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盛宠为妃》 第1章 软轿 元月初七,皇都。 新年刚过,虽然是皇城街头依旧冷清异常,平日里喧闹的商贩还未出市。主干道上也是鲜少见人。 加上前几日的大雪还未消融,墙角下堆积着已经变硬的雪堆,屋顶融化的雪水落下,打在上面一个个小孔。 路上行人匆匆,嘴边都挂着一团团呼出的白气。 永新巷拐角处,一个男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敲响了一处院子的后门,很快从里面走出一个大概四十多岁、个头不高的男人,从衣着举止上猜测,应该是个管事的。 先前的男人指了指脚边的一个麻袋,管事男人一摆手,他立刻会意赶忙将麻袋扛进院子。 …… 拐出巷子不远处的主街道上,一顶绛色软轿停在路边,先前敲门进院的男人很快来到轿子前,低头哈腰、一脸讨好的回着话。 “小莲。” 从轿子里传出一个娇俏的女声,引得男人一阵心神荡漾,心下冲动的想掀开轿帘一看究竟,只不过他也只敢想想罢了,实际里依旧低着头,连腰都不敢直起半分。 轿子外立着一个小丫鬟,吩咐声一出,丫鬟立刻会意,拿出一个钱袋扔给那男人。 “这是给你的赏钱,以后怎么做你应该清楚吧?”虽然只是个丫鬟,但是这语气却相当傲慢,看着面前点头哈腰满脸讨好的男人,更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男人忙不迭的接了钱袋,暗暗掂着赏钱的重量,嘴上连连保证: “姑娘放心,小的明白,小的跟姑娘从来没有半分联系!出了这条街……” “行了,记住你说的话,要不然这银子怕你有命拿,没命花!”小丫鬟高高在上的看了男人一眼,不等男人保证完便不耐烦的挥手打发人走。 男人脸上陪笑连连应着,心里却早就骂了几百遍。 好一个狗仗人势,不过是给人为奴为婢的下贱货,竟然也敢对他大呼小叫,等哪天自己飞黄腾达栽倒自己手里,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一边想着一边掂着钱袋,脚下立刻朝城内最大的赌场走去,前两天运气不好输的被丢出门去,今天一定要连本带利赢回来,非得扬眉吐气一把不可。 …… 街道反向的路上,软轿缓缓向前走着。 “小姐,咱们得赶紧回去了,您这身子还没好,这么冷的天出来,被老爷知道一定会心疼的。” 小丫鬟跟着轿子一边走,一边提醒自家主子。 小姐得老爷宠爱,她在众多丫鬟中自然也高出一截。为人奴婢想要出头,不在自己而在跟对主子。 “嗯,记得先去素心斋买爹爹爱吃的点心。” 要不然可不好解释她这次的出门。 “小姐放心,奴婢记着呢”小莲应着,转而想到了什么,“小姐,为什么不把那小贱人卖进万花楼,送进这个数不上名字的妓院,岂不是便宜她了?” 若是像万花楼那样的地方,保证不出几天就是不洁之身,沦为供人玩乐、人尽可夫的娼妓,到时候连她一个奴婢也不如。 如今送进这个妓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客人进去…… 第2章 月娘 “呵…”轿子里的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不长脑子的,你也不想想,像万花楼那样的地方,能去的起的大多非富即贵,这倚翠阁就不一样了,听说日渐没落,平日去的也只是些不入流的贩夫走卒…” 那小贱人就算是当妓女,也休想沾上一点权贵的可能,倒是跟这些低贱的蝼蚁相称的紧。 若是以后攀附着哪个富贵公子哥得了势,说不得处理起来又是一番麻烦。 “还是小姐想的周到”丫鬟听完恍然大悟,忙奉承道。 心里庆幸当时自己没有被安排到到那个废物身边伺候。 轿子里的女孩穿着厚厚的暖色披风,披风下的双手正捧着一个暖和的手炉,嘴角挂着属于胜利者的弧度,本该灵动的双眸满满都是毒辣的心计。 陆星晚,就算是当妓女,你也只配做最低贱的哪一种。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碍着我陆思云的路,那就怪不得让你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 倚翠阁,后院柴房内。 先前男人扛进来的麻袋就被放置在这里,里面的人自始至终没有挣扎一下。 倚翠阁的鸨母月妈妈听说吴管事私自收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现下里正催着小厮引路,前去柴房问问情况。 鸨母五十多岁,一身黎色绸缎穿在身上,显得有些臃肿,脸上没有太多脂粉色,露出一张盛满岁月痕迹的脸。 虽是如此,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候的风韵。 后退至30多年前,倚翠阁还是皇城内数一数二的青楼楚馆,多少达官贵人的光顾之地,而月妈妈,则是当初的花魁人物,人称月娘。 多少富家公子哥一掷千金,只为博得一笑。 却在风头正盛、名极一时的时候突然隐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青楼这个地方,向来只闻新人笑,渐渐地人们也就忘记了,只是偶尔会被提及。 再到后来,倚翠阁逐渐没落,当时的鸨母准备将倚翠阁典当卖掉,月娘就在这时重回到倚翠阁,并成了倚翠阁新的鸨母,人称月妈妈。 柴房的角落里,麻袋已经被人松开,露出里面一张非常狼狈的脸,头发乱糟糟的,发髻已经散乱,甚至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身上的衣服又皱又脏,送来之前肯定也受到了不小的责罚。 “什么来路问清楚了没有?”月妈妈观察了一会,问身边的管事。 “是赖三送来的,说是府里丫鬟犯了错,主母言明要将送来妓院,想必……”犯的什么错可想一二。 管事的自己心里自顾猜测着,一旁的月娘听着双眉微蹙 “既然要卖进妓院,为什么不选万花楼倒送了我们这里?” 这里可给不了多好的价格。 “听说那人家没想卖钱,只是想送进妓院,赖三年前到咱们倚翠阁欠了恩客钱一直没还,到现在利滚利已经有二十两多两,所以他就想用这姑娘抵了那钱。” 月娘听了这番解释没再说什么,想了想,只吩咐把人抬进厢房,安排丫头给清洗检查一下,自己待会再去查看。 第3章 孝心 陆府 绛红色软轿停在府邸侧门前。 轿夫压了轿子,小莲早就在一旁伸手搀扶。 陆思云从轿子上下来,还没等进门,早有等在一旁的丫鬟急急地上前: “小姐可回来了,老爷到我们院里好一会了,发现小姐不在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陆思云听了也不见慌忙,从小莲手里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点心,依旧慢慢的朝院子走去。 “父亲?” 陆思云踏进内屋,果然看到陆陌坐在屋内,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轻轻的唤了一声,似乎吃了一惊。 一声父亲如黄莺叫声一般传进陆陌的耳中,随之便看到自己疼爱的二女儿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娇俏的小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快进来,门口风大,这么冷的天不在屋里好好养身子,出去做什么。” 陆陌外出回来,便立刻赶来看望女儿,没想到满屋的丫鬟们只知道小姐出去了,却不知具体去了哪里。 气的他恨不能挨个打死。 现在看到女儿平安回来,衣服穿得也厚实,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只是面上仍然余怒未消。 伺候在一旁的孙姨娘立刻将女儿拉进屋里, “是啊思云,你爹爹担心你的身体,一早就来了,这么冷的天,你的身子又没好……” 说着便拿起手绢想要拭泪。 “女儿出去给爹爹买了爱吃的点心” 陆思云有些害怕一般低声开口,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点心拿到陆陌面前。 如此情景,看着似乎被吓坏的女儿,陆陌再也没了脾气: “这些小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为父知道你素来是最有孝心的……” 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次是为父连累了你,你让受苦了……” 这话说完,那边孙姨娘在旁边独自抹泪,陆思云却好像内心受着什么煎熬,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女儿不孝,请爹爹责罚” 陆陌吃了一惊,连忙扶起来,“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你慢慢说,为父替你做主” “女儿这次出门,除了给爹爹买点心,还……还私自做主,将姐姐送去了芗城老家……” “什么?!”听说事关不孝女儿陆星晚,陆陌的语气顿时冷硬似冰碴一般。 陆思云跪在地上,脸上遍布泪痕: “姐姐托人想要见我,说自知犯下大错,父亲定不会放过她,求我帮她逃得一条生路……女儿实在不忍心看着姐姐这样求我……” 陆陌听着女儿的哭诉,心疼不已,本是一腔怒火现下里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作罢。 “算了,这事不怪你,她就是吃准了你善良心软。那个忤逆不孝的孽障,竟然想要谋害生父,恶毒不堪!你若不忍心送走就送走吧,以后任她自生自灭,我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说完将依旧在请求责罚的女儿扶起来, “若不是你替爹爹喝下了那碗毒汤……唉,只是苦了你了……” 说完看了看在旁边掩面抹泪的爱妾,“你们娘俩也别哭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们” 说完又再三嘱咐陆思云好好调养,这才离开。 …… 孙姨娘与陆思云母女两人望着陆陌的身影走出院子,又过了一会没有再回来的迹象,这才相互对视一眼。 第4章 得逞 陆思云朝小莲使了个眼色,小莲立刻会意,将屋子里的丫鬟全部打发出去,自己走在最后将门关好,然后守在门外。 孙姨娘一把拉过女儿,一边用自己的手帕帮她擦拭着眼泪,一边低声询问:“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娘你就放心好了,女儿亲自出马,还有办不好的道理?”陆思云表情傲慢,“现在陆星晚那个小贱人,已经被送进妓院了” “太好了!如此一来她就算彻底完了!”孙姨娘攥着手绢的手重重的砸了下掌心,眼角微积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 太好了!这块碍事的绊脚石终于除掉了! “等到后院那老婆子一死,娘就能让你爹爹将娘抬成正室,到时候娘就是这陆府的当家主母,我的云儿就是这陆府唯一的嫡小姐,就凭我女儿这才情美貌,我看这皇城里有谁能盖过你的风头……”孙姨娘抚摸着陆思云的头发,信心满满的说着。 眼前这个女儿,绝对是她最大的骄傲。 想那正室的位置早就空了多年,要不是那老婆子一味偏袒死去的张氏,处处与她作对,她早就是这陆府的陆夫人了! 想想自己积压已久的怨气!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觉得心神舒畅! 这边孙氏母女想着未来的日子激动不已,那边倚翠阁内气氛却好不起来。 那天月娘从柴房出来,便安排了两个人帮还在昏迷的陆星晚清洗收拾。 两个丫头原本只认为是院儿里新收了个姑娘,帮忙褪了外衣却看到那满身的伤痕,身体上的是鞭痕,后腰上应该是杖刑,还有已经乌青的膝盖…… 难以想象这个姑娘之前遭遇了什么…… 原本满是污秽的脸已经擦拭干净,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庞,巴掌大的小脸,吹弹可破的皮肤如今满是病态,虽然仍在昏迷看不到睁开眼睛后的模样,但是月娘一生辨人无数,几乎没有悬念的就能得到结论: 这个姑娘,容貌必非一般的胭脂俗粉。 若让她亲自调教一番,想必定能成一颗摇钱树。 只是…… 看着她的满身伤痕,月娘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走到床前,执起了床上女孩的一只手。 一只娇嫩柔软的手,不曾有半点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娇养根本不曾干过粗活。 可是吴管事之前说,这是一个犯错的丫鬟被主家发落到这里…… 月娘的目光在陆星晚周身巡视,却根本找不到能证明她身份的物件。 她走出房门,门外吴管事早等在门外。 “月娘,货的品相如何?” 这可是抵了二十两银子的,也不知品相值不值这么多钱。 “这姑娘……怕不是想赖三说的那么简单,”月娘声音有些忧虑,“你派个人,再去找赖三,仔细问清楚来路,至于怎么处理,先等人醒了再说吧” 小心使得万年船,倚翠阁早已不是当年的鼎盛时候,一切还是谨慎为好。 等人醒来,这一等就等了三天。 中途高烧不止,幸亏倚翠阁里有专门的大夫,总算有惊无险。 期间前去询问赖三的人也回来了,赖三依旧是之前的说辞,表示没有半分虚假,再想去询问,却找不见赖三的影子了。 终于等到第四天…… 第5章 妓馆 痛! 铺天盖地的痛! 脑袋痛!胳膊痛!后背痛!全身上下都痛! 陆星晚感觉痛不欲生,却偏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混乱中,她看到了让自己责罚的家宴,家宴上有另一个自己正在遭受父亲的鞭笞 她看见妹妹陆思云的贴身婢女将那包毒药亲手倒进了将要呈给父亲那碗汤里; 她看到父亲盛怒时,陆思云在身后那一抹得逞的笑; 她看见在自己昏迷时,陆思云从外面找来一个男人,将他送进了妓馆; 她看见…… 头痛欲裂! 场景如同循环播放一般,将陆思云对她的“关爱”全部展现在她面前。 那个一直在自己面前撒娇的妹妹,那个帮她想了各种办法讨好父亲的妹妹,那个她一直深信不疑的妹妹!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恍惚间,她像是被人扔进一片混沌之中。 四周漆黑一片,天地之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孤立无援! 怎么办? 谁能来救救她? 怎么办? “救命……” 一声破碎的呻吟声从床上传出,一直在屋里的小丫头听见后,立刻跑出去通知月妈妈。 这一声像是撕开了混沌的束缚,身体慢慢恢复着意识。 等她终于睁开眼睛,便撞见这陌生的环境,窗边红色的床幔,屋子内浓烈的香味直冲鼻子。 这是哪?这不是她的房间…… 陆星晚强忍着全身的疼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正好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推开房门,后面跟着一个老妇人。 只见那老妇人径直走到床前,抚手在她的额头探了探: “烧退了”老妇人说 “你……” 你是谁? “这是哪儿?” 嗓子像几百年没有说过话一样,一说话牵扯着嗓子仿佛在砂纸上摩擦。 努力了好几次,终于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倚翠阁。”月娘淡漠的开口, 看着她似乎没有听懂的样子,月娘又补充了一句: “这里是青楼,你可以叫我月妈妈,四天前你被送进我这里,现在你是我倚翠阁的姑娘,懂了吗?” 陆星晚努力的理解着这些话的意思 突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不是梦! 陆思云将她送进妓馆的画面并不是梦境! 那么…… 是不是说明…… 其他的画面也同样都是真的?? 她的好妹妹…… 陆星晚回想着这么多年来自己在陆家的小心翼翼,如同一个惊弓之鸟…… 回想她的好妹妹屡次“为她着想”的想各种方法,说能帮他拉近与父亲的关系。 虽然那些办法与她的性格大不相同,可每次都傻傻的相信,但是一次次的结果…… 她竟然傻到一次都没有怀疑过…… 可是,她为什么会看到那些画面? 陆星晚思绪混乱,气息不平,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双肩上,吹弹可破的脸上苍白,长长的睫毛下,两只眼睛盛满了绝望,朱唇被死死咬住,几乎要见血。 震惊、悔恨、绝望 铺天盖地的情绪几乎要将这个女孩淹没。 月娘看着眼前的女孩,虽然在现在这个境地,不见狼狈只是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果然是个好模样! 月娘暗暗叹道! 第6章 挂牌接客 若要是在倚翠阁鼎盛时期,这副俏生生的模样指不定要迷倒王孙公哥儿。 现在倚翠阁门庭寂寥,或许能靠她起死回生。 月娘几乎立刻考虑着该选择一个什么时间让她挂牌接客。 “不……” 陆星晚从坍塌的信念中挣扎出来,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呵 那个天天假意交好的妹妹到底有多恨她? 没有将她直接害死,倒是把自己扔进这种地方。 不对…… 或许,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陆星晚记得床边老妇的自我介绍,试探性的开口: “月妈妈,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我不能做卖笑女,请妈妈放了我吧” 月娘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姑娘,我这院儿里的姐儿,进来之前有多少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只是进了我的门,那些前尘往事我劝你尽快忘了吧” “妈妈,您行行好,我爹爹是监察御史陆陌陆大人,您放我走,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只要让她回去,到爹爹面前揭露陆思云的真面目…… 原本,月娘就对陆星晚的来历有所疑虑,如今听她报出陆陌的名号,忍不住一惊。 虽说一个监察御史官职不高,但陆陌此人却颇有名气。 听说此人嫉恶如仇,大公无私,颇受当今陛下的赏识。 若此人真的是陆府千金,怕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月娘心里飞快的算计,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半分, “我说姑娘,平白攀出个名号,无凭无据谁能信你是真话?何况,若你真是陆府千金,又如何会落得如今这个狼狈的模样” “这是因为……”陆星急急地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却根本无从开口 她要怎么解释?说被自己的妹妹设计?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毒打? “我说的都是真的……”最终,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话,命运跟她开的这个玩笑未免太大了点。 “要我说,如果你真是陆大人的千金,忽然失踪,陆府定然着急寻找,总该会听到些风声,” “我们不妨再等上几日,若如你所说真的是陆府小姐,我月娘便放了你,若不是,姑娘就准备准备挂牌接客吧!” 说完不待陆星晚说话,便转身走出屋子。 紧闭的房门,留下室内让人心慌的安静。陆星晚双眸中充满了不安。 不行! 她必须逃出去! 她还要将冤情告诉爹爹请他做主! 她更不能让自己留在这里,沦为被人轻贱的风尘女子。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离开这里? ……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再次被人打开。 之前的小丫头端着饭菜放到桌子上,准备为给她吃。 “姑娘,你能不能帮我逃出去?我得离开这里!” 陆星晚好像抓住了救命道菜,拽着丫鬟衣服的手用力的发白,但是那小丫头好像没有看见一般,脸上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 “姑娘,这里负责看管的人手很多,谁也逃不出去,”低头盛了一勺饭送到陆星晚嘴边,“身子要紧,先吃东西吧” 之后不管陆星晚怎么哀求,那丫鬟丝毫没有动摇。 哪怕是替她送个信儿,丫鬟也只是咬了咬唇,表示自己帮不了她。 很快,房门再次被带上,留下落针可闻的安静笼罩着床上的陆星晚。 第7章 万花楼 时间一晃,陆星晚被送进倚翠阁已经半月有余。 外面风平浪静,丝毫不见有陆府走失千金的消息,月娘派去陆府盯梢的小厮回禀,也不见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那丫头故意诓骗她? 月娘算着日子,决定保险起见,还是再等几天看看,反正那丫头身上伤痕未消,也着急不得。 倚翠阁经不起她的冒险,一定要谨慎!并且一鸣惊人! …… 被困在倚翠阁的陆星晚,坐如针毡。 通过这些天的努力,她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一味的苦苦哀求根本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同情她的遭遇,甚至根本不相信她! 若真如鸨母所言,等爹爹寻上门来或许才能救她出火坑。 让爹爹来寻她? 如今爹爹尚被蒙蔽不知真相,怕是她死在外面,正好解了爹爹的心头之恨吧? 陆星晚无力的靠在门后,如困境之鸟。 这些天每到夜间,前院里的调笑声一缕缕传进她的耳中,几乎要将她逼疯。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丝毫不见月娘有放她离开的意思,可见院子外面的世界,应该没有因为陆府小姐失踪引起什么波澜 肯定是她那个好妹妹用了什么理由,骗过了爹爹。 反正爹爹现在这么讨厌她,自然不会费心寻找! 可是,她相信父女连心,骨肉亲情,只要她能出去,在爹爹面前将陆思云的阴谋揭露,爹爹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一定是这样的! …… 自从上次月娘跟她谈完话,之后再也没有来见过她,只是那个叫采心的小丫鬟近身跟着。 陆星晚身上的伤慢慢能下地走动,也不见有人强行将她关在房内。 在倚翠阁的院子里,她可以随处走动,但是想出院子确是万不可能。 这也是月娘经过多方考量做出的决定。 其实在陆星晚自报家门的时候,月娘已经动了心思,但考虑到这一身的伤痕和无法解释的原因,她决定赌一把。 赌赢了,她将获得一颗摇钱树,若输了,只不过将人好好送出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所以不管如何,在结果没有定论之前,都不能对陆星晚监禁的太过厉害。 …… 月娘正在自己房内犹疑不定,突然听到有丫鬟进来急急地禀告: “月妈妈,万花楼的红妈妈来了,说要见您我们拦不住……” 话音刚落,之间门口已经踏进来一个身影。 “我跟月娘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是不是呀,姐姐?” 来人一身品红色绸衣,跟月娘差不多的年纪,只是气色比月娘要好,笑起来眼角依旧可见隐约媚丝。 “你来做什么?”月娘看清来人,当即眉头紧锁,口气相当不善。 来人名叫怡红,30年前也曾是名动一时,仅次于月娘之下。 怡红也不在乎月娘的态度,径直走进屋子,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姐姐,几天不见,妹妹觉得这里越发冷清了呢”她状似环顾一周,这才开口道:“当年姐姐挂牌的时候,可不是这番样子,怕不是姐姐的本事都减退了?” 说话,以手绢掩嘴,笑的那叫一个骄傲,旁边的小丫鬟气的跺脚。 第8章 赏灯游船 “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想跟姐姐商量一下,看着姐姐经营倚翠阁实在辛苦,我准备把这院子买下,姐姐也能轻松一点。” 怡红看着月娘,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像是多体贴心意一般。 “不劳红妈妈操心,倚翠阁我自会打理好!”月娘瞥了她一眼,手指攥紧手帕强忍怒火。 “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毕竟我也曾是这个院子的姑娘,真不忍心看着它继续没落下去,要是姐姐实在舍不得这倚翠阁,也可以继续留下来,妹妹给姐姐安排个事做,总归也还是能养得起姐姐的……” “怡红姑娘竟然还记得自己曾经是这院子的人?”月娘眼神嗖然冷了下来 当年她们两人曾同时在倚翠阁挂牌接客,月娘性格高傲,怡红善媚,当时为了争风,怡红背地里没少陷害她。 后来月娘执意隐退,怡红顿时风头无两。 只是没过多久,怡红便使了些手段,转身成了万花楼的头牌,并处处打压倚翠阁。 “月娘,做人还是识时务一些比较好,”怡红听出月娘语气里的嘲讽,心里顿时不快,话里不再假意逶迤。“就倚翠阁现在的实力,拿什么跟我斗?” 当年,要不是这倚翠阁一心捧月娘,自己何必要在月娘之下苦熬这么多年? 她才应该是那个艳压皇城的第一头牌! 即便现在自己的万花楼将倚翠阁死死的踩在脚下,她依旧觉得不能出了以前的恶气。 “怡红,我才要奉劝你做人不要太自大,倚翠阁的实力如何,很快你就能知道!”面对着百般挑衅,月娘使出全部理智,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态。 “哦?”怡红顿时来了兴趣,“难道这倚翠阁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姑娘不成?既然这样,想必今年的赏灯游船倚翠阁不会再缺席喽?” 笑话! 这倚翠阁里都是些什么货色她怡红能不知道? 拿这些人跟她万花楼的姑娘拼? 自取其辱而已! “红妈妈这心也操的太多了!小菱,送客!” 月娘不想再跟她废话,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一边的小丫鬟立刻上前,推搡着将怡红赶了出去。 月娘坐在桌前,手边的茶水早已凉透,但她的怒火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三天后就是赏灯游船,这是她翻盘的最好时机! 他叫来派去陆府盯梢的小厮,仔细询问了一遍,然后立刻起身朝陆星晚住的屋子走去。 推门进去,陆星晚正在发呆,突然的响动让她惊颤瑟缩,看向她的脸上充满了惊惧不安。 “丫头,别说月妈妈没有给过你机会,你看这么多天过去了,丝毫不见你口中的家人在外寻你,所以别再有其他的心思,好好呆在这里,三天后皇城所有楚馆赏灯游湖,你就当天开始挂牌吧!” 每年元月结束,皇城都有一场赏灯游湖会。 结识城内有些实力的青楼楚馆都会包花船巡湖游览,目的不过是为了在城中男子面前露个脸,多找几个恩客。 第9章 一线生机 对此大家心知肚明,每年这一天,各家妓馆的姑娘们无不精心打扮,希望多吸引一些目光,而那些男人们,则会在其中寻找新的猎物。 或品头论足,或趁机吃吃豆腐,再有甚者,花船上设有厢房,你可以直接将看上的人就地逍遥一番。 如此赢下在兄弟之间的吹嘘谈资。 当然前提是,你付得起足够的银两。 因此这一天,也是这些姑娘们提高自己身价的一个好机会。 听完月娘的话,对陆星晚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她心里一直自欺欺人的希冀终于被戳破。 果然,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下一秒,她意识到 似乎,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唯一能保全自己的,似乎只有一条路了…… 月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出声警告: “事到如今,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若你配合,在游船当天好好表现,以你的容貌或许还能给自己寻一个不错的恩客,若你不知好歹,别怪我立刻找人破了你的身子,到时候那人是什么样貌身份可就由不得你了。” “即便你寻死成功,我也有办法让你不得安生,进了我这院子,无论如何都别想再清清白白的出去。既然如此,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过得好点。” 大多数送进妓馆的姑娘,若一直怀有逃跑之心,一般会安排人直接破了处子之身,打消她逃跑的念头,这一招几乎百试百灵。 只不过月娘看着陆星晚长得不错,想着用她的初夜卖个好价钱,因此一直没有动她。 本来满心绝望求死的陆星晚,听到月娘刚刚的警告,陡然抓住了一线希望。 游湖? 是不是说明要带她出去…… 只要出去了,可能就有一线生机…… 陆星晚怔怔的想。 月娘看着她的样子,以为自己刚刚一番话起了作用。 于是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加强了对陆星晚的看管,门口增加了两个壮丁把守,房内则另让一个年长的妈妈盯着以防陆星晚寻短。 这三天,陆星晚被限制了自由,她每天待在房间里呆呆的出神,但实际上心里却在想当天能有什么办法逃出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想一个完全之策! 可是不管怎么计划,好想并不能周全。 陆星晚心里仍旧充斥着绝望,可是她不敢让自己就这么认命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包住清白之身!重新获得自由!甚至完成娘亲的心愿,让爹爹为她改观…… 看管她的妈妈自然也能感受到她起伏的情绪,不过看她并没有寻死觅活的迹象,只当是她内心的自我挣扎罢了。 估计是被月娘那一番话镇住了吧! 在这院儿里,她见的多了,多少清白姑娘送进来,只要破了身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认命了。 很快,赏灯游湖的日子就到了。 未时,采心就给陆星晚送来今晚游湖要穿的衣服首饰,并服侍她梳洗打扮。 眼见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陆星晚心如擂鼓,紧张不安。 第10章 惊艳 月娘自认有几分识人的本事,先前特意命人去给陆星晚准备了一套月白色衣衫,若有似无的微蓝,全身上下只露出半截白皙的脖子。 巴掌笑脸上双眼略有迷离,却意外称的陆星晚不食人间烟火一般遥不可及。那抹红唇因此格外惹人遐想。 长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珠钗步摇,只一个造型简单的发簪足矣。 如此装扮,采心一个女孩都觉得似有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再想想那些平日以妖媚勾人,衣着大胆暴露的那些,只觉得有些粗鄙不堪。 采心一边给陆星晚梳洗,一边惊艳于这份美貌。 “姑娘,今天您一定能艳压群芳,最好今天能入了哪个世家公子的眼,往后您在这儿倚翠阁的日子一定能好过许多。” 从陆星晚被送进倚翠阁,她就被安排过来。 这些日子看着他哀求也好,痛苦也罢,虽然同病相怜却真的无能为力。 她知道今天的游湖对于这些楚馆伶人的重要性,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真心。 …… 月娘看着打扮后的陆星晚非常满意。 正如她预料中的一样,这般纯洁无瑕的气质,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与占有欲,秒杀万花楼里那些靠着献媚讨好男人的嘴脸。 眼看着其他一同前去的姑娘们陆续到齐,月娘将手里的帷帽递给陆星晚。 既然是她的秘密武器,自然就要将神秘进行到底。 最近几天,万花楼多番派人来探听这次倚翠阁游湖人员名单。 月娘早就料到怡红会这么做,这也是几天将陆星晚关在房间里的另一个原因。 “今天晚上大家有什么造化,全凭各自本事了”月娘淡淡的说,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陆星晚。“时候不早了,走吧” 月娘、游湖的伶官、健壮的看守,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院门。 这是陆星晚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踏出倚翠阁,帷帽下被纱幔遮住的手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她真的出来了。 陆星晚多想当下立刻跑掉,可是身边有月娘,四周有看守,他根本没有机会。 要怎样制造混乱趁机逃走? 陆星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各自上车吧”门口四辆马车早就等在那里,月娘走到第一辆马车前,然后又转身对陆星晚说,“你上我的车。” 她得在自己眼皮底下才安心。 陆星晚:“……” 没有办法,纵使千般不愿,也只能听话上车。 马车辘辘的在路上行驶着,外面街道已经恢复往日的热闹。 陆星晚坐在车内,一片车帘的遮挡,隔绝了外面繁华与陆星晚的关系。 车帘因为路面颠簸被微微带起一条细缝,陆星晚坐在里面只能隐约看到外面行人的身影。 月娘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 “你逃不了的,倒不如好好想想今晚如何表现。” 听着月娘的话,陆星晚紧咬的唇又重了几分,脸上血色尽退。 是啊 自己被这么严密的看守着,想要逃出去何其难? 她想索性背水一战,在马车上呼救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可是她看了看身边几个人,自己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她甚至怀疑即便有人听到自己的呼救是否能够愿意上前帮助她。 那天月娘对她的威胁还字字在耳,她更害怕真的惹恼月娘。 正在犹豫不定之间,马车已然到达湖边渡口。 第11章 幽香 月娘看了她一眼,“下车吧。” 陆星晚下了马车,发现湖边早已热闹不已。 几条花船停靠在湖边,有几条船早已行驶至湖中心,速度极慢,不见湖面掀起什么涟漪。 船内阵阵调笑声传来,令男人们心痒不止。 这本就是一场属于男人们的风流会。 月娘一行人下了马车,早有人注意到月娘身边跟着的陆星晚。 虽然帷帽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但透过薄纱依旧能隐约看见里面人儿的曼妙身材。 “月娘,这次有新姑娘?还这么神秘不给我们看吗?”一个摇着折扇自以为风流的男人开口。 说话那人是城西李家的独苗,名叫李泉,学识不高偏爱附庸风雅,为人荒淫好色,仗着家里有点财势,到处横行霸道。 月娘一贯不是笑脸相迎的人,加上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 “若是李公子能给出银子,我家姑娘自然会让公子随便看。” 一边说一边越过男人,上了属于倚翠阁的花船。 陆星晚过处,一股幽香飘入男人鼻中,不像是其他花妓身上露骨浓烈。带着些香甜,若有似无的在人心尖上缠绕。 李公子觉得凭自己猎艳多年的经验来看,这香味、这身段,帏帽下肯定是个极品。 “哦?让本公子随便看,不知道月娘说的可是本公子想的那个意思?”男人的想法显然不是月娘那般简单,看向陆星晚的眼神充满了性趣。 周围跟离公子一同在的朋友,立时爆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李兄,你今天不是冲着万花楼初茗姑娘来的吗?怎么,这是要见异思迁要上倚翠阁的花船?” 人群中,已经有好事者开口调侃。 男人也不恼,倒是更加兴奋了一般: “本公子最是怜香惜玉,这世间的美人儿自当好好疼疼的,反正长夜漫漫,初茗姑娘还没来,我自然应该先疼爱这位美人儿” 说着跟着倚翠阁一行人上了花船。 “月妈妈,开个价吧,这姑娘今天小爷要了,现在就给我送到厢房里”说着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月妈妈暗自皱眉,本想用陆星晚多钓一些人的胃口,也为倚翠阁赚一些人气。 没想到一来就遇上这个好色又难缠的人物。 