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老骨》 第一章 佛牌来历 命运,笔画简单的两个字,却有着最复杂精深的背景,国人信命,几千年的传承衍生了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达不到的命理文化,大多人认命又恨命。倒霉时,说天命如此,得意时,说运势而生,反正都可以推到命运上面。 岭南有句老话,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说着鸡汤,真正信的人不多,他们更愿意相信是运势和命理的差距,尤其运势上,闹出了无数奇葩之事。 前些年广东曝光过一些商人到医院买死婴,然后做成运势汤的新闻,更别说胎盘了,一些医院胎盘甚至供不应求,有孕妇住进医院,立马有人预约胎盘。 我在深圳有个作家哥们,就很信这个,他是个夜生活丰富的家伙,按他的话说,11点过后才是生活的开始。他信奉美国作家福克纳的一句话,作家就该住在妓院里,白天清净可以写作,晚上热闹可以生活。 他告诉我,深圳很多会所隔三差五的会推出一个处子之身的姑娘,跟她们过夜的价钱是其他小姐的三倍甚至五倍。 为什么呢?按当地的说法,和处子之身上床能冲喜改运,因为这个原因,价钱再贵,人们也是趋之若笃,他就经常干这事,至于运势有没有变化,反正我没看出来。 说完奇葩,咱说正统,国内在命运上面最普遍的一个理念是一命二运三风水,所谓命理难改,运势常变。 风水之术又称青囊术,通过相地,对地理的较察改造,创造出更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藏风纳水,改变区域磁场,与自然和谐,高深的达到天人合一,有了精神头和健康的身体,运势自然就好了。 有些在区域性更大的地方摆风水大阵,比如大厦、楼盘等等,吸财聚金,同样的道理,对环境磁场的改变让在里面工作和居住的人身心舒适,那财源肯定滚滚来。 有改运的风水,也有害人的风水局,八十年代河南有一个九子镇真龙传言,硬生生将一个应天而生的天子给镇压了,现在很难考证,只在民间有些小规模的流传,据说跟随这个天子出生的谋臣现成了一个风水大师。 至于旧时坟墓阴宅的风水选址,有另一套说法,更玄乎,是真是假现在也没法说,毕竟皇帝集天下气运于一身,也造不了万万代的王朝。 除了风水,还有另一样改运的东西流行特别广,那就是从泰国等地传过来的佛牌,佛牌相传诞生于一位名叫阿赞多的泰国高僧,当时泰国遭遇大旱,阿赞多梦见佛祖显灵,让他用寺庙泥土香灰制作佛牌前往灾区祈福,果然灵验。灾后,泰皇大喜,赐名为崇迪佛牌。自此,佛牌流传开来,泰国缅甸等地几乎人人持佛牌,以求改运助势。 制作佛牌的材料很多,上到舍利、高僧骨灰,下到寺庙泥土、香灰、花粉,甚至受寺庙庇佑的野仙,不一而足。随着佛牌的流行,单一的崇迪佛牌之后,又衍生出一系列的佛牌种类,例如能招好运的蝴蝶牌、增长智慧的象神佛牌、牵线姻缘的人缘鸟、挡灾避险的掩面佛等等。 泰国成为国内旅游旺地之后,佛牌也在国内得到迅速流传,高官富商、名人明星、平头百姓,不管什么阶级,对能改运的佛牌都达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不少耳熟能详的大明星都请了佛牌在身。淘宝上,佛牌贩卖更是形成了一条产业链,盲目的迷信下,很多人连佛牌的真假都不去考虑,与此而生的是,比较邪性,但价格便宜的阴牌。 熟悉佛牌的都知道,泰国佛牌分正牌、阴牌,正牌都是由高僧开光,用受香灰熏陶的佛家圣物制作而成,阴牌恰恰相反,是当地的黑巫师采用婴孩尸体打造,没有开光流程,俗称养小鬼。 泰国有个说法,死去的小孩怨念最深,而阴牌聚集的就是这些小鬼的怨气,这也让阴牌见效快,能量强大。 可是,在利益面前,人们往往想不到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你得到了什么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很多阴牌透支的其实是你下半身的运势,部分阴牌还需要用精血喂养,透支你的生命,阴牌得来的运势基本都是得不偿失,还有反噬危险。 前几年就有个邪乎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一个当红明星请了个阴牌,在家养小鬼,有一天突然暴毙,死状极惨,警方判定为谋杀,然而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丝毫线索,最后不了了之,懂行的都知道这肯定是被小鬼反噬了。 事实上,泰国那边很少有人会去求阴牌,所以在泰国旅游时,有个泰国朋友说过这么一句话,你们华夏人养活了泰国的黑巫师。 而我的故事就是从一个阴牌开始。 我叫楚叶,是新安一处高档小区的物业,都知道物业这块主要跟业主打交道,不受人待见,脾气稍微爆一点就是扯不完的皮,刚干那会我没少和业主吵架,后来也就看开了,现在对谁都是一张笑脸,甭管你怎么发脾气,伸手不打笑脸人,打太极、踢皮球,物业都是老手。 那段时间,我的运气霉到顶点,按我老家的话说,肯定是造了八辈子的孽,干嘛嘛亏,跟朋友创业,前几年存的钱投进去,三个月亏个精光,追个女孩,马上要确定关系的当口,被人挖了墙角,玩个游戏莫名其妙被忽悠进了网赌,输了好几万,世界杯买球,德国对波兰,大顺风情况下被踢平,买美洲杯,最后半分钟被绝杀…… 那段时间,用网上的流行语来表达就是,说多了都是泪。 那段时间,我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 正是在这走投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我无意中了解到了阴牌的神奇。 这事是刘梁透露给我的,他在我们小区是个传奇人物,几年前生意破产,全身上下就剩了50块钱,外面则欠着银行上千万的贷款,还借了两百多万的高利贷。他本来想自杀,又没那胆子,思前想后找朋友借了两万多块跑到湘西去躲债,没想到那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当时追债的逼得紧,我把家里那两位送回老家,就一个人跑到了湘西,在保靖县我朋友有套空着的房子,我准备在那待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大巴过一个村子撞了人,被村里人堵着不让走。我想啊,那司机撞了人,我不能跟着堵在那,就和车上几个人商量走着回去,反正离县里面也不远了。”刘梁灌了一大口扎啤,眼睛发木的说道。 “他们是本地人带我抄山路回去,哪晓得那天下了大雨,走着走着就和他们走散了,我心里又急又怕,摸着黑在山里面到处乱窜,后来在一个山坳坳里找到一个木头房子,决定躲一晚雨,等天亮了找路回去。” “那木头房子破烂得不成样,都快塌了,可你不知道就那房子居然还住着人,是个老太太,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差点没吓死,那老太太瘫在床上,全身连点肉都没有,就是皮包着骨头,有个眼睛还是瞎的。啧啧,不晓得多久没吃饭了,拉屎拉尿都在床上。” “你也晓得刘哥我,心善,当做好事照顾了她一晚,给她喂了些干净的水和吃的,现在的年轻人啊,老人病成这样没人管,我看着心塞。老太太糊里糊涂的,跟她也没法交流,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准备走的时候,她居然清醒了,拉着我说了半天话,临走之前送了我一块佛牌。” 说到这,刘梁打了个酒嗝,凑到我耳边说:“全靠她那块佛牌,我这运气挡都挡不住,不管干什么都顺风顺水,我找懂行的问过,不是正牌,养的是小鬼,效果比一般佛牌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我被刘梁刚才的酒嗝冲得直反胃,不过他说的这佛牌引起了我的兴趣,刘梁的事我听一些业主说过。 之前还到处躲债,突然就转了运,据说去澳门赌,一晚上赢了七百多万,回新安投资莼菜,3年不到,身价已经上亿,平了债不说,去年还被评为优秀青年企业家。哪像我,一场投资,几个月把底裤都赔进去了。 人比人,气死人,但话说回来,刘梁的运气靠的不是自己,而是他那块佛牌。这让我一下激动起来,连忙问,“刘哥,您说的佛牌真有这样的效果?” “我还骗你不成,说句不好听的,你没啥值得我骗的。” 刘梁喝得有点多了,嘴上有些口无遮拦,“不是我吹,我去澳门赌钱那晚,身上就带了三千多进去,一晚上赢了他妈几百万,赌场怀疑我出老千,都报了警,不然老子能把他赌场赢关门。” “那刘哥,您看,这样的佛牌您还能搞得到不?” 刘梁斜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想要?” “这不废话嘛,谁不想转运,我也不瞒您,这段时间实在是霉得不行,再这么过下去,我他妈早晚会扛不住。” 刘梁没回话,像接头特务似的朝左右两边扫了扫,然后从脖子上取下来一块金黄色的项链,项链巴掌大小,呈梯形状,黄铜镀金镶边,雕刻着波浪流穗,中间透明,能看到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踩云麒麟物件。 “这就是我的佛牌,不是佛寺供养的,实打实的阴牌,效果没话说。”刘梁用夹克挡住其他地方的视线,神秘的说道。 我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发愣,很难想象就靠这么一个玩意儿,能让刘梁一晚上在赌场赢七百多万。 “兄弟,你要真想改运,我这块佛牌可以送给你。”在我看得愣神时刘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啊了一声,本来兴致挺高听他说完后立时平静了下来。 我信奉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刘梁这人,抠门,脾气暴,上次因为通厕所的几百块钱,在物业办公室大闹了一场。我和他也不算特别熟,这会说将他发家的佛牌送给我,不由得我不怀疑。 我不好将这话说出来,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那怎么行,这可是刘哥您转运的物件,我哪能要……” “得得得。”刘梁不耐烦的打断我,“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有什么话咱就直说,别弯弯绕绕的,其实我早就想把这佛牌送人了,哎。” 刘梁长叹了口气,我听他话里有话,就跟着问道:“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你还送出去,要我有我天天供着,别人看一眼我都得收钱。” “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刘梁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说着沉默了好一会,莫名的拿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给我看。 一看之下我吃了一惊,照片里都是一个人,大概三十多岁,看着身强体壮,浑身的肌肉虬结张扬,阳刚气十足,样貌跟刘梁八九分相似。 第二章 灰雾小孩 “这个人?”我愕然的看着眼前面色蜡黄,瘦瘦小小,一脸病恹恹的刘梁,心里面有些明白了。 “懂了吧?”刘梁抬了抬眼皮,将手机放进兜里,“年轻的时候跟着几个大哥混,街头打架就数我最凶,平时又好健点身,自从得了这佛牌之后,运气好了,但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不少人都认为我沾了毒,只有我自个晓得是怎么回事。” “是佛牌的原因?”我试探性的问道,真的很难将此时的刘梁和照片中的人联系起来。 “这玩意儿是个宝贝,可也邪性得狠,我算是看透了,你要有好运气,也得付出代价,俗话说大富在天,小富在人,再给我十块佛牌,我也成不了马云,命里面没那财运。我能感觉到我赚的钱已经到顶了,这佛牌跟着我,只会害我。你不要,我也早晚送给别人。” 听他说完,我犯了难,他要一直吹嘘这佛牌怎么怎么样,我肯定不信,但他说了这些后,我有些心动,古时候那些农民为什么起义造反,因为吃不饱饭活不下去了,我现在就是这状态,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少活几年也没啥。 想到这,我心里发狠,说道:“这佛牌,我接了。” 刘梁也干脆,直接将佛牌递给了我。 刚一触手,我就浑身打了下寒颤,刘梁给我的东西仿佛冰块似的,冻得我汗毛倒竖。 “我得给你提个醒,这玩意儿沾身,就由不得你,不要太贪,赚了钱就赶紧送出去,必须得送人,不能丢,不然里面的小鬼发狂,你死都不知道死的。” 我被他说得越发忐忑,连连问他,“刘哥您就跟我透个底,这东西危险性到底大不大?我可不想赚了钱没命花。” “瞧你那胆子,难怪二十七八了还混成这样。”刘梁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带了几年活得好好的,无非损点精气,你要怕,戴着这个佛牌去赌场赢点钱就送出去。” 我被他说得脸红,心想是这么个道理,我妈就从小教育我,要敢闯,我偏偏跟我爸一个性格,三棍子都不一定打得出个闷屁,又恋家,因此到现在还混得不上不下的,此时喝了几口黄汤,也不再顾忌了。 临走前,刘梁又交代了我一些事,比如白天需把佛牌戴在身上,里面必须用黑衣服罩住,不能见阳光,不可经常把玩,不能沾水,晚上睡觉时插上香烛红蜡,跪拜三下等等。 我一一记下,不免感到兴奋,明天老子的好运就来了。 不成想,当晚就出了事。 喝完酒,我直接打车找了一家方氏殡葬用品店,买了红蜡香烛,本想买个神龛,可惜店里面没有,就在网上订了一个。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却一点困意都没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将平时不用的那张折叠做搬出来,然后把佛牌平放在上面,两边各点上一支红蜡烛,又点了三支香。 看着袅袅而起的烟雾,我连忙跪在地上拜祭,心中不停默念好运到来,财源广进。紧接着用苹果做香炉,把香插在了上面。 不知是否心理原因,做完之后感觉房间里多了什么东西,说实话,不害怕是假的,可一想到明天就将步入不一样的生活,整个人就精神了,快一点才睡下。 迷迷糊糊中我也不直到睡了多久,焦躁、期待、恐惧种种情绪下始终睡不踏实,就想着起来看会电影。 一开灯我就愣住了,房间还是我的房间,可又有不同。准确的说,和床相对的那面墙壁消失了,出现在我眼中是另一个人的卧室。 卧室床头蜷缩着一个人,竟然是刘梁。 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时不时抬头朝我的方向瞟上一眼,每看一次身上也抖得更加厉害。 “你怎么会在这?”我茫然的问着刘梁,他的卧室和我的卧室竟然连在了一起,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谁知我一靠近他,刘梁就大声尖叫起来,仿佛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他的嗓音非常尖锐,震得我耳膜发疼,我立马停住脚步。 “刘哥,我是小楚啊,今晚咱还一起喝酒来着,对,就在洗衣店旁边的烧烤店……”我不停的说着话,解释我的身份。 刘梁却像没听到似的,见我不动了,忽然跪在地上,朝我磕头。 他家是木制地板,眨眼的功夫,额头就磕红了,可他浑然不知,依旧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来回飘荡,我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知所措。刘梁的额头磕破了皮,鲜红的血液顺着鼻梁往下流,混合着汗水滴在木板上,他浑然不觉。 “你他妈到底在干嘛?”极度的恐惧下,我忍不住吼道,再度向前想把刘梁扶起来,随着我的动作,刘梁终于停止了与地板的接触,直勾勾的盯着我,接着猛地朝后一倒。 “你不要过来……不……不要过来,对不起……对……我不该……不该拿你的东西,是我的……我的错,原谅我,原谅我。” 我又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离我不到3米的刘梁,他整个人缩在床头柜和墙壁形成的角楼里,身体还在不断的往里挤,我不禁想到一句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梁现在就是这样,好像要将身体融进床头柜和墙壁的缝隙中。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我住在2号楼,刘梁在15栋,中间都不知隔了多少栋大楼,我和他的卧室却连在了一块。 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不是梦,可是眼前的一切该怎么解释? 我愣了几秒,刘梁的样子让我来不及深思下去,这么大动静都没其他人出现,他的妻子和女儿估摸着没在家,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得报警,这会我自个都方寸大乱了,脑海中第一个想的就是警察。 正准备转身回我自己的房间拿手机,一声失真的惨叫突然在我耳边炸响,尖叫声是刘梁发出来的,这会他没看我,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身旁莫名出现的灰色雾气。 在雾气彻底现身后,刘梁竟两眼一翻没了动静,惊恐的表情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凝固在脸上。 我脑袋一炸,身上每块肌肉仿佛拧紧的海绵,一股凉气从脚心直冲天灵盖。 死,死了?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孔狰狞的刘梁。 这时候那团灰雾像活物一样开始蠕动,转瞬间竟变成了一个小孩身影,由雾气形成的右手缓缓朝刘梁的胸口抓去,随后好像抓住了什么猛地往后一甩,一个透明的人旋即被抓了出来。 而被灰雾小孩抓在手中的赫然是刘梁,这个刘梁犹如傻子一般呆呆愣愣,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转瞬即逝,很快就被痛苦之色取代。 灰雾小孩一口咬在他的腿上,然后发出吸溜面条的嗤啦声,仅仅两三秒的时间,刘梁就全部被灰雾小孩吸进了肚子里面。 随着灵魂体刘梁的消失,灰雾小孩极为人性化的拍了拍肚子,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笑声极为清脆,听上去好像是个小男孩,可传入我耳中却像死神的召唤一般,灰雾小孩在笑声落地后转过身蹒跚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脑袋仿佛被冻住了似的,机械的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灰雾小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这会整个大脑都是空白一片,连最基本的反应好像都丧失了。 小孩到了我身旁,我以为他会跟对刘梁那样,将我的灵魂从身体拽出来吃掉,奇怪的是她只是站在我身旁,微微低着头,右脚在地板上划来划去。 一刹那间,我竟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想法,这个灰雾变成的小孩在讨好我。 可是不等我做其他反应,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咬在我的食指上,钻心的疼痛让我两眼发黑,很快就没了知觉。 我醒来时,脑子还昏昏沉沉的,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我看着床对面完好无损的墙壁,还有些发懵,等我反应过来,不由心头狂喜,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就不寒而栗。 幸好只是一场梦。 我正要起床,身体一牵扯,胸口处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我下意识的看过去,立马就愣住了。 第三章 刘梁之死 不知什么时候胸口出现了一块纹身似的图案,我连忙站到了穿衣镜前,当看清这图案的样子时,脑门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嗡嗡直响。 这个图案是踩云麒麟图,跟刘梁昨晚给我的佛牌里面物件一模一样。 惊恐下,我疯了似的冲到客厅,苹果上插着的香已经燃尽,两边的红蜡烛烧到了底,蜡油堆成了冰淇淋状,一层一层,桌子上的佛牌还在,就是外壳被撬开,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我脸色惨白,又觉得匪夷所思,这玩意儿还带自个跑出来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可在我将每个抽屉,每个角落都翻了不止一遍之后,我不得不放弃,像泄气的皮球般坐在床边。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内心深处已经意识到,佛牌的失踪和胸口的图案有着莫大的联系,不禁又想到昨晚的噩梦,难道昨晚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一个激灵,没敢继续深想下去,简单穿了衣服,连洗漱都没有就直接朝刘梁的住处跑去。 昨晚喝了酒思维迟钝,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此刻想起来,这事听着就扯淡,世上要有这种转运的东西,谁他妈还工作,都去请一个阴牌去赌场,不是吹,20个人进去要不了一个小时,赌场就得破产。 我住在西三门,刘梁的房子在东二门,我小跑过去都花了近10分钟,一路上我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刘梁绝壁是在坑我,估计是自己请了个阴牌转运,发现没什么效果,还被小鬼缠上了,就将这玩意儿抛给了我。什么灵验,三千块钱赢七百多万全他娘的狗屁。我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揍他一顿。 刚到15栋楼下,同事晓峰突然打电话过来。 “叶子,快来15栋2单元23楼,这里的业主出了事,我给经理也打了电话,你也赶紧过来一趟。”晓峰的声音很急切,同时十分恐慌。 我脚步一滞,喉咙像被一双手给掐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晓峰没说具体是哪一家的业主,可15栋2单元23楼正是刘梁住的那层楼。 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昨晚的梦境回到了我脑子里面,心道不会这么背吧。 到了23楼后,2305那间房房门大开,门口围了一圈人。真正确认了是刘梁的房子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然后僵硬的走到了门口处,屋里面传出一阵阵哭声,应该是刘梁的媳妇。 晓峰看到我,一把将我拉到了旁边,低声说:“出事了,这家业主你还记得吧,刘梁,前几天还因为物业费跟咱们吵了一架,没想到今天就……” 说到这晓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是没看到他的尸体,太他妈渗人了,昨晚他媳妇没回来,今早回家才发现,当场就把她给吓晕了过去。” 晓峰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我却一个字没听进去。 不,不可能是这样,昨晚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叶子,你咋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晓峰打断了我的思绪,语气古怪的问道。 我没理他,一把推开他然后挤到了门口,刘梁的媳妇穿着一件紫色连衣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见我进来,也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我扫了她一眼,迅速跑到了卧室门口,当看到刘梁的尸体时,最后的那一丝幻想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保持着昨晚被灰雾小孩吃掉灵魂后的模样,而卧室的装饰、布置格局和我昨晚见到的完全一样。 我脸颊抽搐,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恶心感猛烈袭来,在我体内扩散,慌乱中,我急忙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大口的呕吐起来,今早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吐得完全是一些清水。 “卧槽,叶子,你什么情况,这还在人家家里面,你这么搞不是招人恨么?”晓峰也进了卫生间,看到我的样子不禁埋怨的低声说道。 这时候我哪还顾得上这些,晓峰根本不清楚我经历了些什么,即使我吐得头晕眼花,刘梁的尸体也如梦魇似的萦绕在我脑海中。 几个小时的时间,昨晚还和我喝酒的人,今早就成了一具尸体,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荒诞和不真实。 恶心感减轻后,我用冷水洗了把脸,一出卫生间就看见刘梁媳妇边哭边恶狠狠的瞪着我。 “刘……,不好意思哈,我这兄弟肠胃有问题,前两天还因为这个住了院……”晓峰尴尬的替我解释道歉,我却拉着他径直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经理也来了,脸上布满了愁容,小区里死了人,换做任何一个物业经理这事都不好办。 他将我们喊到一边,立马忧心匆匆的问道:“到底怎么个情况?报警了吗?你们看到尸体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晓峰连忙搭腔,“沈经理,人死得有些怪啊,啧啧,你是没看到尸体,跟你说,比恐怖片可吓人多了。” 听到这话,沈经理的脸色又阴沉了一分,“少胡说,等警察来吧,怎么会出现这种事?这么搞下去不是个事啊。这样,你两跟这边的业主商量下,别传得太开,尽量把影响控制到最低。” 正说着,警察也到了现场,领头的还是个女警,姿色秀丽,穿着警服透着一股飒爽的英姿。 晓峰碰了碰我胳膊,“叶子,看到没,警花,终于见到活的了。” 换做平时,我肯定会跟他一样对那个女警评头论足,现在我哪有这样的心情,刘梁的死状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昨晚那一系列诡异之事更是如幻灯片不停的重复放映。 一直到中午我才离开,回到家躺在床上,始终无法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希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可恰恰相反,右手食指上贴着的四五道创口贴再度印证了昨晚的事是真是存在的。 我是在回来的路上才发现手指上的伤口,两个牙签大小的小洞,一处在指节顶端,一处在第二节指肚上,昨晚那灰雾小孩咬在我食指上的场景还记忆尤深,这就是她咬完后留下的伤口?但是创口贴是谁贴的?难不成是那个小孩? 我想不明白,同时对死去的刘梁产生了一股怨气,这所有的源头都是因为他,或者说是他给我的佛牌造成的,我有种强烈的直觉,刻在我胸口上的踩云麒麟纹身就是刘梁给我的佛牌,而它也是杀死刘梁的元凶。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梦中很不安稳,刘梁和那个小孩来回变幻,不时传来一阵小孩的银铃笑声和刘梁失真的尖叫。 下午我被敲门声吵醒了,是两个警察,说是要带我去警局做笔录,我开始还不干,但两个警察面无表情的说,这是强制传唤,必须得过去。 我忐忑不安的坐在警车上,心里阵阵后悔,昨天就他妈不该接那块佛牌。 