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行九州》 第一卷 妖影 第一章 少年长安 蓬莱城,城西破败小庙围了一群人。 “贱种,这首诗你从何抄来?” 一名带刀侍卫,神色冷漠的质问少年,“你一个低贱,卑微的野种,究竟是从哪里偷学的书?在蓬莱城,在伟大的妖神眼皮底下,你敢私自读书,乃是犯了禁忌,此罪轻则抽筋剥骨,重则剁了喂狗。” 少年面无表情的望着几名带刀侍卫,嘴角难以掩饰的苦涩。 几名侍卫中间站着一个身穿华贵衣服的少年,尖字眉,眼神狠狠的盯着那个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讥笑,似在嘲笑那个卑微的少年。 这少年赫然是蓬莱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谢家——谢毙。 谢毙神色倨傲,厉喝道:“前两天我丢了一本书,上面有我新作的一首诗,是不是被你偷走了,并且把这首诗占为己有?你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谢毙话音才落,果不其然的,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嘲讽和骚动。 “我早就看出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是这种货色,嘿嘿,真的是白眼狼一个。” “偷取谢家少主的诗,还擅自主张的占为己有,这种人真的是贱种一个,活该是个孤儿。” “唉,也难怪他是个孤儿,可能日子过的太苦了,想要凭借这首诗引起妖王的注意吧,他可能也想不到,事情还是败露了,到头来哗众取宠不成,可能还要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 草鞋少年听着刺骨的声音,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顿时心如刀割,他望着所有冷嘲热讽的人,心中不禁问自己,这世道究竟怎么了?真是替他们感到心寒,人族的傲骨喂狗了吗,难道都只剩下舔狗的下贱模样? 他名为陈长安,穿着磨破的草鞋,露出脏兮兮的脚趾头,衣服缝缝补补多处,却也干净整洁,略显稚气的容颜,眉清目秀,只是表无表情,和周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谢毙这次大张旗鼓的‘兴师问罪’,是冲着这首词而来!呵呵,陈长安忍不住自嘲。 他带着失望的神色,情不禁望向天空,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无以伦比的巨大城池,这座天空之城叫做妖城。 在雍州,这是妖的国度。 事情还得从五百年前说起,那时候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神魔大战,如同末日一般的战场,神魔杀到天地变色,血流成河,最终导致六道崩碎。 神死了,世界崩碎成九块大陆,名为九州。 妖族趁机划分九州之一的雍州。 在雍州,人族被奴役,人命如草芥,只能居住在资源贫乏的地上城,而妖城驾驭在人类居住的城池之上,奴役并统治着人族。 人族有苦难言,成了最低下最卑微的种族,时不时就被剥削劳动成果,替天空之上的妖族提供食物,水果,丝绸,钱财,甚至是女人都成了亵玩之物,人族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 而那些仇视妖族的人,则被烙印罪徒的标志,被带上妖城的斗兽场,和野兽厮杀,供妖族取乐。 妖族占据雍州后,禁止人类修行、读书,但凡有举报者,可免税三年。还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励,夜禁之后,有狼人巡城,一旦发现有人类在外面活动,则捉去吃掉,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尽管妖族禁止人类读书,但是却喜爱诗词,每三年在妖神的祭典上,都会举行一次诗词大会。 自从陈长安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心中无比郁闷,积压了很久的情绪让他想到了前世的一首诗,于是随手写下来,没想到却酿成了大祸。 当然,陈长安很明白谢毙为何扬言说这首诗是他写的,还不是为了妖族面前卖弄文采,取悦妖族。 在蓬莱城,谢家就是妖族的走狗,替天空之上的妖族欺压人族,因此,得到妖王允许,谢家子弟可以适当修行,还可以读书。 “说话啊,你哑巴了吗!小贱种。”谢毙看到少年久久保持着面无表情,顿时怒火中烧,自己是谢家少主,得到妖王的重视,在蓬莱城,除了另外两大家族,谁敢拂逆谢家?而眼前这个少年面对自己戳戳逼人的言语,依然表现出从容不迫的脸色,这种神情让谢毙很恼火。 陈长安缓缓抬起头,嘴角上那一抹苦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嘲,仿佛有穿透力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屑。 同为人族,却对同胞如此尖锐刻薄,如果自己是妖族的身份呢?这种时候他们是不是要卑躬屈膝,哈腰陪笑?呵呵,这世道……炎凉啊! “陈长安这孩子没读过书,何如能写出这么好的诗?谢少爷,你想你可能弄错了,陈长安这孩子老实本分,这两日没有外出过,自然不可能盗取你的书籍,我想应该是有人来我这小庙时烧香时,遗落在地上了。”说话的是一个瘸腿,拄着拐杖的老头,岁月在脸上刻下很深的皱纹,鬓发苍白,看起来年迈不堪,似乎随时会倒下一般。 谢毙面色阴晴不定,盯着老头好一会儿,却也不敢大声质问,因为家主曾经嘱咐过,在蓬莱城,可以得罪任何人,但是城西破庙里的老头,不可对其不敬。 这些话谢毙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在谢毙眼中,这明明就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走两步路都得拄着拐杖,一个糟老头能有几分本事,如果不是父亲告诫,估计谢毙早就命人拆了这座破庙,再打断这老头另外一条腿。 在瘸腿老头身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女,小脸坳黑,身穿破旧衣服,看起来毫不起眼,属于放在人群中也不会被人注意到的那种。少女看了一眼谢毙,再看陈长安一眼,眉头紧锁。 谢毙眯眼盯着瘸腿老头,冷笑道:“是不是被人遗落的你们心中比谁都清楚,下次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妖王的怒火,你们谁都无法承受。” 说完,谢毙拨开人群,带着几名侍卫扬长而去。 随之,看热闹的人也疏散了,相继离场,没一会的功夫,破败小庙再次变得冷清萧瑟。 陈长安积压了很久的情绪,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瘸腿老头行了一礼,带着歉意道:“杜老,实在抱歉,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杜老的真名是什么陈长安并不清楚,但是楚小楠一直称呼他杜老,陈长安索性也叫他杜老。 瘸腿老头摆摆手,叹气道:“孩子,这不是你错,而是这世道不允许罢了,人活着不像人,阿猫阿狗也挺着身板叫嚣,唉!” 少女来到陈长安身边,气质清雅的她本该是一个美人坯子,或许就像是人们口中的小仙女,可是为了掩人耳目,少女只能用黑炭抹脸上,穿着破烂的衣服,如此才不引起妖族的注意,如若不然,像那些长得水灵的女子都被捉去妖城,成了妖族的亵玩之物。 “长安,你咋这么粗心大意,竟然被人看到你的诗了。……快给我看看,这次写的诗好不好看。”少女姓楚,名小楠,是个好听名字。至于陈长安会作诗,她很早就知道了,并且陈长安还为她写过几首诗。 “是我大意了,写在纸上的诗没来得及烧掉,导致被人看见。”陈长安苦笑道,摊开在手心被捏成团的纸张,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楚小楠婉约一笑,小心打开纸张,随口念出:“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苹满汀洲人未归。好词啊!谢毙也就是纨绔少爷,明明是词,偏要说成是诗,真不是一般的傻……” 看过陈长安的词,楚小楠觉得很惊艳,同时很疑惑,陈长安明明只有十五岁,为何可以做出这么惊艳的诗词呢?还记得陈长安写的第一首诗,那种荡气回肠的意境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对此,陈长安只是嘀咕一句,“想家了。” 他抬头望着天空,却被那座天空之城遮住了视线,他还记得在那个蔚蓝色的星球,是的,自己是一个穿越者,平时思念家乡故土时,就会想到那些诗词。 而这首《江南春·波渺渺》,却险些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我艹拟大爷,让老子穿越到这种鬼地方,老天爷,玩弄我是吧。”陈长安心中怒吼。 第一卷 妖影 第二章 被妖统治的世界 城西小庙冷冷清清,弥漫着萧瑟气息。 庙堂里,陈长安站在香炉傍,神色犹豫不定的盯着手中那本陈旧史书。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五个年头了,时间过得真快。”陈长安不免喟叹,这十五个年头以来,经历了太多的无奈。 雍州,妖族的天堂,人族的地狱。在这个被妖统治的世界,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 陈长安为了方便了解这个世界,在黑市买下了这本史记,记载着九州世界五百年来的历史。 神魔大战之后,神死了,人族经历了最严峻的惨败,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九州世界被分割,原本属于人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却被外族侵占。更悲惨的是还要被侵略者奴役,人命如草芥,成了最卑微的种族。 现如今,九州除了中州没有被侵占,其余八州皆沦陷,被外族统治。 陈长安轻抚陈旧的史书,眼神里满是舍不得,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倘若不烧掉,万一被妖族知道自己私藏书籍,那是掉脑袋的事情。 “烧掉吧,人族的历史成了过去,你想要活着,必须正视现实。”瘸腿老头不知何时来到陈长安身后,老脸皱纹斑斑,有些心疼的对陈长安说道。 陈长安又取出一本书籍,那是《太上感应篇》,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想要修行,需借助太上感应篇引天地元气入体,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从而转化成先天元气,在先天元气的淬炼下进行洗髓伐骨,从而蜕变成凡胎,此为修炼者的第一境界。 第二境界为源海秘境:需重塑先天凡胎,渐渐转化成一口灵气源泉,从而以灵气激活体内的经脉,经脉所吸收的灵气像河流般汇聚在身体中的源海,最终无限扩大成为一轮源海,此为源海秘境,也是修炼者的本源。 第三境界为真灵秘境:修炼魂魄,三魂七魄是修炼者的真灵,每修得一魂一魄都是在基础上获得无限升华,代表了生生不息的力量,当三魂真灵和七魄真灵圆满可飞天遁地。 往下依次为: 化龙秘境:当真灵塑造圆满,可修行自然五行,五行为灵根分别位于人体各个命脉,为金、木、水、火、土。每塑造一次灵根便是鱼跃龙门,为化龙秘境。 九宫命格:修行路的分水岭,一种为九宫化劫,九化天劫得长生,圆满之际可踏破虚空,证道成神。另一种为,九转成仙,利用天劫,九次崩碎命格证道成仙,当然成仙路渺茫,芸芸众生中,成仙路漫漫枯骨,不知多少天才倒在了成仙路上。 神阶(仙台):神阶需要凝聚星辰入源海中,筑造九阶神台,圆满之时可化虚。(于源海中塑造仙台,仙台九阶为登天仙桥,仙阶尽头可飞仙)。 化虚境:感悟法则,掌握生死。 合道:将自身法则融合,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超越法则的无上力量。 彼岸:源海为苦海,此前修的秘境为苦海修行,一步步苦修,只为突破苦海抵达彼岸境界,成为芸芸众生之上的至强者。 大帝:彼岸尽头登峰造极,打破极致,晋升大帝领域。 …… 当然了,这些对陈长安来说,那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就拿九州世界来说吧,最强的也不过是命格九宫,这是神的境界,何况自己是一个……无法修炼的人! 事实上确实如此,陈长安观看《太上感应篇》已有数载之久,开始时,陈长安渐渐的摸着了一些门路,并且可以吸收天地元气,开始的两三年,陈长安渐渐感应到凡胎凝聚的现象,可是后来却不知何种原因,凡胎一点点的退化,最终还是一无所有。 “唉!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拥有修炼天赋的却寥寥无几。”陈长安叹息一声。尽管很舍不得,却也只能无奈的撕下一张张书页,投入香炉中,火光照耀着他的脸庞,映衬出他的失落感。 杜老一瘸一拐走上来,拍了拍陈长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长安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别灰心,或许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槽糕,不如你抬头往前看……” 陈长安看着高大的无头石像,心中充满不解。 “以前这座庙叫做王母庙,你所看到的正是王母石像,王母娘娘大慈大悲心系天下苍生,我坚信,终有一天王母娘娘会如天神一般降临,解救人族于水深火热。”杜老浑浊的老眼里充满着一丝希翼,还有那么一丝对王母娘娘的尊崇。 陈长安若有所思,便问道:“您每日烧香祭拜,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杜老微笑道:“以前,王母庙人流不息,香火不断,冥冥中凝聚了一种信仰之力,我能预感到,王母娘娘遗留在天地的气息!” 陈长安苦笑,这算什么安慰话?王母若还活着,怎会弃人族而不顾?她若真有灵,就应该睁开眼看看这片天下,看看妖族是如何屠宰人族的。 雍州,人族的地狱啊! …… 月辉洒落的天宇,一片寂冷的淡银白。 在蓬莱城,妖族有禁令,天黑人族必须熄灯睡觉,不准晚上踏出家门一步,但凡发现有人夜间活动,则被巡城的狼人活剐下油锅,骨头都给吃掉。 狼人巡城时,如发现哪家灯火不灭,便当做是有人在挑灯夜读,而城规明确规定,不准人族读书,所以谁家夜晚后灯火依旧明亮,就会被狼人闯入,捉去油锅,房子也给烧掉。 在陈长安的印象中,以前有一家小孩病重,父母为了照看孩子点了烛灯,后来硬是被狼人闯进去,全部捉去吃了。 就连刚出生的婴儿,晚上哭声太大也不行。 蓬莱城最严重的是,禁止人族修炼,以前有一次闹得很严重,一批拥有修炼天赋的人,背地里偷偷修行,被发现后,和妖族展开厮杀,最终结果可想可知,这些人被生生活剐,甚至牵连九族。 妖族控制蓬莱城的手段极为血腥,手段残忍,妖族从不允许卑微的人在眼皮底下修炼,更不容许出现一丝的威胁。 而且妖族为了控制蓬莱城中的人族,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扶持蓬莱城中的三大家族,让他们分三个区域监管蓬莱城。 生活在蓬莱城的人不是不想逃走,而是无法逃走,蓬莱城四面是巨大的山脉,山峦之间的空隙是一个又一个深邃的峡谷,并且城外拥有数不尽的凶禽猛兽,无法修行的人族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逃离出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成为野兽的食物。 这么多年了,蓬莱城中的人族早已被磨灭了斗志,只能过着行尸走肉,任劳任怨,被严重剥削的生活,对少部分人来说,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对大部分人来说,能活一日是一日,只要不成为妖族的腹中之食,就是一种奢望。 庙里。 陈长安疲惫的坐在地上,脱下草鞋,给通红的脚底按摩。 杜老瞥了一眼磨破的草鞋,再看双脚通红的陈长安,说道:“明天让小楠给你编一双新的草鞋吧,这双太烂,不能再穿了!” “我会编草鞋。”陈长安头也不抬的说。 楚小楠正好到来,说道:“就你那手工?穿着也一样受罪。” “草鞋不都一样?”陈长安扯着嘴角说。 此时,天色完全黑下来。 庙里三人不再说话,各自回房屋,因为狼人已经开始巡城。 坐在床头上,陈长安盘膝而坐,双手抱印,呼吸之间有一种蕴意,在体内循环成一个周天,周而复始。《天上感应篇》早已经熟烂于心,修炼这种事情,陈长安已经坚持了好几年。 一直到半夜,陈长安睁开疲惫的眼睛,苦涩自嘲:“又失败了。”每次修炼时,明明可以引天地元气入体,后来却在体内消散殆尽。 至于为何如此,陈长安想了好几年,也郁闷了好几年。 小庙破烂,屋顶漏光,洒在陈长安身上,不经意间,他的影子蠕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第一卷 妖影 第三章 妖影 翌日。 天微亮,下起了小雨,街道上行人稀,泥泞的道路上陈长安背着一摞芦苇从外面赶回来,用来挡雨的破斗笠并不能起多大作用,全身湿漉漉的,模样好不狼狈。 走到街道转角,陈长安愣了一下,不由望向那间茅房。 屋里传来妇人的啜泣声,在淅淅沥沥的风雨中逐渐被淹没,再后来变成了哀声哀嚎。陈长安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脸色一阵苍白。里边的妇人抱着男人的尸体,不久前,这对夫妇才有了一个孩子啊! 在蓬莱城,谁家生了孩子,而又交不起重税,经常会被狼人强行闯入,把新生的婴儿抢走,毕竟狼人最喜欢吃的就是新生的婴儿肉。 看到这一幕惨事,陈长安红了眼眶,却也无可奈何,这种事情在蓬莱城已经司空见惯,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只能认命。 陈长安咬牙切齿,紧握的拳头青筋略显狰狞,最后也只能低着头离开。 回到城西小庙时,陈长安面色凝重的望着再次站满人的小庙,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谢家几名侍卫神色肃穆,眼神冷冽的站在庙门口,谢毙神色倨傲,嘴角挂着讥笑走进庙堂 庙堂里,杜老面无表情的烧香。楚小楠没有那么大的耐性,不耐烦的对谢毙说道:“今天刮的什么大风,又把谢少爷给吹到我们这破庙来了?高高在上的谢少爷,平常连看我们一眼都嫌脏,怎么?你还要缠着昨天的事不放?” 楚小楠眯起眼睛,话里有淡淡的讥讽。 谢毙的手里把玩两个核桃,尖眉一挑,他没有当场发怒,眸光短暂停留在杜老背后,讥讽道:“贱婢,本少爷的脾气很差,你最好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那几名侍卫看到少爷没有示意的动作,便没有动,眼神再看向少女时,变成了怜悯之色。 “贱婢?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这世道,狗……”少女毫不忌讳的说着。后面那句话还没说出,被杜老的一声咳嗽打断了,杜老说道“小楠,不可胡言。” 谢毙的眼神如饿狼一般盯着少女,仿佛可以吃人。但是谢毙很好的克制了心中的情绪,他父亲说过,不准得罪城西小庙的老人,要不是因为父亲告诫,凭少女这几句话,谢毙早就命人把她给剁了。他怒极反笑,冷冷道:“很好,你成功让我感到恶心了,本少爷别的本事不会,而折磨人的本事倒还行。我听说姓陈的待你如妹妹,姓陈的在你心中应该同样很重要吧……” 少女愕愣,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谢毙捏碎手中的核桃,阴仄仄的笑出声:“凡是在我面前聒噪的苍蝇,都没一个好下场。就像陈长安,今日我来此,特意告诉他一声,妖城上面的鬼影妖女王看上他写的词了。女王昨日闭关时,说一年内,她需要全身心祭炼鬼灯法宝,当她出关之时,命我带陈长安去见她,哈哈……我现在可以想象到那种场景,陈长安为了活着,像狗一样趴着舔女王的皮鞋,那种连狗都不如的活法。哈哈……哈哈哈……” 谢毙癫狂大笑。 杜老闻言,手中烧香的动作一滞,如果在有人站在他前面,会看见苍老的手轻微颤抖。 楚小楠心头一紧,差点站不稳,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不经意间,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外,停留在带着破斗笠的陈长安身上,心中猛然一抽,面色瞬间苍白。 作为当事人,陈长安如遭雷霆顿时呆若木鸡,嘴上喃喃重复,“鬼影妖……女王……” 在蓬莱城,谁不知道鬼影妖女王?她是一个极度恐怖残暴的女妖,简直是活生生的恶魔,她的名声对于生活在蓬莱城的人来说,就是地狱出来的厉鬼。 前些年,鬼影妖女王为了祭炼鬼灯法宝,将上千名男子带上妖城,以残忍的手段血祭。抽离他们的魂魄,足足烧了四十九天,那时候,妖城上面经常传来地狱般的鬼哭狼嚎…… 她的恶行在蓬莱城令人闻风丧胆,鬼影妖天性喜欢吸食人类的精气,这些年来,鬼影妖女王吸收了无数青壮男子的生机,听说在她的宫殿里有一千多名骷髅兵,那是她吸食青壮男子精气的后,炼化成骷髅兵。 她的种种恶行,在蓬莱城,只要谈起她的名字,就会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谁家小孩半夜哭闹,只要说出鬼影妖女王准能吓得孩子止哭不闹。 当一个又一个目光转到雨中的少年,或是带着诧异,或是怜悯,还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各种诧异的眼神,全部停留在他身上。 陈长安缓缓抬头,瞳孔猩红,尽管面上面无表情,内心深处早已激起滔天骇浪,如果有人可以看到颤抖的身影,一定可以看到他眼神里的狠戾。 “长安,进来吧,别染了风寒。”杜老道。 陈长安把芦苇放到墙角下,解下斗笠,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进庙里。经过谢毙身边时,看都不看一眼,然后对着楚小楠说道:“小楠,等天气好了,我把芦苇晒干,给你做一双漂亮的草鞋。” 楚小楠心中一酸,红了眼眶。 谢毙很讨厌被人无视的感觉,尤其是陈长安这种表情,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凭什么他能云淡风轻?面对这种事,换做别人早就吓尿了,然后寻死腻活。唯独他不一样,给人一种就算山岳崩于眼前,也能若无其事的感觉。 “嘿嘿,姓陈的,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活,好好珍惜吧,别妄想逃走,这一年内,我会好好监视你的。”谢毙讥笑。 陈长安没有转身,背对着谢毙,突如其来的一声咆哮。“滚!” 少年的咆哮,几乎令全场炸开了锅,在蓬莱城谁敢对谢家少主咆哮? 几个侍卫大怒,纷纷拔刀,作势要劈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少年。 “叫你们滚,没听见吗?”杜老淡漠的道。 谢毙咬牙切齿,手中的核桃狠狠丢到地上,随即踩碎,指了指陈长安,“暂且留你狗命,一年后,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不多时,谢毙带着几个侍卫走了,围观的人相继离开。 陈长安去换了一身衣服。 只有楚小楠和杜老待在庙堂里。 “杜老,看来蓬莱城是不能继续待了。”楚小楠幽幽说道。 “你想杀了谢毙?” “要是您允许,我确实想宰了他。就在刚才我真的要忍不住了,就算再次逃亡,也总比在这儿受气强一百倍。”楚小楠愤然道。 “上一次就是因为你任性,我们才迫不得已逃亡。”杜老瞪着眼睛说,“雍州成了妖族的天下,我也身不由己啊!毕竟对我而言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其实长安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以他这个年龄,竟拥有这么强大的魄力和心智,真的很不简单,有时候连我都难以看透。” 杜老想起了五年前初遇陈长安的那一幕。那时候,蓬莱城外有一个小镇,由于小镇上藏有书籍,还有一些修士潜藏其中,便被狼人以残忍手段血洗。 那一夜,杜老带着楚梦楠经过小镇,看到火光冲天的小镇,在杜老看来,不可能会有幸存者,恰巧那时,有一个少年披着湿漉漉的被子,一步一个血印,竟然奇迹般的活着出来了。 杜老感到非常诧异,被狼人血洗的小镇,怎么可能还有幸存者呢?而且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是如何躲过狼人的魔爪,从而活下来的? 一个十五岁少年竟然知道在浓烟下,利用湿被子捂身,等到狼人撤走后,才肯从火海里逃离出来,这等心智实在妖孽。 庙里。 陈长安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心中莫名难受。突然间狠狠拍向桌子,一拳打烂镜子。 “谢毙,总有一天,我定要你加倍奉还。” 破碎的镜子割破了陈长安的手,陈长安却感觉不到那种疼痛。 不经意间,陈长安看到镜子碎片倒映的面孔,那是一双陌生的眼神。就在陈长安以为是幻觉时,破碎的镜片自主凝聚,在短暂的时间里,一面完好如初的镜子悬浮在陈长安身前,而镜子中的自己却是无比陌生。 那双眼神,给人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小家伙,看来你需要我的帮助啊。”镜子中的人对陈长安道。 陈长安吓了一跳,满眼的不可思议,颤颤巍巍的指着镜子:“你是何方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哈哈,你是第一个敢说本座是妖魔鬼怪的人。”镜子里的人大笑,“你看好了,我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你的影子。” 话毕,镜子里的人突兀消失,随之陈长安惊奇的发现,地面上渐渐浮现出自己的影子,它开始人立而起,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站立到半,就轰然倒下。 我的影子? 陈长安难以置信。 镜子中再次浮现那张面孔,他无奈道:“你也看到了,我目前太虚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饶是陈长安的定力足够强,也被惊吓到了,良久才道:“你为何成了我的影子?” “我刚刚苏醒,记忆残缺太严重了,我只记得我陨落了,冥冥中却有一种力量指引着我的灵魂,我浑浑噩噩中再次苏醒,就成了你的影子。也多亏了你这些年来用天地元气滋养我的灵魂,不然我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苏醒。”影子漠然道。 陈长安如被一盆冷水狠狠泼在身上,足足呆滞了几分钟,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我这些年来明明可以吸收天地元气,却无法修炼,原来都被你给吸收了。” “我艹。”陈长安暴怒,对着镜子中的人挥拳。积压了多年的情绪,心中的怒火如火山爆发。 然而,这一拳在没有打在镜子上,陈长安逐渐冷静,这么多年的经历,他自身的定力,约束力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压下心中的怒火,陈长安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如何帮助我?” “你的处境我一清二楚,鬼影妖女王祭炼鬼灯法宝,需要一年的时间,暂时来说你还是安全的,这一年内,我会帮助你修炼,让你变得足够强大。”影子平静道。 “你帮助我修炼?可有顶级法术?”陈长安激动问。 “我乃龙族,曾是世间最高贵的种族,我可以教导你无上秘术?”影子傲然道。 第一卷 妖影 第四章 影子授法 陈长安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眼珠旋即一转,向镜子伸出双手,嘿嘿笑道:“什么无上秘术,功法秘诀,统统砸过来吧,我可以承受得住。” 镜子中的人愕然,白痴的看着少年,嗤笑道:“小家伙,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你可懂?你以为顶级秘术,功法秘诀都是路边大白菜?况且现在的你身上没有半分修为,如何去修炼?” 陈长安扯了扯嘴皮子,一屁股坐下,没好气道:“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我乃龙族,世间最高贵的种族,可以教导我无上秘术?” 镜子里的人怪笑一声,摇头晃脑的说:“小家伙,学多繁杂,杂学糟糠是为不精,作为过来人我奉劝你一句,目前的你没有修行基础,灵根未化,还是精学一法为好。” 陈长安笑容微僵,黑着脸道:“所以你是在逗我吗?” 灵根未化,化龙秘境才能净化灵根,自己还没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呢,这扯得有点远了吧? “看在我吸收你元气多年,让你备受屈辱的份上,我便传你一门无上之法,但是切记一点,不到生死时刻,万万不可在暴露出来,否则将会引来杀身之祸。”镜子中的人神色严谨的说。 “既然是无上之法?为何不能施展?”陈长安又惊又喜,满怀期待的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便是这个理儿!”影子顿了顿,接着说:“此法名为六道秘术,不过却不是完整秘术,六道秘术有六式,而我要传给你的是六道中的天道秘术。天道有三相天,一相无欲天,二相无色天,三相本源天。怎样,是不是很期待呢?”镜子中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期待少年欣喜若狂的表情。 陈长安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嘴上却很平静的说:“传说六道秘术的终极奥义是轮回,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六道秘术失传了,没想到你竟然掌握六道秘术中的天道。” “想要彻底掌握这个秘术,不仅要看悟性,还得看机缘,有些人穷尽一生,也只是学了皮毛而已。”影子啧啧笑道,在它沉睡的这些年,知道陈长安的为人,所以敢把这个秘术传给他。“我再传你一套剑法,今后你的修行将以修六道秘术为主,剑法为辅,在我的教导下,定可以让你迅速破茧成蝶。” 话毕,镜子中的人突兀消失,随之陈长安脑海中传来影子的声音,“闭上眼睛,好好感受吧。” 旋即陈长安的脑海中涌入许多信息,有繁奥的符文渐渐生成,在脑海中渐渐形成一个又一个神圣画卷,就像一个全新的世界画卷在脑海中缓缓铺展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安才感觉好受一些。