月娘不敢硬碰硬,只是看了看渐渐围过来的人群,争取道: “那就看李公子是不是能比现场所有人出的价都高了” 言外之意,价高者得。 “哼”李泉自然听出月娘的话外之意,像是被人下了面子,恶狠狠的开口,“我出一百两,我倒是看看有谁敢跟本公子抢人!” 陆星晚的帷幔虚虚实实的勾引着在场所有人,不少人都有兴趣,只是对方是李泉,就已经打了退堂鼓。 这李泉可是个无法无天,现世的魔头,跟他作对可讨不了什么好。 后来听到一出口就是一百两,更是没人愿意出声,再漂亮终究是个妓女,哪里值得了这么多银子? 李泉看着周围人没人敢应声,暴戾的情绪这才稍稍消散。 他就说嘛,哪个不长眼的敢跟他抢人? 他看上的姑娘,向来没有失手过。 第12章 落水 再说不过是区区一百两,只要伺候的让他满意,买个逍遥有何不可? 想到这儿,脑海里立刻不自禁想到了后面即将到来的画面,脸上的淫笑更甚。 看到此处,月娘自知回天乏力,李泉这种人更是她不敢轻易得罪的。 “既然这样,今晚她就是李公子的人了。” 李泉对月娘还算识相:“好!那还不带本公子到厢房?” 语气里颇为猴急,他已经有些不急了。 这是,人群中传出一句: “李兄,这灯还没起呢,李兄就猴急的进厢房了?” 话音刚落引起一片哄笑。 “就是,李兄倒是抱得美人归了,我们连美人儿的模样都没见着呢,不如给在场兄弟看一眼,天色尚早,迟个片刻也耽误不了李兄的兴致才对。” 说完又是一阵应和声。 这些话倒是极大的满足了李泉的虚荣心,当下好心情的准备掀了陆星晚的帷帽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早就让陆星晚惊得说不出话来,帷帽下一张脸血色全无,看着李泉一脸淫笑的靠近自己,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一步步后退。 看到她的动作,李泉脸上更加激动,看着反应,难不成是个雏? 周围人群口哨声不断,像是陆星晚的催命符,绝望的看着李泉一步步靠自己靠近。 常年纵欲,李泉眼神浑浊不堪,身材已有浮肿迹象,一双咸猪手依然伸到了陆星晚胸前, “美人儿,别害怕,一会儿哥哥好好疼你……” 他们本来就站在桥头,没有多大的空间,陆星晚已经退到了船边,避无可避。 李泉一个用力,拽住陆星晚一只胳膊想要拉进自己怀里。 手掌碰到陆星晚的胳膊,直觉掌下一片柔软,身体的馨香更加清晰,让李泉兴奋不已。 …… 咸猪手碰到自己的一瞬间,陆星晚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瞬间绷断。 “不要碰我!”一边奋力挣扎。 李泉不曾想到她竟然敢反抗,心中没有防备,被她挣脱了去。 船边本就危险,这一反抗更是失去平衡,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突然的变故,眼睁睁看着陆星晚跌落湖中。 “快救人!”月娘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指挥小厮下去救人! 李泉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对面兄弟中看笑话的眼神,脸色立刻变了。 “我说月娘,我看你手下的人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你这倚翠阁是想关门了吧!” 该死的贱婢,竟然敢拒绝他,当面给他难堪! 月娘此时已是万分心急,既不想她淹死,也不想她趁机逃跑,为今之计只能催着赶紧把人救上来。 李泉看到月娘并未搭理他,脸上更加难堪,刚想发难,忽然听到一边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李公子,初茗在这里呢,您怎么倒上了倚翠阁的花船?昨儿个在初茗房里可不是在这么说的,若不是嫌弃初茗没有伺候您,厌弃了奴家?” 在场所有花船最华丽的那艘船头,正是万花楼的头牌姑娘初茗,只见她穿着一身半透明纱衣,虽然早春温度不高,但她丝毫不觉冷意,惹火的身材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李泉看着这一幕,眼底立刻燃起欲火,于是暗自记下跟倚翠阁的这笔账,立刻朝着船头那勾人的小妖精走去。 那初茗,看了一眼月娘,讥诮的看着她们狼狈的寻人。 第13章 给我绑了 冷。 这是陆星晚跌入湖中的第一个感受。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袭来,疯狂的钻入她的衣服,原本层层叠叠保守的衣服瞬间吸收了大量水分。 陆星晚明显感觉到沉重的衣服正在坠着她下沉。 她不能死在这儿! 这是陆星晚第二个念头。 这么多天,她终于算是摆脱了倚翠阁的控制,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四周开始陆续响起跳入湖中的水声,月娘的声音隐约从上方传来。 陆星晚知道,这是月娘在指挥看守来湖里寻她。 不敢再多想,陆星晚使出平生最大的努力,拼命的向前游。 这游泳还是当年娘亲在世的时候教她的,只可惜还没教会娘亲就自尽而亡了。 那一天,娘亲说好要继续教她的,只是回了一下院子,她就等不到却等来了娘亲悬梁自尽的消息。 从此,她再也没有下过水。 可能是生存意念的原因,身体爆发出强烈的潜力,天色渐晚,湖水中的视线十分受限,加上湖水寒凉刺骨,看守并未十分尽心。 种种机缘,让陆星晚逃过了第一次搜捕。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脑海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远一点,在远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肺部氧量慢慢耗尽,脑子开始出现晕眩,终于陷入无尽的黑暗…… 娘亲…… 夜渐渐深了,温度明显又低了好几度。 湖面的花船早已点起花灯,娇笑声、呻吟声、还有男人们的品头论足、各种笑声交错在一起。 湖水与黑夜相连,天地像是一头巨兽,冷眼旁观着这荒诞放纵的一幕。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双目光也在注视着湖心的一片明亮。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负手立于江岸,全身上下暗色衣衫将他完美隐于黑暗之中,如果能够忽略男人周身散发的慑人寒气的话。 男人面无表情,一双眼睛似乎比面前的江水更加深不可测。也不知道他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王爷”一个如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立于男人身后,恭敬地开口。 “如何?”男人眼光微沉,沉声问道。 低沉的声线在寂静的暗夜中响起,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那人低了低头,“没有找到,陛下似乎有意隐藏行踪。” 男人听完,脸色冷了几分,脸上如刀锋一般的棱角看得人心寒,语气又冷了几分,带着一丝薄怒“封锁城门,继续找!抓到之后直接绑了!” “是。”影卫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 好像他们口中刚刚谈论的那人,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然后一闪身,消失在阴影中。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好像刚刚的谈话根本就是幻觉。 夜半,有微风,吹起男人的衣角。 他表情冷硬的看着湖中心歌舞升平的影子:“呵,长本事了。” 不远处的贴身侍卫朔青缩了缩脖子,抬头望了望星光稀疏的天空,有点冷。 听王爷语气,这次怕是要动怒了。 为陛下默哀三秒钟…… 正想着,突然发现面前的男人气息陡然一变,目光似乎凝聚在湖边的不明物体上。 身为贴身侍卫的条件反射,还没等男人有下一步的动作,朔青已经跳下河去…… 第14章 请郎中 那是… 一个姑娘? 朔青走近,看到陆星晚我有些吃惊。不敢犹豫,赶紧将人救到岸上。 “王爷,一个姑娘不知为何落水昏迷。” 朔青将人轻轻放到草地上,恭敬的回禀。 那人淡漠的双眸看了看脚下狼狈昏迷的姑娘,目光又望向湖中心的热闹所在,一双剑眉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男人俯下身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上陆星晚的脉搏,然后绕到陆星晚后背,稍稍用力将她体内的呛水逼了出来。 陆星晚一阵剧烈的咳嗽,神志渐渐恢复意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没事吧?”男人看着女孩咳个不停,苍白的小脸痛苦不堪。 清冷的声音传进陆星晚的耳中,让她瞬间清明。 身体陡然一僵,小刷子似的睫毛像两只蝴蝶剧烈的扑扇着翅膀,睫毛上沾着几滴水滴,却已经分不清是因为落水的缘故还是刚刚咳嗽的缘故。 陆星晚抬头,这才发现身边有个男人正在看着自己。 男人面容坚毅,一双眼睛像深不可测的漩涡,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一身黑色华服,衬托的男人英俊不凡,只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好在不是倚翠阁的人,陆星晚这才放下心来。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各种情绪涌上来,陆星晚再一次陷入昏迷。 距离她最近的男人手掌一横,免除了她再次跌落草地的命运。 “朔青。”男人看着她一张惨惨白虚弱的脸,皱了皱眉头,开口。 “王爷。”朔青立刻上前 “带她去找家客栈。” “是。” 距离岸边不远处就有一家客栈,所请很快将人带到这里。 吩咐店老板帮忙叫一位郎中,又预付了几天房这才离开。 ……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陆星晚睁眼,就看见有个年迈的郎中正在给自己把脉。 在自己睁开眼睛的瞬间,郎中似有察觉正好看向她。 “这是哪?”又是一个房间,陆星晚本能的害怕起来。 “姑娘别怕”除了郎中,屋内还有一个老妈子,看她模样赶紧出声安抚,“这里是悦来客栈,昨天姑娘落水昏迷,是一位公子将姑娘送来的,姑娘现在虚弱,可在这里休养,房钱已经付过了,姑娘安心住下就好。” 昨天那公子出手阔绰,店老板欢喜的同时自然不敢轻待,连忙叫来店内老妈子帮忙换去湿衣,又名小厮去请附近的郎中。 公子? 陆星晚想起昨天晚上那张坚毅英俊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 是他救了她,并将自己送到这儿来的吗? 可惜自己竟然没有来得及问过姓名,以后好做报答。 “姑娘醒来,身体应该不会有大碍,只是得了风寒,老夫开的几服药,按时喝完即可。”陆星晚正想的出神,就听到郎中开口嘱咐。 很快就有小丫头将煎好的药端了进来,仔细的喂与陆星晚。 陆星晚浑身虚弱不堪,想要下床都是困难,只能乖乖喝下汤药,又在药力作用下睡了两个时辰。 第15章 不孝的东西 再醒来,身体已经明显轻松了不少,陆星晚便匆匆下床想要离开。 按朔青当时给的银两,陆星晚在这里住上十天都不成问题,现在看她急着要走,店主到颇感为难。 毕竟收了人家的钱,担心昨夜男子回来寻人。 陆星晚心中挂念着大事,不管店主多般劝说,仍坚持离开。 店主无奈,思考再三将剩余的银两包好,说明缘由交给陆星晚。 陆星晚心下感激不已,却表示不能收那银两,只能拜托店主代为保管,若昨天的公子回来,便物归原主。 然后匆匆出门,朝着陆府急急而去。 等到了大门口,陆星晚已经微微喘息,原本苍白的脸上此时沁出细密的含住,两腮陀红。 她不敢贸然进门,只能在正门对面的街角等待陆陌出现。 张灯时分,陆陌的轿子终于出现在陆府门前。 陆陌从轿子里走下,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他的脸,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漆刷。 虽然已逾不惑之年,脸上多有岁月痕迹的影子,但在当年却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引得不少怀春少女闺阁相思。 陆星晚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陆星晚遥遥望着父亲的身影,恍然记起小时候母亲经常给自己描述年轻时候父亲的相貌,一字一句里都缠绵着一个妻子对丈夫深爱。 即便在陆星晚的记忆里,从小见到父亲的次数并没有多少,虽为嫡生女儿,感情却一直不曾亲近。 眼见着陆陌即将走进陆府,陆星晚赶紧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匆匆跑出来。 “父亲。” 陆陌即将踏进府门,忽然听到背后有个急切的唤声传来。 他转身,就看到陆星晚跪在阶下。 本来,陆陌今晚去赴了一场同僚的茶会,几个人谈天说地好不痛快,线下看到陆星晚,想起之前的种种,眼底立刻升腾起暴戾。 “你还有脸回来?!” 这个不孝的东西,毒害亲生父亲,为了逃脱责罚不惜诱骗年幼的妹妹,不顾妹妹处境。 “你不是哄骗着你妹妹帮你逃走了吗?现在回来做什么?” 当真以为多了这几天就能雨过天晴了吗? “父亲,你听我解释,我没有逃走,我是被人陷害的。” 陆星晚没有想到父亲见到她的反应会这么生气,她急切的想要的解释自己的冤情,面对父亲的怒火,陆星晚既害怕又难过,涨红了脸,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绝望的眼泪。 陆思云与孙姨娘一走到门前,就看了陆星晚跪在门前,母女两人瞬间惊得白了脸色。 只是当时陆陌背对着她们,这才没有看到两人的失态。 她们两人原本是听到有下人提前回来回禀,说老爷马上回来,于是两人特意前来门前迎接,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一个让她们意料之外的人。 陆思云的脸色难看之极,原本挽在孙姨娘胳膊的手猝然用力。 到底孙姨娘道行更高,极快的调整好表情,然后用手拍了拍旁边女儿的手。 陆思云回神,抬头看见母亲警告的目光,顿时心神一凛,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当下有了算计。 第16章 败坏家门 陆思云迅速恢复小女儿的活泼姿态,上前去挽陆陌的胳膊: “父亲,您回来……”话音陡然停止,但一声娇唤早就将陆陌的视线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陆陌就看见刚刚还一脸的欢喜的女儿脸色陡然苍白起来,身体也似乎微微颤抖,她看着跪在下面的陆星晚,自己也急忙跑下台阶来到她身边。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姐姐你好傻呀!”陆思云一脸着急的说到,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我跟姐姐说过,不要担心我,就算爹爹责罚也不要管我啊……” 然后转过身子,重重的跪在地上:“爹爹,您不要生气,您就饶了姐姐吧,女儿愿意替姐姐受罚!” 陆星晚早已知道陆思云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再为自己求情的陆思云,她实在接受不了这副虚伪恶毒的嘴脸。 积压已久的情绪陡然爆发,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陆思云!是你陷害我的!是你想毒害爹爹!是你做的!明明都是你做的!!” 陆思云开始只是以为倚翠阁无能,没有看管好陆星晚让她逃了出来,却不曾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些话。 她猜出来是她做的了? 上面的孙姨娘也吃了一惊,当下在陆陌身边,一脸震惊的望着陆星晚,哭了起来:“星晚,我家思云为了救你不惜违背你们父亲的命令,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偷偷送你离开,可你就是这样对你妹妹的吗?这可是你亲妹妹,骨肉血亲啊!你就这么冷血吗?我家云儿要怎么做才能焐热你冰冷的心” 一声声控诉!打断了陆星晚的话,也一字字的敲在陆陌的心上。 就是眼前这个忤逆不孝的女儿,在阖家团圆的家宴之上企图下图谋害自己,如今仍旧不知悔改,还一味的狡辩攀咬。 想他陆陌一世自傲,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忤逆不孝、有辱家门的孽障!简直就是他陆陌的耻辱!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这么不知悔改!”陆陌望着陆星晚,眼神厌恶至极。 “爹爹,您相信我,女儿是被冤枉的,都是陆思云……” 陆星晚上前想要去拽陆陌的衣袍,却被陆陌嫌恶的踢开。 “够了!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孽障,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应该将你跟你那个一样心肠歹毒的娘亲一同勒死,也不至于现在让你这样败坏家门!” 陆陌怒不可遏,“来人!给我就地打死!省的以后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小厮从院子里出来。 “给我打!往死里打!”陆陌一声令下,便有小厮按倒陆星晚,雨点一样的板子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陆星晚一片空白,脑海中只回荡着陆陌的话: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应该将你跟你那个一样心肠歹毒的娘亲一同勒死。 …… 娘亲不是自尽身亡,父亲为什么说……勒死? 板子打在身上痛不欲生,可她更想着知道父亲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孙姨娘恐怕陆陌久留多生事端,劝着陆陌赶紧回房消气。 第17章 皇上委屈 “父亲!你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您回答我!父亲!”陆星晚看着陆陌的身影,嘶声力竭的叫喊着,可惜仍旧没有唤回陆陌的转身。 陆陌渐渐远去的身影像是一把凌迟的到,一步一刀凌迟着陆星晚。 雨点一样的板子仍在继续,后腰上已经殷红一片。 窒息的疼痛包围着陆星晚。 一旁的陆思云看着陆陌消失的背影,楚楚可怜的表情被换下,一脸得意的看着濒死的陆星晚。 这一次,她要看着她死!永绝后患! “姐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跟你那个娘一样蠢!”陆思云看了一眼正在行刑的小厮。 在这大院里当差的下人,最懂的看人脸色,自然之道这两位小姐该听谁的。 想到此处,下手更加狠绝。 听着陆思云的话,显然知道些关于她娘亲的事情,想问,却已经没有力气问出声,眼神不甘心的死死盯着陆思云。 陆思云倒也不惧,更加得意。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拐杖急切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 是祖母… 陆星晚再也支持不住,彻底陷入昏迷。 … …命运的分界线… 夜晚的风,凉的彻骨 “爹爹,您回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陆星晚如梦魇一般猛然醒来。 杖杀的命令尤言在耳,钻心的疼痛似乎还没有散去,可是为什么自己又回到了巷子里, 另一边的陆府门口,陆陌刚刚下轿,还未进门陆思云早就等在门前。欢快的跑下去迎接,后面跟着孙姨娘,一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景。 巷子里的陆星晚还没有回过神来,死死的盯着眼前看到的场景,脸上血色尽褪,眼底一片猩红,死死攥成拳头的手指似乎要掐进肉里。 只有当初想要跟眼前这个男人证明清白的心,一片麻木。 无法多想,仓皇着逃出巷子。 … 恨 铺天盖地的恨,席卷而来! 入夜,街道变得冷清。陆星晚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再努力的裹紧衣服仍旧无法抵御周身的寒冷。 深入骨髓的冷。 她的亲生父亲! 她的妹妹! 还有…娘亲… … 暝王府。 书房内。 苏玄暝神色冰凉。 在他的对面,当今皇帝苏玄黎被影卫五花大绑的带了过来,因为嘴也被堵无法说话,只能呜呜呜的表达自己的愤怒。 苏玄暝不为所动,直到苏玄黎用委屈的眼神表示认错,男人这才示意影卫给他松绑。 重获自由的一瞬间,苏玄黎嗖的跳起来,看着跪在旁边的影卫,眼睛里两簇愤怒的小火苗少的噼里啪啦。 苏玄黎指着他们,双手气的颤抖不已:“好大的胆子,朕是皇上,竟然敢对朕动手,朕要砍了你们的脑袋!” 他不敢骂他皇兄,还不能骂影卫了吗? 影卫跪地低头不语,苏玄黎这一腔委屈发泄个没完。 “你还知道自己是皇帝?”一直没说话的苏玄暝突然出声,目光锐利,苏玄黎顿时噤声,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还有没有天理了! 谁跟他说的来着,什么天下之大,皇帝最大? 可实际呢? 不光皇兄他不敢骂,现在连影卫都凶不得了! 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嘤嘤嘤… 第18章 亲自出马 “皇兄,你不知道,我每天在皇宫里看着奇宏和言昇那磨磨唧唧的伎俩,我都快烦死了。”苏玄黎朝自己的皇兄抱怨道。 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干脆! 一看就成不了大事! “所以,你就忍不住出来给他们加点火、添点文章,嗯?”苏玄暝语气依旧不好,显然不可能被轻易说服了去。“你倒是会挑时候!” 挑了个全城楚馆游湖的日子跑出宫来,一个影卫也不带,让自己置于这么复杂的环境下,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局势太乐观? “皇兄之前不是说过,他们常常流连酒色,我就想着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说不定一忘形会露出什么马脚,按计划皇兄不是不在皇都,想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过,于是就亲自出马了”苏玄黎一脸诚挚,努力说服自家皇兄。 真是天个噜的,本来他就是趁着皇兄不在出来溜达溜达,好巧不巧的皇兄竟然提前回来了。 一直假装隐身的朔青忍不住眼角抽了抽,拜托皇帝陛下,找这样的借口真的好嘛? 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玩才对吧? 他们也不容易,这么质疑他们的能力,会被王爷认为没用的好嘛! 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苏玄暝转身坐在前面的椅子上,看着自家皇弟真诚的眼神,一只手把玩着茶杯,嘴角不经意的勾了勾。 本就好看的脸庞像是凭空有洒下了一道光,整个人更加妖孽起来,只是眼神的温度如何也无法到达眼底。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仗义出手了?” 苏玄黎对自家皇兄,从小便会察言观色,再加上皇兄这次竟然直接对影卫下了绑自己的命令,自然知道不可能轻易哄弄过去。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想要过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反正他皇兄也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只要不要脸,什么都能过关! 于是明知道苏玄暝这话是在讽刺他,他依旧一脸慷慨大气的说:“皇兄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然后笑嘻嘻的摆摆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茶杯咕嘟咕嘟的喝完。 不错,温的,正好! 朔青一脸无奈的看着当朝皇帝耍无赖: 又是这样! “那你探听到什么了吗?”苏玄暝朝他抬了抬眼,有些无奈。也不能真的计较责罚,只能根据他的话接着问下去 “没有,光忙着应付影卫了……” 难得出宫一次,他本来是想好好逛逛的,可以自从影卫发现自己不见了,便开始各种搜寻,一个个都是经过了严酷的训练和选拔筛选出来的,作用就是暗中保护,不管是身手还是警觉性、侦查能力都是可以以一当十的人物,想要躲避他们真的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早知道就带着他们了,虽说是去游船,但又不是去当嫖客不是? 苏玄黎一脸遗憾,众影卫满头黑线! 怪我们咯? 其实,本来苏玄黎也没真准备探听什么消息,不过是应付苏玄暝的理由,外面的事早已经安排妥当,大家按计划行事即可,他只不过一时兴起,觉得无聊想出来搞点事情。 第19章 盼着有人抢皇位 “行了,奇宏、言昇那边不过是跳梁的小喽啰,别因小失大,打草惊蛇。”苏玄暝也不打算点破他那点小心思,只是提醒了一句。 “怎么,蛇要出洞了吗?”苏玄黎一脸惊喜,看向苏玄暝的眼神里都放着光。 苏玄暝:…… 他这弟弟莫不是个假的?怎么还盼着有人来抢皇位不成? “快了。” “太好了!终于忍不住了!他再不动手我都要拿他开刀了!”苏玄黎一脸兴奋。 终于可以打破这压抑又无聊的局面了吗? “时候不早了,回宫去吧,下次出来记得带上影卫。”苏玄暝显然已经放弃他这个缺心眼的弟弟沟通,丢出一句话赶客。 “好,我回去准备准备,有消息一定马上通知我!”这俩天这么一闹,苏玄黎早就累了。一听皇兄放人,马上见好就收,脚底抹油跑得那叫一个迅速。 众影卫不敢耽误,只能立刻闪身跟上。 唉!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 陛下都免疫了! 王爷您这样让我们影卫很难做的好嘛?! …… 一下子走了六七个人,书房立刻显得有些空旷,苏玄暝低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书房内一度静的出奇。 半晌,他才出声询问朔青:“楚馆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回王爷,据我们的人汇报,一切正常,偶尔碰面,但并无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嗯。继续盯着,有消息及时来报!” “是。” 戊时将过,笼罩在暗夜的皇城慢慢归于安静。 喧闹了一天的街道慢慢陷入沉睡,行人寂寥,偶尔会有放纵饮醉的酒鬼,踉踉跄跄的走过。 若说这城中唯一与之不同的地方,怕是只有青楼楚馆林立的永新巷了。 因为黑夜的降临,这里愈加灯火通明,原本应该行人少绝的街道,时时有男人的身影来回游荡。 这里是城中风流男人的温柔乡。 影影绰绰的灯火烛光,不时传来的阵阵淫笑纵语,一副放纵旖旎的画面。 再往前走,就是倚翠阁的前楼了,陆星晚远远地望着门前的灯笼,脚下有半刻的犹豫。 从陆府门前逃出,陆星晚无处可去,刚刚经历的这一切,像一场闹剧,嘲笑这陆星晚过去这十几年中的所作所为。 因为母亲生前的多次表白,父亲高大的形象一直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存在,后来年幼丧母,她曾去找过、质问过父亲,她以为陆陌会给她像母亲一样温柔的安慰,但是她错了。 夜深风冷,陆星晚缩了缩肩膀,嘴边一抹自嘲回想着当初的自以为是。 因为,陆陌似乎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去世改变他的忙碌,也没有对自己的这个女儿给予安慰和怜惜,一时间整个陆星晚好像变成了孤儿,变得没有一丝安全感。 她变得怯懦,并且开始希望得到父亲陆陌的目光,她看着妹妹陆思云每每乖巧的得到父亲的夸奖,可是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得到想要的肯定。 原本她以为只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现在看来,怕是父亲从来都没有将她当成一个需要疼爱的女儿。 那么,母亲呢? 母亲口中的那些爱慕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20章 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对陆星晚来说,这本是一场完全逼向绝望的灭顶之灾,可是脑海中想到父亲的决绝、母亲的温婉还有陆思云恶毒而得意的神情,恨意便从心底滋生,随血液流向全身,叫嚣着占据她的大脑。 不!他不能就这样让那些人得意下去!她必须查清母亲亡逝的真相,她必须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陆星晚像一缕游魂,一片死气绝望的坠入地狱,却因为这股仇恨,让她留在了人间。 是的,她要报仇! 她应该好好的活下去!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但是她孤身一人,活下去都是问题,谈何报仇? 她必须有所助力! 所以,犹豫了很长时间,陆星晚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刚刚费尽努力逃出来的地方——倚翠阁。 虽然,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是她没有别的生路可走了,当仇恨的种子开始生芽,陆星晚只能铤而走险,至于该如何保全自己,只能步步为营了。 陆星晚抬头望着匾额上倚翠阁三个字,里面隐隐传出的声音,像是一条人生的分界线,默默的询问着他的决心。 陆星晚收回目光,毅然决然的朝门前的一级台阶迈了上去。 大厅里错落的桌椅,舞台上几个舞女一身轻纱,腰肢柔软的扭动着,台下桌椅寥寥几人,并不热闹,但对陆星晚来说,每一个场景无不刺激着她的神经。 陆星晚站在门口,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在与她擦身而过之时,浑浊的眼神里立刻闪过一抹经验,充满欲望的淫笑立刻浮上脸来。 “哟,这位美人儿看着面生啊?新来的?”说话间手上也没闲着,立刻就去拉扯陆星晚的衣服,想要另一只手直接朝着陆星晚的脸上摸去,“走,今晚爷就要你了,跟爷上楼。” 陆星晚一惊,本能的后退,男人踉跄了一下,扑了个空。 “躲什么呀,只要你伺候好爷,爷肯定亏带不了你……”说着又要伸手上前。 一来一往间,喧哗多少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正在二楼走过的月娘一眼就看到了陆星晚。 当天落水后,小厮并没有救上来,一个柔弱的姑娘,月娘以为凶多吉少,心下多有可惜。如今看她站在门口,却一时间拿不准她的用意。 之前她百般解数想要逃走,按道理说,如果落水后安全上岸,自然应该离倚翠阁越远越好,为何现在又自己回来了呢? 莫不是……回来寻仇的? 但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 月娘看着楼下陆星晚,心中一时间闪过诸多念头。不敢多犹豫,立刻下楼朝着陆星晚和那个醉酒的男人的而去。 月娘朝两人不远处的另一个女子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娇笑着将那醉鬼拉开。 陆星晚终于脱离了纠缠,一张脸依旧微微发白,看着月娘走近一脸探究的望着自己。 “姑娘既然已经走了,今天又回来是什么用意?”月娘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她交谈。 陆星晚暗暗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看着月娘说:“月妈妈,我想跟你聊聊。” 月娘眉头微微上挑,心中的疑惑感加重,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第21章 一场豪赌 “陆姑娘。”月娘走进房里,朝陆星晚微微一笑。 刚刚一路过来,月娘一直在心中考虑陆星晚的用意,既然没有错猜到,与其贸然猜测不如让对方直接说明白的好。 “姑娘这次来,是想要做什么?”情况不明,月娘不敢大意。 “留在这儿。”陆星晚看着月娘,这话既是对月娘说的,也是对自己的说的。 “哦?姑娘的意思月娘不太明白。”从来没有姑娘愿意主动踏进青楼的院门,尤其陆星晚之前明明一直抗拒,这突然的转变…… “月妈妈之前不是很希望我同意,如今我回来了怎么倒犹豫起来了?”陆星晚暗笑,真是可笑,之前自己百般求情放过自己却徒劳无果,如今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犹犹豫豫畏缩起来了。 “话是没错,但也得问问清楚,免得留下祸端不是?”月娘摇着手中的团扇,面上笑意盈盈,暗中却在打量着陆星晚的表情,想借此窥探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月妈妈多虑了,我不过是需要一个容身之地,”不仅是容身,还需要让她慢慢强大起来,“如月妈妈所愿,成为您这里的人”陆星晚说的很平静,但她内心并不平静,一字一句都在斟酌,毕竟与她而言,这也是一场豪赌。 “在我倚翠阁挂牌接客?”月娘眼底闪光一瞬惊喜,“姑娘可是这个意思?”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第一,我并非卖身进来,我是自由之身你们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可以随时离开;第二,我可以挂牌,但绝不卖身,也不想跟那些人周旋。”陆星晚看着月娘,心里压在暗暗吸气,害怕让对方看穿自己这只纸老虎。 她不知道自己的条件能不能成功,但是她必须得让他们同意,要不然他就相当于亲手毁掉自己。 “陆姑娘,你的这两个条件对我倚翠阁来说,没有一点好处。况且说起来……你早就是被买进来的姑娘,似乎没有什么道理在这儿跟我讲条件。” 看吧,星晚强自镇定的心脏骤然紧缩,果然不是那么好哄弄的事情。 “如果真依月妈妈所说,早在半月前就可以强迫我接客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如果没有月娘之前的犹豫,今天陆星晚绝对不敢再次回到这里。 “我开门做生意,不想找麻烦,只是姑娘这突然的决定,却不知道对倚翠阁是福是祸。” 月娘开门见山,如果是以前倚翠阁鼎盛之时,与各方关系都在,像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这样多方考虑。 “月妈妈,我回到这里确实有我的目的,”听陆星晚说到此处,月娘衣服早料到如此的表情,陆星晚也不打算否认自己的目的,“但我的目的并不会给倚翠阁带来麻烦,相反的,只有倚翠阁生意红火、贵人云集,我所求的才有可能成功。如此说来,我们应该有着相同的目标才是。” 虽然只坦白了一部分,但活了几十年的月娘听完大致就能明白陆星晚所说的目的是指什么。 所谓贵人,对于倚翠阁现在的情况来说,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第22章 花名青玉 对于陆星晚的目的的确让月娘小小的吃了一惊,但这些显然不是月娘关心的事情,多一个人希望倚翠阁生意兴隆有什么不好呢? 只是有些事情是需要说明白的:“姑娘,你想要的贵人云集的场面,对现在的倚翠阁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这个情况你可知道?” 莫不是贵人了,最近月娘在想的也不过是让倚翠阁继续经营下去而已。 “事情总是需要努力了之后再看结果的,但至少现在来说,月妈妈应该不会反感我所说的结果吧?”陆星晚明显能感觉出月娘心理上有所动摇,于是紧抓着这个结果继续游说。 