不然也不会闹出这种事,这刚发生命案,警察就把我带走了,下楼的时候小区围了不少人,相信这会整个小区都传遍了,我跟刘梁的死有关联。 同时我也担心警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不成在现场找到了什么线索?不应该啊,杀死刘梁的根本就不是人,再说昨晚那种情况,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他妈也是受害者,我有些委屈的想道。 心里想着,还是忍不住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系好彻底盖住胸口上的图案。 到了警局,我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和我预想不同的是,根本没人来做笔录,这反而让我更紧张,如坐针毡的待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第四章 审讯 看到进来的警察,我愣了下,一是漂亮,二是我见过她,正是早上到现场的那个女警。 “不好意思,楚先生,警局事情多,让你等了这么久。”女警笑着和我打招呼。 我连忙起身,“没事,没事,警察叔,不,警察阿姨。” …… 女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抽了自己一嘴巴,从来没和警察打过交道,一时间不知道称呼,顺口要说警察叔叔的,反应过来是女警,就改成了阿姨,随后一想,这好像还不如警察叔叔呢。 “我姓黄,单名一个橙,喊我黄警官就行。”黄橙恢复了笑容,但语气有些生硬。 被一个同岁的人喊阿姨,虽然是无意之语,换做谁心里都会膈应。 我讪讪的坐下,偷偷地打量这个女警,除了电影外,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警察,仔细看和古力娜扎有些像,但多了一丝英气,也难怪晓峰早上看到黄橙那么兴奋。 “楚先生哪里人?” “额,新安本地人,老家在双阳村。”我拘谨的答道。 “在丹桂苑干了几年物业?” “有两年多了。” “以前做过其他的吗?” “大学毕业后干过一段时间销售。” “刘梁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我正要顺口说有,猛地打住了,对这女警产生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这女人够狡诈的啊,用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来绕我。 “黄警官是什么意思?刘梁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是想诱供吗?” 幸好反应快,看着黄橙不以为意的表情,我微微有些生气。 “我就随便问问。”黄橙无视我的反应,“你和刘梁熟吗?” “不熟。”我急忙摇头,“他是丹桂苑业主,我是物业,就这关系。” 黄橙放下手中的钢笔,温和的眼神骤然锐利,犹如两把尖刀插进了我的身体,让我猛地一哆嗦。 “楚先生,你应该明白,既然把你带进警局,我们肯定是掌握了一些证据,所以希望你能老实回答。”说着示意我看向墙上贴着的“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标语,“这句话不用我说一遍了吧。” 我强作镇定,身上却因为紧张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猜不透黄橙是真查到了什么证据还是诈我。 深吸了一口气后,我答道:“黄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要能找到能定我罪的证据,我人就在这里,随意可以把我关进去。” 说完我心脏砰砰直跳,说白了我是在赌,刘梁的死诡异古怪,我就不信她能查到什么,再者说,这件事跟我真他娘的关系不大,我才是被坑的那个人。 黄橙眼睛微眯,随后说道:“你说你和刘梁不熟,昨晚在老爹烧烤和他一起喝酒的人是你吧,我们问过烧烤店老板,他那里还存着你们的付款记录,两个人喝了十几瓶啤酒,不熟的人会这么喝?” 我吃了一惊,心里顿时又懊恼了一遍,见我不说话,黄橙冷声问道:“说吧,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没撒谎。” 见瞒不住,我索性将昨天和刘梁见面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忍不住有些憋屈道:“这事跟我真没关系,我做物业的,平时都是和他们业主打交道,一来二去就有了联系,偶尔喝个酒也不犯法吧?” “犯不犯法我会调查,他给了你一块佛牌,那佛牌呢?在哪?”黄橙打断我的话,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这,我愣了。 “那个,我说那块佛牌不见了,你会信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桌子上的东西我还没收拾,佛牌弄成了那样,警察要查起来,说不准会想些什么,为了避免麻烦,我索性说不见了。 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句话等于白问。 “有意思了。”黄橙嘲讽道:“那块佛牌作用那么大,又是转运又是赢钱的,就一晚上你还能弄丢?” 我急,我怒,我无奈啊,心里问候着刘梁,还说转运,直接给我转到派出所来了。 我要告诉她佛牌里的踩云麒麟变成纹身刻在了我胸口上,昨晚我在自己卧室亲眼见证了刘梁的死,是被一个灰色雾气变成的小孩杀死,连灵魂都被那小孩吃了。警察不把我当神经病,也会认为我在装神经病。 “你要不信你可以搜我身,你也可以去我家搜,你要能搜到,你说啥就是啥。”我耍起了无赖,反正不能因为刘梁给了我一块佛牌,就定我罪。 我以前没进过局子,但警察的套路看多了港片也还是熟的,无非是那几套,如果没有直接证据根本申请不了搜查令,我屋子他们一时半会也进不去。 黄橙明显有些生气了,“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会去调查,但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怎么解释?” “什么事?”我愕然问道。 “今天早上你7点过6分出的门,我查过监控,你没法抵赖,然后你出门直奔刘梁住的那栋楼,但是你的同事告诉我他是在7点22才打电话告诉你刘梁出事了,我查过他的通话记录。那个时候你正好到了刘梁家楼下,监控里面也有你接电话的录像。这是巧合还是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是去还佛牌的,刘梁吹得天花乱坠,可我总觉得不踏实,所以准备还给他。” “你不是说佛牌已经丢了吗?” “对啊,我就是去告诉他佛牌不见了。”我差点又忍不住抽自己嘴巴,只能硬着头皮在这胡搅蛮缠。 砰。 黄橙拍着桌子,看得我都心疼她白嫩的手,不疼吗? “我告诉你,楚叶,最好老实交代,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我干脆不说话了,说得多错得多,这么下去是自己给自己挖坑,黄橙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 不停绕我话,让我交代,也恰好说明了他们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而且,刘梁本来就不是死在我手上的,这也是我最大的依仗。 黄橙又问了些问题,我直接沉默以对,这次终于明白被当做嫌疑人审讯的时候不说话才是硬道理,难怪电影里面警察要想尽办法的撬开罪犯的嘴,审讯室灯光昏暗,两个警察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给人的心理压力极大,一旦开了口就打不住了。 见我不吭声,黄橙气冲冲的走了出去,没多久又换了两个警察进来,还是那个老套路,桌子被他们拍得啪啪直响,我始终咬着嘴唇忍着不说话,后来没辙了,一个年轻男警指着我气急败坏说:“给他带下去,关他24个小时。” 第一次在派出所过夜,我既恐慌又好奇,监室里面还有四五个人,两个打架的小混混,一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小偷。 我一进去,染着红色头发的混混就问我是犯什么事进来的,和我预想的不同,这里面到没欺负新人的规矩,不像监狱,被看守所拘留的基本都是几天半个月的事,里面的人都不愿惹仇家,到相安无事。 我说我牵扯了一桩命案,不过事情肯定不是我做的。那小混混显然没听进去我后半句话,一说到命案他整个人就抖了下,有些畏惧的走开了,另外几个人也往旁边挪了挪。 我乐得清闲,心里同时也恐慌,到不害怕被关进来,怕的是刘梁给我的佛牌,他把佛牌转给我为什么他会死?我胸口上的图案又是怎么回事?刘梁把佛牌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假如要把佛牌转手给别人,是不是也会像刘梁那样死得凄惨? 这些问题搅得我烦躁不堪,昨天这时候我绝对想不到会面临如此困境。就好像一天时间生生将我的人生给割裂成了两半,一半生活平淡,一半诡谲莫名。 第五章 照片 会不会是刘梁昨晚有些禁忌没交代清楚,冒犯了里面的小鬼?我仔细回想了一遍和刘梁说的每一句话,以及后面的所有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想了半天,我得出一个结论,刘梁就是在坑我,没想到天理循环玩砸了。 我慢慢理出了一条思路,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佛牌应该是有转运的作用,而且帮了刘梁大忙,只不过这小鬼受阴风洗涤,怨念加深,刘梁拖不住了,就将它送了出去。 昨晚回家后我专门上网了查了佛牌尤其阴牌的一些资料。 阴牌以古曼童为主,正牌也有古曼童,不过那些常年受香火熏陶,心神纯洁,阴牌的古曼童本就横死早夭,又被黑巫师控制炼化,封存到阴牌之中,集怨恨、愤怒、贪婪等负面情绪于一身,稍微让他不顺心就有反噬危险。刘梁送给我的佛牌估计就是这样的情况。 我和刘梁算不上亲近,相信他也没把我当朋友,已经反噬的阴牌他肯定不会给相熟的人。 此时回想才觉察到其中的蹊跷,之前我跟他顶多算认识,作为物业我按部就班的帮他处理了一些事,互相留了电话和微信,平时见面也就打个招呼的交情,就在前两周突然对我热情了不少。 见他这样,我开始还挺受宠若惊,他不仅是小区业主,还是个有钱的老板,和他攀上关系对我是有益无害,以后想干点事说不准得找他帮忙,这种富豪的人脉随便划一道就会让我受益匪浅,现在看来,这孙子根本就没安好心。 我想得出神,突然见押我进来的警察回了监所,然后对我说:“有人保我。” 我顿时惊讶无比,今天这事我没告诉我任何亲戚朋友,唯一能想到就是我们经理,但他也不可能啊,他会有这好心?我摇摇头感到莫名其妙。 房里其他几个人都定定的看着我,尤其是那两个小混混,一脸的敬畏羡慕,他们想什么我都猜得到,我牵扯了命案关进来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保释了出去,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 我扫了一眼监室,还有些舍不得,网上不是说吗,警察长期跟罪犯打交道,尤其刑警,身上煞气特重,一般小鬼都不敢靠近,想到刘梁的死和可怕的灰雾小孩,还是派出所待着安心。 我不情愿的跟着那个警察出了监室,在门口的大厅见到了保释我的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一身整洁的康奈利西服,金丝边眼睛,即使是地中海了,余下的头发也被打理得油光水滑。我审视了他一圈,无比确定在我的记忆中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刚好办完手续,见我出来了,伸着手说道:“您好,我是文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范进,受康达酒业有限公司徐得伟徐总的委托来保释您。” 说完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给我,转头对我旁边的警察说道:“警官,我手续已经办好了,委托人可以跟我走了吧。” “请便。”警察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看样子对我这么快就被保释出去很不爽。 我还在想着他刚说的信息,康达酒业,徐总?寻了一阵还是没找出记忆里面关于这两个关键词的线索。 “你保释错人了吧?”我心虚的问道,要真弄错了那就有意思了。 “楚先生说笑了,徐总已经在蓝色水岸安排了酒席,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见他说得确信无疑,我心中的疑惑不降反增,范进笑了笑,“等您过去了,徐总自会给您解释。” “那成,带我过去吧。” 一天之中发生这么多事,我脑袋都快挤得爆炸了,这会儿又冒出个徐总,我实在感到有心无力,本想拒绝,最后还是应承了下来,忍不住想看看这个徐总又是何方神圣。 正要出门,一道靓丽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钱人,但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我都会盯着你,你最好小心一点。”黄橙冷冷的注视着我。 范进将我拉到他身后,微笑着说:“黄警官,我得提醒你,你已经涉嫌对我的委托人进行威胁,在警方没有确定证据之前,我的委托人不是你们的犯人。” 黄橙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甘心的让开了路,我嘴上不住苦笑,刘梁又不是我杀的,你盯着我弄个什么劲。 出了门,灰暗的天空好像罩了一层厚实的纱布,而且颜色越来越深,要拉着大地一起进入黑夜,轻柔的微风吹拂下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范进带我上了一辆奔驰G级SUV,路上我问他徐总的情况,范进始终只有一句话,等到了就知道了。 我没了脾气,也对这个徐总的身份更加狐疑,我朋友里面有开公司的,但姓氏和公司名称都对不上,我没告诉别人进了局子,连身边最亲近的几个都没说,徐总上哪知道的? 猛然间,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刘梁的亲戚朋友?想来十有八九是了。 徐总肯定是想找我打听刘梁的情况,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蓝色水岸在东城清源路,离警局并不远,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门口,范进带我上了2楼的包厢,里面的餐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和格子衬衣的中年人,身材壮实,啤酒肚凸显,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巨大的蒜头鼻,刷上红漆就是肥胖版的超级马里奥;另一个是年轻人,长相俊美,很像影视剧中的奶油小生,就是看上去人太阴柔,少了些男人气。 “范律师来了!这位就是楚老弟了吧。”见我们进来,中年人热情的和我们打着招呼。而范进把我送到包厢后就准备离开。 “范律师,一起吃点吧。” “不了,我还有事。” 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徐总了,但我的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从我们进来他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带着一股强烈的倨傲之感。这边厢打着招呼,他那边则慢条斯理的喝着红酒,好似没看到我们一样。 范进走后,徐总热情的让我落座,边倒酒边介绍道:“我姓徐,在东城这边开着一家小公司,老弟要是愿意喊我一声徐老哥就行。”随后指着那个年轻人,“这位是来自江城的李浩李总。” 我心中一惊,这么年轻就是公司老总了,看徐得伟的态度,李浩在实力上还在他身上,江城又是省会中心,估摸着是个超级富二代。 这时李浩才抬头看向我,刚和他的眼神对视,我不禁打了个寒噤,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神,给我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冷”,不是冷漠或冷酷,是丝毫看到人的情感,如同一片没有生灵的荒漠,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并不像自己本身的,仿佛眼中住着另一个人。 他晃动着高脚杯中的红酒,嘴角勾抹起一丝微笑,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妖艳之感,我连忙转移了视线。 “徐总,恕我冒昧,我对您确实不太了解,您找我过来是为了刘梁的事吧。”李浩让我心慌,索性开门见山。 “来,先喝酒,这可是我珍藏了好多年的红酒。”徐得伟偏偏不接我茬。 我只好陪他喝点,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实秤地,挺好的酒喝到嘴里也味同嚼蜡。 “听说楚老弟是干物业的,我不了解那个行业,主要工作是干嘛呢?” “物业都那样,主要跟那些业主打交道,管管小区水电,催个物业费什么的。”我心不在焉的答道。 见徐得伟又要开口,我直接说道:“徐总,您有话还是直说吧。” 徐得伟愣了愣,笑道:“老弟是个爽快人,那就直说了,刘梁刘总和我算是生意上的朋友,平时往来比较多,突然出这样的事,我心里也不少受,所以找老弟来就想问问一些具体的情况。” 我松了口气,果然如我想的那样。 “徐总怕是要失望了,刘总的事我还真不清楚,不信您可以去派出所打听,我就昨晚和他喝点酒聊了会天,要说交情,您也知道我一个做物业的,和他那样的老板能有多深的交情。” 徐得伟沉吟了一阵,看向李浩,见他没反应,突然从里层口袋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 “那老弟,你有没有见过这东西?” 我狐疑的拿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便怔住了,脑中如同台风下的海面翻着滔天巨浪。 第六章 小巷鬼事 照片上是一副踩云麒麟图,跟我胸口上的图一模一样,让我激动的是这副图也是如纹身一样刻在皮肤上的,虽然照片上只显示了一个人的胸膛,但能看出应该是个女人。 难道还有人跟我的遭遇一样?这个女人是谁?徐得伟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图案?我的猜测错了,徐得伟根本不是找我问刘梁的事,他关心的是这个图案。 “看来老弟是见过了。” 我的反应都落在他们眼中,徐得伟脸上露出喜色,一直不搭腔的李浩此刻身体也坐直了。 “见过,不过不是照片上这样的纹身,是个佛牌,昨晚我还看到刘总戴在脖子上,图案跟这个差不多。” 我强行抑制住激动,本想说出我胸口上的事情,可一想到李浩刚才的眼睛,便打住了。 “佛牌?怎么会是佛牌?”徐得伟皱了皱眉询问般的看向李浩。 “刘梁不是选中的人,自然没资格将它和身体相融。”李浩开口说道,眼中透露出一股强烈的蔑视,不知是对我,还是对刘梁。 徐得伟又问了很多关于这个佛牌的事,我故作不知,让他很是失望,同样没说刘梁已经将佛牌转给了我。 佛牌牵扯着刘梁的死因,我不想再惹麻烦,等他们查到了佛牌在我手上再跟他们坦白吧。 这个叫李浩的年轻人显然对麒麟纹身了解,他们问我时我也朝徐得伟套话,可徐得伟说话滴水不漏,李浩又不理我,没什么收获,我也就借机离开了。 出门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说是酒席除了喝点红酒外,我几乎没吃东西,就在附近找了个大排档点了砂锅和烧烤吃着。 李浩和徐得伟为什么要找这个图案?图案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照片上的那个人是谁?李浩说选中的人是什么意思?这些问题在我眼前徘徊,然而却找不到丁点的线索。 与此同时,那晚的情景仍旧恍若梦魇一般缠着我。我不是无神论者,可眼前的事又太过离奇,云里雾里如同被缠进了蛛网内的虫子,越挣扎绑在身上的蛛丝越多。 吃完东西已是九点多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没休息好加上喝了几瓶啤酒,我脑袋晕晕乎乎的,就没打车,准备绕近路走回去。 丹桂苑离蓝色水岸抄近路差不多3公里,中间要过帽口巷,那条巷子没路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这边我熟得很,帽口巷晚上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趟了。 等到了巷子口,我又开始后悔,换做平时我肯定不会在意,但经过昨晚和刘梁的死,我意识到很多东西并非表面所看的那样,这让我有些神经紧张。 过了巷子再往前走一段就是丹桂苑,打车划不来,绕路得多走一条大道,想了会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要命的是进去之后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只能完全摸着黑走。这条巷子大概有三百多米,几分钟时间就能走到头。 走着走着,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巷子似乎与平时不太相同,黑灯瞎火的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得加快脚步期望能快点到出口。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皮鞋的声音,见后面还有人,我一下轻松了不少,自嘲的笑了笑。 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去保安寺求张平安符。我暗自嘀咕。 怎么还没到头? 手机没电了不知道时间,但直觉上隐隐觉着不对劲,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了,同时我心里默默地记着数,当我数到300的时候全身发抖的停了下来,就算我走得再慢,此刻也早应该出了巷子。 随着我的停下,身后的皮鞋声也没了声息。我头皮一炸,酒彻底醒了过来,冷汗如瀑布般直往下淌。 深吸了两口气后,我抬起脚试探性的又往前走了两步。 咔哒、咔哒…… 皮鞋声跟着传了过来,就像我的影子,我一动它也跟着动,我穿的是运动鞋,脚步又轻,因此皮鞋与水泥地接触的声音就显得异常刺耳。 “是谁?”我喉咙发颤的问道。 没人回答我的话,寂静的巷子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传入耳中,黑暗中,这声音仿佛得到了无限扩大。 是那个灰雾变成的小孩还是死去的刘梁? 我直接大开步的跑了起来,边跑边在心里骂自己,出派出所的时候就想好了去酒店开房,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又要回家,回家就回家吧,偏偏是走回来,走就走了,他妈的怎么就走进了这黑咕隆咚的帽口巷。 皮鞋声如急雨般紧跟着我,我绷紧了神经不要命的跑,可肚子不争气,没跑几下就开始隐隐作痛,而且痛感越来越强烈,真不该吃砂锅喝啤酒。 不行了,没法跑了。我气喘吁吁的停了脚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我停下,那疯了似的脚步也跟着没了声音,黑暗的巷子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肚子的疼痛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化解了一点我的恐惧,我想到了一些网上关于遇鬼的应对方法,比如童子尿,我早在几年前就失身了,这条直接PASS。再比如,鬼怕恶人。以前长听老人说,走夜路遇到了脏东西,就骂他,骂得越难听,脏东西越怕。 要不,试试? 就在我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要开骂时,双肩一凉。 鬼搭肩? 我又不敢动了,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如同被砸破的水缸中的水,迅速流失,这会我连转头的力气都没了,心中莫然而生一股悲凉。 恐惧下,我大脑像搅浑的浆糊,皮肤上起着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我想叫出声,喉咙犹如被卡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背部则变得十分冰冷,跟贴着冰块似的,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有东西正从背后进入我的身体里面。紧接着大脑传来虫咬一样的刺痛,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缥缈中似乎可以看到有另一个不同的意识在进来,要把我的灵魂挤出去。 绝望之际,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热流,像河水一样快速的在我体内窜动,耳边隐约听到一声惨叫,已经占据了我脑海三分之二的那股意识迅速退了出去。 我蹲下身一阵干呕,等我缓过神来,大脑的刺痛正在慢慢消失,身体、喉咙都逐渐恢复了正常,更神奇的是我眼睛能看到东西了,与平常不一样,我眼中的景色灰扑扑的,像是戴了一层透明度较低的灰色眼镜。 于是我转过身想看清楚刚才要进我身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才发现在我身前站着一个灰色的小孩,正是那晚吃掉刘梁灵魂的小孩。 而在小孩前面3米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皮鞋的男人。 我立马明白,我听到的皮鞋声、搭我肩膀的就是这个男人。他不光穿着黑色皮鞋,衣服、裤子都是黑色的,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男人脸色苍白,双眼空濛,看不到任何情感,这让我想到了另一双眼睛。 我看不出这个男人是人是鬼,刚要开口问,灰色小孩猛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男人身旁,然后纵身一跳,如八爪鱼一样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脑袋。 很快吸溜面条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皮鞋男开始疯狂挣扎,可无论怎样都摆不脱灰色小孩,不到半分钟时间,皮鞋男的上半身就已经被小孩吃个精光。 看着皮鞋男一点一点的被吃掉,我好几次都差点逃跑,转念一想,如果灰雾小孩要杀我,我早就死了,何况这小家伙厉害着呢,皮鞋男在灰雾小孩面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我不认为我能跑得掉,想通了这点,也就不再那么害怕了。 吃完皮鞋男后,小家伙打了一个饱嗝,像上次那样拍了拍肚子,与此同时,他似乎长大了一点,身上的灰雾也淡了很多,我隐约能看到他的五官。而且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高兴的情绪,这股情绪并不属于我,它的源头是眼前的灰雾小孩,就像是出现了一条无形的通道将我和灰雾小孩的意识连在了一块,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第七章 奇怪老头 灰雾小孩一步一晃的走向我,模样十分滑稽,一到我面前,除了高兴外,脑中又出现了一种情绪,我古怪的看着紧挨着我的小家伙,一时间五味陈杂。 “那个。”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干得不错。” 刚才他向我传递的情绪就是希望得到我的肯定。 话音刚落,一股雀跃的情绪汹涌袭来,连着我都有些高兴了,不过我还是将双手藏到了背后,真担心他又一口咬在我的手指上,好在这次并没有这么做,得到了我的鼓励后,灰雾小孩直接身形一颤消失了,而我胸口则出现了微微的热感。 蛋疼的是,他一消失,我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小家伙还有能让我夜视的作用?想到这,便试探性的朝灰雾小孩传递出来的念头,很快他就从胸口上的踩云麒麟纹身中现身,脑海中紧跟着显示出一连串的问号。我的眼睛也再次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尴尬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在心中默念,先回去吧。 眼睛的夜视功能果然与灰雾小孩有关,但我并不想将他再招出来,主要还是畏惧,他对于我来说依旧是未知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念头。 于是我只好摸黑潜行,这一次没有再出现什么古怪的状况,不到三分钟我就走出了帽口巷,看着繁盛的车流、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绚丽的霓虹灯,紧绷的神经总算彻底放松了。 “哎,别走啊。” 我正要迈步离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叫住我,我回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人影跟着从帽口巷中走了出来,不禁大叫一声,连连后退,立即要联系麒麟图中的小家伙。 “你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叫,别把你那东西喊出来。”似乎知道我要干什么,那人急忙喊道。 刚才我的叫声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加上眼前这人充满歧义性的话语,路上行人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跟着出来的是个老头,面孔清瘦,精神矍铄,花白的头发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注意到路人的神色,老头的面孔有些发黑。 见周围这么多人,我胆子大了些,稳了稳心绪,问道:“你不是鬼?” 老人两步向前,没好气的说:“哪来这么多鬼?” 我松了口气,“那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吧。” “这个地方不好说话,去我那边。” 老头说完不等我同意一把握住我的胳膊就要拉着我离开,别看是个老头,力气大得出奇,手跟老虎钳似的,我挣了好几下都没挣脱。 “不是,你谁啊?神经病吧。” 莫名其妙被一陌生老头拉着走,我也急了,左手握拳抬高,肌肉紧绷,犹豫着要不要揍他。 “我告诉你,你这一拳下来,我往地上一趟,讹死你。”注意到我的动作,老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一下愣住了,骂道:“你他妈是真的有病。” 老头“嘿”了一声,松了手一个暴栗敲我头上,“你个混小子,懂不懂得尊老?” 见我要发作,神情一转,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胸口上为什么会出现那副图?不想知道那个小鬼是什么东西?” 这两个问题正中我的心口,让我汹涌澎湃的火气迅速偃旗息鼓,赶忙换上了一张笑脸,“您老知道?” “想知道就跟我走。” 老头说完不再理我,到背着手往解放路的方向走了,我腹诽一句紧跟了上去。 半个钟头时间,我们到了解放西路的一处还未拆迁的老街,新安的夏夜很是热闹,就算半夜两三点,大排档、烧烤摊依旧是络绎不断的人流,这条老街却极其安静,见不到半个人。 大多路灯都坏了,仅有的一根完好路灯伫立在斜坡左边,黄色的光亮下反而让街上透出一股阴森,我紧了紧衬衣,心里充满了戒备,打定主意只要有一丁点问题,我就把灰雾小孩招出来。 不多久,老头在一栋三层平房前停了下来,门楣上挂着周易八字,预测祸福的牌匾,我微微吃惊,这人原来是个算命的八字先生。 开了门,老头直接带我上了2楼,屋里比较简陋,但打理得很整洁,引人注目的是那几坛用玻璃缸装的药酒,每一坛都有小孩怀抱粗,里面的东西黑糊糊的,加上灯光瓦数不够,看不清泡的什么。 一到了2楼客厅,老头就不停的围着我绕,整得我就像动物园的猴子,这老头一会眼光锃亮,一会又眉头紧蹙。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老头则忘乎所以,根本没注意我发黑的脸色,喃喃自语道:“没道理啊,就是个普通人,看着也不聪明,咋就选了你呢?” 我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硬生生的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胸口上的图案是什么?” 急躁下,我也忘了用敬语了。 “年轻人就是性子急。”老头摸了摸下巴,语气不咸不淡,“我先问你,你和魏燕子什么关系?” “啥?”我一下懵了,“你说的是人名吧。” “废话。”老头瞪了我一眼,“不知道这名字不要紧,她还有个外号,虎婆,这你应该听过吧。” “没有。”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从来没听过。” “不是,你再好好想想。”老头有些急了。 “真没有,什么魏燕子,什么虎婆,从来没听过,老家伙,你逗我玩的吧,赶紧告诉我胸口上的图案到底怎么回事。”进门后,老头就没提过踩云麒麟图,我不由有些气急败坏。 谁知老头眼中一阵失神,像受了什么打击,好半天都不说话,看到他这样子,我心里一软,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便坐到了椅子上,等老头缓过来。 “小子,我再问一下,你亲戚里面有没有一个比我年轻些的老婆子?那老婆子喜欢穿对襟的碎花衣服,右手戴着一块暗红色的玛瑙镯子,身高比我矮点,特别瘦,腰杆挺得很直,最重要的是她左边眼睛被毒瞎了。” 老头一点一点的说着特征,只不过语调没什么精神,估计也没抱什么希望,而是强迫症般的想问一次。 我也确实让他失望了,他说的这个老太婆对老头应该很重要,我觉着是他老伴,在我回答没听过这个人后,老头的精气神就全跑了。 看着失望的老头,我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如实答道:“没有,我亲戚中的那些老人,没有哪个是独眼,要不,我打电话回家问问,毕竟有些远亲……” 说到这我顿住了,脑中闪过一道画面。 “等等,独眼的老太婆,我见过,对,我见过。”我一下激动起来。 老头也没料到会出现转折,发了下呆,随即抓住我的肩膀,语气急促的问,“你见过?在哪见的?什么时候?” 说完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亢奋状态,脸上的褶子像地震一样不停抖动。 “我就知道,哈哈,我就知道,肯定有关系,快说快说。” 我被他抓得两肩生疼,站起身退后了一步才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那还是我8岁时候的事,那年冬天,我到后山去捕鸟,下了雪之后,把渔网挂到树上,一些麻雀之类的小鸟就没有春夏季的那种机灵劲,会自己撞到网子里。我本来约了一个小伙伴一起,谁知道他家里来了客人走不开,我就一个人去了后山,挂了网子没事做,就在山上到处闲逛,也不知怎么的闯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第八章 又一次撞鬼 年纪小,胆子也大,对山洞之类充满了好奇心,想也不想就往洞里面钻,那洞岔道很多,开始我还兴致勃勃要探个究竟,很快就开始害怕了。 越怕心里越慌,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我身上连个光源都没有,脑子里面全是香港鬼片的那些场景,于是我边哭边走,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了,最后怎么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反正还能记得的是我躺在床上,身上发着高烧,耳边老是听到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听不清男女,有时候会看到扎着羊角辫,涂着腮红,脸色惨白的一个小女孩在我床头直愣愣的瞪着我,我很怕那个女孩,一看到她就哭,但是有人在旁边,那小女孩就不会出现。 我的高烧一直不退,打针、吊瓶都没用,我妈都急得快神智失常了。后来,一个瞎眼老婆婆路过我们村,一眼看出我是撞煞,被恶鬼缠身,我妈病急乱投医求她救我,那老婆婆犹豫了很久,在我妈磕了好几次头之后终于答应了下来。 从这段开始我记忆就很模糊了,等我长大了些,我妈才告诉我,老婆婆先用桐油给我洗澡,然后一个人把我抱到堂屋,屋里面的窗户都用黑布罩住,不准任何人进去,一天后,她抱着我出来了。 我妈说,老婆婆出来的时候像老了好多岁,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妈包了一个大红包给她,但老婆婆摆手不要,只是叹了口气,说:“命该如此,罢了,罢了。” 连饭都不吃就走了,从那过后我再没见过那个老婆婆。 最诡异的一点是,我妈他们是在后山一座不知道什么年月的老坟上找到的我,也没见到我说的那个山洞。 听我说完,老头的眼神十分奇怪,充满了怀疑,又带着一种恍然,“这么说她和你家没血缘关系?” “没有,她就是路过我们村,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 “不会错,我老家很多人都知道,我问一下,这老婆婆有什么问题吗?” 老头没回答我,自己神神叨叨的嘀咕,“燕子为什么会给这小子?我想不明白啊,又没血缘关系。燕子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明明选了继承人不去,怎么就给了外人?” “对了,老太婆走之前给你留什么话没有?”老头嘀咕了一阵又问我。 “我记不清了,不过我妈好像说过,老婆婆走之前让我们以后遇到姓白的人,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那就没错了,是魏燕子,肯定是她了。”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砰 老头张开嘴正要开口,左边的窗户那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我吓了一跳,老头示意我别动,自己慢慢朝窗户走去。 他家的窗户还是老式的木头合页窗,有两扇呈半开状态,其中一扇在微微的晃动,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那扇窗户发出来的。 我看着老头做贼似的模样和凝重的表情说,有些好笑的说:“外面肯定是起风了。” 老头没回我的话,走到窗户两米处停了下来,背对着我说:“起个屁的风,是有人来了。” 我懵了下说:“老头你少扯淡,屋里开着灯,还有人从2楼的窗户进来?” “来”字还没出口,所有窗页全部被朝里推开,力气极大,靠墙的窗页上的玻璃发出碎裂的声响。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与明亮的屋内形成强烈的对比,经过巷子里那件事后我神经粗了很多,加上屋里还有人,我没有太过惊慌。 见老头还站着不动,我怕他出事,就去拉他过来,还没走出两步,头顶的白炽灯突然忽明忽暗,还发出嗤嗤的响声,三秒钟不到,整个屋子就漆黑一片。 我冷汗立马就下来了,不禁爆了一句粗口,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又觉得自己是真他娘的倒霉,到哪都能撞鬼。 “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大声问道,此刻什么都看不到,让我格外心慌。老头没回答,我又问了一遍,依旧声息全无,我心头一沉,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那老东西跟着我从帽口巷出来,我居然还傻乎乎的来了他家,我不是没想过,只怪住在踩云麒麟图里小鬼太过凶猛,让我变得过度自信了,眼前一回味顿时懊恼不已。 我定了定心神,意念一动,随着胸口的热流涌现,我眼睛又恢复了视觉,果然如我猜想的那般,这屋里哪还有人。 空荡荡的房间就我一个人站在里面,那老头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阴风徐徐吹来,大热的天身上却一阵一阵的发冷。我朝身旁的灰雾小孩靠了靠,讽刺的是我怕他,但现在只有他能让我稍微安点心。 灰雾小孩还是混混沌沌,就像两三岁的娃娃,只能对我进行简单的情绪传递,被我叫出来,他刚开始有些不乐意,不过旋即就变得兴奋起来,我能感受到的是他似乎很喜欢四周的气息。 我紧张的扫来扫去,生怕不经意间冒出什么恐怖的玩意儿。就在这时,有呜咽声飘进了我的耳中,这声音起初听着若隐若现,仿佛隔着无限缥缈,很快声音越来越大,如泣如诉,婉转凄厉,让人心神恍惚,而是极具穿透力,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连耳朵里面都在响。 偏偏之前生猛无比的灰雾小孩一动不动,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见他这样我心凉了半截,他也给我传来了情绪——迷茫的情绪。这小家伙是我最大的依仗,如果他都没辙了,可想而知我的下场。 我没想到那老头这么凶。 也难怪,他既然知道我胸口上的踩云麒麟图,知道住在里面的灰雾小孩,肯定有应对的办法。 我被这呜咽声扰得惊慌无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过度的紧张下,思维反而灵活了很多,我想着怎么离开这房间。 拢共就两条路,一条从正门出去,一条就从窗户跳下去,这家是平房,楼层比一般楼房要高,直愣愣的下去很可能会摔断腿。如果从房门出去,得经过走廊和楼梯,帽口巷的经历让我此时对走廊这种狭窄的通道有了强烈的抵触。 纠结了一番,我决定从窗户下去,大不了裹几个月的石膏。说干就干,我不再犹豫,几个跨步就到了窗户旁,碎裂的玻璃在脚下发出噼啪的脆响。 我伸出头朝窗外张望,不由心胆俱寒,外面已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比屋内更为朦胧,好似到了没有任何活物的地狱,寻不到一丝光源,来时唯一亮着的路灯也已熄灭, 我不停给自己打气,双手撑着窗台就要爬出去,这当口,低沉的呜咽声却戛然而止,突然而来的寂静让我一个趔趄,险些没摔倒。 我真的顶讨厌这些鬼啊神的,就他妈知道躲着来吓你,让你握紧了拳头都不知道往哪打。 我暗骂了一声,重新做好姿势爬上了窗台,看着几米高的地面我有些眩晕,倒不是因为恐高,而是心里没底,这要万一下去了也没用我又该怎么办? 不行,还得离开,再怎么说,继续待在这屋里才不是个事,下去之后我就去派出所,我不就不信脏东西还能跟着我到局子里面。 打定了主意我咬着呀就要往下跳,头上方却恰巧传来窸窣声,声音很轻,就像半夜听到楼上有老鼠在爬一样,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一张惨白的大脸飘在空中看着我,离我不到半米远,及腰的长发垂落下来被阴风吹动拂着我的脸,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空洞洞的毫无生气。 第九章 爷老骨 我大叫一声,身体朝后一仰,摔进了屋内。房间没有铺地板,都是水泥地面,触地后,全身的骨头几乎散架。 我疼得龇牙咧嘴,才发现那张大脸的主人是一个近1米8的白衣女人,她悬浮在窗外,脸上没有人的情感,空濛死寂。我哑着嗓子,身上像灌了铅动都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她朝我飘来。 好在她刚俯身挤进窗门,一直发呆的灰雾小孩动了,两腿微微一曲,如同炮弹一般冲向白衣女鬼,他的情绪中有着巨大的渴望,仿佛白衣女鬼在他眼中是一道少有的大餐。 我激动的看着灰雾小孩的动作,差点没哭出来,这小家伙总算发威了。 但这样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准确的说是转瞬即逝,小家伙都还未真正近身,白衣女鬼右手一抬,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一股巨大的愤怒在我脑海中蒸腾。 白衣女鬼看了他一眼,左手拇指与食指中指相扣,捏出一个奇怪的指诀,竖立的无名指则按向了小家伙的额头,本在疯狂挣扎的灰雾小孩犹如中了定身咒,大张着四肢没有了动作。更让我心慌的是,他与我的连接也断开了,我的意识中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随后眼前一黑,小家伙带给我的视觉也消失了,偏偏白衣女鬼我却看得异常清晰。 制住了小家伙后,白衣女鬼随手将他丢到了一边,漂浮着朝我靠近,随后俯下身体与我面面相觑,直勾勾的盯着我。 铺面而来的腥臭让我鼻头发酸,白衣女鬼嘴唇微张,呜咽声开始从她的口里传出,与前面幽怨低沉的声音不同,这次异常的尖锐,就像拿着两块粗糙的铁片在疯狂的摩擦,又像声带破损的老式收音机在放着节目。 而且我从她的呜咽声中听到了不一样的内容,渐渐地我听明白了,她一直在说着一句话,把爷老骨给我,把爷老骨给我…… 天知道爷老骨是什么东西,这让我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悲愤。白衣女鬼也不动了,就这么看着我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我想起身,可全身都使不出力气。她的声音像魔音似的在耳边激荡,拨动着我的心神。 很快,她的呜咽声竟有了质量,开始撞击我的脑袋和胸口,一次比一次重,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我就喉头发甜,脑子里面跟爆炸了一般,发出阵阵嗡鸣,使我几近癫狂。 啊…… 我双目充血,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突然,白衣女鬼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打乱了,变得时强时弱,我身上的压力大减,不由庆幸,要再持续一会,我指定得崩溃。 与此同时,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裂口越来越大,而且向着身体蔓延,眨眼的功夫她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口子,格外的恐怖,紧接着她的身体如同被暴力打碎的镜子,变成了一块块的碎片,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我还没喘口气,一道刺眼的光线进入了我的视网膜上,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用手挡住亮光,好一会才将手拿开,一些熟悉的事物开始在我眼中显现。 原来屋里面的灯又亮了,我躺在地上全身乏力,冰冷的水泥地隔着短袖刺激着我背上的皮肤。 刚才发生的一切,白衣女鬼、呜咽声都像是一场幻觉,这时,一股十分生气的情绪出现在我的意识中,我惊喜的发现我和那个小家伙的联系又建立起来了,这让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此时的感觉实在很奇妙,我和小家伙之间的联系很难形容,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吃掉刘梁灵魂的时候对我来说无疑是死神、恶魔一类的存在,可在遇到皮鞋男和白衣女鬼时,他又成为了我最大的靠山,一时间,我对这个依旧未知甚至恐怖的小家伙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小家伙蹒跚着走到了我身旁,我打量着他,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他,在帽口巷的时候我只大概的看了一下就不敢看了。 他是个脸圆圆的小男孩,可惜他的五官我不太看得清,因为他身体四周围绕着一股浓郁的灰色雾气,和昨晚第一次出现时已经好了很多,那会我只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所以误认为是由灰雾变成的小孩,一个小时前,我对他是更多的是恐惧,而现在我见到他后,恰好相反,紧张的神经会放松不少。 他见我躺在地上,竟生出了担心的情绪,随后又是一些疑问在我脑中闪现,他的心思很简单,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躺着,只是本能的觉得我这种情况代表着一种不好的状态。 接收到他的担忧,我笑了笑,然后让他回了我胸口的麒麟图里面,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脑袋挡住了灯光。 “醒了?刚才那个灰扑扑的小娃就是……哎哟喂。” 我一记拳头打在那张脸上,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被我揍的不是别人,就是带我过来的那个老头,我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惊恐下我本能的挥了一拳头,接着起身后退了两步,戒备的盯着他。 立马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老头挨了一拳就蹲在地上捂着鼻子,眼睛里还有着泪花闪烁,嘴上不住的骂,“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救了你你还打我,白眼狼……” 我浑身的肌肉紧绷,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他妈到底是谁?” 前面说过,我认为我被这老头算计了,帽口巷和刚发生的事都是这老头一手弄出来的,可是,眼前的状况似乎和我所想的变得不太一样了。 两分钟后,我和老头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互相瞪着对方,这两分钟的时间,老头向我解释了他的身份,他姓夏,全名夏建军(瞎建军?他还跟我说他有个哥哥,叫夏建国),是当年魏燕子让他留在新安的,目的就是为了等我,不过一直到我出现,他都不知道我是谁,准确的说他等的是拥有踩云麒麟图的人。至于魏燕子和他的关系,他没有说,听着不像是我之前猜测的老伴。 “老子整整多等了近10年。”夏老头咬牙切齿的瞪着我,他的鼻子被我打了一拳,正一个鼻孔流血,看着十分滑稽。 “这不能怪我,本身就和我没啥关系,这个麒麟图怎么来的我自个都还莫名其妙。”我毫不在意揍了他,谁让他也不介绍自己是谁,一上来就问我魏燕子的事情,不由得我不乱想。 “我懒得怪你,你直接告诉我你胸口上的图怎么来的?” “别光问我,你先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夏老头脸色一滞,见我不松口,只得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给我讲了一遍。 原来我身上的麒麟图就是爷老骨,爷老源自滇东地区的苗语方言,为英雄之意。出现年代已经不可考,有记载的历史是南北朝时期,当时冉魏政权的建立者冉闵颁布杀胡令,导致许多胡人和少数民族绝种,江汉流域的苗族也受到了不少波及,爷老骨就是从一个苗族族长那被汉人掠夺过来的,也是从那时起,爷老骨一代一代的在汉人手中流传。 每一代拥有爷老骨的人被称为宿主,因为爷老骨会与人融合,特征就是胸口上出现麒麟图案,与此同时,能从麒麟图中召唤一个诡异的小孩,被称为骨灵,初时骨灵无心智,能噬恶鬼,只亲近融合了爷老骨的人,但骨灵能通过吞噬鬼物、妖物甚至活人灵魂成长,越到后期骨灵越强大,也会让宿主拥有无所匹敌的能力。 魏燕子就是上一任的宿主。 第十章 骨灵与宿主 夏老头告诉我,其实每一个宿主都是诅咒。因为骨灵在成长中会逐渐反噬宿主,到了一个时期,宿主将彻底失去心智,变得嗜血、暴虐,成为正派人士尤其修道之人甚至习武之人的公敌,每一任宿主的下场都十分凄惨。 后来在北宋时期,出现了一个大能宿主,从佛法、道术甚至巫蛊之术中博采众长,创立了法门,以此镇压缓解骨灵的反噬,只可惜治标不治本,最终也未能逃脱被轰杀的下场。 但自那过后,宿主都会寻找解决反噬的方法,而且也定下了规矩,下一任宿主由上一任宿主决定,在骨灵反噬之前,宿主会寻一个继承人,并在上面留下标记,这也是北宋那位大能创下的一个特殊法术,只要有了这个标记,其他人都无法与爷老骨融合,而魏燕子在我8岁那年竟把我作为了继承人。 听完这些,我不禁面色煞白,对魏燕子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恨意,夏老头注意到了我的脸色变化,叹了口气说:“本来燕子当年定好的继承人是白家的小子,不清楚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竟将爷老骨留给了你。” “白家?她给我妈留的话让我们以后遇到姓白的人赶紧跑就是因为这个?”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这东西本来是留给白家的,你等于是中途截了胡,他们白家人肯定不能罢休。” “靠,他们凭什么找我?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弄得好像是我贪他们的东西一样,听你这语气,你肯定认识白家的人,你把他们喊过来,我立马把爷老骨还给他们。”我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都融合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而且你现在是刚融合,要强行剥离出来,你也活不了。”夏老头没好气的说道。 “那怎么办?我他妈根本不想要这东西,而且你说说,既然爷老骨这么邪门,以前那些宿主干嘛不毁掉?” “谁说没有毁过,是根本毁不了。”夏老头换了一张堵鼻血的卫生纸,“以前的那些宿主也不是傻子,你能想到的他们想不到?这玩意儿就是这么寸。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相传爷老骨里面藏着一个大秘密,当骨灵成长到一定时间时就会开启这个秘密,有人说里面藏着惊天的财富,也有人说是长生不老的仙药。” “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我带着嘲讽的口吻。 这回我彻底明白了,财富、健康任何时候都是每个人最关心的事物,秦始皇发动3000童男童女让徐福带着去海外求仙药,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嘛。而金钱,一文钱难道英雄汉不是空话,就像我,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生活艰难,昨晚我万不可能接受刘梁递过来的爷老骨,也自然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金钱在维护这个社会,也在腐败这个社会,偏偏谁都离不开它。 “我想之前那些人很多都是自愿成为宿主的,对吧?” “是有些人这样,但不是全部。”夏老头尴尬的说道:“不管是惊天财富还是长生不老仙药,诱惑力都太大了。