。 因为被付姐提前了这件事情，连带着一路上的思绪都有些乱糟糟的。 更想抽烟了。 袁德佳忍不住咂舌，说他的烟瘾最近好像强了不少，简直都快超过他，荣誉登顶伊光服饰第一烟罐子了。感慨完了又开始叹息，都是被工作压迫的可怜人。 蒋业笑了笑，没有回复，也的确是不知道怎么去回复。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谈不上什么烟瘾的，主要就是心里面烦。心烦的时候来一根，时间久了就养成条件反射了，突然不抽了，反而觉得不对劲儿。 更何况，他心里烦恼的根源一直没有解决，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沉重。 前两天他又梦到了曹佳亮，对方朝他一直冷笑，说不出来的恐怖。连带着好几天他心情都有些压抑。 忙碌不堪的工作反而还成了短时间的避风港。 下午一两点，正是太阳最猛烈的时候，路上的行人不多，都是一些拖着货的电三轮在路上飞驰。很多人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刷抖音快手，一只手掌握着龙头，速度一直都是风风火火的，眼里看不见大路脑海里也没有降速的意识。 每次看着他们，蒋业就觉得都是些不要命的，能尽量走远一点就走得远一点。这个点街上的这些飞车还挺多，他犹豫了下，调转车头走上了另一条大路。 这条大路上的人比较少，平常只有一些运送货物的大货车和从市里过来的车辆，除了灰尘多一些了路绕了一些，没有其他的毛病。 从满是飞车的路上绕下来，到三岔口那儿的时候，蒋业神经也就没有崩得那么紧。结果一拐过去，就发现一辆小轿车恰好从旁边窜出来，拐了个弯儿也要一起往同样的方向过去。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蒋业只能硬着头皮把小电瓶强行往更远一些的地方开过去，绕的弧度有些大，太久没有骑过也的确有一些手生。最后的结果就是，蒋业骑着的小电瓶到公路边人行道儿上的时候，已经不可控制地贴地滑行了。 跟溜冰运动员似的，直接贴着地就擦过去了。 只不过人家是专业的，保障速度的同时还能够姿势相当好看美观地继续前行。蒋业就只能眼疾手快地从小电瓶上跳下来，直直地就往地上一跪，跪在了几位在路口树下乘凉的蹲着三轮儿的大爷面前。 夏天四十一度的高温，地表温度几乎是一个夸张的数字。今天不用去客户那边报道送好东西，他穿着就有些随意，短袖短裤怎么凉快怎么来，这样猛地摔上一跤，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等到爬起来的时候，两个手掌和膝盖已经见红，全是在公路上摩擦的痕迹，比平时摩擦受的伤也更严重一些。 蒋业觉得最近真的是有些流年不利。 “你没事儿吧？” 一个有些好听的声音在自己的斜上方响起，还恰到好处地挡去了一部分的太阳光。 在室外待久了眼睛容易被晃花，蒋业抬头，太阳的光圈儿恰好出现在对方脑袋上方，有些看不清楚对方的五官。 这个角度竟然没有双下巴，挺不错的。 “蒋业？”陆明远看了他一眼，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要扶他。 “陆总！”蒋业有些懵圈，可能是在太阳底下晒久是又摔了一跤，现在他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看着眼前的人，第一反应竟然是，太阳光圈儿在他后面亮起来的时候，有点像天神下凡。 心里乱七八糟地这样想着，还是伸出手搭了上去。对方的温度有些凉，相一接触，和他这种在外面晒了好一会儿炽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等到站起来之后，蒋业才彻底回神，瞪着眼睛小声地惊呼：“卧槽，陆总！” 刚才那辆车还停靠在不远处的路边，四个圈儿的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在三木的时候，因为对方一直坐着，只知道这个陆总挺高的，但现在真的站在自己对面了，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压力也就前所未有的明显。特别是对方衬衣西裤衣冠楚楚的模样，和自己现在吊儿郎当的打扮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总是真的霸道总裁，自己被衬得像个小喽啰一样。 “我没事儿没事儿，”蒋业赶紧把手从对方手里拿开，微微侧了下身，一边拍着手上的灰，一边说道：“真没事儿，也不关你的事儿，是我技术不到家。陆总您别管我，真没事儿。” 明明摔了的是他，结果站起来说起没事儿的话就是一箩筐，都不带停的，让人还以为这起事故的对象颠了个个儿。 “你真没事儿啊？” “真没事儿，你看我还能蹦上几下。”蒋业摆摆手，感觉自己说下去真的能够蹦起来。 陆明远看着他那已经满是血珠的膝盖，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一眼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转过身来对他说道：“你先等等，我车上有红霉素软膏，应该有点儿用处，我现在去拿。” 蒋业很想说真不用，可没想到这人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主，说完也不等他回应，直接转身就走了。蒋业谈了口气，只能认命地在原地等着，把倒在地上的小电瓶给先扶起来。 “小伙子，那个小伙子也是个好人呐！”边儿上的几位大爷一直看着这边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着开口说了两句。 “是啊，前几天还看到一个新闻，有一男的撞了人，结果啥也不管直接闷头就向前开了。” “这小伙儿不错，还一直担心你有事，你也是个好的，不想那些没事儿也恨不得给滚上几圈病出来的人。” 几位大爷非常实诚，夸人根本不带犹豫的，什么好词儿全都一个劲儿地都在往外蹦，如果陆总车挺得再远一些，回来再慢点，蒋业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提前摘得十大杰出新青年的桂冠。 “在聊什么呢？”陆明远也回来了，把手上的药膏递了过去，还是盒子和说明书一起包好的那种。 “在夸你呢。” “夸什么了？”陆明远视线落在旁边几位大爷身上，跟着和善地笑了笑。 “夸你品格高尚，夸我品格也高尚，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果然就成了美好的人间。”蒋业接过盒子往裤兜里一塞，扶起电瓶朝着他摆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真的谢啦，我现在急着回去有点事儿，就先走了啊陆总。” 那明晃晃的几颗牙本来就有些白，在炽热的阳光下更是被衬得看起来白得有些过分，连带着这笑容也增添了几分感染力。 陆明远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结果抬眼就看到对方骑上小电瓶风风火火地冲着走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蒋业这伤虽然当时说没事儿没事儿，可才骑出去一会儿，就有些难受了。公路上的沙子比较多，在上面蹭了一圈儿，伤口附近沾了不少细沙上去，还隐约有点红肿的迹象。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没有在这上面，一直在想三木陆总的事情。 看对方这样子，难道是来跑工厂的？ 内销特别是电商这一块儿的开发都不会非常早，他们需要时刻关注和调整流行的风向，到最后才能决定下来推出什么款式风格才能够赶上潮流。但像三木这种从现在就开始打秋冬款的样衣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因为他们本身就能算是电商风向的引导者之一。 一般的流程是先打样，放出去预售款，等到后面再根据预售和第一波销售的情况来翻单。所以如果是数量不算非常大的商家，都不会选择和那些比较大的工厂合作。一来是因为比起跑量和贴牌工厂数量来说要少得多，二来，也是因为他们的节奏比较快，交期到后面会非常赶了，只有一些单独出来做的业务员才会有时间和精力来接这样的订单。 三木这次一次性打了七款样衣，已经算是非常多的开发了。虽然这次七件样衣一次都没有过，可也是正常范围之内的调整。总不可能就因为这七款样衣不合适，就去找其他的工厂了？ 再者说了，和他们的沟通中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啊？ 一想到工作上面的事情，蒋业就觉得自己刚才心里的那点烦躁啊统统都不见了，连带着腿上的伤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看来等等还是要去催一下工厂那边，确定一个最好的交期回复给王国良，不然这样的大客户跑掉可就真的挺不值当的。 回到小区的时候，心里都还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放心不下来，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有些眼熟四个圈儿。 和刚才陆总的那一辆，还挺像的。 小区这边虽然有着不少的加工点，不过规模都不大，除开自家人能有五个人都顶天了，更何况这边主要都是零散的加工点。按照他们这些大客户的习惯来说，一般都不会每个环节都自己亲自去做，所以来到这边找加工厂的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蒋业从旁边开过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都扫了一眼对方，发现陆总果然就在车里。 蒋业把小电瓶停在了门口，晃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其他像是租客一样的人。楼下的药店就是房东开的，看到他现在这个点回来，惊讶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小蒋啊，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啊，今天有点事儿，临时回来一趟。”蒋业应了一声，转过身来一抬头，发现陆总竟然就下车了。 视线正好对上，都这样了，总归不好意思假装没有看到。蒋业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笑着喊了一声：“陆总，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对方所站的位置正好对光，光线强烈得他有种后退的冲动，眼睛微微地眯缝着。 陆明远看着他点了点头，正在酝酿怎么开口，就直接被他给打断了。 “行，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啊。”蒋业拿着手机开始给租客陆明远打电话，如果眼前这人换成是三木采购部的任何一个人，他都能大着脸贴上去，递根烟开始唠嗑，问他们是不是想要换工厂了啊，是不是对他有些什么疑惑和不满啊，诸如此类的。 做生意想要赚钱，面子就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这是他决定出来单干之后，王女士对他的一句忠告。 可对方偏偏不是采购部的，而且还是一个大老板，看起来挺不好相处的大老板，蒋业就有些怂了。 虽然还是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蒋业犹豫了下，也依旧背对着对方没有想要转过头去的意思。 他没有陆明远手机，只能打微信电话过去。 刚一拨通，很快，就听到周围有声音响了起来，循着声音侧头一看，就看到了陆总也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蒋业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接着就听到两声“喂”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一声来自电话里面的陆明远，一声来自陆总。 陆总？陆明远？！ 第五章 蒋业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陆总？陆明远？”蒋业看着眼前的人，试探性地朝着电话里面喊了一声。 陆明远挂掉了电话，伸出手来，朝他笑了笑：“你是江子清的同学吧？蒋业。” 竟然还真的就是！ 在知道对方真的就是自己新的合租室友之后，蒋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了起来。带着对方上楼的时候，都忍不住一直偷偷地往后面打量。 他对电商行业不算很懂，可好歹也在这一行做了挺久了，或多少的也有一些了解。 这陆明远不管怎么说，三木里面林林总总地加在一起估计至少五六十号人了。按照嘉兴现在的房价来说，花园别墅说不定都可以拥有，就算是公寓被烧了，重新在市区租一套高档公寓绝对不是问题。 就算是需要租的时间短，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还算是问题吗？ 蒋业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仇富一样的。 “想说什么就说吧。”陆明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来。 蒋业租的房子就在二楼，两人很快就走上去了，听到这话，他开门的动作一滞，一边开门，一边转过身来看着他，感慨：“就觉得您好歹也是霸道总裁一个，怎么会想要来，嗯……这么偏僻的地方住的。” 他犹豫了下，好歹也只是用了偏僻两个字来形容，没有真的说什么乡下之类的。但会愿意来这边住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江子清和袁德佳都多次吐槽他这奇特的品味。 这里的外地人，特别是他老家那边的人多，会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虽然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有车，偏僻一点也没关系。”陆明远回答得相当坦然，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太子爷吗？不还是住在这边？” 蒋业挺想说看到了，知道你有车了，楼下的四个圈儿简直就不能更明显。可这也不是重点啊，偏僻和远一点真的是两回事情。 “太子爷又是什么鬼。”蒋业黑线，在知道陆总就是陆明远之后，心里那种对霸道总裁的隔阂竟然出乎意料地减少了不少。 “视野也挺好的。”不仅如此，陆明远还真的摆出了一副挺满意的样子来，开始认真地点评这里的环境。 蒋业租的房子在公路进来的第二栋，右前方就是文化大礼堂，等到晚上的时候，前面还会出现不少的流动小摊贩，算得上是这片儿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了。 “下午傍晚的时候就挺吵的，”蒋业也站了过来，朝礼堂的方向指了指，说：“那边是一个活动中心，前面儿的广场天一黑就有人扛着音响在那儿跳广场舞，真巧的是，这里三间房，恰好都能被三百六十五度地无死角环绕。哪里也逃不了。” 陆明远竟然还真的认真地点了点头，夸赞：“挺有生活气息的。” 蒋业算是彻底服了对方的脑回路了，叹了口气只能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那边二楼的话可以去打羽毛球乒乓球什么的。”说到一半，看着陆明远就算是在这样的大夏天也依旧穿着衬衣西裤的样子，顿时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无力地是摆了摆手：“算了，你们这些霸道总裁应该也不会喜欢这些的。” 三番几次听到对方特地强调霸道总裁这个词语，陆明远也没恼，反而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你喜欢这些活动？” “不喜欢，”蒋业语气懒懒的，有些无力地感叹：“你虽然不是工厂出身，但应该也清楚啊，我们这一行，每天都被生活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哪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玩啊，有这功夫我宁愿多熟一点懒觉。” 陆明远笑了笑没说话。 这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室两厅，只是自建房在面积上特别舍得一些，蒋业带着他随便逛了两下之后，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对了，听说你养狗？”蒋业有些忐忑地看了对方一眼，问道：“那狗会咬人吗？” 沈业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金毛，不咬人的。养好几年了。” “哦，也是。”蒋业觉得自己今天的思路真的有些混乱了，既然是宠物又怎么会咬人。思考了一会儿，他又拧着眉问道：“那不爱叫吧？” 他是真的挺慌的。 “不怎么爱叫，也不喜欢拆家。这边两间屋子，一间专门留给它，加班的时候我会直接带去公司，平常就会放在家里。”说到家里这个词语的时候，陆明远脸上涌现出一点不自在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晚上的时候会把它放出来，也不怎么爱掉毛，但这些我都会负责清理干净的。” 蒋业听完之后都忍不住有些目瞪口呆，对方这尼玛是会读心术吗还是怎么样。 陆明远已经把自己想说的全部都说了，他自然也就没有了其他疑问。除了对方的身份和这里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之外，其他事情上面也相当爽快。 等到后面对方走了，蒋业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自己这竟然是要跟甲方同居了？ 啧，想想都觉得挺魔幻的。 下楼之后，陆明远开着四个圈儿走了，蒋业跟在后面出来，遇到了不少熟人。 这边的加工点小是小了一点，不过忙起来的时候也帮了他不少忙，再加上时间久了，认识的人也挺多的。 药店斜对面的超市旁边就是一家套口的小作坊，现在正在往货运三轮上面装已经完成了的衣服。 这回儿太阳非常大，蒋业站在屋檐下不是很想动弹，这样站着看对面的人装货。过一会儿，又有新的货运三轮从自己面前风风火火地开过，虽然都拉着差不多的小三轮儿，速度也快得不怎么看得清对方装的货，但他也能差不多的知道对方应该是负责哪一个环节的。 那个拉着一大堆进来的，也没在外面套个塑料袋儿这些的，应该是从横机厂出来的。直接就倒在了里面屋里的空地上，接下来应该就是套口那边的人过来了。 套口、水洗烘干、蒸烫、踩标，然后检验包装风险出货。 这些流程熟悉到光是看到任何一件毛衣，他都能够马上在脑海中把流程给全部过一遍。 甚至，还会自动联想到相关的加工厂。 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洪合被称为羊毛衫重镇，已经说不清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蒋业自己呢？ 一个外地人，从出身就在这里，之后一直在这里学习长大，最后又在这里工作，待了足足二十七年。 蒋业把手中的烟在地上用力地摁了摁，起身扔进了垃圾桶，回头看着这里有些陈旧的小区，突然有种不知名恍惚感，自己应该还要是在这里继续待上下一个二十七年。 想想，好像还挺没意思的。 这种没意思的感觉隔三差五就会翻涌上来，在脑海中作作妖，连带着很长一段时间的心情都不会很好。 以前这种情绪还出现得少，但是自从过了二十七岁生日之后，尤其是在和曹佳亮闹翻之后，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我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中年危机。 蒋业洗漱完之后，横躺在了沙发上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发了一条朋友圈。这次甚至连配图都没有配，蒋业觉得这样，才能够充分显示出自己对这件事情重视程度，以及内心的焦躁。 人到了一定的时候，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所了解到的世界也越来越宽广，所知道的职业也越来越多样。 点开朋友圈和微博，朋友同学们都四散在海角天涯。每天吃吃喝喝拍拍照，抱怨抱怨领导，吐槽吐槽同事，好像都过得挺有滋有味的。 唯独自己…… 波澜不经的生活中，出现的唯一一件勉强值得让人感叹的，应该就只有陆明远要成为他室友这件事情了。 和甲方同居，想想都觉得挺不可思议微妙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还带着一条狗，而自己竟然还同意了！ 蒋业纠结了下，片刻后，犹豫着登上了度娘，在对话框里面输入了几个字：金毛一般能有多大？ 看到上面跳出来的一张张快半人高的图片，蒋业觉得自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半人高是什么鬼？ 掉毛还很厉害？ 看到帖子里面一个个苦中作乐的铲屎官，把从金毛身上掉下来的狗毛搓成了拳头大小的圆球，他就觉得一阵窒息，甚至有种和陆明远发个微信，让对方不要再搬家了的冲动。 当然也就是这样想想，点开和陆明远的对话框盯了半天，最后也只说了一句，你明天大概几点过来。 对发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明天早上搬，反正也没有多少东西。 蒋业还没有想好怎么回，消息又再一次跳了出来：你明天也在吗？ 蒋业相当冷漠：要去厂里，你自己收拾吧。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蒋业，他直接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里面的内容不多，除了一些相关的工艺询问回复之外，剩下的都是关于和那只金毛的合照，而且真的有半人高，光看照片还觉得挺温顺的。只是…… 蒋业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觉得以后的每一天可能都充满了挑战。 他以前被狗咬过，而且当时还是助人为乐那种。助人为乐成功的结果就是，他后来在医院躺了有小半个月，简直就是他一生当中最为脆弱的时候。 点着屏幕的手下意识地往下滑了一几下，蒋业有些意外地挑眉，陆明远竟然还跟他老家是一个地方的。 第六章 蒋业老家并不是这里的人。 沿海城市的发展机会总是多一些的，特别是比起他们老家那种内路山城来说。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有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朝这边涌过来，打工，创业，结婚，生子，最后安家落户，成为这里的一员。 他们蒋家就是这样的一个标准流程。 从他爷爷那一辈儿开始，就不远千里来到这边打工，后来开始慢慢做一些小生意，把他爸爸也带了过来。后来在这边结婚生子，再后来就直接把户口都迁了过来。 蒋业上小学的时候，都还是不少同学口中的外地佬。等到初中之后，就忽然变成了拿着本地户口的本地人了。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只是道理好像很轻易地就能理解，但每次别人问起是哪儿人的时候，他还会有些卡壳。好像说是本地人也不对，说是外地人也并不正确。 噼里啪啦地解释一大堆，紧接着对方的话题势必会把老家和这里进行一个对比，捧一个踩一个。不管是说到哪边的不好，蒋业也都觉得不开心。 这种尴尬的境地不仅仅只是在以前出现，还会在以后的每一天里面继续蔓延。他其实现在已经能够如常应对了，可就是总觉得有点别扭。说不上来的别扭。 在中二的时候，他还挺认真地和蒋睿也就是他哥探讨过。十八岁的蒋睿摸着他的脑袋，笑得跟一个大人似的，一脸和煦地对他说道：“这是没有归属感的表现，等你在这边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之后，就会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年幼的蒋业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后来他还没有大学毕业，蒋睿就直接扔下他们一家人跑去深山支教之后，他才幡然醒悟。 蒋睿就是一个骗子。 把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老老实实守着家里的“皇位”之后，就乐颠颠地跑去找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做哲学家了。 于是蒋业的问题又开始不断地反反复复出现，甚至愈演愈烈。 就像是现在的工作，实打实的祖传，甚至还有整个蒋家的“皇位”可以继承，可他就觉得不对劲儿。有种一眼就把世界看到了头，来来回回不过都是在这几个地方打转，洪合嘉兴濮院，顶多再去一个上海杭州绍兴。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可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好。 袁德佳说他就是矫情的，谁不是长年累月地待在一个地方，并且盯着他的痛脚开始戳：“你就是单身太久了，麻烦您转身回头看看，等那等着你的一排又一排的妹子们。” 蒋业直接踹了他一脚，算是这个话题的标准结局。 越想越觉得有些愤懑，蒋业一把抓着毛巾扔在椅子的靠背上，一手拿起手机，开始噼里啪啦地给蒋月发消息，而他哥蒋睿天天待在山里，等到他回消息估计不知道要多久以后。 -你什么时候回来继承皇位啊？ 那边估计是正在看手机，回消息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皇什么位？现在正在法国出差，没功法搭理你。 -还有如果不是周六日，少给我发消息，快去织你的毛衣做你的太子爷吧。 还是熟悉的语气，蒋业莫名有点想乐，慢悠悠地单手敲了一排字过去： -不是织毛衣，是做羊毛衫。 只是好一会儿过去了，对方也没有回复，估计是去忙去了。蒋业拿着手机，有些百无聊赖。 蒋月是他亲姐，并且是个学霸。 蒋家是打工起家，后来父母又一心扑在了做生意上面，对于几个孩子的学习更是没有做过过多的关注。这种放养式的教育，教出了蒋睿和蒋业两个大学渣，却也教出了蒋月这样了不起的大学霸。 学霸蒋月的想法寻常人完全捉摸不透。 不同于蒋睿和蒋业对家里这些事情的抗拒，她非常地喜欢这行业，只不过不是羊毛衫，而是面料。 大学毕业读研之后，直接闷头去了绍兴，妄图在隔壁行业证道成功。 现在来看，也的确快成功了。 刚去跟在一个国家级的面料开发师傅后面学习，现在已经有了一款面料出来，隐隐有成为爆款的趋势。现在已经在那家公司里独当一面，最近正在韩国法国来回飞，感受国外的流行趋势。 而另一个普通学子蒋睿的思维也和常人有着很大的差异，跟着他爸妈任劳任怨地在厂里干了几年，出了一场车祸后突然就顿悟了，一心只想去那深山乡村小学里面，发光发热。 一来二去，最后继承的这件事情就落到了年纪最小的学渣蒋业身上。 很小的时候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寒暑假做得做多的事情就是待在厂里，跟着阿姨大姐们剪线头，跟着包装工打包，甚至就连蒸烫都去做过，横机这些也丝毫不在话下。 好像其他特别优秀特别牛逼的技能一个都没有，唯一会的就是织毛衣了……不对，是做羊毛衫。 居然被蒋月给带到沟里去了，临睡前的蒋业有些模模糊糊地想到。 估计是睡前思想情绪起伏波动得实在是太大了，他这一晚上有些精彩，一直都在做梦。 最开始是梦到集装箱都到门口了，工厂这边还在疯狂打吊牌，他带着所有人加班加点都赶不出来，心里想着要是蒋睿蒋月在就好了，他们两个人帮一把手，就一定能完成的。画面转场，已经开始装柜了，明明是按照码数装箱，总数量也是正确的，可最后算的时候，死活就是差了几件衣服。客户那边疯狂打电话，这边工厂仓库又完全乱成了一团…… 后来不知道怎么挨过去了，又换了一个梦，结果这个更过分。 毛纱刚刚送进去横机厂，从横机上面下来的时候，还是一片一片儿的，可傻逼客户那边已经嚷嚷着要出货了。如果不能够提前装柜，那么就直接取消整个订单，数量足足有十万件。 王女士直接按着胸口几乎就要表演一个当场倒地，和当初看到蒋睿撂挑子的时候如出一辙。 他气不过，恨恨地挂掉电话之后直接骑着小电瓶风风火火地一路冲到了傻逼客户面前，正准备和对方激情辱骂掰头，结果傻逼客户一转身，发现头顶着一太阳光圈儿的“天神”陆明远…… 看到陆明远的时候，对方还朝他温和地笑了笑，蒋业正纠结到底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喷一顿还是和对方摆事实讲道理呢，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有一条快半人高的金毛窜了出来。几乎在窜出来的一瞬间，变身成了比陆明远都还要高的巨兽…… 蒋业被吓了一大跳，直接被吓得滚下了楼梯，最后滚啊滚啊滚到了公路边儿上。 然后就醒了。 梦里的紧张感实在是太过真实，蒋业醒来之后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到确定四周真的没有大金毛这样的巨兽之后，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倏地一下松了下来。但随即，脑海中又闪过了其他的信息，点开微信把所有消息全部过了一遍，又打开手机上存着的订单进程表再次核对，确认的确没有什么幺蛾子之后，蒋业这才彻底地长舒一口气。 可脑海里那种紧张和压抑的感觉，却久久没有消散。 蒋业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过。 昨晚在沙发上稀里糊涂地就睡着之后，现在浑身都有一些酸痛，连带着骑上小电瓶的时候，都跟遭受了什么酷刑一样的。 “少爷啊，今天又是绿色出行的一天？”袁德佳从楼上下来，一手拿着件粉丝毛衣，一手拿着包子在啃。 蒋业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摇头：“绿色出行的定义是什么，你是不是都已经忘记了，还是说你已经被工作毒打得石乐志？” “卧槽少爷啊！”袁德佳往后退了一步，把最后一口包子全部塞进嘴里，夸张地感慨道：“你竟然连石乐志这样的网络用语也知道，简直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蒋业：“你今天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吗？” 