这是陆星晚想到的既免去寄人篱下,寻找机会重回陆家的可行办法,为了保持自己的清白,她能想到的就是卖艺不卖身了。 其实说起来,天下的青楼楚馆中,除了卖身进去的伶人,也确实有一部分是那种自愿进来,来去自由的,只不过像陆星晚以前的生活环境,根本无法接触到这些事情,自然对事情是否可行存在着很大的怀疑。 此番谈话,月娘一直忧虑的不过是陆星晚回来的动机以及隐藏的风险,对于陆星晚的要求,虽然月娘不甚赞同,却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办法。 活了大半辈子,有些该看开的也都看开,现在苦苦支撑着,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心结。 说到底,谁的心里没有秘密,没有心结呢? 月娘看着面前的陆星晚,身上早就换掉了昨天自己给他准备的月白衣衫,只是在平常不过的的素色衣物,但并没有将她的气质淹没掉,反而平添了一丝骄矜,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思索再三,月娘终于决定,陪她赌上一次。 为了两个人各自的心结。 “既然这样,明天我就给姑娘上名,”月娘看着陆星晚,提醒道,“我想姑娘应该不会想用本名,应该先取个花名才是。不如我给姑娘起一个,就叫青玉如何?”青楼都有自己的取名顺序,月娘之前就想好了这个名字,却一直没有排上用场。 一个名字对于妓院的姑娘来说到底重不重要,陆星晚并不知道,只不过用一个假名字掩饰一下自己的身份,至于叫什么,陆星晚内心中根本不在乎。 既然月娘已经提议,陆星晚自然没有意见,挂牌需要的名字很顺利的敲定下来,月娘当时要去准备后续事宜,于是对陆星晚道:“明天我叫人来为你制作衣衫,挂牌当天需要的表演,你做好准备。” 说完,叫来采心,吩咐她以后继续跟着陆星晚伺候,一切安排完,这才让采心引着陆星晚出去。 依旧还是之前住的那个房间,陆星晚再次回到这里,心态却已经沧海桑田,“青玉姑娘,今晚先你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月妈妈就会安排姐姐来与姑娘排练了。” 采心说完,便准备退出去,却又被陆星晚叫住。 “采心,你挂牌当天需要做什么?你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好有个准备。”采心年纪虽然不大,但应该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既然已经逼着自己走到这里,她一定要想办法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才是。 第23章 就从今晚开始吧 采心被卖进倚翠阁多年,只因年纪小还没有开始挂牌,平日里月娘只是安排她做些丫鬟的事情,一则这里不养闲人,再则权当让她提前适应了。 因此即便还没有真正沦为伶妓,但这其中的流程她早已看其他人经历过很多次。 “挂牌当天,月妈妈会将姑娘引荐给客人们,到时看客人们给姑娘的出价,决定当晚姑娘的恩客,也决定以后姑娘在倚翠阁的价格。” 采心并不知道陆星晚跟月娘所提的条件,只当她跟其他人一样,进入这里卖身生存。 “定价?” 陆星晚回想着刚刚进门之时大厅中冷清的情况,以及那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 一双秀美为蹙,刚刚安心下来的眼眸明显再次染上了愁绪。 如果只是这些人,那她的委曲求全没有丝毫意义,何况能说服月娘已是不容易,如果无法扭转倚翠阁的近况,未来月娘后悔才是真正麻烦的事情。 毕竟今天虽然险险的说服了月娘答应自己的条件,可是如果只有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月娘会如何对她,陆星晚心里没有一点自信。 想到这里,陆星晚不敢耽搁,赶紧起身去找月娘…… 第二天一早,月娘便找来裁缝,给陆星晚准备衣裳,当然这费用暂时记在陆星晚的身上,以后再去扣除。 老裁缝已经年迈,为了方便时时带着一个小徒弟在身边当做助手,因为裁缝手艺好,很多家青楼姑娘的衣服都会请他来做,因此,小徒弟跟着师傅也去过不少的青楼楚馆,见过不少青楼姑娘。 不管何时,青楼楚馆混生活的姑娘,向来是没有任何地位的,这种下贱营生,即便像平日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徒弟在心里也是万分轻视的。 明明以色侍人,却偏偏在他面前显得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对样式颜色、款式风格百般挑剔。严格来说,小徒弟学来这一身本事,根本不愿意给这些人做衣服。 原本以为今天又是一个讨厌又难缠的差事,可过来后发现,这个姑娘似乎跟以往的那些女人不太一样,鸨母将他们带进去的时候,这姑娘正在窗前发呆,待月娘说明来意之后,她点点头表示了解之后从头至尾没有没有说一句话,很配合的量着尺寸。 完全不是以往青楼女子妖艳狐媚的样子,倒像是一株高洁的青莲,明明就在你面前,却显得不可亵渎。 一双眸子看不出喜悲,似乎对周围的事情都不在意,若不是在倚翠阁里见到,他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才是。 陆星晚很配合的站着,眼神根本不聚焦,月娘倒是没有忽略掉小徒弟频频偷瞄陆星晚的模样,倒也不点破,似乎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量罢尺寸,月娘吩咐丫鬟小菱送两人出去,自己则留在陆星晚房内。 “你昨天跟我所说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就按你的提议,从今天晚上开始吧” 听月娘说完,掩在衣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面上一瞬间的抗拒,但很快被克制下去。 “我知道了。” …… 第24章 万花楼 温柔乡 “姑娘,为什么要今晚挂牌?这样毫无准备只怕结果不如人意……” 采心不解,之前所有人都会有仔细的准备月娘才会同意,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总归是要有这一天的,早几天又何妨?” 窗外有一株桃树,桃花开得正盛,陆星晚看着满目桃花,心中却没有欢喜。 因为衣服还没有做好,陆星晚当晚的衣服只能穿院里其他姑娘的。月娘挑了一个身材跟陆星晚差不多的,从一众鲜艳的衣服中总算挑出了一件橙色束腰襦裙。 上臂处粉色荷花刺绣,黑色束腰系了一个蝴蝶结后垂在身前,层层纱裙的裙摆处,是彩蝶翩飞的暗纹,随着脚步带动起来,暗纹似乎有了生命,将要从裙摆飞出。 夜将至,倚翠阁前楼开始起灯。 陆陆续续有男人进来,有的直接点了姑娘入了厢房,有的便在大厅酒桌前,身旁均有一个姑娘在侧斟酒续茶。 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同。 陆星晚脸上一席面纱,将容颜掩去,甚至连月娘都没有出面做什么介绍,陆星晚自己走上台,微微福身,低眸潋思,如泣如诉的琴音立时回荡在倚翠阁。 只是在做的男人很少将心思放在这琴声之上,要么继续调戏着身边的姑娘,有对陆星晚面容好奇,想要一看究竟的,也都被陪在身边的姑娘及时阻拦掉。 陆星晚的初次亮相,没有名字、没有介绍,也没有说一句话,一曲结束便匆匆下台,凌乱的脚步掩饰不了的是一颗几欲控制不住想要尖叫的心。 回到房间,依旧心如擂鼓,娘走进来,正好看着陆星晚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刚刚台上还算镇定的双眼现在满是惊慌,桌前茶盏早已被喝的干净。 “第一次而已,慢慢的就习惯了。”月娘早就见怪不怪,“不过你总还是要在那些人前开口、周旋,还会尽早适应了,按照我们的计划,可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你” 陆星晚神色一顿,低头应下。 “需要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你只管调整好好表演就可以了?” 今天晚上月娘没有露面,但其实在二楼一直暗中关注着,也能理解陆星晚现在难以适应,也不准备多做严苛。 …… 第二日。 万花楼的头牌初茗正一身薄纱,在台上极尽妖娆的扭动身姿,媚眼如丝与台下男人们目光缠绕,这些人不管在外面如何衣冠楚楚,在这里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露骨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女人,摩拳擦掌的想象着如何将人压在身下蹂躏。 突然,一处角落里传出一声嗤笑。 “都说万花楼是在和皇城中最好的温柔乡,没想到号称头牌的初茗姑娘只会表演这么粗俗不堪的舞蹈吗?如此迫不及待的勾引,这皇城头牌的名号看来得易名了。” “谁说不是呢,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听说倚翠阁新去了一个姑娘,那身段、那容貌、能做她一天入幕之宾,那真是做鬼也风流啊~” 第25章 万花楼闹剧 “欸,这个我还真知道,听说现在那姑娘只是登台献艺,过几天就要公开拍卖初夜了,也不知道那绝色美人儿的初夜会是谁的?” “不管是谁的,反正不会落到咱俩头上!” “那可不一定!” “哈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醉,两个人谈论声音不小,几乎半个大厅的人都听得清楚。 台上正卖力施媚的初茗自然也听的清楚。 虽说她是青楼中人,但顶着皇城头牌的称呼这么长时间,平日里能让她近身相迎的人大都非富即贵,通常都是自己一撒娇,便会有大把的礼物送来,何时听过人这么贬低自己。 当时脸色阴郁,舞也不跳了,冷着脸就准备离开。 人还没有走下台,刚刚角落的一人突然把话题转向了初茗,“舞还没跳完呢,这就走了?初茗姑娘这身份不怎么样,做派倒是不小。” 舞蹈一挺,伴奏的音乐跟着停了下来,因此安静的大厅里,那人一句话如炸雷一般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初茗和曾受过这样的侮辱,银牙几乎咬碎,转头怒目而视,脸上哪还有刚才的风情万种,“你是谁,敢在万花楼闹事?!” “怎么?你还想把我赶出不成?我们哥俩说的可是事实,初茗姑娘空有一个头牌的名号,与倚翠阁新来的青玉姑娘相比,何止云泥?我看不如识相点,乖乖自请求去,也省的未来自找丢脸!” “你给我闭嘴!”初茗一时气短,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对着在场其他人扬声道:“诸位不信不如亲自去倚翠阁看看究竟,如果是我胡说,以后我名字倒着写!” 一番吵闹早已惊动了鸨母怡红,等她过来就看见初茗一张俏脸已经涨的通红,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竟然敢在我万花楼闹事,给我扔出去!”怡红发现寻衅之人并非什么有权势的,当即冷着脸下令,让小厮将他们赶了出去。 人虽然被赶了出去,但初茗依旧羞愤难平,其他人也懒得应付,直接冷着脸离开前厅回到自己房间。 很快,屋内传出一阵摔砸声,怡红进来的时候,发现屋内已是一片狼藉,桌上的茶具杯盏、梳妆台的珠钗首饰全被初茗摔得满地都是。 “初茗,干嘛发这么大脾气。”怡红劝解着,吩咐丫鬟马上进来收拾打扫。 “那里出来的小贱人,敢在我面前叫嚣?!”初茗想着那人对自己的贬低,对另外一个人的赞美,心中一把怒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尽。 “我已经派人去倚翠阁打听了,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到时候城中多少公子贵人要心疼的。一个入不敷出的倚翠阁,我倒要看看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要不怕风太大直接掀翻了那条破船!”此事源头竟然是倚翠阁,这让怡红也十分不爽,恨不能立刻让倚翠阁关张。 …… 一场闹剧上演的意外,结束的也迅速。但事情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易结束。 第26章 比皇上更可怕的暝王 经过晚上一闹,不管是当时在场的还是楼上雅间、厢房的人,都被惊动了个遍,倚翠阁成了被大家反复提及的名字,尤其是那人口口声声的所说的青玉姑娘,更是成为所有人心中的好奇。 与此同时,巧合一般,皇城其他青楼中,谈论倚翠阁的人也越来越多,青玉姑娘果真一时盖过了万花楼的初茗,成为大家口中最有热度的一个名字。听说倚翠阁的青玉姑娘,容颜绝世,皇城罕见。 …… 外面已经闹翻了天,倚翠阁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陆星晚依旧每天登台抚琴,台下的客人倒是一天天热闹起来,原本是万花楼的常客的那些富家公子、官家少爷也开始出现在倚翠阁。 陆星晚每次依旧薄纱遮面,只有一双水波盈盈的大眼睛,略带几分防备的看着台下的虎狼群,男人们看惯了初茗的卖弄风情,看到这番景象顿觉兴致大增,一个个对她充满了兴趣,渐渐地根本不满足于台下听曲,有要求桌前陪斟酒的,自然也有想要一夜春宵的。 这些人,统一都被月娘回复,说是在五日后正式挂牌上名,是抚琴谈心还是饮酒作乐都到时候再议。 只是一身欲火已经被撩拨起来的众人如何能善罢甘休,月娘借此时机推出了一批新的姑娘,拍卖初夜**,均卖出了好价钱。 因为此事,原本冷清的倚翠阁突然热闹起来,整夜灯火通明,笙歌不断,与之同时,青玉姑娘的讨论被推上了高潮。 …… 暝王府。 苏玄暝一身玄衣端坐于书桌前,手中一份密报,慑人的双眸寒光闪过,一身黑色蟒袍,玄纹云袖,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质,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天下人都晓得这位王爷有一张异常俊美的脸,但他们更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暝王,甚至比九五之尊的皇帝更加可怕,雷霆手腕、残忍冷酷让人胆寒。 朝中流传着一个自保秘诀:宁可得罪皇上,也不要落到这位王爷手中! “王爷。”朔青走进书房,立于书桌前恭敬的开口。 “什么事?”苏玄暝放下手中的密信,抬眸。 “下面人来报,青楼那边出现了些意外,倚翠阁突然火爆,言昇、奇宏等人最近都去了倚翠阁,每日去见一个名唤青玉的青楼女子。” 朔青快速的回报眼线传来的消息。 “什么来路?” “暂时不清楚,似乎是人突然出现在倚翠阁的,在这个时候出现,不知道与康王有关。” “就这些?” “还有就是三天后,那位青玉姑娘开始接客,言昇、奇宏那边早就订好了雅间,好像势在必得。” 苏玄暝听完,薄唇微扬,眼神中却尽是锋利之色:“既然这样,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属下立刻安排!” 苏玄暝想到刚刚密信中的内容,严重嘲弄之色更甚。 是不是跟看完有关也没有多大关心,纵使机关算计又能怎样? 书桌上等待处理的公文还有很多,苏玄暝摆手示意朔青退下,自己则继续凝神处理 …… 第27章 一场男人尊严之争 三日之期。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三天过得很漫长,譬如对想要一睹倚翠阁青玉姑娘真面的人;也有人觉得三天过得太快,譬如陆星晚本人。 前几天,陆星晚已经吊足了大家的兴趣,但是今晚才是对倚翠阁至关重要的时刻,倚翠阁是继续这几天的兴荣,还是被重新打回原形,就看今晚陆星晚的表现了。 为此,月娘在前一天晚上特意去找了陆星晚,之前让裁缝做的衣服已经赶制出来,丫鬟送进来,月娘亲自参与挑选,事无巨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 很明显,今天的倚翠阁,热闹程度再次打破前几日的记录。 所有雅间都没有等到今日,全部被提前预定了出去,一楼大堂内,也是座无虚席,之前宣布的陆星晚出场的时间还没到,但众人已经有些着急,这其中不乏很多有权势的身份,月娘周旋其中,感慨着倚翠阁已经多年不曾见过这样的景象了。 台上的歌舞在继续,倚翠阁所有的姑娘全部盛装打扮,小心伺候着今天的客人们。 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束腰下莹莹不堪一握的细腰,鬓发低垂斜插一个碧玉的小巧玲珑钗,前几日的面纱已经褪去,让在座男子茶饭不思的容颜完全展现在大家面前。 原本清丽素净的面容因为薄施粉黛,显现出了一丝隐约的妩媚,勾魂慑魄。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令男子遽然失了魂魄。 但最另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月光皎洁、仿若一片海般湛蓝,倘若能迷倒千世浮华。 一双星眸极力隐忍着不适,应向面前男人们打量的目光。 在这些人眼中,有惊艳、有沉迷、也有情欲,陆星晚不自觉的攥住了身侧衣角,才不致于让自己落荒而逃。 “今天咱们的重点相比所有人都清楚,我也不多说了,青玉姑娘头一次在这倚翠阁接客,这头筹不知道是哪位公子贵人所得。” 月娘自知这些人的秦旭已经被吊到了极限,在多数废话怕适得其反,身侧陆星晚微微福身,这第一次侍候的拍卖就此开始。 因为之前约定过,自己并非卖身,所以这一次的拍卖只是买陆星晚单独的雅间相伴,但这丝毫不影响大家的热情,毕竟这件事情的关注度已经这么高,今晚不管最后谁中,都将在未来几天成为大家口中的赢家,何况在大家看到了她的长相,即便不是春晓一度,成为这样的美人的第一个恩客,也足以让大家嫉妒了。 男人在外,很多时候更注重自己的面子。 陆星晚已经重新将面纱戴好,只留下一双勾人的眸子在外面,对于已经见过她真面的男人们,这多此一举的行为像是一种刺激,人群中立刻有人开始喊价。 “我出50两!” “我出55两!” “60两!” “100两!” …… 价码在不断的增加,除了色欲,更是一场男人尊严之争,倚翠阁内气氛一时激烈无比。 第28章 我家公子正等着姑娘呢 很快,喊价直逼500两,这样的价格,即便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名妓也鲜少有人愿意出这样的价钱,没想到一个新人竟然有人愿意这般挥掷钱财。 二楼的某雅间,苏玄暝眉目沉敛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幽深的双眸盯着楼下的身影意味不明。 刚刚陆星晚一出来,苏玄暝就认出了她,朔青明显也意识到了,只是看王爷没有任何波澜,便没有多嘴。 朔青是在没想到,这几天在皇城传言热烈的青楼女子,竟是前几天江边救起的姑娘,可是那天他明明将她送到了一个客栈休息,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苏玄暝临窗而坐,正好可以看到陆星晚强自镇定而紧绷的身体,和因为不安恐惧攥住一角的双手。 终于,喊价渐渐有停止的趋势,价格在600两上涨缓慢,只有三个人还在僵持着,看来今晚的头筹很快就能出现。 就在此时,苏玄暝的声音传进朔青的耳边:“把她叫来。” 朔青心中吃惊,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王爷下的命令,今天发生的事情可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担心这突然异常的倚翠阁会跟康王有关系,所有才会前来暗中调查,可是王爷这命令是何用意? 是怀疑这个姑娘还是?朔青不敢耽误,赶紧去安排人。 “这位梁公子出价615两,如果没有在出价的,今晚青玉姑娘的时间可就属于梁公子了。”月娘在台上宣布,底下一阵喧哗之后终究没有人愿意继续出价,那位梁姓公子脸上尽是得意。 月娘看了眼众人,刚准备宣布结果,突然二楼左侧一晚上一直非常安静的雅间突然出来一人,对月娘开口:“700两!让青玉姑娘直接到房间里来。” 语气中完全没有给人反驳的余地,当然这价格也确实有不给人反驳的实力。梁姓男子眼看着到手的没人就这么飞了,但要说比刚刚出价更高,他确实有些不舍得,只能饮恨放手。 于是陆星晚化名青玉之后的第一场陪侍,以700两的价格告终。 在青楼这个地方,向来是以金钱说话的,700两拔得头筹,月娘哪敢耽误,立刻带了陆星晚上了二楼。 陆星晚看着前面的月娘正在敲门,她站在身后脚下似有千斤重,进了前面这道门,她也不知道里面等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什么身份,什么脾气,而她要面临什么情境,种种猜测让她无比忐忑。 月娘敲门后,先前那名小厮将门打开,月娘立刻示意陆星晚进去,发现对方并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月娘便很识趣的退下了。 “姑娘请,我家公子正等着姑娘呢。”陆星晚正在踌躇着进与不进,一开口,陆星晚避无可避,只能忐忑的踏进房门。 这件雅间虽然不是倚翠阁最好的一间,但也是属于一等级别的。内外两间,中间有纱幔间隔,里屋窗前设有案几,可以清楚的看道楼下大厅的一举一动。 此时,苏玄暝早已从窗前的案几旁离开,坐在桌前等陆星晚进来,很快就看到一个人影在犹豫见慢慢走到纱幔外,轻轻福了礼,手指暗绞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 第29章 竟然是救命恩人? 身后的房门随即被关闭,那轻微的一声响动在陆星晚听来却是猝不及防的炸雷一般,被间隔出来的独立空间让陆星晚身体骤然僵直,对未知的恐惧在一点点膨胀。 门外大厅应该正在笙歌不断,但现在却骤然噤声,陆星晚只能听到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声。 明明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知道自己总要面对这样的情况,合适真正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才发现,哪怕之前做了再多准备,事实上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 光是站在这样的房间里,她就几乎要崩溃! “不进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散了积聚在陆星晚心头的烦乱,现在想要逃走也不可能了,陆星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纱幔内的身影站起身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纱幔内伸出,将一侧的纱幔撩在一旁,一张冷冽的脸庞,眼中带着两分探究看着陆星晚。 “啊…” 蓦然出现的身影带着极具威慑力,陆星晚要抬起头来才能够迎上他的目光,一张冷意横生的绝美脸庞,除了能让男人不自觉的臣服,也让女人迷失沉沦。 只是陆星晚的惊呼,倒不是因为对这张脸美色的意外,而是她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是那天落水时的救命恩人! 竟然是他! 虽然那晚惊惧交加,她惶恐无措,虽然当晚只有一瞬清明转而再次昏迷,但是那张脸,她一定不会认错的! “……” 陆星晚张了张嘴,却到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救命恩情大过天,她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曾让她很长一段时间自责不已。 如今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陆星晚却发现自己处境更加进退两难。 她该对他说什么? 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是他买来的……青楼女。 她看着面前男人冷冽的表情,内心的窘迫肆虐的吞噬着她的自尊。 苏玄暝居高临下的看着身高只到自己下巴的小人儿,她一双眼眸中骤然翻涌的情绪更迭,脸上浮现出悲戚自嘲的神情。 苏玄暝从她的神情中就可以判断的出来,她应该是认出了自己。 “你叫什么?” 外间里,桌椅茶桌依旧俱全,苏玄暝将目光从陆星晚身上移开,越过陆星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回……回公子,小女青玉。” 七个字,对陆星晚来说,如同凌迟。 她终究要成为别人眼中靠卖笑甚至卖身活着的女人了对吗?尤其现在是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自己人生的劫难中,唯一伸手施以温暖的人。 耻辱感汹涌袭来,叫嚣着要将她吞灭。 似乎不是自己满意的回答,苏玄暝眼中锋芒一闪而过,探究的眼神中了一分。 “你是倚翠阁的姑娘?”苏玄暝再次问道,问的内容有些怪异。 原本就局促难安的陆星晚,听到这个问题,脸色人眼可见的惨白了一下。 果然。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怕是连上次救她都感到不值了吧? 陆星晚的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勇气去看对方的目光,手指掐在掌心似要掐进肉里。 第30章 不想死的赶紧离开 朔青站在一旁,看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王爷刚刚的两个问题,不知道是有什么玄机? 就在此时,突然门外大厅响起一阵嘈杂,男人的惊呼、女人的尖叫乱成一团。还没等到苏玄暝皱眉,朔青早已转身,准备查看情况。没想到还没等到自己打开房门,房门先一步被人踢开。 几个彪形大汉在门口一字排开,为首的一个人环顾整个屋子,发现除了椅子上的男人,就只有两个随从打扮的下人。 只有三个人,但自己有六个,于是冲着苏玄暝恶狠狠的开口:“不想死的赶紧离开!别多管闲事不然……” 不是康王的人! 听到对面匪徒的叫嚣,朔青心里一松,若是康王派来的人,自己一人保护王爷根本不占优势。 不过听着那人的话,明显是冲着旁边的青玉姑娘来的,再看门口那几人,除了脸上的虚张声势,别的也没有什么了。 陆星晚本来就处在精神高度紧张当中,周围一丝一毫的事情都会在他的情绪中放大,从恶徒破门而入,到刚刚的警告,她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陆星晚想不出为什么会凭空出来这些人,但至少能从那人的表情中看得出来,自己落到他们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本就惶恐的小脸血色全无,苍白的似乎透明起来,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苏玄暝坐在那里,连眼神都没有赏一个,骤然将手中的水杯支掷出。那人还没说话,之间一盏茶杯带着一道劲风直冲着他的面门而来,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里还有躲开的可能?茶杯砸到脸上,强劲的冲力带着整个人狠狠的向后摔去,刚刚破门而入,现在正好没有了阻碍,整个身子像破布一般径直飞出房门,摔到门外的栏杆这才停下,免去了摔下二楼的惨状。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剁了他们!”那人一阵窒息的疼痛,血腥味从喉咙中涌上来,刚刚被茶杯击中的眼睛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无法视物。 本来他只想着这画高价去买一个青楼女的人,无非就是一些人傻钱多的好色之徒,根本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只想着恐吓一番看他们屁滚尿流,却没想到踢到了一块铁板! 男人恼羞成怒,看着眼前站在门口完全傻掉的人,气急败坏的喊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叫嚣着冲几人而去。 此次为了行事方便,苏玄暝多带了一个小厮,这小厮功夫与朔青相比差的太远,只能自保而已,朔青武功虽高,但分身乏力无法将所有人拦住。 几个人看准时机,躲开朔青,冲着苏玄暝和一旁的陆星晚而去,尤其是刚刚狼狈不堪的那人,刚刚丢了面子,现在看着苏玄暝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陆星晚看着刚才那人目眦俱裂的模样,刚刚一人分出身来,直接取刀冲着自己而来,眼见着马上就到了自己跟前。 陆星晚大脑一片空白,眼见那闪着白光的刀渐渐靠近自己,身体却已经吓得没有半分力气。 第31章 为什么杀你? 她一生被人欺负设计,原本还以为重活一次能为自己报仇,却没想到转眼又是死局!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 想象中的刀还没有落下,陆星晚就被一道有力量带着迅速移动了位置。 睁开眼,就看到刚刚还在坐在上位的男人,正在自己眼前,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下巴,薄唇一抹凌厉如杀神附体,陆星晚只觉得劫后重生。 杀意席卷着整个屋子。 苏玄暝眼神冰冷,一只手揽在陆星晚的腰上将她带出刀刃之下,另一只手只取那人咽喉,直接朝着旁边的桌子甩去! 原本直冲着苏玄暝而去的那个男人,眼见着就要看到他了,却瞬间消失在自己眼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玄暝扔过来的同伴砸到在地上,两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另一边朔青已经迅速处理掉其他人,一回头么就看见自家王爷揽着陆星晚,于是若无其事的将目光滑开。 变故来的太快,陆星晚惊魂未定,青朔的目光刚刚看过来,让她晃过神来发现了自己的情况。顿时一阵窘迫。 她似乎又被救了一命,可是被一个男人这般揽在怀里,陆星晚只觉得特别难为情! 好在苏玄暝在同时将揽在她腰上的手撤去,陆星晚重获自由,连忙后退一步站定。一抹红霞飞上双鬓,让原本苍白的小脸恢复了些许生气。 “多些公子多次搭救。”上一次自己还没来得及相谢就晕了过去,这次陆星晚福礼谢过几次相救之恩。 “不必了,”苏玄暝敛去一身杀意,“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很明显,这群人是奔着陆星晚的命来的,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会找来如此仇怨? “我也不知道。”陆星晚回想着刚才的凶险,脸色有白了几分,可她真的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来杀自己。 难道是陆思云? 可是如果她有心杀她,当时在陆家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手,为什么在把他送进妓院之后多此一举? …… 这一行暴徒,原本就是混在今晚的客人当中,月娘将陆星晚带到雅间门口,自己回到一楼大堂不就,突然久看见那群人横行施暴,桌椅被掀翻在地,场面一时间见混乱不堪。 虽然青楼开门迎客之时都会有所准备,暗暗安排了打手在暗处,也不过是防止有些醉酒闹事、抵账耍赖等情况的发生。 像今天这种,明显早有预谋且人数众多,一行十几人造成了不小影响,控制起来却不容易。 混乱之中,月娘没有忽略今晚最重要的客人是谁,所以眼见着一队人直接上楼,奔着陆星晚所在的雅间而去,便顾不得大堂的混乱慌忙叫人去楼上。 这是今晚最大的金主,若是得罪了可如何是好? …… 倚翠阁的打手们率先冲上二楼,就算月娘在急切终究是一介女流,步子很明显落了下风。 她急急赶来,没有听到打斗声就暗暗担忧,终于来到门前,就看到自己的人站在门口,刚想呵斥却在看到房内情况的时候愣住了。 第32章 恃强凌弱而已 相比大厅之内桌椅板凳毁坏无数,房间内可是说是完好无损,除了那只被掷出去的茶盏之外。 刚刚那些喊打喊杀、四处破坏的几个,现在全部晕死在月娘的眼前,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月娘看迅速看了眼房间内的三个男人,轻易区分出哪一个是主人,下一秒便朝着陆星晚而去。 “青玉,你有没有受伤?” 陆星晚闻言摇摇头,眼神不自觉看向一旁的苏玄暝。 月娘自然能猜到这其中的情况,一个转身,就来到了苏玄暝身前:“这天杀的贼人!如果没有这位爷,倚翠阁和青玉恐怕都要遭逢大难了!不知这位爷怎么称呼,也好让倚翠阁上下感恩铭记。” 最好是个有头有脸的,能让倚翠阁借上点名声才好。 苏玄暝看都没看,直接朝门口离开,强大的气场让堵在门口的打手不自觉后退,让出一条宽敞的路,主仆三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目空一切的消失在夜色中。 苏玄暝一走,房间内的气场骤然消失,陆星晚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很是难看。 “真的没事吗?”月娘忍不住有问了一遍,看陆星晚仍旧摇头,心中稍稍放心,连忙指挥门口的下人将地上的人绑到后院,好好审问。 经此一事,倚翠阁破乱不堪,原本人满为患的客人早已人去楼空。 陆星晚回到自己房间平复了好久,这才慢慢稳住了心神,月娘去后院看过那些作恶的贼人之后,便一直在前楼指挥众人收拾残局。 陆星晚来到前楼,正看到月娘站在二楼扶着栏杆,看着一楼大厅满脸的心疼。 虽然这次的事情没有波及到二楼,主要都是在一楼的大堂里,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月娘心疼一阵了。 “月妈妈,刚刚那群人有没有说为什么会来倚翠阁闹事?”陆星晚上前。 如果没有刚刚那人,这群人可能就要从闹事变成行凶了吧? “万花楼!”月娘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嗖的一声再次点燃,火舌直攻心肺,三个字被月娘咬牙切齿的说出口。 本来那群暴徒还不愿承认,闭口不言,但是这全天下心心念念跟她倚翠阁过不去的,除了那万花楼恐怕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了,她只是稍稍一诈,那人便露出了马脚。 好你个贱人怡红!平日里对倚翠阁百般施压还不够,眼见着这次压不住了,竟然直接雇人行凶! 在此之前,关于倚翠阁与万花楼的纠葛,陆星晚听周围姑娘聊起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如今万花楼的名字一出,陆星晚自然就明白了一切。 想必是之前她跟月娘商量的办法起了效果,万花楼的生意受到影响,于是便选在了今天,对她们来说非常重要的日子,给她们一个警告。 “妈妈打算就这么算了?”陆星晚侧目,看到月娘虽然一脸愤怒,却并不见她有要报复回去的意图。 而这,正是让月娘最最气愤的事情! 不是气万花楼恃强凌弱,而是气自己这倚翠阁确实是弱的可怜! 第33章 换个地方见他们 月娘早已看得清楚,要想在这世上讨生活,没有权势寸步难行,尤其是向来被人轻视的青楼楚馆,若你这里权贵云集,即便是狐假虎威也足够让你横行一时,但如果没有,就只有被欺负打压的份了。 万花楼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她们,所依仗的也无非就是倚翠阁如今没有半分权贵的势力可依,无人会替他们出头罢了。 “不这么算了又能如何呢?”月娘无力的叹气,“眼看着最近几天生意慢慢好起来,还没等我们结交几个重要的人物,就出了这事,少来几天无法迎客,到时候只怕……” 在这些男人的眼中,他们根本算不上什么,就怕只一天,就会被他们遗忘……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去见他们!”陆星晚听着月娘喃喃叹息,看着残破不堪的大堂只觉得双眸发痛,将一个决定决绝的说出口!那双羸羸弱弱的眼睛几分冷冽一闪而过! 有些事情,总是无妄之灾,即便你无此意,也总有人一心想要害你,既然如此,只有将她们所依仗的统统夺走! 正如月娘所猜测的,今天这一切的暗中策划者,正是万花楼。 