这也是为什么每代宿主在刚与爷老骨融合时,没有正派人士追杀的原因,他们也想看看这代宿主能不能揭开爷老骨的秘密。” 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就问道:“既然你说刚与爷老骨融合时无人干涉,那今晚的白衣女鬼是怎么回事?她一直让我交出爷老骨。不是说没有上一任宿主的认可,其他人就算得到爷老骨也没用吗?” “因为这一次爷老骨的继承人不止你一个,燕子当年去白家已经给白家那小子留下了印记,只待他年龄到了,燕子就会将爷老骨剥离出来给他,但后来燕子到了新安,又弄出一个继承人,那就是你,自那过后燕子就失踪了,爷老骨也再没有现身,正常情况下,最迟20岁时继承人就得融合爷老骨,你看看你今年多少岁了。” “你的意思是,那白衣女鬼是白家的人派来的?那帽口巷的事呢?也是白家的人搞得鬼?当时你又在帽口巷做什么?” 我一连串的问出好几个问题,夏老头先是呆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说:“不是白家的人,也和白家有关系,白衣女鬼和巷子里面的那只鬼用的都是一样的驭鬼法门,这种术法被称为古桥引鬼术,是南洋降头术的一个分支,是种十分邪恶的养鬼术。” 据说学习古桥引鬼术的养鬼师会将许多毒虫蛇蚁养在一起,然后将活人丢在里面,受虫咬毒噬,待这人奄奄一息时,养鬼师把人捞出来,涂上特配的药水吊住他的命,接着活埋到一些桥中央,受千人踩万人踏,到了一定时候就会怨气凝聚成为厉鬼,为养鬼师所用。 我听得全身发寒,很难想象现代社会真会有养鬼师如此折磨一个活人,死得凄惨,死后还要受人奴役。一瞬间,对这个白家充满了愤怒,他们根本没把人当人,简直丧尽天良。 看出了我的心绪,夏老头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要是被白家的人捉去,你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我被他的话噎住,只能生着闷气,一想到他说的这个古桥引鬼术就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真要有这样的人,警察不管吗?” 夏老头瞟了我一眼,眼神好似再说,你怎么会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但还是答道:“白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你知道全国每天要失踪多少人吗?警察顾得过来?这些养鬼师也不傻,他们不会去搞有权有势的人,如果新安某天有个乞丐不见了,你会去关注他?谁会去管这乞丐是死是活。” 我沉默着不吭声,不想赞同他的话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或许世界就是如此,常年生活在光明之下,就难以理解阴暗面到底有多黑。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当时在帽口巷做什么?”我不想在养鬼师上多做纠缠,便转移了话题。 “还能做什么?跟着你呗。”夏老头随意的说道。 “跟着我?”我奇怪的看着他,心说你这是什么癖好,要玩尾行去找美女啊,跟着我是啥意思。 “你在丹桂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就跟着了,你去警察局出来和一个秃头去蓝色水岸,然后在夜市吃饭,我都知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之所以跟你是因为我在丹桂苑发现了骨灵的气息,一到那边就听说出了人命案,我没看到尸体,但我猜可能跟爷老骨有关,接着又看到你被警察带走了,想着你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你能察觉骨灵的气息?”我吃惊的问道。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宿主里面有不少天才和大能,虽然爷老骨的最终秘密没有揭开,但其他地方也研究得差不多了,于是有宿主创立了法术,定位爷老骨的位置,只要骨灵现身,就立马能被一些人知晓。” 听他这么说,我吸了口凉气,“你们这法术也太逆天了吧,不到一天时间就全他妈找上门来了。” “倒也没那么精准,而且有距离限制,我也只能寻到大概位置,主要还是出了人命案,我跟着你的时候也不确定你身上是否有爷老骨,所以今晚在帽口巷,背后施展古桥引鬼术的人一开始只是在试探你,没想到骨灵真的现身了,你好好想想,你胸口上的图案还给哪些人说过。” 他这么一提醒,我立马想起来了,除了那几个警察外,就是徐得伟跟李浩了,于是将蓝色水岸的事说了一遍。 我觉得是那个江城来的李浩,他的眼神跟我在帽口巷遇到的皮鞋男鬼的眼神很像,只要回忆起那了无生气的眼睛,我就不禁心头直跳。 第十一章 鬼门八字 “你说李浩会不会就是白家的人?”我问道。 夏老头没有回答我,我以为他没听清,准备再问,突然见他神色奇怪,一只手捏着拳头,脸颊的肉在微微颤动。我立马警觉起来,难道白家的人又来了? “徐得伟给了你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纹着麒麟图的女人,你没看错吧?” 夏老头气息很乱,显得很是激动。我则暗地里松了口气,他一定是想到了照片上的人就是魏燕子。只要听到关于魏燕子的信息,这老头就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那不是全身照,也没有正脸,但我能肯定是个女人。” “一定是燕子了,这么说他们还真是白家的人。”夏老头再不理我,在那自言自语的说道:“也对,燕子失踪之前,新安算是最后一站,白家必然会派人驻守在这。” 看着夏老头这副神神叨叨的激动模样,我开始犹豫要不要把刘梁的事说给他听,按刘梁的说法,给他爷老骨的瞎眼老太十有八九就是魏燕子。但他也说了,魏燕子的情况很糟糕,几乎半个身子都在棺材里,过了这么久,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思考了一会,我还是决定告诉他,这种事瞒他也没必要,让他断了念想,否则长此以往,他早晚会得神经病。 “老头,我这还有点关于魏燕子的消息,不过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我还真怕他受不住打击,所以提前给他下定心丸。 果然,一提到魏燕子,这老家伙就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个劲的催促,“赶紧说,到底有什么消息。”也不在乎我毫无敬意的喊他老头。 我深吸一口气,便将刘梁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边说边观察夏老头的表情变化,最后总结说:“您老节哀,魏燕子很可能已经……” “不可能。” 我话未完,夏老头猛地站起,几乎是嘶声力竭的吼出这三个字,脸上的青筋血管全都从皮肤上凸了出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不亚于白衣女鬼给我的气势,极为可怕。 我全身一颤,没想到这个瘦瘦小小的老头爆发起来竟如此厉害。但一个晃神,夏老头身上的气势就消失殆尽,又成了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上去像失了魂,眼神涣散,随后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我心脏怦怦直跳,又不敢找他说话,看到他此刻的模样,也生出悲切之感。 屋子里成了一片静默舞台,我和夏老头各自坐在椅子上,没人出声,空气犹如凝滞了一般,气氛格外沉重。在这种氛围下实在难熬,很快我就坐不住了,决定告辞离开,再说我现在还呆在这也不合适。 “那个,夏老,您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我轻声说了一句,夏老头却一脸木然,仿佛根本没听到我说的话。 我叹着气,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就起身准备走了,到了门口我刚握住门把手,夏老头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今晚你就睡在这。” 我惊讶的回过头,就见夏老头也起了身,眼中泪花纵横,一脸憔悴的说:“今天来的那个人被我击伤了,一时半会不会再找你麻烦,不过不代表白家不会有其他人来,而且我这有东西给你,是魏燕子当年留给我的,让我等下一任宿主出现后给他。” 说到魏燕子这个名字时,夏老头眼中光芒一暗,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最后还是强忍着对我摆了摆手说:“你在这等会。”说完从左边的楼梯上了三楼。 他再下来时,手上拿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大概A4纸大小,盒子上雕刻着仙鹤衔枝图,没有锁孔,用的是木捎。 “这里面是什么?”我好奇不已。 “你自个打开看吧,我先去睡了,你睡那个房间。”夏老头生硬的说,指了指他左前方的卧室。 我不好再追问下去,就应了一声进了卧室。卧室里面很热,只有一扇小窗户通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床上的被子叠的十分整齐,只是被子有些湿润,新安属于温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夏天高温多雨很是潮湿。 床左边放着两个老式的红漆衣柜,这让我想到了我奶奶家的房子,里面的房间大多都是这个摆设。 本来喝完酒那会挺困的,这个时刻却清醒地狠,我没带充电器,手机充不了电,算了算时间,现在怎么的都有十一点多了。回想着今天的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诡谲非常的梦,恐怖而又奇异。 我在床上躺了会实在睡不着,就把盒子打开了,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实我心里有些兴奋,想到一些电影里面都会留下什么强大的宝物。打开后发现里面的东西被纹花绸缎包起来了,看形状应该是本书。 难道是什么武功秘籍?我产生了奇葩的想法,又被自己给逗笑了。 这是一本线装本的手抄体书,书页老旧泛黄,很多地方都破损不堪,封面用宋体写着四个字:鬼门八字。 书里面的内容大多用繁体字抄写,从右往左竖行排列,半文半白,很多地方让人费解,看了之后我却震惊无比,因为这里面全是历代宿主写下的笔记,主要内容则是如何压制缓解反噬之法,以及对爷老骨的研究见解。 其法门共分为八步,同时对应了爷老骨骨灵八个成长时期,我一下明白过来,这个应该就是北宋时期那位大能宿主创立的法门,后面的一些宿主对其进行了补充。 何为鬼门八字,镇、放、力、降、惑、解、空、裂。 镇字,从金,真声,取自《广雅》:镇,安也。而此时,骨灵已初开灵智,能辩阴阳,能晓善恶,这也是骨灵成长期的关键时期,如果按人来算,应该处于人的垂髫时期,意识白纸斑驳,需用镇守之法塑造骨灵灵智,其有镇字诀口诀,受骨灵影响,宿主也会眼明耳目,力气大涨。 放,这时期骨灵灵智已成,《小尔雅》有放,弃也,《说文》有放,逐也,但亦有释放之意,鬼门八字便是这个意思,以放字让骨灵随心而行,使之更为亲近宿主。 力,到了力字期的骨灵更多为反哺宿主,其力字诀能让宿主力大如牛,难以匹敌,并阳火旺盛,鬼神难侵,这也是骨灵与宿主最为亲密的时期。 降,主指降服、驯服,此阶段的骨灵活泼异常,心智多恼,对宿主已有反叛之心,骨灵大多噬恶鬼阴魂成长,受其影响,骨灵会变得暴虐多动,需用强力手段降服禁制骨灵,就像处于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只有雷霆之力方能让其听话。但同样,骨灵也会变得聪慧无比,甚至阴险狡诈,反哺到宿主身上,则会使宿主七窍玲珑,颖悟绝伦。 惑,惑字期的骨灵反噬更为猛烈,《说文》乱也,从心惑声,不仅有魅惑之能,也有蛊惑之声,其吞噬恶鬼的业障将扰乱骨灵意识,从而蛊惑宿主心智,同时也会让宿主通晓惑乱之法,能使用幻术,对心智不坚者影响极大,多有宿主在惑字时期反受其乱,被骨灵反制成为行尸走肉。 解,何为解,并非解放,而是解救,解字期的骨灵将是所有宿主的噩梦,书上只有一个宿主度过了解字期,包括北宋那位大能也在这阶段为宿主影响,成为暴虐、嗜血的魔头,被佛道两家的高人联合轰杀。 即使度过解字期的那位宿主虽创立了解字诀,亦在后面写明了此解字诀并不能达到解救效能,只有缓解之效,要想安全度过解字期,须净守心台,以佛音道咒徐徐度之,但凡有一丝紊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空、裂,此二字并没有任何释义,创立者便是那位唯一过了骨灵解字期的宿主,书上有他的来历介绍,此人为明末之人,生卒年不详,主要活动于明熹宗朱由校在位期间,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木匠皇帝,崇祯帝的哥哥,当时被称为灵隐仙人,朱由校所食用的灵隐露便是他提供的。 可惜灵隐仙人突然失踪,寻不到丝毫踪迹,后面的宿主猜测与朱由校有关,因为明熹宗就是食用灵隐露暴毙而亡的。后代大部分宿主一声都在搜寻灵隐仙人的下落,度过了解字期的灵隐仙人或许是唯一一个知晓爷老骨终极秘密的人。 有宿主甚至推论爷老骨隐藏的是永生之地的线索,灵隐仙人必定是去了永生之地,然而直到如今也没有宿主查到灵隐仙人的去向。 第十二章 取名 我被这本书深深吸引住了,这就像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记录了每一代宿主与爷老骨的融合心迹,《鬼门八字》也非一人编撰,而是无数宿主一起写下的笔记见解,就算《鬼门八字》第一代创立人——那位北宋大能宿主,也是收集了不少前代宿主的资料编撰而成。 爷老骨早在南北朝就流与汉人之手,期间必然也出现了不少宿主,甚至早期在苗人手中,也可能是以宿主的方式代代传承。 北宋大能就在《鬼门八字》中写下了对爷老骨来历的推测,贴上了不少他寻到的证据。悲叹的是中华文化虽源远流长,但文化断层亦十分厉害,在他之前就已经经历了不少文化浩劫,让许多文化消失历史中。 如果不是那位大能有先见之明,将这些以书的形式流传了下来,恐怕后世的宿主将更难前行。 他在书中所写,爷老骨的历史极有可能超出所有人预知的范围,因为据他说他曾在秦末一郡守的墓里找到了关于爷老骨的记载,虽未明说是爷老骨,但十分相像,出身竟来自与大禹争斗的三苗部落。 上古神话中,三苗属九黎之后,蚩尤战败,九黎分崩离析,部分黎民退回到江汉流域建立了三苗部落,与欢兜、共工、鲧合称为“四罪”,五帝时代,尧击败三苗,并放逐到了山危地区,其后大禹又征伐三苗,双方进行了历时长达两个多月的征战,大败苗师,三苗部落也从历时上销声匿迹。 《鬼门八字》上记载了当时三苗里面有一圣物,上面描述圣物附于人身,胸口现麒麟之图,部落巫师每当使用圣物便将化身为力大无穷,神妖难侵的战神,曾让大禹吃足了苦头。 那位宋朝大能找到的资料中并未说这是爷老骨,但有不少相似之处,加上爷老骨也确实是从苗民手中流传出来的,就将两者连在了一起,认定了三苗部落中的圣物就是爷老骨。 可叹的是,除此之外再没有找到有用的资料,他写下这个没多久,爷老骨便彻底反噬,导致他无法继续调查下去,后面的宿主也曾顺着这个方向一路调查,然而大多苗民并不知道爷老骨的存在,毕竟时间太久了,文化断层现象也严重,始终未彻底确定爷老骨的来历。 整本书给了我极大的震撼,就像打开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它诡异神秘,让人向往,我平淡了28年的生活也因此泛起了巨浪。 说真的,在得到这本书之前,爷老骨对我根本产生不了吸引力,夏老头虽然大概给我讲了下爷老骨的历史以及宿主与爷老骨的联系,我仍然只有恐惧,就如夏老头自己说的,爷老骨就是一个诅咒,恨不得立马把它送出去。 看完了《鬼门八字》后,我害怕它,却也充满了兴趣。恍若有着致命诱惑的美女,明知道会被她伤害,又不得不被她吸引住。 《鬼门八字》是很多宿主的笔记,每位宿主对爷老骨的感情都不一样,尤其揣摩他们当时记述时的心情,着实有趣,同样我也在宿主的笔记中看到了他们和我一样对爷老骨的兴奋、向往、畏惧,还有此时我还未产生的沮丧、绝望。 人都有侥幸心理,前面的那些宿主也不例外,他们刚接手爷老骨时都认为自己能揭开爷老骨的秘密,就像每个正在低谷的歌手想象着一曲爆红,直到后面被骨灵反噬越来越重时,他们的心情也变得沉重无奈。 说不恐惧是假的,现在的我想象不到骨灵的反噬是怎么样,那是一种未知、缥缈的情景,对于我,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白家的到来。 今天遇到的事一想起都还牙齿打颤,假如白家再来更厉害的人物,我该怎么办?夏老头说我和爷老骨刚融合,要强行剥离必死,我肯定不可能这时候将爷老骨给他们,但面对强大的白家(一个古桥引鬼术都将我吓得够呛,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更为邪恶的养鬼术),我一无背景,二无实力,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夏老头了。 然而对上整个白家,我不觉得夏老头有胜算,连上一任宿主魏燕子都留了话遇到姓白的人就赶紧跑,可见白家的恐怖。 我犯了愁,最怕的是将祸水引到了家人身上,一想到这点,我对魏燕子又产生了怨气,你说我8岁那年撞煞,为啥还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鬼门八字》上也写了,爷老骨并不能与每个人融合,必须是元阴体才行。何为元阴体,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同时对胎血地(出生地)也有要求,俗话说物极必反,这种体质的人看似八字极软,难以养活,却也是阳气极重的人,只有元阴体,才能压制爷老骨的阴邪之气。 书上写得玄乎其玄,我不懂这个,但我八字软是真的,刚出生不到半岁我就生病,差点就挂了,从市医院到州医院再到省医院,都无可奈何之际,竟让一个赤脚医生用一副中药救了过来。 从那过后我就是个药罐子,我妈带我找人算过命,写过命书,都说我八字不行,长大后我丢了药罐,可运气始终不如意,不管干什么事,都好像老天在跟我作对似的。有个词语,命比纸薄,我觉得我便是这样的人,无论多么努力,脚下一直是一片难行的泥地。 这个时候,我能接受爷老骨,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在想,或许爷老骨是我的命运转机,它虽然如同诅咒,同样的,它能让我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让我有方法有机会从窒息的命运中挣脱出来。 一整晚,我都没睡,狭小的窗户透进来了蒙蒙的光线,天已经在亮了。我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心里面却激动不已。我暂时将白家和李浩抛到了脑后,准备起床去上班,刚穿上衣服,突然起了想法,将骨灵从胸口里的麒麟图中召唤出来。 小家伙还是那样,懵懂不知,传递给我的都是一些本能的情绪,由于天在亮了,小家伙有些惧怕,我连忙安抚他,试了试《鬼门八字》上的镇字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镇字诀共十六字:化形驭法、应变无停、覆映吾身、镇守灵镜。一连默念了数遍,并没起什么作用,我也不气馁。 书上将骨灵的成长分为了8个阶段,我认为还差了一个。我的骨灵还未到镇字期,如同初生的婴儿,没有形成思想,意识混沌,喜怒哀乐都是完全遵照着本能在进行,《鬼门八字》对这个时期没有多余描述,我用镇字诀是激动而起,没想过他能有什么反应。况且,即便到了镇字期,要熟练运用镇字诀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我望着两三岁娃娃模样的骨灵,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及到了我心里的柔软,一股很难述说的喜悦在我心里面翻腾,几乎是情不自禁的,我伸出手慢慢触向骨灵,手指微微颤抖,好笑的是,骨灵没什么反应,我自己却紧张得冒汗。 很快,我就碰到了他身上的灰雾,就像摸着一层极薄、极柔的纱幔,微微冰凉,有一股滑腻感。 我手上未停,逐渐穿过灰雾,当与骨灵身体真正相触时,我整个人一激灵,迅速缩回了手。他的身体太冷了,仿佛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大块冰块,我甚至怀疑要多触一会,会被冻伤。 想到这,我竟产生了心疼的感觉,骨灵似乎意识到了我的惧怕和心疼,开始朝我的脑海中传输委屈的情绪。这让我的心情更加复杂了,看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我说道。 骨灵听不明白我的意思,他还没有建立起对名字的概念,我却兴致大涨,思索着什么名字比较好。老实说,我一直不喜欢干取名的活儿,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合适的名字,好像以前看的书、背的诗词一下子全给忘了。 想着想着,一个人的身影在我脑中逐渐清晰,看到那个人,我有了决定。 于是,我柔声说:“以后你就叫小杰。” 骨灵自然不懂,不过时不时的,我会朝他传递名字、小杰的思想,时间长了,他总会习惯。 第十三章 离职 取完名字,我让小杰回了麒麟图里面。客厅的挂钟显示时间才6点50,有点早,不知道夏老头起来了没。 我用冷水简单的洗了把脸,走的时候想着给夏老头打个招呼,可又担心吵到他,于是准备在客厅坐一会等一等,刚要坐下,就发现了桌子上的纸条。 上面写着:我出去办点事,晚上10点清江公园门口见。 原来老头子早出门了,我猜他昨晚跟我一样都没睡觉,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比如白家到底是个怎样的家族,比如魏燕子的来历,他不在只得作罢,晚上再问吧。可他让我去清江公园做什么? 我在客厅坐了十多分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等到7点20左右出了门。夏天的天色亮得早,就这么一会功夫,外面的阳光已经很刺人了。和昨晚来时不同,这条老街总算有了生气,旁边一家鞋店刚开门,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妇女,见我从夏老头的房子出来,满脸的疑惑之色。 我对她笑了笑,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解放西路的主道上。然后在旁边的老乡鸡里面吃了早餐,这家店的鸡汤很不错,唯一的缺点是菜色比较少,连续两晚都没休息好,一吃完东西就困得不行,哈欠连天。 开始想坐公交过去的,但我实在没有挤早高峰的精力,就打了一出租,司机小哥听说我要去丹桂园,立马问昨天那边是不是死了人?我有些惊讶,心想经理还让我们控制影响,这他娘的怎么控制。我说我刚出差回来,又问他这事上哪知道的? 小哥“嘿嘿”笑了两声,说:“昨晚拉了个客人也是丹桂苑的,他当时看到尸体了,特别吓人,还说丹桂园本来就闹鬼,有好多业主都见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那人就是被女鬼吓死的。” 我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来,现在居然出了一个女鬼版本,我可从来没听过,今天总算见识了以讹传讹的厉害,吃饱了撑的在那瞎猜。 小哥唠了半天,看我没理他也识趣的闭了嘴,到丹桂园时,还差10多分钟到8点半,门口的保安跟我打了个招呼,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转过头去干他自己的事。我正好奇,就看到一个比较熟悉的业主要出门,我跟他说了声“早”,那业主却脸色一变,匆匆刷卡走了。看到他的样子,除了尴尬外,我突然觉得不安,我的这份工作怕是干不下去了。 到了东区1号门的办公楼,经理正在开会,我一推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大多都是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今天会来,气氛一时间安静得可怕。经理嘴巴微张,沉默了几秒对我说:“来我的办公室。” 我脸色不太好,因为进来之前,我在门口听了几句,主要说的就是我的事,虽然没有明说,但经理的话里话外都把我当做凶手,让人事部以后招人时一定要好生注意,尤其是以前的经历要仔细查看等等。 等进了他办公室后,经理十分客气的让我坐,给我倒水,随后局促不安的坐到了他的办公椅上,我何时见过他这模样,以前在我们面前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神情,我心里有些暗爽,又感到郁结。 “小楚啊。”我们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了两分钟他才慢吞吞的开口,“昨天刘梁的事情影响特别大,你也知道咱们小区是高端小区,最怕的就是出这种事,现在警察那边也没给我们结果,今天早上又有员工说,外面传闻咱们小区闹鬼……” 我听他弯弯绕绕的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正点上,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所以你就把我当凶手了?” 我问得很直,语气更是硬得很。从一进门开始,我就能想到这份工作保不住了,既然如此,我还跟他客气什么。 经理面色一僵,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偏偏还不敢发作,只得在那憋着一股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昨天你被警察带走了,影响很不好,容易给业主心里造成误会。” “误会?这有什么误会的?我今天不是回来了吗?既然警察放我回来了,肯定就代表我不是凶手了。而且警察带我回去就是做个笔录,因为刘梁出事那晚我跟他一起喝过酒,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能产生什么影响?” 经理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我则一副舒爽的样子,就爱看这家伙吃瘪,你要炒我鱿鱼,我也不能说让你炒得这么轻松。 其实我和经理之间没什么矛盾,我怀疑是有人给他吹了耳风。过了会,经理又开口说:“不管怎么样,影响已经产生了,你也知道咱们是跟业主打交道,你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好些业主都害怕,所以委屈你了,我给你多发一个月工资,你看成不?” 我没应声,做出考虑的样子,心里面一直在冷笑,然后故作为难的说:“我们签的是5年的劳动合同,现在刚3年,你开除我就因为我去警局做了份笔录,《劳动法》上这理由可站不住脚,要知道,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我要因为这个丢了工作,就不信劳动局的人不帮我。” 见我搬出了《劳动法》,经理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小楚,你在我手底下干了几年了,帮了我不少忙,我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你,没必要闹成这样,我也知道这事怪不得你,但人言可畏,那些业主说什么我们也管不了,这种情况下,你干下去也没意思,对不对?” “少来,咱们之间没啥感情,你要开我,也不是不可以,你多发3个月工资,这事就定了。” …… 最后我还是多拿到了3个月的工资,经理一副吃了蚊子的表情,他到不在意那点钱,主要不爽在我身上吃了瘪,我表面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心里却是失落的。 