袁德佳把手上拿着的毛衣往他身上一扔，面色有些得意，看了一眼四周之后，把蒋业拉进了办公室，语气有些鬼鬼祟祟的兴奋：“过两天就有新人要来上班了，而且就是建华厂子那边那个挺厉害的妹子。” “哦，那是应该值得放鞭炮庆祝一下，”蒋业斜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笑意：“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要摆酒庆祝，结果怕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了，舍不得多摆两桌呢。” “你把我想成是什么人了？我啊，这是担心幸福来得太突然，太大声地宣扬会把好事情吓跑。之前不是经常有人在说吗，遇到好事情了需要低调，说得太大声了会被倒霉鬼给盯上。” 蒋业有些哭笑不得，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说：“看不出来你现在还挺迷信的了啊？需不需要资助你一点，去市里的天桥上摆个摊儿？” “你就损吧！”袁德佳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蒋业没有搭茬，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上的东西。 粉色的毛衣开衫，刚开始打样，数量听说还挺可观的，应该算是今年接下来的第一个超级大订单。 “唉。”袁德佳深沉地叹了口气。 蒋业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准备问对方最近是不是相声节目看多了，总是喜欢留悬念。然后就听到袁德佳施施然地开口：“所以就是说，曹佳亮算个锤子东西，根本就不值得多想些什么。” 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地，甚至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有抬，仿佛是在说一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一般。 但蒋业的动作却出现了片刻的停滞，随即勾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其实他也不想去多想一些什么，只不过曹佳亮除了和他打过架之外，还知道他的秘密。 蒋业是GA/Y，也就是同性恋。 第七章 蒋家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甚至因为最开始出身于农村的关系，在很多事情上面也挺封建的。 哪怕是他们家现在也算是做了好几年的生意，见识眼界这些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扩展，可有些东西和观念却像是与生俱来一样的。不仅仅是他们，而是当前的整个社会。 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是蒋业自己，也都是这样以为的。 至少在十五岁以前。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所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所拥有的个人意识越来越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自己与众不同的这种意识。恐惧和忐忑一直深埋在心里，就算是袁德佳和江子清也完全不知道，可阴差阳错地被曹佳亮知道了。 就仿佛像是把自己置身于空旷的荒野，孤立无援，但周围却有明显的猎人，并且不知道这个猎人什么时候开枪。 蒋业笑了笑，回了袁德佳一句：“嗯，也是。” 袁德佳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下去。 办公室里面难得地有些安静了下来。 蒋业只觉得心烦意乱，心里好像有着一条大金毛在疯狂乱窜，带给他无穷无尽的恐惧和烦躁。手上拿着毛衣，也止不住地走神。 “想什么呢？难道你已经学会了摸骨问诊？把衣服拿在手上掂两下就能感受到它的重量和尺码？”付姐进来用一坨毛纱把他的桌子敲得震天响，脸上写满了揶揄。 蒋业回过神来，朝她扯了扯嘴角：“是啊，今天刚刚修炼成功的，付姐你想要拜师学艺吗？我教你，给你打个九八折！” 付姐白了他一眼，言语间满是不屑：“九八折，我看把你给打骨折吧！” “他们楼上装完了吗？”袁德佳插进来问了一句。 “没呢，”付姐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说是现在尺码又不对，还在查。”说完，又看了一眼蒋业，有些好气地问道：“欸，你不上去跟着排忧解难吗？” “这我就不造次了，”蒋业拿着手上的衣服晃了两下：“我还要去绣花厂来着。” 刚说完，便起身准备走人。付姐和袁德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蒋业皱了皱眉。等到已经走到园区外面之后，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量尺码以及称衣服的重量。 蒋业：…… 灰溜溜地回到办公室之后，理所当然地迎来了知道还不提醒他的两人的嘲笑。 “你们这是以下犯上知道吗？”蒋业指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痛心疾首。 羊毛衫和其他衣服不一样，对于重量的要求要更加严苛一些。像是这件后续要拿去绣花的，往往在打样出来之后，就需要再次把尺码以及重量全部都测一遍，等到绣花出来之后，再确认一遍。 针织的产品都有些容易走形，更不用说羊毛衫了，几乎每一道工序出来，都需要不断地确认重量。 好不容易把数据全部记录下来之后，蒋业这才收拾着东西出门。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接到4S店的电话，说他的车现在可以去提了，这让蒋业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现在骑小电瓶的技术已经提高了不少，可还是挡不住外面三四十度的高温，出去逛一圈儿都能觉得自己像是被晒脱了一层油，一想到终于不用顶着烈日去工厂，蒋业觉得自己走路的动作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连带着收到陆明远消息的时候，都觉得没有那么紧张烦躁了。 陆明远说他已经搬完了，顺带还发了几张已经收拾完的照片过来，那条狗也入镜了。 的确挺威武雄壮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者的缘故，看起来挺温和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神恶煞，反而感觉还挺温顺的。蒋业客套地回了两句过去，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只希望到时候掉毛不会掉得太多。 -那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地你直接和我说一声就行了。 -暂时没有。不过今天能请你吃顿饭吗？ 吃饭啊？ 蒋业把手机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脑海中把今天的事情大概地过了一遍，确定应该没什么事情之后，才又回复了消息过去。 -应该可以，不过几点？ 今天除了要装那款麋鹿的衣服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不确定强子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重新赶出来，而且还会不会出幺蛾子。 -我今天一天都有时间，主要在家里收拾东西，你好了的话和我说一声就行。 -嗯，好。 蒋业把他和陆明远的对话又重新看了一遍，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家里，多么暧昧的词语啊，对方竟然能够这样无比自然地手出来，就是蒋业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把那里说成是家里过。而现在那里成为了家里，并且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蒋业黑着脸直接把手机关掉，踹到兜里，骑上了小电瓶。 明明只是迎来了一个短时间的合租室友，现在怎么弄得像是什么一样的。 可能真的是寂寞了吧。 蒋业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苦笑。 母胎SOLO二十几年，以前念书的时候可以是找借口说一心都扑在了学业上面，虽然一直都只是学渣。后来毕业了，还可以说是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面，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可是之后呢？ 现在出现了一个曹佳亮，后面万一出现了张佳亮赵佳亮怎么办？自己又真的能继续找到合适的借口吗？ 好不容易扬起来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又开始低落了下去。 蒋业骑在小电瓶上，觉得这次的负能量简直有些来势汹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彻底消散。 每天不是丧，就是在丧的路上。 强子那边的厂子虽然有些难找，不过这次再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熟门熟路的感觉了。毕竟这一片儿的小作坊其实都有些大同小异，纸只是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里面也有，去过一次之后就很难忘记了。 蒋业在心里的工厂地图上，又洋洋得意地添上了一个圈儿。 这样一对比，好像都要开心了不少。 好歹，至少在这一方面，他还是完美的。说不定就算以后王女士他们知道了，结果看到自己强悍的工作能力，又大手一挥什么都不介意了呢？蒋业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到。 当然，这样的情况微乎其微。 强子自从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之后，今天就变得机灵很多了。 需要补的辅料是袁德佳去安排的，一大早就让人顺便送到伊光这边来了。强子得到消息之后又亲自过来了一趟，拿过去之后也没有直接安排重新做下去，把所有东西全部拍照发给蒋业去确认过之后，这才具体地做了下去。 蒋业刚到的时候，他们正开始打包。 “业哥，集装箱已经到了吗？”强子一脸笑意地凑过来，递了一支烟给他。 这笔订单因为是走出口的，在外发的包装厂包装好了之后，还需要送到伊光那边去装纸箱，最后统计一遍数量，才能够集装箱装去港口。 蒋业接过了烟，一边点的时候一边问道：“这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了。” 蒋业笑了笑，抽完烟之后径直去了里面，随便拿了几包到另一个台子上去拆开来，确认一切都是正确的之后，才又原封不动地包装回去。 强子过来拦着他，说：“嘿，你就直接放在这儿等下我们弄好了。” “顺手的事情。” “看不出来你连打包都挺会的啊。” 蒋业把最后一个袋子封上，扯了扯嘴角：“本来就不难。” 包装算是整套流水线下来最简单的步骤，不过想要真的叠好放进塑料袋子里，也的确需要用心。刚刚查验的几包，其实衣服袖子那里都没有好好折进去。蒋业折到那里的时候也没有明说，只是特地将动作放慢，把那里往旁边扯了两下。强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之后应该也会让他们再注意一些。 本身都不算是什么大毛病，如果自己现在特地提出来的话，反而还人觉得不舒服，留下一个斤斤计较的印象。索性自由心证，让他们时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去改，效果反而会好很多。 从强子那边出来之后，蒋业把小电瓶停回厂里之后，又坐公交去了一趟4S店，来来回回折腾一通好不容易回到厂里之后，集装箱也到了。 封箱，编号，这些全部都亲自来。袁德佳那边忙完之后，也跟着上来帮了一会儿的忙。二楼仓库这边的人都去吃饭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诶，刚才我看到你那件衣服还放在桌上，今天没去绣花厂吗？”等到忙完之后，袁德佳才提起。 蒋业愣了下，瞪着眼睛：“卧槽，我把这件事儿给忘记了！” 应该早点拿去绣花厂的东西，结果来来回回地折腾一通，最后竟然还忘记了。 “要不我送一箱六个核桃吧，”袁德佳斜了他一眼，啧了一声：“年纪轻轻的就脑子不好使了。” “别，你不如直接送我六斤核桃。”蒋业嗤笑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微信消息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陆明远发过问他什么时候下班的，蒋业这才有些恍然，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 打包的仓库里面没有空调，而且为了避免把那些标签吊牌之类的吹飞走，上方的吊扇再怎么转动下面能够感受到的风力都不大，只能借助背后的落地扇。一忙起来，几乎就是整个仓库乱窜，根本没有办法完整地吹上一次风，蒋业现在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手上更是出了一层汗。犹豫了下没有继续用湿哒哒的手去敲屏幕，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喂？” 对方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蒋业的心猝不及防地颤了两下。 人的声音通过电流来传递，或多或少的都会和实际说话的声音有点差别。陆明远的声音之前的时候听起来就觉得挺好听的，但蒋业这还是第一次通过电话来听。 本来就很有磁性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又多了几分低沉和磁性，仿佛真的跟沾上了电流似的，酥酥麻麻的让人有些想沉溺其中。 蒋业觉得自己真的可能是单身太久了，竟然觉得甲方而且还是一个养着大金毛的甲方声音好听。 他收敛了情绪，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了下去：“我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好，不过想先回去洗个澡。” “那我在家里等你？” “好啊，然后再一起出去吃饭。” “嗯，可以。我等你吧。” 对方两次强调了等这个词，听得蒋业心里一阵别扭，又是等又是家里的，弄得跟什么似的。 “卧槽，少爷，你这是迎来了春天吗？”袁德佳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电话本身就不怎么隔音，他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 “我等你哈哈哈。”袁德佳揶揄地笑了起来，有些感慨：“伊光第一光棍儿竟然晚上有约会，还有人等你回家了，啧啧啧啧。” 蒋业满头黑线地看了他一眼，无语地说道：“你在想些什么鬼？这人是陆明远，就我新的室友。” “啊？！！” 第八章 袁德佳啊的那一声，简直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似的，往上飙了八度不止，完全可以去和高音歌唱家媲美了。 蒋业拧着眉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你和陆明远很熟吗？” “不熟不熟，”袁德佳抽了抽嘴角，反问：“这个问题我隐约记得你曾经问过，并且我也给过你答案的吧。” 蒋业随手拿了一坨毛纱往他身上扔过去，翻了个白眼：“你别拿和加工厂说话的那一套来对付我啊。” “嘿，那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呵呵。”蒋业冷笑一声，转身过去继续给纸箱编号数。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对方忙碌的背影。刚才的话题竟然就这样被他给插科打诨地混过去了。 “蒋业啊，现在没问题了吧？”司机师傅跟着上了楼，看到蒋业朝他打了声招呼。 “嗯，没问题了。直装好就成。”蒋业说完，便朝袁德佳那边喊了一声。 司机笑了起来，他年纪和蒋业差不了太多，不过因为常年在外面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看起来要更黄一些，脸上的皱纹也挺深的，不像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不过性格倒是挺开朗的，人也勤快，每次过来也会挺认真地跟着装货。 “今天除了来的迟一点，竟然没有任何的幺蛾子，”李晓峰看了一他一眼，眉眼弯弯的：“都不像是你出的订单了。” 蒋业汗颜，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你这话说的，好歹每次的订单都是安稳地出去了。下次请你吃饭，请你吃饭。” 外贸的订单因为必须送到港口的缘故，再加上船期非常固定，耽误了可能就必须要空运了，所有很多时候如果来不及的话，就会让送到港口去的司机师傅尽量等一下。李晓峰和他们合作的机会多了，这种情况自然也就见到得更多了。特别是前段时间，所有工厂都开始忙起来，蒋业一连几个单子，都是拖到了最后时间。 有次李晓峰都等到了晚上十二点，这才终于完成装柜送往上海。虽然那次的订单最后是赶上了，不过在司机这边儿就落下了不好的名声。今天竟然那么顺利，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李晓峰高兴地应了下来，旁边的袁德佳啧了两声，夸张地长叹口气。 蒋业：“……你今天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叹气的频率高得都快抵得上八十岁的老头儿了。” 袁德佳摇了摇头，搬着纸箱从他后面过，好笑地问道：“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想采访一下您，到底欠了多少人的饭。” 蒋业动作一愣，顿时也一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平时不管吃饭还是其他的，向来都是一个人习惯了，所以能够逮到人吃饭的话，就会不遗余力地发出邀约。管他是，反正一有事情就直接约一顿饭好了。 特别是今年自从曹佳亮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更不愿意经常回家了。厂里面看到他爸妈的情况下还好，毕竟大家都挺忙的，一见面想要说的事情几乎都是关于工作。可如果是回到家里就不一样了，他爷爷奶奶，爸妈全部都坐在一起，晚饭过后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除此之外，家庭的气氛也会让他感受都更多的压力。 总觉得，多看他们一眼，心理上的愧疚就会再增加一分。久而久之，一个月几乎也就只会回去个一两次的样子。 忙的时候还好，借口多。空闲下来之后就完全没有办法了，索性他就开始开空头支票。今天请这个人吃饭，那天找另外几个聚餐，反正每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渐渐地，竟然就这样养成了习惯，就是现在忙起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去这样说一句，只不过等到后面就完全真的没有任何时间了，成了真正的空头支票。 “提醒一下您，”袁德佳冲他得意地扬了扬眉，说：“你已经欠了我五顿饭了。” 对上别人蒋业是亏心的，但对上的是比自己还要忙的袁德佳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理直气壮地回复：“我有时间请你，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时间来消受了。” 袁德佳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恶声恶气地感叹了骂了两句：“万恶的资产阶级。” 装完柜之后，蒋业也几乎没有其他事情了，和其他几个人打完招呼，便准备直接回去了。 “蒋业啊，你今天回去那么早？”付姐从楼上吃完饭下来，看着他收拾东西惊讶地问了一句。 “啊，早点回去，约了人吃饭。” “约会啊？”付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他挤了挤眼睛。 蒋业满头黑线：“不是，就是请朋友随便吃一顿而已。” “切，索然无味。”付姐顿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去了。 除了袁德佳之外，他没有和更多人说自己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这件事情。除了陆明远只是短期租住一段时间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让他们尽量不要去注意到自己的事情，或者说一切和曹佳亮有关的事情。 忽略就好，时间久了最好直接把这个人全部忘掉。 蒋业抬头看着后视镜里面的自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这叫做掩耳盗铃。被汗打湿的衣服穿在身上总有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在外面带着的时候感觉还没有那么难受，现在被车里的冷风一吹，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顿时就更难受了。 想要畅快地洗个冷水澡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等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把钥匙一拔就想直接冲上楼，结果刚打开车门，突然就看到了放在副驾上面的粉色毛衣。 “靠。”蒋业低声咒骂了一句，觉得自己今天一天都真的有些不在状态，这件衣服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想着要拿去绣花厂，结果拖到现在还是给忘记了。 好像是有什么魔咒一样的，往往越是着急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被忽视。如果是放在平时的话，他一般也就直接转身开车把衣服拿去厂里面了，毕竟发工厂下班的时间永远是最晚的。可现在他还欠着楼上的人一顿饭，而且虽然陆明远今天是刚搬进来，但莫名总有一种对方等了他一天的感觉。现在都走到楼下了，总不至于又放鸽子了吧。 “蒋业。” 楼上突然有人喊他，随即就听到了窗户推动的声音。蒋业抬头往上看去，发现是陆明远正站在窗户边上。他朝上面挥了挥手，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可还是越想越不对劲。怎么总有种对方真的在家等着他的感觉。 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连带着看陆明远的表情都有些违和起来，明明前两天第一次在三木的时候，看到的对方不是这样子的。 蒋业刚放下手，准备直接上去，就看到陆明远旁边的位置上突然冒出来一个黄颜色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轻轻晃动了两下，然后突然抬起头来，赫然是那只金毛！ 蒋业动作一滞，连带着上楼的时候心情都非常复杂。 他前两天是真的色令智昏了吗？鬼使神差地，竟然还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那可是狗啊，还是半人高的庞然大物。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蒋业不由得都深吸了两口长气，结果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门开了，一人一狗站在自己的面前。 陆明远笑得一脸和煦，脸上全然没有他们刚刚成为租客的拘束，反而更像是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而那条狗……伸着舌头，好奇地就想要往他身上甜。蒋业顿时如临大敌，只觉得仿佛身上的汗全部都立了起来。 在那条狗真的舔上来之前，蒋业从旁边飞快地闪身进去，甚至连门都忘记关了。 “谢谢啊，帮我开门。”蒋业在离他们八丈远的地方站定，确定那狗不会再往自己的方向扑过来之后，才心有余悸地缓过神来，朝陆明远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他刚才避让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陆明远看着他，神情有些微妙：“你……怕狗？” “啊，有点怕。”蒋业点了点头，想想又怕对方觉得不好意思，片刻后才挠挠了挠笑着补充解释：“其实也不算是真的很害怕吧，就是以前被狗咬过，有点心理阴影。只要不往我身上扑，就一切问题都没有。” “哦，”陆明远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 蒋业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发出啪地一声轻响，恰好就盖住了陆明远的后半句话。他转过身来，看了对方一眼，问道：“啊？以为什么。” “没什么。”陆明远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抱着狗主准备直接把它给关到特地准备的那间房里面去。 这个举动让蒋业大为受用，他都想好了，如果对方是那种硬要他接受的性格的话，他可能就完全不想搭理了。包括养宠物在内的很多事情或者是情趣爱好，总会有人持相反的观点，有人喜欢就总有人不喜欢。如果只顾着自己的喜好一个劲儿地强迫他来喜欢的话，他绝对接受不了。 好在，陆明远不是这样的人。 蒋业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人敬他一尺他能还一丈回去。看到陆明远主动把狗关起来，他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凑过来往里面看了一眼，说道：“反正我们等下都要出去吃饭，要不你把它放出来呗，不然这么小一点空间，会不会太关着它了？” 农村自建房的面积其实都挺大的，虽然狗待的地方不是主卧，但比起那些普通商品房来说，说不定还比主卧室要大一些。 陆明远转过身来看着他笑了笑，说：“不用，人不在家把它放出来反而不好，就怕去碰到插板之类的。” “哦，原来如此。”蒋业了然地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它叫什么名字啊？” 像是一般这种宠物之类的，他知道挺多人其实都很看重，甚至当做是家里人来对待，通常都会取一个名字。万一以后相处久了，他一直你家狗你家狗地和陆明远说，估计对方可能会不高兴。 陆明远脸上涌现出犹豫的神色，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业哥。” 第九章 个人隐私这件事情相当微妙，现在只不过是他们在一起正式相处的第一天，问太多了反而容易过界。 蒋业笑了笑，推门进了浴室。只是他转身之后，错过了陆明远脸上的犹豫。 蒋业捂着耳朵，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风哥，你是我哥行吗，只要你说话声音再小那么一点点就成。”蒋业捂着耳朵，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风哥，你是我哥行吗，只要你说话声音再小那么一点点就成。”陆明远刚把门给带上，听到这句话动作一滞，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朝他笑了笑：“应该吧，嘉兴也不大。”他刚才是在问狗的名字的啊。 一定是被刚才吴清风的一直叫嚷着 “约会”给洗脑了！ “作业的业。”吴清风撇撇嘴，不过脸上的八卦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削减：“说说呗，你今天怎么这身打扮啊？” 第十章 江子清有些焦躁，虽然知道不合适可还是有些忍不住地又发了一堆消息：你不会是想趁他睡着了，然后对他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陆明远把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蒋业，对方应该是彻底睡着了，呼吸声浅淡而有节奏，额头抵在车窗上，也不知道这种姿势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公司里面的员工都以为他之后是有往工贸方向发展的想法，所以对于这些工艺方面的事情就更加上心。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听说他们就挺清闲的，除了手上的几个订单之外，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不过利润也挺好的。”陆明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但是感觉你，好像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适当地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听说他们就挺清闲的，除了手上的几个订单之外，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不过利润也挺好的。”陆明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但是感觉你，好像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适当地放松一下也挺好的。”