前几天,月娘故意在城中大小妓馆散播倚翠阁青玉的消息,这不仅让万花楼生意受损,被城中男人捧惯了的初茗更是无法忍受突然出现在她的头上。 眼见着倚翠阁的生意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玉搅得渐有起色,向来视倚翠阁为眼中钉的怡红又怎么能够容忍。 于是早早的,怡红就雇好了人手,就等着今天砸场子。晚上几个人打扮成客人混在人群中进入倚翠阁,外面早已安排了眼线悄悄盯着,直到里面开始一番打砸,客人们纷纷逃出,那人才回到倚翠阁复命。 “有我怡红在一日,倚翠阁就别想翻身!”怡红听到来人回复,直到筹划的事情已成,憋了好几天的恶气终于出来。 “不知道那个叫青玉的小贱人,有没有被弄死!”一旁的初茗倒是不在意倚翠阁的死活,她更关心的是那个素未谋面,但却已经记恨了很久的人。 接连两日,倚翠阁闭门修整,原本被青玉分散了注意力的众人重新回到万花楼,之前的偏差局面再一次恢复原来的模样。 看着台下一如之前对自己的迷恋不已的男人们,阴沉了好几日的初茗终于舒心,看向众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得意。 呵,男人!哪里有什么真情实意?不过她初茗也不在乎这些。 台下的男人眼中毫不遮掩的闪着绿光,初茗挑了几个家境殷实、打赏爽快的客人周旋其中,丝毫不在意对方的长相与年龄。 另一边的倚翠阁,两日来除了加紧修复被破坏的大堂,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给陆星晚细致的研究了一番万花楼初茗的情况。 或许是人以类聚,初茗跟当年的怡红性情非常相像,自己盛极一时,却依旧严厉打压着其他人的风头。 想来万花楼的其他姑娘必定对初茗有所不满,可是碍于实力悬殊,没有办法而已。 第34章 一张脸秒杀一切 第三日 万花楼照常开门纳客,花灯高高点起,衬托的整个万花楼热闹无比。 又是初茗登台献艺的时间,场内一时间热闹无比,当男人、酒精、女人同时存在,场面必定无法斯文起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这条妓馆林立的巷子,每家门口都有几个拉客的姑娘在费力的吆喝着,因此显得无比热闹。 一辆马车从巷子里慢慢走来,马蹄哒哒从各家招揽生意的娇媚声中穿过,最后在万花楼的门前停下。 马车上已经掀开车帘走下一个人来,万花楼的人看清人来模样,一时间有些惊讶,几个人用眼神传递着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让他们惊讶的原因,是因为这马车上下来的人,并非豪门显贵的附加公子哥儿,而是倚翠阁的鸨母月娘。 说起来,别家鸨母到访另一家青楼的情况也是有的,就行当初怡红想要盘下倚翠阁,也曾去倚翠阁找过月娘。 只是这种情况下往往都是白天来往,并且直接去后院相见。毕竟青楼的生意,多是在晚上,各家鸨母自当坐镇自家的院子。 这月娘突然夜里来访,且在楼前下车,明显是本着前楼而来的,这些姑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正犹豫间,车帘再次被掀开,一张绝美的侧脸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负责赶车的老妇人小心的将陆星晚扶下马车,万花楼一干女妓就这么呆愣的看着她走到自己身前。 以前陆星晚的妆容清冷,带着几分疏离,可今天一改往日,眉眼仔细勾画,吹弹可怕的肌肤在夜晚愈加通透,一双莹莹明眸早已没有前几日的纯真可欺,相反的是潋滟勾人的风情。 一席长披风,将她今晚的穿着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只是仅凭这张脸,显然已经秒杀了面前这所有人。 她嘴角轻扬、微波流转,整个夜色间最夺目的色彩全部闪耀在她的身上,朦胧的灯光照在身上,点映着长天之上微弱的月光,无声却妖娆,放肆的掠夺着所有人的心魄。 月娘满意的看着周围的反应,与陆星晚对视一眼,直接无视掉旁边的人,直径朝着万花楼走去。 万花楼大堂的舞台之上,初茗正与台下的男人们眉目传情,陶醉在男人眼里的兽欲当中。 月娘与陆星晚来的无声无息,前方众人不回头自然也发现不了,但一路走来,路过之处皆成功的夺走了初茗的风头。 这其中也有前几日去过倚翠阁的,虽然3天前见过陆星晚摘掉面纱的样子,当那时的带着出淤泥而未染的纯洁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去染指,而今天则是外放的妖娆,浑然天成的魅惑,只需要轻轻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无法控制的沉沦。 从门口出慢慢向内掀起一阵骚动,这时楼外的几个拉客的姑娘已经回过神来,急忙朝里想要拦住两人。 “月妈妈你们不能进去,这里可不是倚翠阁!” 管她们是什么目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35章 好一个互不相干 现在可是初茗在表演,这样是让那个姑娘进去,就怕最后她们会被初茗记恨。 月娘和陆星晚早就防着她们会进行阻拦,趁着刚刚没有反应过来便提脚进门,一路上看似从容实则一步也不敢落下。 毕竟在门口拦住她们易如反掌,但是要到了大堂那就由不得她们了。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大堂的人群之中,而后面的人匆匆赶来,怕也是太晚了一些。不仅如此,那女人一声喊叫,瞬间将大半个屋子的注意力从初茗身上拉到了后方。 混迹于青楼楚馆的男人们,对于这皇城的楚馆自然是如数家珍,在这万花楼的地界上听到了倚翠阁的名号,本就稀奇,何况这几天倚翠阁可正在大家的话头上。 这一好奇不要紧,转过来想一探究竟的身子再也没能转回来,陆星晚见此面上愈发慵懒,眼神中噙着不懈的看向台上的初茗,嘴角一抹嘲讽的弧度,丝毫没有可以去控制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却因此异常风情,惊艳了一众男人的眼。 “这不是青玉姑娘吗?” “上次只是远远看着她遮掉了面纱,没想到近看这么美艳啊?” “不是之前有传闻,青玉不似其他青楼女子,说她是难得一见清纯佳人,这样全身的魅惑是怎么回事?” “管什么青春不青春,反正小爷喜欢这种勾人的。” 讨论声响起,渐有燎原之势,以陆星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青玉姑娘不在倚翠阁来着万花楼,莫不是为了在下而来?”一个自诩风流的男子,冲着青玉自恋的开口。 这人,好像就是三天前差一点夺中第一的人。 至于到底是不是,陆星晚也不太确定,毕竟那一天赶鸭子上架并非实愿,她更不会认真的去记这些人的相貌。 只是这样的喧闹,自然惊动了怡红,台上的初茗站的高,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陆星晚,危机感骤然响起,尤其是刚刚陆星晚那么明显的不懈,全部被她看在眼里,脸色早已阴沉下来,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这就是那个青玉?上一次他们安排的人不是已经得手了吗?她怎么好好的站在这里?关键是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怡红一听月娘直接上了前堂,便立刻赶了出来,本就仇人相见,现在再看到两人一副踢馆的模样,那里还能有心情假装和善。 “月娘!这是我万花楼的地方,我们各自做生意互不相干,你们不请自来是要干什么?!” “呵,好一个互不相干,既然会不相干,我倒是要问问你,为何要专程让人去倚翠阁闹事?!”若说之前月娘对哪次打砸事件无可奈何,可在陆星晚的劝说下也决定当面锣对面鼓的打击回去。 反正自己的状况已经这么遭了,更糟又能糟到哪里去呢? 何况,她私下求助官府讨公道或许没有作用,但如果把这件事情公诸于众,到底是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果然,月娘的话一处,立刻就引起不小的惊呼。 第36章 要不要当场对峙? “什么?之前在倚翠阁行凶的人竟然是万花楼安排的?” “那些暴徒下手可是十分凶狠,听说王公子就被砍了一刀,现在还在养伤呢!” “万花楼安排人去闹事,但似乎是想要连在倚翠阁的我们也没放过,难道就因为我们那天没有来她万花楼,就这样心怀愤恨?” “没想到这怡红竟然如此歹毒!这以后万花楼里的茶水酒菜是不是都得小心一些了,万一给我们投毒可怎么是好?” “……” 一时间讨论声四起,几个月娘提前安排好的人在中间煽风点火,大家的注意力全部从倚翠阁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毕竟,想要赢得别人的同情心不容易,但是唤起他们对自己的担虑就简单的多了。 怡红看着风评急转,心底怒骂,手上恨不得上前去挠花月娘的脸;“一派胡言!你倚翠阁的事情跟我何干?不要在这里随意攀咬、蛊惑大家!” “是不是跟你有关,要不要我把那群人带过来跟你对峙?对了,如果有当天在倚翠阁的公子倒是可以做个来做个见证,辨一辨是不是那些人,可别说是我倚翠阁随便找了几个人攀诬你!”月娘怒目而视,丝毫不让,长时间被欺压积攒的怒气全部释放了出来,根本不打算善罢甘休,一副要将人带来当场对峙的模样。 “倚翠阁敢把人带来对峙,看来是真的没错了……” “那天我正好在,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怡红听着大家的讨论一阵,脸色难看之极,之前派去暗中盯梢的人明明说是成了,但后来一直不见回来找她,本以为是他们直接离开了,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是被倚翠阁的人擒了。 真是不中用! 原本以为他们抓不到证据,即便猜测是她也拿她没有办法,如今有人证在手,是绝对不能遂了她的意,搞出什么当场对峙,要不然结果肯定比现在更坏! “月娘,你不用在这里说什么对峙,事实如何你心理有数!如果真有人证为什么不直接带来,倒是在这里红口白牙的颠倒黑白!” 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呵!我看普天之下颠倒黑白的本事,你怡红当属第一!”月娘被她这不要脸的抢白气的不轻。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架,现在我万花楼正忙着呢,快走不送!” “怡红妈妈,你砸了倚翠阁。现在倒还心安理得的赶我们走吗?”陆星晚看月娘明显被气的不轻,突然移步走到月娘前面,缓缓地开口。 今天的陆星晚妆容下了不少功夫,而且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冲着初茗去的,不然她也不会突然去挑战与自己相差那么多的风格。 怡红看着走上前来的陆星晚,巴掌大的脸上私有千百种风情,媚眼如丝想要将周围的人一网打尽! 刚刚怡红与月娘对峙的欢,一旁的初茗只是盯着陆星晚,现在陆星晚开口,她也立刻忍不住回击起来;“都说了与我们没有关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第37章 砸了万花楼? “听闻万花楼初茗姑娘是朵娇媚的解语花,没想到言不符实,倒是凶恶的厉害,不知是否本性如此,以往都是虚情假意喽?”陆星晚一点都不着急,一字一句却都敲在初茗的愤怒之上。 “来人呐,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们赶出去!”初茗的目光中几乎要淬上剧毒一般。 “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号称皇城第一的万花楼,今天是想当着众人的面把我们赶出去不成?”陆星晚噙着淡笑,直接忽视掉初茗看向怡红。 鸨母怡红到底是比初茗历经的事情多,更加沉得住气,:“青玉姑娘是想做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们万花楼砸了倚翠阁的场子,怎么说也得赔我们一个吧,毕竟咱们同在皇城,也算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为这一件事结了仇怨可就不好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怡红觉得自己气笑了,“难不成你们还想砸了我万花楼不成?” “怡红妈妈这未免有些以己度人了,以为所有人都是像万花楼一样的阴险不成?以牙还牙的事就免了,不过这倚翠阁因此三天闭门谢客,不如今天把万花楼的舞台赔给我们?” “你休想!”初茗那里能忍受的了,冲口而出!却不知这一个拒绝却似乎将万花楼行凶的事情承认了下来。 “如果初茗姑娘不舍得,我们不如来一场比试如何?想来堂堂万花楼,应该也不至于胆小的不敢应战吧!” 青楼中的姑娘之间比拼才艺是常有的事,一定意义上来说这将决定着她们的身价,而对于男人们来说更是喜闻乐见,因此陆星晚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怡红和初茗拒绝,看热闹的人早已纷纷响应。 “这青玉姑娘不是号称倚翠阁的头牌,也不知道是不是能不能担得起这个名号?” “倚翠阁头牌挑战万花楼头牌,这场面一定精彩,两家谁剩谁负,真是令人期待!” “今天能遇上这场面可真是值啊!” “初茗姑娘,我们站在你这边的!” ……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怡红听着众人起哄气的胸闷,这场比试她一点也不想同意,因为无论结果如何,对于倚翠阁来说,都是有益无害,她们为什么要这么配合的让倚翠阁的人在万花楼里出风头露脸? 只是在这儿众人的一声声叫好中,初茗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当着众人的面,还要她坐实胆小之名不成? 那这样一来,她初茗以后也不用在这皇城里混了! 他就不信了,一个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乡巴佬,哪里的勇气赶来挑战她?真当她这些年游迹在男人当中是吃素的吗?男人的心思,再没有人比她更懂了! “比就比!” 伴着一阵叫好声,怡红眼睁睁的看着初茗答应下来这场比试! 回天乏力! 怡红现在才明白过来,月娘今天过来,恐怕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自己被之前的事情迷惑,一不小心中了她们的圈套! 可是她们一步步的诱导,在众人面前说出这些话,若自己真的一一拒绝,怕也得将这皇城第一的名号给折进去! 第38章 初茗的算计 “既然这样,青玉姑娘是客,就让姑娘先来!”初茗虚情假意的开口,眼中透着一抹算计。 两人比拼,最后出场的那个总会给人多一些印象,初茗混迹风月场所这么长时间,自然清楚这些,因此就算陪她比一场,也得确保自己是后一个表演的才好。 因此,嘴上说着客人,实则是一顶客人的帽子压下来,她就不信倚翠阁还能在众人面前为了出场顺序闹开不成? “出名姑娘果然大气!这皇城的头牌,当然有这番胸襟!” “人美心善,果然是朵解语花!” 果然初茗的提议一处,立刻就有人赞赏起来,初茗听着他们的赞扬,脸上挂上了一丝畅快。 初茗一脸挑衅,眼神中充满了得意,陆星晚只是唇角轻勾,不甚在意的开口:“何必这么麻烦?不如我们同时进行?” 说完,直接掠过初茗走上舞台站定,将特意留出来的半个舞台示意初茗,那意思显而易见。陆星晚脸上依旧挂着些随意的慵懒,初茗却没有忽视这张假象下,那双眼睛里对她的轻视。 “青玉姑娘竟然敢同台比拼,果真越来越精彩了!” “值了!值了!” “……” 台下又是一阵讨论,不过都是看热闹的兴奋之词。 自己的面子一次次被下,初茗强撑的情绪险些再次崩坏。 “同时?难不成青玉姑娘是准备为我伴乐吗?”一番嘲笑,笑她自不量力。 之前万花楼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说,青玉在倚翠阁登台的几天里,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抚琴奏乐,并不见有其他的。 呵,抚琴对上舞蹈?不是给自己做陪衬配乐又是什么呢? “听说初茗姑娘舞姿超然,不趁此机会领教一下就太可惜了!” 怡红太了解初茗的性子,眼见着陆星晚一句句往她的逆鳞上戳,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在大家面前失态,连忙紧张的拉了拉初茗的衣服,企图提醒她注意。 初茗哪里还有心情去考虑怡红的提醒,一把甩开怡红的手,气势汹汹的走上台去! 舞台上的乐师看两人已经就位,于是自觉的奏响了音符,毕竟是万花楼的乐师,总归是向着初茗的。 这是初茗熟悉不过的旋律,缱绻魅惑与她的舞蹈本就是完美搭配。 扭动腰肢,每一个眼神都将勾引诠释到了极致,朦胧的衣衫下,柔软的腰肢每一个动作都在刺激的男人的视觉神经。 手上辗转流连,长腿在长纱下轻轻探出,却又在大腿处截然而至,论挑逗男人,初茗从不在怕的。 果然人群中立刻阵阵叫好,他们甚至能想想的出来这水蛇腰贴上自己双手时该是怎么样的触感,这样灵活的躯体应该会带来多么销魂的滋味。 陆星晚站在舞台的另一侧,看着初茗使出浑身解数挑逗在场的男人,看到他们那丑陋的嘴脸,心底不由的一阵恶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扫视了一圈,发现几乎全部男人的目光全部紧紧的粘在初茗的水蛇腰上,嘴角勾起一弯浅笑,慢慢抬起手解开了一直严严实实遮在身上的披风。 …… 第39章 被凌虐 披风被随意的丢在一旁,披风下的衣服终于展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身大红色的舞衣,紧身束腰勾勒出她不堪一握的细腰,飘逸却不通透,如果想像初茗那样希望一窥陆星晚身材的人显然是打错算盘了。 乐师的旋律还在继续,陆星晚微微折腰、皓腕轻抬,长袖顿时随着胳膊的动作飞扬起来,瞬间遮住了陆星晚的半个前身,轻柔的丝纱缓缓垂落,刚刚被遮住的脸重新出现,却让在场的人惊呼出声。 这张脸,早已在他们面前晃了大半晚上,虽然说确实足够漂亮绝美,却似乎又不是现在这种程度可以比拟的。 舞裙翻飞,陆星晚像是被一只挣脱了封印的妖精附身了一般,脸上的慵懒被无限扩大,眼中带着极尽的诱惑,如同来自地狱的妖魂,带着一份自我毁灭的决绝,要让众人全部溺死在她织结的陷阱当中。 极尽妖娆、魅惑,倾倒众生! 只见她身姿不停,嘴角的弧度慢慢弥散,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青玉姑娘跟初茗姑娘是同一个舞吧?” !!! 如炸雷一般,失了魂魄的众人如梦初醒,再细细看来,可不就是刚刚初茗跳过的那段? 难道她刚刚一直没动,就是在学初茗的动作?只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下来,并当场舞出来吗? 众人不敢置信,但台上的证据依旧在继续,根本容不得他们质疑! 舞台上,两个人的舞姿还在继续。 当大家知道两人是一支舞的时候,所有的评判标准瞬间不存在,因为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只是单纯的对比两人的效果,结果就很清晰了。 同样的舞蹈,在初茗身上表现出来的全部是来自肢体的挑逗,勾引,而陆星晚,除了翻飞的裙摆,他们甚至连多一寸的胳膊都没瞧见,便生生被摄去了心魂! 这样的舞姿,早已不是助兴,而是带着一股杀伐征服的力量,让他们不自觉的选择了沉沦。 …… 人群中的目光,从初茗的身上全部换到了陆星晚这里,刚刚还在信誓旦旦讨好初茗的几个男人,现在怕是连初茗是谁都没有精力去分辨了。 被众人高高捧起,又弃之敝屣,仅仅发生在几秒钟! 当初茗发现大家的注意全部消息,心中骤然不安,余光瞟到身边的人后,柔软的舞姿瞬间僵硬起来! 该死的! 她竟然在跳自己的舞?! 她怎么敢! 初茗一脸扭曲的看着旁边完全释放出来的魅惑,打死都不愿相信这是刚刚台下的那人! 即便当时妆容足够精致,眉眼也故意透露着风情,但却不似现在这般张扬肆意,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压制住里面的灵魂! 嫉妒、愤恨! 陆星晚感受到了初茗的目光,眼波流转,直接冲着初茗而去,长袖再次高高扬起轻轻飘落,这一次被长袖拂面的是换成了初茗。 这才是把她彻底当成了陪衬,初茗明知这是对她的威压,奈何已经没有回天之力,只能僵直的被陆星晚凌虐。 第40章 刚刚发生的一切 长袖收回,陆星晚的动作陡然变慢,脸上的魅惑也消失不见,整个气场骤变,明明还是那首曲子,叶明明还是那个人,上一秒霍乱苍生的妖精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九天之上的仙子,四周有无数星芒围绕。 原本极具侵略性的表情此时圣洁不已,虽然身处青楼,可众人心中却无法生出一分轻侮,折腰回眸,重新编织一场如梦似幻的沉沦。 台上的初茗距离与她最近,这两番气场的转变她感受的冲击最大,刚刚还满腹嫉恨的她,直觉心底一片苍凉。 心底的恐惧迅速浮上心头,像被人捏住命脉的玩偶,清晰地感受到厄运的到来。 一曲舞罢,陆星晚将周身的气息敛去,轻轻的做了一个福礼:“青玉贸然来访万花楼,若打扰到大家的雅兴还请海涵。如果喜欢青玉的舞,青玉在倚翠阁恭候诸位。” 说完杏眸一转,对着初茗勾了勾嘴角,越过她直接与月娘汇合。 人群中自觉的为她让出一条通道,陆星晚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缓缓离开。 “简直不敢相信,我从青玉姑娘的背影中,看到了高贵……” 人群中,一个男子望着渐渐消失的身影感叹道。 “皇城青楼女子向来以色侍人、专营香艳之事,却不知此种行为乃自甘堕落之举,如今想来更觉低俗不堪……” …… 舞台上,初茗感觉自己彻底成了跳梁小丑,听着台下众人对陆星晚难以言表的赞美之词,她不能将他们全部赶出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高贵? 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语竟然用来形容一个妓女?!这里就是一处糟污之所,就连清白都是异想天开,现在竟然被形容高贵?! 说她自甘堕落?说她低俗不堪? 初茗双眼泛着猩红,盯着台下这群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似乎忘了之前在自己面前,是怎样一副色欲熏心,不知廉耻的那些嘴脸了! 现在轻轻一句,将她踩进泥里,难道就能衬托的他们的高雅了吗?! 大堂之处,每个人心情各异,根本没有人去关注初茗精彩的表情变化。 她望着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心里一直在反复回想着刚刚陆星晚越过自己的时候,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的一句: “是不是在后悔,上次为什么没有将我解决掉?” 是呀,她确实后悔! 当初怡红信誓旦旦的给她保证,结果找的人都是饭桶!想到这里,她狠狠的瞪了怡红一眼,愤然离开。 怡红眼睁睁的目睹事情一路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舆论已经不能被她们所左右,如今她看着初茗又一次负气离开,但这一次,怡红已经顾不得追过去安抚她了。 众人看到初茗离场,原本还是窃窃私语的交流声音愈发大了起来,甚至有人直接离开,奔着倚翠阁而去。 万花楼稳稳压制着倚翠阁多年,她马上就能将倚翠阁逼死,却没想到横变故!如今看着堂上议论纷纷,只怕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二楼。 一双神秘莫测的黑色眸子目睹了刚刚发生的全过程…… 第41章 让你的人去调查一下 “让你的人去调查一下。”那个男人,苏玄暝负手立在窗前,知道楼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将目光收回来,转身回到桌前。 屋内,除了常年跟在苏玄暝身边的朔青,还有另外一个专门负责监听万花楼的一举一动。 自从康王生出异心,三年来频繁笼络朝中大臣,处处谋划寻找助力,各种交易肯定不能在明面上进行,因此这个万花楼,可以说就是康王的秘密点。各种街头密谋、传递消息都会在这里进行。 自从洞悉康王的野心,苏玄暝便暗中派了人手一直悄悄的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回想三天前,王爷命他调查倚翠阁打砸事件是否跟万花楼有关系,但这次王爷为什么会让他去调查其他青楼的姑娘? 他迅速领命,但心中却产生了不少疑问,悄悄的看了一眼王爷身边的朔青,却发现他脸色正常,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接着说康王的情况……”安排完调查的事情,苏玄暝坐回到桌前,吩咐那人继续之前的回报。 本来,他正听着下人汇报康王在万花楼的活动,刚开始没多久就被楼下的状况打断。本来为了方便看到这里的情况,邻厅的窗子就是半掩的,这样正好方便了声音的传来。 最开始只听到楼下一阵嘈杂引得他微微蹙眉,朔青见状,立刻便要将窗子关紧,没想到紧接着就是怡红和月娘的针锋相对。 字字入耳,果然吸引了苏玄暝的注意了,于是干脆摆摆手打断了下人的汇报,直接来到窗前将整个过程面部收入眼中。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陆星晚。 第一次她落江险些丧命,醒来后的一瞬间草木皆兵; 第二次她是倚翠阁的青玉姑娘,但面对客人却仓皇不安, 仅仅三天后的今天,他看着她像是脱胎换骨一样的变化,看着她一瞬间将众人的心魄攥在手心,这一切似乎浑然天成,但可能因为看过了她之前的变化,所以干断定及时装的在自然,也依旧在心中暗暗吊着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她发生这样的变化呢? …… 万花楼后院,初茗的房间再一次便的狼藉不堪,她心情差到了极点,不管看到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先前还有小丫鬟想进来收拾,却被她骂了出去,因此后面再也不敢进来。 所以怡红推门进来,首先看到的还是一地的碎片,初茗正坐在里屋的梳妆桌前咬牙切齿,一听到推门声又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丫头,于是将手边一个首饰盒摔倒地上,厉声道:“都滚出去,还要我说几遍!” 首饰盒应声碎掉,散了一地的珠钗步摇。这首饰盒里,都是这万花楼最好的首饰,楼里的姑娘羡慕都没有。 怡红本来心情也不好,却最终还是决定来看一下初茗的情况,没想到,一进门就是这样的待遇,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 之前,仗着初茗几分欢迎,怡红什么都依着她的性子,在万花楼作威作福排挤他人怡红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 第42章 皇城第一头牌这么好当的? 今天竟然连自己都吼上了! 看来是丝毫不知道今天闯了多大的祸,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给她使脸子? “舞台上技不如人,倒是有本事在这里摔东西?!” 初茗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小丫头,余怒未消,便顺手发泄出来,听到怡红的声音才知道自己搞错了。 她在万花楼横行霸道由来已久,但总归都是对着其他姑娘或者小丫鬟们,对怡红心中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平日里也算恭敬,至少没有出现过今天这般的情况。 刚想道歉,却听出了怡红口中的嘲讽,原本到嘴边的道歉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不是说安排的人万无一失吗?为什么现在会是这个样子?”多年来,初茗一枝独秀,怡红各种扶持,如今骤然丢脸,加上刚刚被怡红嘲讽的不甘,统统化作一顿质疑,朝着怡红先发制人。 “呵!就算是那些人没用,可你自己也是真没用能怪得了谁?不仅没本事,还被人一个激将法就迫不及待的往陷阱里钻,现在还有脸来质问我?你以为这皇城第一头牌就是这么好当的?还是觉得我有义务帮你把所有比你强的人全部除掉?” 原本好好的一场探慰,先是被摔首饰,又是一番质问,怡红哪里还有好心情,当场给反击了回去。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何况现在的情况不仅是初茗被别人家姑娘压制了风头,最重要的是那家是向来是为仇敌的倚翠阁。 但是在初茗这里,只觉得恼羞成怒,觉得是因为自己一时失利,怡红立刻见风使舵,对她势力起来。 “红妈妈,听你这意思莫不是要丢弃我,另外扶持新人了?”这对初茗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强忍着委屈梗着脖子脱口而出:“你可别忘了,当初康公子可是说过,让你帮助我的!” 像是害怕如她所想的那样被抛弃一般,她把自认为最后一道保险“康公子”咬的极重。 “哟,还威胁上了,我看你初茗真的长本事了!”听到初茗口中的人,怡红眼神一冷,说话更加不客气,“你别忘了当初康公子把你捧上头牌的位置的目的是什么!如今看来你是忘了个干净,现在还敢跟我提康公子,如果因为你坏了他的事,你且看看她会怎么对你!” 怡红盯着眼前丝毫不肯认错的初茗,内心一阵恼怒,在青楼这种地方,虽说要看长相、看本事,但如果鸨母不把你推上前台,谁会知道你的存在? 初茗跟怡红向来相互保留一分余地,也算相安为好,却不料因为陆星晚引起她们如此直白的正面冲突。 但是后面的这些都是陆星晚所不知道的了。 自从打砸当晚,陆星晚生出正面打击回去的决心,一直到她和月娘亲自到万花楼踢馆,中间间隔的几天,倚翠阁可是说是倾尽所有人的心里,帮助陆星晚击败初茗。 他们将初茗和怡红的性格完完全全给扒了个清楚,这一晚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经过了悉心考量。 第43章 当朝皇帝听墙根 还好,一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回倚翠阁的路上,月娘看着同在马车的陆星晚,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台上的半分锋芒,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安安静静的不置一词。 那天她站在二楼,对自己说要换个地方,直接去万花楼讨个说法,月娘庆幸当初的自己被陆星晚说服了。 如果当初再多一些担忧,那么今天这场大胜仗就不会存在,倚翠阁依旧要被万花楼死死的压在脚下。 …… 当晚,有不少人跟在月娘的马车后倒戈去了倚翠阁,即便陆星晚没有再露面,但基于刚刚给他们带去的震撼,也没有引起大家的不满。 未来的几天,倚翠阁与万花楼的对决成为了皇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对青楼避如蛇蝎的妇孺也纷纷议论,足见事情的热闹程度。 经此一事,倚翠阁彻彻底底的又火了一把,万花楼肉眼可见的冷清了下来。那些自认上流人士,最是重视名声,哪里还愿意去被认为低俗的万花楼自降身价。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时间会给他们最好的选择时间,实际成熟后,一切顺理成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的存在,古来皆是如此。 正如这场这场大热闹,再经过了皇城百姓津津乐道好几天之后,这个八卦消息终于传啊传,传进了宫墙… 一开始,是负责采买的太监,几次出宫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却没听的完全真切,询问与他交接的买卖人,经过他添油加醋一番描述,成功将采买总管拉进了吃瓜人群中。 这本来也是人的天性,宫里的人也不例外,平时当差无聊,说些闲话嗑点闲嗑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不过宫中人员相对闭塞,当差的人谨小慎微担心一个不小心掉了脑袋,宫中主子一般也不敢随意议论,所以即便有一颗看热闹的心,宫中也没多少热闹可以让他们看。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青楼种人天然带着话题度,又是宫外的事情让他们毫无顾忌,因此在宫内再次引发了一个讨论热潮。 … “你听说了吗?宫外出了一个新花魁,整个皇城百姓都传疯了。” “我也听说了,传闻此女貌比仙女,才艺无双,朝中大人们都挤破了脑袋去送钱呢” “真的假的啊?当朝大人什么人没见过,竟然能被她迷住,那得多漂亮?” “负责采买的胡总管亲自见过的!” …… 宫城一角,几个小太监正凑在一起聊的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侧走廊的墙边,有两个身影自他们开始聊天的时候,就悄悄的站在那里,将聊天内容听了个十成十。 这个听墙角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宫正主,最近闲的发疯的皇帝——苏玄黎。 上次偷偷溜出宫被皇兄发现训斥,好在跟他保证康王最近就会有所行动,这才让他老实的待在宫里,却没想到半个多月又要过去了,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哎哟哟,可气死他了!没人篡位的日子好寂寞! 苏玄黎在宫里无所事事,实在无聊了就喜欢去皇宫内各个角落听墙角,偷听宫女太监聊八卦。 第44章 皇上等着你们讲故事呢 就像今天一样! 跟在苏玄黎身后的贴身太监江从,同样将这段八卦听了个齐全,心里恨不得立刻出去将这群闲得要死的人咬死! 不好好当差也就算了,竟然随意讨论当朝官员,最主要的是竟然还被皇上听了个正着,要是因为这事牵扯出什么事情,他们这一个个脑袋还想不想保得住? 自从皇上有了这个偷听的癖好,他觉得他的寿命生生熬短了二十年,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江从是当今皇上的贴身太监,同时他也是整个皇宫的大总管啊!听上去很风光,可他师傅,也就是先皇的随身太监,上一届大总管早就跟他说过:伴君如伴虎! 要他说,不仅是这君王像老虎,任何一个有权势的人那都不是好随便得罪的,皇城里大大小小这么多太监宫女,随便哪一个出了错都可以牵连到他身上。 皇上刚刚偷听那会儿,宫里传的都是些各宫主子们的事情,吓得他暗地里各种肃清,敢妄议主子是非的,一个都不会轻饶,刚有起色这又传起来招妓的大臣们。 苍了个天的,谁说这大总管是好差事的?他现在就好像告老还乡啊!只可惜他好像年龄不够! 江从还没有感慨完,就看见自家皇帝陛下在墙根下站直了身体,侧过身来用手中的折扇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接着朝还在热火朝天聊八卦的声音努了努嘴,然后大摇大摆的朝凉亭走去。 江从看着皇帝大摇大摆的身影,欲哭无泪! 没有办法,只能认命的去帮皇帝陛下叫人。可千万别怪他这个大总管没有帮他们啊,谁让他们撞到了陛下身前,他真的是想帮也帮不了啊! 另一边几个小太监丝毫没有没有感受到异样,还围在一起聊着呢,眼角瞟到一处衣角,众人下意识的转脸,默然发现站在一旁的大总管江从正黑着一张脸怒目而视! 几个人吓得一阵踉跄,胆小的甚至直接跌倒在地:“江……江公公,您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你们猜呢?”江从看着这几人,压低着声音语气不善。 江从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平日里随身伺候寸步不离的,今天在这里看到江从…… 一干小太监反应过来,吓得跪倒地上忙不迭的磕头求饶,“江公公,奴才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擅自非议了……” “现在才求饶是不是晚了点?!皇上正等着你们给讲故事呢,还不快去!”