再然后一套剑法在脑海中生成……太虚九式! 得到影子的传法,陈长安震撼中夹杂着狂喜之色。 影子看到陈长安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没好气道:“小家伙,目前你身上没有半分修为,现在是不是该吸收一点天地元气呢?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太虚九式,没有修为是无法施展出它的锋芒的。” 陈长安摸着脑袋,尴尬而笑。 …… 房间里,陈长安盘膝而坐,双手抱印,脑海中默诵太上感应篇,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元气缓缓凝聚在陈长安周遭,顿时让他感到舒畅,全身心也开始放松下来。以前凝聚的天地元气全部被影子吸收了,而今影子苏醒,不再吸收陈长安的天地元气,这种感觉,如雨后春笋,重获新生。 没多久,影子打断了陈长安的修炼,“太上感应篇?逗小孩玩呢?你所学的太上感应篇纯属瞎扯,真正的太上感应篇包罗万象,乃是神族不传秘术,而你几毛钱购买的这本,说白了就是瞎糊弄人的。” 陈长安咧嘴嘀咕,“哪里是几毛钱,是几两银子好吧!” 传言中,太上感应篇只是后人撰写的,真正的太上感应篇早已失传了,这些陈长安都懂,可自己对修炼一窍不通,为了入门,唯有此法可通! “神族的太上感应篇,呵呵……我恰巧知道。”影子微微一笑,傲然道:“闭上眼吧,我来引导你修炼。” 陈长安狂喜,万分期待的合上眼。 随之,脑海中传来一道浩瀚道音,类似佛家的八字箴言,刹那间,有神秘符文若隐若现,忽光乍现间,如圣洁光辉划破黑暗天地,随着陈长安的呼吸节奏,天地间有了一种韵律。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千言万语难以道清。 神秘的符文千变万化,当陈长安试图看破,只能看见一座浩瀚无疆的大钟虚影,随之,一道缥缈钟声从虚无中传来,经久不息的回荡在脑海中。 陈长安愕然惊醒,不可思议的回想那一幕,俗话说,听君一言,胜读十年书,便是顿悟的至理! “我的身体……?”陈长安惊喜万状,不知不觉间,体内有了凡胎凝聚的迹象,感官比以前灵敏数倍,野外的虫鸣声,小楠和杜老的谈话声,狼人巡逻的脚步声,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这时,陈长安才知道,修炼太上感应篇不过是短暂的瞬间,却已经从白天进入了黑夜。 “你数年如一日的坚持,基础厚实,天赋还行,在我的教导下,很快就能让你凡胎凝聚,成功洗髓伐骨,晋升先天凡境。”影子很满意这种结果。 陈长安紧握双拳,压下心中的激动,这一刻终于又看到了希望。“我有一年的时间,一年,足够我摆脱命运的束缚了……” 楚小楠端着一碗米饭,悄悄溜进了陈长安的房里,低声说道:“长安,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也不能晚饭也不吃啊。我跟杜老说过了,实在不行,我们就逃离出蓬莱城,远离鬼影妖女王。” 陈长安心中一暖,刮了刮小妮子的琼鼻,低声道:“你别多想,快回去睡吧,万一被狼人听到声音,会引来大祸的。” 送走楚小楠后,影子对陈长安道:“这丫头身上有灵气波动,虽然隐藏得很好,终究是逃不出我法眼,看来那老头和这丫头也不简单。” 小楠会修炼,杜老也是修炼者?和他们生活了五年,我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 这一夜,陈长安潜心修炼! 天微明。 小庙的院子里,陈长安抓着一截木枝,有模有样的学着各种动作,虽然笨手笨脚,倒也有几分模样。 每出一个动作,影子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坐照天北,五行位南,指天探月……三步剑回,气海成漩……” 少年的动作略显笨拙,僵硬且生疏,如学走路的小孩跌跌撞撞。 一套~动作下来,陈长安大汗淋漓,全身关节隐隐发痛,好在他毅力极强,中途没有放弃。 日照东方,昨日下了一天的雨,今日骄阳格外明媚。 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醒来,开始一天的劳作,杜老按照往日的习惯,烧香祭拜,来到庙堂时,却发现有人先上香了,于是望向炊烟升起的厨房,布满皱纹的老脸欣慰一笑。 楚小楠闻到香喷喷的饭香,正好奇谁把野菜做得这么像,看到陈长安端来饭,她就笑了:“长安,真有你的,野菜也能做得这么香,以前我咋看不出来呢。” “在蓬莱城,野菜都难找,平常也没机会大展身手啊!”陈长安微微一笑。若说做饭,自己的厨艺那是响当当的,前世的记忆,菜品多彩多样。以前上大学时,自己还在一家酒店做过兼职。 楚小楠看到陈长安笑容,不由一愣,那种自信的笑意,仿佛换了一个人,真的很迷人。 吃过饭,陈长安便迫不及待的出门了,而此行的目的,是蓬莱城的黑市。 在妖族的统治下,蓬莱城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着,让蓬莱城中的人活得喘不过气来,在这种压迫下,为了寻找一些乐子,蓬莱城出现了地下黑市。在地下黑市里一切东西可以交易,只要有钱,不管是女人还是小孩,都可以买。 当然,地下黑市本不可能存在的,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管辖蓬莱城的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大家族每个月都能在地下黑市抽取巨大利润,所以也不会管制。 而陈长安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一些灵药,依照影子所说,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晋升先天凡境,进行洗髓伐骨时,灵药必不可免。 至于购买药材的钱财,影子说自有法子。 第一卷 妖影 第五章 黑市 天色尚早,街道上已人影绰绰,在妖城苛刻的赋税下,人们即使生病也不敢奢求休息,也容不得松懈。 街道转北,老街转角处,深巷简陋,几个市井男子蹲在角落里,眼珠子贼放精光,不时喵向来往路人,有妇人挑担经过,吆喝着‘卖馒头咧,新鲜的馒头咧!’。街道对面小巷,看似简陋,却时常有妙龄女子出入,扭着浑圆的屁股,走起猫步来好不诱人!惹得市井男子直吞口水。 这些市井男子游手好闲惯了,没事就会蹲在巷子角落,看着堕入风尘的女子,有些大胆的甚至上去揩油,惹来一顿嬉笑和谩骂声。 而老街尽头是一个大胡同,里边有一条通道,渐渐通往地底,几个裹着黑布的人佩戴刀剑,斜眼看人。能够在蓬莱城佩戴刀剑,除了三大家族的人,就是身份显贵的妖族,而这几个裹着黑布的身影,无疑就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妖——鬼影妖! 陈长安快步走进胡同,低头走向地下入口。 裹着黑布的鬼影妖斜视一眼,不予理会,在城内人族是卑微的,在妖族面前不准抬头直视,否则很容易招来一顿毒打,若敢反抗,则当街打死。 进入地底下,一片灯火通明,一条臭水沟横在眼前,充斥着难闻的恶心气味,这里几乎没有什么规则,经常有黑吃黑的事情,谁的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例如:摆摊的商贩如果逾期没有缴付租金,则被当场打死,尸体被扔入臭水沟。 地下黑市里还有八角铁笼厮战,把奴隶和死囚犯放到铁笼里厮杀,赢者可以得到自由,被打死的尸体被扔臭水沟。 这里到处有小偷,赌场泛滥,一不小心就钱财两空,甚至小命都不保,充斥各种黑暗法则…… 陈长安曾看见一名精瘦男子偷钱财,被发现后,精瘦男子抽出匕首杀死了被偷者,然后大摇大摆离开。 “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怨念很深啊!”影子的声音在陈长安的脑海中响起。 陈长安捏着鼻子,边走边说:“怨念不是只在地狱中才存在的吗?难不成你见过真正的地狱?” 影子是龙族之魂,他跟陈长安说过,他以前的生活在洪荒纪元,六道完整,那时候还有地狱道,南柯一梦后很多事最终都成传说,比如地狱,在九州世界只是成了传说故事。 “地狱道崩碎了,亡魂无处可栖,人间不就成了地狱?”影子满不在乎的道,忽然间正色道:“有妖过来了!” 陈长安循着目光往前,恰好看见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勾勒出曼妙身姿,皮鞋高挑,长腿浑圆,几束青丝缠绕,头戴银凤叉无形中透着淡淡光晕,肌肤雪白。惹来许多异样的目光和男人的吞口水声。 碧眼狐狸妖? 在妖城上有三妖王,分别是鬼影女王,狼人王,碧眼妖王。很明显这个眼睛带着少许青色的女子,就是碧眼狐狸族。 在蓬莱城,凭她的身份,权贵显赫,为何要来到这肮脏充满糜烂气息的地下黑市? 碧眼狐狸女妖身后跟随几人,其中一个就是谢毙,他唯唯诺诺的和碧眼女妖讲诉着什么。 又是谢毙,真是冤家路窄! 当他们经过陈长安身边时,陈长安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心中很冷。 “咦!”谢毙正和碧眼女妖说着什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傍边的人,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是城西小庙的陈长安。 碧眼女妖见此,顺着谢毙的眼光看去,那是一个穿破草鞋的少年,低着头,长发遮了脸,看不清神情,身上麻衣缝缝补补,竟还能继续穿? 谢毙楞了一下,阴冷的眼神扫着少年的身影,邪笑一声,对碧眼女妖道:“雅芙大人,这人就是前日我对您提起过的,他叫陈长安,那首词便是他写的。” 说起那首词,谢毙恨得牙痒痒的,那时为了讨好妖族,谎称这首词是自己所作。但是妖族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三言两语间就被识破了,因为对妖族说谎,还差点遭受刑罚。 雅芙兴趣颇浓,上下打量少年,淡然道:“抬起头来!” 陈长安面色平静,眼角的余光看见谢毙嘴角上阴仄仄的笑意,心中寒意更深。 “那首词是你写的?”雅芙道,在蓬莱城,人族禁止读书,但是这个少年竟能做出那么惊艳的一首词,肚子里倒有几分才华,本来依照蓬莱城的律法,陈长安做出那首词,理应遭受酷刑,但是因为鬼影妖女王发话了,所以他免了刑罚,但是一年后等待着他的比那种刑罚更可怖。 “放肆,雅芙小姐问你话呢,哑巴了吗?”谢毙看到陈长安不言不语,立即吼道。 声音太大,引起了众多人的注意,其中不乏看热闹的人,在地下黑市这种事很平常,人们已经当做一种消遣的方式。 陈长安平静道:“我小时候生活在一个小镇,读过几本书,倒也认得几个字,仅凭我肚子里这点墨水,怎能做出如此有意境的词呢?我想你是误会了,那首词是书中有,并非我所做。” 雅芙凝视陈长安的眼睛,淡淡点头:“凭你这个年纪,确实写不出那样的词,可是我有点怀疑,你所说的书是哪本书?为何我印象中没有?” “几年前,小镇被狼人屠戮,书籍已被焚烧,世间再无那本书。”陈长安不卑不亢的说,这些话说给他们听,其中不乏淡淡嘲讽,意指妖族累累罪行。 谢毙听得此言,神情愈加阴冷。 这话落在人群中,瞬间鸦雀无声,此子好生厉害,竟敢当着妖族的面‘大言不惭’,难道他不怕引火烧身吗? 雅芙冷哼一声。“你言外之意指的是我妖族孤陋寡闻,不曾知晓还有那么一本书?还是说你对我妖族怀恨在心,一直包藏反骨?” “我可不敢这么说。”陈长安直视碧眼女妖的眼睛,平静道。 “哼!谅你也不敢说。”雅芙冷笑,“跟我来,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此行前去的方向是拍卖场。谢毙跟在雅芙身边,嘴中不停的讨好,介绍着前些日子得到的一把古琴。 陈长安听了一段时间,终于明白碧眼女妖来地下黑市的目的,原来是为了一把古琴,据说古琴来历很不简单,因为它充斥着一种诅咒气息。 诅咒气息,莫非是巫族的遗物?前几年巫族灭亡,遗留在世间的东西少之又少,都是极为珍罕之物。 地下黑市的拍卖场有几座雅间,平常都是身份高贵的妖族才能入住。陈长安极不情愿的跟在碧眼女妖后面,心中思衬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 这时,影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确实是巫族的遗物,我能感觉到诅咒的气息。” 在拍卖场台上,一个美艳妇人孜孜不倦的介绍,那个精美盒子里装着一把古琴,仅仅透出来的少许气息,就能让人感到一丝窒息的压迫感。 陈长安盯着精美盒子,心中问道:“巫族的遗物充满不详的诅咒,像这把古琴,有几个人敢染指?” 影子说道:“如果精通巫族的秘法,这把古琴便是一件大杀器,动辄可以诅咒一方,祸害一方生灵。” 陈长安倒吸一口凉气,充满诅咒的古琴动辄可以祸害一方生灵,诅咒的力量简直太变态了。 “只不过巫族秘法从不外传,一般来说没几个人可以驾驭巫族的秘宝,且巫族已灭亡。没有巫族的手段,谁敢动这件秘宝,但凡一个不小心,就会遭诅咒反噬身亡。”影子继续说道。 陈长安死死的盯着那个盒子,雅芙在看着陈长安,有那么一刹那间,雅芙莫名感觉到一丝寒意,从草鞋少年的眼神里,她看到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惊骇,就像是从灵魂深发出的畏惧。 为什么会这样?他是身份低微的人族,本该畏惧妖族,唯唯诺诺才对,为何我会感到害怕? 雅芙实在难以理解,便恼羞成怒,冷冷道:“那首词,词名是什么。” 陈长安收回思绪,淡然道:“江南春·波渺渺。” 雅芙再道:“既然你读过那本书,想必还有其他诗词,你且说来。”顿了一下,雅芙眼眯成线,带着许些威胁说:“答不上来的话,证明你在欺瞒我。” 谢毙和几名侍卫嘴上带着冷笑,如果陈长安答不上,那么等待他的后果肯定非常可怕。 陈长安微愣,看得出她有意刁难,却没有任何忧虑之色,开什么玩笑?论诗词,我脑海中有千千万,张口可唤来。 便道:“千里莺啼绿映江,水村山郭酒旗风。三里长坡七里亭,多少楼台烟雨中。” 三里长坡七里亭,意指中州缥缈道门,缥缈道门是天下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每个学子欲上缥缈道门求学,必经三里长坡,再走七里长亭路。一亭一卷书,有笔墨纸砚,作诗一首,若有浩然之气自山海中来,便有资格进入缥缈道门,所以七里长亭在世俗中有‘七里诗亭’之称。 诗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出奇的安静,因为很多人都听到了。 于是全场目光注目在楼台上的包间。 第一卷 妖影 第六章 妖影显威 “妙……妙极。” 不知是谁惊赞一声! 世人传言,九州风光美,最美不过缥缈云海,登上缥缈峰最高楼,伸手可触云,云雾缭绕,有花绽放云海,云海倒映山海,低头可见山川河流,一眼揽尽万里路,宛若置身梦幻。 曾有圣人在缥缈峰最高楼悟道成功,才有这种梦幻画面,因此被无数人向往。 陈长安的诗,句句映景,有声有色,脑海中可以想象到那种画面,而三里长坡七里亭,通往的是最美之地,令人憧憬之余,再回味时不禁感叹妙不可言。 雅芙只感觉眼前一亮,惊叹于陈长安的诗。再一想,心中惊起波澜,此子胸中有大才啊! 她才不会相信陈长安口中所虚构的那本书,虽然妖族占据雍州后将人族的大多书都给焚烧了,但是妖城依然有存本,而雅芙自小博学,揽尽诸多书籍,却对陈长安的诗词没有一丝印象。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张口成诗,若有机会前往缥缈道门,可以感应云海中浩然正气的话,对妖族而言必是大患。 因为缥缈道门欲证道,需斩妖除魔,凝聚一身雄厚的浩然正气,方可证道成功。所以妖族和缥缈道门一直以来夙怨极深,甚至不共戴天。 谢毙沉着脸,死死的盯着陈长安。 雅芙说道:“你知不知道凭借刚才那首诗,我可定你死刑!” 陈长安平静道,“诗非我所作,是你叫我读出那本书上的诗,我只是奉你之话来,何来之罪?” 至于那本虚构的书籍,陈长安知道雅芙不会相信,但是鬼影妖女王钦点过,一年后将把自己带上妖城,所以相信碧眼女妖不会轻易杀掉自己。 “到底有没有那本书,你心中比谁都清楚。你以为把所有罪行推脱到一本虚构的书上就以为没事了?” “你们妖族杀人需要理由吗?”陈长安不卑不亢,看着雅芙的眼睛说。 气氛一下子陷入的僵硬中,雅芙眼神阴晴不定,盯着陈长安好一会儿,冷笑开口:“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我可不敢。”陈长安道,话音一转,再道:“你叫我随你来拍卖场,不就是为了试探我吗,你也看到了,现在该放我离开了吧!” “离开?”雅芙轻敲椅子,沉思道:“你确实可以离开了。” 在拍卖场中,有一个裹着黑袍的人深深的看了二楼包间一眼,目光收回来时,开口向古琴竞拍…… 陈长安转身离去,看是云淡风轻,实则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刚才之举,实在太冒失了,如在生死边缘游走,一个不慎就会陷入死亡深渊。 雅芙望着陈长安离去的背影,“终究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啊!再怎样强装镇定,还是会露出破绽的。谢毙,让你手底下的两名侍卫跟上去,打断陈长安两条腿,然后带上妖城,哼,就算是胸中有大才,上了妖城,你还是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是,雅芙大人。” …… 陈长安走出拍卖场,眼角一直留心观察,就在刚才自己前脚刚才踏出拍卖场,后脚就有人跟着出来了。 “这种小孩子伎俩,呵呵,真是自欺欺人。”影子不用看,也能知道是谁在背后布局。“凭借刚才那首诗,你的名字很快就会被人知晓,正所谓树茂于林风必摧之,将会有各种麻烦引上身,而现在就是开始。” 陈长安沉吟片刻,脑海中问影子,“我现在该什么做?” “尽快离开黑市,出城解决这几个尾巴,不留一丝证据。”影子嘿嘿直笑。 来黑市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药材,却引来了祸端,陈长安有些担心出城后会遇见各种凶禽猛兽,但是有影子在身边,应该能转危为安。 快步走出黑市,陈长安只顾赶路,影子时刻注意身后几个尾巴。 走了一会后,影子说道:“只有两个尾巴,是谢毙身边的侍卫。” 陈长安点点头,脚步加快,而身后跟踪出来的两个男子也渐渐加快脚步,后来不再隐藏,明目张胆的跟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手握刀柄,随时拔刀。 城门将至,守城的妖没有盘查,只是看了一眼快步走来的陈长安,并没有太多注意。“竟然有三个人出城,这些卑微的人类不怕死吗?”一个裹着黑头巾的妖嘀咕一句。 出城后,陈长安望着四面环绕的山脉,眼前是一片密林,深吸一口气后,径直走去。 “进了这片丛林,你就是安全的,也必将是那两个人的葬身之地!”影子漠然道。 谢家两个侍卫终于跟上来,两人相觑一眼,前面是丛林,有各种猛兽存在,若贸然进去,处境堪忧啊。 “混蛋,早知道就在蓬莱城动手了,现在被他逃出进了那片丛林,该怎么办?”其中一名高大侍卫说道,说来也奇怪,陈长安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而且他穿着一双破草鞋,竟然能跑这么快。 “谢少爷交代的事情,我们必须做好,否则我们就算活着回去,下场恐怕更惨。”矮个子男人说道,想起谢少爷折磨人的手段,背后就冷汗直冒。 两人短暂犹豫,便下定决心进去。 进入丛林后,陈长安放缓脚步,看着磨出血的脚,眉头一皱。 树荫下,影子无声息显化,渐渐伸长,爬上一棵大树,形成一个人形影子印在上面。 陈长安静心凝神,可以听见猛兽潜伏在树林里流出恶臭口水的声音,有毒蛇躲在阴暗的角落盯着猎物,不远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有猛兽在靠近, 同一时间,树枝莎莎作响,一群野狼穿梭在树林里,眼神一直盯着这个方向。 陈长安脊背发凉,紧紧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气不敢出。 影子笑道:“瞧你这胆量,是不是吓破胆了!” “换做是你,能不惊吓?”陈长安低声回应,自己昨日才感刚刚学会修炼,只有感官变得极为灵敏,目前和常人无异,这种情况下成为猛兽的目标,谁都不可能镇定吧! 影子嘿嘿干笑,道:“那两个人胆子也挺大,竟然跟来了。” 陈长安躲在树后面,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明白他们已经跟上来了。 “出来吧,你就躲在树后面,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高个子侍卫冷笑道。他们循着地上的血迹找过来,血迹尽头就在那棵大树后面,因此他们知道陈长安就躲在哪里。 片刻后,陈长安从树后面走出,直视他们。 “嘿嘿,小子你倒是很会跑,害我们追得好苦,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放弃抵抗乖乖跟我们走,这样对谁都好。第二,我们打断手脚,拖回蓬莱城。” 两名侍卫森然冷笑,无形中形成夹击之势。 陈长安平静道:“你们不惜追我到城外,是谢毙的命令还是碧眼狐狸妖的命令。” “你没资格知道。这一切都怪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你的才华暴露出来,现在好了,你将面对的是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说话间,两名侍卫正欲拔刀上前,正要出手。 却有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好像忽略了我的存在!” 两名侍卫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树干映着一道影子,树荫下没有阳光,哪来的影子?诡异的一幕吓了他们一跳。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后,大地震颤了一下,丛林里有狼群的身影涌动,伴随着一声低吼,有独眼巨兽横冲直撞而来。 两名侍卫满目惊恐,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实在不明白为何突然间出现这么多的猛兽,且这架势好像是冲着自己两人而来。 “啊!快逃!”两人不敢停留,亡命奔逃。 可是独眼巨兽速度很快,冲上去直接将一个人的活生生吃掉,令一个人见此,神情惊恐,只能发出凄厉惨叫,随后被狼群淹没…… 这阵仗也太血腥了……吧! 陈长安目瞪口呆,吞下一口水, 同时,陈长安明白为何自己逃过一劫,因为影子是龙魂,尽管只是一道影子,天生高贵的灵魂依然有极大的震慑力。在引来这些狼群和独眼巨兽的时候,便注定这两个侍卫的悲惨结局! “既然来了这片丛林,可不能浪费这次机会,我们得四处转悠一下。”影子嘿嘿道。 影子的灵魂对猛兽造成巨大的震慑力,凶禽猛兽不敢对自己下手,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浪费! 陈长安露出一抹笑意,走向丛林深处。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两名侍卫被吃掉的地方,出现一个裹着黑袍的人,他背着一件黑匣子,如果陈长安看见,定会认出那是拍卖场上装着古琴的匣子。 他走路有些颠簸,黑袍下藏着一张老脸,皱纹极深。 “被吃掉的是谢家侍卫,看来长安还活着。”黑袍人喃喃,朝着身后望了一眼,不再滞留,两三步之间,消失无影无踪。 不出一会儿,十几头两米高的狼人走上来,领头者是狼人百夫长,肩上扛着狼牙大棒。他沉着脸,怒吼道:“给我搜,必须找到那个买古琴的人,不论死活,给我找到他,要是找不到你们三天内不准吃肉。” 第一卷 妖影 第七章 虎口夺食 树叶堆积的地面,散发着腐蚀的气息,弥漫在四野。越往里走,到处是高大林木,天空被遮得严实,阳光无法照到地面,导致很多地方潮湿且阴暗。 “我能感觉到灵药的气息,就在前面不远。”影子显化在陈长安身后,边走边感知灵药气息。 继续往前走,四周安静得可怕,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总让人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长安看到远处有花花绿绿的毒蛇,眼珠子冒绿光,直勾勾盯着自己。 “竟然不害怕影子的气息?看来再深入一段距离,就不安全了。”一路走来,陈长安看到很多猛兽,都是远远的避开自己。而这里的妖兽明显不再那么惧怕,说明这些妖兽很强。 “我才苏醒不久,灵魂无比虚弱,对于强大的妖兽而言,他们不会受到太大束缚。”影子无奈道。 龙族,世间最高贵的种族,灵魂拥有天生的威压,在万族面前属于高傲的存在。好比人间帝王,在乞丐和平民面前,气势威严无法比拟。 沿着影子指引的方向,陈长安远远的看到一道红芒,傍边的树上有一条巨大的黑蛇盘绕在树上,看样子似乎睡着了。 “千年树灵芝,好东西啊!”影子忍不住道,可看到树上那条大黑蛇时,影子立即督促,“赶紧后退。” 陈长安可不敢有丝毫停留,朝着后面走了好久,躲到树后面。“难怪四周静悄悄的,原来这里是大黑蛇的领地。” “那条蛇很可怕,堪比源海境界的修士,幸好它在睡觉,不然你到来的第一时间早就被被它发觉了。”影子心有余悸道。 陈长安倒吸一口凉气,堪比源海境界的黑蛇,岂不是说和蓬莱城的百夫长一样,普通刀剑刺在它身上,相当于给它挠痒痒! “千年树灵芝固然是好东西,可是小命比较重要……”陈长安惋惜不已,见到的树灵芝散发着红芒,至少拥有三千年年份,对自己来说是一份天大机缘啊! “如果这株树灵芝到手,可助你一夜之间凝聚凡胎,并且成功洗髓伐骨,可惜我目前太虚弱……真遗憾。”影子痛惜不己。 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却无福消受,陈长安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只好带着遗憾往回走。 才走没多久,影子突然告诫:“快躲起来,有狼人来了。” 狼人来了?为什么狼人要来到这地方? 两头狼人扛着狼牙大棒,鼻子不停嗅着,循着细微的气息走到这里。“嘿嘿,我能闻到你的气息,卑微的人类,别躲了,出来吧。” “我看见了你,低贱的人类,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呢?”狼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锁定前面一棵大树,却没有轻易上前。 因为买下古琴的人有貌似有几分本事,连百夫长都感到头疼,所在在不确定树后面是何人的情况下,狼人抱着很重的警惕心。 既然躲不了,继续藏着也没意思,陈长安索性站出来,对狼人说道:“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两头狼人诧异望着眼前的人,竟然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它们想过有可能是那个黑袍人,也想过会是一个壮汉,唯独没想到会是一个少年。 “被圈养的人类,也敢跑出城了,能活着走到这里,真是奇迹。” “敢私自逃出城,你胆子真不小,只可惜你很倒霉,在这里遇见了我们。百夫长说过了,找不到黑袍人,三天内不准吃肉。” “我也不奢望找到那个黑袍人,既然这样,与其三天不能吃肉,不如现在开荤,放开了吃肉。” “我最喜欢的人类少年了,味道鲜嫩,非常美味。” 两头狼人意见达成一致,好像在看美味的食物。 陈长安朝着身后看一眼,冷着脸说:“我劝你们最好赶紧滚,滚得远远的,不然成为食物的人才是你们。” “卑微的人类也敢大言不惭,你死定了!我会先撕下你手脚,让你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吃掉的感觉。”狼人天性粗狂,极易暴怒。 陈长安拔腿就跑,弄出很大的动静,如果只靠单纯的跑,绝对跑不过狼人的,幸好有影子帮助,不然没跑出几步,肯定会被狼人追上了。 “等下弄醒黑蛇的时候,你就穿进腐烂的树叶堆里,我来帮你掩盖身上的气息。”影子连忙提醒。 眼看冲进黑蛇的领地,陈长安远远的大吼一声,便麻利的穿进树叶堆里。 “哈哈……你在自欺欺人吗……?那……那是什么东西?”狼人大声嘲讽,话没说完,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前面那颗大树上,竟然有一头恐怖的大黑蛇,此时,它睁开了双眼。 “该死的,你敢算计我们……”狼人愤怒咆哮,可不敢再上前,转身就逃。 陈长安躲在树叶堆下,大气不敢出,心怦怦直跳,都快压到了嗓子眼,与此同时,身上如有数百斤重物压过,险些要压碎自己的骨头, 这种窒息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很显然,大黑蛇没有注意到自己,它前去追赶狼人了。 “就是现在,趁黑蛇不在,去把树灵芝收了,时间有限,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搞定。” 陈长安拼了命的爬起来,冲向千年树灵芝。 谁也不知道大黑蛇会不会在这个瞬间返回,这是在搏命。 当看到千年树灵芝时,陈长安激动万分,树灵芝就像迷你型的蘑菇,冒着红芒,可以感受到一股精纯的血气!陈长安手脚麻利,连带土壤挖起来,转身就逃…… 很久之后,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天际,惊起无数飞禽。陈长安连滚带爬,拼命逃跑,听到身后传来大黑蛇的尖锐嘶鸣声,惊起一身冷汗。 …… 一处悬崖下,陈长安利用悬崖面,躲在巨石下,用布包裹着树灵芝,防止红芒冒出,同时在影子的协助下,陈长安和树灵芝的气息完美掩盖。 大黑蛇横冲直撞,发了疯一般嘶吼,吓得许多妖兽亡命奔逃。嘴角还残留有血迹,两个倒霉的狼人已经成为了它腹中之食。 它来到悬崖边,找不到偷走树灵芝的人,显得无比愤怒,一直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陈长安躲在悬崖下面的石头下,距离很近,就好像声音在头上响起,如果定力不够强,肯定会吓得瘫软。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远去,在周围传了很久才彻底消失。 石头下,少年衣服湿透,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软,大口大口的喘气。为了这株灵芝,真是九死一生啊! “影子,以后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会有的,修炼者的世界,弱肉强食。” “值得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值不值得?” 第一卷 妖影 第八章 虐杀狼人 水潭前,陈长安盘膝而坐,双手岔决,运转太上感应篇,每运转一个周天口鼻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影子显化在身后,散发龙族气息,驱赶四野妖兽。水潭里本来有毒蛇占据的,在影子的气息下,毒蛇落荒而逃。 “可以服用树灵芝了。”影子道。 陈长安取出红色树灵芝,只有巴掌大,两三口吞入腹中,一股精纯又庞大的能量浸入五脏六腑,如彗星撞地球一般,在他体内激起滔天骇浪。陈长安立即运转太上感应篇,尽可能吸收这股能量。 短暂的时间里,陈长安遍体通红,如被火焰炙烤,天灵盖上有红光散发。 “好热!这股能量远比想象中的庞大啊!”陈长安快忍受不住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熔炉,随时随地会炸裂。 “坚持住,固守本心!”影子提醒。 陈长安咬牙,太上感应篇运转一个周天,一遍又一遍淬洗筋骨,五脏六腑宛若变得透明了一般,一道气旋渐渐生成,那是凡胎的坯形,修炼者于体内凝气海,从而可以淬炼筋骨进行脱胎换骨,最终凝聚成凡胎,这便是修炼这第一境界。 气旋生成之际,陈长安凝聚体内巨大能量融入气海,不断扩大,刹那间气旋快速旋转,散发着精纯的天地元气,不断淬洗陈长安的筋骨…… 啪!啪啪…… 全身筋骨重获新生,发出细微声响。 如此坚持了很长时间,陈长安只感觉一阵舒泰,便沉浸修炼状态中,当苏醒之际,全身沾满黑色污迹,恶臭难闻。 这是洗髓伐骨,脱胎换骨的过程中排出的体内杂质! “成功了!”陈长安大喜,跳入水潭中清洗,欢呼之余,查看体内情况,此时气旋化成气海,气海中心有一个透明坯胎,衔接体内百脉。 “这就是先天凡胎境界,我终于成为一名真正的修炼者了,这种感觉……太美妙了。”陈长安在水潭中上下串游,笑得合不拢嘴。 影子站在水潭边上,笑道:“恭喜你,晋升了先天凡胎境。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炼者,现在的你和之前相比天差地别,之前你遇上狼人的话只能逃命,逃不过就只能沦为鱼肉,现在的你可虐狼人了。” 陈长安感受着全身上下充沛的力量,似乎可以单手举起大鼎,霸王举鼎的故事令无数人敬佩不已,而今的自己也能拥有这等神力了。 之所以能晋升如此之快,一部分归功于千年树灵芝的药效,当然了陈长安自身天赋极高,以前没人指导也能自己吸收天地元气,经过这么多年,这一切几乎是水到渠成。 “先天凡胎凝聚成功,天地元气可随意支配,那么我再修炼太虚九式时,不知效果会如何!”想到这里,陈长安爬出水潭,拾起一截树枝做剑,脑海中浮现一幅幅剑招,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出剑…… 太虚九式第一式讲究的是快、准、狠,招招索命,不需华丽章法,剑即出,便是致命利器。陈长安初学,动作笨拙。 影子看了很久,觉得太慢了,于是道:“身法与剑法不仅快,还需做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你来感受一下。” 说完,影子在水潭边消失,融入陈长安身体。 陈长安身影一滞,就好像有一个人在身边手把手教导自己练剑,动作浑然天成,出剑的瞬间有股伴随着剑意弥漫,这才是人剑合一境界,陈长安闭上眼睛感受这种奇妙之感…… 之前,影子非常虚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如今因为千年树灵芝的缘故,影子也从中得到巨大好处,现在不仅可以随意显化,还能帮助陈长安练剑。 时间渐渐流逝。 陈长安渐渐掌握了那种奇妙感觉,现如今剑一出,可以在大树上洞穿几个窟窿,威力巨大。 …… 丛林里,黑袍人寻找了好久,一直找不到陈长安,这点令他感到很疑惑,难道陈长安被猛兽吃掉了,为何在找了这么久依然不见踪影? 黑袍下苍老的容颜自然是杜老,之前在地下黑市见到陈长安时,很是出乎意料,后来不放心,就沿着踪迹来到城外。 杜老摸了摸黑匣子,里面是巫族的古琴,这把古琴前几年被妖族得到,一直存在于妖城之上,而妖族无法使用,便放到地下拍卖城拍卖,如果有人出手买下,那么极有可能通晓巫法,所以妖族会不惜代价揪出买琴的人。 杜老被狼人追杀,正是因为他买下了古琴。 “长安不会跑进丛林深处了吧?尽管他很聪明,进入丛林深处也是九死一生啊。”杜老喃喃自语,最后决定进去寻找。 狼人转遍了外围,也找不到黑袍人的下落。狼人百夫长脾气暴躁,召集狼人开始往里面搜查。 水潭边。 陈长安练剑一天,又累又饿,正在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烤肉。 “有人来了。”影子突兀提醒。 陈长安猛地起身,耳听八方,眼观四面,在黑夜中寻找好久,也不见有任何身影。 “在你后面!”影子突兀提醒。 陈长安惊骇回头,看见一个裹着黑袍的老者在盯着自己,皱纹极深,在黑夜中瘆人得很。 “杜老?怎么是你?”惊吓过后,陈长安拍着胸脯说。 杜老略有深意的眼神望了深长安一眼,陈长安竟能跑到这么深的地方,看样子一点也不狼狈,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到的。如果不是大老远看见火光,自己还真难以找得到。“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平安无事就好。” 陈长安尴尬一笑,“劳烦杜老操心了,瞧,我烤的肉,一起吃吧。” 这是一只野狼,肉足够多,一老一少坐在一起,大快朵颐。吃过陈长安的烤肉,杜老赞道:“你烤肉真有一手,我都这老身子骨了,也忍不住多吃一些。” “这条腿留给小楠,她正在长身体,得多吃肉才行。”陈长安啃着一块骨头,含糊不清道。来到这个世界十五年了,受苦了十五年,这一顿是最丰富的。 杜老听后,感到很欣慰。 很久之后,陈长安忽然听见树林里传来莎莎的声音,紧接着出现急促的脚步声。狼人百夫长带着十几头狼人来势冲冲。 “卑贱的人类,我总算找到你们了。”狼人百夫长咆哮呼喊,声音粗犷,令人很不舒服。十几头狼人恶狠狠冲上来,瞬间把两人围住,杀气腾腾,举着狼牙大棒,在月光下幽光粼粼。 杜老头也不抬一下,安静吃肉。 陈长安注意到杜老背后的黑匣子,正是拍卖场中装着古琴的匣子。巫族的遗物,杜老冒着风险买下来,如此说来,杜老和巫族肯定有某种关系。 狼人百夫长身形巨大,高有两米多,走路时,踩在地上的声音很重。“这老头给我捉活的,这少年任由你们烤了吃。” 狼人奔波了一天,肚子非常饿,听到百夫长这么一说,顿时精神抖擞,人类少年肉质鲜美。而且这里正好有水和火,很方便烧烤。 “在蓬莱城,你们有妖城上的妖王庇护,可以为非作歹。出了城,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聒噪?”杜老一改垂暮老气,瞬间气势凌人。 百夫长抡起狼牙大棒冲上来,大吼道:“区区一副贱骨头,谁允许你站直了说话的?我这就砸碎你这身老骨头。” 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狼人傻眼,只见杜老不动如山,单手接住狼牙大棒。重重往前一推,如万钧雷霆,震飞狼人百夫长上百米,狠狠的摔倒在地,抠鼻流血不止。 狼人百夫长挣扎着站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化……化龙强者?”百夫长只有源海境界,实力和化龙境界相比,犹如天壤之别,怎能不惊骇? 其余的十几头狼人震惊后退,蓬莱城的怎会有化龙强者存在? “不,我不是强者。”杜老缓缓摇头,凌厉的眼神让周围气息骤冷几分。“我不是强者,而是王。” 化龙巅峰境界可称王,力可撼山,拥有超乎想象的可怕力量。 杜老是一名王,陈长安傻了眼,和杜老在城西小庙五年了,怎样看都是一个年迈不堪的垂暮老人。 原来我身边一直有一个王存在! 百夫长口鼻流血,再无力抓起狼牙大棒,于是跪拜下来,颤抖道:“尊敬的王,请您大人大量,饶我一命……” 杜老不予理会,转头对陈长安道:“五年前,狼人烧了你居住的小镇,现在机会交给你。” “是啊,五年了,狼人烧掉我生活的小镇,屠戮数百人,我躲在尸体堆里,又跳入井中才能逃过一劫,我怎敢忘记!”想起起五年前那一幕,陈长安心都在流血,养父被一棒打死,小孩被吃,那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狼人百夫长见求生无望,恶毒的盯着走来的少年,咬着牙暴跳起来,一巴掌拍向少年。“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 “哼!重伤垂死还想回光返照?”陈长安身手敏捷,轻而易举避开,反手一拳砸在狼人身上。 ‘啪啦’一声,狼人坚硬的骨头被陈长安砸断,胸口凹塌下去。 “啊!”百夫长在地上打滚,惨叫不停。 陈长安再一脚把百夫长的脸踩在地上,任其挣扎。 其余十几头狼人落荒而逃,但是杜老不会给他们机会,反手拍出几掌,恐怖的力量震碎狼人的身躯,没一会儿,地面上一片血肉狼藉。 狼人百夫长的脸被踩到地上,嘴鼻都是泥土,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最终活活憋死。 “这种死法对你来说真是太轻松了。就让狼群来把你的尸体给吃掉吧,最好骨头都不剩。”陈长安对着百夫长的尸体冷冷说。 杜老赞赏道:“你远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凭借一己之力踏上了修行之路。” “没办法,想活下去,必须反抗,而修炼是我唯一的出路。”陈长安笑着说。 闲聊几句,一老一少踏上了回城之路。 第一卷 妖影 第九章 夜游蓬莱 夜禁之后,蓬莱城戒备森严,前半夜是狼人巡逻,后半夜是鬼影妖巡逻。 城外。 山坡顶最高的大树上站着一老一少,彼此遥望夜空下的蓬莱城,没有万家灯火,也没有读书郎挑灯夜读,一片漆黑。天空之上的妖城,却是灯火明亮,想必那座城上面还在载歌载舞,酒肉烂大街吧!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毁了这座罪恶之城。”陈长安咬牙道,妖城堆满了骷髅,对妖族来说死极乐净土,对人族来说,是罪恶之城,堪比炼狱。 “太难了,神魔大战过后,人族的神死了,原本属于人族的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却因惨败迫不得已签下不平等契约,雍州划分给妖族,其余七州也被占据,这是人族历史上最悲惨的事情,如今人族只能缩在中州。”杜老叹气,说出谁也不想接受的事情,神魔之战人族历史上最大的屈辱。 陈长安目光茫然,杜老是一名王,连他都感觉到绝望的事情,像自己这种毫不起眼的小角色,还能说什么呢? “走吧,既然你成了修炼者,我带你逛一逛蓬莱城。” …… 现在是后半夜,鬼影妖巡城的时间段。 杜老带着陈长安来到城下,单手岔决,默念一段口诀,刹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两人,陈长安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幻,大感惊奇。 “这是巫族的隐身决,看来这老家伙和巫族有关系。”脑海中传来影子的声音。陈长安再看杜老身后背的黑色匣子,顿时明白了。 “杜老,您是巫族之人?”陈长安忍不住问。 杜老漠然道:“有些事情别问的好,走吧,这是隐身决,入城后,没人可以看见我们。” 陈长安没有继续问,杜老刻意回避这件事情,其中肯定自有缘由,几年前巫族一夜之间灭亡,消息惊动四方,巫族是一个神秘,可怕的部族,经历过神魔大战且不被灭族,底蕴无比雄厚。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去招惹,谁能想到一夜之间被灭族了。 杜老刻意隐瞒身份,估计和小楠有关,别看杜老平时对小楠要求很苛刻,其实杜老很疼爱小楠的。 月光下的小城,古道萧条,静谧无声。陈长安跟在杜老身后,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回趟小巷和胡同之间,不出一会,一批巡城的鬼影妖经过,陈长安和杜老停下脚步,看着鬼影妖从身边经过。 这是陈长安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鬼影妖,它们身躯矮小,驼着很深的背,就像是一群驼背矮人,下巴又尖有长,额头长有两根触角,肩扛着弯刀,透着阴森森的气息。 “嘿嘿,城西有一家贫贱夫妻,这个月没交上税,还敢生小孩,前晚狼人抓走他们的孩子,还杀了那个男人,现在只剩一个女人了,我们等下把她抓来,吸干她身上精气,反正她一个人活着也是痛苦。” “提议不错,虽然女人的精气很少,但也是大补。嘿嘿……” 鬼影妖的声音异常刺耳,就像是用金属在耳边刮的声音。 陈长安回想起前两天清晨看到的一幕,那个女人绝望的抱着男人的尸体,现在鬼影妖又要去抓那个女人,这种事情换做谁也难以忍受。 等鬼影妖走远后,杜老惋惜道:“那个女人上吊自杀了,就算她没有自杀,谁也阻止不了,身在蓬莱城,每个人都自顾不暇,谁无法改变这些事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蓬莱城只是雍州的冰山一角,雍州很大有十几座妖城,蓬莱城只是其中最小的城池而已,和那些大城池相比,无法相提并论。” 雍州有十几座妖城?而且蓬莱城是最小的城池,到底是什么概念?活生生的炼狱啊! 杜老拍了拍陈长安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人族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的……” “但愿吧!”陈长安无力道。 其实,杜老愿意告诉陈长安真相,还带着他夜游蓬莱城,是有原因的,因为杜老在陈长安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陈长安时,小镇几百户人被屠戮,唯独十岁的陈长安从火海中逃生。 换做谁都会诧异一个十岁的孩子如何生存下来的! 五年来,陈长安表现出来的定力,耐性远超常人,想法奇特,为人正直,不见他读过几本书,却能张口作出惊世骇俗的诗词。最可怕的是陈长安一日之内,晋升了先天凡境,这种修炼速度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乱世出英雄,人族太需要一个英雄了! 走了很久。 来到谢家府邸,周围黑灯瞎火,这里灯火明亮,隐约有男人和女人的嬉笑声从里面传来,还有悦耳的琴声。 “谢家府邸装饰精美,很多碧眼狐狸妖住在谢家府上,终日享乐,我早就看不过眼了。”杜老沉声说道。 “罪孽之中的行乐,呵呵!妖族的走狗。”说着,陈长安想起了一首诗,便抓起一根木头,愤然起笔。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一行字龙飞凤起舞,苍劲有力,无法想象竟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杜老看得出神,此等笔力,诗才,他到底如何做到的,堪称妖孽啊!凭借这等腹中才气,进入缥缈道门应该不成问题。 在地上留下一首诗,陈长安和杜老扬长而去。 下一站是范家,范家府邸不远便是人族禁区,狼人居住的地方,因为和狼人做邻居,范家可谓是嚣张跋扈,范家少主范伟承是一个十足的恶少,光天化日之下欺男霸女,谁敢挡他路就打谁。 “范家对狼人马首是瞻,对人族却非常狠毒,典型的欺软怕硬。”杜老道。 陈长安道:“我听说过范伟承,和他父亲一个德行,喜欢霸占妇女,死在他们手中的女人有很多。” 杜老点点头,继续带着陈长安前往最后一个家族。乃是祝家,奇怪的是祝家竟然和鬼影妖共处一个府邸,也不怕阴盛阳衰。 “关于祝家,表面上劣迹很少。其实,祝家早已经被鬼影妖迷惑心智,基本上都是行尸走肉的傀儡,鬼影妖夜间抓走的人带进府里,吸收精气后,交给祝家圈养在地下牢房,这样一来,可供鬼影妖常年吸收精气。”杜老道出真相。 在地牢圈养人? 令人发指的手段,每一个家族都罪该万死。 杜老带着陈长安转了很久,一直到黎明才回去。 回到小庙,杜老把陈长安带到庙堂,上了一炷香,认真道:“你可知道我带你夜游蓬莱城,所为何意?” 陈长安摇摇头。 “你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特质,这是我和小楠都不曾具备的。你心性沉稳,老练,行事果断,适合成为黑夜下的暗杀者。小楠有些刁蛮任性,到底是历练不足,而我身上煞气惊人,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杜老认真对陈长安说。 “我明白了,您想让我成为一名暗杀者,暗杀三大家族那些败类。” “你可愿意?” 陈长安毅然点头。 “很好,我会训练你成为一名优秀的暗杀者,巫族的隐身决,皮面换身法,遁术,我会传授给你。”杜老从王母娘娘石像下取出一把短剑,和一把匕首漆黑,郑重道:“这是一把被诅咒的匕首,它拥有巫族的诅咒之力,只要见血,诅咒便会腐蚀鲜血主人的生机,切记,万万不可丢失,也不可伤到自己。至于这把短剑,留着防身用。” 陈长安小心翼翼收下,自己正好缺一把剑修炼太虚九式,如此正合适。 “作为一名暗杀者,杀人之器必须藏好,以最出奇不意的手段进行暗杀。”说着,杜老亲自演示,匕首可藏于袖中,也可绑在小腿上,短剑压在胯下腿部,也可紧贴背后…… 前世的陈长安看过很多刺杀电影,所以一看便知。 杜老道:“现在我传你隐身决的秘法和手决,今天你哪也别去,就待在房间里好好学习这个术法。” …… 回到房间,陈长安迫不及待把玩黑色匕首,然后问影子:“你来看看这把被诅咒的匕首,表面明明很普通,哪里来的诅咒力量?” 影子渐渐显化出来,道:“诅咒的力量玄乎的得很,现在的你不明白。不过那老家伙的术法你可以学一下,成为一名暗杀者,嗯,倒也不错。” 陈长安继续看了好久,小心收起来,开始修炼隐身法。 “以你的天赋和悟性,想学会这个术法倒不难。”影子回到陈长安身上,对陈长安说。 “依你看来,我需要多久可以学会?” “十天半个月,毕竟你没有巫族血统,也不会巫族心法。” “那么久?”陈长安扯嘴,觉得时间太长了。 “你可别忘了我的存在,我可以用龙族秘法引导你,助你在两日内掌握这个术法。”影子嘿嘿笑道。 这简直是无形的外挂啊! 陈长安尤为激动,恨不得亲影子一口,只可惜做不到啊。 第一卷 妖影 第十章 上门找茬 龙族秘法奇妙深奥,影子在陈长安的脑海中默诵道法,深奥且玄讳,陈长安陷入一种通灵状态,感悟隐身决秘法,双手自主岔决,出现一丝丝隐晦白光。 若杜老见到此情此景,定会惊掉下巴,陈长安没有巫族血统,也没有巫族秘法,短短半日,竟渐入佳境,如此天赋,诚如妖孽。 小庙一如既往平静,庙堂里杜老在烧香,小楠经常待在屋内。午时,烈阳炽热,谢毙带着几名侍卫又来光临城西小庙了。 “陈长安,给我滚出来。”一行人来势冲冲,大有拆掉这座庙的势头。谢毙脾性火爆,今日带着剑,进庙大吼大叫。 几名侍卫煞气森森,直冲庙堂而去。 谢毙连续光临小庙,又引来很多幸灾乐祸的人。 “这次又发生什么大事,谢少爷三番两次找姓陈的麻烦,看这架势,似乎要劈了陈长安啊!” “谢少爷前两次都是警告,没有太为难陈长安,估计昨日又做什么坏事了吧。” 人群中三三两两的讨论,故意说得大声,为的是给谢毙听见,其中不乏讨好的意味了,要知道谢毙这人很喜欢听好话,以前有人刻意讨好,谢少爷心情很好,赏了一笔钱财。 杜老皱眉,淡淡的道:“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哼,我要活剐了陈长安,这厮昨日离开黑市时,我命两命侍卫请他去我府上喝杯茶,可是昨日到今天,我侍卫失踪了,我怀疑陈长安在暗中害我两名侍卫。”谢毙怒吼,额头青筋可见,极为愤怒。“老不死的,我劝你今日把陈长安交出来,否则,我把你这破庙拆了,一把火烧掉。” 庙里的走廊下,穿着草鞋的陈长安镇定自若,斜视谢毙一眼,道:“你找我?” 正主现身,谢毙怒笑,“上去把他手脚砍了,在城内拖一圈,以示我谢家威严。” 几名侍卫欲动手,只听见庙堂里传来一句:“放肆!你敢在我面前作恶试试?就算你父亲亲临,也不敢大吼大叫,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是杜老第一次呵斥人,陈长安的印象中,杜老一直都是和蔼的老人家,难得的一次发怒。 谢毙咬牙切齿,今日来这里时,父亲再三告诫,万万不可触怒守庙老人。 这老不死的到底是什么身份,父亲为何这么忌惮?谢毙盯着杜老的背影,心中衡量值不值得冒险。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了你家侍卫?你这帽子扣在我头上,是为栽赃陷害,按照蓬莱城律法,这是要在脸上烙印罪徒标志,带上妖城之上斗兽场……”陈长安挺直身影,大义凛然的呵斥谢毙。 闻言,谢毙哑口无言,心中瞥着一团火,脸上通红。蓬莱城的律法是妖族制定,对三大家族的束缚极少,但始终有约束力。 这话从陈长安嘴中说话来,也让毫无准备的一行人吓了一跳,平日低调不语,逆来顺受的陈长安似乎变了一个人,都敢呵斥谢少了,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是疯了吗? “好你个陈长安,敢当众怒斥我?翅膀长硬了是吧,就算不是你害了我两名侍卫,那么我谢家门前昨夜凭空出现那首诗你该如何解释?好一个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种诗,我想不出在蓬莱城还有谁能写得出来。”谢毙眼睛成缝,说不出的阴冷。 “哈哈……”陈长安大笑,渐渐成了一种嘲讽之意,“我且问你,夜禁之后,蓬莱城戒备森严,你认为一个普通人能在狼人的眼皮底下从城西走到你家门口?试问,谁能避开鬼影妖的搜捕,神不知鬼去到你家府门前都溜一圈?我只是一介贫民,手无缚鸡之力,你认为我能做到吗?还是说你在质疑狼人和鬼影妖偷懒,没有夜巡蓬莱城?” 一番话,把一切罪行扣押在谢毙头上,听得众人心惊肉跳,此子好生厉害,不仅能把自己推脱干净,还把谢少推到风浪口上。 谢毙气得浑身颤抖,在蓬莱城,妖族是高贵的,敢质疑妖族,下场是非常可怕的。 “你……你放屁,休要胡言乱语。”气恼之下,谢毙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长安冷笑连连,再道:“含血喷人的是你,我陈长安恪尽职守,一直以来安分守己,是你一直想害我,还不允许我说两句?” 杜老微微点头,早先还在担心陈长安,看来自己多虑了。 谢毙指着陈长安好半天,再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怨毒的威胁:“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好……你很好……” 说完,带着几名侍卫灰溜溜离去。 陈长安盯着谢毙离开的背影,心中冷了下来,“谢毙这人绝不能再留了,他活着就是一个大麻烦!” 楚小楠从房间探出一个头来,睡眼惺忪:“谢毙又来找茬了?” “他自己找不痛快,我随便把他打发走了。”陈长安笑道。 “真的?你怎么做到的?” 杜老上完香,心中想到了什么,说道:“小楠,你得加倍努力修行才是,长安都已经是先天凡境了,你修炼这么久还没晋升先天凡境,不觉得有些丢人吗?” 楚小楠张了张嘴,神奇的望着草鞋少年。 “对了,小楠,你似乎这两日内就能晋升先天凡境了吧?” 楚小楠点点头。 “很好,凝聚凡胎先天元气波动很大,今夜我带你出城,可能需要几天时间。长安,在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你就去小楠房间修炼,里边有我布下的一个小阵法,可隐匿气息。如果阵法遭到破坏,我会第一时间知道。”杜老郑重道。 小楠房间半开,陈长安望进去,隐约间好像有无形的线条,这才知道小楠平时深居简出,原来是里面修炼了。 一同住了五年,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接下来,小楠去收拾东西。陈长安把烤肉递给小楠,让她多吃些,毕竟她现在正在长身体。 杜老不知道去哪里找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有独角犀皮制成的鞋子,还有一套黑色劲衣和黑袍,按照杜老所说,一名暗杀者身手必须灵敏,就像夜空下的幽灵,健步如飞,而黑色就是最好的伪装。 陈长安试了一下,鞋子很舒服,黑色劲衣有些紧,陈长安还是比较喜欢黑袍。 这一夜,小楠随着杜老出城了。 月下的小庙冷冷清清,陈长安压根不需要呆在小楠的房间里修炼,因为有影子帮助自己隐匿气息,所以巡城的狼人和鬼影妖不可能感应到元气波动。 简单吃点东西,陈长安继续修炼隐身决,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陷入修炼中的陈长安浑然不知。 一夜过去,直到第二天傍晚,陈长安徒然睁开眼睛,惊喜道:“成功了!”有影子的龙族秘法帮助,再加上自己的修炼天赋,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掌握这个法诀,陈长安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黑夜就要降临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暗杀,谢毙,你做好准备了吗!”陈长安坐在阶梯上,望着日落,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意味着谢毙的死期到了。 第一卷 妖影 第十一章 暗杀 日落,暮色渐浓时,意味着黑夜降临,蓬莱城的夜禁非常严,千家万户熄灯关门,前一刻小巷里人行匆匆,下一刻已空荡荡,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依稀夜色开始出现狼人的身影,这是属于他们时间段。 城西小庙,陈长安关上庙门,给王母石像续上香火。看了看天色,外面一片漆黑,“时间不早了,从今往后,黑夜下也会有我的影子。”陈长安换上黑袍,感觉一身轻松,深呼一口气后,施展巫族的隐身决,朝着黑暗中走去。 狼人巡城的时间段,分有好几队,不间断巡城,经过每家每户是都会让一个狼人短暂停留一下,如果里面有灯火明亮,就论私自读书罪,狼人强行闯入。如果有小孩哭闹不停,狼人也会闯入抓走。 曾经有过一桩惨事,有一家入夜时小孩子因为生病哭闹,那对夫妻生怕引来狼人把孩子抓走,就用被子捂住,不给狼人听到哭声,后来孩子窒息死了也不知道! 陈长安施展隐身决,行走于蓬莱城的街道上,期间和两三队狼人擦肩而过,一旦遇上狼人,陈长安会原地停留,生怕狼人听到脚步声。 谢家府邸,灯火通明,酒香肉香四溢,饿了一天的陈长安吞了一口水,肚子咕噜抗议,“贼他娘的香,直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诗的含义,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谢家府中有碧眼狐狸妖,谢家家主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你只有先天凡境的修为,但我会帮你隐匿身上气息,谁也无法感应到你的存在。”影子对陈长安说。 陈长安点点头,大摇大摆走进谢府。 守门侍卫打了一个激灵,茫然的问:“刚才没风啊,我怎么感觉身边有一股凉风刮过?” 另一个侍卫嘿嘿道:“我看你是憋的太久了,想到雅芙小姐曼妙的身材,心生幻觉了吧!等今夜过后,咱哥两去发泄一番。” 两个侍卫猥琐笑着。 谢府很大,灯红酒绿,有狐狸妖在弹琴,婉约的歌声若隐若现,陈长安顺着琴声走了好久,远远的看见一座亭子,一只碧眼女妖自唱自弹,亭子中,雅芙一袭紫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她在沏茶,而且面无表情。 谢毙恭敬的站在雅芙身后,唯唯诺诺的说着什么…… “雅芙大人,前两日派去抓陈长安的侍卫一直毫无消息,我估计已经遇害了,也许就是陈长安所为。别看他表面上很瘦弱,其实他心中歹毒的很。”谢毙恨恨的说,想起憋屈的一幕,恨不得立即活剐了陈长安。 “张口可成诗,句句惊艳骇俗,心性沉稳不卑不亢,好一个陈长安。”雅芙呢喃而语,饮下一口茶后寒声道:“此人隐藏得好深呐!你是瞎了眼吗?和他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回了,怎就看不出他一直在伪装?今日你又去了那破庙,为何不抓来,莫非你是在放纵他?” 谢毙冷汗直流,连忙解释。“并非我不想抓他,而是那破庙里有个老头,好生厉害得很,我不敢直接抓人啊!” “哼,区区一个老头也能唬得住你?”雅芙冷冷开口,“难不成他是修炼者,在妖城的眼皮底下,还有修炼者吗?” 谢毙不敢吭声,低着头。 “还有,买下古琴的黑袍人呢?两天了,你谢家和狼人找了整整两天也没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酒囊饭袋吗?”雅芙很恼怒,大声叱问。 陈长安在黑暗的角落里盯着。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这碧眼女妖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开始盯上我了,以后行事决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雅芙训斥谢毙很久,后来说得烦了,挥手让谢毙退下。 谢毙如释重放,终于得到解脱,离远之后心中的憋屈才肯释放出来,边走边咒骂:“贱婢,把本少爷当做奴仆一样对待!哼,总有一天,我一定把你压在胯下,让你感受一下毫无尊严的屈辱。” 他骂咧咧不停,不时回头对亭子的方向吐口水。 回到房间,谢毙摔碎几个瓷器,吓得两个侍女花容失色,想到雅芙丰满的圆臀,曼妙的体姿,谢毙心中窝着一团火,便指着一名侍女,吼道:“你跪下来,当着我的面说,说你是雅芙。” “奴婢名叫……叫雅……芙。”那名侍女个不敢有丝毫违抗,颤颤巍巍的说。 “很好。”谢毙如饿狼一般扑上去,撕碎侍女的外衣。吓得这名侍女泣不成声,却也不敢反抗,她心中很清楚反抗谢毙的人,很多都被剁了喂狗。 房门悄无声打开,一股寒风吹进来,惊了谢毙一跳,同时惊醒不少,于是放开那名侍女。“去给我准备好洗澡水,好好侍候本少爷。” 两名侍女红着眼,逃离出这个魔窟。 冷静不少的谢毙,揉了揉脑门,正要倒一杯酒喝,突然看到一道幻影在眼前闪过,惊魂不定的谢毙又吓了一跳。“看来最近太烦了,出现了幻觉。” “这可不是幻觉。”一道冷漠的声音从谢毙耳边传来。 “是谁?”谢毙猛然回头,还未看清来人,被一巴掌拍倒在地,牙齿脱落几根。 陈长安用力踩着谢毙的嘴巴,居高临下的俯视,冷笑道:“看清楚我是谁。” 谢毙终于看清这张熟悉的面孔,顿时满面惊恐,“陈……陈……长安。”谢毙实在想不明白,谢府戒备森严,陈长安是如何混进来的。就算是修炼者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也做不到吧。 “对,是我,我来替那些被你残害的冤魂索命来了。”陈长安把漆黑玩匕首。“你知道吗,这是一把被诅咒的匕首,只要在你脸上轻轻一划,诅咒的力量就会渐渐腐蚀你的身体,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化,最终化为一堆烂泥,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谢毙睁大眼珠,拼命挣扎,含糊不清道:“我错了,求你绕我一命……”这一刻,谢毙终于知道死亡的可怕,他从陈长安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饶你……哈哈,凭什么?被你迫害人呢,你凭什么?”说完,陈长安捏碎了谢毙的喉咙,手中匕首割掉谢毙的舌头。任其在地上打滚挣扎,叫也叫不出,血水不断从嘴里喷涌。 “痛不欲生的死去吧,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惩罚!”陈长安俯视着面色发黑,开始被诅咒气息侵蚀的谢毙,他已经活不成了,在最后的时间里,就让他感受一下生死不能的感觉。 像这种人,确实不能给他死得太干脆。 做完这些,陈长安施展隐身决,消失于黑暗中。 第一卷 妖影 第十二章 碧眼女妖的实力 关于谢毙遭刺杀的传闻,如飓风一般传遍了蓬莱城。 谢家在蓬莱城可谓呼风唤雨,独掌一方权势,背后有碧眼狐狸妖撑腰,多年来谢家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人们身上,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而正是这样的一座大山,就在昨日夜里,不可一世的少主暴毙而亡。 爆炸性的消息瞬间轰动了蓬莱城。 最为震怒的是碧眼狐狸族,他们坐镇在谢家府邸,竟然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底下肆无忌惮的暗杀,无疑蓬莱城仍有人族修炼者。 为了揪出此人,今日的蓬莱城到处是裹着黑布的妖族之人,他们手持灵盘,匆匆走在各个角落,只要测灵盘出现一丝征兆,便证明有修炼者在附近。 陈长安行走于市井,在僻静巷子吃着汤面,他心中庆幸昨日离开谢家府邸时,顺手稍上一袋金币。 穷惯了,终于有了钱,陈长安终于美滋滋的可以吃上一顿鲜美的面食。 “你听说了吗,谢毙昨日夜里遭人暗杀了,死状凄惨,据说被人割掉了舌头,被施诅咒,在绝望中被折磨到后半夜才气绝。光是想到这种画面,我这心啊!贼他娘的舒坦,这小恶魔也有今天,报应总算来了。” “可不是嘛,谢毙这个人作恶多端,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如今落得悲惨下场,简直大块人心,以前我家隔壁有一户人家,闺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硬是让谢毙给祸害了,搞得一家子家祸人亡,这些年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这种人是要下地狱的。” “嘘,你们小点声,万一被人听到,去谢府告状,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怕什么,在蓬莱城谁不恨三大家族?这种毒瘤死得好。” 陈长安听觉异常灵敏,可以清晰听到周围人的谈话声。 小巷来了两个裹黑布的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气息,原本热闹的小巷渐渐肃清,人们埋头做着自己的事,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黑布人,尽管不能正视,但每一个人眼中的都有一种愤恨,无奈居于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种时候,讲究什么自尊,尊严,全都是无稽之谈。 两个裹黑布的人走走停停,大部分注意停留在测灵盘上面,对周围投来的斜视眸光带着一种不屑神色,嘴角带着淡淡的戏谑,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之态,有时候看到那些畏惧的眼神,确实能给人带来一种存在感。 “真是见鬼了,那个该死的修炼到底躲哪里去了!” “见不得光的小老鼠,估计正在某个地洞里瑟瑟发抖,就算他躲得再好,也始终躲不过我们妖族的法眼。” 陈长安扯了扯嘴角,心想,我哪里躲了,这不正在你们傍边吗? 两个无知的小妖! 影子的声音在陈长安脑海中响起:“拿着一个破玩意就能探知到灵力,这些愚蠢的东西。” 陈长安很赞同,影子乃是龙族之魂,有它帮助自己隐匿气息,就算妖城上的王下来也无法感知到自己身上的灵力吧! 因为谢毙这桩事,搞得蓬莱城戒备森严,妖族动了怒,真的有必要如此? “我在碧眼狐狸妖眼皮底下杀了谢毙,弄得碧眼狐狸妖如此暴怒,等我再将另外两个家族的少主杀掉,不知道狼人和鬼影妖会有多生气,想想就觉得令人高兴。”是的,陈长安确实很高兴。 “小心使得万年船,你杀了谢毙,等于给妖族提了个醒,他们知道蓬莱城有潜藏的修炼者存在,另外两个家族必定会戒备森严,所以这几日你还是安心修炼为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至高无上。”影子道。 雍州的人族被妖族奴役,根本上原因还不是因为人族实力不行,如果有那个实力,哪里还要承受这些屈辱?影子说的很对,实力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想改变命运,就必须提升实力。 陈长安深以为然,今日出来散散心,一扫昨夜戾气,也该回去了。 出了小巷,陈长安沿着熟悉的路。 距离城西附近的街道上,这里比较贫乏,道路有很多泥土,到处是灰尘,一个华贵紫衣的女子走在这条街道上,手帕掩鼻,眼神有些嫌弃,这种地方实在太脏了,相比地下黑市的难闻气息,这里还算好,可尘土令人很难受。 紫衣女子正是雅芙,按照谢毙所说,城西的守庙人很可怕,而且陈长安住在这里,当谢毙遭受暗杀后,雅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里。 竟然敢在她眼皮底下杀死谢毙,太不把她放眼里了,所以特意前来查看一番。 街道上行人不绝,皆远远绕开紫衣女子,并不敢与之正视。那些躲在小巷、房里的人,隔着门缝偷偷凝视这个美丽而高贵的女子,有些人看得痴迷了,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面孔,紫色劲衣将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惟妙惟肖,那是仙子吗?尽管知道她是妖族,却无法让人心生愤恨,反而有种情不自禁想要呵护的感觉。 碧眼狐狸妖天性妩媚,骨子透着一种娇柔,岂是平常人可以抵抗的? 雅芙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她们盯着手中的测灵盘。“大人,测灵盘一直没有异动,估计这个地方没有修炼者。” “测灵盘没有显示么?看来这个修炼者有几分手段。你俩在这里候着,我前往那破庙看看究竟。”雅芙漠然道。 城西王母庙残破,门槛都烂了半边,角落里生了杂草,弥漫着一丝萧条气息。雅芙来到庙堂,注视无头的王母石像,香炉里的香火燃尽了。 尽管小庙表面非常残破,里边却整理有序,看得出小庙的主人生活很自律。 城西的街道,陈长安路过街道尽头,远远看见连个碧眼狐狸妖的女子,经过她们身边时,陈长安多留意了一眼,便埋头朝着小庙方向走去。 “你现在必须转道,切莫回去。”影子凝重告诫。 陈长安隔着很远的距离望向王母庙,心中有些不安,杀死谢毙的事情绝对不可能会暴露,可碧眼狐狸妖竟然摸到这里来了,事情不妙啊! 豪无疑问,雅芙从谢毙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如今我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王母庙里走出来一个人,雅芙出来后眸光径直投向转弯处的角落,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于是雅芙突然间爆发一股强劲的速度,转瞬间冲到转弯处,却空无一人! “难道我感应错了?不应该啊!我的感觉一向都非常准的。”雅芙呢喃自语,疑神疑鬼的望了良久。 此时,陈长安紧紧靠在墙上,距离自己身前半米之地,正是雅芙,依稀可以嗅到她身上的香味,陈长安心中很紧张,死死的咬着牙,极力镇定下来,保持龟息状态。好在自己施展了隐身决,否则将会被她看见。 这个女人很可怕,这是陈长安第一感觉,刚才仅仅盯着她看了两眼,就被感应到了,这种灵觉到底有多灵敏啊。 于是在脑海中问影子:“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修为?” “她刚才暴露出来的气息是源海秘境,但不知道打通了多少条经脉,这个年纪实力已经达到源海境界,天赋确实可以。”影子回应。 “源海秘境?”陈长安背后微凉,庆幸自己警惕性很高,提前施展了隐身决。“比我多了整整一个境界,若打起来,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也别灰心,其实你的天赋可不比别人差,只是起步稍晚了点,但你基础非常稳固,天才我见得多了,很多人终极一生也无法证道成功,归根结底是因为基础不行。”影子道。 陈长安不敢再分心,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雅芙侧过身,揉了揉眼,自语道:“看来真是我多疑了。”她的呼吸已经可以吹到陈长安的脸上,如此近距离,就像是一道死亡分割线。 “大人,您该回去备功课了,在过不久您就要动身前往妖王庭,可不能将功课落下才是。”一名碧眼狐狸妖远远的对雅芙喊。 妖王庭,雍州妖族最高势力,对于妖族来说,能够进入妖王庭是一种莫大的荣耀,而雅芙再过不久将前往妖王庭,这是一飞冲天的机遇。 雅芙短暂犹豫,最终还是回去了。 陈长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王母庙转了一圈,还好雅芙没有进任何房间,万一她进了小楠的房间,看到里边的阵法,事情就暴露了。 影子道:“今晚别去执行暗杀之事了,等谢毙这件风波过去再说,楚小楠房间里的阵法是个好东西,可以隔绝气息,我来亲自演练一遍太虚剑法,助你快速掌握第一重剑意。” “好,有您的帮助,我相信我一定很快领悟出剑意。”陈长安坚定道,太虚九式太过玄妙,似乎拥有无尽的奥妙,陈长安学习了很久,依然无法掌握其中的一些精髓。 当晚。 楚小楠房间里,影子显化成人形,它动作缓慢的演练太虚剑法,脚下似乎有八卦周天显化,在八卦周天里动作越来越快,隐约间透出丝丝剑意。 陈长安努力捕捉每一个动作要领,死死的盯着。 “你可看清楚了?”影子无法显化太久,只能大概演练一遍。 陈长安点点头,取出短剑,“有不足的地方,请您指点。” 举剑瞬间,无形的风运绕而起,伴随着一丝寒芒,剑如影随形……。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陈长安只能躲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演练,热汗浸湿了全身,可他依然不知疲倦的演练。 在影子的指点下,陈长安的剑法愈发熟练,却始终没有激发那种剑道意境。 第一卷 妖影 第十三章 人族,永不为奴 后三天,雅芙没再来,蓬莱城表面上依然平静无风波,关于谢毙被暗杀的事件,似乎石沉大海,妖族和谢家找了几日,没有一丝收获,渐渐的这件风波也开始变淡了。 杜老和楚小楠出去有四天时间了,始终没有回来,楚小楠洗髓伐骨,将要晋升先天凡境,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陈长安一直刻苦修炼,终于累倒,躺在地上大口呼气,累得不成样子,却开心笑着。“我终于能够熟练演练这套剑法了,天不负有心人啊!” 影子欣慰道:“你的努力换来了回报,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入门级别,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掌握太虚九式的剑道奥义,唯有如此这套剑法在你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短短的几日,陈长安的剑道能达到如此境地,影子也有些讶然,就算是剑道天赋非常高的人,想要在短时间熟练施展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陈长安在短暂的时间里就能做到了,如此天赋怎不让人惊骇? 练剑多日,陈长安收获的不仅仅是剑道上的提升,在影子的帮助下,境界也得到了实质上的提升,体内凡胎正在一点点的蜕变,再过几日就能衍化为一口源泉,届时将晋升源海境界。 “谢毙一事消停了三日,妖族在城内搜查无果,定以为我跑出城躲风波去了!”陈长安爬起来打开窗,目视天空妖城,嘴角上扬一缕弧度。“今晚,那两个蠢货的下场就会和谢毙一样。” “妖族的走狗,背叛自己的种族,确实该死。”影子陪在陈长安身边,说道。 谢家,范家,祝家,妖族走狗,以背叛得来的权利,用来鱼肉蓬莱城的人族,这笔账也该清算了。 时间尚早,陈长安开始打坐修炼,将状态调整到最好,为今晚的暗杀做准备。 转眼间,日落西山,劳作了一天的人开始赶回家。而在这时,城西小庙里,陈长安正在做着截然相反的事情,他换上一身黑袍,黑色匕首藏于袖中,短剑紧绑在背,万事具备,只待黑夜降临。 意味着一场暗杀将由此展开。 黑夜下的蓬莱城一片肃清,只有狼人走在街道和小巷间的身影,他们有时候肆无忌惮的咆哮,吓坏了年幼的小孩。 人们都只能缩在房子里,烛灯也不敢点燃,夫妻间的对话都是小心翼翼。 黑夜,狼人格外兴奋,他们守候着城池下的正义,但都是建立在罪恶之上。 陈长安如黑夜下的幽灵,游走在各个街道角落,如今的他,身手敏捷,就算不施展隐身术,也能轻而易举避开狼人的耳目。 明月当空,他距离范家府邸愈来愈近,就像幽灵簌簌的步伐,死亡也逐渐笼罩下来。 范家府邸和狼人营地较为接近,因此周围一带很少有人居住,以前是有人居住的,后来都被狼人捉去吃了,人越来越少,都远远避开这片区域。 陈长安躲在转角的角落里盯着范家府邸良久,门口有还几名侍卫,看来经过谢毙一事后,范家加强了警惕。 “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哼,你们躲不掉的。”陈产安施展巫族秘术隐身决,朝着范家府邸走去。 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范家府邸,陈长安一路摸索,很快弄清了范家少主范伟承的住处。 此时,后院里传来女人和男人的嬉戏声,“少爷,来抓我啊,我在这儿呢。” 范伟承蒙着双眼,和几个年轻女人嬉闹。“小美人,别跑啊,本少爷来了……” “嘻嘻,少爷,您抓不到我哦。” “再来……” 陈长安站在门口,黑袍下看不清神情,只透着一双冷漠的眼神。他撤销隐身术,一步一步朝着范伟承走去。 不知是哪个女人惊呼一声,惶恐的后退,几个女人也看见了走来的身影,吓得脸色苍白。 毫不知情的范伟承不满道:“小美人,你们在哪儿!干嘛不吱声?”不悦的范伟承解开眼带,正要怒斥。 只见眼前站着一道人影,眸光冷冽,令人发自内心的颤栗。惊慌的范伟承联想起谢毙的遭遇,一下想到了对方的身份,神色惊变,正要大声呼喊。 随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砸墙壁上。陈长安一只手捏着范伟承的脖子,这一击让他身子骨断裂好几根,脑袋七晕八素。 剧痛中,范伟承不断挣扎与张嘴,却喊不出声,唯有血水从嘴中冒出。 “你……你是……谁?”奋力挣扎的范伟承拼命说着,话音含糊不清。 “我是谁并不在重要,重要的是,你将会死在这里。”陈长安平静的取出黑色匕首,割断范伟承的喉咙。 注视着倒在地上抽搐的人,陈长安毫无波澜的转身,几个女人目睹整个过程,浑身颤栗,眼中祈求着放过她们一马。 下一刻,黑袍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久,范府猛然轰动,就像平静的湖面刮起惊风骇浪…… 而此时,陈长安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入祝家,按照杜老所说,祝家有地牢,关押着一群人,这些人被圈养起来,供鬼影妖吸食精气。 陈长安转悠许久,找到了地牢入口,这里有几座牢房,每一个牢房关押十几个人,以前都是强壮的青年,如今个个面黄肌瘦,如皮包骨一般,角落里充斥着刺鼻的腐臭味,堆满了一地的尸骨。 从这些人的眼神里,陈长安看到了无尽的绝望,被鬼影妖吸食精气多年,寿命所剩无几,挺不过多久时间了。 “我虽见惯了生死,但是看到这种惨状,真是令人生气,妖族的罪行无法原谅。”影子由衷道。 “我觉得我能在蓬莱城生活五年,还真是奇迹。” 这时,外面有声音传来,几个鬼影妖边走边说:“里面这些人的精气所剩无几,是时候该换一批精壮的男人了,我很怀念那些精气旺盛的人,可以让我们一次吸食到饱,瞧瞧这里面的人,每一个都奄奄一息的模样,看了很影响食欲。” “过几日,跟百夫长说一声,咱们处理掉这里的人,再去捉一批人来养就行了。” 陈长安心里真不是滋味,把人族当成圈养的家禽吗? 几只鬼影妖放肆大笑,殊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微弱的火光下,闪起一道黑芒,如同破开湖面的一缕寒光,随之一道人影突兀显化在鬼影妖面前,突然间的一幕让几只鬼影妖惊慌失措,却来不及反应,喉咙都已经被割破。 牢房里的人看到这一幕,竟然没有丝毫感触,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面对生死早已麻木。 “我和你们一样是人。”陈长安将黑袍揭开露出真容,对着空旷的地牢说道。“你们都应该知道,就算我将你释放出来,但你们也活不了了……” “少年,你杀了鬼影妖,赶紧逃吧,趁着还有时间。”有人虚弱的对陈长安说。 “能看到鬼影妖被杀死,我很感谢你能让我看到这一幕,可是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本来是二十出头的青壮年,如今却像老人一样,是的,就算你能放我们出去,我们也活不了,更别想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陈长安心中一痛,这些都是二十出头的强壮年?难以想象他们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惨痛,但陈长安没有犹豫,匕首轻而易举的切断牢房的锁链。同时说道:“我相信你们骨子,依然铁骨铮铮,人族的傲气永远流淌在你们的血液里,无法被磨掉……” 陈长安切断几个牢房的锁链,地牢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齐在他身上。 “鼓起你们的勇气,试着走出牢房,尽情呼吸自由的空气!”陈长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起时,没人走出牢房,在陈长安的鼓舞下,终于有人尝试走出来,有了第一个,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偌大的地牢里,上百号人走出地牢。 “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本该属于自由,却被迫在这里承受痛苦和煎熬,应该吗?”陈长安愤然喊道。 “不应该……”有人呼喊,瞳孔里的斗志死灰复燃。 “你们在这里是死,出去也是死,那些迫害过你们的人,他们应该付出血的代价。人族的血液里,永不为奴!所以火烧祝家吧,烧掉这里所有的罪恶,洗涮你们所承受的屈辱!”陈长安目视这些人,话音铿将有力。 “对,人族永不为奴!火烧祝家,为了自由而死。”众人紧握拳头,有人抓着地牢里的火把,烧掉衣服冲出地牢…… 瞬间,几十上百人都燃烧了自己的衣服,带着火把,视死如归的冲出去。 陈长安眼睛有些湿润,也有些感动,嘴中重复那句,人族永不为奴。 瞬间,祝府乱成一锅粥,四处起火,喊杀声不断,惊动四方。 祝家家主咆哮冲出,命人杀死这些奴仆,同时他也在出手,用刀劈了几个人。 居住在祝府的鬼影妖也出动了,很快就消灭了大半的人。尽管如此,祝府依然火光冲天,家仆们在手忙脚乱的灭火,却只是杯水车薪。 “该死的,到底是谁放了这些人,立马给我查,我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祝家家主愤怒咆哮。 “父亲,应该是暗杀谢毙的刺客干的,我现在就去彻查,定要揪出此人交给父亲处决。”祝家少主道。 “好,你现在就去……”祝家家主话没说完,只感觉背后一痛。 然后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别找了,我就在这里。” 祝家家主猛的回头,却不见任何人影,再回头时,亲眼目睹儿子尸首分离的场景。陈长安擦了擦黑色匕首,戏谑道:“妖族的走狗都该死,你也不例外!” 说完,陈长安在祝家家主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范家少主被杀,而祝家府邸被一把大火烧了,死伤大半,其中就包过祝家父子。 第一卷 妖影 第十四章 血战百夫长 归途中,陈长安面色凝重,脑海中浮现出地牢下那群二十出头的青壮年,却像迟暮老人一样悲催,心情万般复杂。 “看不出你语言上的煽动能力也很强,那些人早已经失去了斗志,也能被你激起心中的血性。”影子说道。 “那本该是他们应有的样子。” “真是一个神奇的种族。” “你是龙族,自然不能理解人族。” 月下的蓬莱城,幽邃小巷传来几个狼人怒吼声。“那个该死的刺客,到底躲哪里去了,这是要我们将蓬莱城揪个底朝天才能揪出来吗?” “等捉到这只老鼠,我一定将他煮了切块吃,洞中的老鼠真让人讨厌。” 狼人吞了一口水,索性道:“我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品尝到鲜嫩肥美的肉了,前面巷子里有一户,孩子四岁,我早就盯好久了,不如咱哥几个好好享受一下?” “你不说我都肚子饿了,好,咱兄弟几个今晚加餐。” 几个狼人邪恶的朝着巷子走去。 陈长安站在巷子里,施展隐身术后,无人可以发觉到他的存在,他望着狼人,一张张令人作呕的笑容,就像是一把刀子刺在心头上,人族被妖族鱼肉的感觉,罪恶笼罩下的城池,肮脏不堪。 于是陈长安问影子,“没有狼人百夫长在场,依照我现在的实力,处决它们需要多久?” “七个狼人,高两米,体格强壮,以你目前的剑道造诣,施展出来的剑法足够快,一分钟内可以解决他们。”影子给长安分析情势。 一分钟之内么?陈长安心中有了个底,下一个瞬间,岔决的手印松开,陈长安彻底暴露在小巷子,月色下,一身黑袍,空气中充斥着冷冷杀意! 短剑紧握在手,一步步朝着狼人走去。 狼人先是一愣,前一刻还在讨论该死的刺客,正愁着找不到一丝线索,殊不知他竟敢暴露在他们眼前? 回过神的狼人目露精光,这刺客是真傻还是假傻?敢一人硬撼几个狼人,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狼人的体格拥有先天优势,在他们眼中,人族瘦弱不堪,还没自己的胸口高,何况这是一个十五岁少年,所在他们眼中,这刺客的出现无疑是自寻死路。 “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偏来给我们充当口粮。” “兄弟们,剁了他,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狼人低沉的咆哮声,吓坏了小巷子里的居民,有人偷偷打开窗偷看。 陈长安脚步逐渐加快,手中短剑映衬着月光,寒光幽幽,“可能你们理解错了,我不仅是一名暗杀者,其实我最颤长的是剑,这条小巷将是你们的地狱之门。” 话落之刻,陈长安剑出无形,只能看见寒光闪掠而过,为首的狼人尸首分离。 几个狼人狠狠砸来的狼牙大棒重重砸在地面上,无法触及陈长安的身影。 “这是什么速度?”狼人惊怒,这名刺客身手灵敏,出剑的速度出奇的快,短短的一个照面间,斩杀了一名狼人,并且成功避退。 那些躲在房间里偷看的人,吃惊的捂住嘴巴,激动的心情难以捱制,这么多年了,只见过狼人杀人吃人,今天终于看见有人斩杀狼人,该死的妖族是罪恶祸源,杀一千杀一万也难以平复心中的愤恨。 惊风骤起,刮弄着一缕缕寒光,那是一道恐怖剑影,破开了狼人的防御,血水洒落一地,随之三三两两的狼人轰然倒地,已是尸首分离。 还能站着的还有两个狼人,死亡的气息布满心头,他们彻底慌了,这人拥有恐怖的剑道修为,一剑杀一人,蓬莱城的人族禁止修行和读书,他明明只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啊!竟然这把恐怖。 陈长安的黑袍沾满了鲜血,呼啸的风声鼓动了长袍,打乱了满头长发,他自言自语道:“一分钟就快到了!” 一分钟是什么意思,狼人并不知道,此刻,他们只想呼救,只想逃出这个小巷,等待他们还是一道寒芒,剑影掠过的刹那,血花飞溅而起,在银白月光下绽放。 地上七零八落的躺着几俱尸体,皆尸首分离,伤口平齐,干净利落。 蓦然间,陈长安抬起头,小巷外尽是脚步声。 狼人百夫长就在附近巡逻,听到打斗声立即赶过来,正好看见最后两个狼人被斩杀的一幕。“难怪你能将蓬莱城搅动个天翻地覆,原来拥有先天凡境的修为,还练就了一身厉害的剑道,看来我们都低估你了。” 真头疼,遇见狼人百夫长,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说吧,你想要怎样的死法,跪下来向我求饶,还是祈求我不要吃掉你?还是说你不自量的向我挑战,然后被我剁碎?”狼人百夫长扛着狼牙大棒,满是嘲讽之色。 先天凡境在源海境界面前,实力差距确实无法逾越,好比一个人高马大的壮年男子面对一个三岁小孩一般。 陈长安平静道:“不自量力吗?我倒不这么认为!” 影子这时提醒:“你脚下占满鲜血,施展隐身术依然残留痕迹,你身手敏捷最多能避开狼人百夫长两三次攻击,所以必须在几个呼吸内跑出巷子外,把脚下的血水擦净。届时我帮你隐匿身上的一切气息,便能惊无险逃走!” 陈长安点点头,短剑斜指狼人百夫长。 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禁担忧,人族终于出现一名出色的暗杀者,难道要死在百夫长手中?好令人不甘心啊! 战斗一触即发,狼人百夫长如蛮牛冲撞,挥舞着狼牙大棒,狠狠砸下,陈长安抓住瞬间的机会成功躲开。 可百夫长的力量无比雄厚,一击落空再次抡起狼牙大棒横扫过来,陈长安暗道不好,源海秘境的实力太骇人了,匆忙中陈长安举剑迎击。 锵! 刺耳的金属颤音,伴随着一道缭乱的火花闪掠,刹那点破黑暗。两种强劲的力量对决,陈长安被击飞,重重撞在墙壁上,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险些要吐出血。 “人族都是不自量力的贱种,在妖族面前永远只能低三下贱的苟活,你明白吗?是谁给你的勇气敢与我一战?”狼人百夫长粗犷的嗓门充满嘲讽,狼牙大棒再次锤下,这一击蕴含千斤巨力,足以粉碎陈长安的身子骨。 陈长安低沉的道:“人族骨子里的血性永远不会屈服,像我一样的人千千万,只不过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人族,你永远不可能理解的种族,在自由和血性面前,一定血战到底,誓死方休,人族永不为奴!” 这一刻,陈长安眼中满是疯狂。 影子被陈长安的疯狂吓到了,告诫道:“别被一时的冲动冲昏了头脑,就算你伤了他,你也会重伤。”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会拼了命去维护……他……必须死!”蓦然抬头,陈长安举剑,奋力迎击。 “那就给我死去吧,哈哈,狂妄无知的人类。”狼人百夫长厉声喝喊,狼牙大棒狠狠砸下,这一击足以锤掉他半条命。 一群狼人堵在巷子外,大声嘲笑,嘲笑那个无知的人,人类对力量毫无所知,在百夫长面前,竟敢硬撼,这种行为无疑是自寻死路! 陈长安的剑越来越快,太虚九式,第一式剑道意境,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快到极致则成虚,虚虚实实,一剑可破山。 练剑多日,陈长安已经很熟练,唯独无法领悟剑道的意境,此时,这一剑看上去普普通通,却充满了骇人的剑道意境!犹如彗星划破天际,托着长长的尾巴撞击在狼牙大棒上。 嘣! 狂风四起,地面上凹陷,碎石纷飞。 狼人百夫长蹬蹬蹬的后腿两三丈,这一幕令他感到难以置信,这个少年明明只有先天凡境,为何可以硬撼自己力量? 堵在外面的狼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百夫长的实力他们很清楚,拥有绝对的碾压力量,可是在这个少年出神入化的剑道造诣面前,竟然没有占据上风,简直太疯狂了。 陈长安并不好过,站立都显得很困难,刚才孤注一掷,几乎消耗了所有的力气。“哈哈,大块头还有什么遗言尽管说出来吧,不然你没机会了。”陈长安大笑着,手中抓着一把漆黑匕首,上面沾有狼人百夫长的血迹。 “遗言你姥姥,现在的你拿什么跟我斗?我现在就亲手撕了你,下油锅。狼人族天性就要吃肉……少他娘的跟我谈什么人族血性和自尊。人族圈养的狗,总以为狗喜欢吃骨头不喜欢吃肉,都他娘的扯谈,你们让人族都带着一张虚伪面具,令人恶心。而现在你们人族就是我们圈养牲畜,牲畜也配谈自尊?” 百夫长冷冷道。 陈长安平静望之,道:“你和狗有何区别?” 赤luoluo的嘲讽,狼人和狗,同宗同源,只不过本质上并不一样而已,此话,激怒了所有狼人。他们纷纷叫嚣:“百夫长大人,剁碎他,让我们吸干他的血,吃掉他的肉。” 百夫长盛怒中正欲挥舞狼牙大棒,却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手腕冒着一缕黑烟,不知何时手腕出现一道轻微伤口,若不仔细察觉还真难以发现。 “忘了告诉你,这把匕首上面沾满了诅咒的力量,刚才的瞬间,我只是在你手臂上轻轻滑了一下,算算时间,诅咒也该发作了。” “诅咒?你和那个买下巫族古琴的黑衣人是什么关系?那天我兄弟带领十几个手下前去缉拿此人,却有去无回,是不是被你们杀害了。” “你很快就能下地狱和他团聚了。” “该死的小子,我要杀了你。”百夫长怒极,恨不得上前锤死少年,奈何,浑身提不起一丝力量,诅咒的力量开始蚕食百夫长的身体,连手持狼牙大棒的都费力,如身陷泥潭,举步维艰。 “啊!邪恶的诅咒!” 狼人百夫长感觉到力量逐渐消失,体内生机一点点消散,这是很恐怖的事情。 陈长安漠然道:“这是诅咒,慢慢品尝恐惧吧!你将生不如死,你所犯下的罪行将由此终结。” 说完,陈长安双手岔决,默念法诀,下一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子外一群狼人涌入,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施展隐身术后,陈长安趁乱溜出小巷,托着疲惫的身躯赶回城西小庙。 第一卷 妖影 第十五章 源海秘境 回到城西小庙,陈长安疲惫不堪,托着身子走进庙堂,终于再也忍不住,瘫坐于地。 和百夫长一战,自身重伤,身子骨几乎散架,如强弩之末,好在保存了一丝力气施展隐身决,否则就要交代在那条小巷了。 影子显化在王母石像前,攸道:“你犯了很大的错误,身为一名暗杀者,不应暴露在任何人面前,我承认你的剑道很出色,可你只有一双手,孤身奋战的你拿什么和妖族斗,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很愚蠢。” “狼人要捉孩子,既然让我撞见了那一定要管的。” “如果今天你没有那么幸运,死在哪里,对谁有好处?” 后半夜的蓬莱城极为不平静,狼人百夫长当街被杀,狼人记住了那个少年的模样,正挨家挨户搜查,几乎出动了所有狼人和鬼影妖。 对妖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一个狼人百夫长竟被先天凡境的少年反杀,传说去有损妖族威严,盛怒的妖族下定决心,必须揪出那个少年,押上妖城听候发落。 整个蓬莱城轰动了,大街上到处是狼人和鬼影妖的身影,有几个体型和陈长安大致的少年,都被捉了起来,当街拷打,打得半死后又被狼人残忍啃食。 