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公司里面的员工都以为他之后是有往工贸方向发展的想法，所以对于这些工艺方面的事情就更加上心。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个弧度。市里的商圈开离洪合不过才仅仅十公里，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子清：你们现在在干嘛？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工作之后，忙碌就成了生活中的主旋律。 不得不承认，这样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感觉是挺爽的。江子清：你们现在在干嘛？ 后来的这两天，虽然并没有什么频繁和直接的接触，但却像是在一堆枯草上面丢下了一根火柴。 因为一点火星，所有的枯草就直接猝不及防地疯狂燃烧起来。不过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并没有让人感到任何的不适。 不同于刻板印象当中的羊毛衫行业，很多人觉得春夏应该是完全放假的时候，但实际上这里一年四季都非常忙碌，特别是进入六月之后，所有的工厂都在催货，这条工作流水线上面的所有人也都一直紧绷着神经。 在连续被挂断三次电话之后，江子清终于放弃，敲着手机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过来，足足两排，像是这边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事情一般。 陆明远有些哭笑不得，好笑地回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们待在一起会干嘛？”他们到达市里面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就算不是工作日，一些人气不错的店也已经停止了预约，只能到店排队。 “你今天忙了一天，大晚上的又和我那么远的折腾一趟，还是我来当这个司机吧。”陆明远抢先一步站在了驾驶座的车门前，蒋业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在看到对方的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之后，也不过多地犹豫，直接把车钥匙给了对方。 小区里面的广场舞团队已经散场了，路上没什么人，因为离着小区不远的地方就是农田的缘故，现在还能听到一阵一阵的青蛙叫声，但却又觉得四周安静得不行。 他们到达市里面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就算不是工作日，一些人气不错的店也已经停止了预约，只能到店排队。 江子清有些焦躁，虽然知道不合适可还是有些忍不住地又发了一堆消息：你不会是想趁他睡着了，然后对他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不过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并没有让人感到任何的不适。最开始他以为时间已经间隔了这么久，心中的那个最原始的样子已经逐渐地被淡化，因为回忆滤镜以及各种情绪的多重滤镜作用之下，早就和最开始那张干净的简单纯粹的脸相去甚远了甚至会陌生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陆明远没有对这行业做过什么太多的了解，不过自从知道蒋业之后，也会有意无意地去多了解一些。 像以往工厂拿样衣过来看版这些事情，他一般都是不会去参与的，但现在却对羊毛衫开了例外。 “你今天忙了一天，大晚上的又和我那么远的折腾一趟，还是我来当这个司机吧。”陆明远抢先一步站在了驾驶座的车门前，蒋业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在看到对方的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之后，也不过多地犹豫，直接把车钥匙给了对方。 直到在小区里面绕了三圈之后，蒋业都还没有醒过来。陆明远刚好停在楼下，正犹豫有没有必要继续开下去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江子清的微信消息。 当时在公司猝不及防地见到的时候，他就有些犹豫纠结。陆明远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看到蒋业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想了想直接把车停在了白天停着2的地方，开始回复江子清的消息。 江子清：那你把他叫醒啊，上去睡，窝在车里干什么？陆明远失笑：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同于刻板印象当中的羊毛衫行业，很多人觉得春夏应该是完全放假的时候，但实际上这里一年四季都非常忙碌，特别是进入六月之后，所有的工厂都在催货，这条工作流水线上面的所有人也都一直紧绷着神经。 陆明远：等他再睡一会儿吧。江子清：那你把他叫醒啊，上去睡，窝在车里干什么？ 公司里面的员工都以为他之后是有往工贸方向发展的想法，所以对于这些工艺方面的事情就更加上心。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你今天忙了一天，大晚上的又和我那么远的折腾一趟，还是我来当这个司机吧。”陆明远抢先一步站在了驾驶座的车门前，蒋业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在看到对方的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之后，也不过多地犹豫，直接把车钥匙给了对方。 蒋业停好车和陆明远一起上去的时候，环顾了下四周，还有些感慨：“有种在乡下待了多年终于进城了的感觉。”自从工作之后，连轴转了一整天大半夜才开车回去的次数双手都有些数不过来。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放到陆明远面前，反而像是真的为什么事情奔波操碎了心的一天似的。 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来。当时在公司猝不及防地见到的时候，他就有些犹豫纠结。 小区里面除了他们所住的前排的地方有路灯以及工厂的灯光之外，再进去一些就是漆黑一片了。 开车经过楼下的时候，陆明远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直接停下来，而是往里面的地方继续不急不缓地开着。 当时在公司猝不及防地见到的时候，他就有些犹豫纠结。江子清：你们现在在干嘛？ 和白天随时随地龇着一口小白牙的样子非常不一样。蒋业心情好的时候还没有说话就先笑了起来，心情不好，例如遇到 “业哥”的时候，他就会把眉头皱的紧紧的，不过长期的好脾气使然，让他几乎不会说一些什么不好的话出来。 顶多犹犹豫豫地，拧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又轻轻地叹一口气，摆摆手说，算了算了。 “听说他们就挺清闲的，除了手上的几个订单之外，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不过利润也挺好的。”陆明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但是感觉你，好像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适当地放松一下也挺好的。”陆明远弄完之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蒋业，他的眉头微微皱下，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脸上的不耐烦，估计是当前的姿势不是很舒服，又往车窗的方向靠了下。 江子清有些焦躁，虽然知道不合适可还是有些忍不住地又发了一堆消息：你不会是想趁他睡着了，然后对他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直到在小区里面绕了三圈之后，蒋业都还没有醒过来。陆明远刚好停在楼下，正犹豫有没有必要继续开下去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江子清的微信消息。 陆明远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看到蒋业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想了想直接把车停在了白天停着2的地方，开始回复江子清的消息。 “嗯，”蒋业点点头，笑了笑：“主要是平时也没有什么时间。”不过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并没有让人感到任何的不适。 第十一章 蒋业口胡起来没个度，把心里一直给对方默默取的外号给说出来之后，难得地有了些许窘迫。 蒋业今天实在是太困了，而且晚上吃得有点多，就算是刚洗完澡，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困意就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随便和陆明远打了声招呼之后，他也就径直去睡觉了。那次的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陆明远没说话，把拔下来的车钥匙递给对方。有些温顺的睡颜和多年以前那张有些青涩样貌放在了一起，乍一看的时候还觉得非常不像，但在这种时候，竟然毫无违和地重叠在了一起。 乡下的环境的确非常安静，偶尔静下心来能听到一些青蛙的叫声，或者是周围那些作坊里面横机转动的声音。 陆明远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洗完澡出来之后，才看到江子清刚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蒋业似乎是终于感受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手臂抬起来压在额头上，慢慢地转醒。 一直屈着身体的额头抵着车窗的姿势并不好受，他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清醒过来。 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陆明远：这是很正常的行为，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陆明远没说话，把拔下来的车钥匙递给对方。因为剧烈碰撞而摔倒碰在一起，有些疼痛。 随之而来的，是不属于自己的温润和干燥。仿佛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全身，让他全身麻痹不能动弹。 即使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想起来竟然也还会有些难得的心动。陆明远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洗完澡出来之后，才看到江子清刚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今天晚上算是自从遭遇意外之后，他觉得最为舒心的一个晚上了。小区就这么大一点，离着市区也远，娱乐活动贫瘠，所以去跳广场舞的除了那些大姐大妈之外也会有些年轻的小姑娘。 蒋业坐那儿看的第二天，就有大姐过来找他唠嗑，然后问生辰八字说要给他介绍对象的。 一连半个月都是这样，吓得他后来再也不敢坐那儿了。陆明远没说话，把拔下来的车钥匙递给对方。 江子清：就算是会在一起，但是至少也得等他自己想通才行，你不能够有任何诱导的举动！ 曹佳亮和他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出现的，往前面推至少能推个小半年。 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已经不怎么说话了，就算是日常的交流都很少，一开口蒋业就忍不住想炸，对方一开口就全是阴阳怪气。 后来搬出去了，这里也就彻底地安静了下来。有些温顺的睡颜和多年以前那张有些青涩样貌放在了一起，乍一看的时候还觉得非常不像，但在这种时候，竟然毫无违和地重叠在了一起。 “肯定是夸你的啊，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不要怀疑。”陆明远对具体的日子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能凭借上学年纪来推算。 陆明远对具体的日子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能凭借上学年纪来推算。陆明远：这是很正常的行为，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陆明远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唇角，嘴角往上扬了扬，仿佛上面还残存停留着当初那个让人不知所措的以外的触感。 过了好一会儿，蒋业似乎是终于感受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手臂抬起来压在额头上，慢慢地转醒。 一直屈着身体的额头抵着车窗的姿势并不好受，他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清醒过来。 江子清：就算是会在一起，但是至少也得等他自己想通才行，你不能够有任何诱导的举动！ 第十二章 远哥一直很少说话，过长的头发遮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让人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了。 这个节目只有在正月十五这一天才会有，蒋业在很小的时候看到过一次，后来每年就算回老家，也都没有再待到过元宵，所以后来也就没有看到说了。 但没有想到，阴差阳错的，今天竟然还能再有机会看到。所以就算今天是在这边的最后一天，蒋业也觉得没有什么区别。 那人头发有些长，再加上比自己高了挺多，蒋业怀揣着名为嫉妒的小心思，除了最开始打招呼的时候直视了眼对方之外，后来就没有再看到对方的脸了。 估计是平时对这地方的阴影太深了，一放假都没有人过来玩，整个学校都有些空荡荡的。 所以就算今天是在这边的最后一天，蒋业也觉得没有什么区别。饿了的时候，就随便找个安静一些的小吃店奶茶店之类的坐着，各自看着小说玩着俄罗斯方块和消消乐，实在是无聊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不过一般都是江子清才会只睡一会儿，蒋业通常都是闷头直接睡他个天昏地暗的。 他拿过手机的时候都有些恍然，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了，后天正月十七是开学的时间，他明天必须得走。 “就张波他们几个，”江子清对这些人也并不怎么熟悉，想了想又继续补充说道：“好像还有一个比我们高一个年级的，听说还是被市重点提前录取的。”打篮球的地点在旁边的一个中学的操场上。 没有想到本来是想要威胁蒋业的，结果把自己给搭了进去，江子清有些无奈地朝他奶奶认了错，又无比配合地往旁边假意呸了两声，他奶奶这才算是原谅了他，心满意足地端着东西离开。 这算是第一次在老家完整地待完一个寒假，几乎快有一个月了。蒋业忍不住震惊：“这种学习狂魔也会打篮球吗？” “就张波他们几个，”江子清对这些人也并不怎么熟悉，想了想又继续补充说道：“好像还有一个比我们高一个年级的，听说还是被市重点提前录取的。”烧铁花也叫做打铁花，是把事先溶解的铁汁用工具盛上，专人一手拿着装有铁汁的工具，一手拿着一根木棒，跑到人群中间，用木棒猛击的装有铁汁的那部分。 铁汁四散开来，四周像是下起了漫天的红雨一般。一想到记忆中的场景，蒋业就不由得有些期待了起来。 192.157.199.76,192.157.199.76;0;pc;5;磨铁文学江家和蒋家是从上一辈开始关系就好的，两家一起打工一起做生意。 不过江子清爸妈的观点和蒋业爸妈的观点有一些不一样，没有把户口迁回来，所以等到初三最后半年的时候，就得从外地转回老家的初中上学，高中自然也就都在这边继续上下去了。 老家比浙江那边要暖和一些，特别像是快过完年的那段时间，根本都不用穿羽绒服，毛衣加上保暖内衣，外面随便套一件什么外套都可以。 比起穿着羽绒服的时候来说，蒋业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身轻如燕。估计已经一米七几了，足足比当时的蒋业高出一个头。 不同早起去帮工厂的忙，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因为没有人在背后盯着，连书都可以不用去看。 每天都有着一大把一大把的时间去浪费，悠闲得整个人仿佛都有些发软了。 “你不是明天晚上就要赶去机场了吗？今天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你也是心大啊！”江子清扯着他的被子，表情非常无奈。 他这话不还真的不算是刻意的刁难，说到最后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在挺诚恳地发问，他的确不知道除了睡觉之外，还能够做其他的什么。 听到这句话，蒋业的意识才勉强开始有些清醒了起来。蒋业作为一个标准的学渣，平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体育运动，但作为学霸的蒋睿和蒋月却对这些非常的不屑一顾，久而久之，就有了这些超级学霸都只会埋头读书的刻板印象。 所以就算今天是在这边的最后一天，蒋业也觉得没有什么区别。江子清还在一旁痛心疾首地碎碎念，看着他现在还是一副一脸茫然的样子就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可是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啊！你就不能积极一点吗？现在已经十二点了，等你吃完饭洗漱完，就是一点，按照十二点前必须回来这样算，我们只能一起玩最后十个小时啊！”他的神情依旧十分激动，蒋业严重怀疑自己再多待一会儿，他说不定就要直接上来抓着自己的衣领疯狂摇晃了。 在江子清彻底暴走之前，蒋业才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挑眉啧了一声：“为什么你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的？” “你怎么净想着睡觉啊？”江子清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自从回来之后，一天天的清醒的时间到底有几个小时？”他拿过手机的时候都有些恍然，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了，后天正月十七是开学的时间，他明天必须得走。 他这话不还真的不算是刻意的刁难，说到最后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在挺诚恳地发问，他的确不知道除了睡觉之外，还能够做其他的什么。 所以就算今天是在这边的最后一天，蒋业也觉得没有什么区别。一些小年轻骑着摩托在人群当中来回穿梭，后面拖着一串长长的鞭炮，一路开一路爆，疯狂得不行。 终于短时间地远离了那些从小看到大的工厂和羊毛衫，好像这边的空气都因此而变得轻松自在了起来。 估计是平时对这地方的阴影太深了，一放假都没有人过来玩，整个学校都有些空荡荡的。 江子清还在一旁痛心疾首地碎碎念，看着他现在还是一副一脸茫然的样子就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可是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啊！你就不能积极一点吗？现在已经十二点了，等你吃完饭洗漱完，就是一点，按照十二点前必须回来这样算，我们只能一起玩最后十个小时啊！”他的神情依旧十分激动，蒋业严重怀疑自己再多待一会儿，他说不定就要直接上来抓着自己的衣领疯狂摇晃了。 第十三章 打铁花的人将铲子上的东西往空中一抛，旁边跟着的人赶紧凑上前来，挥舞着手中的木棒往上一打，和掉落下来的铁汁恰好撞上。 担心蒋业再次被撞倒，远哥直接把他往旁边带了一下，把他困在了手臂和砖柱之间。 知道自己误会对方之后，蒋业还觉得有些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正准备说点什么感谢的话，结果远哥根本就没有给他这机会，直接转走人了。 那时候还不流行什么声控男神音之类的，蒋业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想到用好听来形容。 就算是一些大人都无法抗拒的情形，更不用说像是蒋业这种正值青春的少年，而且很有可能以后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蒋业眼里盛满了跃跃欲试。铁汁被打得四散飞舞，从空中掉落下来，宛如下起了一片烟花雨，照亮了大半条街。 远哥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又低着头问了一遍什么，蒋业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就听到前方的人群当中突然传出来一阵阵骚动和惊呼。 蒋业跟着上了更为拥挤的人行道之后，正想要甩开手直接发作，结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鞭炮爆炸的声响。 这声音有些大，即使在现在这种嘈杂无比的情况之下，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 蒋业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炸起来的地方赫然就是刚才自己走的那儿。 不怎么能看得清楚周围人的情况，就连身边同行的人样都彻底地被掩盖在了黑暗当中。 蒋业他们这边离得有些远，而且有屋檐遮住，根本就烧不到。一群人站在这边，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地看着人群最中央的位置，迟迟不敢上前。 “那几个小伙在问什么时候开始，那几个大叔回复说再等五分钟，几个小伙子想去跟着弄，被拒绝了，后面再说的什么就不怎么听得清楚了。”远哥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竟然不怎么听得懂方言吗？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说话。”就算是一些大人都无法抗拒的情形，更不用说像是蒋业这种正值青春的少年，而且很有可能以后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蒋业眼里盛满了跃跃欲试。 第十四章 他和一个男生手拉手。甚至，他还想要亲吻对方。 “又不是我想的啊？”脑海中的那根弦彻底断裂。蒋业抬头，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就想点头说句好，结果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江子清毫不留情地给打断了：“现在太晚了，喝什么喝？再晚回去我奶奶该不高兴了，而且你明天早上不是要很早起来赶去机场吗，玩到太晚回去当心起不来。”他们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周围的人几乎都不能够看到他，他也不能看到其他的人。 脑海中的那根弦彻底断裂。蒋业抬头，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就想点头说句好，结果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江子清毫不留情地给打断了：“现在太晚了，喝什么喝？再晚回去我奶奶该不高兴了，而且你明天早上不是要很早起来赶去机场吗，玩到太晚回去当心起不来。”原来远哥不仅长得高，而且挺帅的，就是四周的光线实在是太过昏暗了，让人有些看不清楚他真实的完整的五官。 他们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周围的人几乎都不能够看到他，他也不能看到其他的人。 蒋业心想，好歹应该问个名字的，不对，至少也应该是电话号码。蒋业被吓了一跳，捂着耳朵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你干嘛啊？疯了吗？”人潮涌动互相挤压，刚刚还并肩走着的同伴，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被突然兴奋起来的人群给冲散。 但是蒋业下面的手却被人给紧紧地拉住，就算得上是寸步不离。越到后面围观的人就越多，而且变得越来越胆大，刚才还一看到打铁花的人过来马上就往旁边跑的，现在就刚好相反，全部都往中间跑，想要去最为热闹的地方。 消失已久江子清和张波他们终于赶了过来，蒋业都还来不及和江子清说点什么，他和远哥紧握的双手就被强势分开了。 好在张波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江子清依旧是一脸淡定，动作无比自然，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他和远哥奇怪的动作。 目之所及，只剩下那双明亮得宛如黑曜石般动人心魄的眼睛。远哥勾着嘴角，轻轻地笑了起来，高挺的鼻梁，仿佛闪着光芒的双眼。 炽热的呼吸交错相融，甚至还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水汽，蒋业觉得自己更晕了。 “那走吧。”远哥轻声说道，嘴角翘起的弧度不仅没有下去，甚至还有不断上扬的趋势。 漫天的铁花雨落下来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浅淡的笑意。根本说不出来更长一些的句子，就这样他都已经彻底地语无伦次了。 以至于都没有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有些急促的叫他名字的声音。蒋业现在心情已经混乱成了一片，神情带上了几分少有的不耐烦：“你说什么？没听清楚。”蒋业抬眼看着旁边人好看的下颌线，觉得心里好像是出现了一颗小树苗，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好个屁！”江子清没好气地是哼了一声，无比强硬地拖着他走了。蒋业一直瞪着双眼，满是铁花雨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点其他的东西，是远哥那双有些深邃忧郁的眼睛，现在明亮得让人心惊。 远哥往后稍微退了半步，蒋业的呼吸骤然变得顺畅了起来。远哥拉着他冲进了人群。 第十五章 蒋业被打击到了，捂着胸口表示不想说话。而且还不是那种非常敷衍简单的烤土司之类的，用上电磁炉来炒菜的，蒋业都觉得这些能够算得上是大工程了。 “啊。”蒋业应了一声，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和对方已经认识和接触了很久似的，明明实际只有短短的十天不到的时间。 可是出乎意料的，却没有任何的刚和新朋友相处时候的拘束和不自在。 时间刚好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能够坐在一起吃一顿早饭。怪不得有人会喜欢合租。 “十几年前？大概什么时候？”陆明远随口为了一句。 “反正也都不会很复杂。”陆明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神情相当自信：“土豆火锅就能打发掉的人，应该业点不出什么花儿来。”记忆这种东西最不靠谱了，时间太久了，回忆滤镜能有八尺厚，甚至能够把很多东西都歪曲成和事实完全相反的样子。 记忆这种东西最不靠谱了，时间太久了，回忆滤镜能有八尺厚，甚至能够把很多东西都歪曲成和事实完全相反的样子。 蒋业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喜欢狗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我们俩谁的朋友，还是我们俩的敌人转么想着来挑拨离间的。” 第十六章 就算是对江子清和袁德佳他们，蒋业几乎都很少主动提及甚至在他们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也会主动地转开。 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模糊却又让动人心魄，蒋业总觉得仿佛只要一提起那天，他和远哥当时的事情就会通过情绪而传递出来。 陆明远朝他笑了笑，示意没事。 “可不是嘛，当时还在老家，本来第二天还要赶着回来开学报名的，结果都错过了。”蒋业笑了笑，有些无奈。 蒋业提起那个元宵的时候，还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就算是对江子清和袁德佳他们，蒋业几乎都很少主动提及甚至在他们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也会主动地转开。 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模糊却又让动人心魄，蒋业总觉得仿佛只要一提起那天，他和远哥当时的事情就会通过情绪而传递出来。 蒋业也觉得挺神奇的，在袁德佳他们面前都完全不能提及的事情，现在竟然会自然而然地在一个刚刚住在一起没多久的室友面前提起。 好歹，让自己不留遗憾吧。 “给三木送样衣啊。过去还好，我就坐个公交去算了，晚上我那偏远的地方，人司机也不一定会过来。”没想到江子清以前说的都是假的，蒋业并不喜欢狗。 