江从恨铁不成刚,自然也给不了什么好脸,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这些小太监,刚入宫没多久,干的也是最低级的洒扫卫生的工作,平日里连江从都见不着,何况是皇城主宰皇帝本人呢? 当下所有人吓得去了半条性命,被带到凉亭外只一个劲的磕头求饶了。 苏玄黎看着脚下几个哐哐磕头的小太监,冲江从挑了挑眉,问道:“让你去叫个人,你怎么把他们吓成这样?” 江从一听,心里差点委屈的哭出来! 他……冤啊! 第45章 好好回话不准磕头 他们这哪是被我吓的啊?明明是被您吓的好吗?!试问有谁被皇上宣召心里不慌? 苏玄黎摆摆手不在意。饶有兴趣的看向地上的几个人,“先别磕了,起来吧。” 几个人如蒙大赦,刚准备爬起来,就听到头顶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们刚刚说的朝中大人们都去的花魁是怎么回事?给朕详细讲讲?” 得!几个人刚刚起了一半,再一次噗通跪下,脑袋如蒜杵恨不得磕进地下:“皇上恕罪!奴才刚刚什么都没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怎么没说,刚刚就在哪儿,朕听的一清二楚。”苏玄黎指了指不远处的墙角。 “皇上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为什么要嘴贱图图舌之快,要知道被皇上听见,还不如生个哑巴!几个人后悔不迭,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身体抖如筛糠,汗如雨下。 苏玄黎看着几个人如此,不忍心看他们这么一只磕下去,但是又不愿意这么简单的放过好不容易听来的八卦,眉头有些苦恼,眼睛一转,脸立马冷了下来。 手中的折扇啪的合上,重重的的敲在石桌上,如炸雷一般响在几个人的心上。 “别磕了!好好给朕回话,不然都拖下去绝不轻饶!” 几人被苏玄黎一下,只觉得命不久矣,差点失禁,哪还敢磕,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苏玄黎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清静了一些,指了指最左边的人说:“你先说,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保留,不然可就是欺君!” 苏玄黎随便指了一个人,小太监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的就想磕头求饶,苏玄黎看得清楚,立刻开口,“再敢磕头,立刻拖出去!” “奴才……奴才也是听别人说的……” 小太监早就反应过来,自己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对,引起皇上不快,自己脑袋不保,但要是因为自己牵扯到别人,日后要找他的麻烦,比捏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 “就把你听到的照实说!放心朕不会为难你的!”苏玄黎看着几个人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也是大大的叹气,这年头,听个八卦也这么不容易…… “奴才听宫女小萃说的,宫外有个妓馆叫倚翠阁,新出了个姑娘成了新的花魁,长得非常漂亮……” “奴才听西华宫的洒扫太监小全字说,说那姑娘公开比试打败了原本的花魁姑娘,胡总管亲眼看见的……” “奴才听寿药房的小贵子说,他听说是缎库管事说的……说胡总管亲自见过……” “奴才是听……” 苏玄黎一番又哄又吓,几个人什么都不敢隐瞒,忙把自己知道的统统说了出来。 江从一边听着他们你一言、他一语的回忆,一边暗暗流汗,这各个宫的各个太监宫女的名字几乎挨着报了一遍,他还说肃清留言呢,感情一个个的全部都有份! “等等,你们口中说的胡总管是谁?”苏玄黎不想听他们报人名,敏锐的抓住提及次数最高的胡总管。 第46章 听说你见过花魁? “回皇上,是……是负责采买的胡公公。” 小太监伏在地上,如实回答。 “江从,去找人!”苏玄黎喝了一口刚刚奉上来的新茶,吩咐江从继续找人。 原本这个胡公公正在对账最近的采买情况,然后就看见江从被下面的小太监恭敬的领进来,还没见礼呢,江从说了一句“陛下召见”转身就走,一路上也没给胡公公一个好脸。 胡公公内心懵的一批:不记得曾经的罪过这位皇上面前的红人啊? 正黑着脸的大红人:就是他!万恶的八卦源头! 这胡公公平日里也受过几次召见,只是这一次叫的突然,一路上也没得到什么提点,自己也没相处最近宫中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皇上亲自召见自己的,来到凉亭处,还是一头雾水。 远远走近,就发现几个不认识小太监伏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心中骛的紧张起来,皇上好像刚刚发过火啊?吓得赶紧跪下来请安。 “奴才叩见皇上” 苏玄黎看着来人,有些印象,“你叫胡来是吧?他们都说你在宫外见过一个的花魁,来给朕详细说说。” 前一秒,听到苏玄黎记得自己,胡来心里还美滋滋的,下一句却被吓的不轻。 “皇上明鉴!奴才从来没有见过什么花魁!奴才每次出宫都是专心办差,办完差就回宫的!皇上明鉴啊!” “哎?可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啊?这宫里都说你胡公公说的,还亲自见了的!”苏玄黎奇怪,给他指了指旁边跪了一地的小太监。 一听还有人证,胡来更急了,连连喊冤,只说从来没有见过,一旁的几个小太监害怕被皇上认为是他们故意欺君,也急急保证所言不假。 一时间,场面有些难言…… 苏玄黎眼见着胡来也有变身磕头狂的迹象,赶紧制止他:“大家都说着花魁是你传进宫里来的,你好好想想。” “皇上,奴才前几天确实跟人聊过几句,但真的没有见过啊!” “唔,继续说下去。”终于有了进展,苏玄黎兴奋的动了动身子,准备听故事。 “奴才听那几个人说,是一个叫倚翠阁里的姑娘,跟万花楼的头牌姑娘同台比赛,赢了那头牌……其余的奴才就不知道了,皇上明鉴,奴才向来认真办事,从来没有去过什么青楼楚馆,更没有见过什么姑娘……” “回宫后,奴才曾经跟同在采买处的聊天,提了一句,实在不知怎么就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胡来苦兮兮的跪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不容易搞明白了花魁一事的由来,但是好好的一件事,才几天功夫就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胡来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清白,苏玄黎听到万花楼的名字忍不住迟疑起来。 万花楼?这个名字他还是熟悉的啊! 没记错的话就是康王暗中联络的地方啊,竟然被人踢了场子?这是什么情况?另一个人又是什么来路?难道是皇兄安排的? 终于可以收网了吗? 正在这时,从不远处匆匆跑来一个小太监…… 第47章 是他们主动告诉我的 “皇上,王爷来了,正在御书房等着皇上呢”之间那小太监跑道凉亭处,气喘吁吁的向苏玄黎禀告。 “皇兄来了?”苏玄黎眼睛闪了闪,正好自己有问题要问他呢,“走走走,赶紧去!”说完匆匆起身,扔下跪了一地的太监提心吊胆。 …… 御书房,苏玄暝身着黑色蟒服,衬托得整个人身姿挺拔。 “皇兄,”苏玄黎一进御书房便扯着嗓子喊起来,随意的摆摆手示意跟在后面的那些人全部退下,“听说万花楼被人挑了?” 苏玄黎快步走到苏玄暝身边,先把自己的疑问解决掉。 “你怎么知道万花楼的事情?”苏玄暝问道,眼神不着痕迹的朝某个角落瞥了一眼。 正隐身在角落暗处的暗卫后背一紧:王爷明鉴!这次他们天天跟着皇上,绝对没有跟丢过啊!! “哎呀我没出去,是刚刚来的路上,几个小太监凑一起八卦,主动告诉我的。” 一旁的江从:陛下您说这话亏不亏心?!他们主动告诉您的?他们估计要因为这次“主动”吓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吧? 苏玄暝听到他说出主动两个字,也忍不住朝自己这个弟弟看了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个什么叫倚翠阁里的姑娘,是皇兄你安排的吗?”苏玄黎再次出声询问。 “那小太监倒是主动的厉害,跟你说的这么详细。”苏玄暝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听的苏玄黎一阵尴尬。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苏玄黎讪讪摸了摸鼻子,好像没有听懂自己皇兄的意思。 “皇兄,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苏玄黎再次发问。 “不是!”看着自家弟弟两眼闪着兴奋的光,虽然不想让他失望,但是很不幸… “哎?那是谁安排的?让暗卫调查了吗?” “查完了,跟康王没有关系,只是两家妓馆的私人恩怨。”苏玄暝想起来之前暗卫给他调查完的结果,眸光微闪。 “唉,好失望啊!”苏玄黎一腔激动被彻底浇透,蔫蔫的一脸失望。“话说我们给康王这么久时间准备,他到现在还没准备好吗?” 苏玄暝从身上拿出一封密折,递给苏玄黎。 这是刚刚传来的密报,苏玄暝看完之后立刻便进宫来了。 “康王竟然想要联手西贞国?”苏玄黎快速看完,面色微凝。 “西贞王恶疾缠身多年,命不久矣,幼主年幼,护国将军心生异念想取而代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的人来报,最近康王频频与那将军接触,似有想要联手之意。” “不能让康王得逞。西贞与我们毗邻而交,康王的属地正是交界之处,如果两人联手,康王对其放手,那我们西部兵防形同虚设,他们可以很轻易的举兵来犯,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威胁。”苏玄黎皱眉分析道,如果让康王联盟成功,那无异于看着他将敌人请进自己家门! “嗯,所有我准备动身去一趟西贞国。”苏玄暝点头表示赞同,并说出自己的计划,“趁着两人还没有达成明确的合作。” 第48章 无聊的苏玄黎 “皇兄,那咱们去帮助哪一边?”苏玄黎看着自家皇兄,问道。 “皇位沿嗣,古来如此。而且那将军性格残虐暴躁,恃强好战,如果我们现在帮他难免以后养虎为患。” 苏玄黎刚刚只是想着先去将康王的联盟破坏掉,仔细想来人以类聚,为人臣子却想着篡位,也必定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奸诈小人,留着始终是个潜在的祸患。 而西贞幼主,更加好控制,如果帮助幼子稳定西贞,既可以解除当前之危,也可以预防很长一段时间的边界稳定,朝纲安定百姓受益,一举两得! …… 苏玄暝进宫后的第二天,便整装出发前往西贞国。此事肯定是要秘密进行的,因此整个朝堂之上,除了苏玄黎,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如往常一样风平浪静,但是苏玄黎又很兴奋的感受到,平静的下面有暗涛在汹涌。 可是还没兴奋几天,苏玄黎就有些郁闷了,因为没有人分享啊!担心皇兄也没人能说,期待的结果也没人能聊,身怀宝藏还能独享的感觉……一点也不美好! 皇宫某角落的苏玄黎有些郁闷。于是忙完朝中事务之后,他决定在宫中散散步舒缓一下心情,可是如今这溜达了也小半日了,苏玄黎很是奇怪,为什么都听不见大家聊新八卦了呢?他明明走的地方都很隐秘,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才对啊? “江从,我怎么感觉最近宫里少人了呀?都瞧不见大家聊天了。”某皇上颇为遗憾。 “回皇上,宫中并没有裁减宫人。” 人是没有减的,至于为什么没人八卦了很难猜吗? 自从上次苏玄黎在花园“审问”的事情传出去,宫中人人自危,全部低头干活,哪里还敢像以前一样偷懒嗑八卦呀。 不光是八卦不敢聊了,就连自己的是也不敢多说,生怕传到别人耳朵里之后,再被大家传来传去,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 “没意思,回御书房吧!” “喳。” 宫中流言一下子安静了,最开心的要数江从了。总算不用提心吊胆被问责管束不周了。 江从一边想着,一边颠颠地跟在后边。 …… 回到御书房,苏玄黎随手拿起昨天没看完的书,不到一刻钟… 看不进去! 算了,练练字平静一下内心吧! 于是走到旁边书桌处,毛笔蘸饱浓墨…… 写不下去! …… 好无聊啊! 苏玄黎在心中第N次哀叹。 皇兄去了西贞国,他有心想要帮忙实际却帮不上任何忙。 啊!好无…… 不对! 本来想要第N+1次感叹人生无聊的时候,脑子一转,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虽说西贞国那边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但是皇城的事情可以啊!! 西贞距离皇城千里迢迢,皇兄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样一来京城中的事情肯定没有办法兼顾啊,身为善解人意的亲弟弟,那肯定得主动为皇兄分担啊! 想到这儿,苏玄黎不再犹豫,朝着那个熟悉的角落挑了挑眉,立刻回去寝宫换衣服…… 第49章 微服私访 天色渐暗,皇城灯火已起。 皇城中最为繁华的街道上叫卖声声,各种吃***巧物件、胭脂水粉应有尽有,不少百姓流连其中,不胜热闹。 远远的,有个身影在人群中左看右瞧,整个脸上都闪着惊奇和兴奋,恨不得每一个小物件都想要把玩一遍。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相比一脸兴奋的男人,后面这个明显愁苦很多,盯着人来人往的环境一刻也不敢松懈,很不得把每个经过的人搜身一遍。 王爷刚离开没几天,皇上就忍不住偷跑出来,他们这个皇上花样太多,反正一刻都不能让自己闲着。 上一次偷跑出宫,暗卫们被王爷叫回去回炉重造,好几个兄弟差点没熬过去,这一次没有王爷在皇城里管着,皇上说要出门,他们谁敢说个不字? 虽说这一次没有偷偷甩开他们自己跑出来,还让他们贴身跟着。可是你看看这环境,万一里面有乔装的刺客还了得。这么拥挤,万一保护不当,万死难赎其罪啊! 暗卫悄悄抱怨,忧愁的看向始作俑者,却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研究老汉拨浪鼓的皇上早就转移目标,现在正在距离自己十米之外的一个臭豆腐摊大流口水。 摊子周围围满了人,摊主满面笑容忙得不亦乐乎,苏玄黎去的晚,只能站在人群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他刚刚就看到很多人在这个摊位上买来吃,还一脸享受,好奇心起便去一探究竟。人有点多他看不真切,只是这个味道倒是特别的很。 等到前面围着的人都拿着买好的臭豆腐满意离开,摊位上终于只剩苏玄黎自己,可以近距离的研究这是怎么回事。 照顾完一波客人,摊主终于有时间擦了擦汗,抬眼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人。 但是跟平日来他这里光顾的人可不一样,虽然他不认识什么名贵的布料,但是只一眼也能看得出来这一身缎料不俗,衬托着眼前的年轻人华贵无比。 “你这个是怎么做的为什么是这个味道?这么多人来买好吃吗?”苏玄黎看他终于闲下来了,于是开口问道。 “这位公子来一份尝尝吧,很好吃的,只要两文钱,很便宜的。” 虽然苏玄黎本意并不准备买来吃,但看着摊主这么真诚的眼神,又很有信心的保证,当下食指大动,心想好歹也是自己的子民嘛,于是爽快的答应:“行,那得我来一份吧!” “哎,好嘞,您稍等!”摊主欢快的应下,手上忙着准备去了。 匆匆挤过来的暗卫目睹这一幕,连吐槽的心都没有了,皇上都买臭豆腐了,还有什么好吐槽的? 很快,一份新鲜炸好的臭豆腐递了过来,苏玄黎开心的接过来,不忘吩咐暗卫给钱。 一转身,发现前面好像有人正在卖艺,周围一圈叫好声,眼睛一亮,抬腿就要过去,暗卫这次眼疾手快,哭着一张脸赶紧阻止。 “主子,这里人太多,咱们回去吧。”皇上主子啊!您怎么哪里人多往哪儿去啊! 第50章 臭豆腐赏你了 苏玄黎看着一脸苦相的暗卫,暗暗心想不能一次性太过分,逼急了暗卫,等皇兄回来他们跑去向皇兄告状就不好了。 想要有持续的机会出来,就要跟暗卫打好关系,适当的妥协是有必要的。 于是正了正身子,假意清了清嗓子,收回了脚步,顺手把臭豆腐递给他,打开折扇在身前扇了扇,一副贵公子的派头引得不少小姑娘悄悄议论。 “去找一家酒楼,把暗中负责万花楼的人叫来,我有话问他。” 身后暗卫一手托着臭豆腐,另一只手上拎着这一路走过来,苏玄黎买的各种各样的物件。 …… 皇城之中最好的酒楼—醉霄楼包厢中,平日负责暗中监听万花楼的那人一脸懵逼的站在里面。 刚刚有人传讯,说皇上要见他。他匆匆准备进宫见驾,然后就被暗卫给领到了醉霄楼。 皇上微服私访召唤他也能够理解,只是皇上桌前放着的这一堆物件是什么情况? 小风车、拨浪鼓、蛐蛐笼… 还有一盒臭豆腐??!这是…谁买的? 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他打死也不敢相信,于是悄悄把目光转向皇山身旁的暗卫:是你买的吧?一定是你买的! 暗卫眼观鼻鼻观心,不着痕迹的离那堆东西又远了一些:别看我,跟我没关系,不是我买的!! “咳…平日是你盯着万花楼?”苏玄黎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问道。 “回主子,正是属下。”酒楼人多眼杂,担心隔墙有耳,不敢称呼皇上。 “我听说前段时间万花楼花魁输了比试,最近情况如何?” “回主子,自从上次万花楼初茗输了比试,万花楼客人大受影响,平日中常去万花楼的官员不少人改为去倚翠阁了,不过对这种情况,康王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并不见派人前来查探。” 苏玄黎暗暗点头,对于康王没有动静表示十分理解,心中暗想,自己这位康王哥哥最近正忙着争取外援呢,比起兵力支持,在朝中大臣这里争取几个舆论支持,当然还是兵力支持更加重要了。 “干得不错,但不要大意,继续盯着,如果有异动及时回报。”苏玄黎看着恭敬回话的人,表示肯定和鼓励,刚准备让他退下,眼角正巧扫到桌子上拿盒还没吃的臭豆腐… “没什么事了,你退下吧,这盒臭豆腐赏你了,听老板说很好吃的。” 苏玄黎一脸微笑,对于自己这么亲切关心下属的自己,简直不能再满意了。自家皇兄妹天冷着一张脸,大家心里没有一个人不害怕,今天就让他感受一下来自皇家的温暖。 最后,在苏玄黎“温暖”的目光中,那名暗卫只能捧着皇上亲赏的臭豆腐恭敬的退下,只是那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最新的消息已经打听到了,人也已经退下,包厢里顿时安静来,苏玄黎独自低眉沉思,身后的暗卫当然不敢打扰,只能候在一旁。 只听“啪”的一声敲击,苏玄黎收回敲在桌上的折扇,起身走出包厢。 “走,去趟倚翠阁。” 第51章 有个客人要见你 自从陆星晚与初茗比试大胜而归,倚翠阁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的客人络绎不绝,一往倚翠阁只在晚上营业,且来的客人不管是学识地位还是钱财银子那都是难以启齿。倚翠阁是公认的没钱没素质的底层人才会进来的。 而如今,随着陆星晚名气正盛,越来越多的豪门公子踏进倚翠阁,月娘看准时机,将之前的姑娘悉数换掉,重新找来姿色才情都不错,关键清白身子清白的姑娘接客侍候,决心将之前那种低贱的日子彻底抹杀掉。 如此一来,倚翠阁慢慢也不再是大家心中单纯发泄欲望之所,也渐渐开始有人来此雅集诗会,白天也一样有客人前来。 月娘自然开心不已,对陆星晚也算信守当时的约定。虽然当时陆星晚来到倚翠阁并且提出了很多让她不能接受的条件,但经过这段时间,陆星晚已经向她证明了自己的成果,关键是月娘真的相当满意现在的结果了。 倚翠阁蒸蒸日上,而且成功摆脱低俗妓馆的形象变了分体面。 月娘向来是恩怨分明的人,因此对陆星晚很用心,现在每天想要见陆星晚,让陆星晚作陪的人数不胜数,月娘知道陆星晚并不想做这些,一般在前面帮她打点掉。 不过有时候也有例外,面对一些有权势的人点名要求,月娘还是会跟陆星晚商量,毕竟两人都有一个共识,想要保证倚翠阁平安经营下去,少不了需要一些有权势之人的助力,那些月娘无法打点的,陆星晚就亲自接待。 月娘八面玲珑,很少会让陆星晚为难,两人合作愉快,关系很是融洽。 “叩叩…”敲门声响起。 “请进。”很快,房内一个女声传来。 月娘推门而入,陆星晚正坐在梳妆桌前。听见推门声转过身来看向月娘:“月妈妈,出什么事了?”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对彼此也算越来越熟悉,陆星晚看着月娘进门时的表情,心中便知晓了一二。 “青玉,刚刚来了一个客人,可能是我需要你亲自过去一趟。”月娘看着陆星晚,有些为难。 月娘虽然知道陆星晚的真名,但在倚翠阁中,她依旧称呼她为青玉,而陆星晚觉得这么叫有利于隐藏自己的身份,于是倚翠阁上下全部这样称呼她。 “是谁?”一般来说,月娘能自己应付的不会来找陆星晚的,有些得罪不得,月娘会提前告诉陆星晚来人的身份性格注意事项,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不清楚,生面孔,但出手非常阔绰,他直言要见你,所以需要你见他一下,顺便探一下他的底细。”月娘如实相告。 其实这个客人倒也不是月娘推拒不了,只是看他通身气派不凡,出手又非常阔绰,直觉告诉她,这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这才答应下来,找陆星晚帮忙相见。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跟他说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去。”陆星晚了解了情况,点头应下,起身去挑选要穿的衣服。 第52章 公子想听琴还是想看舞? 片刻之后,陆星晚换好衣服来到月娘所说的雅间。 原以为,让月娘犹豫不定的,是个嚣张跋扈的主,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除了一身华服彰显着自己不俗的身份之外,举手投足分外温和,看向她的眼神澄澈而清明,带着几分好奇,却没有看出其他人那种色醺醺的感觉来。 这样一个人却非要见自己不知是什么原因?陆星晚心中也升起几分好奇。 苏玄黎看着一个姑娘走进自己所在的包厢,相貌让人一眼难忘,惊若天人,但是身上穿着端庄秀雅,并没有半分青楼中邪媚,倒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先不说其他的,就光凭衣品,他苏玄黎就得投这个姑娘一票。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看衣着暴露的挑逗戏码,也不是所有来这里的人都是奔着同一个目的,那样只会让自己闲的粗俗不堪而已。 苏玄黎想起上次偷跑出来见过的万花楼初茗,啧啧,如今的惨败,也不怎么冤,毕竟是人都是自己判断的标准和舆论大流的方向。 “你就是青玉姑娘?”陆星晚在距离苏玄黎所坐的桌前几步之遥站定,苏玄黎开口问道。 “小女青玉,见过公子。”陆星晚轻轻福礼,眼睑微垂,与苏玄黎对视一眼,“不知公子是想听琴还是看舞?” 为了不让拿着人有过多的要求,陆星晚一般都会抢先给出两个选择。 这样一来,他们的想法往往会被这两个选择带走,从只能选择一种,陆星晚用这种方式已经成功应付了很多人。 苏玄黎听完陆星晚的问话,心中微微考虑了一番,陆星晚悄悄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想借此猜测一番他的心里动向。 苏玄暝在宫里的时候只是听说青玉初茗同台比拼,青玉赢了初茗,刚刚那名监视万花楼的暗卫江当天情况给苏玄黎真实还原了一番,顺便把他所知道的青玉大概说给苏玄黎听,不过当初苏玄暝令他们调查青玉的情况给隐去了。 能把皇城头牌比下去,舞姿肯定不俗,不过…跳舞那么累,他又不是那种专门拿人寻乐的人… 只见苏玄黎自顾自的考虑了好长一会儿,陆星晚从他的表情中也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的信息,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苏玄黎从自己的思路中回过神来,看到陆星晚依旧站在前面,于是开口说道:“抚琴跳舞什么的就算了吧,怪累人的。你过来坐咱们聊会天得了,我就是最近经常听到青玉姑娘的大名,心中好奇所以来看看。” 一番话说的坦诚,倒是让陆星晚没办法推拒,只能依言上前坐定。 苏玄黎咧嘴一笑,刚想开聊忽然听到“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苏玄黎脸上一阵尴尬,干笑着解释道:“晚饭还没来得及吃,现在倒是饿了。”然后转脸看向跟着自己的暗卫,“你去刚刚那条街上,把我看到的那些吃食每样买一份回来。” 自从今天下午出宫,他惊奇的东逛西瞧,全然忘记了吃东西。 第53章 家中管的严,不常出门 夜市上他看过不少吃的,但都看看没怎么买,唯一被老板推销买的臭豆腐,还被他送给了别人,自己一口都没吃上,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可惜,早知道就不展现皇室温暖了… 陆星晚眼看着苏玄黎吩咐完,手下领命出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客人……饿了? 但是,他们倚翠阁也是有酒菜不是? “公子,我们倚翠阁也是有酒菜的,要给您上一些吗?”陆星晚思量再三,苏玄黎一副望眼欲穿等饭来的模样,是在没忍住出声建议。 “欸?原来这里也有吃的呀?那让他们上一点来尝尝!”哎呀早知道就不用让暗卫大老远去买了。 陆星晚感觉自己满头黑线,有些无语。来青楼楚馆竟然不知道这里有提供酒菜?这人看上去明明不至于不清楚这些,看着举手投足怎么着应该是个不错家事的贵公子。 不多时,酒菜上桌,苏玄黎本来就不是矫情的人,再加上本身也确实饿了,虽然平日里有御厨精心烹制各种美味,倚翠阁的酒菜显然没有办法与宫里的菜色相比,但苏玄黎依旧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还不忘称赞几句。 陆星晚看着在自己面前吃的不亦乐乎的男人,原本的谨慎与提防渐渐退去,眼底一丝笑意慢慢浮现,苏玄黎抬头,正巧看着陆星晚正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一双好看的眸子里似有点点星光。 苏玄黎自然也回应了一个善意的笑,问道:“要一起吃点吗?” 陆星晚微微摇头,“公子面生的紧,应该是头回来倚翠阁吧?” 要不然为啥连倚翠阁有酒菜都不知道,按着这个逻辑,恐怕其他青楼也没怎么进去过才对。 “家中管的严,不常出门。”苏玄黎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 “想来令尊大人对公子期待甚高,所以不希望公子此时因为繁杂之事分心。” “咳咳…家父,已经仙去,不让我出门的…是我兄长。” 苏玄黎出声纠正,可不是嘛,要是父皇健在,哪里需要他继承这累人的皇位呢? 还有他那个皇兄,父皇仙去之前怕自己玩心不定,特意告诫要听皇兄的话,这可倒好,自己现在简直比父皇在世的时候更加不自由! 苏玄黎暗暗在心中抗议。一张脸气鼓鼓的有几分滑稽好玩。 陆星晚没料到这个情况,只觉得自己的话引出了别人的伤心事,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看着他一副对兄长颇有意见的样子又觉得羡慕这样的亲情。 “长兄如父,相信公子兄长一定很关心公子的。”如果她也有一个这样的兄长该有多好,那么她以前在陆府的日子会不会稍微多一点温暖呢? 两人你来我往的闲聊着,等到出去买吃的暗卫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苏玄黎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主子,买回来了!”暗卫推门,将准买回来的东西呈到苏玄黎面前。 “唔,我好像吃饱了哎,你今天也没吃饭呢吧,要不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第54章 给脸不要脸! 苏玄黎为难的看了看一桌菜,眨了眨眼计上心来。 暗卫看着一桌子饭菜,内心是奔溃的:皇上啊,您让我跑这么远去买吃的,然后又自己点了一桌菜,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还有,他对于自己买来的这些东西,似乎并没有多大的食欲。 可是这是御赐之物,不吃可是抗旨啊! 刚刚皇上御赐臭豆腐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暗暗同情,这下可好了,看着眼前这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为自己默哀。 唉!苦啊! 天色已晚,苏玄黎还算有些自觉,知道自己不能多待,没一会便起身离开。 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相处的还算愉快,这也是陆星晚相对轻松的一次待客。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如果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聊天。” “公子慢走。”房门前,陆星晚福礼作别,看着苏玄黎与随从走下楼梯刚准备转身去找月娘,旁边突然传来轻佻的声音:“青玉姑娘,总会出现了。” 陆星晚闻声转身,就看见一个男人从一侧直冲着自己而来,待看清那人的模样,后背忍不住紧绷起来。 这人陆星晚是见过的,而且印象深刻。 不是别人,正是最初在倚翠阁被月娘带去游湖的时候,扬言要买自己一晚的男人,李泉。 “上次游湖,本公子可是花了一百两买下姑娘了,只是当时因为落水没来得及伺候本公子,就今天补上吧!”李泉一脸淫笑的打量着陆星晚,浑浊的眼睛透着兴奋的光芒。 上次见陆星晚,隔着全身帷帽,只能依稀看到她曼妙的身姿,当天落水没能让他一近佳人芳泽,但毕竟也没有见过真实容貌,所以当时只觉得有些扫兴,稍稍为难了月娘几句就结篇了。 后来陆星晚与初茗比拼,一战成名,容貌也被大家议论,李泉这种整日混迹于青楼的人自然也很清楚,整天灼心挠肝的想要一亲芳泽。 本来陆星晚第一次见客竞价拍卖,李泉也在场,只是最后没有成功,于是他便抓住当日一百两买下她的由头,逼着月娘讲陆星晚送到他的房里。 月娘素来清楚李泉的为人,有心帮陆星晚推辞,前几次全部被月娘以各种理由推脱掉,如今倚翠阁生意兴隆,眼见着权贵时时出现,李泉也不敢太过放肆。 “李公子请自重,恕青玉不便相陪。”眼见着李泉就要伸手拽自己,陆星晚强自镇定,转身就要离开。 不料,李泉一个大步上前,就拽住了她的左手,“别给脸不要脸!趁着本公子心情尚可,乖乖服侍好,要不然我立刻将你们倚翠阁砸了信不信?” 原本今天,月娘跟他说,青玉今晚不见客,没想到转脸就让他看见青玉送别的男人出来,只觉是月娘糊弄他,一阵恼怒从心中升腾。 陆星晚被他钳制着,与李泉靠的极尽,今天没有帷帽遮挡,如此近距离一股体香萦绕在李泉鼻尖。 陆星晚几次挣脱不得,一层薄怒袭上面容,一阵绯红。更加刺激了李泉,当下施力,就想拖着陆星晚进他的厢房。 第55章 把他扔出去! “你放开我!”陆星晚身单力薄,不禁失声怒斥。 一番动作下来,自然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包括走到一楼的苏玄黎。 楼上几个年轻人,明显跟李泉是一起的,见到陆星晚挣扎非但没有上前解围,反而吹着口哨为李泉加油。 苏玄黎皱眉,一派温和的眼眸温度骤然下降。顿时让人有些胆寒。 他盯着李泉的嘴脸,心中很是生气,通过刚刚的短暂接触,苏玄黎对陆星晚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青楼中的姑娘向来被大家轻慢,可是苏玄黎却不这么觉得。 尤其是在看到陆星晚带着求救一眼的眼神拼命抗拒,反观那男人的嘴脸实在难看至极。 “去,把他给我扔出去!”苏玄黎冷冷的开口。 暗卫打了个寒噤,这语气……皇上咋像是被王爷附体了似的? 陆星晚正在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钳制,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走到她身前,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李泉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伸去。 暗卫目无表情的扣上李泉的手,微微使力就听见李泉疼的直叫唤。 “艹,你是什么人,敢来多管闲事,知道我是谁吗?”李泉疼痛难忍,一通乱叫。 暗卫也不理他,依旧冷着脸拖着他就往外走,李泉挣脱不开,一路龇牙咧嘴的被拖下楼。 刚刚还在起哄叫好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非常怂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陆星晚扶着自己被捏的红肿的手腕,看着李泉被带出去,心中感激,却更多的是担心。 月娘曾经跟她说过,这个李泉家中是皇城内数一数二的富商,李泉是家中独子,自小被宠的狂妄自大、无法无天。 今天替她解围,陆星晚心中感激,却担心会因此激怒李泉,日后给他带来麻烦。 陆星晚担忧的看着苏玄黎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苏玄黎没有错过陆星晚眼底的关系,缓和了脸色冲她笑笑,示意她无需担心,接着转身朝门外走去。 转头之间,眼睛瞥到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个年轻人,忍不住瞪了一眼,冷哼出声。 为了预防万一,陆星晚单独见客的时候,月娘都会安排小丫头悄悄查看情况,因此刚刚看到李泉上前纠缠,就有小丫头跑去告诉月娘。 月娘匆匆而来,人已经被暗卫扭送出门,连苏玄黎的身影都没有看见。 “青玉,你没事吧?”月娘看着陆星晚的手腕已经红肿不看,皱眉关切道。 陆星晚将手腕往身前紧了紧,摇摇头,忍住火辣辣的痛感,“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个李公子呢?”月娘有些无奈,虽然心中及其讨厌,却又不敢轻易得罪,之前被她敷衍了几次,没想到今天被她碰了个正着。 “被刚刚那位公子带走了。”陆星晚蛾眉微蹙,语气里仍然非常担忧。 月娘探着身子朝门口望了望,哪里还能看到影子,于是作罢,复又想到那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于是询问陆星晚: “这人什么来路探听出来了吗?” 第56章 给我打脸! 苏玄黎刚刚进门来点名要见青玉姑娘,月娘以请于今晚不见客为由推脱掉的,没想到那人也没多大情绪反应,只是微微皱眉,说明自己慕名而来,没有其他的用心只是想见一面而已,以及沉甸甸的银两。 月娘看他谈吐不凡,不似猥琐之人,这出手也实在是让人心动,这才同意下来。 也希望陆星晚去谈一下背景,看不能多一份助力。 陆星晚收回目光,对着月娘摇了摇头:“没有说很多,听上去父亲已经去世,家中有兄长管教很严,平常并不涉足这些地方。” “这种情况的人家,我倒是没有什么印象…”月娘喃喃道,“不过看他今晚能为你出头,或许日后还会再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再探一探。” 说完又看了一眼陆星晚已然破皮了的手腕,叮嘱她赶紧去擦药休息。 陆星晚点点头,终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 倚翠阁门外十几米处的巷子里,苏玄黎慢慢踱步走过去。 暗卫恭敬的站在一侧,巷子的阴影里,一个蜷缩的身影,有细碎的呻吟声传出。 李泉刚刚被暗卫扭住的手,已经脱臼,疼痛钻心使不上力,另一只手捂在腹部,刚刚被暗卫踢翻在地,直接五脏六腑都被移了位置。 “你是什么人?敢坏爷的好事!