3年的时间,我对这个小区可以说了如指掌,前面提过我比较恋家,不爱折腾,虽然对物业工作本身没什么兴趣,但要说没感情也是不可能的,还有个原因,丹桂园的环境确实不错,在整个新安都是有名的高档小区,平时出门说住在这个小区里面都倍儿有面。现在离职了,我同样得搬出去了,以后怕是很难找到能住在这种环境里的工作了。 想到要租房,要重新找工作,在经理那取得的高兴迅速烟消云散。难怪现在的姑娘嫁人时都要求对方有房,在城市混,没有房子真的是一大痛楚,没几个人喜欢经常拖着行李搬来搬去,还有找房时的那种焦躁。 我谈过两任对象,第一个是我大学同学,读书的时候没这些压力,总想着出了社会之后要怎样怎样,平时伤春悲秋又充满了勃勃雄心。 到第二任女友时,生活的压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加上我八字软,身边总是存不了钱,和她谈崩就是因为房子,她暗示过我好几回我们年龄都不小了,该做好谈婚论嫁的准备了,可我一直不敢揭开这层窗户纸,就源于她跟我说过,要娶她必须得买一套自己的住房。于是拖着拖着,她就从我生活中慢慢消失了。 回到2号楼,我叹了口气,暂时将工作和房子的烦恼抛诸脑外,先走一步是一步,这次多拿了3个月工资能缓一口气,不用担心接下来的房租和生活。 思绪万千中,我打开了公司配给我的宿舍房门,当看到屋里的情景时,我心里猛地一跳,知道坏事了。 第十四章 新生活起点 房间里面特别乱,地上到处是被翻出来的东西,看来是遭了贼,我急忙去看我的游戏本在不在,这是去年夏天刚买的,花了我八千多,算得上我目前花钱最多的物品。 当看到桌子上半开的电脑时,我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后清点了下,我那些比较值钱的东西都在,唯一不见的是之前放爷老骨的佛牌外壳。 我开始没注意到这东西不见了,只是前晚点的香烛这些都还没收拾,十分扎眼。本来还庆幸值钱的东西没丢,此时却感觉后背发凉,显然来我家的人不是寻常的小偷。 知道我这块佛牌的人不多,我就跟几个人说过,李浩、徐得伟和夏老头。对了,还有那个漂亮女警花——黄橙。 我首先排除了夏老头的嫌疑,他要拿了佛牌的外壳,他昨晚就跟我说了,爷老骨已经融合进了我身体,拿个外壳也没啥用。然后是黄橙,她始终觉得刘梁的命案上我有很大嫌疑,不过她会知法犯法吗?想到那个干练的身影,这条怀疑也被我掐灭了。 最后只剩下李浩徐得伟两人。 在蓝色水岸的时候我告诉过他们刘梁有个装着爷老骨的佛牌,如果是他们拿的,帽口巷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呢?如夏老头所说,我在帽口巷撞鬼是因为李浩他们在试探我有没有爷老骨,现在仔细一想,就觉得这件事实在有些突兀。 不说徐得伟,李浩那人当天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他会去试探我吗?要是没小杰,我可能就死在那了,要知道徐得伟的命案刚出,我更被警察当做嫌疑人,是徐得伟把我保释了出去,好嘛,跟他们吃完饭没多久我也死了,他们能说得清?就算警察最后找不到证据,也能让李浩和徐得伟惹上一身骚。 理了半天思绪,我得出了一个可能,就是我从蓝色水岸出来去大排档吃东西的时间段,李浩他们派人去了我家找到了佛牌外壳,这才导致李浩不顾风险的去试探我。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当然还有个可能就是有其他人盯上了我,但我没往这么方面多做考虑,一个李浩就让我焦头烂额惴惴不安了,再来其他人,我完全可以从这栋楼跳下去了,所以还是乐观点好,乐观点踏实。 想通了这些,我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租房上。找了好几个租房网站,最后确定北城老鼠街小南庄的一套房子,房租每个月600多,在我接受范围内。于是我跟那边房东打了电话,约好了看房时间,又联系了搬家的面包车。我没找搬家公司,因为不划算,我行李本就不多,他们走一趟就得两三百,私人面包车50块钱就可以搞定。 然后我收拾好了行李,不要的东西就丢在这。车主是个东北汉子,特别豪爽,见只我一个人,二话不说就帮我搬东西。上车后我惆怅的望了一眼住了快3年的地方,正要走,晓峰突然出现,说:“叶子你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 我不由感动,在丹桂园工作这几年,真正交心的也只有晓峰一个人。我哈哈笑道:“又不是要走多远,等我搬完家就把地址发你微信,没事过来找我喝酒。” 晓峰“嗯”了一声又愤愤不平的说:“我知道是谁对经理吹的耳风,就在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王亮那狗日的还在跟业主讲,警察没有洗脱你的嫌疑,说你之前和刘梁吵过一架,差点打起来,说过要报复刘梁,还说小区闹鬼的事也是你搞出来的。” 晓峰不跟我说,我也知道是王亮,这孙子因为去年和我一起处理一个业主的停车位问题时产生过矛盾,然后他大包大揽的说全交给他处理,最后弄砸了,被经理狠批了一顿,他怀疑是我在给他使坏,对我一直怀恨在心。 “叶子,实在不行,咱教训他一顿”·。 看晓峰一股火气冲天的样子,我故作轻松的说:“算了,我都已经离职了,不想再生事。” 不说以前,换到前几天,我肯定也不会白吃这份亏,只不过现在我真正要面对的不是同事间的尔虞我诈,而是白家、李浩这种平时我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原来就一两天人的心境居然可以变化这么大。晓峰阴沉着一张脸还想劝我,我对他摆摆手便叫师傅开车了。 东北汉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一出小区门口就问我,“丹桂园的命案还跟你有关系?” 我找的车是丹桂园附近的人,所以这哥们肯定也听说了命案的事,我见他面色古怪,懒得多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说:“我配合警察做了个笔录,然后有个看我不顺眼的人到处造谣而已。” 话音落地,我就明显听到他松了口气,随后语气也轻松起来,“看你面相,就知道是个实诚的人,造谣的孙子就应该被抓起来,国家不是有规定么,造谣超过多少条就犯法。” 我说:“那是网络谣言,转发达到500次就可入罪。” 东北汉子嘿嘿笑道:“我说的就是这意思。我还听说丹桂园闹鬼,放屁,我在旁边住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什么鬼。” …… 到了租房的小南庄时正好到饭点,我也有些饿了,跟房东又打了电话后,进了小南庄。这个小区的环境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很多,虽然比较靠郊区,但交通很便利,门口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公交车站。 里面的建筑都以紫红色为主,环境赶不上丹桂园,却多了几分生活气,最方便的一点是里面的房子都是房东直租,不需要多交一笔中介费。 房东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话轻声细语,气质斯文,她自我介绍说是高中退休老师,儿子给他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她嫌大就租了出去,目前里面就住了一对情侣。我有些受打击,我拼死拼活挣不到一套小户,她还嫌大不愿住。 我让她带我去看下,那套房子在7号楼19层,面积大约100平左右,装修比较简单,我的房间是向阳的次卧,光线通风都不错,缺点是小了点,也没有隔断出独立的卫生间。 房东跟我说,客厅、卫生间、厨房和洗衣机都是公用,水电费平摊,网费每个月50块。实话说,我不是特别满意,尤其装修上和网上的照片差距较大,而且水电平摊很容易和其他租户闹出矛盾。 见我犹豫,房东太太开启了连珠炮,什么她的房子很安全,不像其他一些房子都是房主包给了二房东甚至三房东在租,一旦那房东哪天跑了,连退押金的人都找不到。什么600多的房租在这周围绝对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房子了诸如此类。 我被她说得烦了,加上没精力再继续找其他房子,便定了下来,签好合同交完押金房租后,我下楼把放在储物柜旁边的行李搬到了房间。 这个时刻,整个三居室就我一个人,那对情侣租的是最大的那间主卧,他们这会应该在上班。我狠狠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精神铺好床,昨天出了那么多事,又一晚没睡,现在我走路都是飘的,连去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卧室主色调是天蓝色,墙上贴了很多漂亮的贴纸,我猜上一任租客估计是个妹子,想到这个,下腹竟产生了一股邪火,我都忘记有多久没滚过床单了。 看着同学微信群里面各种秀恩爱,我一阵悲哀,一下子瘫在刚铺好的床上。 这个房间,或许将是我新生活的起点。 第十五章 租房情侣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梦到了麒麟图里面的小杰,他飘在空中看着我,一会就变成了昨晚遇到的白衣女鬼,我吓得转身要跑,她的脸突然换成了黄橙,一脸的柔情蜜意,刺激我的生理…… 我醒来后天色暗了许多,夕阳西垂,窗户透进来微弱的阳光,我换了条内裤,一脸的尴尬,早知道还不如睡前自己先解决了。 手机的电已经充满了,我看了下时间,刚好6点半。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果然是年龄大了,大学的时候连熬两晚通宵也精神抖擞。出了卧室准备去洗把脸,就看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然后听到了一阵让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我瞬间精神了,没想到一起来就遇到这情形,要不是眼前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我指定得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听一场。我没有直接进客厅,而是故意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有人来了。 一阵慌乱过后,有两人出现在我面前,看他们的样貌应该都是95后,男的皮肤较黑剃着板寸,神情有些恼怒。也是,换做谁正要亲热被打断都不会高兴,可是这不能怪我,我饿得都身体发软了,总不该等他们完事再出来吧。再说了要办事回房间随他们折腾,在客厅玩,也真够放得开的。 女孩生得挺标致,眼中的媚意还未散去,看到我连忙低下了头,一张脸蛋红扑扑的。 安静的空气下,三人都挺尴尬,我首先打破沉默,介绍了我自己,说是今天刚搬过来的租户,以后还靠你们多多关照。那妹子已经恢复了常态,听我介绍完,连忙热情的说:“我叫张嘉雯,这是我老公丁峰,去年就搬到这来了。” “你们已经结婚了?”我惊讶的问道,他们的样子看上去就23、4,城里面很少有这么早就结婚的。 听我这么说,张嘉雯一把抱住丁峰的胳膊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过两月就结婚,日子都定好了。”边说边望着丁峰,脸上除了害羞外就是浓浓的情意。 他们的幸福模样让我实在有些羡慕,如果不是因为房子的事情,我可能也和前女友结婚了,真是那样,就不用站在这吃狗娘了。我正要祝福他们,丁峰突然说:“我们定了9月下旬,楚兄弟要有时间就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就喜欢人多,热闹。” 我要说的话硬生生的被他堵在了喉咙,微微皱了皱眉,心说你还真不客气,咱刚认识就让我去参加婚礼。以前有个同事结婚都没喊我们,说是现在一提结婚,所有人都立马想到了礼金上面,容易使人生疏。 这丁峰是不懂这个道理还怎么的,我沉默着不说话,丁峰又说:“我们加个微信吧,订好了酒店我发微信给你。” 听他的语气是笃定了我会去一样,这时张嘉雯轻轻拉了拉他,转移了话题,说:“楚哥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吧,咱们能租到同一个地方也是缘分,以后少不得麻烦你。” 我本想拒绝,一想反正也准备去吃饭,而且时间还早,聚个餐耽搁不了和夏老头约定的时间,就答应了下来。出门后,太阳已经彻底隐去了,小区里面到处是乘凉和散步的人。 一路下来张嘉雯告诉我他们两个都是重庆万县的人,丁峰在重庆读完大学后,和一朋友来新安搞了一个项目创业,张嘉雯读的是卫校目前在人民医院实习。 到了楼下我说我今天才搬过来,对周围都不熟,你们说个地吧。张嘉雯问我,喜欢吃什么。我刚要回答,丁峰直接往左边走,说:“雯雯,咱们还是去老地方吧,楚哥肯定也会喜欢的。” 张嘉雯嗔怪了一声对我露出了抱歉的笑容说:“阿峰喜欢吃辣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我有些不爽但还是说可以。 新安位于湖北的西南部,靠近重庆四川的边界,所以语言饮食方面都和川渝接近,比较噬辣。 这边的辣椒都是那种又细又长的朝天椒,前些年清源路有家烤翅店就以辣出名,每天都是人满为患,之后有个沿海地区的游客慕名而来,当场被辣得胃出血。烤翅店也因此遭了秧,现在虽还开着,味道却已经淡了很多,名气也没那么大了。 受饮食影响,我也确实喜欢吃辣,只不过这会我想吃点爽口的。 等到了地,才发现是一家名叫辣上瘾的烤鱼店,光看名字就知道够辣,张嘉雯说:“这家店和我们那边的味道一样,所以平时都爱来这吃,楚哥你要吃不惯,咱们再去其他地方。” 她一说完丁峰又开口了,“还换什么地方,就这家了,味道虽然还赶不上重庆,也比其他地方好,咱们进去吧。” 落座后,服务员送来菜单,丁峰迅速拿了过去,熟练的在上面划勾,边划边说:“还是吃草鱼,肉比较嫩又入味,今天3个人,就来条两斤的草鱼,配菜的话,金针菇、土豆、宽粉还有莴苣,嗯,差不多了。” 张嘉雯脸色发红,一把抢过菜单要给我,“楚哥,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就这些吧。丁峰看我不点,用一种小孩抢到糖的那种得意口吻说:“我点的都是大众爱吃的东西,楚哥肯定喜欢,对吧?” 我不置可否,心里面真有点看不上丁峰这小子,按当下的话说,他就是个巨婴,不懂得与人打交道,什么事都按自己的意愿来搞,很简单的吃个饭,他偏偏能弄得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张嘉雯倒是个好姑娘,也不知道怎么看上他的,我不是个嚼舌根的人,所以还是在心底默默祝福他们,或许就是有姑娘喜欢这号的男人。 丁峰又点了几瓶啤酒,也不问我喝不喝就直接往我杯里面倒,我连忙用手盖着杯口说:“我不太喝酒,而且今晚还有事要办,你自己喝吧,我吃点菜就行。” 我挡了他的酒,他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轻声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张嘉雯在旁边说:“人家晚上还有事,等得空了你再跟楚哥好好喝一顿。”说完又问我,“是不是上的夜班?” 我应付了一声说:“今晚夜班,我们是轮班制。” 看得出来,张嘉雯是个比较外向的姑娘,说话也得体,丁峰时不时蹦出一个让人不想回答的问题都是张嘉雯在一边缓解了我的尴尬。后来说到丁峰要投资的那个项目,张嘉雯有些忧心说:“这些事我不懂,但总觉得不太踏实,你一定要考察清楚了再决定。” 丁峰则十分激动,好似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情形,说你懂什么,这个项目他已经考察很久了,绝对靠谱,只要起来肯定能赚大钱。 我一时好奇问他具体是什么项目,见我有兴趣,丁峰立即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说这是国家新搭建的物联网平台,配合的是国家一带一路政策,主要参与物联网代理权的分红……他来新安就是因为有分部在这边。 他讲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我听了半天愣是没明白他说的重点是什么,用的又是什么方式赚钱。他还没讲完,我心里就咯噔一跳,这小子不会是进了传销吧。 我在这里给大家科普一下,传销主要分为南北两派,北派传销就是我们常听说的通过限制人身自由进行洗脑,然后拉人头过来。 南派传销有所不同,它没有具体的窝点,通常是通过网络进行洗脑,比如组建微信群、QQ群之类,曲解一些政策性、专业性的东西进行诈骗,欺负的就是你不懂,全凭他再说,其危害甚至超过了北派传销,报警后警察也很难取证,我身边就有人陷入了类似的圈套。 丁峰讲完后还起身拍了下我肩膀,说:“楚哥你要对这项目有兴趣,我也可以拉你进去,只要搭上了物联网的车,保你这辈子不愁钱花。” 我还不确定他说的是否是传销,于是呵呵笑了两声说:“我这人八字轻,钱多了我压不住,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察一下,不管投资什么项目谨慎点总归是好的,尤其是调查清楚这项目依靠什么赚钱,是平台还是产品。” 张嘉雯也插话进来,“我的想法和楚哥一样,阿峰,你要投资要创业我不拦着,可是一定要慎重。” 阿峰甩开张嘉雯的手,脸颊通红,气鼓鼓的说:“你们什么都不懂,楚哥你也是,不清楚就不要乱说。” 见他如此,我识趣的闭了嘴,我不是圣母,管不了那么多,就算真是传销,他不听我的,我也没辙,反正已经提醒过了,到时变得如何跟我没啥关系。 谁知我的不作为却导致了后面的惨案,现在每当想起都觉心痛,后悔不已。 第十六章 闹鬼传闻 说回当下,丁峰突然生气,我立即不再言语,张嘉雯则在身旁安慰他,饭桌上的气氛也变得很糟糕,匆匆吃完后,我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丁峰坐着不动,黑着一张脸在那喝着啤酒,张嘉雯跟着我一起到了楼下,不停的给我道歉说:“我家阿峰就是这个样子,楚哥你千万不要往心里面去,其实他人挺好的。” 我说:“我没那么小气,我是真有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喝酒。” 说完我去结账,张嘉雯说应该是他们请我。我说:“我年龄比你们大,你喊我一声哥,请你们吃顿饭不算啥,而且我现在没对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走之前,张嘉雯又问我阿峰的那个项目到底靠谱吗?估计是因为丁峰为这事发了脾气,张嘉雯问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沉吟了一声说:“就我个人来说,我觉得你们真的应该彻底考察清楚,当然也有可能确实是个赚钱的好项目,这事你们自己掂量。” 从辣上瘾出来,已经八点了,我算了算时间在周围逛了会,小南庄大多都是租客,尤其以刚毕业的大学生居多,因此这边很是热闹,到处都有人摆地摊,而且老鼠街是新安出名的衣服一条街,虽然大多是水货,胜在价格便宜。 逛到快9点的时候我开始打车去清江公园。司机听说我要去那里,脸色变了变说道:“大晚上的清江公园连个鬼影都没有,跑那去干嘛?” 我笑了笑说:“有朋友在那边等我。” 司机听完这话打了哆嗦,神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去那边的车少,到了地我可不等你。” 我说好,心里有种感觉,今晚不一定能回来。 在新安,有三个地是出租车司机晚上最不愿去的,一个是铁炉寨,一个是新五路路口,一个就是清江公园。 铁路寨是因为殡仪馆就在那,新五路路口不远据说有个专门为鬼开的旅社,以前去看过一次,叫什么黄泉旅社,特别偏僻,周围连公路都没通,那旅社现在是个年轻人在经营,只有晚上才开门,闹不闹鬼我不清楚。 而清江公园让人害怕的原因在于它后面就是新安家喻户晓的闹鬼凶地——杨家坡。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南城是新安老城区,随着一座座扩建的新城,许多人从老城区搬了出来,因此相对东城、北城、西城和凤凰新城,南城要冷清得多,而清江公园是当时南城唯一的公园,修建于上世纪70年代,真正的老公园。 20多年前,新安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死者是一中年贵妇,名叫李双菊,她老公是新安烟厂的副总经理,那个年代资产就已经上百万了。 因为一直无法生育,她老公就在外面包养了一个中医院的护士,这事不知怎么被她知道了,就去中医院大闹了一场,后来,她老公和那个护士联手杀死了发妻,案发现场就在杨家坡。 我记得那会我才7岁,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本地报纸上全是这件杀妻案的报道,最恐怖的是,死者被那个护士一刀刀剁成了碎片,而且直到现在她的头颅都没找到。 20年前新安城还不大,人口远远不及现在,扩建的城区只有西城,所以命案发生后一天时间全城都知道了,护士被判了死刑,死者老公听说是死缓后又改成了无期,现在出来没不清楚。 从那过后,杨家坡就开始出现闹鬼的传闻,还经常有路过的人听到剁骨头的声音。闹了一年多,直到有个云游的高人路过,出手镇压了化为恶鬼的李双菊。 一晃10年,在08年的时候,一个外地开发商看中了那片地,打算新建一个小区,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从打地基开始就老是出现问题,最初还只是工人受伤,没过两个月就死人了,连着死了几个人后,工人不敢去了,那老板也跑路了。 其实我挺同情那开发商的,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摊上这种事,雄心勃勃的开发地产,不到半年落个破产跑路的下场。 住在那附近的人都说是因为开发商破坏了当年高人留下的镇鬼局,把恶鬼放了出来,这个事没人说得清,反正就是平静了10年的杨家坡又出现了闹鬼传闻,比上一次还要凶,甚至影响到了清江公园,好多人信誓旦旦的说晚上在公园里面见到了一个血糊拉嚓的女鬼,于是公园里面逐渐没什么人了。 而杨家坡现在还留着一栋只修了7层的烂尾楼,饶是如此,每年都有人死在杨家坡,去年就有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主播,为了增加粉丝量,半夜去杨家坡探险,直播到一半突然失去了联系,有粉丝报了警,第二天早上警察在那栋烂尾楼不远的一个小水塘里面发现了那个主播被淹死的尸体。邪乎的是水塘还不够膝盖深,别说一个大男人了,连只小猫都淹不死。 也难怪司机一听说我去清江公园,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也在暗地骂着夏老头,大半夜的在哪见面不好非得在清江公园门口。同时我脑海中冒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念头,这老头不会准备去杨家坡吧。 9点40的时候司机在离清江公园门口停了下来,周围的房子都是比较矮的老平房,不到10点街上基本看不见人了,我刚下车,那司机就急急忙忙的从右边的弯道掉转了车头往回开走了,好像在这多待一秒都有危险。我本来还没那么害怕,被这司机一搅和,身上也是汗毛倒竖。 整条街静悄悄的,犹如进入了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唯一能提醒我这是新安的是街道两边昏暗的路灯。我想把小杰喊出来,又担心被其他知道爷老骨的人发现,那李浩和夏老头不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么,谁知道这边还有没有跟他们一样的人。 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我走到了清江公园门口,这街上至少还有路灯,公园里面完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些树木和建筑的影子,我脑中联想起听过的闹鬼传闻,就感到腿肚子直打颤。这种环境下我越强制自己不要想鬼啊怪的东西,就越想得厉害,一些看过的鬼片场景也冒了头在我脑海中闪来闪去。 我连忙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我玩的是一款三国手游,这游戏氪金都比较厉害,两年时间我也氪了有小一万了,却只能听个水响,我骂着游戏黑又忍不住继续玩下去,像这种培养系的游戏,每天看着战力一天天增加也挺有成就感的,感觉就像养了一个孩子,慢慢看他长大一样。 就在我要清完任务的时候,夏老头终于来了,我有些埋怨的说:“你要再不来,我都准备走了。” 他今晚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提着一包黑色绸布裹成的包裹,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和昨晚相比,他神情颓废了很多,脸色蜡黄,昨天还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眼中也没啥神采,我估计还没有从魏燕子的事情上解脱出来。 这让我想到了奶奶去世那年,爷爷就是这个样子,不禁鼻头发酸。夏老头到了我面前说:“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我愣了下问去哪?夏老头看着公园里面说了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名字——杨家坡。 来的路上我就有这种感觉,没想到还真猜中了,立马就想掉头离开。 “大晚上的有病吧,跑杨家坡去,你要去找刺激你自个去,我还有大把理想没实现,不干这种作死的事。” “你有个屁的理想,趁白家的人还不知道爷老骨在你这,赶紧让骨灵成长的镇字期,这样你也有自保的能力。”夏老头瞪着我骂道。 嗯?我正要喷回去,猛地从夏老头的话中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白家还不知道爷老骨在我这?” 第十七章 生命低贱(终于双更了,求推荐,求钻石) 夏老头点了点头说:“我昨晚就怀疑了,白家擅长的是纸魇之术,玩的是傀儡,怎么一下玩起了古桥引鬼术,这属于南洋降头术分支,国内鲜有人会。所以今天我去调查了一番,又麻烦江城的一个老朋友才弄明白。” “那个李浩是江城李有为的儿子,开着一家很大的贸易公司,李有为并不是中国人,他是马来西亚华人,他有个朋友是马来西亚一个很有名的降头师,李浩的古桥引鬼术肯定是那降头师所传,和白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对吧。”夏老头说完后,我一下找到他话中的漏洞,“他一个马来西亚华民怎么知道爷老骨的?” “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秘密,在灵异圈、风水圈里面知道爷老骨的人很多,而且我话还没说完,虽然李浩不是白家的人,但徐得伟是,我也查过他的底细,正是20年前白家留在新安的人,和白家直系是远亲。” 李浩跟白家没关系这个消息刚让我高兴了下,夏老头接下来的话立马给它踩灭了。我恼火的说:“说来说去还不是跟白家有关系。” “但至少目前白家的人还不知道,只不过我还没弄明白徐得伟为什么会将爷老骨的消息瞒下来跟李浩合作,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最怕的就是李浩跟南洋的那个降头师找到了一种不需要上任宿主印记就能融合爷老骨的方法。” 夏老头这番话也给我心头蒙上了阴影,虽然跟爷老骨融合才两三天,但我是越来越喜欢麒麟图中的小家伙了,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我要现在强行剥离爷老骨,必死无疑。考虑到这些,我情绪变得暴躁起来,甚至有立马去灭了李浩和徐得伟的冲动。 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杀气,夏老头的眼神变得明灭不定。这股情绪转瞬即逝,消失后,我茫然的想抓住刚才一闪而过的暴虐,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想法? 