陆明远觉得自己应该相当生气的，毕竟当时答应江子清的提议，心里或多或少的也是怀有恶作剧的心态。 可是蒋业却礼貌而温顺，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或者抗拒。陆明远：蒋业是在元宵节那天被狗咬的吗？ 和以前那个青涩稚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成熟了不少，眉宇间一直带着笑意但也能看出平时是嚣张惯了的。 看到自己的时候，还朝自己客气笑了笑。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等到那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都是一个地方的，蒋家又一直做着生意，特别是他们还勉强能算是半个同行，想要打听到对方的联系方式简直不要太简单。 甚至偶尔和生产部他们开会的时候，也会提到蒋家的伊光服饰。但心里那层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固执，让他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那天像是一个分界点，之前的一切都正常，但经历过那天之后，仿佛一切情绪都变得晦涩隐秘了起来。 “可不是嘛，当时还在老家，本来第二天还要赶着回来开学报名的，结果都错过了。”蒋业笑了笑，有些无奈。 192.157.199.246,192.157.199.246;0;pc;5;磨铁文学再等一等吧，反正都已经住在一起了。 可是江子清也考进了自己的高中的，每次看到对方就抑制不住地想起蒋业想起元宵节晚上那个黑暗幽深的吻，像是电影片段一般，一直不断在自己脑海里面回访闪现。 以至于最后填高考志愿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选择了浙江。蒋业提起那个元宵的时候，还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江子清：是啊，怎么了？可能因为那双眼睛竟然在梦里重合了吧。蒋业笑了笑，想到，甚至就连名字也都挺像的。 陆明远觉得自己应该相当生气的才是，蒋业不仅当年鸽了自己，现在还把自己给忘得一干二净。 当他得意洋洋满怀试探地说出自己家的狗叫做业哥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看到对方或尴尬或遗憾的神色。 “给三木送样衣啊。过去还好，我就坐个公交去算了，晚上我那偏远的地方，人司机也不一定会过来。”蒋业提起那个元宵的时候，还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陆明远觉得既然蒋业不愿意联系自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那么说不定时间久了，自己也就淡忘了。 江子清：不知道。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等到那个可以宣泄的出口。陆明远朝他笑了笑，示意没事。 这让陆明远莫名其妙地又柔软了起来。陆明远想知道对方看到新室友是自己时候的惊讶表情，却又止不住地去纠结，蒋业竟然没有把自己认出来，已经彻底地忘掉了自己。 只是觉得好歹应该见一面，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有一个交待。或者说其实自己已经反应过来了，就想和对方确认一下。 少年人的自尊总是倔强和莫名得可怕，就算是可以通过张波他们试着去联系江子清，再辗转找到蒋业，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陆明远朝他笑了笑，示意没事。直到前段时间，陆明远所住的房子遭受了一点意外，江子清又找上了他。 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问他能不能继续去和蒋业接触，陆明远直接拒绝了。 仿佛多年以来压抑在心里面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为人知的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汇集成了奔流的江海，只需要重新见上一面，就开始止不住地汹涌澎湃。 蒋业提起那个元宵的时候，还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再等一等吧，反正都已经住在一起了。 是不是很严重，除了家里的这条金毛之外，看到小区里面的狗会不会还是有阴影。 “怪不得你那么怕狗。”陆明远声音有些轻，想了想才又继续说道：“而且还是元宵节这种日子，应该更难受了。陆明远觉得自己应该相当生气的才是，蒋业不仅当年鸽了自己，现在还把自己给忘得一干二净。当他得意洋洋满怀试探地说出自己家的狗叫做业哥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看到对方或尴尬或遗憾的神色。不清不楚，不是他陆明远的做事风格。蠢蠢欲动的想法在瞬间变成了参天大树，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做点什么。192.157.199.246,192.157.199.246;0;pc;5;磨铁文学仿佛多年以来压抑在心里面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为人知的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汇集成了奔流的江海，只需要重新见上一面，就开始止不住地汹涌澎湃。可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他第二天在篮球场苦等了一下午，也没有等到蒋业。王女士的态度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了，蒋业被实实在在地噎了一下，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回复。陆明远朝他笑了笑，示意没事。再等一等吧，反正都已经住在一起了。陆明远的想法相当简单，自己在心里默默怀念是一回事情，真的去和一个放了自己鸽子的人重新接触又是另一回事情。 “怪不得你那么怕狗。”陆明远声音有些轻，想了想才又继续说道：“而且还是元宵节这种日子，应该更难受了。仿佛多年以来压抑在心里面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为人知的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汇集成了奔流的江海，只需要重新见上一面，就开始止不住地汹涌澎湃。好歹，让自己不留遗憾吧。江子清：……陆明远：所以第二天他才没有来篮球场。 第十七章 “没怎么，正在想这次的样衣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幺蛾子，预先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室友，那不就是陆明远吗？ 嘉兴的电商行业虽然非常多，但分布的地方也就固定的几栋写字楼或者是工业园区，往这些地方进出得多了，也能经常看到一些同一个工业园区的供应商，或多或少地自然也就清楚对方主要和哪些客户在合作。 蒋业对天翻了白眼，表示拒绝和他说话。 “蒋业你来啦？”葛丹丹出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他有些丧气的样子，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蒋业嗤笑：“你要求也真的一点都不高，人家举例子说明至少也是多活十年起步，到你这儿就成多活两年了。”心里却涌现出来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 嘉兴的电商行业虽然非常多，但分布的地方也就固定的几栋写字楼或者是工业园区，往这些地方进出得多了，也能经常看到一些同一个工业园区的供应商，或多或少地自然也就清楚对方主要和哪些客户在合作。 在提到陆明远的时候，袁德佳的神情态度都有些理所当然得可怕。大学的时候住寝室，出来工作了虽然是自己租房子，但几乎都算是为厂里做贡献的，有什么新来的理单之类的，全部都会被派到和他一起住。 蒋业对此表示相当理解，葛丹丹走后，他主动地站起身来把塞在袋子里面的样衣一件一件地全部拿了出来，用衣架挂在了旁边的衣杆上面。 刚挂到一半，就看到陆明远走进来了。 “少爷啊，”袁德佳从后面靠了上来，微微搭着他的背，说道：“等下你去市里面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些的东西呗，我真的不想去逛超市了，太麻烦了。”真的和陌生人合租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直接是和自己的客户住一起了。 要知道，当初曹佳亮和自己一起住的时候，袁德佳就相当不待见他。就算是在天天在同一个办公室里面待着，也都不会多说几句话。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找蒋业的时候还好，但是只要一知道事关曹佳亮，袁德佳就能马上反悔，冷笑着说算了算了。 而陆明远，他们两人甚至都没有真的接触相处过。可是现在，难道他要在认真地讨论完工作的事情之后，再朝陆明远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带着他回家，顺便还一起去逛一趟超市吗？ 再详细一些并且对方找工厂不是全都找的那些的临时加工点的话，也就几乎都能够猜出来这些对应的工厂是哪些，知道三木的雷点以后，他要是有需要开发新的工厂的时候，也能够直接避开，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全是线头吗？”蒋业笑着随口问道。说完，抬头看着对方一脸揶揄的样子，这才算是突然懂了，陆明远的意思应该不是说工作方面的预约。 “哦，”陆明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你等下怎么回去？公交也已经没有了吧？” “呵呵呵呵。” “好歹我们室友一场，你和我说下不是挺正常的事情？” “也没有很热，主要是今天坐公交过来的，”蒋业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好不容易回来的座驾，被上头给强行征用了，只能被迫加入绿色出行大军。” “你先做一会儿吧，等下他们就来了，”葛丹丹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明天有直播活动，所以今天都还在样衣间整理选款来着。” “少爷啊，”袁德佳从后面靠了上来，微微搭着他的背，说道：“等下你去市里面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些的东西呗，我真的不想去逛超市了，太麻烦了。” 第十八章 “都一样，意会懂了就行。”蒋业随口说了一句，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听到 “涨生活费”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试衣服的妹子不比专业的平面模特，身材一般过得去中等程度就可以了。 这次穿这件衣服的妹子就是这样，身高不算非常高，穿长款衣服的时候就总是有种别扭的感觉。 对方换好之后走过来，蒋业顺手帮对方拉了一下帽子，陆明远也跟着起身帮忙。 蒋业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下，他发觉自己自从把现在的陆明远带入成远哥之后，就不由自主地总是会联想到很多的事情和细节。 一些明明没有其他意思的话或者行为举动，带上这样的滤镜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然而这样并不是真实的。蒋业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下，他发觉自己自从把现在的陆明远带入成远哥之后，就不由自主地总是会联想到很多的事情和细节。 一些明明没有其他意思的话或者行为举动，带上这样的滤镜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然而这样并不是真实的。时尚潮流的风向总是一直在变化，现在看觉得合适的东西可能过段时间再来一对比，就觉得不是非常好了，更何况内销的周期本身就比较长，上半年打样下半年才做大货。 打出来的十件样衣，最后留存下来接到订单做大货的能有一半都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这边会议室的桌椅摆放相当简单随性，有点类似舞蹈室的那种练功房。 左边是一个挺大的隔开的试衣间，正前方则是一面非常大的镜子，其他所有靠着墙的地方，全部都像是那些上场似的，放着不少晾衣服的横杆，上面满满当当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蒋业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下，他发觉自己自从把现在的陆明远带入成远哥之后，就不由自主地总是会联想到很多的事情和细节。 一些明明没有其他意思的话或者行为举动，带上这样的滤镜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然而这样并不是真实的。蒋业长舒一口气，一边往袋子里面装衣服一边还有些感慨：“比想象还要顺利很多啊。”这个行业就那么大一点，而且还很集中，一般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大家都能很快地知道。 像是什么谁家打样打得多订单少啊，谁家订单下得频繁但是数量小啊之类的，做得久了或多或少的都能知道一些，更不用说三木这样业内还挺有名的公司了。 数量和订单都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而且付款及时员工也不难缠，如果不是上一家供应商的货做得实在是太差了的话，估计都还轮不上蒋业来插一脚。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一般不都是涨生活费的吗？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涨房租的。” “嘿嘿，”蒋业挠了挠头，回答得非常的理直气壮：“我当然不是啊，真正的资产阶级就不会来找你蹭车了。被征用了一辆，地下车库至少得停着一排的才行。”陆明远和他说完之后就转身走往另一边去了，样衣间在二楼，陆明远的办公室在楼下。 蒋业出去的时候，恰好跟着葛丹丹几人一起。这个行业就那么大一点，而且还很集中，一般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大家都能很快地知道。 像是什么谁家打样打得多订单少啊，谁家订单下得频繁但是数量小啊之类的，做得久了或多或少的都能知道一些，更不用说三木这样业内还挺有名的公司了。 数量和订单都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而且付款及时员工也不难缠，如果不是上一家供应商的货做得实在是太差了的话，估计都还轮不上蒋业来插一脚。 蒋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毕竟在他看来，陆明远可是就连看版这些事情都会亲力亲为的人，结果现在眼看着都要准备直播了，竟然还会那么心大嚣张地提前走人。 可是陆明远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坦然和光明正大了，让人完全不疑有他。 陆明远和他说完之后就转身走往另一边去了，样衣间在二楼，陆明远的办公室在楼下。 蒋业出去的时候，恰好跟着葛丹丹几人一起。蒋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毕竟在他看来，陆明远可是就连看版这些事情都会亲力亲为的人，结果现在眼看着都要准备直播了，竟然还会那么心大嚣张地提前走人。 可是陆明远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坦然和光明正大了，让人完全不疑有他。 蒋业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身旁的陆明远一眼，陆明远现在同样也十分疑惑，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圈，问道：“怎么了吗？”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存在了非常短的一会儿，等到试衣文员进来之后，所有人也在自己的位置前面落座了。 “你们凑过来我还以为是出现什么问题了，”蒋业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应该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吧？” “你们凑过来我还以为是出现什么问题了，”蒋业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应该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吧？” “好歹你还买得起房子呢。”蒋业笑了笑，这样轻松地陆明远对话的感觉非常舒服惬意，就算是是开有些玩笑对方都能够很好地接上，并且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困扰，甚至还会主动把自己的不好的事情给拿出来开玩笑，也是挺豁达的一个人了。 蒋业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下，他发觉自己自从把现在的陆明远带入成远哥之后，就不由自主地总是会联想到很多的事情和细节。 一些明明没有其他意思的话或者行为举动，带上这样的滤镜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然而这样并不是真实的。 第十九章 “是啊，我们陆总是在这方面挺讲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女朋友每天都在帮他收拾打扮。”陆明远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大概清楚了，业……嗯，业哥相比之下看起来温顺很多，当然，我也不是真的要你马上接受的意思。” “嗯，今年是第三年。”陆明远点了点头。 “抱歉，”陆明远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那你就在这儿等我？” “直接回去吗？”陆明远系好安全带之后，问了一句。葛丹丹等人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点什么，就看到陆明远从楼上走了下来，当即就都收敛起了嬉笑的神色，蒋业也相当配合地恢复成了一脸的严肃和正直。 王国良马上要去忙其他的事情，看到蒋业过来索性直接让他坐自己的位置，转身走开了。 陆明远脸上涌现出歉意，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蒋业开口了：“啊，你办公室有狗，我就没有进去。”神情坦然，如果不是真的知道对方怕狗，说不定都不会相信。 陆明远还在楼上没有下来，蒋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傻了是，往办公区域那边看了一眼，便走过去找葛丹丹他们聊天。 不管是害怕什么或者喜欢什么，都应该有自己的自主选择权，没有必要为了附和谁而强行勉强自己。 真正的业哥已经在旁边了，这个纯属以前吐槽所取的名字也是时候退休了。 “是啊，我们陆总是在这方面挺讲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女朋友每天都在帮他收拾打扮。” “那就更不应该改了，我吧，就是有点儿那什么。”蒋业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两个略微合适一些的词语：“就是有点儿别扭，还没有适应过来，时间长了就好了。”蒋业了然地点了点头，陆明远说完，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又继续说道：“要不，我还是给它重新改一个名字吧。”只不过，到底是直接搬走还是把业哥暂时性地送走，这就不好说了。 葛丹丹等人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点什么，就看到陆明远从楼上走了下来，当即就都收敛起了嬉笑的神色，蒋业也相当配合地恢复成了一脸的严肃和正直。 “你们女生也挺不容易的，像我们男的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一件白体恤穿几年的大有人在。”当然，也并没有马上就觉得和蔼就是了。 真正的业哥已经在旁边了，这个纯属以前吐槽所取的名字也是时候退休了。 这个回答让陆明远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怕到连共处一室都不敢的话，那等下开车回去，以及后面住着的事情就需要重新商榷了。 虽然这段时间陆明远一直都有在做早饭，但是也仅限于早饭，随便煮个粥或者炒个青菜之类的，看起来难度系数也的确不高的样子。 蒋业总是觉得如果自勤快一点自律一点，说不定他上他也行。陆明远还在楼上没有下来，蒋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傻了是，往办公区域那边看了一眼，便走过去找葛丹丹他们聊天。 蒋业了然地点了点头，陆明远说完，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又继续说道：“要不，我还是给它重新改一个名字吧。” “那就更不应该改了，我吧，就是有点儿那什么。”蒋业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两个略微合适一些的词语：“就是有点儿别扭，还没有适应过来，时间长了就好了。”蒋业汗颜地笑了起来。 这个回答让陆明远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怕到连共处一室都不敢的话，那等下开车回去，以及后面住着的事情就需要重新商榷了。 万幸的是，蒋业的情况还好，还没有到必须做这个选择的地步。陆明远看着脚边不远处趴着睡得正香，就算是有人来了也依旧岿然不动的业哥，默默地送了一口气。 这个回答让陆明远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怕到连共处一室都不敢的话，那等下开车回去，以及后面住着的事情就需要重新商榷了。 “怎么了？”陆明远看着他，疑惑地问了一句。真正的业哥已经在旁边了，这个纯属以前吐槽所取的名字也是时候退休了。 他忘记业哥也在自己办公室的这回事情了。 “是啊，我们陆总是在这方面挺讲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女朋友每天都在帮他收拾打扮。”可是现在看陆明远这架势，竟然还像是能够做出一大桌子菜的人，不仅如此，还相当自信地等着自己点菜。 服装行业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女性，就算是生产部也差不多，三木的几个理单和采购，都是妹子，王国良算是少数的男性之一。 蒋业一坐下，瞬间就有一种抵达了万花丛的感觉。真正的业哥已经在旁边了，这个纯属以前吐槽所取的名字也是时候退休了。 第二十章 “行。”陆明远迈着大长腿，推着购物车目不直视地径直朝水产区走过去。 “你都说了是在背后说的了，我当然不知道。”陆明远笑了笑，对这倒是挺无所谓的，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不过你刚和她们认识没多久，就已经把这些全部都给打听清楚了？”蒋业无比听从地去扯袋子过来装了，旁边站着的正好是一对年轻小夫妻，也在小声地商量着要买什么菜之类的，他挑选青菜的动作一滞，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陆明远，有些恍惚。 “我形象这么好？”陆明远顿时心情大好，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说道：“那行啊，到时候晚上一起买菜。”23.224.255.93,23.224.255.93;0;pc;5;磨铁文学路过旁白镜子墙的时候，蒋业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看了一眼，陆明远身高腿长一身正装，在一片短袖体恤和牛仔裤当中分外惹眼，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完全没有让人觉得热或者任何厚重感，反而因为白衬衣看起来还挺清爽的。 蒋业终于被彻底说服了，只能点点头大应了下来。等快到超市之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买菜这个事情一个人完全就可以胜任搞定，为什么一定要是抓着他一起去呢？ 只不过这个话题已经被掀过去了，重新再提起来好像也有些奇怪，蒋业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嗯，”陆明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揶揄地问道：“我是那个地上的吗？”蒋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就想回复一句不用他晚上都在厂里面吃饭的，但话到嘴边却还是转了一个弯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不然，你难道不知道你们公司的妹子们都在背后说你是行走的衣架子吗？” “好吧，我承认我是不敢点。”蒋业笑了笑，犹豫地看了一眼对方，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您不会下一秒掏出来一张厨师资格证甩我脸上吧？”陆明远顿时心情大好，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说道：“那行啊，到时候晚上一起买菜。” “这个无所谓，”陆明远倒是表现得相当大方：“我负责做饭，你负责洗碗拖地，简直完美。”蒋业看了看自己泯然众人的普通T恤和牛仔裤，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但是现在，他竟然可以无比自然地和陆明远商量讨论这些生活细节，还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者不自在的感觉。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蒋业本来只是想刁难一下对方的，哪成想人家竟然还真的完全无所畏惧，顿时就有些佩服：“你还真的会啊？” “额，想吃什么啊？”蒋业把问题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最后终于放弃，一脸无奈地看着陆明远，说：“要不陆总您直接说你会做哪些吧，就这样盲点我还真的就点不出来。”蒋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就想回复一句不用他晚上都在厂里面吃饭的，但话到嘴边却还是转了一个弯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蒋业还真的一下子被问住了，想吃的东西可以举出来很多是例子，可现在又不是在饭店点菜，万一说出来的东西陆明远并不会做，那岂不是显得很尴尬了？ 弄得像是自己要求很高，或者刻意刁难之类的。 “这个难度系数不算大，不过嘛……”陆明远适时地停住了话头，蒋业相当配合地追问：“不过什么？”23.224.255.93,23.224.255.93;0;pc;5;磨铁文学蒋业看了看自己泯然众人的普通T恤和牛仔裤，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陆明远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样的脑洞有些接受不能，说：“这倒是也不至于。” 第二十一章 “欸，可以啊少爷！”袁德佳朝他竖了竖拇指，真情实意地夸赞道：“现在反应速度都已经这么快了，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最近这几天都没有吃楼上食堂的缘故。”对方觉得一切都是小事，或许已经早已忘怀，但是对于你来说，却因为回忆和自身的情绪滤镜，将其无限量的放大。 直到一次小小的争吵，因为一个放在平时可能连争端都算不上的导火索，变成在你们之间疯狂爆炸的炸弹。 至此，对方在外面或许光鲜亮丽，或许风度翩翩的形象，在同住的地方里面，从神坛上面跌落了下来，不可避免地总是会沾上灰尘或者是一些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息。 “我还真的是谢谢你了啊。”袁德佳撇撇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他说道：“呵呵，现在蒋大少爷的饭，应该也挺难得的了吧，毕竟是天天晚上都回家吃饭的人。” “工资加不了，可以友情地帮助您改善伙食，例如去吃一个什么兰州大酒店和沙县料理之类的。” “少爷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袁德佳拿着一支圆珠笔在蒋业面前来回晃悠了几下，看到他勉强回过神来之后，才继续无比沉重地叹了口气，感慨说道：“您今天抱着手机看了一个下午，是接到百万大订单了还是已经从里面看到了一些人生哲理，马上就要顿悟飞升了？” “工资加不了，可以友情地帮助您改善伙食，例如去吃一个什么兰州大酒店和沙县料理之类的。”蒋业听到这里，莫名就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不敢不敢，”蒋业本身就只是随口吐槽两句，听到对方还真的认真起来了，连连摆手真心实意地夸奖道：“光是现在闻着这个味道，就觉得应该错不了，不存在觉得亏的问题。”