我看你是活腻了,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李泉疼的冷汗直流,看着苏玄黎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心中恼怒不已,恶狠狠的恐吓。 这该死的小白脸,不光抢他美人,还敢将他打伤!要不是他今天没有带人,怎么会这么狼狈?等他下次带齐人手,一定好好教训他,打得他跪地叫爷爷才能出了自己这口恶气! 苏玄黎冷冷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李泉,心中却没有一丝同情:“冥顽不化,纨绔好色,狂妄自大!给我打脸!” 暗卫依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李泉鬼哭狼嚎连连求饶,不多会儿,自诩风流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苏玄黎满意的点点头,“下次再敢去找青玉姑娘的麻烦,被我看到,直接打断你的腿!” 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深藏功与名。 哼哼,顶着一张猪头脸,看你怎么出门! 倚翠阁内,陆星晚并不知晓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是以提心担忧了数日。 而万花楼,日子也不好过,自从上次争吵之后,初茗语鸨母怡红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初茗在万花楼一枝独秀,无人敢争其锋芒,不过当下与怡红翻脸,自然有早就不甘心一直屈居初茗之下的趁机起势,没有了怡红的帮助,初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慢慢爬上来。 因此如今的万花楼可谓百花齐放,怡红放任他们各自施展解数,企图恢复万花楼之前的繁盛,但很明显,效果并不如意,随着青玉的名号在皇城越来越响,万花楼还是没能逃脱逐渐冷清的下场。 这其中最难受的,首当其冲便是初茗。没了平日将她捧上云端的那些人之后,越来越多的收到嘲讽的眼神,这些种种像一把匕首,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脏! 第57章 神秘男人出场 这一天,初茗一段舞结束,却连往日一半的的叫好声都没收到,座下男人们心不在焉,同楼姐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初茗却从她们的眼神中看到了幸灾乐祸。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敢再随随便便的发脾气,最后只能铁青着脸回到后院! 一进房门,少不了又是一番摔砸,平日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决定等一会儿再进去,免得自讨脸色。 惊觉身边的丫头都开始这样怠慢自己,初茗怒意更甚,大脑完全被愤怒占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碍眼,恨不能全部毁掉才能出气! 茶桌杯盏、首饰香料、窗幔红纱,七零八落的散乱在房间,原本满室生香的闺房如被洗劫一般,甚是狼狈。 初茗坐在凌乱的床脚因气息不均胸口剧烈起伏着,刚刚情绪太激动,用力过猛,手上不知被哪一出划出一道口子也没感觉到,如今正往外渗着血丝。 初茗低头,望着殷红的血珠,眼底慢慢爬上猩红的血丝,不甘的怒火正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门外的丫鬟低声唤了一声“红妈妈”,紧接着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初茗抬起头,就看见怡红站在门口,望着一室狼藉,里面初茗妆容散乱、血丝累累的模样,只是挑挑眉什么都没说。 倒是初茗先忍不住了,语气不善的开口:“你来干什么?是来验收成果的吗?” 当初,她帮助自己艳压皇城所有名妓,风头无两,如今只是一时受挫,她就迫不及待的另捧他人,果真在她们眼中,除了利益,只剩一颗冰冷的心。 怡红眼色不善的剜了初茗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小心的向后退了一步,闪出位置,下一秒一个金丝描边的黑袍闪如初茗眼帘,原本愤怒的脸上瞬间充满了恐惧,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肺部空气告急,呼吸困难。 随着衣角闪动,一只黑色的靴子踏进房门,由下往上,便看到一张长相绝美的面容,精致立体的五官,斜飞入鬓角的黑眉,一双深邃幽暗的凤眸中,似乎有黑濯石隐匿其中。嘴角邪魅的上扬,那眼神,像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舌,被他所看之处,血液瞬间凝固,危险的信号慢慢爬遍全身。 男人缓步走进房内,周围凌乱的一切于他似乎根本不存在的,就这么目空一切的走了进来。初茗慌忙站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害怕,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听怡红说,我们的头牌最近脾气见长,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倒是信了几分,”男人一边走一边说,声音轻轻柔柔,似呢喃一般,“是谁惹我们美人不开心了,说给本王听听。” “康……康公子……”男人已在身前,身高与气势的威压双双施力,被笼罩在身影之下,初茗两眼惊惧,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突然,男人身形一动,一只大手袭上她的脖颈,薄唇紧抿,绝美的五官上似有狂风暴雨,狭长的凤眸布满了嗜血的戾寒之气:“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坏本王的好事?” 第58章 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初茗只觉得颈部疼的失去知觉,窒息感席卷而来。 “康…康公子…” 男人阴鸷着脸,手上微微用力,初茗就被拎离地面。脚尖再也触及不到地面之后,初茗脸色涨红,双手想要将钳制在脖子上的手扳开,却如同蚍蜉撼树,渐渐的双眼翻白,努力挣扎的双脚一下一下逐渐无力。 他冷眼瞧着初茗绝望的神情,没有丝毫怜惜,就在初茗觉得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后狠狠的将她甩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身子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五脏如同被狠狠的撞击在胸腔,但是初茗来不及感受这些,窒息的胸腔有空气涌入,初茗贪婪的喘气,劫后余生。颈部的手指印已经铁青,每一次呼吸都扯着钻心的疼。 这一摔,身上再次平添几道伤口,都是之前被初茗摔翻在地的茶盏碎片,如今依然带上了丝丝血痕。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初茗,身形一动,吓得初茗条件反射的往后退,抵在角落里惊恐的求饶。 饶是如此狼狈,依旧没有消解男人的怒气,他俯下身子,手指好不留情的钳住初茗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自以为是!你知道你坏了我多大的事吗?我让怡红帮你捧成头牌,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嗯?” 当初他选择以青楼为掩饰,暗中连结朝中大臣,传递消息,在万花楼众多姑娘之中选择了初茗。 倒也不需要她帮自己做什么,只需要拢住皇城男人们心,这样那些朝中大臣出入万花楼才不会显得太异常。对于这些青楼女子来说,本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却没想到就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给搞砸了! 如今多事之秋,事事不顺,他一想到这些,嗜血的戾气就怎么也压不下去,叫嚣着喜欢他的理智。 “给你个机会,自己选择怎么死…” 男人阴寒之极的声音在传进初茗的耳朵,像死神的召唤,她惊恐的躲避,她向后退,可是早已经抵在墙边,哪里还有其他后退的余地? 男人嫌恶的擦了擦手,转身离开了。 “康公子,我正在培养其他人。相信很快就会有效果。到时候我们…” 怡红跟在身后,小心的说道,万花楼能有现在的我地位,全靠这个男人在背后的支持。自己对他的恐惧,其实比初茗少不了多少。 听着怡红的保证,男人嗤笑一声,真是天真!如果事情这么简单,他今天也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他辛苦经营多年,被分派驻地,被迫离开皇城,他借助万花楼继续暗中行事,但总归来说,不过是要一份名正言顺,到时候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但是想要成事的关键,还是在兵力上,他好不容易快要说服西贞国将军达成联盟,却被老三从中破坏。 想起他那个三皇弟,男人脸上的阴鸷似要滴出水来。 如此看来,他的心思,皇城之中的两个弟弟怕是已经有所察觉,他没有时间了! “倚翠阁那人,是什么来头?”男人出声询问。 第59章 康王现身万花楼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是被主家卖进去的丫头。”也不知道那家人是怎么想的,从来没见过卖人往要关门大吉的青楼送的,能卖上几个钱? 若当初是送到万花楼来,凭她怡红的本事,一定比现在更受欢迎,重要的是最终受益的也是万花楼,不想现在平白便宜了倚翠阁,让月娘再一次爬到了她上头! “是哪家卖的,查清楚了吗?”在这么一个时间出来,是巧合吗? “这个却没有,”怡红小心的看了一眼男人,“当初送人的是一个小混混,平日里吃酒赌钱,最开始我派人去找过,他只表示受人所托将人带过去,却不肯再透漏具体人家。” “去,把他给我叫来,我亲自问。”男人眯了眯眼,似是认定了心中的猜想。 …… 暝王府内,负责盯着万花楼的暗卫急报!书房内,暗卫半跪在前方,恭敬的回禀:“启禀王爷,康王现身皇城。” 苏玄暝从众多密折中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一道惊喜的声音:“康王终于来了吗?现在在哪儿?”岁后一道身影走进书房,苏玄黎一身常服,看向暗卫。 “回陛下,目前在万花楼中。” 苏玄暝起身,看着又一次悄悄出宫的苏玄黎,双眼嗖嗖放着冷箭。不过苏玄黎正在开心,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家皇兄对他的不满。 “皇兄,看来康王终于要忍不住了!”苏玄黎一脸兴奋,这一刻他也等了太多时间了吧,也太难为他了! “自从被我们切断了与西贞国联盟的可能,至今已经过去了七八日,这期间康王频繁接触倒戈将领,这次现身皇城,估计报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苏玄暝眉头微蹙,径自分析。 “康王进入皇城之后,都做了什么?”苏玄暝问道。 “在万花楼时,询问了关于倚翠阁的事情,并让怡红去传唤当初将青玉姑娘卖进倚翠阁的人,之后又去了几个大人府上。” “欸?青玉姑娘竟是被人卖进青楼的?”一旁的苏玄黎惊奇。 “你怎么知道青玉?”死亡询问!苏玄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让自己多嘴,上次自己偷跑出去的事情皇兄还不知道呢! “你又偷偷跑出宫了。”这次不是询问,而是一句肯定的描述。 吓得苏玄黎赶紧坦白:“皇兄,上次我就出来了一小会,绝对没有乱跑惹祸,而且暗卫是一直贴身跟着的,不信你问他们!”说完闪身,毫不犹豫的出卖暗卫。 苏玄暝眼神看过去,暗卫立刻跪了一地: 皇上啊!王爷啥都没说,您就直接出卖我们了吗? 呜呜呜……皇上太任性,他们暗卫那里管的了啊?这次不会又要被拎回去回炉重造吧! 苏玄暝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暗卫,难得对这几个人产生一丝同情。 当初苏玄黎继任皇位不久,康王谋反之心被自己察觉,便从暗卫中挑选了几名身手最好的前去保护苏玄黎,只可惜正主不配合,这份差事着实不容易。 要不然,回头给他们涨些月份? 第60章 是时候结束了 “你去倚翠阁了?”苏玄暝眼神重新锁定。 苏玄黎摸了摸鼻子,自知瞒不过皇兄,于是索性全部坦白不再有所遮掩:“上次不是听说那个青玉姑娘打败了万花楼吗,我一时好奇,就去看了看。” “看完有什么发现?”料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苏玄暝气笑出声。 “也没啥,长相确实不错,不过倒没有那些妖媚气息,脾气也柔弱的很,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被人欺负。”苏玄黎叹了一口气,感到深深的忧愁,天下之大,到处都有太多不平之事,虽然自己身为这天下之主,却也有心无力,无法尽除。 “被人欺负?”苏玄暝轻轻地瞟了一眼,苏玄黎正想着那天自己所见,被这一问,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将那天的经过讲了一遍。 “皇兄你肯定没见过,那人大好年纪流连青楼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强迫人家姑娘,还有他身边那一群人,不仅不劝解,反到在一旁加油助威,还真是人以类聚,若都是些这样的人,我朝未来堪忧啊!” “自然还是努力上进的人多,不过像这种倒是可以杀鸡儆猴教训一下。”苏玄暝也十分看不上这些纨绔子弟,只是平时事多,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如今听到苏玄黎的话,觉得应该好好教训教训的。 “是啊,所以当时我就让暗卫把他给扔出去,好好教训了一番。要不是我当时没有走远,那个青玉姑娘想脱身可不容易……”苏玄黎摇摇头,回想自己的“英雄救美”,感觉甚是及时,突然想起刚刚暗中监视的暗卫所汇报的事情,不禁有些唏嘘:“没想到青玉姑娘竟是被人卖进青楼的,难怪感觉她与其他青楼姑娘差别甚大……康王要找当初将青玉姑娘卖进青楼的人,不会是要加害她吧?我们要不要先康王之前将那人找出来?” 苏玄黎想到这儿,就准备下令招人,苏玄暝抬了抬眼皮,制止。“不必了。那人现在就在府里,康王找不到的。” “什么?那人为什么会在王府里?”苏玄黎吃了一惊,难道自家皇兄都可以未卜先知了? “之前我让暗卫去调查青玉的时候,传过来问话的。” “问完话没什么没有让人离开?可是有什么事情?”苏玄黎觉得事情应该有蹊跷,疑惑的继续追问。 “没什么,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暂时让他留下来而已。先不必理会这些,现在重要的是处理康王的事情。” “哦哦,对对!”苏玄黎这才发现自己刚刚重点偏离了时间,连忙将思绪回正,连连感慨“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纵容康王去暗中勾结朝中大臣,依我看,这么长的时间有异心的早已倒戈,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件事情是时候结束了。” 苏玄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兄弟二人陷入沉思,说来康王总是他们的血亲兄弟,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到兵戎相见的下场。这不是他们想见到的,可是却只能这么做。 第61章 双方的目的 两年前,父皇驾崩,随后苏玄黎继承皇位,二皇子苏玄康不满于一个王爷的身份,无法忍受事事不如自己的弟弟成为九五至尊,把自己踩在脚下。 怨愤一起,异心便肆虐的疯长起来,自然就不会再甘于屈居,苏玄康由此开始结交党羽,一心谋划。 苏玄黎即位之后,朝中大臣也并非人人归心,总有前朝大臣恃功傲物,再加上当初暗中支持二皇子苏玄康的那些人,导致朝政多有不稳之处。 苏玄黎明白,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自己父皇手下统治的大臣们却并非适合他自己。因此苏玄黎与苏玄暝决定将计就计,只暗中监视着康王的行动,只要在他们可控范围内任由康王所为,目的则是对朝中存在异心的大臣进行一番清洗。 …… 接下来的几天,苏玄康在万花楼的掩饰下,接触了对自己衷心拥护的我核心大臣,其中一直等着审问的那个混混却迟迟没有找到!终于在第三天应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苏玄康一脸怒气,阴沉的氛围蔓延至整个房间,怡红站在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康公子,我让人找遍了皇城的青楼、赌场,都没有发现他的影子。那里的人说,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说不准事醉死在那个街头了。”怡红汗涔涔,每个词都小心翼翼看着苏玄康的脸色,斟酌出来的。 “很久没有人见到了?失踪了?”苏玄康有些怀疑,对怡红的猜想并不信服。 他现在敢肯定的是,自己那两个弟弟一定知晓了自己的动机,如果倚翠阁里的人是他们安排的,用来破坏他的计划的话,那么这个人的失踪一定也是早有预谋的。 没有了西贞国的助力,他实力大减,如今必须加紧步伐,兵贵神速,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索性就跟他的两个弟弟比试一番好了。 “不用找了,我亲自去会会她。”苏玄康阴沉着脸,手上的杯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酒水洒在桌子上,丝丝酒气染进苏玄康的眼眸,看向周围的一切都大大的烦躁。 袖摆一摔,房门被甩回去接连两次翻摆才堪堪停住,怡红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次去调整心情去前院查看经营情况。 片刻后,苏玄康在倚翠阁中见到陆星晚,同一时间,康王去倚翠阁的消息被迅速禀告给了苏玄暝。 “你就是青玉?”苏玄康审视的眯了眯眼,初茗输给她,似乎可以理解。 对方的眼神太过赤裸,来来回回的巡视让陆星晚很不舒服,好像探究中带着浓浓的目的性。 “公子有礼,小女青玉。” 此时苏玄康也算掩掉了大部分戾气,眼神中更多的是一份轻佻,但是如果敢仔细观察,依旧可以感受到在这份看似平静的面孔下,有一股暗流纷涌在陆星晚周围。 “我那个弟弟为了对付我,应该花了不少心思找你吧?” 如此处心积虑的针对万花楼,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苏玄康薄唇紧抿,记恨不已。 第62章 苏玄暝?还是苏玄黎? 听到陆玄康嘲讽的问话。陆星晚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看着对方投向自己的眼神,又好像笃定了什么事情一般。 “公子在说谁?青玉没听懂公子的意思,可是有什么误会?”陆星晚双眉如远黛,微微簇起,眉下盈盈一水间,灿若明星,蒙上了一层疑惑的眸光。 “呵,误会?”面对陆星晚的反应,苏玄康却觉得是陆星晚故意装傻,想要蒙混过关,原本对两个弟弟处心积虑与自己作对的愤恨,如今慢慢转向陆星晚身上,看着她,一副拥护他的敌人,与自己作对的模样。 “你认为凭你一句误会。就能将自己开脱了?”苏玄康停止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站起身来走到陆星晚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高高的勾起,嘲笑着她的自以为是。 陆星晚被他的话绕晕,看着苏玄康对自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但任凭自己绞尽脑汁也没有想明白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没有听说过,哪里来的要对付他? 还有说什么自己是被他弟弟找来的,这又是从何说起?一个没有见过的他就说的陆星晚晕头转向,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弟弟? 陆星晚苦笑,抬头看着面前的客人,微笑“公子,您确实是误会了…” 极力忍耐的苏玄康看到陆星晚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毫不在乎的模样,内心有个声音在跟他说:看到了吗?他们都瞧不起你,前一个青楼里的丫头都敢这样目中无人的搪塞你! 失控,在一瞬间冲破里里的牢笼,那只前几天干刚出手,差点将初茗脖子掐断的手鬼魅般攀上了陆星晚的脖子。 “本王三番五次给你机会,你竟然敢如此无视?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苏玄黎还是苏玄暝?!” “你千方百计针对万花楼,将本王辛苦培养出来的人毁于一旦,你还感受自己没有跟我作对?!” “苏玄暝在哪?你让他给我出来!!” 苏玄康神情异常激动,恨不得将苏玄暝大卸八块!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谋划的事情是隐蔽的、天衣无缝的,为此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只求稳妥,但就在西贞国的联盟被苏玄暝轻松打破,同一时间皇城暗藏的联络地点没落之后,他才惊觉,似乎自己才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那一个! 对于继承皇位的苏玄黎,他纵然不服气,事事不如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哪里是能够成就千古帝业的君王之才? 但是对于苏玄暝,他的情绪更深。是他处处跟自己作对,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可关键的,同为皇子,同为王爷,他苏玄暝就可以身居皇城。位高权重,而他就要被发配到边陲之地,每天与黄沙荒芜为伴。 他的直觉告诉他,苏玄暝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 陆星晚做梦也没有想到苏玄康会突然对她动手,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奇怪的人,一晚上说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话也就罢了。为何突然要对自己下次毒手? 第63章 滥杀无辜 “放手…” 陆星晚疼痛难忍,双手用力的想要掰开苏玄康的手。 苏玄康见此手上更加用力,听着陆星晚惊叫呻吟出声,脸上的讥讽化为残虐,陆星晚越是痛苦,他的心里越觉痛快! “现在还敢嘴硬说是误会吗?嗯?!还敢说听不懂我的话吗?!” “放…放手…”呼吸渐渐困难,陆星晚能感觉的算玄康身上散发的杀意。 可是为什么呢,陆星晚想不明白。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苏玄康眼神闪过一抹狠戾,彻底动了杀机。 “康王兄!”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苏玄暝一身玄衣,面色冷然:“康王兄,放开她!” 陆星晚惊慌失措之中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他? 陆星晚眼中闪过希望,原本惊恐不安的心在看到苏玄暝毫无温度的面容,竟然难得的安定下来。 苏玄康听见声音,准备用力的手回收了些许,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苏玄暝,眼神恶毒至极,“三皇弟,为兄来皇城这么长时间。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说完转过头,微微低头与陆星晚平视:“不是说…都是误会?!”嘴角上提,因为一句话撤回的气力再次施加,陆星晚的脸上遍布痛苦之色。 苏玄暝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看着苏玄康的眼神寒意更重,再一次冷冷的出声: “康王兄,放开她!” 苏玄康闻言,惊奇的挑了挑眉:“这还是我那个沉着冷静的三皇弟吗,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了?”夸张的看了一眼陆星晚继续道,“如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竟然还会去关心一个棋子的死活吗?” 不过是跟初茗一个作用的,倒是劳烦他这个惜字如金的三皇弟一句话重复了两遍。 陆星晚脸色涨红,听到了苏玄康的话,却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 苏玄暝猛然皱眉,身形一闪欺身上前,指腹扣在苏玄康手腕的合谷穴,苏玄康吃力,陡然将陆星晚松开。 同一时间,苏玄暝收回手,与苏玄康相对而立。 “你的事,真的跟她没关系。皇兄何必滥杀无辜?!” 陆星晚狼狈的趔趄几步,最后借着墙堪堪稳住,一阵猛烈的咳嗽。 苏玄暝确定她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滥杀无辜?呵…”苏玄康像听到了笑话一样,“这个词竟然是从你苏玄暝的嘴里说出来的,真不可思议!若是苏玄黎说这话我或许只会嘲笑一声妇人之仁。可是你?堂堂辅政暝王,手上有多少冤魂?今天竟然竟然跟我说滥杀无辜?真是可笑!” “怎么样,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与苏玄黎两人将我耍的团团转?!” 苏玄康眼里浮现缕缕血丝,奔腾的愤怒的血液流向身体的四肢百骸。 “三皇兄,是你生有异心在前,并非我们故意与你为难!”苏玄暝冷静的说,根本不在乎康王的挑衅挖苦,毫不留情的当面拆穿康王的心思。 原本一直掩藏在暗流之下的心思被翻上明面,苏玄康早有心理准备,没有惊讶,也没有去做遮掩解释,就这样承认了事情 第64章 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什么异心?明明是父皇偏心,三个皇子中,苏玄黎哪里有一点帝王的气魄,可到最后,父皇竟然让他即位,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吗?” 苏玄康不服!先皇子嗣不多,尤其是皇子。除了大皇子早夭,只剩他们兄弟三人:二皇子苏玄康,三皇子苏玄暝,四皇子苏玄黎。苏玄康和苏玄暝是妃嫔所生,苏玄黎则是皇后所生。 “我朝向来不看这个,皇兄应当知道没必要这样自欺欺人。” “那为什么父皇要选苏玄黎?!我事事比他强百倍,他苏玄黎有什么?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这正是让他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不是凭借他母后的背景,他苏玄黎哪一点比得上他?可就在父皇选择皇子的时候,自己还是输给了他。凭什么? 他从小就比别人努力,努力的学习,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他知道自己没有显赫身份的母妃,所以他更加拼命的想用自己的实力让父皇看到自己。他看他的父皇啊,如天神一般伟岸高大,他处处模仿学习,希望成为父皇一样的男人,希望成为父皇心中的骄傲! 可是没想到,自己努力的这么久,父皇既然将皇位给了事事不如自己的弟弟,他想了很久,唯一能够比得上自己的,恐怕就是那个皇后母妃。 所以,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证明,当初父皇所在的决定,是错误的,最适合这个皇位的人选,是自己才可以!他要让父皇的在天之灵看到,在他的治理下如何兴盛繁荣…… “有这些,就足够了!”玄暝看着他愤愤不平,眼底充满平静,如同在说一个局外人,审判一般将苏玄康编织的世界击碎。 “有这些就够了?”苏玄康仰天大笑,怒声呵斥,“笑话!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又何况是帝王?凭借那点妇人之仁,如何坐的稳这江山?!” “玄黎能不能坐稳不需要你来关心,况且以你现在的情况,难道不能说明你关心的问题?”苏玄暝看着自己的皇兄,眼睛定定的,直至内心戳破苏玄康的难堪! “那还不是因为你?”苏玄康被人揭短,恼羞成怒,“如果不是你插手,我就不会失败!” “可当你准备做这件事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袖手旁观!” “为什么?你为什么插手这件事,苏玄黎现在许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 再得知西贞国事变之后,苏玄康就知道自己即将一败涂地,如果说自己是凭着不懈的努力才能达到父皇的要求,这个三弟苏玄暝可能就是因为天分,自己拼了命才能达到的事情,他总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好,如果当初是苏玄暝继位,说不定能让他容易一点接受现实。 只是他就天性冷然,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入了他的眼一般。所以苏玄康一直想不通,他这个弟弟既然愿意接受了父皇的安排,做一个王爷,为什么不能冷眼看着,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为什么偏偏要来破坏他的计划?! 除非… 第65章 成王败寇 苏玄康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看着依旧一脸冷酷无情的苏玄暝,恍然大悟。 “难道……你是想借苏玄黎的手除掉我?”苏玄康大惊,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的通了,“其实你也想要那个位子是不是?” 苏玄康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一切,自己如同困兽之斗的处境抛在脑后,终于发现了自己这个弟弟虚伪的一面,竟然难得的畅快,看向苏玄暝的眼神也得意了起来,“原来你故作清高,但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区别对不对?哈哈哈……” 苏玄暝看着那嘲讽的眼神,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康王兄,你觉得至高无上的位置,并不是人人都这么想,你想要,不见得人人都想要……” 门外,苏玄黎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暗卫发现苏玄康前往倚翠阁的同时,立刻将消息报告给暝王府,同时兵分两路,前往皇宫禀告了苏玄黎,只因王府比皇宫近,所以苏玄暝赶到的时间更早。 苏玄黎一听到消息就带着暗卫火速出宫,赶到门外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人针锋相对,苏玄康质问自己皇后之子的身份,听着一心谋反的二皇兄对自己的控诉,苏玄黎原本要踏进去的脚步被收回,摸了摸鼻子,自己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于是悄悄的站在门口,结果听到皇兄语气中对皇位满满的不屑时,终于忍不住了。康王千方百计想要的位子,你就这么嫌弃嘛,尤其是让他这个现任皇帝听到,心里的感觉也是很微妙啊! 于是一个箭步踏进房间,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针锋相对的模样,苏玄黎委屈的朝苏玄暝开口:“皇兄,你也不用这么嫌弃这个位置吧?我还在外面听着呢。” 屋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苏玄黎的到来被打乱,苏玄康看到苏玄黎,注意力自然从苏玄暝的身上转移了不少,尤其是看到苏玄黎刚刚进屋时,对自己无所谓,却向苏玄暝抱怨的模样,忍不住怒从心生。 “听我们皇帝陛下的意思,似乎很期待别人对皇位有兴趣,那倒不如直接让给皇兄我?”苏玄康牙齿咬得直响,目龇欲裂。 苏玄黎收起情绪,难得严肃的看着苏玄康,认真的说道:“如果是三皇兄的意思,我倒是可以考虑,但如果换做二皇兄你,却是不可能!” 苏玄康听着话,也不再恼怒,反正清楚自己今天躲不开这结局:“成王败寇,随你怎么说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皇兄,”苏玄黎看着他一脸无畏的认命,却不见悔改的模样,痛心疾首,“不管你对我是有什么成见还是你只是想要这个位子,你都不应该去与西贞国联盟,难道你是准备踩着百姓的水深火热坐上你想要的位置,为了皇位让百姓涂炭也可以无所谓吗?” 苏玄康却只觉得好笑,看着自己的弟弟如同看一个天真的孩童:“你还是那么天真,呵呵…坐在皇位上的,有哪一个手上没有鲜血?为了一个目的,只是小小的牺牲一下,又有何妨?他们应该觉得荣幸!” 第66章 玄黎,你该回宫了! 苏玄黎看着疯狂的康王,别过了脸,朝着暗卫一个眼神,几名暗卫立即上前,将康王羁押住。 康王自制无力回天,也没有反抗,只是在出门前,错过苏玄黎的时候,依旧没有忍住:“苏玄黎,你一定会让父皇失望的,一定会的!…” 声音随着康王离开而消失,苏玄黎看着门口,无声的叹了口气。 有些伤感,有些空虚。 当他们发现康王的心思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天,可是真的等到了,心里反而觉得不是滋味。 苏玄黎静默了一会儿,迅速调整好情绪。 眼角瞥过蹲在角落的陆星晚,这才猛然间惊觉,刚刚全身心思都在康王身上,竟然忽略了还有一个人。 今天着阵仗,估计…要吓坏了吧? “青玉姑娘,你没事吧?”苏玄黎赶紧走到陆星晚身旁,一只手搭上陆星晚的肩膀,关切的问。 已经被刚刚的事情震惊到的陆星晚还处在大脑空白状态,感受到肩膀的触感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抬起头,正好看见苏玄黎放大的脸。 陆星晚倒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当朝皇上?” 当时月娘让自己打探他的背景,没有成功,但也实在是想不到他竟然是当朝皇上! 苏玄黎知道自己身份已暴露,但除了眼神几分震惊没有出现他担心的那种情况,带着尴尬的朝陆星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陆星晚努力的深呼吸几下去,平复了心情,然后又想到身边另一个存在感极高的人。 她朝着苏玄暝看了一眼,又转向苏玄黎,在两个人中来回好几次,终于看着苏玄黎问道:“陛下当时说的兄长……” 难道就是身边这位?那个对他管教甚严的人? 当初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听一个弟弟说兄长管的严倒也没什么,可当她知道了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再去想当时苏玄黎说的话… 还没等陆星晚问出全部问题,苏玄黎久知道她想问什么了,紧张的看了一眼自己皇兄,赶紧朝着陆星晚使眼色,原本在肩头安抚的手紧张的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呃…”陆星晚被吓得定在那里,看着当朝皇帝在自己面前一脸紧张的挤眉弄眼,陆星晚竟然觉得自己有点想笑,从来不知道自己胆子原来这么大。 