这是一座罪恶之城,如同黑暗下的帷幕,让每一个人都快窒息喘不过气! 陈长安听着外面狼人怒吼的声音,鬼影妖阴森的诡笑,陷入沉思。不久前城西小庙也被光顾了,陈长安施展隐身术,避开了搜查。 “看吧,因为你的一时冲动,会有更多的人遭难。”影子道。 陈长安道:“但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宰了百夫长。”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狼人大军和鬼影妖大军,加上三大家族的人手几乎搜查了整座蓬莱城,却始终找不到杀死百夫长的少年。 陈长安躲在王母庙,一心一意养伤,第二日脸色终于恢复血气,但体内还残有淤血,需再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又过了一日,王母庙的门再次被推开,陈长安以为妖族又来盘查,便要施展隐身术,当看清是杜老和小楠,陈长安喜出望外,也松了一口气。 杜老愣愣的望着依靠在门前的陈长安,心情颇为复杂,道:“你气色似乎很不好?” “你们出去的这几天,我折腾好一阵子,能好到那儿?”陈长安笑着回应。 “这些事情我大致听说了,都是你干的?”杜老带着小楠从城外回来时,开始觉得不对,后来才知道短短的几日,蓬莱城几乎被揪翻了天,三大家族接连几次遭受暗杀,不仅如此,几个狼人和百夫长当街被斩杀,惊动了妖城之上的妖王。 而陈长安作为当事人,至今‘逍遥法外’。 杜老感到很惊奇,起初传授给陈长安的巫族法术,认为他至少需要花费十天半个月才能掌握,实则不然,短短数日,他不仅熟练掌握隐身决,并且运用得风生水起,不得不承认,这种天赋真妖孽。 “你只有先天凡境的修为,连百夫长都被干掉了,什么做到的?”杜老再问。 陈长安手腕一翻,黑色的匕首出现在手中,嘴角上扬,道:“狼人脾性暴躁,说白了就是傻大个,阴沟翻船也是常有的。” 杜老点点头,陈长安说得很平淡,但其中的艰难也只有他才懂。试问,一个只有先天凡境修人站在一个源海秘境的百夫长面前,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正面一战,在外人看来,一定是疯了,可陈长安偏偏做到了。 楚小楠眼神闪烁,上下看了陈长安许久,看到最后连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从包裹里取出烤肉递过去,“喏,我可不想欠你的,咱俩算是扯平了,虽然我烤的没有你的好吃,好歹也是我一番心意。” 杜老干咳一声,不由想起前天夜里,小丫头非要说自己烤肉,烤糊了不说,还不允许我吃两口!还没长大呢,心思都往外拐了? 陈长安瞥了一眼,推搡道:“你正在长身体呢,还是留给你自个吃吧。” “你这什么嫌弃的眼神?又不是我烤的,哼,爱吃不吃,谁稀罕。”楚小楠没好气道,翻了白眼后,抓着包裹回屋。 进了房间,前一刻还是倔强的模样,忽然变得失落,幽怨的小眼神盯着烤肉,想着陈长安嫌弃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抓起烤肉就狠狠的啃起来,最后难吃得连自己也不忍心再咬第二口。 庙堂。 杜老交给陈长安一枚丹药。“这是聚灵丹,我原本打算留给小楠,现在看来你更需要,所以你拿去用吧。” 聚灵丹!可以让体内元气凡胎进行蜕变,衍变成灵气源泉,从而晋升源海秘境,这种丹药价值很高。 “您给我了,小楠怎么办?”陈长安迟疑道。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我书信一封,让你和小楠前往南荒,拜入终南仙山,到时候聚灵丹会有的。”杜老给香炉前续上香火,背对陈长安说。 终南仙山? 陈长安心驰神往,呼吸急促起来,世俗有传言,终南有仙,自在南山中。有樵夫曾目睹,终南山有仙人御剑飞行,如蝗虫过境,穿梭天空云海。 终南仙山隶属河以内地带,临近南荒,不属雍州,并且和雍州妖王庭渊源极深,势同水火,常年争斗不断。 “谢杜老,他日定当涌泉相报。”目前陈长安的境界很微妙,自身伤势还没痊愈,杜老的丹药真的太及时了。 “去吧,出城后找个合适的机会破境,这段时间蓬莱城风波很紧,等这风波过去了再回来。”杜老叮嘱。 “知道了,我躲上十天半个月,顺便在城外历练一翻。” 当夜,陈长安向杜老和小楠告别,背上行裹,连夜出城。 杜老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面目慈祥,带着欣慰的神色。“我把你和小楠送上终南仙山,那些老家伙肯定会很高兴,毕竟你们都是修炼天赋太高了!” “杜老,你疑神疑鬼的嘀咕些什么呢?”楚小楠冷不丁的在杜老耳边说道。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又偷听我说话。” “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还不准我听了?杜老别走啊,再给我说说,你在城外遇见陈长安的场景吧……” …… 城外。 陈长安一身黑袍,游走在山间密林里,顺手抓了一只野兔,生火烤肉,影子坐在傍边,安静看着,终于忍不住道:“贼他娘的香,你小子手艺真好,可惜我只是一道影子,无法品尝。” “会有机会的,等我强大,帮你重塑血躯,专门给你做一顿丰美菜肴,其实啊,我会的菜品可多了。”陈长安笑道。 “小家伙,好好修炼吧,等你变强大了再说。” 等到陈长安吃饱喝足,已经是后半夜。影子露出强大的灵魂震慑力,驱赶四周妖兽,站在一傍替陈长安护法。 丹药入口即化,陈长安感觉到天地之间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自己的身体,元气凝成的凡胎吸收药力,产生微妙的变化,在大量的灵气作用下,凡胎一点点的蜕变成一口源泉,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陈长安忘情吸收灵气,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修炼状态里…… 黎明破晓时分,第一缕骄阳划破黑暗,传说,那是光明神的希望火种,带来无限的希望。 陈长安睁眼之际,愣了一下,随之欢呼雀跃。“我成功了,源海秘境,我能吸收天地灵气了!”尽管体内的灵气源泉才有水井口那么大,但是能够晋升源海境界,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先天凡境吸收的天地元气,源海秘境吸收的是天地灵气,两者之间的差距非常巨大,这个过程是一个质的飞跃,相当于破茧成蝶。 “你的天赋和悟性无人能及,晋升源海秘境也是迟早的事情,值得这么高兴?”影子鄙夷道。 对此,陈长安讪讪而笑。“我好想看看我目前的实力有多强,我们去寻找那头黑蛇,看看我现在能不能打过它。” “以我看来很难,但你可以试试,以你目前的太虚剑道造诣,就算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说话间,陈长安满怀期待朝着密林走去,去找大黑蛇干一架。 翻过山头,眼前有条小溪,陈长安欲上前喝口水,不料溪水有些浑浊,应该是上游有妖兽在戏水的缘故。 “正愁找不到练手的,就拿你开刀吧。”陈长安心情很坏,去找大黑蛇干架,可大黑蛇早就走了,对此他郁闷了很久。 沿着小溪走良久,前方渐宽,一处水池映入眼帘,陈长安惊奇的发现四野花草渐多,飘来一阵阵芬芳,恍惚间,已置身一片花海,景色醉人。 “竟有如此奇妙之地?说为世外桃源也不为过吧!”陈长安暗暗咂舌,眸光所掠,惊现一抹紫色。 走近一看,陈长安几乎惊掉下巴,错愣望着那一片水池,有美人出浴,顿时香艳满池。 她背对陈长安,香肩嫩滑,肌肤凝雪,秀发如瀑散落,艳丽妖娆,一眼可让人沉沦,沉沦在奇妙无法自拔的画面中。 “谁?”一声惊呼,雅芙猛然回首。 刹那回眸,那一抹艳丽成了最美妙的风景线,雅芙是蓬莱城第一美女,十八花季,拥有魔鬼般的傲人身材,艳美绝伦。 溪水清澈,涟漪一圈一圈扩散之际,倒映出一副副画面。令雅芙感到无比羞愧的是,那个偷窥者竟然无动于衷,竟……竟还蹲在地上欣赏! “嘿,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陈长安嘴角微微上扬,耶夷道。 雅芙恨得直咬牙,却能很好的克制住情绪,平静道:“看够了?” 陈长安认真打量,遗憾道:“如果你能走出水面,就完美了。” “我从来不跟死人计较。”雅芙极度愤怒,一招手,一股劲风刮起,紫衣长袍落入水中裹住曼妙身姿。 “我会挖掉你双眼,再将你杀掉。” 第一卷 妖影 第十六章 玄女 清澈的池边,遍布花草,徐徐清风掺杂一缕缕清香,好不诱人。而这时,无形的杀意开始透过水面,破坏了这种氛围。 雅芙缓缓走出水面,无形的杀意让她气场变得很强大。 陈长安不为所动,淡然道:“请把衣服穿好,万一打起来,掉了可不好,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你……?”饶是雅芙心性足够好,也被气得脸色发青,再次克制心中的怒气,道:“你隐藏得倒很深啊,难怪谢毙这种蠢货都被你玩弄于鼓掌间,小小年纪,城府如此厉害,假以时日,定会成为大患,无论如何,留不得你。” “我十五岁了,虚岁十六,算起来成年了,怎能说我年纪小呢?这儿风景秀美,既然有缘再此相遇,宜做风花雪月,露水鸳鸯之事,若错失了缘分,岂不可惜?”陈长安嘴上调戏,手中不知不觉压在腰间,等待一个出剑的契机。 同时心中问影子:“这一战,我有几分胜算?” “三成,最多也不超过四成,她的气息很雄厚,你才晋升源海境界,几乎没有胜算。”影子回应。 只有三成吗?陈长安死死的盯着雅芙,非常警惕。 雅芙一愣,第一次遇见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这种时候不选择逃跑,还敢在当面调戏,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肤色坳黑,草鞋破烂,像是烂大街的小乞丐,却可张口成诗,此等腹中大才又怎会是寻常人物,我一直想不通,蓬莱城的人禁止读书认字,你为何能做出惊艳绝伦的诗词?”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话音一落,短剑突兀出现在陈长安手中,骤然间出剑,惊芒掠影。这一剑倾注太虚剑法意境,陈长安不敢有丝毫保留,大敌当前,必须倾尽全力。 “源海秘境?很令人惊讶啊!只可惜你才刚刚晋升源海秘境,这点灵力也配在我面前卖弄?”雅芙冷冷一笑,掌心凝聚一道气旋,轰击向陈长安。 灵力扩散间,周遭花草纷飞,蒲公英落满池,飘荡在四野,如同惊起的雪花,簌簌纷飞。 陈长安的太虚剑法非常强,没晋升源海秘境时,凭这一剑可以和狼人百夫长抗衡,现如今晋升了源海秘境,实力得到质的飞跃,在雅芙面前,竟然处于绝对的下风。 “我的太虚剑法,竟起不到丝毫作用?”陈长安倒退数丈,手臂发麻。方才影子说过,自己只有三成胜算,所以一开始就倾注全力施展太虚剑法,却不能威胁到雅芙,怎能不惊? 雅芙一袭紫衣,勾勒出妖娆身段,细腻的线条隐约可见,蒲公英游荡四野,如琴弦上的旋律半遮半掩,惊风骤起,扰乱了彼此的视线。 “你的剑道很玄妙,遗憾的是,你只是一个初学者,所以你没有任何机会了。”雅芙眸光渐冷,翻掌间凝聚出一道气旋,气息比刚才强盛几分。 陈长安皱眉,感受到恐怖的波动,不得不承认,雅芙实在太强大了。 脑海中传来影子的声音:“时而可止吧,你没有胜算,现在逃还来得及。” 陈长安犹豫片刻,短剑横于胸前,坚定道:“我想试试!” “你想拿什么去尝试?拿命吗?” “我曾立过誓,将来成为一名斩妖除魔英雄,我又怎会轻言放弃?”陈长安低语自喃,霍然抬头,神色坚定,持剑的手缓缓抬起。“我记得太虚九式第一式的阐义,勇往直前,饮敌人之血,破而后立。” 面对雅芙恐怖的一击,陈长安毅然出剑,看似缓慢的一剑,实则快到了极致,伴随着一道道剑影,如绽放的花蕾,大放异彩。 这一刻,陈长安施展出了太虚剑法凌厉意境。 雅芙瞳孔一缩,心中惊骇,被陈长安的剑道造诣惊到了。 然而短剑只是凡铁所铸,斩在巨大气旋上时,在狂风中寸寸绷断。 陈长安被震飞十几丈,口鼻流血,勉强稳住身形。 再观雅芙,她气息略微急促,面色无异样。 陈长安惊异望着手中的剑柄,剑身已经崩碎,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涂地,再战下去必死无疑,于是头也不回,逃之夭夭。 雅芙神色未定,回想那一幕,顿时寒毛耸立,他明明只有源海秘境初期的修为,凭借出神入化的剑道造诣竟然威胁到了自己,如果短剑不碎,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身受重伤,你还能逃到哪儿?”雅芙望向陈长安消失的地方,冷笑连连。 …… 四面环绕的山脉连绵不绝,有深邃的峡谷横绝,到处是险恶的地势,陈长安依靠影子的指路,成功避开一处处险境。此时精疲力竭的他躲在一颗树下休息,不远处有猛兽在逼近,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影子帮助陈长安隐匿气息,成功摆脱雅芙的追杀,但陈长安身受重伤,面对这些猛兽着实头痛。 “我若释放气息驱赶猛兽,雅芙必然会感应到。所以,你不能继续休息了。”影子说道。 陈长安大口喘气,默然点头。 接下来又开始了逃命的旅途,陈长安不敢有任何迟疑,因为雅芙随时可能会继续追杀上来,直到落日时分,他身心疲倦,无力的靠在一块石头上。 “我们逃了多远?”陈长安问。 “几十里,应该摆脱了碧眼女妖。” 陈长安缓缓松了一口气,身心力竭的他靠着石头,沉沉入睡。 再次醒来时,是被影子叫醒的,躲在巨石下的他隐约间听到阵阵轰鸣声,他立即起身,爬上山顶。 山的另一面黑烟四起,一个小村庄笼罩在火海下。 天空有一个白衣女子御剑飞行,白衣染血,正在遭受追杀。她身后有三个人御空飞行,穷追不舍。 “念奴双,你已是强弩之末,乖乖束手就擒吧,你逃不了的。哈哈……”王成厉喝,得意大笑。 其中,那名神色高冷的女子,讥讽道:“都说终南仙山玄女天才绝艳,受无数人瞻仰,在我看来不过是只丧家之犬。” 念奴双白衣染血,面色苍白如雪,冷笑回应。“妖王庭的手段我算是领教了,尽耍卑鄙手段。”说话间,念奴双双手做决,引动惊雷,轰杀向妖王庭三人。 “你是终南仙山玄女,不可一世的念奴双,不耍些手段如何活捉你?”妖王庭公主讥笑,联合妖子王成以大法力抗衡一道道惊雷。 陈长安听了很久,总算明白,妖王庭的人焚烧村庄,施计引诱念奴双跳进来。 念奴双遭受重创,面对三人围追堵截,几乎走到了油尽灯枯地步。 空中。 念奴双犹豫过后,咬着牙,道:“纵然我身受重伤,但是你们想杀我,也要付出血的代价。”她脚下的飞剑快速放大,最后幻化成一道巨大的剑影,铺展在天空。 “外化剑道,裂天斩。”念奴双厉喝,巨大剑影朝着妖王庭三人劈下,携带着恐怖的天雷之力。 “不好,这是念奴双无上剑道,快躲开。”妖子王成急忙呼喊。 轰! 天雷和剑影横扫过天际,顿时湮灭了妖王庭三人。许久过后,待一切平息,妖王庭三人还能勉强御空飞行,但是却失去了念奴双的踪影。 “追,她逃不了多远。”王成冷冷道。 …… 陈长安顺着幽谷走了很久,之前念奴双倾尽全力施展外化剑道后,坠入了这片幽谷。 终于,陈长安寻找到了一丝踪迹,忽然间身后刮来一道惊风,念奴双现身,剑指陈长安。 “别,我是人族,不是妖王庭的人。”陈长安急忙解释。 “你追我至此……是何居心?”念奴双冷冷道,声音虚弱。 “我只是想帮助你……”陈长安不敢回头,话才说完,听见后面传来倒地的声音。 原来念奴双已是强弩之末,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此时彻底晕厥过去。 陈长安细细打量,一眼叹为惊人,她拥有一双完美无瑕的容颜,肌肤吹弹可破,宛如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美得出尘。 她是终南仙山玄女,受人敬仰。 陈长安笨手笨脚的背起她,能感觉到她身子柔弱无骨,还有怡人的体香。 影子打趣道:“如此绝色,世间罕见,你竟然没有起一丝旖旎心思,你还算男人吗?” “我可不敢趁人之机,万一等她醒来,我有几条小命也不够她杀的。”说着,陈长安背着念奴双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很久之后,妖王庭三人中一直保持沉默的青年出现,他名为刘展云,其实是半人半妖,他转了一遭,疑惑道:“这里残留有她的气息,怎会突然间就没有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念奴双已经被陈长安救走了,并且有影子帮助他们隐匿气息,就算是化龙秘境的强者,也不可能感知他们的气息。 “这个方向么?”刘展云感知不到念奴双的气息,却依然判断出陈长安离去的方向。 第一卷 妖影 第十七章 我在你眼前,你却不知 念奴双攸的睁开眼,耳边传来簌簌的风声,吹乱三千青丝。旋即,她脸色一变,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少年背着她。 这种不雅之事触犯了她的逆鳞,她很想挣脱,奈何一阵虚弱感袭来,全身上下提不起丝毫的力气。 “你别动,妖王庭的人还在附近,为了确保安全,我会尽快带你离开。”陈长安急速奔跑,穿梭于一排排大树之间,头也不回的对念奴双道。 “不想死的话,我劝你最好放我下来。”念奴双咬牙切齿的道。 “这是逃命,我并非有意冒犯,你的伤情太严重,我思量再三也只能背着你跑路了。”陈长安解释。 忽然,前方有强大妖兽的气息。 陈长安立即转道,身手敏捷,很快就绕过妖兽的区域。 念奴双心情很糟糕,平日里没人敢忤逆她的话,可少年却不吃这一套,于是她再道:“我再重复一句,放我下来。” “不行,除非确认安全了……”话没完,陈长安肩膀一痛,差点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摔倒地上。没好气道:“你属狗的啊,动不动就咬人……” 念奴双没有松口,反而加大力气。 碰上这种不讲理的女人,陈长安也只能认栽,赶紧把她放下,自顾坐在一边揉肩膀,上面还残留她清晰的牙齿印。 念奴双终于看清了少年的面容,略带少许稚气,更多的是一种坚毅,由于刚才着急赶路,他呼吸声沉重,坐在灌木丛里休息。 念奴双打量少许,心中的火气渐渐平息,于是打破尴尬的气氛,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长安。” “倒是一个俗气的名字。”念奴双下意识道。 “陈年岁月,长长久久,平平安安,何来俗气?名不俗,人亦不俗。”陈长安正色道。 听了陈长安的解释,念奴双诧异抬眼,稍作思考,顿时觉得很在理,便道:“以前,九州世界有一个不朽王朝叫做九州国,世世代代统治着这片土地,九州国的国都便是叫做长安城!很有含义的两字。” 可惜,神魔之战后,六道崩碎,三界被打沉,人族世世代代居住的九州世界也崩碎成九块大陆,不朽的王朝也随之湮灭,成为了历史。 天色开始昏沉,暮色渐黯,陈长安捉来两只野兔,清洗干净后,便在一旁烤起来。念奴双正在打坐休养,闻到诱人的香味,肚子咕噜噜叫起来。随后好奇的观望,篝火映衬着少年的容颜,他的眼睛干净明透,认真翻转烤肉,耐心十足。 念奴双想起了以前跟随师父外出历练时,荒郊野岭外没有吃的,师父捉来一头狼王,烤出来的肉也是这么香。 “有人在靠近,你快躲起来。”陈长安突然对念奴双道。 “我是拥有灵识境界的修为,都没有感觉到,你只有源海秘境,怎会知道?”念奴双懒得动,以为陈长安在胡说八道。 “再不躲就来不及了。”陈长安慌忙对她说。。 最终,念奴双将信将疑,躲进灌木丛里。 陈长安强壮镇定,听着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心中早已经慌了神,如果是妖王庭的天才找上来,凭自己这点实力,在他们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啊。 刘展云双手抱剑,站在陈长安的对面,眼中盯着烤肉,显然也是饿了,他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这荒郊野岭的,你我相遇说明有缘,不如坐下,吃些东西再赶路。”陈长安只是望了刘展云一眼,继续烤肉。 刘展云盘腿而坐,眼中只有烤肉。“我不怕我吗?” “为何怕你?” “因为我出自妖王庭,叫做刘展云。”刘展云盯着陈长安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在雍州,只要谈起妖王庭,没有人可以这么镇定,可是这个少年却没有一丝反应,这点倒是出乎刘展云意外。 “那又何如?我与你无冤无仇,就算你是妖王庭的人,你我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吃了这顿烤肉,大路朝天,你回去后依然享有高高在上的身份,而我依然会选择游历,所以我为何要怕你?”陈长安终于烤好肉,递一只过去给他。 刘展云没有接,继续道:“在雍州,妖族奴役人族,人族视妖族为大恶。你却要给我吃的,合常理吗?” 陈长安继续递过去,道:“你体内有人族的血统,这就够了。” 刘展云面色一滞,惊愕望着陈长安,自己是半人半妖,体内流淌着人族和妖族的血统,在世俗看来,自己是最低贱的血统,为妖族和人族所不容。小时候,遭尽白眼,各种唾骂声围绕在耳边,从来没有被人阵眼看过,就算自己现在拥有高高在上的身份,也时常感受到别人眼中的鄙夷和异样目光。 唯独眼前这个人很不一样,从始至终,他眼神没有一丝异样。刘展云抱剑的手松解,把剑放在脚边,这才接过烤肉,沉默吃着,“你手艺不错,很美味,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比起妖王庭那些酒宴好多了。” 陈长安笑着回应:“你喜欢就好。” 时间渐渐流逝,刘展云吃掉了一整只野兔,仍然由意未尽,他起身说道:“谢谢你的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长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刘展云走了没多远,回头对陈长安说道:“忘了跟你说,刚才我坐的那个地方,还有温度,我吃了你的烤肉,就算扯平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莫名感到一阵恶寒。白天屠杀并烧毁那个村庄,沾满了太多的鲜血。“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 陈长安回想着刘展云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愕愣许久,原来他都知道了,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念奴双走出来,望着刘展云消失的地方,秀眉紧锁,道:“半妖血统,真令人看不透。” 陈长安递过去半只烤兔,“留给你的。” 待到念奴双填饱肚子后,她继续打坐休养,陈长安也开始修炼。一夜过后,念奴双气色好了些,不用陈长安背,也能赶路。 “我很好奇,你从哪里来?妖族禁止人族修炼,可你有源海秘境的修为。”相处这么久,念奴双和陈长安渐渐熟络起来。 “我来自蓬莱城,因为杀了狼人百夫长,不得已跑出来躲避风波。” “在妖族的眼底下,你竟能修炼到源海秘境,比我想象中的厉害。不如别回去了,跟我前往终南仙山,我向师傅举荐,让你拜宗门学艺。”念奴双说。 “你的好意我领了,可是我必须再回蓬莱城一趟,那里有一个和我相依为命的老人和小女孩,他们待我很好,如果要离开蓬莱城,我得跟他们说一声。”陈长安说。 念奴双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问:“数日前,我听闻蓬莱城有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词,据说是一个少年所创,你可认识他?” 数日前的一首词?陈长安面色古怪,这不正是那首《江南春·波渺渺》吗?竟然名气那么大,都传这么远了! 见陈长安这么久没有回答,念奴双叹了一口气,“能做出这么惊艳的词,想必那少年腹中有大才,妖族又怎会放任他活着,估计被抓上妖城,被折磨成为傀儡了吧。” 陈长安刚要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去。话音一转说道:“其实他还有一首诗的……” “是吗,快说来听听。” “千里莺啼绿映江,水村山郭酒旗风。三里长坡七里亭,多少楼台烟雨中。”陈长安随口道出。“这首诗也是他所做,只不过被妖族封口了,三里长坡七里亭盛赞缥缈道门,对妖族来说带有极大的讽刺,自然不可能会让这首诗传到外面。” “三里长坡七里亭,真好。如果有机会能见他一面就好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念奴双由衷道。 陈长安心道,我不正站在你眼前吗?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第一卷 妖影 第十八章 长安,路远 六月天,大雨磅礴,冲刷着幽谷。 陈长安和念奴双躲进了一个山洞里,火光拂面,两人各自打坐修炼,陈长安晋升源海秘境后,体内的经脉打通七条,原先只有水井大小的源泉衍变成了一个水池大小,可以容下更多的灵气。 当打通几十上百条经脉过后,体内经脉就像是百川河流,吸收的灵气汇聚于源海,届时源海将会浩瀚无边,这便是修炼者的本源,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 念奴双被周围的灵气波动惊动,诧异望向少年,喃喃自语道:“第九条经脉了!”相处的两三日,陈长安接连打通经脉,这进境……实属可怕…… 若说他是天才,可是他这个年纪才晋升源海秘境,只能说修炼天赋还行。如果是天才,在年纪的时候,本应该凝聚真灵成功,晋升真灵境界了。 若是念奴双知道,陈长安修炼至今,也不过用了很短的时间,肯定会惊掉下巴吧! 第四天,终于走出幽谷。 念奴双的伤势已稳定,仍旧无法御剑飞行,陈长安便继续陪着她走下去,终南仙山坐落在河以内地带,不属于雍州,此行有数百里。 继续走了几日,念奴双的伤势大致痊愈。就算再遇上妖王庭的天才,也能全身而退。 站在巨大的悬崖上,陈长安放眼望去,千里山河尽揽眼底,还有零零落落的村庄和城镇,炊烟袅袅。 那就是河以内地带…… 不受妖族管制,这里的人安居乐业,享受着独有的自由。 陈长安神情向往,许久,回身望去,才道:“不能继续跟你走下去了,前面就是河以内地带,你会回到终南仙山,而我还要回去。” “离开那座城,离开雍州,来到河以内地带不行吗?”念奴双再次劝说,于情于理来说,雍州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如果来到河内地,她可以举荐陈长安,让他成为终南仙山弟子。 陈长安微微摇头,“你知道暗杀者吗?其实我还有另一重身份,潜伏在黑夜中,以见不得光的手段除掉一个个我憎恨的人。” “那一定很危险!” “但我从不畏惧,亦不后悔!” 有风吹来,灌满陈长安的长袍,站在悬崖上瞭望壮阔山河,一刹之际,心思触动,但终究还是没有往前踏出一步的打算。 念奴双白衣袅袅面色微微一黯,如九天仙子一尘不染,蓦然抬头。 天空中忽然有道道流光惊起,那是终南仙山御剑飞行的弟子,像仙人一样划过天际。念奴双指着天空,笑道:“看,我的师兄师弟们接我来了。” 陈长安第一次遇见这么多御剑飞行的人,在世俗眼里,这些就是仙人,如蝗虫过境,好不绚美,让人心生无限向往。 “能被这么多师兄弟关心,真是一件幸事。” 念奴双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简短的言语。 “长安,路远……” 她把随身佩剑递给陈长安,“我欠你一个恩情,将来有困难了,带此剑来终南仙山找我。” 念奴双有两把剑,一把是终南山玄女剑,另一把是她师父送给她的剑,一直随身佩戴,今日送给了陈长安。 “我还记得回去的路,就此别过吧。” 念奴双抿敛下唇,不再停留,御剑升空,和众多师兄弟一起,消失在天际…… …… 陈长安边走边把玩手中的剑,剑鞘精美,刻着龙纹。 ‘咣噹’一声,陈长安拔剑,有夺目的炫光闪耀。 “好剑啊!” 陈长安惊赞,可是看到这把剑的名字,险些吐血,上面刻着‘小白’二字,如此好剑,竟起名小白,什么眼光……? 沉寂多日的影子显化出来,陪同陈长安一起走,它说道:“此剑很不简单,和念奴双的玄女剑比较,我还是喜欢这把,有此好剑,你再次施展太虚剑法时,不会像上次一样的结果了。” “哈哈,我喜欢这把剑。”陈长安很满意,连影子都说这把剑好,必然是一把好剑了。“路途遥远,我们边走边历练……” 两日后,丛林里传来一身兽吼,一头巨大的独角犀发出低沉的咆哮,对着渺小的少年发出攻势。 然而少年只是出了一剑,巨大的独角犀被劈成两半,轰然倒地。 “哈哈,我的剑道越来越出色了。”陈长安擦干剑上的血,对这把剑爱不释手。 这两天时间,陈长安一直在磨砺剑道,专挑难啃的猛兽战斗,但没有一头猛兽可以承受陈长安的一剑。 解决掉这头独角犀,陈长安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回去的路原本只需花费十天半个月,陈长安为了历练,足足走了两个月之久,在影子的指导下,陈长安用了很多灵药泡澡,肉身变得更加强悍。 如今体内经脉打通了五十六条,源海无限扩大,一眼望不到边,这才是真正的海,陈长安能感觉到体内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血气愈加旺盛,这就是源海秘境的奥妙之处。 如果再遇上雅芙,陈长安自信可以轻松将之击败。 距离蓬莱城已经很近了,陈长安站在山巅之上望着蓬莱城,那座天空之上的妖城,罪恶的源头。 这一趟出门,有三个多月了吧,现在我回来了! 陈长安换上一身破烂衣服,黑袍藏于包裹,念奴双赠送的剑紧绑衣服后面,走向蓬莱城。 城内一如既往的平静,表面上毫无波澜,每个人自顾不暇,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在苛刻的赋税下,谁都无暇休息。 走了没多久,陈长安迎面遇上几个人,一眼便认出是妖王庭的天才。 王成神色倨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雅芙陪同在妖姬身旁,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听了好一阵子,妖姬嫌弃道:“蓬莱城地处偏远,穷乡僻壤,能有什么新鲜的玩意?” 刘展云双手环胸,抱剑而行。 陈长安大感头疼,竟然这里遇见这群人,于是低着头站在路边,希望没被认出。 雅芙跟妖姬闲聊,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不禁驻足,再三观望,终于认出是那个该死的人,便指着陈长安,厉喝道:“给我抬起头!” 雅芙的举动让妖王庭的三位天才错愣,皆望向角落里的草鞋少年。 妖姬不屑道:“区区一个野小子,看不惯就宰了,何必多言。” 雅芙恭敬对妖姬道:“公主,您前些天不是问我,能做出那首词的少年在哪里吗?这不,就站您眼前。” 陈长安心中窝火得很,烈日炎炎下施展隐身决肯定不能逃过他们的感知,没想到一回来就遇上这种倒霉事情,这运气实在够衰的! 妖姬顿时来了兴趣,打量草鞋少年。 雅芙对妖姬道:“公主可不能大意,他不仅腹中有大才,还拥有源海秘境初期的修为。” “源海秘境的修为?有意思,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不过我讨厌你这种眼神,带着人族特有的憎恨!”妖姬直视陈长安道。 