很快回到家之后，两人彻底秉承延续了之前就商量好的分工，蒋业和陆明远一起洗菜，后面陆明远负责掌厨，收拾战场这些事情就交给了蒋业。 “行吧，您是客户您是上帝还是甲方，反正您说的都对就行了。”可能是因为这样的一个陌生人突然强势而且无比亲近地闯入自己的生活，所以才或多或少地会带来一些一样的不舒服或者别扭吧。 就像是那些和自己朋友能够很友好和谐地相处，但如果是和异性陌生人合租，只要生活节奏合拍一些，就很难把对方和普通的租客而区分开来。 超市里面的冷气都打得非常低，和热风阵阵的外面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行啊，关键是加工资吗？”蒋业听到这里，莫名就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对方觉得一切都是小事，或许已经早已忘怀，但是对于你来说，却因为回忆和自身的情绪滤镜，将其无限量的放大。 直到一次小小的争吵，因为一个放在平时可能连争端都算不上的导火索，变成在你们之间疯狂爆炸的炸弹。 之前厂里的那些跟单住在这里之后，蒋业或多或少也会主动地进行避让，能够减少和他们的互动交流就去尽量地减少。 “唉，你一说退货我心里就有些发慌。”蒋业叹了口气，神情无奈：“对于我们这些卑微的乙方来说，听到退货这两个字，不管任何缘由，头先大上三圈了，这算不算是我和你之间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唉，你一说退货我心里就有些发慌。”蒋业叹了口气，神情无奈：“对于我们这些卑微的乙方来说，听到退货这两个字，不管任何缘由，头先大上三圈了，这算不算是我和你之间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陆明远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和工厂对比起来我们是甲方，但面对消费者的时候，我同样也是乙方，没什么差别。”说完，还挺认真地总结：“所以，我们之间还真的不存在什么无法跨越的鸿沟。”蒋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黑线：“你这话被王女士他们给听到之后，你可就完了。”可是能够一起生活，适应彼此生活节奏的人，远远比找一个恋人要难得多。 不然也不会存在恋爱时期或者做朋友的时候关系很好无话不谈，当住在一起之后，彼此的很多问题马上就暴露了出来，甚至是被无限放大。 这个时间点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在路上溜达的人还挺多的，就是温度实在是太高了，特别是晚上的热风一吹，简直就像跟站在空调外机跟前一样的。 问心无愧，甚至就连想都不会往那边去想。很快回到家之后，两人彻底秉承延续了之前就商量好的分工，蒋业和陆明远一起洗菜，后面陆明远负责掌厨，收拾战场这些事情就交给了蒋业。 这样的现实和想象中的形象两相对比，想成了一个巨大的落差。在这样的落差之下，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在日积月累之中，一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计较伪豁达，一边变得根深蒂固，最后成为顽疾，成为对方完美光鲜身上，一块巨大的明显的油污。 “少爷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袁德佳拿着一支圆珠笔在蒋业面前来回晃悠了几下，看到他勉强回过神来之后，才继续无比沉重地叹了口气，感慨说道：“您今天抱着手机看了一个下午，是接到百万大订单了还是已经从里面看到了一些人生哲理，马上就要顿悟飞升了？” “嗯，我也只是随便一安慰。”对方觉得一切都是小事，或许已经早已忘怀，但是对于你来说，却因为回忆和自身的情绪滤镜，将其无限量的放大。 直到一次小小的争吵，因为一个放在平时可能连争端都算不上的导火索，变成在你们之间疯狂爆炸的炸弹。 陆明远打了个响指显然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不过说出口的话依旧非常谦虚：“先别急着夸，万一等下尝过之后还想要退货也来得及的。”对方觉得一切都是小事，或许已经早已忘怀，但是对于你来说，却因为回忆和自身的情绪滤镜，将其无限量的放大。 直到一次小小的争吵，因为一个放在平时可能连争端都算不上的导火索，变成在你们之间疯狂爆炸的炸弹。 第二十二章 直到今年，已经三个孩子了。 “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您的征用啊？”蒋业无语地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蒋业现在并没有真正地接受管理厂里面的事情，他爸妈精力有限，所以抱着提携自家人的心态，二楼负责打包挂吊牌的仓库就被承包给了蒋业的一个堂哥，日常就是他堂哥蒋明和王秀在打理。 今年二十七，明年二十八，年岁总是一年又一年地不断在往上面涨，但是自己的想法和如何去走出当前困境这些事情，却又仍旧是一筹莫展。 蒋业笑了笑没接话，王女士难得会来主动念叨一些什么，但是真的偶尔打开了话匣子之后，不可避免地就总是会多说两句，不可能三言两语地随便停下。 蒋业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说：“不了，我等下回家去吃。” “你要这样想的话也行，”王女士撩了下头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好奇地问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对于楼上的伙食非常不满，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上去吃饭了，是吗？” “哦，那你这样什么都不说的就不需要去谢罪了？”蒋业之前在上面待的这一段时间里面，几乎算得上是饱受摧残。 现在不常上去帮忙了，除了陆明远经常约他一起在家吃晚饭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减少和蒋明他们的交集。 23.224.255.35,23.224.255.35;0;pc;5;磨铁文学今年二十七，明年二十八，年岁总是一年又一年地不断在往上面涨，但是自己的想法和如何去走出当前困境这些事情，却又仍旧是一筹莫展。 结婚以前，两人觉得这样是合拍合得来，再也没有比彼此更了解自己的人了。 但是当真的结婚在一起之后，却像是变成了两根钢筋，每天都在变着法儿地交锋。 然而最奇葩的还是，两人都不不想这样简单地放弃彼此，于是他们开始想要把目光放到下一代的身上。 从十五岁到现在，他都像是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的。 “唉，总是要抱有一点期望的不是吗？”王女士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你们三兄妹，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相比起你大哥和二姐来，你啊，也还勉强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的。”只不过觉得不自在是一回事情，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又还是开始止不住地期待起来。 蒋业是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来，看着陆明远的消息，只觉得好像更不自在了。 付姐恰好从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只听到了袁德佳的后半句话，也没察觉到蒋业的情绪有什么不对，还挺认真地跟着起哄：“是啊蒋业，你现在怎么弄得比我这种已婚人士还要已婚人士了，天天准时准点下班回家吃饭，二楼仓库那边都开始怀念起当初那个天天帮忙义务劳动的你了。”袁德佳拿着东西起身，临出去之前对着他们两人深沉地叹了口气，满脸的痛心疾首：“真的是不敢和你们这两个好战分子同屋相处了。” “好样的少爷！”付姐模仿袁德佳的语气，一脸欣慰地朝他比了一个赞，确认办公室外面没有人之后，这才继续说道：“蒋明他们两夫妻天天吵天天吵，实在是太烦人了，少上去和他们混着也挺好的。”付姐冷笑一声，问道：“哦，不知道袁大善人现在是准备去往何处呢？”蒋业没回话，王女士笑了笑然后推开门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整天就是混在厂里面，之前周围朋友就剩下一个袁德佳江子清，现在好不容易终于舍得去做一点其他的事情了，结果又开始和你那个什么室友混在一起。” “算了算了，”付姐看着他这样一脸傻乐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无语，一脸不忍直视地看着他，感慨说道：“为什么明明有家室的人是我，但最像是一个孤家寡人的还是我。” “行，”蒋业点了点头，回答得十分痛快：“如果你们吵起来了记得打电话通知我，我一定火速赶来现场观看，顺便给伟大的付姐加油鼓掌摇旗呐喊。” “唉，总是要抱有一点期望的不是吗？”王女士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你们三兄妹，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相比起你大哥和二姐来，你啊，也还勉强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的。” “你要这样想的话也行，”王女士撩了下头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好奇地问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对于楼上的伙食非常不满，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上去吃饭了，是吗？”结婚以前，两人觉得这样是合拍合得来，再也没有比彼此更了解自己的人了。 但是当真的结婚在一起之后，却像是变成了两根钢筋，每天都在变着法儿地交锋。 然而最奇葩的还是，两人都不不想这样简单地放弃彼此，于是他们开始想要把目光放到下一代的身上。 但除开两人都很能干之外，剩下的就全是各种各样的缺点了。 “怎么你弄得像是不知道一样的。”蒋业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这样问了一句。 袁德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正准备前往建华那边的厂子，和他们激情掰头。” “哦，那你这样什么都不说的就不需要去谢罪了？”从十五岁到现在，他都像是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的。 蒋业现在并没有真正地接受管理厂里面的事情，他爸妈精力有限，所以抱着提携自家人的心态，二楼负责打包挂吊牌的仓库就被承包给了蒋业的一个堂哥，日常就是他堂哥蒋明和王秀在打理。 蒋业是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来，看着陆明远的消息，只觉得好像更不自在了。 付姐恰好从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只听到了袁德佳的后半句话，也没察觉到蒋业的情绪有什么不对，还挺认真地跟着起哄：“是啊蒋业，你现在怎么弄得比我这种已婚人士还要已婚人士了，天天准时准点下班回家吃饭，二楼仓库那边都开始怀念起当初那个天天帮忙义务劳动的你了。”付姐冷笑一声，问道：“哦，不知道袁大善人现在是准备去往何处呢？”回答他们的，是袁德佳毫不犹豫的关门声。 “可是你呢蒋业？”王女士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些许无奈。 蒋业现在并没有真正地接受管理厂里面的事情，他爸妈精力有限，所以抱着提携自家人的心态，二楼负责打包挂吊牌的仓库就被承包给了蒋业的一个堂哥，日常就是他堂哥蒋明和王秀在打理。 “你好歹多出去走一走，能多认识一些女孩子也好的啊。”蒋业现在并没有真正地接受管理厂里面的事情，他爸妈精力有限，所以抱着提携自家人的心态，二楼负责打包挂吊牌的仓库就被承包给了蒋业的一个堂哥，日常就是他堂哥蒋明和王秀在打理。 付姐忍不住咂舌：“你这是找了一个合租室友，还是找了一个田螺姑娘啊？”直到今年，已经三个孩子了。 第二十三章 这工作体力耗费大，而且特别是夏天的时候，车间里面的温度就算是开着冷风机，温度也居高不下，所以普遍都会打着赤膊，做这个工作的也几乎不会有人任何女性。 羊毛衫是直接由纱线织成的，和一般的梭织衣服在流程上面有着很大的不一样。 “反正要求我也和你说了，这些也是和建华沟通过的，”蒋业扯着嘴角笑了下，态度也算不上和颜悦色。 定型的这一步叫做高温蒸烫，和熨斗烫其实是差不多的。像洪合镇这种遍地都是工厂的地方，蒸烫工厂的配置已经相当成熟了。 算了，就这样吧。明明和其他每一条短信一样的白底黑字，蒋业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刺眼。 等人向来是一件非常无聊憋闷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不知道具体还要等多久的情况，还不如跟着自己一起上去，看到人的这样等着，或多或少的也不会觉得太烦。 铁管里面是高温蒸汽。蒋业单手撑着额头的太阳穴，用力地揉了两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放松，说：“刚才我这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现在已经解决了，真没事儿，你直接说就行。” “陈师傅那边刚好空出来了，你和他去说说吧。”建华把他引到了边上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那里，朝两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也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他现在烦躁得不行，也并不打算把负面情绪传染给对方，犹豫了下还是准备挂掉。 但最后却阴差阳错地点到了接通，陆明远带着笑意充满了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过来，蒋业竟然就这样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行，那我到时候过来接你。”陆明远到的时候，蒋业脸上的愁苦神色还没有完全消退，不过他也没有问。 下车的时候，从车里拿了一瓶冰水递给他。有的时候，就是和人比到底谁的脾气更差。 陆明远估计也是这样想的，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临近八月，外面温度是最高的，就算是五六点的下午，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特别是刚从空调房里面出来，就更是难受。 “既然你是和大老板说的，那你就让大老板去做好了啊，为难我们这些打工的做什么。”陈师傅把两件毛衣给巴拉到一边，说：“我就按照我习惯的来做，如果不行你就直接去和大老板说好了。” “行，那我到时候过来接你。”这工作体力耗费大，而且特别是夏天的时候，车间里面的温度就算是开着冷风机，温度也居高不下，所以普遍都会打着赤膊，做这个工作的也几乎不会有人任何女性。 简直是阴魂不散。他现在口干舌燥得厉害，办公室里面空调转动运作时候发出的那种轻微的轰鸣声音，也在这种时候成倍地放大，宛如平地起的惊雷一般，在自己耳边接连炸开，让人慌乱到失神。 他想要点到其他的页面过去，手却一直在不断地微微发着抖，总是没有办法准确地按到中间的HOME键。 “陈师傅那边刚好空出来了，你和他去说说吧。”建华把他引到了边上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那里，朝两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也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热气全部通过铁管运输到每一个车间，铁管下面连接着熨斗。工人们将衣服套在特别定制好的衣架子或者薄木板上，用熨斗来定型。 “你没事儿吧？感觉你现在的声音有点不对。”陆明远估计也是这样想的，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现在出去啊蒋业？”陆明远的信息恰好发了过来，说是已经到了洪合。 越是怀着善意的人越是没办法拒绝，特别是王女士他们还对此挺喜闻乐见的。 于是蒋业每次看到，都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现在口干舌燥得厉害，办公室里面空调转动运作时候发出的那种轻微的轰鸣声音，也在这种时候成倍地放大，宛如平地起的惊雷一般，在自己耳边接连炸开，让人慌乱到失神。 他想要点到其他的页面过去，手却一直在不断地微微发着抖，总是没有办法准确地按到中间的HOME键。 刚才一上来，蒋业表情就有些止不住地烦躁，去另一张桌子上面拿衣服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俨然一副在气头上的样子，估计进去办公室之后就要发飙。 自己还是不要进去当炮灰，或者妨碍对方发挥了。陆明远笑了笑，说：“不客气，随手的事情。”蒋业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像已经开始在不知不觉中衰退了，一年四季，就只剩下热和冷这两种印象，多的感觉是一点都没有了。 陆明远笑了笑，说：“不客气，随手的事情。”蒋业单手撑着额头的太阳穴，用力地揉了两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放松，说：“刚才我这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现在已经解决了，真没事儿，你直接说就行。” “你……”上去之后，蒋业难得地有些卡壳。定型的这一步叫做高温蒸烫，和熨斗烫其实是差不多的。 像洪合镇这种遍地都是工厂的地方，蒸烫工厂的配置已经相当成熟了。 蒋业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的确是不怎么好，如果开车的话说不定还容易出事故。 “我就说蒋业虽然年纪轻的，但也有你老爹的做事风格。”建华看到他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是所有业务员都能像你一样，没事儿就多跑两趟，也不至于会出那么多幺蛾子了。” “行，那我到时候过来接你。” “反正要求我也和你说了，这些也是和建华沟通过的，”蒋业扯着嘴角笑了下，态度也算不上和颜悦色。 有的时候，就是和人比到底谁的脾气更差。 “现在出去啊蒋业？” 第二十四章 “怎么了？怎么了？”建华刚才被蒋业一嗓子给镇住了，后面又看到他在像一只羚羊一样的在车间里面上演百米冲刺，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当下就有些紧张地赶了过来。 简单得更像是心里存在的一抹小小的剪影。工作社交，就算是争赢了也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毕竟第二天还是要笑嘻嘻地打招呼的。 被铁管烫伤这种事情听起来也觉得挺乌龙的，蒋业决定为对方保全面子，所以随口敷衍了过去。 陆明远显然也是这样觉得的，双手自然下垂放在两边，朝建华彬彬有礼地笑了下。 “唉，是我说的是气质啊，气质。”李建华笑了笑，状似无意地又说了一句：“一看就是属于那种很好说话的，不像是袁德佳那种，啧啧啧，简直了……”哪怕今天和你大吵了一架，第二天再遇到，依旧还是会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那样，有说有笑。 因为工作而产生的纷争，在他的眼里完全就不能算是事儿。蒋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陆明远的双手这样放上，然后又跟触电似的马上退了开来。 蒋业瞪着眼睛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到达跟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很明显的急切。 说完，就直接拉上陆明远转身走了，拉的时候还挺小心注意的，只拉了手腕，动作也很轻。 “唉，是我说的是气质啊，气质。”李建华笑了笑，状似无意地又说了一句：“一看就是属于那种很好说话的，不像是袁德佳那种，啧啧啧，简直了……”那种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已经在连续的几个啧里面不言而喻了。 陆明远是听说过袁德佳的，江子清发给他和蒋业的合照中就有对方。身材有些清瘦，具体样貌已经不记得了，唯一印象深刻一点的就是那双眼睛，略微有些细长，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嚣张。 蒋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陆明远的双手这样放上，然后又跟触电似的马上退了开来。 蒋业瞪着眼睛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到达跟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很明显的急切。 “所以？”李建华想要控诉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哪儿还有什么所以的啊，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勉强进行了总结一下：“所以啊，袁德佳这个人还是太浮躁了一些。” “没事没事，”蒋业把陆明远挡在身后，朝建华摆了摆手，说道：“刚才看到我朋友衣服要碰上铁管了，就随便紧张了一下。”现在的蒋业，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这些事情会在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提起，还有自己的脾气烦恼和无奈。 绝大多数时候，遇事见人还没有开口就先三分笑了，最开始陆明远还以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圆滑世故的真正的成年人，但是没想到现在发现，对方仍然还是记忆中那个眼角眉梢都带着嚣张的少年。 看到陆明远把手放下去的时候，蒋业绝得自己的心仿佛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高声喊了一句：“陆明远！”还都破音了。 “还好，先随便去一个什么诊所看看吧，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来不及去医院了。”陆明远说道。 李建华反而越说越来劲儿了，拉着蒋业像是要长谈的样子，说：“大家都互相包容包容，你看你不是就做得挺好的吗？有什么说不通的就来和我说，大家一起商量着才能把事情做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说完，还挺得意地用眼神问了一下作壁上观的陆明远。 得到肯定的蒋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建华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头，扯着嘴角难得的笑得有些戾气，说：“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不会吵架，一把都是选择直接动手了。”李建华笑着朝他便，摆了摆手，感慨：“反正我是说不过你的，你们都是大学生。”话锋一转然后才又说道：“对了，蒋业啊，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帅气的朋友了？”蒋业皱了皱眉，本身心里面一直挂念着要马上带陆明远去看手上的伤就挺着急的，对李建华这种一副要和他聊闲天的架势就非常不爽，结果不曾想到后来竟然还拐着玩儿地去说袁德佳，这就有些搞笑了。 明明眼前的人现在已经烦躁得不行了，但陆明远却觉得对方仿佛像是在发光。 他突然意识到，记忆中那个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变得有些模糊的影子，竟然在这时候变得前所未有的生动立体了起来。 蒋业不禁觉得好笑，想了想也还是没有直接怼过去，而是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李建华，眉毛微微扬起，显然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说：“袁德佳怎么了吗？”他突然意识到，记忆中那个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变得有些模糊的影子，竟然在这时候变得前所未有的生动立体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建华的心也安安稳稳地放了回去，看着站在蒋业身后的陆明远，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朝蒋业笑骂道：“刚还夸你沉稳会做事呢，结果下一秒就给我演上了，吓了我好一大跳。”蒋业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可是，明天陆明远去上班的话应该怎么办？蒋业有些担忧地想到。李建华笑着朝他便，摆了摆手，感慨：“反正我是说不过你的，你们都是大学生。”话锋一转然后才又说道：“对了，蒋业啊，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帅气的朋友了？”手上的伤虽然痛，但是也还好不算什么惊天大伤痛，可蒋业当前这种外露的舍不得实在是太难得看到了。 明明眼前的人现在已经烦躁得不行了，但陆明远却觉得对方仿佛像是在发光。 “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建华的心也安安稳稳地放了回去，看着站在蒋业身后的陆明远，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朝蒋业笑骂道：“刚还夸你沉稳会做事呢，结果下一秒就给我演上了，吓了我好一大跳。” “没事没事，”蒋业把陆明远挡在身后，朝建华摆了摆手，说道：“刚才看到我朋友衣服要碰上铁管了，就随便紧张了一下。”蒋业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第二十五章 “你还和人打过架啊？”陆明远这样随口问了一句。 仅仅是从面相上面来看，蒋业虽然给人的感觉不像袁德佳那样锋利，但是也带着少许的嚣张，乍一眼看起来会觉得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相处。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陆明远发现其实对方的性格应该也还算是属于比较好的那一类的，一般不会轻易地和别人起冲突。 就那今天的事情来说，和刚才那个工厂负责人说话的时，蒋业虽然生气但全程说话也没有那种很明显的阴阳怪气，或者是一些比较锋利的词汇，一直都是笑盈盈的，损人也损得坦荡而且直接。 如果不是真的对袁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二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蒋业这话说得非常突然，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在话题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之后，猛地一下又重新提起来。 同样陆明远接话也接得相当自然，像是一直在等着似的。 说完之后，两人顿时都是一愣。仿佛两个高手过招，刷刷刷地几下打出去，结果时间还没有到，两人的招式反而先出完了，就只能靠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混完全程。 “感觉自己像是真的成了万恶的资产阶级了，”陆明远最先反应过来，打破了当前沉默的气氛，敲了敲嘴角，俨然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有生之年，还能雇上蒋大少爷来送我上下班。”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二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蒋业之前一直以为遛狗是一个技术活儿，毕竟要一边拽着绳子让它尽有可能地活动开，又要让他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不能往偏离主路的地方去，也不能让它轻易地往路人身上蹭。 之前在路上远远地看到别人拉着绳子遛狗，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还觉得挺神奇的，不管是人还是狗，都挺神奇的。一个控制得住，一个竟然也挺乐意地在配合。 现在这件神奇的事情终于落在了自己头上的时候，蒋业才恍然意识到，遛狗这事情吧，其实就是一个纯粹的体力活儿。 对，就是一个体力活儿。 “你说我好歹一身高一米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二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蒋业觉得自己其他优点没有，就是心足够大 除了在自己性向上面纠结不过去之外，其他所有问题最后都不能算做是问题。例如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时觉得还挺别扭的，等到第二天起来之后，就又不这样觉得了。 不就是动作稍微亲昵了一点吗？ 