苏玄黎不动声色的看着苏玄黎搭上陆星晚的肩膀,又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满脸戒备的害怕自己,倒是陆星晚的脸被他一逗,原本紧张的神情渐渐松弛下来,眼底甚至带了一份轻松。 “玄黎,你该回宫了!”苏玄暝突然开口,苏玄黎猝不及防。 他为难的看了一眼陆星晚,又看向自家皇兄:“可是青玉姑娘她…” 可是青玉姑娘因为他们肯定受了不小惊吓,好歹也是相识一场,又确实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就这么转身就走…不合适吧? “你先回去处理康王的事情,这里你不用管。”苏玄暝看着自己一脸呆的弟弟,再次下逐令。 第67章 又被皇兄嫌弃了 “啊?”苏玄黎疑惑的看向苏玄暝,结果在苏玄暝毫无表情的脸,“哦…” 是他的错觉么?为啥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皇兄嫌弃了? 苏玄黎一边离开,一边歪着头回味,有些不解。 “你…还能站起来吗?” 苏玄黎离开后,房间里只剩陆星晚和苏玄暝两个人。陡然安静下来的空间中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陆星晚依旧蹲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情况。 一贯清冷的嗓音,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染上了些许关心,原本就高度紧张的陆星晚听到他的话,便反射性的站了起来。 刚刚蹲得太久,脚有些麻了,再加上起身太猛,脚下虚浮、脑袋晕眩,身体趔趄,不受控制的后仰。 陆星晚吓了一跳,只是没等她惊呼出声,就感觉腰间多了一道力,将她重新带回到平衡,等她稳定站好,这才发现苏玄暝正单手虚扶在自己腰间。 陆星晚仰起脸,看到苏玄暝近在咫尺的脸,棱角分明,雕刻完美的一张脸上,薄唇紧抿,眉头微微拧起,天然散发着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但眼睛里有一种名为关心的情绪流过… “还好吗?”看到陆星晚呆楞的看着自己,苏玄暝也拿不准她现在的状态,再一次问道。 这一次,成功将陆星晚从发呆中叫回现实,她发现两人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自己竟然发起呆来了。 脑海中“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上涌,脸上迅速发热,红潮一直蔓延到脖根。 她后退一步,从苏玄暝的环绕中退出身,低着头使劲的摇着头,腰间的触感似乎还在,灼热了她整片皮肤,脸色更红了。 苏玄暝收回手负在身后,微微握拳,掌心处似有余温,看到陆星晚羞涩的神情,只低头盯着自己脚尖,他只能看到两片睫毛不安的上下翻飞。 苏玄暝眼中的紧张慢慢荡开,嘴角松弛了几分,表情柔和了不少。 一下秒,看到陆星晚粉红的后颈两侧,蔓延出来乌红的指印,笑意退去,眼神恢复冷静:“脖子的伤…” 苏玄暝抬起手,想要检查一下的,但想起现在的状况,自觉有些逾越,便将手收了回去。 “没…没关系,我擦点药就好。”陆星晚摸了一下脖子。指尖触碰的痛感让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连忙遮掩的拿下手,“公子…啊不,王爷…”陆星晚想要转移话题,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喊,一时语塞,“您…” 陆星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再一次从天而降来救了自己。 之前,她想要询问他的名姓,以感激他的相救之恩,如今终于知道了。却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身份。 苏玄暝看着陆星晚不知道如何称呼自己而独自懊恼的表情,唇角终于被软化,眼眸中铺展开一室星星点点的笑意。 “今天的事原本是与你无关的。不想还是让你受到了牵连,你好好休息,不必多想。” 陆星晚点点头,安静的听着苏玄暝说话。 “刚刚,玄黎不让你说的,是什么?” 第68章 出卖苏玄黎 苏玄暝突然想到自己那个弟弟离开之前,夸张的表情,看着他俩之间用眼神传递秘密的样子,那种有秘密瞒着自己的感觉,似乎不太好。 “皇上他…” 陆星晚有些为难,苏玄黎刚刚嘱咐自己不要说,自己应该帮助保守秘密,可眼下这情况…该怎么拒绝比较好呢? “他怎么了?嗯?”苏玄暝微微低了下身子,陆星晚一抬头便撞进了他深沉的眼眸中,大脑立时空白,只能随着苏玄暝的引导,将知道的倾囊相告。 “皇上上次跟我说,家中兄长管的严,不能经常出门…” 看刚刚两人的互动,关系貌似不错,告诉他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 陆星晚后知后觉,说都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敢再看苏玄暝,只能苦着脸自我安慰。 苏玄暝与陆星晚面对着面,眼眸中深深浅浅的倒映着她的神情,嘴角竟难得的微微上扬。 虽然将康王缉拿,但苏玄暝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结束,明知自投罗网还敢现身皇城,除了抱着必输之心之外,与他对这个皇兄的了解,后面肯定安排了其他事情,总之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 宫中让苏玄黎先回去坐镇以免引起朝中慌乱,但他也不能多待,得赶紧进宫才行。 于是,苏玄暝看了看陆星晚,准备离开。 “帮你的人走了,看你这次还能怎么办!” 还没等苏玄暝转身,只听原本虚掩的门被大力的推开,随后一个男人得意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陆星晚立刻听出来人是谁,呼吸一凝紧张起来,怯怯的眼神不自觉投向身边的男人。 苏玄暝看着她微僵了表情,转身扫向门口,只见一个男人正发愣的看着自己。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苏玄黎爆揍一顿的李泉。 当时这位李公子顶着一个猪头脸回到家,自来心疼独苗孙子的祖母心疼的眼泪涟涟,逼着自己儿子、李泉的父亲李老爷帮孙子讨回公道。 暴躁的李老爷也觉得脸上无光,撒出去大批人去打探行凶之人,那人却如从来没有存在一般,一点线索也没有。 当时苏玄黎命令暗卫照着李泉的脸出手,因此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但脸上的伤没好,李泉实在没脸抛头露面,因此不得以在家消停了好久。 但此仇不报,难消他心头之恨,于是他一直派人盯着倚翠阁,暗中观察那人是否还会出现。 没想到就在今天,下人匆匆来报说看到了男人又进了倚翠阁。于是李泉召集人手,气势汹汹的来报仇,等到了的时候,正好看到暗卫押着康王出来。 这李泉虽然在皇城内横行霸道,但说到底也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二世祖,根本不清楚康王的身份,只以为苏玄黎又要打人了。 上次被打的恐惧还在,这次一下看到数十名暗卫,而自己只带了几个家丁,论功夫他们肯定得吃亏,于是直接摆手,一群人躲在街角,等着苏玄黎一群人走远,确定不再回来这才出来。 第69章 丢出去,腿打断! 报仇是报不了了,李泉看了看不远处的倚翠阁,想到里面还有一个没被他拿下的人,于是当即决定今天先去搞定陆星晚,反正苏玄黎已经离开,他没有后顾之忧了。 于是吩咐几个家丁在外等着自己,他一个人走进倚翠阁,也不搭理前来搭话的其他姑娘,直径奔上楼去。 志在必得的话已经说出口,一踏进屋子的情形却让李泉傻了眼。 他猜的没错,陆星晚确实还在那个屋子,但是为什么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李泉看向苏玄暝,正好与苏玄暝扫过来的眼神碰了个正着,虽然只是一瞥,却让李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再细看这人一身华贵的衣袍,想必不是个普通人家,关键是一张脸不怒自威,让他心生怯意。 他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吓人啊,李泉暗暗吞了吞口水,想退出去又觉得太丢面子,心想好歹外面还有一群家丁,打不过十几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人吗? 想到这儿,底气稍稍回复了些,指着玄暝开口道:“你,赶紧给小爷出去!” 苏玄暝挑了挑眉,问陆星晚,“他是谁?” 陆星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苏玄暝说,一旁的李泉听到后顿时气的吐血,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他李泉的? “又一个不长眼的!”觉得自己被无视的李泉狠狠地啐了一口,“竟然敢说不认识小爷,我告诉你,小爷我今天可心情不好,赶紧给我离开,要不然…”李泉看着他一直没有动作。感觉之前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愈发嚣张,“我告诉,我爹跟朝中诸多大人是好朋友,小心我让你家破人亡!” “呵…”苏玄暝看着他虚张声势的样子,讥诮的笑出声来。 “他就是玄黎上次来教训的?”这次苏玄暝是个肯定句。刚刚李泉的几话中,他敏锐的听出来线索。 “嗯。”陆星晚看他如此笃定,索性点头承认,反正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怕他因此被李泉算计。 眼中的幽寒之气直直射向李泉,李泉不自觉后退一步,感觉有些不妙,于是开口威胁:“我告诉你,门外可有小爷的人,识相的…” “朔青!”苏玄暝早就没有耐心听他说完,冷冷的开口。 一直隐在暗处的朔青立刻闪出身来:“属下在!” “丢出去,腿打断!”苏玄暝负手而立,眸色深暗,狠厉的开口。“再去给我查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撑腰!” “是!” 刚刚朔青从暗处现身,李泉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跟之前打他人太像了,之前被打留下的阴影未消,又听到苏玄暝吩咐的话,心中大惊,抬腿就想出去叫人,没两步就被朔青赶上,直接拎着他后颈的衣服,将人拖了出去。 “其实,你不必在这里应付这些。”看着李泉被拖出去,苏玄暝脸色才稍稍转好,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星晚,意有所指的说完,这才离开。 陆星晚看着他的衣角全部消失在门外,神色怔怔地发着呆。 第70章 苏玄黎的主场 倚翠阁外,一群家丁听从自家公子的吩咐在门不远处等候。突然就发现他被一个年轻男子单手拎了出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男子利落的踩上了自己少爷的小腿,轻轻一折,便听到少爷一声惨叫,晕死过去。 话说回来,虽然像李泉这样的从商的纨绔子弟没有认出苏玄黎几人的身份,但如今倚翠阁已不是之前的倚翠阁,官场名流不在少数,再加上此次前来缉拿苏玄康,他们就是想要让大家看到,于是根本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的从倚翠阁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 陛下亲临倚翠阁,那是什么冲击,还押着康王出去了…只可惜李泉来的时候刚好错开了时间差,众人虽还在议论纷纷,但已经小了很多,加上李泉一门心思往楼上跑,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因此就悲催的撞上了苏玄暝。 不过其他人似乎也没有比李泉好太多,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与康王联系甚密的官员,听闻康王已被陛下缉拿,人人自危,一时间皇城之内风声鹤唳。 苏玄黎直接将康王押金了牢房,打从康王起意开始,他们就一直严格监视者一切,有哪些人与康王暗中支持他们都一清二楚,加上刚刚在倚翠阁康王对自己筹划我事情供认不讳,是以如今根本不需要再多一道审问的程序。 人马早就安排好了,只等苏玄黎一声令下,便立刻冲进康王党羽的府邸… 那些人从得知康王被抓的消息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末日也即将到来,惊恐慌张的一夜未眠,终于在第二日迎来了前来宣旨缉拿自己的人。 一时间,皇城中数十个官员府邸哭天抢地,从高官显贵一下变成了阶下囚。 接下来就是对这些人审问与清查,他们准备充分,因此毫无拖沓,也没人敢在这时官官相护。事情进行的尤其迅速。涉事其中的的官员轻则罢官、流放,重则下狱、处斩。 案情邸报一份份呈到苏玄黎面前,上面详细记录着他们自己交代与相互交代所有事情,苏玄暝看着一个个被抄没的家产数额,额头青筋暴起气的直磨牙,下令全部充进国库,借此国库狠狠的充盈了一番。 没有被此事牵连的官员也被吓得不轻。原本看着每天有些懒散、没长大的皇帝,一朝认真起来竟也是雷霆手段,在苏玄黎登基之后考取功名做官的只觉得君主英明,心悦诚服,而那些从前任职先皇、心中对苏玄黎有几分轻慢的老官员,也没有一个人敢再轻视,只求认真办事,以防惹着新君。 皇城的天,变得格外阴沉。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的天下亦不太平。与他们料想的没错,康王虽然落网,但外面还有一群他培植多年的武将亲信,康王现身皇城不久,他们便兴兵谋反,虽然以他们现有兵力,根本不足以对皇城产生什么影响,但依旧在所到之处让百姓的生活变为地狱。 那一刻苏玄康报的不是谋求篡位,仅仅就是携怨发泄,给他们找不痛快而已。 第71章 不降者,杀无赦! 虽然苏玄暝之前也布置了兵力进行预防,可战情书不断传直皇城,苏玄暝与苏玄康两人决定分头行动,苏玄黎坐镇皇城,收拾这些文官。而苏玄暝则披挂上阵,亲自去处理那些造反的兵将。 苏玄暝出生的时候难产,母妃生下了他自己却没能挺过来,自小没有亲娘的爱护,苏玄暝有超越常人的成熟与冷静,同为皇子,他对自己的要求远比父皇对他们的期待。也可能是天赋使然,他的表现一直是老皇帝的骄傲。 他很小的时候便向父皇请愿进了兵营历练,年纪轻轻便统领皇朝军队南征北战,暝王的名号在敌国士兵的耳中,无异于阎王爷夺命的通知。 狂风呼啸,被吹起的衣袍猎猎作响,苏玄暝面若寒霜立于阵前,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将士,眉眼里尽是锋利:“康王已伏,降者,酌情考量,不降者,杀无赦!” 苏玄暝的冷硬凌厉的声音,穿过阵前尘嚣的空气,传到对方将士耳中,字字敲击在众人心上。除了康王的心腹将领,那些普通士兵听到苏玄暝的话,立即引起一阵骚动,大家交头接耳,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犹豫与心动。 一直以来,暝王,是皇朝将士的魂!在他们心中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他对阵而视!为首的将领自然知道暝王的威力,手上的缰绳紧拉,战马随即调转了身子,那人脸色难看的看着身后军心涣散的队伍,狠辣的说声:“若有人敢降,立刻处死!” 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没有一丝声响,却让人感到窒息的紧张。 “我……我……”终于,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士兵再也受不了,哐啷一声,兵器脱手掉到了地上,掀起一层细微的尘土,“我降……我降……王爷……王爷救命……” 那小士兵一边向苏玄暝阵营跑来,一边急切的求助,一声高过一声。转眼已经跑到两君对阵的中间位置。 那将领阴狠的看着跑动的身影,晚上弓箭就准备射死这个逃兵,箭应声而出,直追小士兵的后心,与此同时苏玄暝和朔青的箭也已发出,苏玄暝的箭如破竹之势,冲着那将领的箭,在它靠近那士兵之前,凌厉将其击落在地,两枚箭头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箭头深深的插在地上,颤抖的箭身铮鸣。 而朔青的那支,则直冲着那将领而去,那人大惊,想要躲避来不及,箭身刺穿皮肉直至心脏,翻身跌落马下,睁大了眼睛,气绝身亡。 为首的将领一死,剩下的几个显然压制不住场面,武器丢弃的声音不绝于耳,写有康王的大旗一个个被丢弃,投降的士兵纷纷朝着对面跑去,上书“康”字的军旗被他们踩在脚下,混入泥土之中,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苏玄暝兵不血刃平服叛军,再次成为皇城百姓心中的神话。趁此机会,苏玄暝将康王之前的兵力成功收回,从此将皇城全部兵马尽数收入手中。 第72章 城外法相寺 短短几日,皇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十几名大臣被罢官下狱,原本兴盛的府邸一片废墟。原本是皇城楚馆之首的万花楼被官府查封,怡红与初茗被当作康王从党关押起来,其他不知情的姑娘被遣散,原本最热闹的地届儿,顷刻成为历史,满目荒凉。 官府来抓人查封那天,月娘坐在街角的马车里静静看着这一切,良久才放下车帘,吩咐调转马车回去。 陆星晚自那日听到苏玄暝跟她说的那句话之后,心思汹涌不能平静,官场动荡,陆星晚托月娘打探陆府情况,情报显示康王谋反之事,陆陌并未牵涉其中,陆星晚心思稍定,转而意识到,此次众多官员后到牵连,朝中官职必定空缺,短时间内不可能重新选拔出来。那么最简单的办法肯定是要从目前剩余官员中升迁。 如今陆府,陆陌完全被陆思云母女哄的团团转,若陆陌此次得以升官,那母女二人怕是更加得意,等时间一长,陆府怕是要尽数落在她们母女的掌控之下,到时候自己若在想回去,只怕会更加不易。 事不宜迟!陆星晚想到此处,决定不能再等,必须想办法尽快回到陆府! 关于如何回去,陆星晚想了很多种办法,最后决定通过祖母,那个在陆星晚失去母亲之后的日子里,唯一一个给予陆星晚温暖的人。 祖母心善向佛,每年五月十五,她都要去城外法相寺上香祈福,再过三天就是祖母上香的日子,到时候在法相寺中相见并说明经过,有祖母出面将她带回去,即便父亲陆陌再生气,也不敢太明显的忤逆祖母。 陆星晚在心中快速理出计划后,便起身去找月娘说明事情缘由。 若说以前,放陆星晚回去月娘还有些舍不得,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倚翠阁的改变显而易见,尤其是康王一事,当朝陛下、王爷在背后,她对陆星晚只能是答应她所有的想法了。 接下来的三天,陆星晚焦急的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一早,月娘吩咐倚翠阁小厮套好了马车,陆星晚乘坐马车赶往城外的法相寺。 法相寺是皇城最大的寺院,历任新皇登基、祭天祈福都是要在这里举行,因此这里堪称皇城第一寺,各地慕名而来的香客不计其数,香火十分鼎盛。 陆星晚吩咐将马车停在以往祖母带她上香时习惯停车的地方,全身裹在白色的帷帽之下,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微小的缝隙紧张的注意着一切,期待自己熟悉的那辆车驾能早些出现。 日暮已沉沉,那辆熟悉的车驾最终还是没有出现。按照祖母的习惯,一直都是吃过早饭后稍作休息便会出门,最迟中午也一定会到,因此陆星晚特意一早出门,想的就是能早在祖母以前到,等到祖母一到便可相见…… “姑娘,咱们……?”跟随陆星晚一起出门的小丫头心中藏了十万个为什么,原以为姑娘是来上香的,可是到了这里只让停车却不见有下车的意思。 第73章 只想确认祖母安全 青玉姑娘最近风头大盛,临时调拨过来的小丫头有些怕她,也不敢对她此举有什么异议,只能候在一旁,可是就这么干站着站到中午,又从中午站到现在,还是不见青玉姑娘说要下车,自己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小丫头愁眉苦脸的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实在忍不住,终于鼓起勇气迟疑的开口。 一直发呆的陆星晚听到小丫头怯生生的话,恍然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可是祖母为什么没来?在她的印象中,祖母对于来这里上香看得非常重要,十几年来从没有间断过。 难道……是自己错过了?念及此,陆星晚急忙下车,前往上香的大殿。 时辰已经不早,众多前来上香的人家大多已经离开,大殿前只剩缭绕的香雾,却已经没有了之前摩肩接踵的人潮,殿前,主持正在与一双香客行礼告别。 陆星晚面带急切,登上台阶,送走那一对夫妻的主持本欲转身离开,突然看到一个年轻姑娘神色郁郁的朝着自己走来,刚要离开的脚步决定再做停留。 “师傅。”陆星晚来到主持身前,虔诚的行礼。 “女施主,可有什么事情,老衲可以效劳?” “师傅,今天是十五,皇城陆府的陆老夫人可曾来这里上香?” 那主持听了陆星晚的询问,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向前施礼:“阿弥陀佛,陆老夫人潜心向佛,每年今日都会前来祈福上香,不过今年倒是奇怪,今日并不曾见到陆老夫人前来。” …… 早上月娘给陆星晚准备马车时,本以为近期不会再见到她了,没想到傍晚时分,却看到她随马车又回到了倚翠阁,下人来报,月娘觉得蹊跷,刚想出门寻她,陆星晚却早一步来找自己了。 月娘赶紧将陆星晚让进屋子内,看他脸色甚是不好,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很是担心:“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去见你祖母了?” “陆星晚有些恍惚:“我祖母今天没去法相寺。” “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月娘猜想。 “祖母向来是风雨无阻的,之前不管家中是否有事都不曾耽搁过。” “最近朝中动荡的厉害,稍不注意可就是万劫不复,如此重要的时刻,你祖母破例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陆星晚眉头紧皱,虽然月娘的猜想很合理,但他依旧不放心,“月妈妈,你帮我派人去打探一下吧,我心里着实有些不放心。” 月娘看着陆星晚,有些为难:“人倒是可以派去,若是其他事或许还容易一些,你祖母身居后府,又不常出门,陆家男人们也不来我们这里,只怕不那么容易打探。” “我只想确认我祖母是否平安!”回来的路上,陆星晚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祖母是她在陆府唯一的疼她的人,是她唯一的牵挂了,她必须得确认祖母平安! 月娘看着陆星晚恍惚的样子,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抬手在她的肩头拍了拍。 第74章 星晚小姐等着您呢 打探消息的人手月娘派出去好几天,却迟迟没有打听到陆星晚想要知道的消息。 正如月娘所料,后府之事向来隐秘,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管是哪户人家都会十分注意自家的后院发生的事情,就算不是什么丑事,传出去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于此同时,陆府内已经忙成了一团。 陆陌坐在陆老夫人院里的前堂,神情严肃,眼神时不时往内室撇去。 孙姨娘陪侍在一边,一边温言细语的说着宽慰的话,不时拿手绢在眼角按了按,陆思云坐在下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多时,一个郎中从从内室走出,陆陌见到来人迅速起身:“大夫,怎么样?家母身体可有好转?” 那郎中年已半百,抬手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陆老爷,老夫人这病来的凶猛,加上之前身子就不爽利,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年轻人,如今堪称数病齐发,恐怕……”那大夫是陆府惯常请病的,这次陆老夫人突发疾病,陆陌直接将他请来,一连几天随时查看病情。 “如今老夫人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我刚刚开了一副方子,可以让老夫人暂时深思清明,到时候陆老爷长话短说罢!”说完,摇着头叹了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大夫话音刚落,孙姨娘的哭声已到,郎中看了一眼正在卖力伤心的孙姨娘,暗叹一口气,走了出去。 内室里。 入目皆是古朴的家具桌椅,内寝的床榻上,陆家老夫人面容憔悴,正在昏迷,呼吸时时不稳,听着让人揪心,她曾经的陪嫁丫头季妈妈正伺候在一旁,用温热的帕子细细的擦掉额头沁出的汗珠。 这季妈妈,当年岁老夫人嫁进陆府,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如今已经熬成了府里顶老的老人,就连陆陌见了他也得卖三分面子。 屋子里服侍的其他丫头们,全都屏气敛神,不敢弄出一番响动。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丫头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走到床前:“季妈妈,药煎好了。” 正看着陆老夫人晃神的季妈妈回过神来,忙吸了口气,将眼角的泪痕擦干,伸手去端药碗“你去吧,我给老夫人喂。”闻言,那小丫头福了福身子,听话的走了出去。 季妈妈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用勺子轻轻搅动,低头小心的吹了吹,耳中隐约能听到外面正堂里,孙姨娘的哭声和陆陌时不时的劝解…… 她叹了口气,强忍着泪意看向床榻的上的人,嘴中喃喃说道:“大小姐,您可一定得挺住啊,星晚小姐还等着您去救她呢,咱们不能被外面来的狐媚子看了笑话啊……” 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舀了一勺汤药喂进陆老夫人的嘴中,再小心的将嘴角流出来的药汁细细擦拭掉。 一碗药,喂了好些时辰才全部喂下去,季妈妈将碗递给旁边的丫头,重新换了浸过温水的帕子,拿起陆老夫人的手轻轻的擦拭。 第75章 你们都出去 屋子里压抑的气氛继续蔓延,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的陆老夫人终于在药效的作用下,缓缓的睁开了眼。季妈妈正弯着擦完她的手,重新换了新的一转身就看到陆老夫人正在看着自己,心中激动不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季妈妈…”陆老夫人吃力的抬了抬嘴角,唤她。 这一声,让她忍了多时的眼泪再次失控,啪嗒砸了下来,“大小姐,您终于醒了!” 这季妈妈从小陪着陆老夫人长大,感情十分深厚,一声大小姐似乎也将陆老夫人唤回那个还没有出阁前,两人相伴的时光,“你也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爱哭,也不怕这些丫头笑话。” 老夫人抬了抬手,但因为无力只能撘在胸前,她看了正低头顺眉站在一旁的丫鬟们,开口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季妈妈说。” 小丫头们有秩序的鱼贯而出,屋子里正剩下她们两个人。 “大小姐,我就知道您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季妈妈坐在床边,抓着自家小姐的手,强忍着伤感笑道。 那老夫人听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下去。 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这一把年纪,也没有什么看不透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那苦命的孙女了…… “星晚回来了吗?”她问道。 季妈妈不知该如何应对陆老夫人充满希望的眼神,只能无奈的摇头。 陆老夫人眼中希冀的光再次熄灭,她缓缓的说道:“罢了,我原也不相信陆思云能真的把星晚给我带回来。” 陆老夫人缠绵病榻多日,她昏迷之前,曾希望见一面自己的孙女,陆陌虽然对陆星晚失望至极,扬言要逐出家门,可是面对母亲的要求他没有办法拒绝,先前陆星晚是由陆思云送走的,因此陆思云连忙请命,说她怕人去接姐姐。 可是一天天过去了,迟迟不见陆星晚回来,为此,陆陌对陆星晚的不满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说不准她们根本就没有去叫小姐,小姐那么爱戴您,如果知道老夫人生病,不管什么情况都一定会立刻回来的。”这么多天,理应早就回来了,小姐是她们看着长大的,最是了解,如今没有回来,一定是有人在中间使了手段。 陆老夫人想起自己的孙女,脸色浮现一抹柔色,转念对季妈妈说:“季妈妈,我有件事…要让你帮我去办。” “大小姐,有什么话您直接吩咐就是了,我跟了您一辈子,不管什么事,我一定给您办好!” 陆老夫人看着她,动容的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床脚第二个抽屉:“那里面有一个匣子,你帮我拿出来。” 季妈妈隐隐有些直觉,她知道那里收着的是老夫人的体己,但依旧还是起身将一个上乘的金丝楠木小匣子捧到老夫人面前。 “钥匙在我枕边,我没力气,你帮我打开吧。” 季妈妈取出钥匙,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叠叠的银票,还有庄子、店铺的契书。 第76章 我放心不下…… “前些年,我让你帮我出手了一些田亩,银两都在这里,剩下的产业是我精心挑出来的,不多,但应该也足够了,如果太多,怕等我过世之后那孙氏母女查点时会生疑反而又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这些吧……” “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生死早就看透了,我只是放心不下我的星晚丫头……” “季妈妈,等我身故之后,你就是自由之身,没有人可以左右你的去留,我希望你帮我找到星晚……” “这陆家对她是虎狼之地,不回来也罢,你将这些银两交给她,帮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罢,去帮她相看一个不错的人家,不必管什么大富大贵,她这一生孤苦,找个真正疼她的最是要紧,以后有这些嫁妆傍身,也就够了……” “若找不到……”陆老夫人想到这个可能,痛苦的闭了闭眼,呼吸的痛感又增强了几分,缓了片刻才继续虚弱的开口“若找不到,这些银两你就自己收着,你一辈子尽心护我,就当是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谊……” 陆老夫人说完,似乎耗尽了自己气力,刚刚转好的脸色再次苍白起来,额头上又是一层细密的虚汗,季妈妈赶紧起身擦拭,一边擦一边保证:“大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找到小姐,把东西完整的交给她!” 老夫人缓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看了看外面,“老爷在外面吧?把他们都叫进来吧,我有话对他们说。” 季妈妈起身将木匣藏好,用手帕将眼泪擦干,又给老夫人加了一个枕头稍稍垫高,好让她姿势舒服一些,这才转身出去。 自郎中走后,陆陌一直等在正堂,刚刚看到一屋子的丫头走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上前询问,其中一个丫头回他是老夫人醒了,季妈妈正在服侍,让她们全部出去。 陆陌闻言,又等了一会,就看见季妈妈红着眼睛走了出来,走到陆陌身前:“老爷,老夫人说有话要说,叫大家进去。” 孙姨娘巴不得她一睡不起,没想到郎中的药倒是有效,竟然真的醒了,也不知道要跟他们说什么,暗中与女儿陆思云对视了一眼,起身跟在身后走进内室。 内室,陆老夫人强撑着精神,看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显示审视着孙姨娘,那孙姨娘向来没有在老夫人这人讨到什么便宜,如今被这么盯着,心虚不已,低下头不敢直视。 陆老夫人看她这表现,这才将目光挪开,问道“星晚,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陆思云连忙跪倒在地,“回祖母,孙女派去的人一直没有回来,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姐姐她……”陆思云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再也说不下去。 看着为难的女儿,陆陌心中甚是不悦,“母亲,那个不孝女您就别再管了!您生病了她都不回来,枉您一直惦记着!您还是养好身体要紧!” 陆思云低着头,听着父亲给自己解围,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老夫人想在临死前保着陆星晚回陆家?呵,门都没有!她派出去的人不过是个幌子,这辈子别想见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第77章 陆老夫人的临终心愿 陆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个人明明是亲生父母,星晚又是正室所出的陆府嫡女,可偏偏两人的关系裂痕这么大。 老夫人忍不住想起了陆星晚的娘亲,那个陆府世家的千金,从小倾慕陆陌,陆老夫人也甚是喜欢,当年陆老爷子还在世,两家门当户对,们以为是天作之合,可惜好景不长… 陆星晚的娘亲,也算是陆老夫人看着长大的,若早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段虐缘的好… “我身子什么样,想必郎中应该都跟你说过了,临终前,我有几件事要交代,希望你能在这里答应我……” “第一,如果有一天星晚回来了,答应我不要为难她,她毕竟……是我们陆家唯一的嫡女……” “第二,我死后,季妈妈恢复自由身,是去是留你都不能干涉……” 陆老夫人歇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只有这两个心愿,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就答应了吧……若实在不想答应,如今我时日不多,也不能奈你何……” 陆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将话说完,一手捂在胸口,脸色难看的缓缓呼吸,想借此减弱一些痛感。 对于陆星晚这个女儿,陆陌早已放弃,可老夫人偏偏没有把话封死,如此以退为进,一副违逆她的意思自己也无可奈何的样子,本意想要拒绝话哽在喉咙怎么也不能说出口了。 跪在身后的陆思云低着头,将表情掩饰的很好。 幸好,她还以为老夫人会要挟父亲亲自把人找回来呢… 陆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表情依旧难看,但最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也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要求。 也罢,有这样的结果已经难得了,陆老夫人心思稍定,“行了,你们退下吧,季妈妈陪我就行了。 说完半阖着眼,虚弱的喘着气休息。陆陌见状,弯腰行了行礼,带着孙姨娘、陆思云离开。 