刘展云淡淡抬起眼,眼神在陈长安身上停留,流露出许些诧异,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如同看一个普通路人。 陈长安一直在思考,这个距离能不能一剑劈了妖姬! 王成显得很不耐烦,说道:“人族,天生的贱胚子,被我族奴役的贱种,尤其是人族身上的气息,让我感觉到恶心,直接杀了就是,省的碍眼。” 刘展云体内流淌着的是半人半妖血统,听着王成的话,不经意间,双手紧紧抓着剑,但很快又变得平静下来。 陈长安平静道:“一群蠢货,你们哪来的天生优越感?三人联手,也抓不到重伤的念奴双,真不知你们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原来是你暗中救了那贱人。”妖姬大怒。 “贱人?哈哈……”陈长安也笑起来。 “妖族才是天生的贱坯子,以前被人族打压得抬不起头,终于有一天翻了身,就以为自己是主人了?你们骨子里流淌的依然是低贱的血统。” “我会让你生死不能。”王成愤怒出手,朝着陈长安轰出一拳。 嘣! 陈长安躲避不及,挨了结实的一拳,被震飞到墙角,口鼻流血。 未等王成继续出手,一个小女孩的出现吸引了所有的瞩目。 楚小楠从街道尽头跑过来,扶起陈长安,关切道:“长安,你这一趟出门咋那么久,我和杜老一直担心你。” 扶起陈长安,小女孩对王成怒目而视。 一个瘸腿老人拄着拐杖,悠悠走来,无视妖王庭的天才,他望了陈长安一眼,很是心疼。 王成和妖姬神情凝重,盯着杜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以此同时,前来的狼人和鬼影妖占据了街道,把三人包围起来。 “在妖城的统治下,不可能有修为如此恐怖的人,所以你一定是外来者,后面才进入蓬莱城。”雅芙盯着杜老道。 蓬莱城的谢家家主和范家家主姗姗来迟,带着一群人增援来了。 “我儿肯定是你们害死的,老东西,今天偿命吧。”范家家主怒喝道。 谢家家主看到杜老,嘴角哆嗦,不敢当着杜老的面放狠话,低声道:“镇……镇南王!” 众人惊呆,镇南王杜少笙,那是一个大人物啊,竟然现身于蓬莱城。 谢家家主曾一度怀疑,儿子遭受暗杀是镇南王指使的,可是想到镇南王的手段,谢家家主大气不敢,不敢查到镇南王的身上。 第一卷 妖影 第十九章 镇南王,杜少笙 镇南王,杜少笙是出名的大人物,曾坐镇巫山城,后来巫族一夜间灭亡,随之镇南王销声匿迹,直至今日,终被认出。 杜老浑浊的老眼充满沧桑,唯声叹息。“世间再无镇南王,活着的是杜少笙,即我名。” 妖王庭的天才惊退,保留足够安全的距离。 是的,镇南王毕竟是一名王,修为恐怖,尽管已到风蚀残年,却依然给人极大的威胁感。 “镇南王又怎样?在妖城眼皮底下,你还能逆天不成?巫族已灭,巫山城不复存在,你终究是一个垂死老人而已。”王成强装镇定道。 “巫族灭亡,巫山城成了一片废墟又如何?有我杜少笙,江南道的巫山永不落。”杜老的眼光停留在楚小楠身上,满是欣慰。“我守护的使命完成了,苟活多年,我早已厌倦。” 杜老缓缓挺直了身板,不再是瘸腿。他抬起拐杖,在地上砸出一个坑,随之拐杖渐渐劈裂。露出其中原形,这是一把断剑,煞气惊人,让人望之色变。 气息不断攀升的杜老,惊动了妖城上面的妖王,狼人王,鬼影妖王,还有碧眼妖王御空飞来,如临大敌般盯着杜老。 “镇南王,乖乖把巫族秘术交出来,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鬼影妖女王冷冷道,她渴望得到巫族秘术,若得到,她的鬼灯法宝,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杜少笙不曾理会三位妖王,转身对着楚小楠道:“小楠,带着我的书信前往终南山,将来就在山上好好学艺。” “杜老,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楚小楠一度哽咽。 “傻丫头,你又忘了吗。我发过誓,永不踏入河以内地带一步。今生是去不了终南山了,长安,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了解你的为人,以后尽可能多帮助小楠。毕竟这丫头有时候很任性。” 陈长安擦干嘴角血迹,重重点头。 交代完毕,杜老气势冲天,杀剑横扫,整条街的鬼影妖和狼人被拦腰截断,谢家家主和范家家主欲逃走,但都跳不出杜老的杀剑,在恐怖的力量下,横尸偏地,道街被染红。 与此同时,三位妖王出手,施展大法术镇压杜老。 “镇南王,你敢在蓬莱城开杀戒,我饶不得你。”狼人王手中的狼牙大棒幻化成小山大小,重重砸下。 “虽然我的鬼灯法宝才初步祭炼完成,但我很想看看这件法宝有多大的威力,今日就拿你祭我的鬼灯法宝。”鬼影妖女王祭出鬼灯法宝,形似莲花,充满惊人煞气,冥冥中到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 杜老手中杀剑染血,一步步逆空而行,凌厉的眸光给人带来极大的震慑,这道背影很消瘦,看上和普通老人无异,但却拥有一种魔力,让人心生畏惧。“当初我成为巫山城城主时,立下誓言,此生将生命献给巫山城,城灭了,我本该死去,苟活至今,我心足矣。来吧,让我领教你们手段,我要杀上去……屠满城……谁能阻我……?” 声音回荡在蓬莱城上空,传遍四野,无数人仰望,露出敬畏神色。 轰! 杜老携带杀剑,硬撼三位妖王,一剑横穿百丈虚空,恐怖的力量轰隆隆作响,一人独抗三位妖王,依然占据上风。 三位妖王被震飞百丈,面面相觑,皆看出彼此心中的惊讶,镇南王虽老了,依然风采无限,怎能不惊? 楚小楠一步三回头,望着天空中的战斗,眼眶通红,任由陈长安拽着,朝着城外离去。 刘展云默默望着陈长安带着楚小楠逃跑,眉头微皱,随后他看见雅芙也跟随着陈长安的方向走去,过了片刻,刘展云才拉扯妖姬的衣襟,漠然道:“他们往那个方向逃走了!” “逃?凭他们的实力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这就去将他们给杀了,想去终南山,做梦吧!” 天空。 三位妖王合力迎战镇南王,却依然被逼得步步败退,眼看妖城将至,再这样下去,后果堪忧,届时在镇南王的杀剑下,屠满城可不是吹的。 “唤醒伟大的妖神意志降临吧,凭我们三人的力量无法对抗镇南王,他太强大了。”碧眼妖王心惊肉跳的说,而且镇南王已经老了,实力一落千丈,如果镇南王是巅峰时期,那得有多恐怖?就算他们三人联手,恐怕早已横尸当场。 “曾经的巫山城城主,江南道的镇南王,他真的太强大了。” “快去唤醒妖神意志!” 三位妖王嘴中念念有词,共同施展秘术,天灵盖有血光冲天,直射妖城。 镇南王立身虚空,眸光冷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它正在慢慢苏醒…… “谁……敢冒犯我妖族威严……”一道百丈高的虚影凝聚而成,宛如天神降临,充满无上威严,那双眼眸,宛如主宰者的眼神。 百丈虚影居高临下俯视,毫无情感的道:“卑微的人类,尔等蝼蚁,也配冒犯我……” 它翻手之间,一只手朝着镇南王压下,虚空都在震颤。 镇南王目视远空,低声而笑,下意识道:“江南道,巫山远,我还是那个镇南王!” 陈长安带着楚小楠逃出城外,匆匆回头一瞥,忽见天空那一幕,镇南王举剑迎击,朝着大手逆天冲起……大手寸寸崩断,血水洒满天空。 当天空再次回复平静,只见虚影尽数崩碎,血雨中,只有一把染血的断剑从天空上掉落,而剑的主人已经随着虚影崩碎,命绝当场。 楚小楠眼眶含泪,哭丧着声音大喊一声: “杜老……” 杜老死了,一人一剑,只身杀上妖城,他是镇南王,可他苍老不堪,终究还是败给了岁月。 陈长安用力扯着楚小楠,拉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杜老交代过我,让我一路护送你,直至抵达终南山,我不会辜负杜老的使命。”一边拉着楚小楠,陈长安急切说道。 在这个是非之地,不允许出现一丝拖延,妖王庭的天才紧追不舍,在拖延一步,后果难以预料。 好在三位妖王都身受重伤,不得己回到妖城养生,不然的话,就算陈长安拥有三头六臂,也是必死之局。 这一路跋山涉水,陈长安带着楚小楠躲到一片密林里。此时,外面到处是狼人和鬼影妖,他们在搜山。 雅芙一路追踪,却突然发现失去了陈长安和楚小楠的踪迹,她非常懊恼。 妖王庭三位天才在空中转悠许久,却也找不到陈长安的踪迹。 “一个源海秘境修士,竟也有几分本事,连我们都找不到。”王成怒道,不管是念奴双的事情还是因为现在这件事,都非常愤恨陈长安。 “放心吧,狼人和鬼影妖搜山,他们躲不了多久。”妖姬冷笑连连。 直至黑夜。 陈长安抱着楚小楠缩在隐蔽的山洞里,这里是影子寻找的藏身地点,并且有影子帮助隐匿气息,就算来再多的人,也找不到这里。 楚小楠也许太累了,在陈长安的怀中睡了过去,也许做了噩梦,睫毛轻颤,不停叫着杜老的名字。 少年忍住不看,莫名一阵揪心!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章 少女的诅咒 后半夜,潮湿的山洞里,楚小楠竟然生病了,杜老的死让她倍受打击,加上紧张的逃命旅途,稍微不慎就生了病。 陈长安堵住了洞口,在洞里烧一堆篝火,看着楚小楠发白的脸色,皱起眉头。 “她毕竟是小女孩,体质不够好,生病是常事。”影子显化在陈长安身边,低沉的道。“外面有狼人和鬼影妖搜查,你暂时不能出去采药,且先躲着吧,熬过去就好。” 有影子帮助隐匿气息,在这处隐蔽的山洞里,是绝对安全的。但问题在于楚小楠发烧了,额头很烫。 陈长安深呼一口气,撕扯黑袍,浸湿后给放在楚小楠额上给她降温。 很久,楚小楠迷迷糊糊的醒了,“长安,我饿……” “洞里有毒蛇,被我捉来烤了,凑合着吃吧。” 楚小楠这才发现,陈长安早就烤了蛇肉,去掉了蛇皮和蛇头,闻着很香。饥饿中楚小楠顾不上其它,几口吃完。 随后恍然大悟,不好意思说:“都留给我吃了,你吃什么?” 陈长安下意识道:“我吃过了。” 楚小楠恍惚失神,看他也不像是说谎,心中才好过一点。 陈长安只是看着楚小楠,索性摸了摸楚小楠的脑袋,像大哥哥一样宠溺。 “真的?”楚小楠不好意思道。 “在我眼里,你是我妹妹,哪有哥哥骗妹妹的,再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们有血缘关系吗?”楚小楠脸色一红,不满的嘀咕。 五年来,陈长安不止一次称呼楚小楠为楚小妹,一口一口的叫着,那叫一个亲切,问题是,楚小楠压根不领情,从未叫过一声哥哥。 陈长安微愣,他知道楚小楠似乎以前有个亲哥,也不知道楚小楠因为什么事情,对那个哥哥感到非常厌恶。 “我们呆在这里足够久了,现在是深夜三更天,狼人和鬼影妖搜了一天,肯定都累坏了,趁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陈长安对小楠道。 随后带着楚小楠摸黑离开。 在黑夜中,陈长安有一个很大的优势,依靠影子指引,哪里有妖兽的踪迹,都一清二楚。 一直到黎明,陈长安避开了许多危险区域,带着楚小楠穿过深谷,跨过两座山。 此时已经逃离出蓬莱城几十里。 走到这里,陈长安很是疲惫,楚小楠生了病,显得憔悴不堪。 “总算逃出来了。”陈长安长松一口气,让楚小楠躲在树下休息,自己则去摘采药给她治病,毕竟她现在只有八岁,还是一个小女孩,身体很虚弱。 折腾了好久,陈长安终于采药回来,找到楚小楠休息的地方时,却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是雅芙,她斜背靠在树干上,而楚小楠也许太累,一直没有醒过来。 睡梦中,楚小楠又在呢喃梦语,“长安我好累,快去帮……帮杜老……” 雅芙斜靠着的身姿,尽显慵懒态,她嘴角上扬,讥讽道:“小女孩生病了,少年为了妹妹,尽心尽力,带着妹妹跋山涉水,躲避追杀,只为活下去,真是令人感动的故事!” 陈长安采药回来,本来很高兴,看到雅芙的瞬间,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 “我劝你善良!” “不然呢?” “你若伤她一分,我要你命丧黄泉。” “我不吃这一套。”雅芙嘴角挂着讥讽神色,下一瞬,手掌翻转间,出现一把锋利匕首,以惊人的速度刺向楚小楠。 噗! 匕首刺入楚小楠软肋,剧痛令他惊醒,脸色更加惨白,捂着肚子倒地,却死死咬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真是坚强的小女孩!只不过我不会把怜惜浪费在你身上。”雅芙扯出一条绸缎,紧紧勒住楚小楠脖颈。 以此同时,伴随着刺耳的金属颤音响起,陈长安手中的剑闪耀刺眼的锋芒,以迅雷掩耳之势劈斩下去。 雅芙冷冷而笑,她知道陈长安的剑道无比厉害,所以一开始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伤害楚小楠,以此激怒陈长安。 都说冲动是魔鬼,让人堕入深渊,虽然他心性沉稳,毕竟只是一个少年,他还是遭算计了。 陈长安的剑即将斩到雅芙身上时,猛然间,陈长安惊人的发现,已陷入了她的圈套,四周早已经埋伏多时的碧眼狐狸妖顷刻间出手。五六道身影猛然出现,手持刀剑刺向陈长安。 “中计了又怎样?你终究是低估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受死吧!” 剑锋顷刻间一变,由劈斩变横扫,只是一瞬间,变化出几重剑影,那是快到极致的剑法,令人眼花缭乱,模糊了视线。 “这是什么剑法?”男性碧眼狐狸妖惊讶之极。 其余五人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必杀的局面,在陈长安凌厉的剑法下,竟然瞬间改变了局势,这一刻感受到威胁的不是陈长安,而是他们六人。 噗噗噗…… 血水喷洒,剑穿梭在血水中,不断收割生命,宛如死神无情的镰刀,收割卑微的稻草。 雅芙忘记了呼吸,短短三个月,当初刚刚晋升源海秘境的少年,那时候在自己面前如丧家之犬逃命,时至今日,一切都变了,他打通了体内五十六条经脉,剑道更上一层,所施展出来的剑道是如此的精彩绝伦。 他是什么做到的? 天才吗? 陈长安斩杀六名碧眼狐狸妖,剑指雅芙,斥声道:“如今的我,实力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拿什么来跟我战斗?” “确实,你让我感受到了恐怖?我得承认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妖孽,但又能怎样?你无法改变局面,除非你不在乎她的生死,另外再告诉你一声,公主和王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终究难逃一死。” “很抱歉,你不会看到我死去的那天,因为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陈长安愤然出剑,如果雅芙执意要杀楚小楠,那么她的下场必定也是死,所以陈长安在赌,赌雅芙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取小楠一名。 事实证明,陈长安赌赢了,雅芙短暂迟疑,毅然爆退。 楚小楠大口喘气,被雅芙勒了这么久,险些晕厥过去,软肋出还有血水不断流出,显然,她流失的血已经很多了。 陈长安没有缠斗的意思,来到楚小楠身边,撕下长袍给她止血,便马不停蹄地背着她,头也不回的逃走。 雅芙目视他们逃去的方向,冷笑连连,“带着一个重伤的少女,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妖王庭三人御空飞行,早先得知陈长安现身后,便追杀而来,因为陈长安救了念奴双,而且他带着的小女孩极有可能是巫族幸存者,无论如何一定将他们给捉回来。 此时。 陈长安带着楚小楠翻山越岭,简单的给楚小楠包扎伤口,又将草药喂给她吃。 楚小楠带病于身,又受了伤,意识变得有些模糊,期间陷入昏迷几次,口齿不清的说着胡话。 陈长安见状,很是心疼,她只是一个八岁小女孩,本应该天真烂漫才是。 影子突然道:“雅芙可能在小楠身上留下了追踪的气息,我们一直甩不掉她。” 对于这本女人,陈长安恨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我就先将她解决掉吧。” 于是陈长安将小楠放下,持剑等候。 不多时,雅芙追杀而来。远远观望陈长安,却没有轻举妄动,她心中很清楚,此时的陈长安很厉害,凭借那种出神入化的剑道,自己不是他对手了。 偏偏不巧的是,这个时候,天空出现三道人影,正是妖王庭三人,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局势瞬间万变,陈长安知道,已无处可逃…… “陈长安,束手就擒吧,你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雅芙冷笑。 王成走到陈长安身前,讥讽道:“区区源海秘境,我一只手就能杀了你,如果你能跪下来求我,或许我还能留你全尸。” “师哥,何必多言,直接杀了这个少年,活捉巫族小女孩就是了。”妖姬附言。 陈长安回身望了楚小楠一眼,很心疼。再回身,双双紧紧抓着剑,站在小楠面前,坚毅神情,似在告诉他们,誓死一战。 王成注意到了陈长安手中的剑,皱起眉头,怒道:“念奴双的随身佩剑,那个女人不会轻易把剑赠给别人,看来你在眼中和重要,我很想看看当我把你的人头扔到终南山脚下时,念奴双看到了,会是怎样的心情,哈哈……” 楚小楠托着疲惫的身躯,缓慢爬起来,低声道:“一直以来,我都是受到保护的那个人,我知道自己很弱,但有时候不得不站出来。” 陈长安惊异抬起眼,便推搡道: “你快走,我来拖延时间。” 楚小楠摇头,低声道:“哥……让我为你做一件事吧,就一次,一次就好!” 这是小楠第一次称呼陈长安为哥! 陈长安瞬间红了眼眶。 “巫族,以至于让世人都惧怕的力量,是因为我们拥有诅咒的力量。我也不例外。谁想伤害我哥哥,那就承受我愤怒的诅咒吧!” 楚小楠如回光返照,身子骨不再虚弱,其实无比凌人。 妖王庭三人和雅芙惊异,却没有轻举妄动。 巫族是非常神秘的部族,尤其是可怕的诅咒力量,谁也不敢轻易承受。 楚小楠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黑色匣子,当初杜老在黑市拍卖到的巫族古琴,就存在在里边。现在成了楚小楠大杀器。 “不好,赶快阻止她。”妖姬急忙呼喊。 但为时已晚。 楚小楠咬破指尖,在黑色古琴上一拍。 一身沉闷至令人窒息的身影传遍四野八方,惊动无数飞禽。在楚小楠的血液下,一种灰色气息笼罩下来,就像是坠入深渊的感觉,让人产生深深的绝望,那是恐怖在蔓延。 妖王庭三人极力撑起一面护罩,防止被诅咒气息侵蚀。 但似乎作用很小,顷刻间,四人脸色刷白,嘴角流血,如同普通人被毒蛇咬到,头脑产生一股窒息感随时会晕厥过去。 楚小楠死死的咬牙坚持,虚弱的对陈长安说:“长安,快跑……” 说着,她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她本身就很虚弱,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强行施展诅咒力量已是极限。 话没说完,楚小楠身躯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我又怎会弃你而去呢?” 陈长安背起楚小楠,“我一定会将你送到终南山,一定会的。”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一章 坠入魔渊 这条路陈长安走过,当初陪同念奴双走过,横穿一片密林,便是幽谷。 可是当陈长安再次站在这里,眺望远方,惊奇的发现,地势发生了变化。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这里的山川为何突然变得陌生了。” 影子人立而起,遥望良久,诧异道:“你的感觉没错,地势确实发生了改变,我冥冥中感觉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什么?”突然,陈长安指着幽谷的尽头,哪里一片黑暗,似乎是一个深渊? 影子顺着望去,惊异道,“没错,那是深渊。之前你和念奴双穿过幽谷时,并没有深渊,但它却凭空出现了,其中定有很大的隐秘。” 陈长安皱眉,心中犹豫不定,凭空出现的深渊阻住了去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想绕路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不是明摆着天要亡我吗? 影子忽然道:“有妖气,妖王庭的天才追上来了。” 这么快就追杀上来了? 陈长安咬牙,身上背着楚小楠,为了完成杜老的遗言,必须带着小楠前往终南山,这是使命。 可如今,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不管了,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然后一人一影,背着小女孩快速朝着前方赶去。 这一路陈长安一言不发,面色凝重,避开一些妖兽区域,很久后,终于横穿幽谷,再往前走一段路,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巨大深渊…… 这是凭空出现的深渊,之前陈长安走过这里,并没有一丝异样,突然发生的这一幕,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这样?天要亡我吗?” 陈长安无力坐下,把小楠放到一边,面上流露出绝望之色。 影子俯视深渊,欲望穿虚妄,看穿本质,沉思过后,才道:“深渊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它在凝视……嗯?我似乎明白了……” 说完影子重新回归陈长安身上,以为此时,妖王庭的天才已经追杀到来。 他们的脸色仍旧苍白,之前被楚小楠诅咒,身上残留有诅咒的气息,一时半会是化解不了了。 他们到来后,也被这里的景象惊到了,突然出现的深渊,谁也不曾想到。 “这是……魔渊?”雅芙颤声道。 魔渊……? 所有人惊讶不已,在雍州,魔渊是一个会移动的禁地,直白了说是一个移动的墓地! 相传,神魔大战中,蛇人族美杜莎女王陨落,带着本源坠入魔渊中,这里成了她的墓地,而且还残留有美杜莎生前的凝视眼神,若有人直视深渊,便会石化。 曾有很多人窥视美杜莎女王的本源,其中有一个叫做九玄宗的门派,举全宗门之力探索魔渊,却有去无回,皆丧身于魔渊中。 雍州有很多强大的部族,有神王探索魔渊,最后都陨落了。 王成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陈长安:“你跑啊?看你们还能跑去哪里?” “把巫族小女孩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妖姬冷笑连连。看着陈长安时,如同看一个死人。 雅芙瞥了站在背后的刘展云一眼,其实,雅芙早就注意到刘展云了,在之前楚小楠施展诅咒力量时,貌似刘展云并不受多大的影响,脸色如常,以常人无异。 这种情况更加证明了雅芙心中的猜测,刘展云绝对不简单,甚至有可能比王成和妖姬还要厉害。 因此雅芙很注意他的举动,但是从头到尾,刘展云一言不发,只是作为一个傍观者一样,似乎一切还不关己。 陈长安把剑横在胸前,决然道:“我会战斗到最后。” “倒有几分骨气,不过都是徒劳的,你只有源海秘境,我一只手就能杀了你。”妖姬果断出手,拍出一道灵气匹练,打向陈长安。 与此同时,陈长安施展太虚剑法,幻化三重剑影,如蛟龙探海,锋芒毕露,粉碎妖姬的灵气匹练。 但妖姬毕竟是灵识境界,拥有三魂之力。陈长安的剑尽管挡住了这道灵气匹练,依然被震得倒退几丈,持剑的手不停颤抖,剧烈的胸闷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 妖王庭公主妖姬,拥有三魂之力,而陈长安连真灵都没有凝聚,所以一招便露出败相。 “我只用了四成的力量,你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还想反抗吗?”妖姬嘲讽道。 陈长安被逼到悬崖边,再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强行稳住心神,陈长安望着昏迷的楚小楠时,顿时心如刀绞。 杜老,我辜负了您!我很想保护小楠去往终南山,可是,我已经尽力了。 陈长安抬头,咬着牙,坚毅的眼神望着那四道背影,王成不屑冷笑,妖姬在嘲讽。刘展云面无表情,雅芙一如既往了想看自己死亡。 陈长安自嘲而笑,“我曾认为,我成了修炼者,就能改变命运,乃至有一天我会成为英雄,会拯救雍州人族,呵呵,不过是我幻想的,都是无稽之谈了。” 他双手在岔决,手印不断变化。 影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凭你现在的实力,想施展六道秘术是不可能成功的,会遭受反噬而亡。” “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跳入深渊吧,有我在,总会有希望的。” 刘展云忽然动容,盯着陈长安岔决的印术,脱口而出。“那是禁术吗?” 何为禁术?便是超越自身潜能所施展出来的力量,但往往都是邪恶之力,或是为悖天理换取来的力量,施展禁术的背后,代价是非常巨大的。 刘展云能感受出禁术的气息,是因为他对禁术很敏感。 雅芙面容凝重,她实在想不出陈长安从哪里修炼来的禁术,难不成是镇南王杜少笙教他的,可他只是源海秘境,学习禁术不是害了自己吗? 王成怒道:“小小蝼蚁,凭你这点实力还想逆天不成?”他立即出手,不给陈长安施展禁术的机会,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息,从陈长安身上流露出来,无疑这种力量会给他带来威胁,所以王成不会给陈长安施展禁术的机会。 王成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出现在陈长安眼前,手中的剑迅猛斩下。 陈长安咬牙切齿,嘴唇都被咬烂了,却癫狂大笑:“哈哈,你害怕了?因为你内心恐惧,所以恨不得快点杀了我。但是,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大笑中,陈长安终止结印,不退反进,牵动全身所有力量,凝聚在这一剑之上,然后刺出。 这是搏命一剑,带着一股决然,有种不饮敌血终不回的意境。 这是陈长安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盛一剑,并且成功施展了太虚剑法的意境。 剑所指,如有火焰焚烧虚空,周围空间战胜了扭曲。只能看到陈长安疯狂的面容极尽扭曲,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陷入了他的疯狂之中。 雅芙双目圆瞪,心中翻起滔天骇浪,联想起三个月前和陈长安对战的一幕,陈长安只有源海秘境初期的实力,剑道虽然惊人,但却没有这种恐怖的威力。 短短三个月,他的修为和剑道得到了质的飞跃。尽管没有凝聚真灵,但是他现在所施展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源海秘境巅峰的实力,甚至直逼灵识境界的威力。 这才是天才! 王成感受到了这一剑带来的威慑,心中很惊讶,但此时没有退却的余地。 轰! 两种剑道对决,剧烈的力量肆虐,碎石纷飞。 王成被震退几丈,而陈长安满身是血,倒在地上。这是境界的差距,陈长安的剑道非常厉害,但还是输得彻底。 王成看着倒在地上的陈长安,久久才道:“我竟然……被击退了?他只有源海秘境的实力,为什么剑道如此可怕!这就是剑道天才吗?” 此子绝不能留,否则将来必成大患。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陈长安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惊艳了,给他足够的时间,一定会强势崛起。 “该死的,我竟然对产生了一丝的害怕,不可容忍。”王成恼羞成怒,走上前,将剑朝着陈长安的眼睛刺下去…… “,在杀你之前,我先毁了你,让你绝望的死去!” 陈长安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无限接近,全身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量,惊恐之中,伴随着一声惨叫……! 陈长安痛苦的捂着双眼,血水不停的从眼睛里流出,这一刻,他双目被毁,彻底成了瞎子,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 他痛苦的叫着,傍边还有王成却在癫狂大笑,那种得意,讥讽毫不掩饰。 “哈哈,绝望吗?我很享受这种感觉。”王成看着瞎眼少年胡乱挥舞着剑,却自己造不成一丝威胁,冷漠说道。 看到陈长安绝望中的痛苦,正是王成想要的结果。 就在这一瞬间,陈长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楚小楠傍边,表现得很平静,没有继续惨叫,而是低沉的道:“今日之耻,我陈长安永远铭记于心。” 他蹑手蹑脚的抱起楚小楠。 “若不死,我定百倍奉还,我会亲手覆灭妖王庭,我发誓……”陈长安对着魔渊,背对四人发誓。 妖姬和王成急了,陈长安这是要带着巫族遗孤跳入魔渊,那么他们下场必定死路一条,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你给你住手,停下。”妖姬急忙呼喊,想上前阻止。 “就算天道崩塌, 六道覆灭,我陈长安的誓言……永不灭!”陈长安纵身投入魔渊,那道声音回荡在上空,像是恶毒的誓言。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二章 锁尸灵阵 魔渊底下,是无尽的黑暗。 底下有一条暗河汹涌彭拜,到处是石头。陈长安坠入深渊后,在影子的帮助下,保持清醒神智,他托着昏迷不醒的少女爬上岸边,此时,他早经疲惫不堪。 影子站在陈长安背后,环顾周遭,魔渊底下地势险峻,无形中遗留有美杜莎女王的凝视,这些是法则的力量显化,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铺满了整个魔渊。 就算是神王亲临,睁开眼睛的瞬间,必定会化为一尊石像。 “好奇妙的法则力量,美杜莎女王的凝视力量,千古不化,这就是重瞳法则!” 陈长安问道:“美杜莎的重瞳?” “不错,是重瞳的力量,美杜莎女王陨落于此,但她的凝视力量依然不灭,想必她的重瞳本源还在,如今的你双目失明,坠入魔渊,未必是一件坏事……” “您的意思是……这是属于我的机缘?”陈长安惊叹,有些不敢置信。 “有我在,这就是机缘。”影子笑道。“对了,你现在把衣服撕了,给小楠蒙上眼睛,否则她醒过来时睁开眼,到时,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陈长安不敢迟疑,遵照影子的方法去做。 同时,陈长安心中半喜半忧,忧的是自己从今往后成了瞎子,喜的是,由于自己看不见,不受女王的凝视束缚,从而活了下来。 绝境,从来都有余地,冥冥中陈长安成了被照顾了幸运儿。 这时候,四周忽然传来莎莎的声响,陈长安静心聆听,顿时头皮发麻。 “是半蛇人,赶紧逃。”影子督促提醒。 陈长安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小楠拔腿就跑。影子充当陈长安的眼睛,给他指路。 陈长安跌跌撞撞的奔跑,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撞的皮青脸肿,直到身心力竭,才彻底摆脱那些半蛇人。 