就因为人家是实打实的直男，所以才对这些完全都不在意，只有像自己这种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草木皆兵地去乱想。 放轻松，就把对方当做是和袁德佳江子清他们一样的朋友去相处就好了。蒋业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洗脑。 当然，最后也洗脑成功了。<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二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厂里面上班向来都比较早，像现在夏天的话一般七点就已经开始工作了，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在车间里面上班的，都是一样。相对来说，陆明远上班的时间就没有那么早了，八点出门都行。 蒋业从三木那边回到洪合的时候，差不多正好九点左右。 工业园区不比正经写字楼，没有专门的停车场，园区中间的大花坛旁边以及随便一些什么边边角角都可以停，只要不会挡住主要道路妨碍其他人就行。 蒋业开着陆明远的四个圈儿在园区里面饶了一小圈儿，实在是没舍得像平时处理自己的小现代那样，随便找个空地扔在那里。而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二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蒋业啊，”付姐看到他正在收拾东西，特地看了一眼时间，抬头望着他，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你今天又要早走？” “嗯，”蒋业点点头，问道：“你还有事要和我说吗？” “没事，就是觉得挺好奇的，以前你可都是最早来又最晚才走的，”付姐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每天最晚到最早走，时间反而正常了不说，就连厂里面的早饭晚饭都不来蹭了。” “付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之前我天天泡在厂里面的时候，也没见你真的多么心疼和挂念我来着啊？”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蒋业自从毕业之后，熟悉的不熟悉的，想要给他保媒拉纤一直都挺多。无一例外，全部都被他以工作忙没时间没心思的这些理由给统统挡了回去。 理由虽然听起来还是有些敷衍，不过只要是在这一行待过的人来说，都知道其中的辛酸和不容易。再加上王女士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一直没有过什么明确的指示和一些过多的干涉，所以被蒋业这样不轻不重地挡回去之后，也鲜少会有人继续奋不顾身地往里面冲。 遇到的次数多了，蒋业对此虽然还是会觉得烦躁，不过应付起来也比较如鱼得水了。只要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比较坚定，一般介绍失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看电影？ 蒋业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这个，当场就有些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就是，那什么。”陆明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低着头让人不怎么能够看得清楚他的表情，然后才继续说道：“原本说好可以准时走的，结果还是让你等了那么久，就当做我给你的赔礼道歉好了。” “这有什么的？”蒋业笑得一脸无所谓，说：“反正都一样的水深火热，没什么不理解的。而且也就在外面随便坐了一会，真的算不上什么的。” 陆明远哦了一声，不过却没有让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而是认真地又问了一遍：“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听到相亲对象这三个字的时候，别说陆明远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些迟疑，就是蒋业自己，也愣了一下。 “什么相亲对象？”蒋业拧着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一片疑惑的神色。 如果不是他现在正在开着车，不然就自己把手机拿过来翻来覆去地亲自确认了。 什么相亲对象？难不成谁的名字就改成了这个？ “嗯，她说是你堂哥堂嫂给你介绍的对象，叫做陈悦。”陆明远的声音仍旧没有什么起伏，继续一字一句地微信上面收到的消息内容：“还在问你，为什么下午加了她，但一直没有给她发消息。”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蒋业今天一大早就赶到了厂里面，付姐和陶静都不在办公室，只剩下袁德佳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严肃地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袁德佳打字速度非常快，硬是把办公室键盘敲出了一种机械键盘炸裂感觉，再加上神情严肃，看起来就跟在人网上战斗似的。 “在忙什么呢？”蒋业走到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袁德佳这才抬起头来，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一脸高冷地开口：“说，有什么事儿。” 蒋业悠悠然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朝他咧嘴一笑，说：“向我们忙碌的袁总打一个招呼而已，不一定是要因为什么事儿吧。”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陆明远的伤好的很快。本身的伤口就不是很严重，再加上后养护得非常消息，一个星期不到，就已经完全好了。 为此，蒋业还挺认真地说要给他庆祝一下。弄得陆明远简直哭笑不得，推拒了两次之后，还是又答应了下来。 理由很简答，如果一定要庆祝的，那就只能在自己家做。美名其曰，考验一下蒋少爷的厨艺。 “我觉得你就是想让我难堪的，”蒋业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还有些忿忿的，说道：“我这下水道的手艺，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好奇个什么劲儿。” 相比之下，陆明远的神色就要放松很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关于陆明远是不是当年的远哥这件事情，其实直接去问江子清就一切都明了了，不过蒋业纠结了几天，最后也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当年的那个元宵节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得太久太久了，对于自己来说是不一样的一天，但是对于别人来说，那可能只不过是人生中几十个节日当中的一个，不一定非常特别。甚至就算特别，也不会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变得特别的。 江子清张波，甚至是故事的另一个主角远哥，说不定也早已经忘记了那个元宵节发生的事情。或许还记得，但记得的内容可能也仅仅是，那天的烟花真好看，铁花也前所未有的精彩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没吃药？”蒋业挂掉电话之后，斜了吴清风一眼，皱了皱眉。 “没，我觉得你更像是没有吃药的那个。”吴清风扯了扯嘴角，绕着蒋业走了两圈，情不自禁地啧了两声，叹了口气，说道：“行啊，业哥，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我刚才还以为你铁定会喷我一顿的，结果现在怎么回事，接个电话之后就马上变成了让人如沐春风的一张笑脸，都快赶上川剧的速度了。” 蒋业咧嘴，呲着一口小白牙，冷哼了一声，说：“其实我本身是川剧大师的独家机关门弟子之一，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佩服？” “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为苦哈哈的加班人群送温暖这种事情，蒋业犹豫的时间还不到一秒，下意识地就同意了。 “你想吃什么？”蒋业一边举着电话，一边溜达上了主路，开始为电话那一边的人报菜名。 他对这边的馆子都不怎么熟悉，只能根据一些简单的意印象和人流量这些来判断。 陆明远的态度倒是挺随便的是：“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被送温暖的人没有任何想法。” “好歹点个菜也行啊，要是真的知道想吃什么，我也就不至于会纠结这么久了。” “我也饿得失去了理智，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朋友。 这两个字非常简单而且也相当寻常，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陆明远说出来的时候，神情也相当自然，没有一点其他的意思。 可蒋业就是觉得不一样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是的甲方和乙方，可以租客和房东，室友和室友，甚至还可以说是朋友的朋友。 但陆明远说，他们是朋友。 越过江子清，越过其他现实因素，两人就只是很单纯的朋友。 明明用来形容他们俩人的说法有很多，陆明远却偏偏挑了这一个词语。 朋友，没有被掺和上工作和其他人，而是独属于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三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蒋业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做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在办公室里面的陆明远，和以前印象中的陆明远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些不一样。 蒋业发现自己其实很少接触到陆明远严肃的一面。 仅有一次，还是刚来三木的时候，对方屈着自己的大长腿，戴着一副无边眼镜，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后面不管提到什么问题，关于衣服的模特的还是纱线的，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后来的几次见面，虽然算不上有多么和谐，但脸上的神情好歹能算是比较温和的，笑意时不时地露出来，至少没有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蒋业原本觉得自己在生活中，拿着的是职场向的剧本，无止尽的加班和各种各样的争执，就算是生活中的主旋律了。 后来因为自己的性向被曹佳亮知道了，又觉得自己拿着的仿佛像是悬疑剧。每天都提防着对方，担心一不小心某一天自己的秘密就会被他给公之于众，迎来无数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处理的一系列事故。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的曹佳亮应该也是彻底地陷入疯狂的加班当中，挺久都没有收到对方消息了。不定时炸弹太久没有爆炸，除了会变成一把尖刀一直悬挂在自己的心上之外，偶尔也会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一些侥幸的心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看到王女士很明显变得欣喜起来的表情，蒋业心里一凉，顿时前所未有的紧张了起来。 “你现在是……”王女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话说到一半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而是笑意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错身走开了。 蒋业：…… 袁德佳：…… 两人站在楼梯旁，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如果刚才王女士直接把自己想说的话给完整地说了出来，蒋业觉得自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到什么话也不想说，也完全找不到任何机会说出口。 “这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你真的要直播？”陆明远没多犹豫，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是啊，这不是为了让你放心一些？”蒋业无所谓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尖，似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而且也觉得吧，这样也能像是有你坐镇一样的，会安心很多。” 蒋业觉得自己现在不怎么害怕业哥了是一回事情，但在陆明远不在的情况下单独遛狗又是另一回事情。 心里其实还是挺虚的。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恰好在两人都沉默没有说话的时候，陆明远自然也就听到了，没忍住低声轻笑起来。 陆明远的声音非常好听，这是蒋业一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强迫自己去独立接触过一次之后，最大的心理障碍被跨越了，蒋业后面对遛狗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抗拒的了。反而还觉得挺新奇兴奋的，上班的时候都还忍不住一直去回想当时抚摸业哥时候的那种触感。 暖乎乎，毛茸茸的，特别是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蒋业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以前的自己错过了多么美好的事情。 陆明远：你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就处于网上说的那种，真香？ 蒋业：真香可还行，不过也差不多了，嘿嘿嘿 陆明远：傻乐什么呢，不会等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服装行业的订单周期往往都比较长。 前期设计师根据时尚潮流的风向和灵感，设计出一个大概的模样。就材质以及现实情况，和采购生产部门讨论，然后才教给工厂开始打样。 根据甲方的要求，找寻差不多合适规格的毛纱的颜色，横机织出来之后，进行套口水洗烘干，最后成为一件完整的样衣。 样衣出来之后，需要再次根据实际上身情况和当前的风向进行适当的改动调整，最后也都不一定能确认订单生产大货。 而且就算是生产安排下去了，中间还需要的确认最终船样大货样。生产中途出现的各种情况，更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秋老虎的威力不容小觑，九月中旬浙江的天气仍然非常燥热。 工厂里面没有空调也没有冷水机，只有头上的吊扇聊胜于无地转动着。还好现在不是在弄标签吊牌这些事情，不用担心小物件儿被风吹跑，蒋业也就特别放心地把不远处的落地扇挪了过来，对着自己呜啦啦地吹。 包装的纸箱都是特别定做的，送过来的时候，全是被压成了非常平坦的一张一张的硬纸壳，需要靠人工手动把硬纸壳全部展开，用胶带封成纸箱。 这道工序不用管那么早地做起来，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架势，也不知道后面蒋明他们还有没有心思去好好弄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少爷果然就是不一样，好心当做驴肝肺都行，我们当牛做马累死累活地算什么，最后还是一句多管闲事就把我们给打发了。”蒋明冷笑，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对着墙壁那边碎碎念：“反正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 王秀大概是听不下去了，走过往他手上拍了两下，低声喝道：“你今天吃错药了？少说两句会怎么样？” 从蒋业这个角度看过去，都能发现其实王秀的那一下子其实更像是一种友善地提醒，根本就没有用多大力。但就是这样，蒋明却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一样，陡然之间炸了去起来，往后连续退了几步，嚷了一声：“你他妈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蒋业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三分钟热度的，热血上涌的时候，其他想法就看不见，一门心思全部都想着这件事情去了。 那块表算是当时的自己能买到的最贵重的东西，质量那些没话说，就算是后面对方的消息越来越少，对远哥的感情也逐渐地淡了下来，但那块表却还是一直都戴着的。款式非常简单一点也不夸张，算是比较经典的样式。 后来就算是工作赚钱了，能买得起更时尚更大牌的手表了，蒋业也一直没有要换下来的想法。 与和远哥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感情无关，仅仅就只是因为习惯了，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什么想要再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从很久之前陶静刚来的时候，蒋业就说要好好请一次陶静的，不过后面紧接着就是要去照顾陆明远这个病号，陶静因为刚来还要熟悉环境，一来二去这件事也就被延后。 现在陶静已经上手一段时间了，恰好又赶上大家都有空，索性就现在直接约了。 蒋业倒是也无所谓，一想到后面连续几天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他心情就有些抑制不住的雀跃。 久违的放松感迎面而来，连带着几乎从不喝酒的蒋业，也准备放松一回。 只不过刚把酒给倒上，都还没有来得及递到嘴边，蒋业就听到手机呜啦啦地响了起来，是蒋明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四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和不同的人吃饭聚餐，所要耗费的时间也都不一样。 像和袁德佳他们一起，闲聊的目的要远远大于吃饭，不过好在就是不兴劝酒，一切放松就好，喜欢喝就喝，完全不会也不需要去勉强谁。按照蒋业最开始的打算，这段饭就算耗费的时间稍微久一些，撤场的时间估计都不会非常晚，赶回去和陆明远汇报遛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没有提前和对方说。 谁曾想除了现在的这一桩子事情，蒋业火急火燎地回了一趟伊光，拿到纸箱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早点送过去，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其他的事情。直到陆明远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才猛然意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蒋业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神经质，或者说笑点也有些低得不行。 和陆明远挂掉电话之后，他就一直忍不住想乐，扬上去的嘴角也几乎没有落下来过。越想越乐，一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有毛病，一边又笑得更凶了。 形容不出来的开心，觉得自己仿佛被轻柔的透明气泡给全部包围了。 碰一下动一下，都有一种轻松的兴奋感从自己的一举一动中蔓延出来。 蒋业抽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笑得一脸灿烂，说不出来的傻气，却又有种莫名的感染力。 越想越乐，越乐越停不下来。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约会又是什么鬼！ 蒋业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解释说道：“唉，不是不是，就是一个朋友恰好也在上海，趁机聚一聚，真不是什么女朋友。” 而且这个性别也不怎么对啊！蒋业在心里默默地想到，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就只出现了相当短的一瞬间，随即就被强行压下去了。 女朋友，性别是女。那这个性别是男，所以应该是…… 轰地一下，蒋业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双颊在瞬间爆红，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上来，心脏开始砰砰砰地乱跳。 明明，他和陆明远还什么也没有。 “哦，只是朋友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从酒店过去到的吃饭地方的路直线距离并不算非常远，主要还是一些地下通道绕行之类的凑在一起，出多都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蒋业上车后没一会儿，就直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或许也没有睡着，但的脑海里面就是已经成为了一片浆糊，乱糟糟沉甸甸的，不知道应该去说点什么又做点什么。 关于陆明远提出来两人将就着一起对付一晚上的提议，蒋业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神色心情是怎么样的，反正还是答应了下来。 也仅仅就是答应了，当时好像还是闷着头嗯的两声？抑或还是挺认真的说了个好的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知名景点之所以知名，就是因为其有一种相当特别的魔力。 算不上真的非常惊艳好看，或许是仅仅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广场，或者是一条大江大河，但却出乎意料的非常耐看。 没来过的人总想上去走走，来过了的人不管经过多少次，当被问到应该去哪里的时候，十有八九都还是会带着人，重新来这里一趟。 上海外滩就是很明显的一个地方。 蒋业一共来过多少次，他已经不怎么能够数得清楚。 嘉兴到上海，开车一个半小时，动车只需要二十分钟，比起真正属于上海的某一些地方来说，可能都要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回去的路上蒋业差点又睡着了，只不过这次也没有真正地睡下去，几乎都是一直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不想动也丝毫不想说话，就连睁眼抬手这些动作，都觉得累得慌，一点想要动弹的想法都没有。 迷迷糊糊，跟又要睡着了似的。 相比之下，陆明远的状态还算是不错，从外滩出来的时候，都仍旧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嘴角上挂着的笑容也几乎没有消散下来过。 蒋业扯了扯嘴角，一副有些笑不动的样子。 陆明远只当他现在是太困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就不是那么和善，也没多想，带着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重新遇到一次远哥，蒋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心病应该也能够消除个七七八八了。 别的不说，至少问清楚当年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以及后来的其他事情。 更多的，蒋业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这算是面对不可知的未来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和做法。于是，什么都没有想好的蒋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遇到了故事中的另一位主人公，甚至和对方的关系还挺不错。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手足无措。以至于当远哥两个字真切从自己口中念出来的时候，蒋业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虽然陆明远之前提议的是两人一起在上海逛一逛，但奈何不管是蒋业疑惑还是他，都已经对上海这座城市失去了一定的好奇心，要说真的去逛什么或者有什么想逛的，无论是谁也都说不出来，于是最后就还真的成了简单的逛一逛。 蒋业在和陆明远简单地聊了两句之后，出乎意料的又继续睡了下去。 这次向来强硬的生物钟没有再继续作祟，陆明远起身重新把窗帘给拉上，没有一点光亮透进来，房间里面顿时又恢复成了昏暗一片。蒋业重新躺下去之后没一会儿，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 可能是的确太久时间没有再睡过懒觉或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懒觉，他们两人一起在酒店几乎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现在这个点出门去找地方吃饭，排队吃完饭估计就已经又是非常晚的时候了。 上车之后，蒋业一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一边感慨，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最那什么的游客了。” 陆明远发动了车子，无比配合地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说道：“那什么是什么？什么时候还有你蒋少爷想不出来的词汇了。” “毕竟我是马上要迎来而立之年的人，跟不上这些网络词汇的刷新速度，忘词那都是正常的。”蒋业很明显一副不以此为耻反以此为荣的样子，灵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因为当年的事情，蒋业知道了自己的性向，用当前网络上流行的话来说的话就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这仅仅只是对于自己而言，那么，陆明远呢？ 十几年的时间。 时间能够改变一切，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日新月异，社会在不断高速发展的时代。今天和昨天对比起来可能会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换成今天和一个月以前相比，一年以前相比，所产生的差异不同都已经不小了。 十几年，没有什么是改变不了的。个人也好，家庭也罢，乃至是整个行业城市以及社会，都会发生变化，甚至还能够用翻天覆地来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五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蒋业再说出那句话之后，自己就愣住了，陆明远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任何话。一时间，车里只剩下空调吹风的无比细微的呜呜声音，以及从车窗外面传来的因为高速飞驰而产生的呜呜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轻笑声音响起，蒋业下意识地就往上面的后视镜看了一眼，果然是陆明远在笑，不过好在不算非常夸张，相当给面子地低声浅笑。除了最开始的那个细小的声响之外，后面也都没有再笑出声音来。 蒋业瞪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各种各样的想法来回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自顾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从上海回来之后，陆明远也没有休息多久，第二天就去上班了，和业哥继续维护感情的重任就落到了蒋业身上。 “你真的没问题？”陆明远看了他两眼，脸上已经全部都被怀疑两个字给写满了。 面对对方这么明显无比的质疑，蒋业相当大方地表示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你赶紧走赶紧走吧，别打扰我现在和业哥的亲子时光。” “这才刚回来，就已经成亲子了？”陆明远看着在蒋业身后张着大嘴一脸谄媚的业哥，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成了这个地方，一个多余的人了。 “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什么？！” 