这时候,夏老头叹了口气,说:“暂时别去考虑那么多,白家没动就是好事,李浩昨晚的本命桥鬼已经被我打伤了,短时间掀不起风浪,等你的骨灵到了镇字期,也就不用太过怕他了。我们先去杨家坡,那只鬼养了20年该拿走了。” 我听他话里有话就问他什么意思?夏老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说:“还不明白吗?杨家坡的那只鬼就是燕子专门为你留的,吞了她,你的骨灵才能进入镇字期。” 我怔然的看着夏老头,杀人案距现在最少有21年了,魏燕子是20年前来的新安,同一年,有高人出手镇压了杨家坡的恶鬼。 很明显,魏燕子就是当时新安人口头相传的高人,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到,魏燕子与杨家坡也有关,难怪夏老头今晚让我来清江公园。为了让骨灵快速成长到镇字期,20年前竟然就布好了局,这魏燕子好大的手笔。我尽管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也掩不住心头的震撼。 这时夏老头告诉我,20年前魏燕子在杨家坡摆了一个养鬼局和困龙阵,一方面温养那新生的恶鬼,一方面又困住她,不让她跑出去作乱,10年之后让夏老头带融合了爷老骨的宿主去吞噬恶鬼,助骨灵成长。 谁会想到,过了10年魏燕子却没有出现,宿主也成了云中迷雾无人知晓。偏巧不巧,一个外地的开发商看中了那块地,无意中破坏了魏燕子留下的阵局,使李双菊脱困而出。夏老头知道后,只能独自去杨家坡。 他本意是继续囚困住李双菊,但经过10年的温养,李双菊已然成了气候,单凭阵法肯定困不住她,两人斗了一整晚,李双菊元气大伤,险些魂飞魄散,也差点让魏燕子的计划功亏一篑。 最后夏老头重新弄了一个养鬼阵法,让李双菊恢复伤势。 夏老头讲到这,好似回忆起了昔年时光,脸上呈现出感慨之色,嘴角噙着笑意,一丝柔情在眼中弥漫。 “燕子啊,当年真的是风华绝代,转眼间就20年过去了,但很多事情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我未成想这里面还有如此的曲折,简直像听以前的故事会一般。同时,夏老头的故事里也有让我不解的地方,因此我疑惑的问他,“你既然重新困住了变成厉鬼的李双菊,那为什么之后人们说杨家坡还在闹鬼?而且每年都有人死在那边。” 我心想难道是夏老头道行不够?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身形一晃,陷入了惊骇之中。 他说:“那恶鬼被我打得都快散了,普通的养鬼方法对她作用不大,只能通过吸食活人精气才能迅速恢复。燕子交给我的事,我必须得办漂亮。” 他的语气很冷漠,只有在说到燕子时,他的语调才发生变化。我猛地朝后退了两步,指着他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面成了一片混乱,此刻的夏老头突然变得陌生无比。他虽未明说,但傻子也能听得出来,他打伤了李双菊,又帮她养伤,根本不会管李双菊是否害人吓人,其他人的死活远远不及李双菊的恢复重要。 这使我想到了昨晚帽口巷发生的事,我刚从巷子里出来,他就跟着出来了。所以巷子里面发生的事他肯定都看在眼里,但他却没有出手,如果小杰没出现,他甚至有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李浩操纵的恶鬼弄死,就像他刚才的语气一样。 他救我帮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他在乎的是爷老骨,在乎的是魏燕子给他的任务,到现在我还弄不清楚他和魏燕子是什么关系,夫妻?情人?还是爱慕者?我不禁怀疑每年死在杨家坡的人真的只是李双菊一个人干的吗。 夏老头饶有兴味的看着我的反应,我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但夏老头很快让我绝望了,他说:“芸芸众生,大多都是些一睁一闭就过了大半辈子的庸碌之辈,这世上不缺天才,但饭桶更多,死一些饭桶为一些有用的人铺路,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居然为这种事操心。” “是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把我归到有用的人那一类?”我脸颊抽搐的注视着他,我希望自己是愤怒的,可悲哀的是我却生不起愤怒。 在我眼里,李浩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学习令人发指的邪术,枉顾他人生命,就为了试探爷老骨在没在我身上就对我痛下杀手。可眼前的夏老头跟李浩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一个帮我一个害我而已。说到底,我痛恨李浩更多的是他触及了我的利益,而不是他干了什么坏事。 就像之前美国有杀人犯入刑,就因为长得帅,一些女孩竟向杀人犯表白。但能说这些女孩都是坏人吗?假如被杀的是她们,就算杀人犯长相惊为天人,我相信她们也绝对生不出丝毫爱意。 所以在夏老头说完那番话后,我的情绪十分复杂,他对生命的冷漠让我恶心,可是想到他为了帮我,不惜牺牲他人生命让李双菊恢复,去调查李浩的底细,监视白家的动向,我心里面又产生了一丝得意和快感。 似乎猜到了我内心的动摇,夏老头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我不指望你能明白我,在我眼里,我只在乎燕子交给我的事情。咱们没必要为已经发生了的事闹不愉快,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去杨家坡吧。” “如果我不去呢?”我抗拒的说道。 “靠你自己,骨灵永远到不了镇字期,等李浩伤好了,你觉得你能对付得了他?还有白家,他们要知道骨灵在你这里,你能活下去?”夏老头平静的说道,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话慌乱。 我陷入了沉默,第一次强烈希望自己能变得强大,不需要担心别人来害我,可以让我自由选择,让我不做愧心的事。 “路已经给你铺上了,去不去你自己选。”夏老头说完打开手电筒先进了公园,我咬着嘴唇很想说老子的路不用你铺,但最后还是不争气的跟上了他脚步。 一进公园我就感到了不对劲,仿佛有道屏障将公园与外面的世界隔开了,明明大热的天,我身上却有一种凉意。 第十八章 西林村大姐 月色发昏,公园里寂静无比,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外,听不到任何声音,给人很强的心理压力。不知是不是我太过紧张,进了公园没多久,就总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于是连忙离夏老头近点,我很想告诉他我的感觉,可又开不了口。他倒是一脸平静。 清江公园并不大,不到10分钟就走到了对面,出口立着一扇半开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出了门后是一条泥土小路,因为前几天下过一场雨,所以路上还有些泥泞,路两旁各有一排红砖房,延伸了大概50米左右。 这些房子也不知道多久没人住了,窗户上见不到一块完整的玻璃,很多房子的大门都是开着的,屋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我紧张的四处张望,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还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夏老头和我离着3、4米远,他手上拿着的是老式的铁皮手电筒,光线暗,射程短,只能照亮几米的范围,我拉不下脸走到他身旁,但也不敢离得太远。 夏老头始终没回头看我,他的脚步很轻,但步速却很急,眼见着马上要从砖房区走出去了,一道黑影突然从我的眼角余光中倏忽而过,我本能的朝黑影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左边的砖房2楼有个人影站在窗户旁,我头皮一炸连忙揉了揉眼,再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了。 人在神经紧张和心理压力下,眼睛很容易出现视觉错误,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看花眼了,我不确定刚才是不是眼花,此时也顾不得和夏老头的矛盾,想着跟他说一声,可等我一转眼,前面哪还有人。 清冷的月光下面,就我一个人站在去往杨家坡的土路上,不到3秒钟的时间,一个大活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一下慌了起来,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变得僵硬无比,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我颤着嗓子大喊了好几声,恐惧、绝望、紧张不停的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一时间脑中乱成了一锅粥。没人回应我的话,也就是说夏老头确实是不见了,不对,昨晚那白衣女鬼出现的时候跟眼下也差不多,之后夏老头告诉我,我是被女鬼迷惑住了,产生了幻觉。 鬼物本身最擅长的便是幻术,按科学的说法,鬼其实是一种残留的能量磁场,当人进入其中就会对人体自身磁场造成干扰,从而蒙蔽大脑让大脑下达错误的指令,所谓的鬼遮眼便是如此。 我不敢肯定这说法是否正确,这时猛地一拍脑袋,刚才慌了神忘记了住在麒麟图中的小家伙了。他也属于阴魂一类,或许能将我从幻象中拉出来。当然,我不指望他能斗过杨家坡已存在20多年的恶鬼,只想着他在我身边会安心一点。 但当我联系小杰时,心下一沉,万万没想到我和他的连接又断开了,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是小瞧了杨家坡的厉害。这会我已经到了砖房区的边缘,再往前走就是荒地,四周生长着茂密的藤蔓杂草,按理说夏天是昆虫的活跃时期,可这个地方却静的吓人。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打开了手机的电筒功能,光线不强,但还是让我平静了不少,如果是幻觉,那周围的景象也太过真实。我心里泛着嘀咕,紧着身体跑出了十几米远,离开了砖房区,这时候我唯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去杨家坡。 二是原路返回,从清江公园回到起点路大道。杨家坡这地我没来过,听说这边挨着一个村子,离了大概有3公里的路程,西边是清江,是新安的母亲河,发源于齐岳山的长江一级支流。 我看着两边齐腰深的杂草从,也就想了不到两分钟,就决定闯一闯杨家坡,倒不是我胆子大,而是想起夏老头前面说的话,杨家坡的女鬼是他和魏燕子给我铺的路,我想让自己变得厉害,不再受制于人,就必须先把这路走下去。 此刻在我面前的是条大约30度的斜坡,有200多米长,翻过这坡再往前东边走一段就到杨家坡了,我轻轻哼着歌曲驱散着心中的恐惧,斜坡两旁生长着松树、万年青还有松柏,都是些新安常见的树木种类,十分茂密,交错的枝丫遮挡住了天上的月光,除了手机电筒照到的那一圈范围外,其他地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随着离杨家坡越来越近,不管我怎么将注意力分散到其他事情上,也盖不住心中疯涨的恐惧,尤其联想到杨家坡的那些传闻,整个人都变得草木皆兵起来,风扫过树叶的声音也能让我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到了坡顶,视线豁然开朗了很多,月光重新落到了地上,面前是很大一块微微倾斜的平地,地上杂草丛生,阴风飕飕,但目光极聚,也没看到当年那个房产商留下的烂尾楼。我脚下是一条石子铺成的路,大概能容一辆小汽车通过,往前100多米是个弯道,被草木遮挡也看不清路通向哪里。 我沿着石子路往前走,地上的石子在我脚下发出低沉的声音,我神经崩到了极点,好在再没出什么怪事。 正想着,我已经转过了弯道,抬头望去就见到离我20米左右的路上有一团昏黄的光圈在移动,光圈旁边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心头大喜,喊了一声“夏老。” 然后快速的朝他跑去,听到我的声音,那人果然停住了脚步,这时刻我也顾不得他为什么会到了我前面这么远?为什么不等我? 一个人走在这种凶名赫赫的闹鬼地,压力太他妈大了。 20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但就在离他只有4、5米远时,我一下刹住了步伐,身上像是浇了一桶冰水,每个毛孔都起着鸡皮疙瘩。 因为面前这人根本不是夏老头,而是个女人。看年龄有四十几岁了,穿着红色的碎花连衣裙和快有10cm高根的增高凉鞋,皮肤白皙,嘴唇上涂着鲜红鲜红的口红。 在杨家坡附近半夜看到这样一个女人,我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会不会是20多年前被杀掉的李双菊。我像个木桩一样定在原地,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都在打颤,完了完了,我他妈还喊住她自己送上门来。 当年德川家康被武田信玄打败后,吓得屎尿齐出,我现在估计也差不多了。那女人面无表情,我和她互相瞪着对方,就在我要鼓着最后一点勇气转身跑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你个娃儿大半夜跑这个地方来干嘛?看你不像是我们村头的人。” 她声音一出来,我险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又说:“你晓不晓得这个地方不太平,每年都死人,你还敢一个人大晚上的跑过来。” 这会我才逐渐回过神,瞬间由恐惧变成了狂喜,连忙问她是谁。她说她是西林村的人,她老公生病住院了,可家里面又没人带孩子,所以白天在医院陪她老公,晚上就连夜赶回村里面。 我一下想起来了,离杨家坡3公里远的村子正是西林村,我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老头?” 说着把夏老头的模样跟她描述了一遍,她连连摇头说:“没有看到。” 听完她的话,我不禁糊涂起来,一开始我以为我被鬼遮眼了,可此时遇到西林村的村民,这个可能显然不成立,那夏老头到底去了哪? 想到就一两秒的时间,夏老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种诡异的感觉化为凉气从脚底一直蹿到了天灵盖。于是我又问她,“杨家坡这么邪门,你怎么敢半夜回村里面?” 大姐笑了起来,指了指她脖子上戴的一串黑色的珠子说:“村里面大多都是菜农,每天凌晨两点就得出门去城里卖菜,从杨家坡走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南城,要是走大路,两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进城。” 一开始他们也怕,后来有人让他们去村西口不远的佛隐庙中求平安符和念珠,只要戴上从庙里面求来的东西,半夜路过杨家坡从来没发生过怪事。那大姐让我也去求一个,说佛隐庙特别灵验,她的孩子就是庙里面的观音菩萨送的。 听到这我有些心动,要是真有她说的那么神奇,我也不用怕李浩的邪术了。大姐让我跟她回村里面,说晚上在杨家坡附近乱逛会出事。我犹豫起来,主要没找到夏老头我心安不了。 “这样吧,你先跟我回村,我让村里面的人出来帮你找人,他们身上都有庙里面的平安符。” 见她如此说,我答应了下来,这杨家坡实在诡异得很,他们村的人能帮忙那就太好了。大姐看我要跟她回村里面,显得很高兴,我和她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她跟我讲她家里面的事,说她老公从来不顾家,整天在外面喝酒打牌,还勾搭了一个小姑娘。然后她就骂那小姑娘就是个骚狐狸,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骂出的话连我都有些脸红了。 而且她骂那小三的时候声音特别刺耳,很像读书时指甲划动黑板的声音,骂到后面突然转过脸恶狠狠的看着我说:“你说那对狗男女该不该死?” 我被她这语气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句“该”,那大姐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又回头朝村子的方向带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子越来越昏,感觉有个勺子在搅动着我的大脑,思维变得格外的迟钝。这时带路的大姐喊了声,“到了。” 我抬头望去,看到面前立着一栋三层楼的洋房,墙壁上贴着复古瓷砖,整体模式有些像浮华的洛可可风格。除了这栋房子外,附近再见不到任何住户,四周的环境也极为陌生。 这是哪里?我想找出答案,但思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而且我好像失去了时间概念,感觉走了好远,又仿佛刚迈开步就到了。 大姐已经站在了门口,见我发呆立马招手喊道:“来啊,快来。” 她的声音很软,很柔,充满了诱惑力。我刚要抬腿过去,就见到洋房的2楼3楼的窗户旁都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色都如死人一样惨白,无任何感情,正节奏一致的对我摇着头,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圆领T恤,留着长发的男人我认识。 他就是前两年死在杨家坡的主播,他的新闻当时闹得很大,上了好几家门户网站头条,所以我印象很深。 认出他后,我身上过电似的一颤,昏沉的脑袋回复了一瞬的清明,意识深处开始有个声音在说,别过去。门口的大姐看到我一直不动,好似明白了什么,突然仰起头吼了一声,滚回去。 第十九章 午夜十二点 声音一出,楼上的人脸上皆露出了恐惧之色,纷纷从窗户边往后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大姐又朝我招手,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脸上的笑意如同正在融化的蛋糕,变得狰狞起来,衣服的颜色也更加鲜艳,感觉轻轻一挤,就能流出一大捧鲜血,而她脖子上的念珠化成了一圈崎岖不平的伤口,卷翻出黄色的脂肪和白色的肌肉。 来啊,快过来。 她的声音逐渐高亢凄厉,柔软的音调也变得怨恨狠绝。我重新抬腿朝她一步步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很快我就到了台阶底下。 大姐侧过身让我进屋,我正要迈进去。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宛若平地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 我眼前的洋房就像被摔碎的镜子,在铃声中成了一块块的碎片,大姐怨毒的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和洋房一起化为了虚无。我大脑里面的重压感也跟着消失了。 再看时,哪还有什么洋房,我脚下是一块水泥地,而我就站在水泥地的边沿,再往前走一步就得掉下去,我微微探头一看,离地至少有十几米,只要掉下去绝无生机。 我急忙后退,没退几步忽然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听到有人“哎哟”了一声。我回头一看,正是夏老头。 与来时不一样,这会他穿着一件黄色的八卦道袍,右手提着一把木剑,左手拿着黄铜铃铛。看到他,我呆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的问,“你刚跑哪去了?” 夏老头揉着被我撞到的鼻子,一脸的没好气,说:“你看看这是在哪?” 此刻我才注意到我们是在一栋楼里面,准确的说,是一栋只搭了骨架的楼里,房间的具体格局都还没规划好。我脑子一激灵,立马想到了什么。 “杨家坡的烂尾楼?”我不敢相信的问道。夏老头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我明明……”我失声叫了起来,说到一半话就卡住了,愣愣的发傻。我彻底回忆起了刚发生的事,那栋洋楼,那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大姐,还有那些站在窗户旁的人。 我没说下去,但夏老头简单的给我讲了一遍,他说我们到了杨家坡后,夏老头开始布阵,我则站在一旁,夏老头以为我还在生他气,也没理我。 没一会我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夏老头这才觉察到不对劲,他将阵布好后就来看我是怎么回事,不成想我转头就跑,一直跑了这栋烂尾楼的7层才停下来。随后整个人跟失了魂的似的走到了楼层边缘,不管夏老头怎么喊我我都听不到,这楼还没修墙壁,要不是夏老头摇响了招魂铃,我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得从7楼摔下去。 听他说完,我已满脑门都是冷汗,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没想到那个孽畜道行这么深了,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她蛊惑住,险些酿成了大祸。”夏老头也受了惊吓,说:“赶紧离开这栋楼,再将她引到我布的阵里面,今晚必须让骨灵吞了她,不能再耽搁了。” 提到骨灵,我连忙说:“等一下。” 随即意念传达,小杰从麒麟图中被我喊了出来。我一颗吊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刚一出现,他就躲到了我后面,我从他意识中感受到了厌恶和恐惧,而对象则是夏老头。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夏老头此刻穿着道袍,想是修道之人,小杰是阴魂,自然对他没什么好感。 夏老头很好奇的看向我身后的小杰,眼神热切,甚至隐晦的闪过一丝贪婪,虽转瞬即逝,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于是赶紧又让小杰回了麒麟图中,有些戒备的看着夏老头。 “先离开吧。”夏老头淡然说道,丝毫不在意我的戒备。我们朝楼下走去时,我看了下时间,11点59,这个数字让我神经陡然一跳,不祥的预感在我身体中疯狂蔓延。 于是我在不敢停留,一双腿像长了轮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下跑,夏老头紧跟在我身后,别看他六十多岁了,体力强健得很,我还记得刚见面那会,他箍着我手臂要带我走,我愣是挣扎了大半天都挣不脱。 转瞬的功夫我们就到了一楼,也就在这时,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到了12点整。 午夜12点这个时辰在国内一直是个禁忌,许多的鬼怪故事都是在12点发生,有懂行的人说,12点是新旧一天交替之时,阳气沉伏,阴气上升,在民间更有12点,鬼门开的传说。一看到了12点,我心说,祸事了。 夏老头没看时间,但到了1楼后他的神色就变幻不定,眉头皱成了川子,好似知道了什么,猛地把我前面一推,疾声说:“去我布阵的地方。” 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了一把黄符朝身后甩去。那些符篆一脱手,如同有了灵智,并没有天女散花般到处乱飞,而是一起飞向了1楼楼梯的转弯处。 很快有女人怒吼的声音的传过来,那些符篆飘荡在空中竟无火自燃,十分诡异。夏老头没有跟着我到外面,我回头一看,只见他站在1楼的楼梯口,挥舞着手中的木剑,脚下踏着一种怪异的步伐,显然是在挡着女鬼让我脱身。 我着急不已,想回去帮忙又没任何降鬼手段,犹豫了下还是先去夏老头布阵的地方。烂尾楼外面是一块废弃的工地,楼旁边留下了一大块打好的地基,一些沙石方砖如山似的堆积,荒凉无比。出来后我不禁傻眼,天晓得夏老头布的阵在哪。 偏偏这时候,有乌云出现挡住了月光,本还能看清四周环境的眼睛瞬时两眼一摸瞎。我暗暗咒骂了一声,心情也越来越急躁。或许是受到我的情绪影响,胸口微微一热,一个裹着灰雾的小孩出现在了我身边,我的眼睛也能重新看到东西了。 情急之下竟忘了这个小家伙,我差点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狠狠亲上一口。 “干得漂亮,小杰。”我竖起了拇指说。被我夸奖,小杰很是愉悦,有了这开挂一样的夜视能力,我急忙搜寻起来。 这片工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杨家坡其他地方早已是杂草丛生,夏老头不可能把阵摆在草丛里,所以我只需要沿着工地找就行了。 几分钟后,我在烂尾楼西边角楼找到了夏老头布下的阵法。今晚见他穿着八卦道袍,我才知道他是修道之人,何为道?天地万物皆是道,无为而治,顺应自然,这是一种感悟,一种对天人合一的念力,修道,修道,修的便是这个感悟。 两汉时,一些人从春秋战国道家思想和神仙方术中汲取精华,创立了大量道教组织,比如东汉末年张角得《太平清领术》创立的太平教,张鲁成立的五斗米教等等不一而足。后世,道教派别更加细化,任何时期都留下了无数道教人士的身影,也成为一些文人学士创作的素材,武有泰山北斗的武当、全真教、青城派,术有茅山、崂山等等不一而足。 我没问过夏老头到底是哪个教派之人,脑中浮现的是《僵尸先生》中九叔降鬼捉妖的风姿,可惜我对道教不甚了解,也对他此时布的阵法一窍不通,只见地上平铺一块床单大小的八卦布帛,两边各插着一支杏黄旗,八卦中间放着香炉,一旁有三支未点的香烛和红绳。 我好奇的看着这些布置,小杰却很讨厌,要钻入麒麟图中,我连忙让他等等。夏老头来时拿的包裹放在不远处的方砖上,我走过去一看,好家伙,里面还真不少——八卦镜、枣核、柳条枝、铜盘、百家钱,还有一个竹筒。 我打开盖子,立马一股浓厚的腥骚味扑面而来,我呛得连连咳嗽,暗想这他娘的不会是童子尿吧。相传童子尿能克百鬼,也不晓得真有这作用不。 夏老头让我来这边等着,估计是想将李双菊引到这来,以阵法之道囚困住她。然,我等了近十分钟,烂尾楼依然没人出来,我也再待不住了,咬了咬牙,将包裹里面能拿的东西都拿走了,随即朝烂尾楼跑去,心里祈祷,老家伙,你可千万别出事。 第二十章 法咒 回到烂尾楼后,只看了一眼,我就几乎心胆俱裂。夏老头盘腿坐在地上,左右手拇指各扣在中指第三节指腹处,双眼紧闭,神情中不是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木剑和招魂铃皆丢到了一边,身体四周弥漫着浓厚的黑气。犹如飓风中的一叶小舟,摇摇晃晃,看上去岌岌可危。 而黑气却愈加浓厚,形成了旋涡状。进了楼里面,我感到身上每个毛孔都被冰冻住了。 冷,真冷啊。 我狠下心咬了口舌尖,尖锐的疼痛让我清醒了些。这是我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方法,当遇鬼时,咬破舌尖,可辟邪免受鬼神蛊惑。 舌尖血又名真阳血,乃人之精血,对阴魂之类的脏东西有很强的克制作用。我这边疼得龇牙咧嘴,作用没什么发现,但痛是真的。 与我的害怕不同,小杰在一进烂尾楼就整个处于了兴奋状态,迫不及待的要去吞那些黑气,我连忙阻止他,还惹得他不高兴。 这小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到是阴魂、鬼怪之类就要去吃,难道忘了昨晚被白衣女鬼吊打的情景了?杨家坡的恶鬼可比昨晚那女鬼要恐怖得多,我生怕小杰无脑的就扑上去,不停的用意念神识让他待在原地,好在他现在还算比较听我话。 李双菊似乎正在全力对付夏老头,无暇顾及我们。而我现在慌得不行,看着手上拿着的八卦镜之类却不知道怎么用。