本以为摆脱了险境,陈长安还未来得及缓口气,忽然听见一声尖锐嘶喊声,伴随着锁链哗啦啦滚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 “石壁里……好像有一个老人,锁链困住了他。”影子告诉陈长安。 一个老人被困在石壁里? 陈长安大感诧异,按照美杜莎陨落的时间看来,被困在石壁里的人至少有一千多年了吧,这是什么概念?宛如天方夜谭,那是成功证道的圣人吗?怎会被困在石壁里? “咚……咚咚……” 锁链哗啦啦滚动,显然石壁里的人看到了陈长安,奋力挣扎着,一拳又一拳锤击石壁,发出一声声如雷鸣般的轰鸣声。 石壁里的人每锤击一下,魔渊都会颤动几分,难以想象一千多年前,这是怎样的盖世人物,却被困在魔渊底下,永不见天日。 陈长安鼓起勇气,对着石壁道:“请问前辈,您被困在这里多少年了?” 石壁里的人安静下来,漠视陈长安,其实他在盯着站在陈长安背后的影子! “别问了,他是哑巴,半边身子被石化,舌头也石化了。现在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糟老头而已。”影子对陈长安说道。 石壁里的人听后,疯狂锤击石壁,似在宣泄怒火。 此举却引来影子更加不屑的眼神。“你是石族之人,曾经的神族,高贵无比,却沦落于此,我若是你,一头撞死算了……哦,对了,你是石族之人,撞不死的!” 石壁里的老人一阵失神,那个来历神秘的影子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你想挣脱魔渊的束缚,但是我没有办法帮你,不如你告诉我,美杜莎女王的重瞳本源在何处,我会帮助他吸收重瞳本源,直到他成功融合重瞳本源之日,便是你重见天日之时。”影子漠然道。 石壁里的老人静默少许,一阵思量过后,指向石壁下面的水潭。 “原来在水潭下面,怪不得我感应不到重瞳本源的气息。”影子点头道,便对陈长安道:“你稍作休整,接下来我陪你下去寻找重瞳本源。” 陈长安点点头,原地盘坐,双手抱印,吸收天地灵气,以调整自己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楚小楠悠然醒来,虚弱的她想站起来多困难。她想扯开眼前的布带,一边问:“长安,你在哪?我看不见你……” 陈长安从修炼状态中惊醒,忙阻止楚小楠。“别扯开眼带,这里是魔渊之底,你若睁开眼,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魔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别无选择,我宁可带着你坠入魔渊,也不能让你被妖族之人带走。我可不想你成为她们的研究对象,更不想你被妖族之人亵玩。” “魔渊是禁地,我们现在真的是还活着吗?”楚小楠插了一把肚皮肉,感受到疼痛后,才松了一口气。 “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有我在,你不会死的。”陈长安笑着安慰,让小楠靠在自己身上,她毕竟是小女孩,如此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我们坠入了魔渊,看来没有活着出去的希望了。”楚小楠低声呢喃,抱着陈长安的大腿,不争气的哭了。 陈长安心中一揪,替小楠感到心酸。便笑道:“再哭就不好看了,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外婆的桥,你一直想听后续的。” 然后,陈长安开始给她讲故事…… 不知多长时间,楚小楠沉沉入睡,而陈长安也说得累了。 影子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看着少年给少女讲故事,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该走了,重瞳本源,你必须势在必得。”影子道。 “有您的帮助,此举,我有几分把握?”陈长安把熟睡的小楠放到一边,缓缓站起。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影子坚决道。 然后,一人一影,朝着水潭走去,未靠近,陈长安便感受到一股心悸,水潭里透着无形的威压,让人如陷冰窟。 纵身投入水潭瞬间,陈长安倒抽一口凉气,刺骨的寒冷让自己险些成为一塑冰雕,关键时刻,影子默念道法,这种冰冷才渐渐退却。 “这底下有锁尸大阵,稍微走错一步,便会爆体而亡,我来指引你下去!”影子凝重道。 陈长安没有丝毫怀疑,让影子渐渐主导自己身体。 片刻的时间,陈长安如鱼得水,朝着水潭底下游去,期间不断改变位置,避开锁尸大阵的节点。 “锁尸灵阵,好比偷梁换柱,稍微不慎便成为一具尸体,但这难不倒我。” 在外人眼中,或许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杀阵,可是影子通晓阵法,用心演算后,得到了最安全的路线。 同时影子教导陈长安。“阵法有形,皆有迹可循,通天八卦,五阴属水……” 陈长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副画面,那是一条曲折的纹线,碰到就会触发大阵,每一个节点都有一个转折之地。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三章 吞噬重瞳本源 随着时间的流逝,陈长安渐渐接近水潭底下。 双手不知不觉间摸到了一张人脸,那是一具尸体,一头长发像是海藻一般,让陈长安起了一身的鸡皮圪塔。 于是脑海中问影子,“这里为什么有尸体?” “尸体而已,早就死了很多年了,难不成你害怕?”影子打趣道。 “废话,换做你你不害怕?” “你可真矫情。” “拜托,我可是活人,你不害怕不代表我不怕。” 影子盯着水潭底下,水底浑浊,视线模糊,四周不断出现浮尸,身穿古老的服饰。肢体怪异,面部极度扭曲,死前似乎看到了极度惊恐的画面。 开始只是几俱浮尸,再往下竟然有成千上万的尸体。他们生前似乎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手中岔印,却死不瞑目,瞳孔睁得大大的。 “我知道了,你之前跟我说,曾经有一个九玄宗的门派,探索魔渊,这些尸体就是那个门派的人。而那个被困在石壁里的老人,应该是九玄宗宗主。真是自作虐,害了整个宗门啊!”影子给陈长安传音。 陈长安听了,默然不语。 如此再游了很久时间,穿过锁尸灵阵,终于抵达底部。 水潭眼是一面石镜,状若古井。 当陈长安站在上面,镜面浮现出一副副画面,那是一片深渊,深渊底下是一口古棺…… “往生镜?美杜莎的法宝,真是奇妙!”影子看着镜子,尽管只看到寥寥无几的画面,却让他心中很震惊。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口三世棺,传说中三世棺封印着恐怖的恶魔,真想不到以前你还是婴儿时,竟然沉睡在三世棺里。”影子沉思道。 陈长安沉默起来,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好像做了一场梦,没有以前的记忆,脑海中一片空白,就这样开始了新的人生。 接下来,影子岔决,念出杂讳的古语,有道道金灿灿的符文闪闪发光,冲击着石镜,瞬间打开了一个缺口。 随之陈长安进入缺口,来到镜中世界。 这里寂静无声,一片荒凉,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而且充斥着一股股肃杀之气。 放眼望去,这里不仅陈长安一人,四面八方到处是一塑塑雕像,他们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动作,硬生生石化后,永远死在这里。 幸好陈长安看不见,否则定会吓得失魂落魄。 “一群愚蠢的人,美杜莎女王的重瞳,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力量,竟然敢打重瞳的主意,死不足惜。”影子漠视片刻,无情嘲讽。金灿灿的符文一直旋转在陈长安身边,垂落道道盛辉,这就是龙族经法,唯有如此,才能抵抗美杜莎的重瞳威力。 而那些没有经法庇护的人,来多少人,都是一个下场,皆死亡。 “重瞳本源,我终于找到了!” 影子举目眺望,那片源头,幽暗深邃,似星辰似大海。 一股阴风刮来,这是重瞳的毁灭之力,天地间充斥着一片肃杀,尽管有金灿灿的符文护体,陈长安依然感觉到刺骨的寒冷,顿时寒毛耸立,好似全身被毒虫啃咬,无比的难受。 在影子的极力帮助下,陈长安艰难走上去,每一步落下,陈长安都会大口喘气,好像背着一座山在行走,无比的艰难。 这段路不是很长,却好像经历一个春秋。 影子诵法,古老杂讳的口语衍化成一个又一个金灿灿的符文,抵消了这股阴风刮来的毁灭之力。 源头是一口古棺,是美杜莎女王的坐化之地。 经历万般艰阻,影子带领陈长安来到了古棺前,以最后的力气,推棺,一头插~入棺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进入棺中,不再感受到那股阴风,因此,陈长安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美杜莎女王的尸身早已经湮灭,只剩重瞳本源依然存在,沉浸在重瞳本源中,陈长安惊人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急剧石化。 “吞噬它,重瞳本源势在必得,我将竭尽全力,助你成功。”影子惊慌中呼喊。 陈长安顾不上其他,尚开源海,疯狂吞噬……恐怖的力量令陈长安窒息,他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昏迷过去。 …… 时间流逝。 不知多久,但陈长安醒来,大口喘气,身体动弹不得,于是心中呼叫影子,很久却没有回应。 陈长安慌了,一直以来影子都是自己的依靠,为了融合美杜莎本源,影子付出巨大代价,似乎沉睡了。 这一睡,也不知多久才会再次苏醒。 “嗯?我的修为……” 陈长安想查看自己的身体时,惊骇的发现,体内百条经脉畅通无阻,吞噬重瞳本源后,自己的身体发生巨大变化,得到的好处难以想象。 如今,体内打通了百条经脉,修为无限接近灵识境界,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灵识境界,只要在凝聚真灵,便会进入灵识境界。 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再看源海,重瞳本源如星空幽邃,在源海上空铺展,自成一片天。 “我只是吞噬了重瞳本源,还没有融合,好处如此巨大,终有一天,我能彻底融合重瞳本源时,便是一飞冲天的机会。”陈长安痴痴的笑起来。 休养了很久的时间,陈长安终于可以动弹,便爬出古棺,如今吞噬了重瞳本源,所有遗留的力量全部消失了。 按照原路返回。 陈长安找到楚小楠时,这丫头激动得哭了,扑到陈长安怀中,丧着脸说:“长安,你跑哪儿去了,我等了你三天,这里一片黑暗,我好害怕……” 石壁中的人突兀睁眼,不可思议的盯着少年的背影! 他竟然成功了? 自己被困在石壁一千多年了,他见过无数人来此,神王,有惊才绝艳的天才,甚至有圣人,但最终的没有人可以活着回来。 唯独这少年,他成功了。 陈长安好不容易才安抚楚小楠的情绪。 “丫头,我们现在可以离开魔渊了。”说着,陈长安背起楚小楠。 “离开?”楚小楠费解。“我们被困在魔渊什么离开?” “当然是飞出去了。”陈长安笑着道。 如今自己拥有源海秘境巅峰的修为,打通了百条经脉,可以做到御剑飞行。 说话的时候,陈长安已经脚踩飞剑,御剑升空。 “长安,你晋升灵识境界了?哇,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楚小楠激动大喊。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四章 终南山 关于数日前镇南王强势现身,杀上妖城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镇南王的杀剑曾经叱咤风云,死在剑下的亡魂无数,众所周知,杀剑是由终南山的铸剑大师,黄埔云所铸。 杜少笙和黄埔云有过命的交情,当初剑赠给杜少笙,本意是希望杜少笙用此剑守护江南道。 可后来呢?镇南王用这把剑杀了无数人,黄埔云感到非常愤怒,于是亲自出山,当着杜少笙的面折了杀剑。 此时,终南山剑炉傍,黄埔云收到消息,杜少笙死了,一人携断剑杀上妖城,饮恨当场。 “杜少笙啊杜少笙,没想到你临死前,还是不肯放心执念。若你肯来河以内地带,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黄埔云叹气。 忆往昔,黄埔云以断剑断了两人之间的交情,杜少笙发誓,永不踏入河以内一步。 他宁可带着楚小楠四处奔波,食不果腹,致死也没有踏入河以内一步。 一个弟子匆匆进来,叫道:“师父,山下有人稍信给你。” “烧了,没闲工夫看。”黄埔云淡漠回应。 “可是,署名好像镇南王……” “什么?快拿过来。” 终南山下。 楚小楠在小镇上跟人讨要了两个馒头。 “长安,我们有吃的了,那位大叔心肠好,给了我两个馒头。”楚小楠高兴的说道,把馒头递给陈长安。 她看着陈长安的现状,心中一酸,他的眼睛被王成刺瞎,从今往后可能再也看不见了,只能活在无止尽的黑暗中。 陈长安啃着馒头,道:“你把杜老的信件交给终南山弟子了吗?” “嗯,已经给了。再等一下,会有人下来接我们。”楚小楠啃着馒头说。 “如此便好。”陈长安欣慰,今后终于不用在过着心惊肉跳的生活了,刀尖上跳舞,真的很累。 这段时间内,我必须尽快融合重瞳本源,唯有如此,我才能重获光明,不然真的太被动了!陈长安心道。 果然没有等多久,终南山两名弟子匆忙下山,前来寻找楚小楠。 “师父有请,二位快随我们上山吧。”两名身穿终南山服饰的弟子找到楚小楠和陈长安,忙道。 “有劳了。”楚小楠拉着陈长安,便跟着两名弟子走上山。 楚小楠大病初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可是陈长安看不见,只能由她拉着。 两名弟子诧异的望了陈长安一眼,见到是一个瞎子,不禁皱眉,如果不出意外,他成不了终南山的弟子,因为终南山不收废物。 终南山以剑道而而闻名,练剑者,需做到敌人的一举一动都掌握于心,因此才能施展出凌厉无比的剑法。 而这个少年双目失明,注定无法修炼终南山的剑道。 终南山很大,有七座山,每一座山都有一名神王坐镇。而铸剑师黄埔云就占据了一座山,那座山名为剑炉山。 座下弟子上千,各个实力超群,每一年从见庐山出道的弟子有很多。 黄埔云坐于殿堂上,面目苍老,身躯看起来却格外壮健,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楚小楠进入殿堂对着黄埔云行礼。“小楠拜见云叔。” 说着,扯了陈长安一把。 陈长安后知后觉,有模有样的行礼,“晚辈叫做陈长安,拜见……前辈!” “嗯。”黄埔云点点头,便让几个弟子出去,才起身走到楚小楠前,打量少许。露出慈祥的笑意:“丫头,你都这么大了,以前我看见你时,你才两三岁,如今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闺女。” 楚小楠扭捏道:“云叔,我才八岁,再过两月才九岁,和亭亭玉立差远了。” “哈哈……还不好意思了。”黄埔云大笑,满眼欢喜。 然后望向了陈长安,道:“你就是镇南王心中的少年天才?给我说说,你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我拥有源海巅峰的修为,剑道天赋……还行。”想了想,陈长安觉得有些不妥,再补充一句,“我杀过狼人百夫长,是一名暗杀者。” “但你现在是一个瞎子。”黄埔云毫不留情的道。 “十五岁拥有源海秘境巅峰的修为,这种天赋千里挑一,但还算不上天才,你要知道在终南山,很多弟子在十五岁已经开始凝聚真灵了,尽管你拥有源海巅峰的修为,可是没有成功凝聚真灵,算不上太出众。而你现在成了瞎子,今后可能再也无法学剑了。”黄埔云语重心长的说。 楚小楠慌了,想帮陈长安说两句。但陈长安抢先一步开口,他说道:“这些我都知道,我不求能成为终南山弟子,但请您给我展现一次的机会,说不定到时候你们会改变想法。” “哦?有意思!”黄埔云来了兴致,“三个月后,终南山将迎来一次剑道大会,到时候你能进入前一百,我便让你成为终南山弟子,你可愿意?” 陈长安想了想,说道:“我的剑道锋芒凌厉,万一伤了其他弟子可不好!” “口气倒不小,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真的觉得能打得过其他弟子?” “我本是一名暗杀者,本就该属于黑暗,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适应了。” “我便依你,三个月后,你能在剑道大会进入前一百名,我将破例收你为终南山弟子。不过这段时间内,你在终南山没有身份地位,可能无法待在终南山。”黄埔云说。 “这是我的客人!”门外传来一道清悦的女声,念奴双匆忙到来,进门就说:“陈长安曾救过我的命,你怕他住在这里引来闲话,那就让他去我玄女峰住。” “玄女,不可胡闹,别忘了你的身份,更别忘了玄女峰住的都是女子。”黄埔云不满道。 当念奴双看到陈长安的模样,神情愕愣。两三个月前,这是一个心高气傲,修为卓越的少年,如今呢,他成了瞎子,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戾气,就好像是妖气那般令人反感。 想必黄埔云不想收留陈长安,便是这种缘由。 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怎样的事情? “当初赠剑给他,我许下承诺,若是将来遇到了麻烦,就来终南山找我。是时候,该我报恩了。”念奴双坚定道。 “你觉得你师父会答应吗?如果陈长安住上玄女峰,你有没有想过会被你师父大卸八块。”黄埔云反问。 “我师父云游四海,没闲工夫管这些琐事。” 陈长安不想继续听他们吵,道:“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感到麻烦,我离去便是,天下之大,我陈长安何处去不得!” “留下!”念奴双强势回应。转身对黄埔云道:“三个月后,你会后悔的。” 道完,带着陈长安扬长而去。 这一日,终南山的弟子沸腾了,玄女念奴双竟然为了一个少年亲自前往剑炉山要人,不惜和黄埔云吵了一架。 很多弟子都看到了念奴双带着陈长安朝着玄女峰走去,一时间众说纷纭。 楚小楠在黄埔云的照顾下,顺理成章成了剑炉峰弟子。 因此,楚小楠和陈长安第一时间备受关注,身份也被扒了出来,当众人知道楚小楠是镇南王保护的少女时,没人敢去找麻烦。因为关于镇南王和黄埔云的之间的事情,很多人一清二楚。 黄埔云为了弥补过失,一定会极力呵护楚小楠,而且黄埔云膝下无子女,说不定会待楚小楠如爱女。 陈长安来到玄女峰,并没有上山,而是住在山脚下的杂役房。 因为,陈长安身份特殊,不是终南山弟子,念奴双权力再大,也不可能让陈长安住上山。 安顿好陈长安之后,念奴双便有事离去了。 “小兄弟,你面子可真大,竟然能让玄女为了你的事情亲自出马。”杂役房里,一名年纪三十年纪的妇人对陈长安说,她抱着一推衣物去浣洗,经过陈长安居住的地方,恰巧看见那少年坐在门庭前发呆,忍不住停下来打声招呼。 陈长安枯坐在门庭前,像是呆愣的木讷少年。只不过只有他心中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其实他在查看自身源海,想看看自己何时才能彻底吸收重瞳本源。 “要不你告诉我呗,玄女和你有啥关系……玄女一向高傲,能屈身替你出面,而且不顾众多弟子的看法。我想,你们的关系肯定不简单。”那妇人喋喋不休的说着。 可是,木讷少年并没有理她。 “真是无趣。”妇人见瞎眼少年不理她,只好无奈离开。 就在这时,陈长安忽然抬头,嘴上喃喃: “妖气?” 是的,那妇人身上有妖气,尽管隐藏得非常好,还是被陈感知到了,吞噬重瞳本源后,陈长安本身发生巨大变化,可清晰感受到妖气的存在。 刚才,那妇人经过时,那种一闪而过的妖气,被自己捕捉到了。 这是妖族安插进来的奸细? 陈长安一阵迷茫,世俗眼中,终南仙山是神圣威严的,受到无数人仰慕,没想到还是妖族安插了奸细。 原来表面上风光无限,如此神圣的仙山,也不过这样。 晚上,楚小楠带着饭菜来了,恰巧念奴双也在这时到来。 这一幕被一群杂役的妇人看见,远远的看着。 “长安,你什么居住这种地方?”楚小楠心疼道,她在剑炉山住的地方豪华,有花圃,凉亭,有专门打理的杂役,和这里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然后,楚小楠怒斥玄女。“你带着长安来玄女峰,就住杂役房?长安救过你的命,这种待遇,这就是你的报恩吗?” 念奴双不咸不谈的道:“宗门有规矩,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呵呵?终南仙山的玄女,身份高高在上就这点权力?” 陈长安呵斥小楠,“小楠,别乱说,这里挺好的,至少能安心一段时间。” 念奴双不想再听到楚小楠刻薄的声音,便道:“我明日再来看你,我会想办法只好你的眼睛。” 一群看热闹的人也随着离去了,不过却传出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说玄女芳心安许陈长安,为了陈长安不惜和玄女峰长老又吵了一次。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五章 与妖夜谈 这一夜,陈长安本以为到了终南山可以彻底放松身心入睡,却碾转反则。白天的时候,他惊人的发现,共有两道妖气。 妖族潜派进终南山的竟然不是一人,而是两个,或许还有更多。 关于蓬莱城之事闹得很大,陈长安不确定这些妖族之人会不会暗中下手。 如今影子陷入了沉睡中,不知多久才会苏醒。 我又不受终南山待见。 所以我目前的处境太被动了。 “我需要恢复光明,必须尽快融合重瞳本源才行。”陈长安盘坐在床上,由于是这里唯一的男性,获得一间独立的住所。 源海中,重瞳本源如幽邃的星空,却无法融入自己的源海,陈长安需要做的即是一点点融合,当重瞳本源成功融合源海后,便是自己重获光明之时。 这天晚上,白天和陈长安说话的妇人又来了,她带来一套新衣,属于杂役弟子的衣服。“小兄弟,这套衣服我就留这里了,如果还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说。” 陈长安不语,连感谢的话也没有。 妇人微怒,便道:“别以为你受到玄女照顾,就可以整天摆着一副臭脸,给谁看呢?这里可没人将就你。” 陈长安皱眉。 “一个瞎子而已,真当自己有多了不起了?”妇人埋怨。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也有些尴尬。 陈长安忽然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妇人错愣,不明白陈长安为何突然这么说。 “以前呢,狼群的领地里混进了一只土狗,土狗伪装成狼,四处巴结狼群,混的风生水起。获得首领信任后,土狗开始算计,挑拨狼群之间的关系,可是土狗忘了一件事,狼,天性是团结的,土狗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自寻死路……”陈长安娓娓道来。 妇人面色大变,死死盯着陈长安,嘴上无辜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狼和狗差别巨大,怎会侨装成狼而不被认出呢?” 陈长安深深一笑,笑而不语。 在妇人眼中,却变得极为刺眼,似乎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气氛陷入了凝重中,无形中让人感到沉闷。 妇人盯着陈长安,身子紧绷,似乎要随时会爆发。 陈长安忽然笑道:“别放心上,我这人喜欢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这是毛病,改不了!” 妇人紧绷的心,终于缓解,也笑起来,“恰巧我这人呢,很喜欢听故事,而且有时候会沉迷其中。 所以小兄弟,下次讲故事时,讲一些通俗易懂的爱情故事,年轻人嘛,不都是喜欢爱情故事吗?” “哦,你喜欢爱情故事?” “称我为雪姨吧,亲切一点。”妇人意味深长的说。 陈长安缓缓起身,摸索着走到桌边,面对雪姨而坐,说道:“以前有一只野鸡和雄鹰坠入爱河。雄鹰把野鸡当成己类看待,久而久之,野鸡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看到同类时,就会嘲讽和讥笑,甚至欺负同类。由于野鸡无法飞上天空,被雄鹰嫌弃。失落的野鸡却再也无法回到同类身边了,而野鸡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到底是野鸡还是雄鹰……” 妇人噗嗤一声笑了,“真有趣,野鸡还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陈长安离她很近,深呼一口气,大有深意的道:“你猜野鸡最后还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知道,它很清楚,而且从来没有忘记。”妇人直截了当的回答。 陈长安顿了顿,道:“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是妖气,我很不喜欢闻到你身上的气息,所以请回吧。” 妇人捋了捋长发,含笑说:“我喜欢聪明人,但是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终南山的夜色很凉快,却有些萧瑟,和城西小庙一样,硬生生的萧冷。 陈长安的手指轻敲桌面,语重心长的说:“我自认自己是一个聪明人,但却从来不会自作聪明。” “如此最好,因为自作聪明的人一般都会死的很惨。”妇人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冷冷道。“今夜之事,没有第三人知道。” 陈长安面色惊变,就在妇人起身的瞬间,她刻意释放了一道气息,她……竟然拥有化龙秘境的修为! 化龙秘境巅峰,这是一名王,和镇南王一样的修为。 这样的存在,竟然甘愿低三下四做着最底层的活儿,任由别人使唤,莫非妖族在布下一个很大的局。 看来终南山也并非表面那么光鲜,等有机会,我得离开,这里太被动了! 暂时来看,这个叫做雪姨的人不会暴露身份的,所以说我还是安全的。 妇人走出房门,并未走远,她心事重重,面上流露出一丝狠厉,很快又恢复平静,她迟疑了很久,才肯离开。 翌日。 妇人再次经过,瞥了一眼枯坐在门庭前打发时间的少年,习惯性喊道: “早啊!” 昨夜之事,权当一切都当没发生,两人都很默契,一个为了最终的目的,一个是为了活命。 谁也不想撕破脸皮! 念奴双也在此时到来,和雪姨擦肩而过,朝着陈长安走去,带着很深的歉意道:“抱歉,药王说你的眼睛治不好了。” “没事的,我自己的状况我清楚,再过段时间,我就能适应了!”陈长安说,他没把实话说出来,其实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恢复光明了,失明只是暂时而已。 “等你修养得差不多了,我教你终南山的剑法,三个月后的剑道大比,一定要让所有低估你的人大开眼界,我相信你能做到。”念奴双说道。 “终南山的剑法么?我觉得不需要,因为我有自己修炼的剑法。”陈长安说道,为了让念奴双相信,陈长安瞬间出了一剑。 拔剑,出剑,收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时,念奴双惊人的发现,石壁上出现了三个小洞,“这都是你的杰作?真想不到你的剑道如此惊人。” “你觉得我的剑法怎样?还要去学习终南山的剑法吗?” “依我估算,进入前三十名不成问题,至少在终南山,还真没几个的剑法比你厉害。”念奴双感叹。 对于陈长安的剑法,念奴双确实惊艳到了,如此超然的剑法,真不知陈长安师承何人? 印象中,念奴双也想不出,谁可以传授给陈长安如此超脱的剑法。 镇南王的的剑法,杀气惊人,显然不是他教导的!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六章 针锋相对 一连数日,念奴双似乎忘记了陈长安,不再前来看望。 陈长安难得清闲,倒也不无聊。因为雪姨管照陈长安的伙食,因此经常接触。 闲时,陈长安在言语上调戏雪姨,尽占一些便宜。 这些事情被一群山下妇女看着眼里,因此有了各种传言。 一传十,十传百,后来性质就变了,有人说,陈长安和雪姨有一腿,也有人说,雪姨勾搭陈长安,寡妇的春天来了…… 尽是一些难听的流言。 有时候,山下的妇女去河边浣洗衣物时,经过陈长安的住所,看到闲坐在门庭的陈长安,都会忍不住指指点点,甚至当着他的面刻意说大声:“有些人啊,表面上风度翩翩,背地里却禽兽下流。” “好白菜让猪给拱了,真可惜。”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几出头的妇女。 雪姨名叫姬雪,平常喜欢独处,不善交际,因此人缘很差,以至于一群女人都背后喜欢说她的是非。 对于流言,陈长安置之不理,闲时坐于门庭,木讷发呆。 此举,反而引起更多的人反感。 夕阳落幕。 陈长安轻叹,融合重瞳本源,这个过程很艰难,几天以来,见效并不是很大。 雪姨带来了饭菜,今日打扮得格外艳美,妖娆的身姿给人无限遐想,进屋后,把饭放在桌上,招呼道:“我热好了饭菜,可以来吃了。” 陈长安平静道:“下毒了吗?” 嘴上这般说,已经动了筷子。“我得承认你烧菜的手艺很厉害。” 雪姨道:“我这个人没啥爱好,但就是喜欢烧菜,尤其是拿人肉做的饭菜,那是一种艺术。有机会我可以做给你吃!” 陈长安心中感到一阵恶寒,顿时没了胃口。 这正是雪姨想看到的,她继续说:“你故意在言语上戏弄,挑逗我,让很多人都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你想让很多人注意到我的存在,然后揪出我的老底,真是好算计。” 既然瞒不住,陈长安索性说明白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威胁,换做你,你能安心?” “你的存在对我来说也是最大的威胁,所以我也不会安心。”雪姨笑道,“可惜你是瞎子,看不到我这身打扮,估计因为我这身打扮来你这里,外面正有人远远偷看吧。” 陈长安心中一沉,“你想做什么?” “既然你先算计我,我何不将计就计? 也没什么,我就在这里脱件衣服,睡上一觉就行了,到时候,这件事传了出去,我估摸着,你名声一定会烂到底,就算有玄女护着你,你也无法待在终南山了。” “可笑,你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说不定到时候被赶走的是你。”陈长安冷笑。 雪姨已经做出了行动,毫不客气,也不尴尬的上去睡。“所有人都知道,我身上没有一丝修为,而你拥有源海秘境的实力。所以我是被强迫的,终南山律法森严,发生这种事情,你觉得你的下场如何?” 陈长安已经慌了,有些不敢置信,这女人竟如此不要脸。想了想,她毕竟是妖族之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她继续道:“其实我对你并不是很反感,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可以任你摘踩哦!干柴烈火,孤男寡女,别说你没有一丝心动!” “如此我岂不是正中了你的下怀?