一声石破天惊的喊声从听筒里面传过来，蒋睿不由得把手机给拿开离自己八百米远的位置，颇为不耐烦地掏了一下耳朵，语气里面嫌弃的意味相当明显，说道：“喊什么喊什么？你这嗓门儿不去参我是歌手比赛也真的是太屈才了一点，也别在厂里面扛大包织毛衣了，跟着我去山里面历练几年，顺便练练嗓子，等你练出来之后还可以去搞一个乡村歌手的励志头衔。曾经资本主义阶级家的皇太子，为了歌手梦想而砸碎了皇位，为了梦想浪迹天涯，这样的故事说出去绝对哭死一大片。不过太励志了好像也不是很好，万一真的有人哭死了，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蒋业喊出那声哥之后，蒋睿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他想说点什么，结果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蒋业从后视镜里面把对方的这些小动作全部都收在了眼里，嘴角浮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也没有说话。 他其实差不多能够猜到对方的心思，就是觉得惊讶和神奇，从这两年开始，蒋业每一次叫哥，对方都是这样一副非常不适应的样子。 以前的蒋业很少像现在这样直接叫他哥哥的，初中之后开始变得叛逆起来了，就直接叫的他名字了，直到后来工作。也就这两年，蒋睿偶尔从山区回来的时候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你挺适合这份工作的。” 蒋业万万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蒋睿的口中说出来，并且还说的是自己。 适合吗？ 蒋业下意识地就想去直接否认，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没意义，总不可能现在这个时间死死地抓住对方的脖子，然后开始大声控诉，自己有多忙有多烦，压力又有多大了吧。 夏虫不可语冰，他现在和蒋睿所处的位置和环境都不一样，很多想法当然也有很大的不一样，甚至看事情的角度诸如此类的种种。 “怎么？你还不认同？”蒋睿看到他一副丝毫不以为然的样子，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什么女朋友？”蒋业黑线，说道：“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蒋睿没说话，举着筷子悠闲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把头给低下去继续吃东西了。 果然是做了这么多年老师的人，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虽然还是一派和气的样子，可就是莫名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仿佛那一双眼睛，能够轻而易举地看透自己悄悄藏起来的那些想法。 明明知道一切，却又丝毫不点破的样子。 蒋业没来由的就有一些慌乱，想了想又有些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他是男的。” “哦，男的就男的呗。”蒋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蒋先生现在还在外面出差，扛过了他那边的狂风暴雨并不能够算什么，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回来和其他人通气儿。 剩下的王女士以及两位重量级的老人，才是这一次狂风暴雨的重点发作对象。 蒋睿刚一进门，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蒋业眼见情况不对，果断先去浴室洗漱，洗漱完之后朝对方投去了一道同情的目光之后，便悄悄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避难。 不过蒋睿好歹也已经是三十来岁的成熟青年了，就算王女士他们生气，更多的也是因为他这种不打一声招呼就突然回来的，让人惊吓的举动。没有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一天天的都在乱想一些什么呢？”蒋业默默地咽了一口水，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显得平稳一些。 “本来就是啊，”蒋月无所谓地笑了起来，说：“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这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其实我就觉得只要是在一起开心，那样就够了。” “哦。”蒋业无比生硬地应了一声。 蒋月显然还对他的反应表现十分不满意，转头过去问蒋睿，说：“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蒋睿依旧还是那副岿然不动的样子，嗤笑了一声，说道：“又不是我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可觉得的。我的意见和看法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陆明远看着手机屏幕上收到的消息，嘴角止不住地微微往上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陆明远：你不用和你家人一起过中秋吗？ 把刚才那句试探性的话发出去之后，蒋业仿佛就像是跨越了最大的心理障碍一般，再接着说其他事情，也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 蒋业：中秋都已经过完啦，现在的散布已经算是步入了最后的阶段，顶多再溜达个十分钟，他们肯定就想要回家去休息了的。聊天看电视，然后就是洗澡睡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如果是放在以前，蒋业他们家中秋的活动不过也就是这些而已，只不过今年趁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蒋业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陆明远停着的四个圈儿走过去。 小区附近的马路车都不多，往常晚上八九点之后就没有什么车往来了，但是现在蒋业却觉得今天的车格外的多。 陆明远上也从车上下来了，就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还是挂满了笑意。 其实从蒋业现在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对方脸上一个大概的表情，具体轮廓被夜色浸染得带上了几分不清晰的模糊。但蒋业就是莫名觉得，现在陆明远的脸上，一定全是一片温柔。 猝不及防地让人觉得心动。 心脏在胸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六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江子清忽悠你的吧，我初三那年被狗咬过之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和狗有过多接触。”蒋业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脑海中混乱成了一片。 陆明远笑了笑没说话，车内顿时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蒋业的思绪才逐渐平复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想了想才又继续说了下去，道：“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很久以前了，”陆明远说着说着，嘴角微微往上扬，但却让人分辨不出他说话时候的语气到底是如何，说：“我高二的时候，其实我当时也不怎么喜欢狗，觉得他们身上的毛实在是太烦人了。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蒋业被远哥带着往人群堆里面窜了好几圈，铁花雨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带着一种相当强烈的声势浩大的浪漫。 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是一片深橘红的小点，宛如真正的雨雪。 铁花雨升空而又落下，周围的人不断发出惊声尖笑，并且在其中不断跳动。这一瞬间，这一块地方，仿佛彻底与世隔绝了一般，所有人眼前能看到的，都只有黑夜人潮以及这点橘红。能听到的，同样也只剩下了无数人发出的真正欢笑。 所有烦恼和现实都已经彻底远去，只有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 蒋业抬眼看着远哥，远哥微微往他这边低了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和陆明远一起去玩这件事情，连续在蒋业的脑海里面旋转环绕了好几天，虽然还没有彻底商量决定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但仅仅是这样的想法和打算，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雀跃了，连带着加班时候走路都带着嗖嗖嗖的小风。 他这边心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扬，同样也成功地引起了办公室里面其他人的注意，其中以袁德佳为首。 “少爷啊，”袁德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连连啧了好几声，感慨说道：“现在看到你，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春风得意了，现在都快火烧眉梢的事情了，只有你还那么安然地在自己的位置上笑得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地方小了行业太过密集就会出现不少这样的尴尬。 今天一起打交道的这个人，看起来和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说不定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就会发现对方出现在自己的另一个朋友圈子里面，兜兜转转发现还是熟人的熟人。 来来回回就这么一点地方，同样的，来来回回目之所及每天所能接触到的，也不过都是那么一些人。 工作和生活的圈子，往往只是看起来很大，真要较真儿起来，会发现其实每天转身之间所遇到的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业务员和理单相对来说算是社交圈子稍微大一些的职业，蒋业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陆明远为什么会搬过来这件事情，蒋业从最开始猜到对方可能是远哥之后，时不时地就会想起来，不过自己也没有能够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想着想着也没有继续再纠结了。 想不通的事情果断放弃，这算是蒋业这么多年以来练就成的一个良好美德。 后来就算是知道对方是远哥之后，蒋业反而把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毕竟平时候相处也挺好的，过多地去纠结和挖掘以前的事情，会让自己不可避免地要提前面对非常多的事情。 当然，其中或多或少的都还是有一点忐忑的情绪在里面。万一，事情并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怎么办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陆明远的消息回过来得挺快：行，你先把地址定位发给我，等到时间差不多的的时候，你和我发个微信过来就可以。对了，今天的饭局喝酒多吗？如果多的话，你提前一点和我说，不然担心你等下直接喝懵了想不起来给我发消息。 蒋业嘴角往上翘了翘，戳着手机屏幕回复了过去：就是和同事一起简单聚餐，不会喝很多，只不过是不能开车而已。 陆明远：行，那我等你的消息。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人接送了，笑得一脸灿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已经当场结婚了。”袁德佳坐过来把啤酒放在他的手边，轻轻地往桌子上磕了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夏末秋初的天气都还有些燥热，不过晚上相对来说要凉爽了很多。 蒋业喝完酒之后身体有些微微发热，刚才蹲这儿半天休息的一会儿，被风也给吹出了几分凉意来，就连自己的唇也沾染上了几分冰凉的感觉。 但是现在，却又出现了另一道热源贴在了自己冰凉的唇上。 温热的，带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从两人所接触的那一小快地方中源源不断地传送了过来。连带着，蒋业还感受到了陆明远那湿热，却又温暖灼热的气息。 熟悉而又陌生。 蒋业不可抑制地把眼前的场景和十几年前的那个元宵节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蒋业是一直都对自己酒量还行这件事情表示深信不疑。 工作中所遇到的需要喝酒的场合，其实相对而言也不会像其他有的职业那么夸张，一般也就是随便喝一点图个乐儿，不拼命去喝也不会拼命去劝，毕竟不管是老板也好还是普通员工也罢，第二天都总是还要上班的。 除了长假之外，也没有什么周末双休，自然也就没有可以让自己放纵的机会。 所以蒋业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喝醉过，昨天晚上的那种程度，已经算是喝的比较多的程度了，心里一直念着反正有人会来接他。也不知道是真的想喝，抑或还只是想找个借口体验一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掌 男朋友。 蒋业在心里来回反复地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饶是如此，每一遍的时候都还是能够从中品尝出丝丝的甜味来，仿佛像是刚刚蒸好的馒头，回味悠长。 自从那天他们两人说开之后，其实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甚至就连聊天谈论都还是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就就着这个件事情进行反复讨论或者刨根问底，就连多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就仅仅只是普通的聊天普通的说着各自每一天发生的日常，公司或者工厂里面遇到的这些各种各样的琐事。 乍一看看起来和之前相比好像也只不过是聊天内容变得更加琐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八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哦，他们那边的工厂也开始和吴清风他们有合作了吗？”蒋业压下心中的烦躁，装作丝毫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自从前面样衣全部都打出来了之后，他就很少往吴清风他们的工厂去了，也就现在有新的订单了，往他们工厂跑的次数才会逐渐多起来。现在这款红色小花的只是今年的第一个绣花订单，蒋业也就对他们那边工厂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 “嗯，我这段时间一连去过好几次，都碰上他正和那边制卡的师傅说话，估计是把绣花订单全部都发到那边去做了，如果你最近去的话，应该有很大的概率都能够碰上对方。”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七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蒋业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最后会这样和曹佳亮碰面。 来绣花厂之前，他的确是有想到过可能会遇到对方，说不定自己一来，就恰好能够看到他和吴清风说话什么的，但实际并没有。和吴清风日常唠了几句之后，看着周围这些熟悉的环境，他原本提着的心，也就这样逐渐给放了下去。 情绪这种东西就是那么玄妙，如果在最一开始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遇见曹佳亮，蒋业觉得自己的情绪应该也不会至于有这么大的波动。但偏偏是像现在这样，在他所有情绪都已经逐渐放下去了之后，对方马上又出现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蒋业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怎么了？最近总是感觉你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吗？”陆明远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蒋业一下子没听清楚他再说些什么，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还是有些愣愣的，显然是一副已经神游天外的样子。 陆明远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不减，又把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哦，没什么没什么。”蒋业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连声说了两句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了。现在的这种行为，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没有任何一定区别。 “你啊。”陆明远笑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曹佳亮那天晚上的谈话所带来的压力和烦躁，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被陆明远给消散化解了。 恋爱使人疯魔。 蒋业在心里默默感慨，觉得自己更像是多年的老树终于遇上了开花，现在陡然之间需要面对陆明远毫无隐藏的热意和爱恋，一下子都还让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就算当时甜甜蜜蜜地接受了，佯装镇定不行的样子，后面想起来的时候，或多说的也还是有着些许的不自在和手足无措。 他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唇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不管是手足无措也好还是茫然也罢，至少就总的来说，一想起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让堂堂的甲方老板来工厂帮自己搬衣服是一种什么体验，又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气，说出口之后蒋业自己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控制住，仿佛一对上陆明远，原本还困扰着自己的那些情绪，仿佛全部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嗯，行。”陆明远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有什么不对似的，挺认真地大应了下来。 他这么爽快，蒋业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尖，低声问道：“你还真的来帮我做苦力啊？堂堂甲方大老板，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了。” 陆明远笑了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这种惊悚的想法好在只是短短出现了一瞬间，随即便被蜂拥而来的一个名为理智的东西给彻底淹没了。 有的事情是可以放在心里面好好想的，但有的事情却是想都不能够想太多。 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那不就是相当于向所人出柜了吗？ 向自己的朋友，工作伙伴，当然还有家人…… 光是想想，都觉得仿佛像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更甚至还会让人觉得惧怕。 这个想法出现的速度和消失的速度都相当快，但却是像一阵狂风，在原本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上，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所产生的影响巨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工业园区附近没有什么太值得去逛的地方，毕竟几乎所有工厂都是做羊毛衫的，各个流程线上的都有。其中不少蒋业都知道了解，或多或少的都还有过合作。 “这里面进去是一家蒸烫厂，工人挺多规模也还算是比较大的那一类型，就是管事儿的人有点……那什么，不行。”蒋业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挺沉重地摇了摇头，说：“上次我有个是开衫，门襟拉链那块儿不是有一条小小的缝边说吗？” 陆明远毕竟是做服装的，蒋业只是这样随便提了一嘴，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对方所说是的位置了。一般的拉链开衫，都会在拉链旁边弄一条布边儿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从水洗厂出来之后，蒋业开着车在前面带路，陆明远紧随其后，两人到平车之后，把东西全部放下，蒋业按照惯例和平车厂老板交接了几句，两人才又各自开着车回了家。 陆明远的意思是就这样直接过去就行了，结果遭到了蒋业的强烈反对：“好歹也是你助理结婚，穿的这么随便过去，也显得有些不够尊重和严肃。” 陆明远难得看他这么严肃认真的样子，也就只能答应了下来，老老实实地一起研究到底穿什么才好。 看到蒋业站在房间里纠结了半天，陆明远终于忍不住提议说道：“要不就直接穿上次我们一起在上海买的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现在四处都开始流行在就酒店办婚礼，省时省力不用纠结处理后面的事情，当然这样也会显得非常有牌面。只有一些农村，仍然还会习惯自己做酒席，小沈也就是后者。 “小沈那孩子不讲究这些什么高大上的排场，她原话是说，反正这些婚礼现场什么的，全部都是给老一辈看的，告诉他们结婚了热闹一番就足够，随便他们去折腾。”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陆明远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蒋业无语：“人家小沈也就比你小个几岁吧，就直接说那孩子，跟嫁女儿一样的，被人听到你就占人便宜了。” “不过也和嫁女儿差不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小沈是彻底放弃和他们沟通了，转身径直去忙自己的事情。 蒋业和陆明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到刚才他们三个这些莫名其妙的对话，情不自禁地也开始乐了起来。 “唉，职业病职业病，没救了已经。”蒋业笑着笑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某些行业的从业者往往就是这样，当你在这方面的时间做久了，再去看其他的事情，角度都会发生一定的神奇变化，关注点不再是仅仅局限于当前，而是会散发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上面。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发散或许会显得有些无聊，但是对于同行能听懂的人来说，却又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蒋业的消息发过去之后，站在车门那里等了好长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倒是先等来了陆明远的消息。 陆明远：在哪儿了？找到放在车上的药了吗？ 蒋业：嗯，找到了。 他原本还有些不是很想马上回复过去的，但是又担心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陆明远会直接亲自过来找他。蒋业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一点也不稳定，如果陆明远真的来了，自己说不定会说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现在，他最需要的还是安静。 犹豫了下，蒋业还是又重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在车上睡一会儿，不用管我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八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蒋业下意识地就拉住了陆明远的衣角，但是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就这样看着陆明远，陆明远同样也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半侧着的无比别扭的姿势回过头看着他，眼角微微往上扬，透着疑惑和关心。 “没什么，你先去吧。”蒋业放开了拉着对方的衣角，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陆明远视线在他身上和婚宴的地方来回看了两眼，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拿水回来，轻轻地摸了两把他的头发，安慰地说道：“我先去，马上回来。” 蒋业点点头，车门关上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彻底绷不住了。他看着后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生病的时候人的情绪往往会更加脆弱一些，刚才头痛起来，仿佛所有的烦心事儿都赶着一块儿出现了。 自从下午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头痛的感觉消失了，整个人变得轻快了的同时，连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有了。蒋业侧头看着拉着自己的手，走在自己身旁的陆明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时候，那至少在现在不用去面对的时候，可以把心情放松下来，专心地过好当前也不错。 “每过来一次，都忍不住感慨，这里的生活气氛是真的轻松。”蒋业看着河里慢慢摇着的乌篷船，轻声感慨了一句。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你没和我说喜欢我吧。”蒋业把这句话说出去之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追着别人要糖吃的小孩儿。 也许是因为周围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也许是今天这样生了一场病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了起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陆明远今天特别温柔，突然远离一直以来的生活工作环境，总会让人产生一种分外轻松的感觉。 以前总是环绕在自己周围让自己烦躁的东西，也在当前这样的环境之下，变成了可以被暂时忽略的事情。蒋业觉得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去想，就只是很单纯地这样和陆明远说话，像以前无数次普通的对话中那样，简简单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和曹佳亮打架这件事情，陆明远原本淡定从容的脸上，很明显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从第一天参加小沈婚礼的时候，陆明远就很明显地感受到他有事情压在心里面，所以这今天一起相处的时候，也尽量地去配合对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情甚至是一切能做到和能表现出来的地方，都尽量显得柔和一些，不让他产生更多的压力。 这几天，就当是两人的一次度假，什么严肃的事情都不用去想去纠结，尽管放下心来好好休息就可以。 