夏老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许多了,打开竹筒,吼了一声就冲将上去,把筒里面的童子尿一股脑的泼向了氤氲的黑气里面。 啪,啪,啪…… 骚味恐怖的童子尿和黑气一接触,就发出了鞭炮似的声音,说实话,我没想着能起什么作用,完全是被逼急了来不及多做考虑,我想就泼尿这行为看着英勇,实则一定很煞笔。但童子尿产生的动静却远远超乎了我的预料。 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黑气消散得特别快,接着一个女鬼的身影从黑气中显现,像受到了猛烈撞击似的,侧飞了出去。那女鬼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迷惑我的那位大姐,看来她就是一直祸害杨家坡的李双菊本尊了。 现了原形后,李双菊直勾勾的盯着我,神色恶毒,童子尿虽破了她的黑气,可看她本尊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被她盯得全身发毛,身体如同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 “贱人,婊子……”李双菊口中怨恨的骂着这几句话,在空气中来回激荡。 常年受着阴风洗涤,李双菊早已丧失了本性和记忆,她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对当年那小三的执念。我有些同情她,杀妻案中,她无疑是唯一的受害者,即便小三已执行死刑,她丈夫也毁了前程,但此时的恶鬼模样恐非她的本心。 我现在急得不行,意识清醒,身体却动不了,不清楚李双菊用了什么法门。我心神一乱,小杰就不再听我命令,迅疾的朝李双菊扑去。我立马联系他,让他回来,小家伙连镇字期都不到,肯定不可能是李双菊的对手,甚至可能反被吞噬。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小杰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电光石火间,就到了李双菊旁边。他跟上次对付皮鞋男一样,朝着李双菊的头部抱去。 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一方面要让他回来,一方面又期待他创造奇迹。可奇迹的基础终究是实力,李双菊连视线都没挪动,右手轻轻一挥,小杰就被打出去好几米远。 我擦,这么强? 小杰没受什么伤,只是老实了很多,落地后灰溜溜的回到了我身旁,没敢再愣头青似的往前冲了。我能感受到他情绪中的委屈和不甘,心中骂道,也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过被他的情绪感染,我也有些心疼他。 打飞小杰后,李双菊满脸戾气的朝我飘了过来。这回真没救了,我升出一股巨大的悲凉,身体动不了,连躲的可能性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米一米的接近我。 短短的一辆秒内,我的大脑却高速运荷,想到了无数事情,比如我的父母,比如已嫁为人妻的前女友,那时我要勇敢一点,就算没钱买房,只要能担起责任,或许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又想到了那栋洋房里面的那些人影,他们肯定是被李双菊杀死后囚禁起来的阴魂,要不了多久,我也会成为其中一员,对下一个倒霉鬼摇头让他别跟着进那洋房…… 我,真的要死了么? 李双菊离我不到半米的距离,小杰又被她打飞了出去,一股冷到骨髓的寒意让我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她的嘴唇勾勒出诡异的笑容,眼中的怨恨比太平洋的海水还要深。 一柄木剑突然从我和李双菊两张脸的中间穿过,剑刃上涂着鲜红的血液,李双菊尖叫一声迅速后退,我的身体则终于恢复了自由。我还没来得及看发生了什么,就两腿一软坐到了冰凉的水泥地上,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我心中产生。 这时夏老头从我手上拿过八卦镜,揣进了兜里,持剑和李双菊缠斗了起来,小杰又回到了我身边,看他安然无恙,我心中的不安又定了不少。 夏老头右手持剑,左手捏着剑指,脚踏天罡步,嘴中念念有词。他念咒时的音调是山东口音,我仔细听着,忽然觉得他念的咒语有些熟悉,然后一拍脑袋想了起来。 这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神咒,《魏燕子》留给我的鬼门八字中也写了这个咒语,此咒如金器之刚强不屈,灼然赫奕,是道家威力极大的一门驱鬼除魔法咒。《鬼门八字》中记载,当骨灵到了惑之期,金光神咒是镇压骨灵反噬的主要手段。 我从地上站起来,身体回暖了很多。夏老头的咒法端的厉害,李双菊好似在无形中被什么套住了一般,疯狂挣扎,却连半寸都移动不了。夏老头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犹若洪吕大钟,与四周空气形成了振幅,竟使人产生一种连空气都在呼应他的感觉。 难怪同样的咒文,半吊子的念出来粗陋不堪,道行高深之人却能产生一种妙言之感,高下立判,因为对道的感悟不同。 道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这些法咒则仿佛将道给具象化了。 夏老头兜转不停,李双菊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我心中欢喜,杨家坡危害巨大的恶鬼总算被制住了。这时,夏老头猛地转向我,语速极快的说:“把我的红绳拿过来。”一说完又继续念咒。 我不敢迟疑,急忙跑到了他布阵的地方将香炉旁的红绳拿上回了烂尾楼。夏老头从我手中接过红绳,朝李双菊一扔,像套绳圈似的捆住了李双菊的身体,然后又把绳子递给我说:“绳子不能松开。” 我点点头让他放心。我以为李双菊是灵体,没什么重量,谁知接过红绳后,双臂一沉,脚下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夏老头瞪了我一眼,我讪讪的笑了笑,腰腿用力,紧紧的牵住了绳子。李双菊再没有挣扎反抗,戾气虽未散,但脸上更多的是茫然之色。夏老头见我拉紧了,语腔一转,念起了其他咒语,我没有听出来是什么咒,不过与金光神咒相比,要柔和了很多,我听在耳中,心中的慌乱竟逐渐平静下来。 “让你的骨灵去吞噬她的怨气。”夏老头趁着念咒的空隙对我说道。 我惊讶的“啊”了一声,才看到夏老头换了法咒之后,李双菊身周开始生出一股拳头大小的黑气,沿着红绳流动。我立时明了,心念神动,联系了小杰。 第二十一章 吞噬怨气,镇字期 谁知这小家伙比我的想的还要自觉,我这边刚联系,他就已经过去了,张开了嘴开始吸食流动的怨气。李双菊微微抖了一下,就又不动了,任凭身上的怨气魂力进入小杰的口中。 随着吞噬量的增加,小杰身上的灰雾正在逐渐消散,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胸口的麒麟图突然发热。 一开始还只是有热感,慢慢的,越来越烫,仿佛有人在麒麟图下加了一堆柴火。与此同时,我和小杰的意识连接紧密了很多,连接度每增加一点,胸口就要烫上一分。 接下来的时间就太难熬了,用度日如年,不,完全能度秒如年来形容,就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中胸口已变得跟烙铁似的,疼得我两眼发黑。小杰吞得正高兴,我却全身打着摆子,头上、手上、胸口、背部,每个地方都是冷汗,疼出来的。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会被活活疼死。 “不要松开红绳。”夏老头的吼声突然传入我耳中,我清醒了点,本能的又抓紧了手中的绳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又或许是一个世纪,冥冥中,听到了“啵”的一声。 小杰成功进入了镇字期,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凝聚的巨大力量。 这时,李双菊的鬼魂已变得很淡,那股流动的黑气只有了小拇指粗,她的脸上不再是狰狞,而是露出了一副解脱般的神情。小杰还没停下来,仿佛要彻底的将李双菊吃干抹净,我无力的坐在地上,眼神恍惚,胸口都疼得麻木了。 啪 楼外面猛地传进来一个声音,有点像鞭炮,但比一般鞭炮声要大,而且沉了很多,没鞭炮声清脆,这声音过后,又是一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尖叫声。 这两道声音来得太过突兀,一下子就盖住了夏老头的咒语,我被吸引了注意力,愣神下,手上一轻,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红绳一松开,李双菊就像泥鳅一样,一个眨眼就飘到了我们几米远处,表情重新变得狰狞起来,怨毒的看了我们一眼忽然朝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我打算让小杰去追,可这小家伙现在跟喝醉了似的,身体摇摇晃晃,左边歪一下,右边歪一下。他身上的灰雾已经彻底散去了,露出一个光溜溜、陶瓷似的身体,看上去五六岁左右大,脸蛋圆圆的,胖胖的,额头上有两个凸起,我被萌得一脸血,尼玛,这也太可爱了。 尤其是配合他那晃来晃去的样子,这世上怕是没哪个人能受得了他这么卖萌。李双菊逃走后,夏老头轻叹了一声,但立马也被小杰吸引了过去,眼中异彩连连,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立马让小杰回了麒麟图中,这老家伙要是把他拐走了,我连哭的地都没有。 小杰脑中有些混沌,似乎还在消化那些怨气,我让他回来,他只轻轻抗拒了一下,就进了麒麟图中,夏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对我这护崽的样子特别不满,我才懒得管他,这时期的小杰太他娘的招人喜欢了,免不了某些人会心怀不轨。 小家伙一进入麒麟图中,胸口很快就凉了下来,这让我又惊又喜,不枉我拼了老命也拉着红绳让他吞噬李双菊的怨气。而且我还激动的发现,进入镇字期之后,小杰就算回了麒麟图中,我也有夜视的能力。 夏老头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我这才察觉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只要一回想起胸口的疼痛,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医学上将痛觉分为了12个等级,最高一级被称为难以忍受的疼痛,比如分娩的痛苦,我觉得刚才已经超过了12级的疼痛,反正这辈子我不想在经历了。 烂尾楼外面在女人的一阵尖叫后又陷入了寂静,我和夏老头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疑惑,刚才的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难道今晚还有人来杨家坡?尖叫声前面与鞭炮相似的声音我听着很熟悉,猛地想了起来,这他娘的很像枪声。 我把我想到的说了出来,夏老头说:“这我早就听出来了,有人带着枪来杨家坡,恐怕不是善与之人。” 我说:“听声音不止一个人,像是有人在追着另一个人,说不准有人已经遇害了。” 我感到不安,夏老头示意我慢慢朝出口走去,别急着到外面,让我好好观察一番,说:“可能是黑道追杀,希望拿枪之人没有发现我们。” 夏老头虽说捉鬼本事强横,可在现代热武器面前,再厉害的追鬼道术恐怕也是个弟弟。烂尾四面通风,我和夏老头两人悄悄躲在一个窗框旁边。夏老头已经关掉了他手中的电筒,不过对我此时没什么影响,我伸出半个脑袋,扫了一遍外面,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简直比坟墓还要安静。 难道已经离开了?我正疑惑,突然看到了两点钟方向的一堆沙石下面蹲着人。那人抱着手蜷缩成一团,正在剧烈的抖动,看上去像是被吓坏了。 由于我只能看到她后面的头发,不知道她是谁,但看着有些熟悉,我轻声对夏老头说:“外面有人,有个女人躲在那,肯定有人在追她,只是我没看到其他人。” 夏老头茫然的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个时刻外面连一丝月光都没有,注定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手,正在这当口,那女人转了下身体,背靠着沙石堆,当我看清她的侧脸时,整个人就愣住了,黄橙!怎么会是她? 夏老头拍了我下,低声问,“你发什么愣?” 我还没彻底回过神,喃喃的答道:“我认识那人,她是警察。” “警察?”夏老头也愣了,“没看错吧?” “绝对没有,之前审问我的就是她,不会看错的。” 黄橙一个警官大晚上的跑杨家坡来干嘛?好巧不巧的还和我们是同一天。我陷入了迷糊之中,忽然,一个想法在脑中成型,我明白了过来。我从警局离开时,黄橙就说要盯着我,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在清江公园的时候我就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会不会是她?真是这样,她的胆量也忒大了,敢一个人跟我到杨家坡。 不对,不是一个人,还有其他人也来了,不然黄橙在躲什么,她手上没拿枪,说明前面的枪声不是她发出来的,而且据我所知,国内警察平时很少配枪出门,就算是刑警,要带枪都得申请,像跟踪的任务,一般都不会带枪。 没看到另外的人,我心里反而更加紧张了。夏老头拉着我说:“你干嘛去?” 这时我正好双手一撑翻到了外面,说道,总不能见死不救,我过去帮她。 “她的死活关你什么事,听我的,我们从其他方向离开。”夏老头冷声说,他的语气中对黄橙的安危完全漠不关心。 我边挣扎边有些嘲讽的说:“我知道你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但你别忘了,她可是警察,而且是跟着我们到的杨家坡,她要出了事,咱两一个都跑不了。你告诉我,救不救她 ?” 说到后面,我也不挣扎了,让这个冷血老头自己选,心里微微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夏老头皱起了眉头,显然没考虑这么多,经我一说,也发现了事情的麻烦,沉默了一下,松开了拉我的手,说:“去带她过来,自己注意安全。” 我“嗯”了一声,弯着腰朝黄橙的位置摸过去,她离我大概有十几米远,我在地上的沙石堆中穿行,很快就到了离她五米远的一处方砖下面。我想引起她注意,又怕吓到她,这时候我不知道她到底在躲谁,但我贸然出现,她很可能因为惊吓暴露自己的位置。 想了会,我有了主意,绕过方砖堆,轻轻走到黄橙的身后,我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每一个动作都将幅度缩小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三米、两米、一米…… 我手心已全是冷汗,黄橙没听到声音,可依然感到有东西到了她身后,都说女人第六感比较强,果不其然,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过头。 就是现在,我左手从她腋下穿过,一把拉到了我怀中,右手紧紧的堵住了她的嘴,紧接着脑袋迅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别动,我是楚叶,是来救你的。” 第二十二章 枪响 黄橙疯狂的挣扎了一下,听到我说话的后逐渐安静下来,我暗暗松了口气,又说:“我把手放开了,你别叫出声。” 黄橙身上的肌肉崩得很紧,皮肤上全是鸡皮疙瘩,显然是恐惧到了顶点,我担心一放手,她就会大叫起来,所以又确认了一下。黄橙微微点了点头,我慢慢放了手,我一松力,她就迅速从我怀中脱开。 事后想想,她的身体较小,抱在怀里真的很软,但那会我脑中只有她在躲着谁?根本无心抱着警花的旖旎。 黄橙微转了转身看向我,眼中有恼怒,有幽怨,有恐惧,有不解,整个人看上去像只受惊的兔子。我则注意到她很狼狈,衣服上裤子上全是灰泥和杂草,脖子、脸上、手臂有几条被草叶树枝割出的细长口子。 即便这样,我也看得有些呆了,她没穿警服,身上是粉色T恤加上牛仔裤,梳着长长的马尾,那一副委屈惊恐的样子,尤其楚楚动人。 难怪有人说红颜祸水,长得漂亮的女人还真是上帝的偏心之作。黄橙已经平静了一些,张着嘴想说话,我连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指了指烂尾楼的方向,示意她跟我过去。 见我要带她离开身处的沙石堆,似乎一下子没了安全感,眼中全是害怕之色,看到这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她只轻轻挣了下,就任凭我拉着走了。我虽然一直没看到其他人,可也被她的样子搞得紧张兮兮的。 这时我也奇怪,我从烂尾楼出来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周围除了我和黄橙之外始终没什么动静,就算真有人拿着枪在追杀她,不应该也躲着不出头吧。 我着实好奇得很,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过于的平静反而让我更加的不安,我很想立马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这事急不得,我们两人都半蹲着身子沿着沙石堆回烂尾楼。夏老头露出半个脑袋,眼睛茫然的到处看,十分滑稽。 地上的沙石在我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声音,我看着离烂尾楼也就两三米的距离了,心中定了不少。 正在这时,一阵冰冷的笑声在我们身后响起,我肝尖一颤,下意识的回过头,就见一个男人站在黄橙躲藏的沙石堆的另一面。 我冒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这个人难道一直和黄橙待在同一个沙石堆那?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偏偏他我也认识,之前他也审问过我,和黄橙都是新安派出所的刑警。 黄橙也听到了冷笑声,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抱住我,尖叫着把脑袋埋进了我的衣服里面。鸵鸟在遇到危险时会做出让人捧腹的动作,将头埋到地里,其实人也有同样的行为,很多人在受惊时,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逃跑,而是双手捂脸或者闭着眼睛,会让人产生一种虚幻的安全感。 眼前的黄橙就是这样,而我一样两腿直打摆子,同时也疑惑他为什么会追杀黄橙?两人不是同事吗?只是我没时间想这些问题了。那人右手平举,手中赫然是一把05式手枪,枪口对准的是我和黄橙。看到枪的刹那,我脑中一片空白,猛地将黄橙推开。 砰 以前无聊的时候,我总会想,我这辈子第一次受重伤会是什么伤,我想过被人砍伤,想过车祸,想过煤气爆炸,甚至想过被狗咬伤,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枪伤,因为我觉得我不太可能与拿枪的人有太多交集。 可现实就是这么坑爹,我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冒出了微弱的火星,随即就感到右胸如同被一辆火车撞了一下,巨大的撞力让我倒在了地上。 开枪的人直愣愣的站在那边,他的肩头在我受伤的那一刻突然出现了一个满脸血污的婴儿脑袋。我没有细看,半个身子麻了一下,然后就是灼烧和刺痛的感觉,我双眼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在昏迷的前一刻,我又听到了枪声和哭叫声…… 黑暗中,我像一根没有着力点的浮萍,在水上漂浮,很冷,又一种窒息的感觉,我疯狂的想逃脱水面。很快,一股刺鼻的药水味袭来,我猛地睁开眼睛,肺部扩张,贪婪的吸收着新鲜空气。 眼中的景物特别炫目,有阳光照到我身上,暖洋洋的,光线很强烈,刺得我流了眼泪,我伸出右手想挡一下光线,有撕裂的剧痛传来。这个痛苦让我彻底清醒了。 四周的景象映入了我的视网膜中,沿着神经一路传递给大脑,让它做出判断。当判断结果出来时,我一阵发愣,此时的我居然在医院的病房里面。我看到整个病房就我一个床位,我又朝左边看,这边是墙壁,阳光从窗户的玻璃穿透进来,我不禁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我怎么会在这里,因为我的思考,一些记忆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我想起来了,我受了枪伤,开枪的人是警察……我居然活了下来。不可思议,可是是谁救得我?我中枪之后就晕过去了,黄橙还是夏老头?我不知道。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按了呼叫器,等着人来给我解释,一分钟,有人推门进来,却不是我希望的护士,而是是三个警察。领头的大概四十多岁,皮肤很黄,留着平头,看上去普普通通,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警察,其中一个拿着记事本。 中年警察拉过椅子坐到了左边,然后伸出右手说:“楚先生,你终于醒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安刑警大队队长沈平,啊,不好意思,忘记你右手受伤了。” 我皱起了眉头,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看出了我的疑惑,沈平呵呵笑了一声告诉我说:“你放心,我们只是做一个笔录,需要向你调查一些事情。对了,你身体里面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现在安心养伤就行。” “什么事?”我问道,心里其实知道是杨家坡的事情。 沈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楚先生既然已经猜到了,能否告诉我关于7月18号晚上的事情?” 7月18日正是我和夏老头去杨家坡的时间,想了下,我就把事情说了下,当然说得真真假假,比如隐瞒了爷老骨的事,只说夏老头是高人,见杨家坡闹鬼厉害,就想把这祸害给除了,于是我跟他一起当晚去了杨家坡,又大概说了下怎么除的李双菊,反正他们信不信,就不管我的事,后面的事我到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沈平的眼神一直没什么变化,让我心里也没底,记笔录的警察询问了下该怎么记,我说的事毕竟太过怪力乱神,很容易对人的三观造成强烈的冲击。沈平轻声说了句“按实记就行”。又问我,“那你知道夏建军在什么地方吗?” 我懵了一下,夏老头难道不见了?面对沈平的目光,我立即摇了摇头,说:“昏迷之后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们没找到夏建军?” 沈平无奈叹了口气,露出遗憾的神色,说:“当晚我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中了枪伤倒在地上,黄警官坐在你旁边。” 听到他说到黄橙,我激动起来,连连问他,“黄橙没事吧?她现在在哪?” “你放心,黄警官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沈平安抚着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诶。”我眼睛一亮,“还有个警察呢,就是开枪打我那孙子?” “你是说小李吧。”沈平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死了?” “死……死了?” “对,自杀。” 第二十三章 骨灵抗拒,戾气难平 沈平给我说了他们到杨家坡现场的情形,那个叫小李的刑警口含枪自杀了,他们问过黄橙,说法跟我差不多,黄橙还说了夏老头是去抓逃走的恶鬼去了,可是到目前警察也没找到夏老头的踪迹,沈平他们只好申请了逮捕令和通缉令,即使没找到确凿证据,现场死了人,离开的夏老头必然会被当做最大嫌疑人。 说到这里沈平也说:“要是夏建军不走的话,事情不会变的这么麻烦。” 他隐隐暗示希望我能提供关于夏老头的线索,可我是真不知道夏老头到底去哪了。 我注意到在说抓鬼的事情时,沈平身后的年轻警察一脸的不屑,反倒是作为刑警队长的沈平脸色如常,我想了下就明白了,干了多年的刑警,沈平肯定也遇到过其他很难说通的怪事,俗话说路走得长了,自然也就懂了。 鬼神之说不管在哪个国家,哪段历史中都占据着很重要的比例,到了现代,很多发达国家都对鬼神之类持有宽容态度,比如英国就是世界上的灵异研究大国,科学上也在一直试图用现代人能理解的方式证明鬼神的存在。因此诞生了鬼神是人死后留下的记忆磁场或者能量残留的学说。 当然,这个学说还没有得到所有人认同,但我对这些研究人员的求知欲特别欣赏,我认为至少比国内纯粹的唯物论要好,彻底否定鬼神的唯物主义就显得过于绝对了,人类的发展很多时候都是建立在对万事万物的怀疑上的,或许到了未来,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时,鬼神会有更科学的说法和证据支撑。 我看过好莱坞恐怖大导演温子仁的《招魂》系列,那会我还专门翻墙到外网找了《招魂》人物原型的事迹,相比国内,那边就记载得很详细,有无数的证据链证明一些神秘事物是真是发生的,让人不得不相信。孔夫子也曾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翻译过来就是儒家相信鬼神,也敬他们,但是不会去过度的崇拜他们,这才符合中庸之道。 人们对鬼神就应该这个态度,我敬,我相信,但我不崇拜。至于我,经历了这两天的事情,一扇神秘的大门已经彻底向我打开了,这扇门里面充满了未知,充满了危险、恐惧以及挑战,我正在里面艰难的前行。 沈平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我能给出答案的都说了,他显得有点遗憾,说:“丹桂园小区的那件命案还没进展,这时候又出了杨家坡的事,偏偏都还跟一些神秘力量有关,这让我们也很为难。” 话里话外,我听得出来他对我也有很大的怀疑,想来也正常,我看似是个边缘人物,两件事却都和我脱不了关系。 对于这点,我没法解释,只是祝他早日查明真相,心说我倒是清楚这两件事情的原委,可我不能说出来,而且我同样有无数疑惑。沈平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离开了,临走之前突然说:“对了,楚先生,这段时间希望你不要离开新安。” “为什么?”我有些生气了,这不是挑明了对我进行了监视和控制嘛。 沈平温和的笑着说:“你也清楚,这次有警察牺牲了,上面对这个案子十分重视,我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能理解。” 他们走后我郁闷的躺在床上,又按了呼叫器,这回是真的护士进来,我问她我的手机呢?她说被医院保管到了病人储物柜里,我让她拿给我。她没有拒绝很快出去将手机给了我,说:“我现在刚动完手术,最好别玩手机。” 我一看手机连电都没有,又厚着脸让她帮个找个充电器充下电。 她出去后我陷入了思考中,努力想回忆受伤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警察为什么会自杀?昏迷前我明明又听到了枪响……会不会就是他自杀的那一声?当时我还有个印象是那个警察背后出现的婴儿脑袋,这让我打了个寒噤。 他要杀黄橙跟他背后的婴儿有关?仔细想就觉得这个事太怪了,他和黄橙都是警察,而且是刑警队的同事,两人应该很熟,那人绝不可能去杀黄橙,所以我大胆的推测,杨家坡除了李双菊外还有其他的恶鬼。 这么一想我就一身冷汗,觉得和夏老头去杨家坡太冒失了,不说其他的,一个李双菊都差点让我们折在那,当时要有其他脏东西帮忙,我和夏老头恐怕十有八九出不了杨家坡。