朝中正逢多事之秋,陆陌虽然没有卷入康王事件中,但由于涉案官员太多,朝中职位空缺,许多事务无人管辖,因此都被压到了这些人的身上。 从老夫人的院儿里出来,陆陌便直接去了书房,陆思云则跟孙姨娘一起回了自己院子。 “好个老虔婆!要死了还不让人安生,就知道惦记那个小贱人,一口一个嫡女让我难堪!”孙姨娘回到屋里,气急,一口气压在心头,丫鬟端上来的茶水饮尽也没有平息怒火,只能将茶杯重重的放下,恨恨的骂道。 陆思云在一旁,攥着茶杯的手也用力到颤抖,神色比孙姨娘好不了多少。 嫡女、嫡女! 两个字压在自己的心头十几年,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她都恨的不得了! 她从小努力上进、聪明乖巧,做事小心翼翼讨得父亲欢心,她事事都比陆星晚要好,却始终输在一个身份上! 她也想欢快的称呼一声祖母,每天在她的身边撒娇玩笑,感受寻常人家的亲情,可是只要有陆星晚在,老夫人的眼中从来没有过自己,即便现在没有陆星晚,她心心念念还是只有一个人。 那自己算什么? 第78章 祖母有消息了? 她陆星晚是陆家的骨肉,难道自己就不是她们陆家的孩子吗?! 她不甘心! 孙姨娘看着自己女儿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女儿的心结,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过于激动,引起了女儿的伤心。 “思云放心,等那老婆子咽了气,娘就有办法让你爹把娘扶正,到时候你就是陆府的嫡女儿,谁也不敢再欺负我们!” 那陆府正妻秦氏死了十多年,要不是后院老婆子一直压着,她早就成为陆府的正夫人了! 好在如今老婆子只剩一口气,她这窝囊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很快,陆府就是她说了算了!她的女儿这么优秀,只有嫡女的身份才能配得上! 陆思云听了孙氏的话,脸色稍稍好转,点了点头,“您放心,我没事,”娘亲的算计,她自然知道,看似一个身份的不同,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好在她没有要求爹爹出面把陆星晚找回来,依然是我们占得先机。” 自从把陆星晚卖进倚翠阁,陆老夫人只知道被送走,却不知道是送到了在那种地方,饶是如此,她依旧对自己采取了紧迫盯人,导致最近一段时间忙着应付老夫人,等过段时间老夫人过世,自己变成了陆府的嫡女,她要以一个新的身份去看看她的表情,应当会十分精彩。 … 老夫人那边,见完陆陌三人,屋子里依旧是只剩季妈妈一个人,两个人相伴了一声,在最后的时刻,断断续续的回忆着这一生中特别的记忆,没过一个时辰,就在季妈妈的眼泪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陆老夫人身故之后所需一应物品,陆府早早的已经备好,因为府内没有正夫人,这往来招待全部落到了一人独大的孙姨娘身上。 虽然孙姨娘极为讨厌老夫人,但是想到自己不久后要扶正的计划,可不能给人们留下苛待老人的名声,这丧礼还是要往好了办的。 因此悬挂白幡,布置灵堂,前来吊唁的招待安排,无一不尽心的。 … 倚翠阁内。 陆星晚已经着急的等了好几天,在月娘“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好消息”的宽慰下,又等了几天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她实在等不了了,终于决定不再纠结什么机会,直接闯回陆府! 想到此处,陆星晚当即起身就要往外去,正与迎面走来的月娘撞个正着。 月娘一惊:“怎么了?你要去哪?” 陆星晚一脸焦急:“月妈妈,我等不了了!我这心里实在忐忑,我现在就要回去!”说完就要往前走,却被月娘一把拉住。 “怎么了?”陆星晚看着将自己拉住的手,抬头看见月娘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陆星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我祖母有消息了?” 陆星晚心中着急,反手按住月娘的手,着急的问。 月娘能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吃痛,她担忧的看着陆星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刚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报告,她听完就匆匆来找她,如今看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了。 第79章 让开! “你先别着急。”月娘将陆星晚拉进屋里,一边慢慢安抚她的情绪,可惜这一切看在陆星晚眼中,更是肯定了事情的严重性,哪里还能不着急呢? “月妈妈,到底是什么消息,我祖母她…” 月娘安抚的拍拍陆星晚,终究还是跟她说:“刚刚他们回来跟我说,陆府…陆府挂上了白幡…陆府已经四处报丧了。” 说完,紧张的看着陆星晚,只见她原本只是焦急忐忑的表情,骤然愣在了那里。 “你还好吗?”月娘很担心,连续唤了几声,陆星晚眼底全是血丝,回过神来之后才意识到刚刚一时间太用力攥着月娘,木然的松开,指尖微微颤抖着。 “怎么会…我不信…”陆星晚眼神空洞,喃喃道。 月娘担心不已,但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任由她自己消化。 “月妈妈,我想自己待会儿…”陆星晚强忍着稳住声线不想让自己失态。 月娘听着她晦涩的声音,极力掩饰也掩饰不住的颤抖,轻叹一口气将房门轻轻关上。 转身刚走出去没走出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痛彻心扉的哭声。 陆星晚极力忍着,等到月娘出去便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远比以往被父亲责骂更加难过。 比起父亲的不亲近,祖母是她在陆府仅剩的温暖,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如此小心翼翼的寻找时机,她应该是你回到陆家去,只要她选好时间,有人见证着,也未必是一步死棋。 她选来选去,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稳妥的办法,却连祖母的最后一面都错过了! … 皇城习俗,家中长辈过世,需停灵三日,同族亲友、同僚世交等前来吊唁,之后方入土为安。 一夜未眠,第二天陆星晚一身素衣,脂粉全无,珠钗尽退,只身一人来到陆府大门。 门楹上悬挂的白幡,刺痛着她的眼睛。她痛苦的定了定心思,看着在门口惊讶的看着自己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放自己进来的小厮,冷声道:“让开!” 陆星晚冷冷的盯着阻拦的小厮,几个人错愕的看着她,放佛刚刚那句话是他们的幻觉。 可是眼睛的凌厉确实挡不住的,这人…是府里大小姐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让人害怕? 陆星晚在陆家的处境全府上下皆知,虽为嫡女,却没有几个人真心尊敬,大家都知道,前不久这位大小姐再次惹怒老爷又悄悄逃跑,再次引得陆老爷大发雷霆,扬言将她逐出家门。 如今,她站在门前要求进去,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没处理这件事。 府中大丧,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最近,陆陌最近事务渐多,陛下似乎多有依仗,朝中大臣最是敏感,很多人借此机会,纷纷前来吊唁,目的则是为了交结而已。 小厮苦恼,若他们强意阻拦,一则陆星晚毕竟是陆府小姐,二则现下里人来人往,不是亲朋世家就是老爷同朝为官的同僚,若为此纠缠起来惹人看了笑话,老爷追究起来,也是承受不了。 几个人正在犹豫,其中一个已经飞速跑去禀告陆陌… 第80章 她的好女儿! 陆府内,陆陌一身重孝与前来吊唁的人回礼。 当前来吊唁的是陆府世交之一梁家梁老爷,与之同来的还有府上公子梁济川。这梁家并非皇城人氏,但因为祖辈经商梁家却是知名的富商,陆陌没有调任皇城之前,梁家同在一处,关系非常亲近。 梁老爷虽不为官,却深知官场对他经商的影响之大,这次前来本是听到了些皇城动荡的风声,自己有了打算,却不曾想遇上了陆老夫人过世。 如今这个情况,他此番的目的怕是不太好明说了,梁老爷暗暗忖思,脸上不动声色,宽慰陆陌节哀。 跪在一旁的陆思云跟着父亲向来客行完礼,借着两家交谈的空档,悄悄的抬起头偷偷瞄向跟在梁老爷身后的梁济川。 这梁家公子生了一副不错的皮囊,加上自小在家中宠溺着长大,读书习武皆是差强人意,倒是寻酒作乐驾轻就熟。这次跟着父亲来到皇城,还没等他找到时间出去逛一逛,就遇上了吊丧这事儿,心中觉得甚是晦气,可是如今只有梁老爷在场,这梁家公子没有祖母、母亲护着自然不敢造次,只能将满腹牢骚藏在心底,实际上却早就待不住了,巴不得父亲的寒暄快点结束。 正在烦闷之际,突然感绝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梁济川顺着视线看去,就看到跪在一旁的陆思云,一双眼睛正含羞带怯的望着自己。 孙姨娘年轻时候就因为自己娇媚的模样迷得陆陌不能自已,陆思云很好的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她看到梁济川看向自己,忙装作吃惊害羞的模样将头低下去,后又忍不住一般悄悄用眼角偷瞄着梁济川,眼角缱绻着勾人的媚意,一副对梁家公子钦慕不已的神色。 古语常说:女要俏,一身孝。陆思云顾忌这场合,不能大肆装扮,但悄悄使了点心思让自己看上去憔悴不已,身上罩着孝衣,跪在一旁显得楚楚可怜。 梁济川自然知道她是陆思云,当年陆陌还没有升迁之时,两家走动密切,几个孩子一起长大,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后来陆陌调任皇城,两家虽然关西犹在,但见面的机会变得很少。 梁济川看着记忆中的小女孩摇身一变,如此楚楚动人,关键还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郁郁不欢的心情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心中甚是得意。 想起他们父子俩此次拜访陆府的动机,原本还有些不屑的他,如今倒是隐隐有些期待了! 同样跪在一旁的孙姨娘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尤其是看到梁济川闪着眼神反复打量自己女儿时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眼还在悄悄撩拨着梁公子的女儿,心中甚是满意。 不愧是她的好女儿! 这孙姨娘虽然身居后院,但能把持陆陌这么多年,心机不可小视。早从先前加到梁老爷的拜帖,知道梁家公子也一同前往,便起了心思跟女儿偷偷讨论过。 梁家虽不为官,家境实在殷实,往后定是全部要给梁济川的…… 若趁此机会将梁济川拿下,再加上梁家需要陆家官场助力,日后陆思云嫁过去,那这梁府的财富,就都是他们的了! 第81章 老爷答应过老夫人 灵堂之上,烛光跳跃,大家各怀心事,平静的表面下一股暗涌悄悄泛着波澜…… 正在这时,正门处的看门小厮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站在阶下:“老……老爷……” 陆陌看着下人如此失态,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立时有些不悦,厉声训斥“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爷,小姐在门口…说要进来!”小厮也顾不得呵斥不呵斥,赶紧回禀。 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打破了刚刚的平静。刚刚还在暗暗得意的孙姨娘和陆思云同时一惊,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都是怀疑。 陆陌听到来人,暴戾的怒气升腾而起:“那不孝子还回来干什么?!给我赶出去,不许进门!” 孙姨娘母女俩听完这话,还没等自己松一口气,有听的在一旁伺候的季妈妈陡然出声:“老爷!老夫人临终前的话您是答应了的!” 老夫人去世,季妈妈一定是要守着老夫人到下葬的,本想能葬礼的事情之后,自己再自请离去寻找星晚小姐,刚刚突然听到小厮来报人回来了,面对陆陌所言,她怎么能依? “季妈妈,这是什么场合,怎么能容下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孙姨娘生怕惹出麻烦,引得陆陌心软,连忙出声呵斥。 “那天孙姨娘也在场一定记得吧?”季妈妈向来不喜欢孙姨娘,老夫人已去,她无论如何也得帮她完成这临终前的嘱托。 孙姨娘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的僵在那里。 梁老爷看着突然发生的变故,尴尬的咳了一声,开口道:“咳……陆兄……这是……” 三番两次被下人丢脸,陆陌脸色已经挂不住,但看着季妈妈这不依不饶的样子,再继续闹下去只怕更加丢脸,说了句“见笑了”便怒气汹汹的往前门走去。 小厮见状,连忙跟上,陆思云母女、季妈妈也紧跟上去,梁家父子出于好奇,也跟了上去,于是一群人匆匆忙忙来到了陆府正门前。 正门前,几个小厮正左右为难,不敢太阻拦也不敢放人进去,看到陆老爷走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退至两边。 陆陌远远的就看到陆星晚站在门口,几次想要进去,心中没有多日不见的关心与想念,依旧是各种不满,“你祖母病种,你妹妹派人去接你你迟迟不来,现在还来干什么?!” 陆星晚望着多日不见的父亲,心里一片冰凉。 这是她的至亲父亲,自己无故失踪,他管都不管,如今回来了,也不曾问一句,迎面就是训斥,对于自己这个女儿,还真是不舍得一丁点的温暖。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陆陌话刚落,就听到陆思云急急忙忙的上前,拉住她的手,泪眼涟涟的说:“姐姐,祖母病重想念姐姐,我派人去接姐姐,却一直到祖母临终姐姐也没能回来……” “祖母临终前,还在惦记着姐姐,姐姐你为何这么晚才赶来……” 陆思云依旧是一脸姐妹情深的神色,说出的话却句句挑拨这陆陌的怒火。 第82章 那下人回来了吗? 陆星晚抬头看向陆陌,见他果然铁青着脸看着自己,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掐死一般。 陆思云依旧在自己身边哭得梨花带雨,陆星晚第一次在知道她的阴谋用心之下看到陆思云的演戏。 本是一副蛇蝎心肠,竟然能把自己哭的这么委屈,陆星晚心中竟有些佩服起她来。再想想当初,她有多少次在自己面前欺骗自己,自己竟然真的傻到相信她一次又一次,丝毫没有过怀疑,甚至心生感激,以为在这陆家,还是有亲情在的。 陆思云见到陆星晚一直没有说话,心中暗自得意,对付陆星晚她可是非常有经验的,正想着再怎么给陆陌加一把火。陆星晚忽然将她的手挣脱掉,一脸惊慌难过的跪到陆陌面前: “爹,不是女儿不回来。是我们路上遇到了兵乱,我们差点死在那里……后来女儿跟下人走散了,女儿从没出过什么远门,沿途靠着不停询问这才回到皇城…” 陆星晚真的很想当下拆穿陆思云的诡计,可是在场之人定然不会相信她,而且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为了祖母,重要的是如何回到这个家里,更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导致什么差错。 呵,不就是演戏吗?大不了她们就一起演! “爹要是不信……您找来下人问问……“看着陆陌依旧脸色难看,陆星晚哭着想要找人对峙,似要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一般看向陆思云,“妹妹,你派去的人回来了吗?如果回来了叫他出来我俩对峙!”陆星晚肯定,陆思云亲自将自己送去了哪里她不会忘记,因此说差了下人去接她,肯定也只是个幌子,陆星晚赌她既没有人跟她对峙,也不敢找人来拆穿自己所说的事情。 还不等陆思云对陆星晚的话有所表示,季妈妈已经忍不住上前,将一脸泪痕的陆星晚扶起来,一脸心疼的打量着:“老爷,小姐瘦了这么苦这才赶回来,您就谅解一下她吧,何况老夫人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您就让小姐赶紧进去吧!” 季妈妈时刻提及老夫人临终前的遗愿,就是希望看在陆老夫人尸骨未寒的份上能顾忌一些,自己虽然是这府中老人,但也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陆陌并未对她太过轻视,只似如今……只怕她想倚老卖老,恐怕也没有多少分量。 陆思云一听到陆星晚的说辞心中顿时一惊,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一番话来,明知道她在说谎,可自己偏偏没有办法去揭穿她。反而为了自己的事情不被暴露,还得给她打掩护。 “是啊是啊,姐姐受苦了,我就知道姐姐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迟来的,那下人至今也还没有回来呢,父亲,您快些让姐姐进去吧!”陆思云一脸善解人意的向父亲求情,心中对倚翠阁万分不满,一个妓馆竟然连一个人都看不住,被逃了出来?真是废物! “父亲,我要进去见祖母,我……”陆星晚情绪激动的望着陆陌,话没有说完,身体摇摇晃晃,脑袋一阵眩晕,竟一头栽进季妈妈身上昏迷了过去。 第83章 去请郎中 陆星晚一晕,在场之人心中又是一番不同的骚动。 首先最当心自然当属季妈妈,本来看到陆星晚神色难看的出现在这里,她的心就被紧紧的揪着,要是老夫人还健在,看到小姐这样,该是多么心疼…… 陆星晚的身子砸下来,季妈妈连忙扶住,一脸着急的催着陆陌找郎中。 陆陌显然没有想到陆星晚突然晕倒,心中尚有多方怒气没有消散,如今陆星晚一晕,没有了发泄的目标,一口气哽在心口,脸色难看的瞪着已经昏迷的陆星晚。 “老爷!您快派人去叫郎中啊,大小姐都昏倒了!”季妈妈看着陆陌迟疑,心中着急不已,顾不得身份问题,一再催促陆陌。 一旁的陆思云与孙姨娘紧张不已,害怕陆陌就此放过陆星晚,放她进府,客户就现在这个情况,一个已经昏倒的人,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陆陌的心里也在纠结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处理这个不孝女呢,虽然他现在真恨不得没有这个女儿,哪怕她饿死在外面他都不回去关心,可是现在她站在陆府门前,又昏迷不醒,她走过不能就这么下令将昏迷的人扔在大街上不管,何况现在家中丧事未完,正是引人注意的时候,把自己的女儿扔出家门,还当着外人的面,这脸……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除了这几个人,还有一个人心中也甚是不安定,那就是梁家二公子——梁济川。 原本只是出于好奇,跟出来看个热闹罢了,他素来知道陆府的大小姐陆星晚不得陆老爷喜欢,以前两家还在一处的时候,就是如此。 那时候,陆思云是陆陌的掌上宝贝,常常与他一起玩耍,而陆星晚,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看了都让人丧兴致的存在。 没想到走到门前,猛然被陆星晚的容貌震惊到无以复加,原本那个惹他厌烦的丑丫头竟然摇身一变,如此美丽不可芳物。 路思云与陆星晚并不相像,两个人都更偏向各自的母亲,因此陆思云举手投足总是一副媚态,而陆星晚,则多了一分端庄,虽然明眸皓齿总让人难忘,却总有一种疏离的自爱。 今天陆星晚一身素衣,窈窕的身姿尽收眼底,因为昏迷之后的虚弱,一张惨白的脸色,红唇也是血色尽退,赢弱的想要人冲上前好好呵护。 那梁济川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到陆星晚之后,若不是碍于陆陌发火,他肯定一早上前搭讪了。 现在看到美人儿晕倒,心中也是着急,正好看到陆陌表情已经有些松动,于是上前,开口劝道:“陆伯父,此刻人多眼杂,咱们还是给星晚妹妹看郎中要紧。” 陆陌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刚刚心中无法释然,现在梁济川也出言求情,陆陌也不好再强硬下去,顺势下了个台阶,朝身后的小厮看了一眼,那小厮会意,一溜烟跑去请郎中了。 陆陌深色依旧不好,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府内走去,季妈妈见状,连忙招呼一旁的小丫头帮忙扶人。 第84章 晕倒 男女有别,梁济川不能亲自动手,只能看着她们一路将陆星晚扶进后院。 陆思云母女脸色难看的跟在后面,眼见着好不容易清除掉的障碍就这么轻松的回到家里,心中充斥着恼火和不甘! 季妈妈自然不会主动跟孙姨娘她们说话,加上心里挂念着陆星晚的情况,一路匆匆的接扶着人回到了陆星晚以前住的院子。 孙姨娘她们看着她们消失在院门里,陆思云不甘心的将手中的手绢绞成了麻花,心里恨不得陆星晚就是自己手里的帕子! “娘~”陆星晚侧身,对着孙姨娘刚想抱怨,就看到孙姨娘正在朝自己使眼色。 陆思云一敛神,这才发现她们的不远处竟然还有一人,梁济川。 当当若不是因为梁济川开口,父亲或许就会有不同的决定。 哪怕陆思云心里也清楚,在刚刚那种情况下,陆陌时候着一种选择。可她仍旧无法接受,只能将所有可以埋怨坏她计划的人埋怨一遍。 她步步为营这么多年,眼见着就要和她啊娘一起熬出头了,偏偏又出了岔子!老天爷就这么不公平吗? 陆思云恨恨的想着,脸色却极快的将愤恨抹去,只留下梨花带雨的担忧。 孙姨娘暗暗确认。看到陆思云已经准备妥帖,骄傲的暗自点头,拍拍女儿的肩膀,示意一同离开。 陆思云转身,正与梁济川碰面,陆思云红着一张小脸,三步一回头的看着陆星晚的院子,将姐妹情深演的那叫一个逼真。 梁济川看在眼中,只觉得她比刚刚在灵堂只是更加惹人怜爱,陆思云看到他正盯着自己,脸上一丝红霞飞过,羞怯的看了他一眼便低头跟着母亲走远了… … 起先陆星晚的晕倒并非真晕,虽然父女关系不好,但也因此了解父亲的行事,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陆陌也不会轻易松口,唯有自己晕倒在大门前,一向看中声誉的父亲才有可能顾及到被人议论,而放自己进府,这也是为什么她会选择从陆府正门出现的另一个原因。 毕竟,当务之急是要进入陆府,才能见到祖母,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假装昏迷听着季妈妈为自己求情,终于听到季妈妈唤人一起扶自己,知道陆陌已经妥协,这才放下心来。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原本只是想装晕回到院子里,竟然真的陷入了黑暗… … 再醒来,人已经回到了先前在陆府住的院子,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因为近期无人居住的原因,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霉气。 自上次那件事之后,这个院子原本就不多的丫头佣人也都被孙姨娘安排到了别处当差,现在在这屋子里的除了季妈妈还有刚刚那两个丫头,平日里也是跟在季妈妈身后的。 陆星晚昏睡的时间不长,并且睡的也不安稳,季妈妈守在一旁,满眼担心。 陆星晚睁开眼,就看见季妈妈正心疼的看着自己,还没等她开口,季妈妈立刻安抚:“先别着急起来,再躺会儿…” 第85章 孙女不孝 季妈妈转头向小丫头吩咐:“小姐醒了,赶紧把药端来。” 就在陆星晚昏迷的时候,郎中已经来诊完脉,脉象虚浮,心神不宁,开了药嘱咐病人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自从陆星晚被陆思云设计,送进了倚翠阁,就从来没有休息好过,即便后来她取得月娘信任,不必担心自己被人所强,但终究心中装着太多的仇恨,依旧每天夜里纠缠着她。 原本,她还可以强忍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陆老夫人的噩耗,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妈妈看着陆星晚听话的接过药喝掉,神态疲惫虚弱不堪,可是把心疼坏了:“小姐,这段时间可是受苦了,要是老夫人知道,得有多心疼啊…” 陆星晚一听到祖母,哪里还能在床上躺的住? “季妈妈,劳烦您给我准备衣服,我要去见祖母!” 陆星晚掀被下床,有丫头把准备好的孝服帮她穿好衣服,便急急的往灵堂赶去。 … 灵堂内,陆陌、孙姨娘、陆思云,见到陆星晚走进来,陆陌冷哼了一声,瞥过脸似乎看都不想看她。 陆思云被衣服盖住的手攥成拳头,低着头没有说话。 倒是孙姨娘忍不住了,讥诮的开口:“大小姐这是睡醒了?口口声声要见老夫人,倒是睡的舒服吧?” 此时没有外人在场吊唁,灵堂内都是陆府的人,孙姨娘速来素来爱找陆星晚的麻烦,这是全府皆知的事情,是以今天这番话并未有人觉得奇怪。 下人们低着头充耳不闻,专心致志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孙姨娘似乎没有过瘾,还想继续说,为首的陆陌侧过半张脸,脸色已是十分难看,呵斥道:“少说几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孙姨娘我碰了个钉子,这才悻悻然闭嘴。 陆星晚神色凄然,灵堂中满眼的白刺痛着陆星晚的每一根神经,陆星晚无视着刚刚堂前的一幕,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般,眼中只有那个安安静静的灵位。 她慈爱温暖的祖母,没有等到她回来,见自己最后一面就永远的天人相隔,那双慈爱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那张慈祥的脸庞…… 如今剩下的,仅仅是眼前这座灵位,在幽幽烛火中,却再也没有祖母的温暖爱护。 陆星晚一步一步走上前,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她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细微的刺激着让她尽可能看上去平静。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陆星晚走的格外漫长,在对祖母的愧疚与以往与祖母的回忆中,没有人能真切的了解,她的内心在多么安静的崩溃着…… 6岁那年,娘亲去世,是祖母一直陪着她熬过每晚的噩梦,后来她一次次被父亲责罚,是祖母一直安慰着她…… 陆星晚缓缓跪下,膝盖触地的那一刻,心中的一座大山轰然倒塌,天气已渐渐炎热,她的内心却一并凄凉,瑟瑟寒风侵袭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祖母,孙女不孝,回来晚了! 第86章 别老拿些小事烦我 陆老夫人的丧礼结束之前,陆星晚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季妈妈看在眼里,知道她是因为老夫人伤心,除了多加安慰,其实并不能起到什么样的有效影响,只能每天多多盯着三餐,劝着陆星晚每顿能多吃一些。 因为丧礼,陆陌告假了几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多有堆积,因此府内事宜稍作一段落,陆陌便立刻恢复朝事,每天早出晚归甚是忙碌。 深夜,孙姨娘一边为陆陌宽衣,一边对故作为难道:“老爷,星晚…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妾身不知该怎么安排…” 前几日,全府上下都在忙老夫人的事,暂时放过陆星晚孙姨娘还可以理解,这几日老爷每天早出晚归,孙姨娘唯恐他忘了陆星晚这档子事,因此借着宽衣的时间提醒陆陌。 陆陌听完,原本就心事重重的脸色多了一份冷意,只见他烦躁的看了一眼孙姨娘:“她有什么不好安排的,你看着办就行了,别老是拿这些事来烦我。” 说完绕过孙姨娘,径直上床躺下安歇。 陆陌很清楚,当下朝廷大动,处处危机,但也隐藏着机会,他以后仕途是否还有所前途,因此他每天忙于应付朝中各方关系,既要办好手上的事,又不能落人口舌。每天回到家已是身心俱疲,还要被这些繁琐的事情叨扰,陆陌对此很是不满。再说陆星晚,当日他在母亲临终前已经答应了不再为难她,他肯定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孙姨娘神色讪讪的看着已翻身侧内躺下的陆陌,本想唆使陆陌找陆星晚的不痛快,没想到倒惹来一通责骂。 孙姨娘不敢再说什么,轻声上床,一夜无话。 第二天。 随意娘带着季妈妈并几个低等丫头,来到陆星晚的院子:“这几日忙着老太太的事,没有空闲时间来管你的事,既然回来了,总不能怠慢了你,以后就季妈妈和这几个丫头留在你院子里罢。” 这几天虽然有季妈妈照应着,但终究不是名正言顺,老夫人临去前许了季妈妈自由,但现在陆星晚回来了,她自然是呆在陆星晚身边照顾的。 原本,陆星晚回来的第二日,季妈妈就去找孙姨娘说了自己的意思,但孙姨娘以丧事未完事务繁多为由给挡了回去,心中则盘算着等事一过,借着陆陌的手,再将陆星晚打发走。 但经过昨天的试探,陆陌显然已经不想再追究了。 如今没了老夫人,她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让陆陌将自己抬为陆府正妻的位置,现阶段自己的行事作风该要多加注意,尤其陆星晚还是那已故正妻秦氏的女儿呢。 正巧季妈妈也找了她好几次,这老刁奴向来与她不合,她的身份又不能随意打发到受累的地方去,思来想去,索性就遂了她的意,将两个眼中钉安排在一处,有朝一日,也好一次性拔除! 孙姨娘暗暗筹划着自己心中所想,陆星晚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都懒得跟她说话,转身进了屋子。 第87章 姐姐是要出去? 季妈妈见状,早已跟了上去,孙姨娘脸色难看,使劲忍了忍着才没有发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陆思云正在认真的打扮着自己,透过镜子就看到见孙姨娘脸色愤慨的走进来,于是转过身来,问道:“娘,你不是去陆星晚院子了吗,怎么她惹您生气啦?” “哼,那小贱人,等我成了这府里的夫人,看我怎么跟她算账!”孙姨娘啐了一口。 陆思云上前劝慰:“她又惹您不痛快了?那个小贱人,竟然连妓院都能被她逃出来。我定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孙姨娘看着自己女儿一身鹅黄襦裙,精心勾画的美眼,如果忽略此时恶狠狠的眼神,倒是一个娇俏可人的容貌。 孙姨娘的脸色这才稍稍转好,对着陆思云道:“云儿,只要你拿下这个梁济川,下半辈子就是花不完的银钱、享不完的富贵!” “娘,女儿明白,放心好了,过会济川哥哥就来接我出去玩呢。”陆思云也笑,眼神中的野心一闪而过。 本来,梁老爷这次来皇城拜访陆陌,就是冲着两家结为姻亲去的。 这次朝中局势动荡,陆陌并未收到牵连,如此一来,日后高升也未可知,梁家世代经商,若有一个牢固的官场关系那一定对日后大有裨益。 陆府与梁府以前虽颇有交情,但终究不够稳固,如果以后成为姻亲,那才是紧紧的将两家捆绑在一起,何愁陆陌不会尽心帮助自己? 梁老爷心思既起,本想趁着乱局未定,将这个事情敲定,但既然已经碰上了陆家老夫人的事,儿女姻亲这个时候自然不合适提起,于是梁老爷以打理皇城生意为由,将梁济川留在了皇城。 … 孙姨娘从陆星晚的院子离开,季妈妈便指挥着几个小丫头将院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 自从回到陆家已经有小十日,也不知道月娘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 虽然倚翠阁并非什么善地,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收留了她。而月娘一直待她不错。 应该回去一趟才是,至少让月娘知道她现在一切都好。 想到这里,正巧今天没什么事,当下决定便今天回去一趟。 于是只跟季妈妈打了声招呼,想要自己一个人出去散散心。 另一处院子,陆思云接到下人报告,梁济川已经在门前等候,于是在孙姨娘期待的眼神中,急忙往外赶。 两个人正好半路碰到了一起。 陆思云没想到会碰到陆思晚,当即皱眉:“姐姐,你这是要出去?” 她警惕的望了望门口,梁济川的马车以隐约可见,难不成…她也是去见梁济川的? 陆星晚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理都没理,脚步不停继续朝门口走去。 看到自己被无视,陆思云气的跺脚,一个晃神的功夫,陆星晚便领先她好几步,马上就要踏出门口了。 陆思云心中大惊,唯恐被她破坏了计划,急急的追出去,就听见梁济川正对着陆星晚大献殷勤。 “星晚妹妹上车,我带你们出去玩。” 第88章 闲人勿扰 梁济川本来在陆府门前等陆思云,却看见陆星晚走了出来,自从陆星晚回陆府那天见过一次,这么多天这是第二次。 今天的陆星晚一身素衣,眉眼间尽是冷漠疏,全然不是那天在陆府门前的柔弱模样,闲人勿扰的气场萦绕周身,梁济川自从上次见她之后,便对她的容貌念念不忘,不想今天陡然变了个气质,竟更加撩人。 陆思云匆匆出来。听着梁济川的话,猜到陆星晚并没有跟梁济川有约,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想到梁济川的邀约,生怕她会答应,赶紧走上前,状似亲密的挽着陆星晚的胳膊,一脸天真的对梁济川说:“济川哥哥,姐姐刚刚在院子里说她有事要出去呢,不如我们送送她好不好?” 两个女孩同时站在梁济川面前,一个娇俏,一个疏离,各有千秋,不禁让他微微失神,只看到陆思云的嘴开开合合,却没听进去说了什么。 到时陆星晚,听完陆思云的话挑了挑眉,拂开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你们不用管我。” 说完便掠过两人,一边冲着街角处一个身影使了个眼神。 她刚刚一出门就发现了,是倚翠阁的人,陆星晚才想应该是月娘派他来打探自己情况的。 但当下陆思云两个人在后面,她也没办法跟他说话,那人将陆星晚的处境看的清楚,收到陆星晚的眼神便立刻会意,立刻转身离开。 陆思云也要出去,看来今天确实没办法去倚翠阁的,反正回院里也没有要紧的事,陆星晚索性放松一回,任由自己随便走走。 回陆府这些日子,下人纷纷传言:陆府要变天了,老夫人去世,孙姨娘很快就要成为这陆府的夫人了。 陆星晚想起刚刚孙姨娘去找她时的样子,倒也确实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不过话说回来,陆星晚的母亲秦氏去世这么长时间,陆府其实一直是孙姨娘说了算的,因为祖母在世,有祖母压着,父亲不好闹得太僵,孙姨娘因此一直是姨娘的位分。 怎么?祖母刚刚过世不久,孙姨娘就等不及了吗? 陆星晚攥拳,眼神中似下着什么决心,红唇紧抿,本一张角色脸庞充斥了肃杀之气。 既然她已经回到了陆家,她一定不能让这些人如意。 她曾在倚翠阁所经历的艰难与绝望,让她连祖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还有前世…在陆府门前陆陌下令把自己打死,陆思云在她耳边提到的母亲… 以上的种种,她统统都要讨回来! 在她回到倚翠阁的那段日子里,无数个深夜,她都会被那晚的事情所惊醒,尤其是陆思云那得意的话。 她反复考虑,越觉得那话中有蹊跷… 难道说,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若说没有看清孙氏母女的真面目,她从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但现在她们的真面目早已在她面前撕开,如此恶毒的对她,那么对她母亲亦是有可能的… 她一定要查清楚! 陆星晚暗暗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