当然，陆明远也知道，按照蒋业的性格和脾气来说，如果他心里藏着的事情是关于工作方面的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余青青之前给蒋业的印象算是属于比较强势的那一类人，如果不是在工作上有往来，蒋业说不定还会非常喜欢对方的性格。说话弯弯绕绕喜欢打太极的人见多了，突然遇到这种直来直往，强硬得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的人，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只不过不同于蒋业和袁德佳这种，就算是强势直接也是带着笑容的处事方法，相比之下，余青青要更加坚硬和直接一些，仿佛像是把强势两个字给刻在了脑门儿上。 时间长了，以及工作中互相接触到的机会多了，矛盾也就自然而然地开始产生了。 那时候蒋业刚刚独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曹佳亮既然是连骗婚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的人，把蒋业的秘密公之于众，把他也给拖下水，几乎能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当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是一回事，被蒋业亲口说出来承认又是另一回事情。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陆明远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握着蒋业的手，所用的力气比起以前来说都要大上不少，但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看到向来都轻松活泼随行自如的蒋业，仿佛在一夕之间被突然倒塌的大山所压垮，并且直接像失去了灵魂一般，陆明远就心疼的不行，只能够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告诉对方自己还在他的身边，并且一直都会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你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和这个行业吗？ 陆明远的问题问得相当突兀，和他们现在所讨论的话题其实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蒋业还是在第一瞬间就懂了对方真正想说的意思。 不仅仅是因为之前提到余青青的时候，蒋业所表现出来的对当前环境和职业的迷茫，还有如果真的出柜之后，所可能面对的情况。王女士他们的态度一定不会很好，他的工作势必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真的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和这个行业吗？ 是真的喜欢，那么后面不管有多难都可以继续坚持下去。如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等到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这顿饭是蒋业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为数不多的气氛相当严肃的饭。 上次这种气氛出现的时候，还是因为当时蒋睿不再去伊光工作，而是选择回老家做一个乡村老师支教，和王女士他们抗争。 或许，对于蒋睿来说，当时的情况也不能够算作是抗争，毕竟他自己一个人已经有了主意，其他人的意见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父母家人都有足够好的条件来是照顾他们自己，后半生已经无忧，他有足够的理由和空间去选择做自己的事情。 光明正大，同时也理直气壮。 王女士蒋先生甚至还包括他们爷爷奶奶，都没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这样的结果和蒋业原本想象中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管是王女士还是蒋建国，都不可能让这件事情随随便便地就过去。 毕竟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工作和社交圈子，并不可能像网上很多故事那样，直接将他彻底地关起来，切除外界的一切联系，当前的情况，已经能算是最好。就算被半强迫性地要求住在家里面，上下班也要跟着王女士一起，可好歹，还能够用手机，还可以和陆明远保持一些基本的联系。 一想到这个，蒋业顿时就又觉得庆幸了起来，连带着被他们发现自己所隐藏的秘密这种想象中无比尴尬的事情，都渐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那天和陆明远的对话结束得相当匆忙，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思去继续应付，去细数今天他所遇到一切事情，分析蒋建国他们的行为，顺便还要让陆明远放心让自己对后面将要面对的事情尽量把心态放得轻松一些。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既然已经选择了在一起，那么他们往后就是需要在这种情况和环境之下，互相分享分担，不仅仅是在一起享受一些快乐的时光，同时也需要一起携手面对走过很多的不堪和苦痛。 蒋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尽管他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又应该怎么去做才行，可在面对陆明远的时候，他始终还是有些无力，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九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的吧，我是G/A/Y，喜欢男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遮遮掩掩的太过小心翼翼了，以至于现在被这么多人知道之后，蒋业甚至还隐隐有种放飞自我的趋势。这些原本羞于启齿，自己都没有办法正式面对的事情和词汇，在面对江子清和袁德佳这种多年的好友，竟然就这样毫无压力地说了出来。 隐约还带上了几分自以为是的坦荡。 蒋业说完之后，江子清和袁德佳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地抽烟，就连几乎从来不抽烟的江子清都让袁德佳递了一支过去，一口一口地狠狠抽着。该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不同于当年年纪轻轻的江子清，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的袁德佳已经相当成熟，并且对当前的这个社会环境以及同性恋有了一个更加清晰清楚的认知。 他知道蒋业这样代表了什么，也知道对方现在所面临的最主要的烦恼和压力大概是一些什么，只不过和以前的江子清一样，他同样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处理，甚至是主动和蒋业交谈沟通之类的也不曾。 当真的从心里面接受了这件事情或者说是，接受了自己这样的朋友之后，反而不会把对方的性取向当成是什么洪水猛兽或者什么新鲜大新闻了，只会觉得，其实这只不过是对方自己的隐私。<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烧烤一条街在靠近主路的地方，算是下了班的洪合人民的夜生活地点之一。转个弯过去，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排闪耀着暖黄灯光的安静咖啡厅。地方小了就是这样，最随心的地方往往和最讲究的地方不会隔得太远。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有种微妙的契合，都是消遣让人放松的地方，同样也收留了一群想得到暂时放松的劳累的人。 只不过，蒋业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陆明远和蒋建国两人。 陆明远并不在这边工作，就算是偶尔需要去是工厂看一圈，也鲜少会在这边停留太久。还是自从他和在一起之后，才会时不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蒋业在收到陆明远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茫然无措到不清楚这条消息上面每个字所凑起来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愤怒和惶恐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蒋业拿着手机愣愣地，一下子都不知道应该去作何反应。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是陆明远的遣词造句中，无一不透露着一种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否定的从容淡定。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这么简单轻易地做好了决定。 这个信息宛如惊雷一般，不断地在脑海里面疯狂轰炸搅弄，让他除了手足无措之外，反复已经感受不到其他的情绪了。 脑海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电话几乎刚刚拨通，那边就被接了起来。蒋业打电话的时候完全凭借着一时的冲动，等陆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反而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 “喂？”陆明远也不催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自说自话：“怎么这么晚了也都还没有睡？是心情不好吗？最近工作是不是挺忙的，听王国良说，我们有个开衫的订单还没有好对吧，他还让我赶紧催你一下，这眼看着都要马上双十一了，如果再不出货那我们可真的就没办法了……” 说着说着，陆明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说王国良也真的是，让我来和你讨论订单的事情，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陆明远将要搬走和陆明远已经搬走了，这在蒋业看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在最开始陆明远告诉他将要搬家的时候，他甚至还莫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回到家里，和自己的家人们住在了一起，也不会愿意陆明远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里。搬走，看起来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蒋业觉得自己是完全可以做到接受并且理解。 前提是他没有看到眼前这空荡荡的一片。 估计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长住下来的缘故，陆明远带来的东西不是很多，绝大部分都放在了李想的家里面。换季的时候，还会特地去他家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十一月，公历里面的倒数第二个月，几乎从现在开始，就代表着今年已经开始进入了倒数阶段。 浙江的温度也开始以一种相当明显的速度在不断下降，一日冷过一日，工厂里面每个角路里堆积着的羊毛衫，在几个月之前还是属于让人多看两眼仿佛都能会流热汗的不待见产品第一名，在这时候突然就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忽略脏不脏灰尘重不重的这些问题，光是看着毛衫上面那层细密柔软的绒毛，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温暖，连带着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迟，可在温度方面丝毫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蒋业总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更不用说是工厂这种人口密度还算是比较大的地方。修剪线头或者是拷边套口之类的工作，做的时间长了，也能做到手上不停的同时，顺便聊聊八卦。 伊光服装厂里面的业务，蒋老板的三儿子蒋业竟然喜欢男人这种事情，瞬间就以一种相当夸张的速度蔓延了开来，甚至还一度压过了今晚双十一应该要买点什么的话题。 赵大姐得了命令，要求她在工人们讨论这些话题的时候，出言提醒禁止。可饶是如此，蒋业每次出现在车间里的时候，都能够迎来一波相当明显的注目礼。 蒋建国和王女士他们口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就屏幕上面陆明远发过来的两个字，蒋业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即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外套是和奶奶用口型简单地示意了一下之后，转身出了病房。 住院部仍然还是像刚才自己过来时候的那样，人很少，少到这里都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步子有时候走得急了一些，都能发出相当大的声音。 蒋业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还勉强能算得上是平静。当然，勉强算是。 等到从医院出来，原本只是步子有些快，现在几乎能算是直接跑了起来是，甚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蒋业莫名想到了当年高中时候，所参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你今天遇到的事情。” 蒋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以陆明远已经知道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糟心事情，可随机反应过来，才清楚地知道应该不是。 陆明远如果真的知道了的话，应该就不是现在这种平静的样子了。 虽然用对方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感到着急上火这种事情，来从侧面证明自己对对方而言的重要性，是一种傻到有些幼稚想法，可真的当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蒋业不可免俗地还是从中觉察出了一丝欣喜和雀跃。只不过，还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去说。 他这边一直沉默没有开口，陆明远也没有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零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蒋业拉住了陆明远，随即握上了对方的右手，十指交缠，动作微微用力。 陆明远原本要往前走的动作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打断，他难得地露出了很明显的怔愣表情，侧头看向蒋业的时候，眼睛微微张大，有种非常明显的错愕。 “走吧。”蒋业翘了翘嘴角，眉宇间全是笑意，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之后，拉着陆明远一起走进了夜色当中。 夜风一阵一阵地袭来，轻轻地掀起他们的衣角，秋末冬初的寒意就这样在他们身上毫无顾忌地是肆虐，却没有任何办法让他们难受分毫。两只手交叉紧握住的那点热源，像是蕴藏着巨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接吗？”陆明远往他放手机的地方看了一眼，轻声问了一句。 “接。”蒋业点了点头，却依旧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很快，铃声断掉，响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办公室里面再次恢复了安静，陆明远的电脑屏幕上面不断闪现出来旺旺消息，他也没回复，关掉声音之后听不到叮叮咚咚的，只能看到一片蓝色的对话框在闪烁。 蒋业叹了口气，刚拿起手机便听到陆明远开口说道：“不想接就不接吧，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诶，你真的……”蒋业听到这句显然口是心非的话，当即就有些想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十二点刚过，新弹出来的消息暂时出现了片刻的停滞，随即后台和整个首页开始出现一定的卡顿。陆明远他们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和节奏，没有一点慌张，反而开始趁机休息。 办公室外面的客服办公区域突然间变得喧闹了不少，端着水杯去茶水间的，拿出手机来买自己东西的，或者只是站起来活动活动……全然没了傍晚时候，所有人严阵以待的严肃。 临近十二点半的时候，客服们开始恢复工作，后台已经稳定正常了下来，最新的销售数据也被各大门户网站给置顶推荐。 蒋业看着上面那一串玄幻得不行的数字，忍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陆明远房子离丝绸广场不远，算是这片儿还不错的小区之一，现在这点，四周都变得非常安静，蒋业他们一路出来，就连按电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了别人。 进屋之后，陆明远把灯打开，房间里面顿时被暖白色的灯光给充满，估计是刚搬进来不久的缘故，客厅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凌乱，全然没有之前在蒋业那边住着时候那么整洁。 这边的布局应该也是一个三室房，不过比起蒋业所住的自建房来说，整体被浪费面积少了很多，另外还有专门的健身房区域和饭厅，看起来倒是相当开阔的样子。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双十一的狂欢对于三木这种电商公司来说，并不意味着一个段落的结束，反而更像是为年底的忙碌而拉开了序幕。 除了就十一月的事情进行总结和处理之外，紧接着还要继续接下来双十二和双旦的狂欢活动。店铺里面的事情全都排着队似的等着陆明远去指示决定，后面两个月工厂出货的事情，甚至是年后春装上新之类的计划，都全部堆在了陆明远的面前。 每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陆明远就起床开始晨练，像以前那样简单地做个早餐，就去直接上班。一去，几乎就要等到晚上八九点之后才能回来。 相比之下，蒋业就轻松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把别人的隐私，尤其像性取向这种让大家喜闻乐见的八卦密辛管事公之于众，具体触犯了什么法律条款，鲜少有人知道，也并不会有人特别关系。 对于围观人群来说，这件事情只不过是可以满足自己八卦和好奇心闲暇时间聊起来打发时间的众多八卦之一，就像是知道谁谁出轨了谁谁谁离婚了一样，面对八卦中心的事主，他们可能施与一些鄙夷和好奇的目光，但对于把这件事情给散播出来的人，反而不会有人去指责什么。 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不过只是那人说出了一件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情而已。 当事情爆发出来的时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蒋业从迷迷糊糊中的状态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仿佛都像是被车给狠狠地碾过了一遍似的，带着强烈无比的酸痛，以及少许的头昏脑涨。 入眼全是一片空旷的白色，伴随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道，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蒋业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理智才慢慢地开始回笼，右手边的有人趴着的感觉相当强烈，他艰难地侧过头往旁边看了下，对方把头埋在自己的胳膊旁边，让他只能够看到一个后脑勺。不过仅仅只是这样，蒋业就已经足够分辨出来这人是谁了。 是陆明远。 估计是一直保持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就是你和陆明远那点事儿？ 蒋睿的语气实在是太过轻松，仿佛像是在说一件非常无关紧要的事情，例如明天的天气后天的早饭之类的。蒋业把这句话在脑海里面反反复复地过了好几遍，就这样一脸震惊地瞪着他。 震惊得都忘记现在的场景是向家里人介绍自己男朋友了，如果人的表情能够图片化的话，那他现在一定是把所有问号都画在了脑袋上。 “啧，想什么呢？”蒋睿等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复，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往后仰了下身，还从旁边放东西的柜子上面拿了一个苹果过来津津有味地啃着。 “好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陆明远和蒋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变成了可以一起去抽烟的好搭档了？ 蒋业对此非常不相信，但碍于他现在刚刚苏醒不久，左手还缠着绷带，身体有些发虚，跑出去追着他们俩问也有些不是很现实。 在病房里面等了一会儿，蒋业从一个资深老烟民的角度认真计算了下他们出去的时间，估计抽一包的时间都绰绰有余了，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艰难地想要从旁边的柜子上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给陆明远发个消息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蒋睿他还不怎么担心，毕竟就算真惹了什么事情，拍拍屁股就又重新回到他那深山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然呢？”王女士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们在说的是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 蒋业定了定神，压抑住自己心中的震惊和好奇，开口问道：“哦，他们去找曹佳亮做什么？”而且还是蒋睿和陆明远这种神奇的不行的组合。 “这我怎么知道？”王女士仍旧是一副对此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扯了扯嘴角，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估计应该是去和找他打架了吧。” “哦，打架——啊？打架？！”蒋业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地无限拔高，甚至隐隐都快有要破音的趋势。如果不是现在身体还有些发虚，被绷带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一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王女士他们可能已经接受了陆明远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仿佛就像荒野之后春天里的野草，春风吹过，带起一阵完全没办法压制的勃勃生机。 让人雀跃不止的笑意在心底荡起了层层涟漪，不断地蔓延出来，直到最后蔓延上了嘴角。蒋业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小桌上放着的皮蛋瘦肉粥上来，嘴角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上翘。 在自己夸张地笑出声来之前，蒋业用力地深呼了几口气，让自己勉强平静了下来。 这种止不住的欣喜情绪蔓延了很久，在王女士蒋睿他们准备要离开的时候，蒋业的兴奋值达到了一个巅峰。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二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蒋业的伤势原本就算不上非常严重，左胳膊上的伤明显夸张的一点，也没真的伤筋动骨，不出一个月也能完全养好了。唯一麻烦一点的是轻微的脑震荡，不过在医院连续住了好几天，经过仔细观察之后，确定没事也可以直接出院了。 出院那天刚好是近一段时间里面难得的晴天，暖洋洋的阳光照下来，带来不少的暖意。前不久还觉得无法直视有些晃得吓人的日光，现在看到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别看了，”陆明远过来一边帮他收拾着东西，一边忍不住笑着揶揄说道：“等下出去你就彻底解放了，想晒多久的太阳就晒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二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蒋业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除了一些工作接单方面的事情仍然还是自己在回复之外，剩下的绝大部分事情都全部教给了袁德佳去做，美名其曰朋友之间的共患难。 袁德佳对此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很明显特别强烈的反感情绪，最开始的时候还天天把反正年终奖会涨上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可说了好几次之后，他渐渐地反而也不主动提起了。 蒋业好奇，趁着这次微信和他交接工作的时候，趁机小小地八卦了下。 蒋业：样衣今天你应该可以收到，确认下毛纱的成分规格，以及整件衣服的具体尺寸还有克重，之后再去和上次我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二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陆明远要带着蒋业回老家见家长这件事情，宛如一道爆炸雷，足足在他脑海当中劈了小半个月，都仍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陆明远很少提起他自己家里面的这些事情，只知道他好像还有个弟弟也已经工作了，不过因为他出柜得比较早而且还非常坚定的缘故，现在和家里面的联系非常少，几乎也就是维持了基本的联系。 过年的时候回家一趟，但通常都不会待很久，一般等到初三左右，他就直接从老家又回到浙江，继续他的工作。虽然春节期间仍有个别快递在继续发货，不过对于大部分电商店铺来说，这段时间都是放假，所有的消息或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二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连续整整一个星期，蒋业都沉浸在蒋建国他们竟然就这样答应了的兴奋当中无法自拔，时不时的想起这件事情了，就开始傻乐。 陆明远最开始还能够以平常心来对待，次数一多，就有些忍不住了。 “别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中了什么彩票。”陆明远看着他，叹了口气揶揄他。 “啧，”蒋业打了个响指，显然对此相当不以为意，还挺嘚瑟地扬着下巴，说道：“中彩票也比不上我现在的好心情。” “你还挺是金钱为粪土的？” “也不是，就是觉得吧，中彩票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玄乎了，几乎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二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完结） 以前过年的时候，蒋业也经常会跟着王女士他们回来，不过通常都都不会在老家待很久。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初四初五左右就开始动身走人。工厂以及很多店铺都是初六正式开门，就算是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什么员工来上班，不过形式上还是要走一下的。 放假放到元宵节后，属于很多社畜心中不能言说的梦想。 蒋业虽然都是自己在外面接订单，但在上班时间这方面，还是相当准时的，这次贸贸然地就答应下来之后，没有想象中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窃喜，更多的反而是一种休息日被延长之后的惶恐。 “你这怎么说呢，就 《和甲方同居的日子》第一百二十五章（完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