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小杰,眼前一亮,自他进入镇字期后,我还真没仔细看过,于是,我扫了一眼病房门,见房门紧闭,暂时应该没人进来,就用神识意念传进麒麟图中,召唤小杰出来。 让我没想到的是,小杰很是抵触我的意念,似乎不喜欢我和他的意识相连,我不由心头一沉,继续呼唤他,被我弄得烦了,胸口一热,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了我的床上。 他很不高兴的看着我,眼中有着强烈的戾气,我心头一惊,立马明白,着急下念起了《鬼门八字》中的镇字诀,小杰眉头皱了皱,一股愤怒情绪在我脑海中盘腾,我赶紧停了下来,懊恼不已。 想到书上记着,在骨灵刚进入镇字期时,不能直接用镇字诀,应先采用《往心咒》或者《心经》,每日念诵,消除骨灵吸食阴气怨念之后的戾气,9天之后再用镇字诀与骨灵达成心内联系,驯服骨灵的同时,也让他反哺自身。否则怨气集聚,强行使用镇字诀只会激怒骨灵,加速他的反噬。 我不敢再念下去,小心翼翼的感受他的情绪,《鬼门八字》那本书还在家里面,里面记载的经书咒语我又不记得,一切都得等出院之后。 看着面前的小杰,我有些委屈和心酸,忍不住怀念未到镇字期的小杰,那时他虽然灵智初开,看不清面貌,可对我是真真实实的亲近和依赖,哪像此刻满身都是抗拒、冷漠。 我和小杰互相看着对方,轻声说:“小杰,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还记得吗?你现在应该能听懂了,你看你,全身光溜溜的,等我出院后,我给你买很好看的衣服,等你穿上绝对可爱到爆……” 我像个喋喋不休的老人,一直和小杰说着话,将我的心思讲给他听,让我失望的是,小杰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不能说话,也没有情绪波动,好似局外人一样听着我自说自话,我一阵懊丧,只好让他回了麒麟图中,他也干脆,仿佛一刻都不愿在我面前多待。 快到晚上的时候,白天那护士将手机拿回来给我,电已经充满了,我向她表示感谢,就迫不及待的启动了手机,刚开机,就见到十几个同个号码的未接来电。 受伤后我昏迷了两天,这个电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过来,最后一个有人接了,我看了下是昨晚十一点多的时候,那会我还在昏迷,接电话的人肯定不是我,这让我有些阴晴不定,谁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又是谁接了电话? 我拨了回去,没有人接听,这时我只想到一种可能,打电话的人应该是夏老头,而接电话的人肯定就是沈平他们那些警察了。 这个电话是我的之前的工作号,我还有个私人号码,在另一部手机上,之前我把两个号码都给了夏老头,我看了下来电,基本都集中在昨天下午和晚上,有没有可能夏老头一直打不通我的私人号码,所以就打了我的工作号,然后被警察接听到了? 想到这个,我强烈的想立刻回家,夏老头给我打这么多电话,肯定是有要紧的事要告诉我。 就在这时,铃声突然想起,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 黄符 号码不是之前的未接来电,我心说夏老头换号了?我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他,于是兴致勃勃的接过电话,谁知里面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边开门见山就问我伤好点了没。我听出她声音很熟悉,稍微想了下,就惊讶的问:“黄橙?” 那边说:“是我”,我没想到她会给我打电话,就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黄橙笑了下说:“是夏前辈给我的。” “夏老呢?他去哪了?那晚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那个警察为什么追你?他怎么又自杀了?”我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我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时,她开口说:“这些事在电话中说不清楚,等你出院了我们见个面吧。” “我现在就可以出院,你说个地方,我过来。”我激动的说道,我有太多疑问,有人能给我解答,我哪还能等下去。 不成想黄橙却不高兴了,说:“你就这么急?我还偏偏不见你。” 我有点懵,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只能说那时我一心想着解答心中的疑惑,却忽视了女孩的心思,难怪有歌唱,女孩的心思太难猜,猜来猜去都猜不明白。 那晚我救她,在她心中已经留下了情愫,或许也是满足了女孩的英雄梦吧,在她最危急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但她不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以某些事电话说不清楚为理由和我见面,我却急吼吼的只想着某些事的答案。 而当时我却急了,“别啊,黄大警官,你可别故意吊着我,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我马上跟你道歉。” 黄橙打断我的话,说:“我不是故意吊着你,一是你伤还没好,二是我们两个得避嫌,不然很多人会多想。” “避嫌?避什么嫌?我们两个有什么要避嫌的?”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黄橙在电话那边哀叹了声说:“你脑子怎么这么笨?那晚我和小李是一起去的杨家坡,后来他追杀我,打伤了你,最后自杀了,这一切对于一般人来说几乎是不和逻辑的事情,想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太困难了,而警方现在一头雾水,他们不仅怀疑你,也会怀疑我,这是破案的必要流程,你说我们现在能见面吗?” “你不也是警察吗?那你现在?” “我停职在家了。”黄橙苦笑着说:“除非能洗清我的嫌疑,但那晚发生的事,根本没办法用常理思考。” 我说我明白了。黄橙又和我聊了会才挂了电话。她的语气里面始终有股失落感,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斜躺在床上,回忆着和黄橙的电话内容,心里颇感无奈,对她,我还是有些怨气的,那晚他们不来的话,不至于闹出这么多幺蛾子的事。 等伤好了,要不要再去一趟杨家坡?我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地方太邪性,说实话,已经给我留下了阴影,但我这个人偏偏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念,杨家坡给我留下了太多谜团,事情不搞清楚在我心头吊着,睡觉都睡不安稳,况且,小杰已经到了镇字期,这也是我最大的依仗。 因为老想着杨家坡的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很自然的做了噩梦,尤其是逃走的李双菊,在梦里对我进行了疯狂追杀,醒的时候身上全是汗水。 我在医院连着住了3天,第四天,不顾医生的要求,强行出了院。这3天沈平来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告诉我夏老头还是没找到,小李确定了是自杀,至于他的异常行为。 沈平苦着一张脸说:“你和黄警官所讲的事没办法写到报告里面,只能想一个合理的理由。但因为上头还没松口,所以你还是不能离开新安。” 我耸了耸肩说:“我也没打算离开,这些年除了读大学的时候,我基本都在新安待着,你这个对我没什么影响。”说完又问他,“黄橙的事怎么处理的?她不能一直停职在家吧。” 沈平盯着我,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说:“她给你打了电话吧。” 我笑着看他,“沈警官,何必明知故问,你敢说你没监听我的手机?我家里面你们应该也搜查了吧。” 沈平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涌动,看了我好一会,也笑了,“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那你应该告诉我夏建军去哪了,我的另一部手机你们肯定也查看过。” 沈平沉吟了起来,“既然你说到这了,我可以告诉你夏建军的行踪,但你也得告诉我一些事。”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夏建军给你家里的手机发了条短信,说他去了湘西,去办一些事情,我想问你对他办的事有了解吗?还有,他给你留了一些东西,说是一个叫魏燕子的人留给你的,我们按他说的地址找了,是一张黄符,你帮我解答一下魏燕子是谁?那张黄符是干什么的?你和夏建军之间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沈平看着神情平静,语气却咄咄逼人,我有些火了,“这些事跟你们的案子没关系,是我私人的事情,你想知道你直接去找夏建军,而且我警告你,我不是你们的嫌疑人,你们没资格去搜查我房间,你刚才问的事情我不想回答?” “楚先生,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这次有刑警牺牲,对我们刑警队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我知道你是高人,但鬼神之说在我们刑警队里行不通。” “关于案子的事情,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其他事情则是我的私事,我再次重申一次,跟案子没关系,你们要一直调查这个,永远别想找出那个警察自杀的真相。” 我毫不在意的和他针锋相对,他们监听我的手机我早能想到了,我真正担心的是《鬼门八字》被他们拿走,何况魏燕子居然还给我留得有东西。 沈平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后来也没再来。出院后我立马回了家,第一个确认《鬼门八字》还在不在,当我看到夹在两本书中间的《鬼门八字》时总算舒了口气,而且惊喜的看到我的另一部手机也在家里,沈平他们居然没有拿走。 我想他们肯定也是顾忌我一怒之下去起诉他们,毕竟那个警察的死已经定性为自杀,没有证据证明我和他的死亡有关。 我打开手机,找到了夏老头给我发的短信,上面写着,他去湘西了,最多半个月就回来,让我在新安等他,而在他家三楼房间的床下面有个小木箱,也是魏燕子留给我的,说是可以帮我挡下一个劫数,让我务必随时带在身上。 看完短信,我心头有了一层阴云,劫数?还有什么劫数?现在能带给我威胁的要么是李浩,要么就是白家的人。沈平已经看过了魏燕子留给我的东西,是一张黄符,单凭它,真的能对付李浩和白家的人? 不管了,得过一天是一天,先去看看黄符还在不在。打定了主意,我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夏老头的房子里面,那晚去杨家坡时他就给我留了一串钥匙。 到他家的时候差不多中午了,他住的那条老街变得热闹起来,一回到这个地方我就想起白衣女鬼,身上总感觉嗖嗖的发冷。我直接去了3楼,那个小木盒没有放在床底,应该是沈平他们翻出来的。 打开盒子后,里面用绸缎打底,一张很旧的黄符静静的躺在里面,看这符篆不知道放了多久,让人感觉碰一下就会碎掉。我小心翼翼的拿到手中,一经触碰,恍惚中,我好似感到有股能量在我手指间流动,就像温凉的泉水,很是玄妙舒服,精神头也清爽了很多,当真神奇。 可很快胸口却传来一股灼烧感,小杰在害怕它。 第二十五章 晚风吹人醉 我愕然的看着手中的这张符篆,仅仅拿在手中,都能让麒麟图中已到镇字期的小杰恐惧,果然是宝贝,我激动不已。小杰传递我的情绪却越来越急躁,于是我在桌子上随便拿了本书,将符篆夹在里面,然后离开了夏老头的家。 回去的路上我给黄橙打了电话,约她见面,听我出院了,她吃了一惊,担心的问我,伤要不要紧?我让她放心,医生说了我恢复得特别好。黄橙说:“好吧,那下午四点在腾龙广场见。” 我没有告诉黄橙真实情况,我受的伤其实很严重,那个子弹打穿了我的肺叶,引起胸壁、胸膜、肺组织和血管损伤,正常情况下需要最少3个月的治疗,可我却好得很快,昏迷之后醒来当天就能正常沟通,甚至行走了,连医生都说是奇迹,还抽了我的血说要好好检查一下。 我担心被他当成怪物研究,说什么都要出院,临走之前,我的主治医生还一脸遗憾和肉疼,就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不见了。 之所以身体恢复得这么快,应该是小杰的原因,《鬼门八字》也写了,骨灵虽然会反噬宿主,同样好处不断,最明显的就是身体素质的增强,尤其到了解字期,身体简直跟开了挂差不多,据说是刀枪不入,比传说中少林寺的铜墙铁壁还要霸道,我很难想象最后一个裂字期,身体素质会增强到什么样。 我没有回家,而是吃了中饭后直接去了腾龙广场,这几天在医院的日子,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可我却对这种平静的生活产生了强烈的无聊之感,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要像我前28年那么生活下去,我指不定会自杀,觉得如此的平淡每一分钟都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在医院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犹如被关进了狭小的黑屋子里,憋闷,窒息。 有人不能理解的话,可以想象一下,宇宙何其大,有那么多的星球,每颗星球都是不同的面貌,或许哪颗星球上就有不一样的文明,而我们只能悲哀的一辈子都待在地球,永远见识不到其他星球上的玫丽。 以前,我是个好静的宅男,能几个月都待在屋子里不出门,对出去旅游之类也没什么热情,这两天发生的事却仿佛点燃了我的血液,让它变得沸腾起来,我害怕李浩对我再次出手,害怕白家的人出现,同时,我又期待着他们。 很矛盾的想法,对不对?人,就是这么复杂,喜欢钻牛角尖,喜欢逼迫自己,不然一个“我是谁?”的问题也不会逼死那么多哲学。 我坐在腾龙广场的凉亭里,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不知不觉已经快4点了,黄橙给我打电话过来,我说了位置后,不到5分钟,她就到了我面前。 我惊讶的看着她,因为今天的黄橙实在太惊艳了,她穿着一套今年流行的茶褐裙,V领设计和修身的腰身,将黄橙的身材十分完美的展露了出来,混合出一种又现代的美感,她脸上的妆容较淡,恰到好处。 见我直勾勾的盯着她,羞涩的问我,“是不是不好看?天天穿制服,不太会搭配衣服。” 我连忙擦了下口水说:“好看,好看。” 黄橙的脸羞得更红了,但很高兴,说:“我们走走吧。” 我们沿着腾龙广场,一直走到了北城的一中,和黄橙的靓丽一对比,我就显得很低调了,路上好几个男的看到我们眼神中都写着好白菜被猪拱的字句。妈的,早知道我也该好好打扮一下。 我和黄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俨然忘记了问她在杨家坡我昏迷之后的事,我不禁想,和我见个面,有必要打扮得这么好看?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黄橙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我胡乱的想着这些,这才几天啊,不由回忆起刚和她见面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橙好奇的问我笑什么,我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要不是亲身经历,我打死都想不到现在咱两可以这么一起走在路上。” 听我这么说,黄橙也笑了起来,说:“我从小就把自个当男孩子,实话告诉你,这裙子是前几天刚买的,上一次穿裙子都忘记是几年之前了。” “是啊,难怪这么年轻就是刑警。” “嗯,我很早就知道我会成为警察,因为我要超过我爸。” “你爸也是警察?”我好奇的问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爸不会就是公安局的副局长黄光耀吧?” “对啊,所以从警校毕业之后,我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新安刑警大队。”黄橙拍了拍胸口,一脸的自豪。 原来还是个白富美,这让此刻的我更无地自容了,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20多年混成了个啥,难怪网上说,比你优秀100倍的人比你还努力100倍。 我们边聊边走,没了警察的威严,黄橙更像一个俏皮,活泼的领家女孩,充满了蓬勃的青春活力。六点多的时候我们找了一家相忘江湖的饭馆吃饭,这是一个江西老板开的饭馆,里面的瓦罐汤尤其正宗,在附近很受欢迎。 黄橙吃得很开心,说没想到在新安能喝到这么好喝的汤。我说:“你要喜欢喝,以后我天天带你喝。” 黄橙的脸一下红了,我也很快反应过来,有些尴尬,我发誓,刚我只是随口接的一句话。 饭桌上的气氛再说完后变得暧昧了不少,我故意咳嗽了一声,想起了和她见面的目的。于是我问她之前在电话中的问题。我清楚此时提这些很不适宜,可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黄橙有些羞红的脸蛋霎时白了下来,幽怨的抬起头,汤也不喝了,说:“你和我见面就只为了问这些?” “当然不是,我也是刚想起来,所以就问了。”这回我学聪明了不少,要是耿直的说是的,保不齐她会立马离开。 黄橙脸色缓和了些,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便将那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因为刘梁的命案,黄橙始终认为我有重大嫌疑,于是申请监视我,那晚她和小李(李祥军)两人一路跟踪我。 看到我和夏老头进了清江公园,李祥军脸色不好,说那个地方不太平,不愿进去。这时我才知道李祥军家就在清江公园附近,他对杨家坡的传闻最是清楚不过。但黄橙却很兴奋,斥责他是警察,不要搞这些封建迷信。 李祥军不敢辩驳,只能闷闷不乐的和黄橙一起跟上我们,当时黄橙心中认为我和夏老头鬼鬼祟祟的大晚上去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肯定是干见不得光的事,甚至是又做下了案子,利用杨家坡的闹鬼传闻做幌子。 他们一路跟着我和夏老头穿过清江公园,期间李祥军看我们去的方向是杨家坡,吓得脸色惨白,不停的劝阻黄橙,可立功心切的黄橙哪听得进去,虽然她也感受到了周围总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关键是她带了枪,这给了很大的安全感。(这里,我吃惊的问她,那把枪是你的?黄橙告诉我,因为她爸的缘故,黄橙大多时候都配着枪,局里的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果然,有特权就是好啊)。 一路上都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直到夏老头和我一起跑进了烂尾楼,黄橙这边也出事了,她正要摸上去看看刚才夏老头蹲在地上摆弄了半天是在干什么(那时夏老头在布阵),喊了两声,跟在她身后的李祥军却动也不动,跟木桩似的直愣愣的站在地上。 那时候还没乌云挡住月光。银色的月辉下,李祥军脸上的表情如同舞台剧上的演员变幻不定,时而恐惧,时而愤怒,时而恶毒,持续了10来秒,突然没有了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就像死人眼睛似的。 第二十六章 要变天了 黄橙被李祥军的变化吓得不敢动弹,两眼发傻的看着他扑过来。 说到这,这姑娘还忍不住发抖,俏脸上满是恐惧。我连忙安慰她,说:“别害怕,我在这呢。” 她“嗯”了一声,看上去好了很多,没有再说细节,只是告诉我,李祥军仿佛突然发了魔怔,一开始掐着她脖子,被黄橙挣脱后,两人扭打在一块。李祥军的力气比平时大了很多,而且不怕疼,感觉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情急之下,黄橙掏出枪朝天上打了一枪,(我听到的枪响就是这次)想吓退李祥军,可她打错了算盘。 我大概已经明白了,那时的李祥军很可能跟我一样被脏东西迷惑了,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问黄橙有没有看到李祥军背着一个婴儿。黄橙听到这话打了个哆嗦,白着一张脸摇头说:“没有,没看到。” 我暗自思忖,只有我能看到?估计也是因为小杰的原因。 黄橙接着说,她开枪后,以为李祥军会害怕,但他却像没听见似的,又冲了过来,这时天上的月亮被云层给挡住了,黄橙两眼一抹黑,吓得大叫了一声,就慌不择路的逃跑,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她没看方向,但鬼使神差的跑到了当年那房产商废弃的工地上,躲在一个沙石堆后面,直到我出现救她。 接下来的事就是我受伤昏迷,我受伤后,黄橙彻底崩溃了,瘫坐在我旁边又哭又笑,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又听到了枪响,然后有人从烂尾楼跑出来,查看我的伤势。 后来,那人不耐烦的让黄橙别再哭了,等她平静了点,对她说,他姓夏,是楚叶的师父,说完他让黄橙把手机给他,报了警。 警察来之前他们一直在旁边守着我,黄橙跟我说,夏老头看到我的样子,又愤怒又担心,说什么没想到是子母煞,是他大意了之类,自言自语了一会就开始骂黄橙,将她骂得狗血淋头,还威胁她,如果楚叶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放过黄橙,反正口气很凶。听到这些,我不禁有些感动,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 看着我的反应,黄橙没好气的说:“幸好你没事,不然你那个师父肯定会找我麻烦。” 我“嘿嘿”的笑,说:“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黄橙“切”了一声,语气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我那晚真的该听小李的话,他才刚从警校毕业,他读的学校和我是同一所警校,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师姐。如果不是我……”黄橙眼眶发红,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说:“冥冥中注定了他的劫数,怪不得别人。” 黄橙擦着眼泪说:“你现在说话的样子真像一个神棍。” 她问我,“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些事了?” 我纳闷的说:“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刘梁的命案还没结呢?你现在可还是嫌疑犯,而且我没想到你是个高人,那你说说,刘梁到底怎么死的?”黄橙说着对我俏皮的眨了下眼。 我苦笑着说:“你还惦记着这事呢,其实刘梁的事我也有很多疑团,我只能告诉你,他的死是因为他的那个佛牌,这玩意儿诡异得很。” “你不是说那佛牌在你这吗?那你会不会有事?”黄橙既怀疑又担心的问我。 我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说:“上次我确实骗了你,佛牌在我这,但是已经被我处理了。之前怕担官司,没敢说实话。” “我就知道你在撒谎,行吧,这次姑且相信你,我也吃饱了,接下来去哪?” 看着她无疑为他的表情,我有些心虚,毕竟我还是在骗她,爷老骨的事依旧被我瞒了下来,仔细想想,将爷老骨说成佛牌也没问题,它跟佛牌尤其阴牌真的很像。 前面提过,阴牌主要是黑巫师所炼制,用的是小孩阴魂,所以阴牌有养小鬼的称呼,只不过这玩意儿就跟双刃剑似的,你能从它身上得到好处,也得付出代价。 很多供奉阴牌的人都是用精血喂养,每个月会确定固定的时间,然后刺破手指,将血滴在阴牌上喂食,加上长期与阴魂共处一室,血脉相连,久而久之,人会变得萎靡,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到了一定时候,阴牌中的小鬼不再惧怕主人阳气时,就会反噬。 爷老骨中的骨灵就是阴牌中的小鬼,记得刚将他带回来的第一晚,他趁我睡梦中在我手指上咬了一口,《鬼门八字》将这成为骨噬认主,被下了宿主印记会让骨灵天生有亲近感,而他咬我吸血则是表示认可我为宿主,后面不需要以血喂养,骨灵的成长只能通过吞噬阴魂怨气或者妖物。 所以爷老骨被做成佛牌也并没有什么违和,它也是佛牌,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极为强大的阴牌,它的反噬比寻常阴牌要更为恐怖。 结完账后,我本想立马回家,用《鬼门八字》上记载的经文咒语消散小杰的戾气,但黄橙显得格外的兴致勃勃,期待着接下来的活动。 我不好拒绝,故意思考了好一会,说:“咱们去看电影吧。” 老实讲,我也真找不出接下来该干什么,当下比较普遍的流程是吃完饭就准备开房了,不过面对黄橙,虽然美得跟画似的,我可不敢起半分这种心思,要真这么干,我打赌,不是去看守所的路上,就是去医院的路上。 我们去的是东城的电影院,这是去年刚新开的,设备什么丝毫不弱于一线城市的影院,我对爆米花电影没什么兴趣,想找一部悬疑类的电影,我看了下排的片子,好几部恐怖片,名字海报吓人的一笔。 不过这种国产恐怖片,我丝毫没抱希望,内容与海报相比,比照骗还照骗,真的辣眼睛,每当看到现在国产恐怖片,我都会用极其怀念的心态重温一遍林正英的电影。 我以为黄橙会喜欢爱情片,没想到她指着复联3的海报激动的说:“就看这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我都忘记它上映了。” 我吃惊的说:“你是漫威迷?” 她说:“是啊,从钢铁侠第一部就开始追,每部不落,还恶补了漫威的漫画,说了,从小我都把自己当男孩子,男生喜欢的我基本也都喜欢。” 见她如此说,我忽然产生了一个猥琐的想法,说:“那你读书时候的电脑肯定有的某些德艺双馨的‘老师’吧。” 我将‘老师’两个字的音节拖得很长,她愣了下,然后打了我一拳骂我流氓。我更来劲了,卧槽,还真有。 打闹了一阵,我买了最近的场次,电影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总觉得太扯淡了,就是披着科学外衣的神话动作片,尤其对外星人的攻击方式,我无力吐槽,作为分分钟能虫洞跳跃、宇宙旅行的高等文明,与低等文明的战争居然是肉搏。 看这样的片子,我还是喜欢刘慈欣先生《三体》描绘的高等文明,只需要吃饭这么简单的发送一个二向箔或者粒子炮就能毁灭一个星球甚至星系,即使比地球文明先进不了多少的三体人,一个智子就能让地球发展停滞不前,一颗“水滴”就能毁灭掉地球几百年苦心经营的太空舰队,这才是真正文明发展差距的姿态。 而在看电影的时间中,我脑中所想的是黄橙,我不太清楚她对我是怎样的态度,今天的见面很像一次情侣间的约会,可在她的样貌和身份下,我有些自卑,同时心里忍不住险恶的想会不会是沈平让她故意来接近我的,想挖出我身上的秘密。 这种思绪让我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状态,要说我对黄橙完全没感觉也是自欺欺人,单说她那明星似的模样,就会让人产生悸动,而今天相处的时间,她的脾气和性格也很对我的胃口。 电影结束后,已经10点多了,黄橙要打车回去,我说我送她,她就住在东城,是跟丹桂园相似的高档小区,离开时她不舍的说,到家了给她发个微信。 11点12分,我到了家,刚走到楼下,一阵冷风吹来,我望着晦暗的星空,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