真是好算计。”陈长安面无表情,脑海中不断思考对策。 “榆木脑袋。”雪姨鄙夷道。 陈长安咬牙切齿,说:“我若被赶走,一定会供出你的身份,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走到这一步,不都是你逼我的?”雪姨喜怒不形于色,淡然道,“谅你也不敢道破,因为你是个聪明人。你我独处一室,名不正言不顺,我虽然被你强迫,只能说你年轻气盛,自制力不行,下场不过是受到一些刑罚,被赶出终南山。而我呢,名声变得更烂,遭受更多的冷眼。 而一旦你将供出我身份,我一定会杀了你,只不过我的潜伏多年的计划都付诸流水。你是个聪明人,权衡利弊,该如何取舍,你心中比谁都清楚。” “看样子,你的算计天衣无缝,不管怎样,我都没得选择了!”陈长安轻敲桌面,嘴角缓缓挂上一抹笑意。 雪姨越来越觉得这少年,城府深沉似海,难以让人摸透。他能无形中布局,让自己不知不觉间陷入被动,如果不是自己发觉得早,还真找不出反击的机会,就在昨日,自己思考了一天,才找到反击的方法。 房间里只有陈长安敲击桌面的声音,雪姨听着莫名烦躁不安。 “但是……你千算万算,可惜还是斗不过我。”陈长安自信道。 雪姨皱眉,神色迷茫,想不出陈长安该如何改变这个局面。 陈长安继续道:“药王锋的药王可不是吃素的,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只要药王鉴定出我还是童子之身,何来的强迫一说?到时候你的算计不攻自破,而你也会自食其果,或许还会被揪出身份……” 雪姨再也不能平静,脸色瞬间苍白,她算来算去,还是遗落了这个变故。 “你现在可以滚了,你斗不过我的,再怎样你已经被很多人关注了,再闹下去,只会让你更加被动。”陈长安自信道。 “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不过,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走着瞧。”雪姨咬牙道,非常不甘心,初次交锋,自己竟然一败涂地。 “你的心机和所做所为,我都记住了,给你一个忠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完,雪姨阴沉着脸离开。 此次交锋,她见识了陈长安的可怕之处,如果他不是一个瞎子,将来绝对会成为最大的威胁。 而这个威胁,已经让雪姨内心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雪姨走出陈长安的住处,几个躲在远处偷看的妇人暗暗咂舌,果然,这两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日,雪姨夜宿陈长安住处的消息,成为了茶余饭后的闲谈,成为很多人眼中的狗男女。 最为苦恼的是雪姨,她已经成为很多人嘴中的话题,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若是被人彻查身份,将会引来无止尽的麻烦。 “该死的陈长安,你敢算计害了我……! ”雪姨懊恼,整日心不在焉,总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 这日。 有几个终南山弟子找上门,对着那个瞎子说:“终南山不欢迎你,给我们滚出终南山。” “你就是个败类,勾引寡妇,下流无耻,坏我终南山名声,赶紧滚,滚得远远的。” 陈长安表现的很平静,一点也不想理这种琐事。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正是陈长安想要的结果,要是终南山的长老因此查出雪姨是妖族安插进来的奸细,也不枉自己一番良苦用心了。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七章 陷害? 终南山的弟子对陈长安非常恼怒,这个瞎子一副爱理不理模样,整得像个二爷,他以为自己是谁?要不是因为有玄女庇护,估计早就被人打断腿,赶出山门了。 几个妇女劳作归来,远远的观望,心中一顿解气,那个无所事事的瞎子,终于有人看不惯,前来教训他了。 陈长安斜靠门槛,在这群弟子眼里懒懒散散,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我听着呢,继续说……”陈长安平静道。 几个弟子几欲抓狂,这什么人啊?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我告诉你,终南山不欢迎你,像你这种无耻之徒,我们没有出手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来无耻之徒的说法?”陈长安义正言辞,打断那名弟子的话。 “我呸,就你还堂堂正正,你和寡妇行偷鸡摸狗之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你还想替自己辩解吗?”那名弟子怒喝。 这时,念奴双来了,沉着脸呵斥:“这里是玄女峰,你们六剑锋弟子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去练剑,剑道比试大会快到了,还有心思管闲事吗?” “可是,玄女,我们确实看不去了,陈长安就是一个十足的地痞败类,今日必须好好教训一次。” “这是我玄女峰分内之事,要管也轮不到你们。”念奴双很少发怒,一群弟子很不爽陈长安,可玄女发话了,因此让他们更恨陈长安。 这几个弟子想不通,玄女天生高贵,是无数人眼中的女神,但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庇护这姓陈的? 几个弟子不敢拂逆玄女,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远处几个看热闹的女人,也不敢多停留。不出一会,只剩下陈长安和念奴双。 这几日,念奴双东奔西走,面上挂着少许疲倦,关于最近的流言,念奴双也听到了,今日来此,便是要问个清楚。她看着陈长安,沉吟道:“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 陈长安挪了挪身体,换个舒服的坐法,斜靠门庭,这才道:“以前我一直以为终南山是一个神圣庄严的圣地,我曾幻想在某一天背着一把剑,南下终南。直至我终于来到终南山……” 念奴双认真倾听,不明白陈长安此话有何意义,便没有打断他的话。 “我想象中的终南山凌驾于世俗之上,到处都是沾着仙气的修炼者御剑翱翔天际。如今我才知道,我终于看清事实,这世间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凌驾于世俗之上,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世俗的枷锁。终南山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陈长安面色闪带着迷茫。 自从眼睛瞎了之后,变得沉默寡言,很多时间都在思考。 念奴双欲言又止,陈长安说得没错,世间任何势力都无法超脱世俗的繁琐,有人的地方,九幽俗世红尘的纷扰。 “你很失望?” 陈长安使劲点头。“传说中,终南山有仙,自在南山中。我没有感受到一丝仙气,却感受到令人做呕的妖气……!换做你,失望吗?” 念奴双无法保持镇定,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她想了一会,才点头道:“我师父就是仙,只不过云游四海去了。至于你说的妖气,是谁?” “我给你的提示够多了,再说下去,我活不过今晚。另外我希望你不要打草惊蛇,我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我不想有一丝意外。在我没有回复光明之前,我无法容忍任何潜在的威胁。”陈长安坚定道,把这些事告诉念奴双,自己已经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念奴双诧异道:“你是说……再过段时间,你就能再次恢复光明了?” 陈长安的眼睛是被王成用剑刺瞎的,念奴双请教过药王,是否还能治愈,然而药王的回应非常诚恳,这双眼睛永远无法在看见了! 除非陈长安拥有神王的修为。 陈长安不愿继续多说,吞噬重瞳本源的事情,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算是小楠也未曾跟她提起。 念奴双不再多问,并保证道:“妖族潜入终南山的事情,我会彻查清楚,这段时间内,不会打草惊蛇,你安心静养吧。” 说完,念奴双便离去了,陈长安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安静的坐着。再次俯视源海,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重瞳本源和自己的源海不再排斥,有了开始融合的迹象。 入夜时,下起了一场大雨。 陈长安站在窗前,聆听雨声,失去光明后,他渐渐适应黑暗,融合重瞳本源的过程中,陈长安最大的收获是,已经有了凝聚真灵的迹象。 他有把握,在三个月后终南山的剑道比武大会来临前,晋升真灵境界。 “有杀气?” 陈长安面色惊变,立即破窗而出,与此同时,身后房子轰然粉碎。 “谁?”陈长安怒喝,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暗中有四五道人闪掠而过,五道剑气惊起,杀向陈长安。 陈长安感受到摄人心魄的杀气,毫不迟疑的出剑,太虚剑法一出,锋芒盖过五道剑气,低沉的龙吟忽闪而过,剑与剑瞬间交杂一起,划破了夜的黑暗。 有血水飞溅,打入雨水中,地面一片猩红…… 这五个人拥有源海秘境的修为,剑道很出色,但是在陈长安的剑道面前,是那么的毫不起眼。 几个呼吸过后,地面上躺着几个终南山的弟子,皆被一剑洞穿心脏,倒在血水中,成了一具具尸体。 冷静下来后,陈长安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似乎是白天前来挑衅自己的弟子。 “槽糕,中计了!” 陈长安猛然惊醒,但为时已晚,这里的战斗惊到了很多人,此时有一群弟子正赶来。 “难道是雪姨为首的妖族控制了这几个弟子,以此来陷害我?”陈长安思考着对策。有些想不通,姬雪是妖族的身份,目前只有自己知道,如果自己陷入险境,一定会把她身份供出来,如此来说,应该不是姬雪干的。 那么会是谁? 控制人的手段?似乎是巫族的秘法……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八章 狂? 大雨淅淅沥沥,天地间陷入一片朦胧,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终南山弟子被打斗声所惊扰,纷纷赶至。雷霆闪过的刹那,照亮了这片天宇,于是一群人死死的盯着前面的景象,有愤怒,有不安,有惊讶。 短暂的无声后,有人悲愤呼喊:“孽障,杀我终南山弟子,罪不可赦……” 陈长安一身凌厉气息,他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染血的剑任由雨水洗刷,在他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具尸体,分外猩红。 他忽然抬头,嘴角上扬,一声冷笑! 在这群人眼里,却成了刺眼的嘲讽,陈长安不仅杀了人,还敢当面嘲讽,简直无法无天了。 “你杀我终南山弟子,手段残忍,似乎你并没有一丝悔意,还有什么话可说?”说话的是玄女峰堂主,山脚杀有杀气显露的瞬间,她即刻从修炼中惊醒,随之赶了下山,正好赶上这一幕。 众多弟子神情激愤,恨不得杀了陈长安,以示众怒。 “几个杂鱼,还想袭杀我,技不如人杀了便杀了,无需辩解。”陈长安冷哼道,没有那种恭维敬重之意。 在一群弟子眼中,这是一个胆大妄为的狂徒! 雪姨站在一棵树上,远远观望,面色阴沉,她一直在想今日之局,是谁布下的,陷害陈长安无疑会将自己拉下水,因为目前陈长安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陈长安陷入必死之局,临死前,一定会将自己供出来,到时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成空。 或许暗中也有人早就关注到自己了,陷害陈长安,并且将自己一网打尽,真是好算计。 “蔑视我终南山剑法?你有什么资格?谁给你的勇气敢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玄女峰素萱堂主呵斥道。 “就凭我手中的剑,同等境界中,我敢说没人能做我的对手,这就是我的勇气。”陈长安话音铿锵有力,一句话得罪了所有人。 一人敢独自挑衅所有同境界中的人,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说出来啊! 除非是那种天纵奇才,像玄女一样的人,才敢说这种话吧,他陈长安何德何能,敢如此说? 有弟子,站出来,怒喝道:“放屁,救你一个瞎子,我让你一只手,也能轻易宰了你。” 陈长安低声舍笑,不屑之意,表现得淋漓尽致,道:“你敢与我一战否?” 场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陈长安站在血水中,给人一种深深的压迫感。五个终南山弟子联手和陈长安一战,却在瞬间,横尸当场,无疑,陈长安的实力非常可怕。 那名弟子,欲站出来。被素萱堂主拦下了,她说道:“你一个罪徒,还想逞凶?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罪徒?哈哈……我今日总算领略了终南山的手段,只需你们终南山弟子杀我,不许我反杀了?派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前来,你们未免太小瞧我了。”陈长安大笑。 一群人面面相觑,陈长安的狂,是真的狂。 其中不乏理智的人,他们略微一向,便觉得其中有蹊跷。按理来说,陈长安不可能会在终南山杀人,因为一旦杀了人,自身下场也是死路一条。所以说可能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玄女终于赶至,看到这一幕,感到有些棘手,走到陈长安身前,眼角瞥了地上了尸体一眼,皱起眉头。 如果说,没人会相信陈长安,至少念奴双会相信。 之前,遭受妖王庭三人联手袭杀时,陈长安不顾自身安危,护送自己数百里路途,那段时间的相处,念奴双很清楚陈长安的为人。 她蹲下去,简单检查了地上的尸体,面色越来越难看。 一群弟子都在看着玄女,希望她能得到定论。 素萱堂主也上前检查了一番,最后两人都感到很心惊。这些弟子,都睁大瞳孔,死不瞑目,似乎生前遭受极大的惊恐一般。 致命之伤是陈长安刺入他们心口的一剑。 如此看来,陈长安是摆脱不了杀人的嫌疑了,但是一定有害幕后黑手。 忽然间,几个弟子身上冒出一团黑气,有一种腐朽的气息蔓延,惊得玄女和堂主素萱后退。 被人不知道,但是玄女和素萱堂主都知道,这是诅咒的气息…… 巫族的手段? 片刻后,五具尸体,化成一推黑炭,被雨水冲刷干净。 今日,念奴双从陈长安嘴中得知,终南山有妖族潜伏了进来,今夜这一幕,又惊现巫族手段,或许终南山也有潜伏的巫族之人。 尽管巫山城的巫族已经灭亡了,但是在外仍有巫族之人存活。 “都回去了吧,今夜之事就此作罢,过几日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念奴双对着一群弟子道。 “玄女,陈长安当中杀我终南山弟子,我们都看到了,您还要庇护他吗?会寒了人心啊!”人群中,一个弟子愤然道。 引起了很多弟子的共鸣。 “这罪徒若不受到惩罚,终南山的律法岂不长了摆设,玄女,您身份尊贵,但也不能滥用职权。” 这群弟子修为尚浅,历练不够,并不知道刚才那五名弟子中了巫族的秘法。都以为他们化成灰炭,是中了陈长安的某种手段,被毁尸灭迹了。 “这是我的客人,我说过,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听不明白吗,你们还嫌事情不够麻烦?还把不把我这个玄女放眼里?”念奴双罕见的呵斥。 一群弟子敢怒不敢言,玄女什么身份,那是宗主唯一亲传的弟子,在终南山身份仅次于留作玄峰的峰主。 就算素萱堂主,也不敢呵斥玄女一句。 众弟子相继离去。 素萱堂主离去前,深深的看了远处的黑暗中一眼,那里正好是姬雪所在的地方…… 念奴双后续给陈长安安排了新的住所,说道:“看来终南山的水,远比我现象中的深,以前我一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是我疏忽了。” 陈长安道:“你若觉得对我有愧欠,那就查到潜伏在终南山的巫族之人时,让我跟她谈一谈?” 念奴双点头,“我会尽快查明的,等着我的消息。” 没有多聊,念奴双匆匆赶回去。 陈长安深呼一口气,这几日,尽是一些麻烦是事情,搞得自己心烦意乱的,正想着继续融合重瞳本源。 一道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小家伙,我只是沉睡了几日,便让你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看来没了我,不行啊!” 陈长安欣喜若狂,惊呼道:“您终于苏醒了?” “废话!” “您不知道,您沉睡的这段时间,我日思夜想,期待您早日苏醒……” “少跟我扯犊子,就你这点心思,还想瞒住我……” 陈长安尴尬一笑。 影子忽然郑重道:“不久前,我已经苏醒了,其实都在暗中观察罢了。” “可有收获?”陈长安期待问。 “你想寻找的巫族之人,就是那个堂主。她的气息隐藏得很好,却无法瞒过我的感知。” 陈长安紧握双拳, 原来是那个女人暗中陷害我……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二十九章 一剑传名 陈长安双手抱印,盘坐于床榻上,在影子的引导下,很快进入状态中。 “我龙族秘法,世间最玄妙,有我相助,融合重瞳本源可事半功倍。”影子的声音在陈长安脑海中响起。 随后,影子默诵道法,玄讳繁杂的金光符文在陈长安脑海中生成,似在洗涤灵魂,瞬间升华一个人的精气神。 源海中,重瞳本源融入源海的过程中是缓慢的,有了影子的帮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融进源海,陈长安心中狂喜,再这样不久,自己定能恢复光明,比预期快很多。 时间逝水,一夜匆匆,已至天明。 陈长安睁开眼之际,赫然发觉自己浑身充满了浑厚的力量,凝聚的真灵也变得无比饱~满,修炼者凝聚真灵是一个缓慢的过程,短时需要一年半载,又或是穷尽一生也无法成功凝聚真灵,天赋并不能决定一切,悟性和经历才是决定性的根本。 沉浸了一夜的修行,陈长安并不想醒来,而是被迫退出来的。因为外面有人大吵大闹,扰得陈长安心烦意乱。 房外,几个弟子傲然而立,其中一个弟子站在最前方,今日是来挑战陈长安来了。 “师兄,昨日这厮败类,公然挑衅我们终南山弟子,还出手杀了五个师兄弟,今日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最好把他打得半残,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名弟子说道。 站在最前方的弟子,名为滕青云,来到这儿后,表现的极为不屑,在他眼中,还真看不上一个源海巅峰的修炼者。 “区区一个瞎子,能让我屈身前来,是他的荣幸。听说,玄女的佩剑在他身上,等我击败他,那把剑将会换一个新的主人。”这才是滕青云大老远从六剑锋赶到玄女峰的真正用意。 终南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约战可以将自己的剑作为赌约,战败的一方,将无条件奉上自己的剑,作为胜利者,那把剑将会成为自己的荣耀。 至今,滕青云挑战了很多对手,在他手中已有十把剑,这些都是胜利者的荣耀。 “对,把玄女的佩剑夺过来,这是一场约战,就算玄女知道也不能责怪师兄。”一个弟子插媚道。 于是几个弟子纷纷附和。 滕青云也因此更加期待。 在这群人心中,似乎已经预料到陈长安被蹂躏的惨样,想到这里,他们笑得更欢了。 房门推开,陈长安慢条斯理走出,他的感官非常敏锐,之前这群弟子的话全部被他听到了,一出来,便进入正题,直接问:“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 何为狂? 莫不过一句云淡风轻的言语,是如此的不屑。 这群弟子本以为,陈长安出来后会非常小心谨慎,甚至可能会怯场,哪知,他的狂毫不掩饰! 一个弟子指着陈长安,怒道:“滕师兄一人就能打得你像打狗一样,狂什么?” 滕青云摆手示意,打断这名弟子的话,并上前两步,说道:“我滕青云,六剑锋弟子,欲以你一战,你可敢接下?” “有何不敢!”陈长安道。 “按照我终南山的规矩,双方约战,以剑为赌约,失败者将无条件奉上自己的剑!”滕青云盯着陈长安,这些年,他战胜过很多人,每次开战前,滕青云总能在对手的脸上捕捉到各种神态,有的是紧张,有的是不屑,还有兴奋的神情,但都被滕青云战胜了。 唯独少见这种面无表情的人。 难道他是面瘫吗? “命都可以奉上,何况一把剑!”陈长安把剑横在胸前,轻轻触碰,刹那之间爆发一股惊人战意。 说战就战,他绝不拖泥带水。 滕青云拔剑,指着陈长安,“拔剑吧,不然你没机会了。” “拔剑,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战胜你我无需拔剑。”陈长安傲然道。 一群人哑口无言,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终南山的弟子,哪个不是修炼奇才?竟然敢这么嚣张对待,这人不是有病,就是虚张声势。 滕青云从未遇见一个敢如此藐视自己的人,怒火瞬间燃烧,冷喝到:“我改变注意了,击败你之后,我一定狠狠羞辱一番。” 几个弟子愕愣了,平日里极少见到青云师兄发怒,师兄平时待人待己都表现得很平和,今日在陈长安面前,竟如此不顾形象。 这回有好戏可看了,几个弟子很期待看到陈长安被残虐的样子,想想就很解气。 陈长安眼睛看不见,凭借滕青云暴露出来的气息,立即知道他拥有半步灵识境界的修为,晋升灵识境界是迟早的事情。 “半步灵识境界又怎样,我早已领教过终南山的剑法,在我眼中,远远不及我的剑道。”陈长安劈出一剑,看似缓慢无奇,却伴随一股惊风。 这是一股强大力场爆发的威能。 滕青云还没冲到陈长安前面,便被惊到了,这是什么剑法?看似只出了一剑,实则不然,似乎有无数把剑影,如狂风暴雨般冲击而来,稍有不慎,身体便会被洞穿千百个窟窿。 滕青云想爆退避开这一剑,可他惊人的发现,周遭完全被锁定,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砰! 滕青云被打飞数丈,倒在地上,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吐出一口血。回想刚才那一幕,滕青云面色刷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剑法。 如果陈长安刚才拔剑,说不定自己已经命绝当场。 最为惊讶的还是那几个弟子,以他们的眼界,无法看出那一剑的可怕,只能看到陈长安对着滕青云出了一剑,滕青云就败了,非常的彻底。 “剑留下,你可以滚了。”陈长安保持着面无表情,击败滕青云,似乎是一件毫不起眼的事情。 滕青云咬牙盯着陈长安,尽管非常不堪心,可是他真的战败了,在陈长安面前,自己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走。”滕青云丢下剑,失魂落魄的道。 在几个弟子的搀扶下,几人灰溜溜的离开! 这件事很开就传了出去,滕青云前去和陈长安一战,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击败,他的剑因此留在了玄女峰。 很多人开始正视起来,看来陈长安的狂不无道理,滕青云拥有半步灵识境界的修为,都败了,说明陈长安也是个狠角色。 越来越多的人感到很好奇,陈长安所学的剑法是什么?终南山的剑法是出了名的,竟然被陈长安的完虐。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章 以剑问心(一) 一连几天,陈长安的名声渐渐传遍终南山,但却没有任何人再来找麻烦。 在终南山,修炼天赋极强的弟子,一般都晋升了灵识境界,但也是上了年纪,还真没几个愿意拉下脸前来和陈长安一战。 有玄女的庇护,很少有人愿意冒犯。 这倒是出乎了陈长安的意料,不过,既然能安心下来,倒省去了很多的麻烦。这几日时间,他一直深居简出,在影子的帮助下,静心修炼。 此时,凝聚的真灵已经很雄厚,再过不久,就能晋升灵识境界。 源海中,融合重瞳本源的过程中也得到了巨大的进展,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陈长安的修炼一日千里。 这天夜里,陈长安演练了一遍太虚剑法,做到了人剑合一,每一剑浑然天成。 “凭借我这套剑法,在终南山的剑道比试大会来临时,一定可以冠压全场!”陈长安自信道。 收了剑,陈长安响起了玄女几日前的话,她说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可时间已经过去了,扔不见有回应,更不见念奴双的身影。 为此,陈长安打算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巫族人。 玄女峰素萱堂主,掌管玄女峰弟子的衣食住行,平常有其他玄峰的男弟子和玄女峰弟子幽会时,都逃不出她的火眼金睛。 人送外号,绝情师太! 陈长安趁夜上山,在影子之指导下,一路避开耳目,小心翼翼的走向素萱堂主所居住的地方。 “有意思了,夜潜玄女峰的可不止你一人,小楠那丫头好像抢先了一步。”影子嘿嘿笑道。 陈长安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座院子,蹲在墙角下,听到影子话,陷入沉思,小楠似乎也察觉到了素萱堂主的身份,并独自夜潜玄女峰,应该是前来质问了。 按照这个小丫头的脾性,最不想看到身边的人被欺负,便自己来讨公道了。 院子里,楚小楠一袭黑衣,冷冷看着身前的女人,叱问道:“你为什么施展巫族秘法陷害陈长安?对你来说有何好处?” 素萱冷冷一笑,低声道:“你以为你现在什么身份?质问我么?醒醒吧,巫女大人,巫族灭亡了,您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巫女了,没有任何质问我的权利。” 楚小楠厌恶的看着这个女人,嘲讽道:“只要我还活着,巫族永不灭亡!” “是啊,你哥也还活着,真不能说巫族已经灭亡了,在什么说,凭你哥一人,就能撑起真个巫族了。”素萱,真名楚萱,话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意味。 楚小楠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哥哥这个字眼在她心中就像一根针,每当提起,仿佛心被针扎了一般。 “这么说来,你是哪个挨千刀万剐的手下了?” “他是你哥哥,是巫族不世天才,你就那么憎恨他?”楚萱道。 “他不配做巫族人,什么狗屁的天才,将来我会亲手将他给杀了,以祭所有死去的巫族之人。”楚小楠愤然喝喊,声音很大。 楚萱忽然面色狰狞,道:“那么你没机会,我是你哥哥的崇拜者,我会帮他解决所有阻碍他绊脚石,而你的存在,是个大麻烦。” 楚小楠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没有一丝人影,她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施展巫族秘术,明目张胆的陷害陈长安,目的就是为了引我现身。你很清楚,凭借你的修为,无法在铸剑峰杀我,因为有黄埔云保护我,你没有一丝机会。所以陷害陈长安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前来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你的所作所为不过都是为了最终一个目的,就是除掉我……” “看来你也不傻。”楚萱步步紧逼,杀意也随之显露出来。 院子外,陈长安从他们的话中得到一些机密,楚小楠非常憎恨他的哥哥,似乎巫族灭亡和他哥哥有脱不开的关系。 影子,忽然正色道:“该死,我真是疏忽大意了,这座院子被好多双眼睛盯着,我险些就被蒙过去了。” “还有人?”陈长安长长松了一口气,看来小楠不会遭受危险了。 院子里。 楚小楠身陷险境,仍处境不惊,平静道:“你以为我会只身前来?” 楚萱一听,顿时大怒,便要施展绝杀手段…… 暗中忽然惊起一道剑芒,黄埔云现身,整个人如一把锐利的剑,他是铸剑大师,身上透露出来的自然是锋利无比的惊芒。 这个时候,隐匿于暗中的人一一现身。 念奴双,六剑锋峰主,药王,还有龙玄峰的峰主,都现身了。 就连楚小楠也想不到暗中会有这么多人,早先以为只有师父黄埔云一人,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人。 楚萱陷入绝境,悲叹一声,“我还以为我做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察觉到了我的身份。” “你还有何话可说?”黄埔云冷喝道,“以巫族秘法残害六剑锋弟子,罪当致死,是你束手就擒还是被打残,废掉源海?” 楚萱面色惨白,她绝望了,却没有说什么,直接暴露强大的气息,妄图进行最后的博弈,以此杀掉楚小楠。 这个瞬间,六剑锋峰主果断出手,一剑劈下,摧毁了这女人头颅,直接命绝当场。 黄埔云本想生擒楚萱,想不到直接被六剑锋峰主斩杀,不由暴怒,说道:“你这是存私心还是有所意图?” 六剑锋峰主身躯高伟,剑眉,更是拥有命格的境界,在终南山除了宗主,便是他实力最强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不屑道:“她残害我六剑锋弟子,杀了便是杀了,无任何私心。” “哼,最好如此。”黄埔云冷笑道。 这个时候,陈长安进入了院子中,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黄埔云皱眉,当初是因为自己觉得陈长安双目失明,将来成就不会很高,便没有留下他,而今看来,他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出色。 念奴双欲言又止,当初她答应,等揪出这名巫族之人,就会交由陈长安审查,现在她成了一具尸体,所以她有些歉意。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一章 以剑问心(二) 陈长安的到来,无疑让人感到疑惑。 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一连数日都不踏出门一步,为何能追查到素萱堂主的真正身份? 他只身到来,或许早已洞察真相。 楚小楠忍不住道:“长安,你……什么也来了……?” 在这之前,楚小楠经过探查,明白了素萱堂主的真正身份,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黄埔云,不惜冒险前来,而玄女念奴双,而一玄峰和六剑锋峰主也来了这里,这些她都不知道。当然了,这些大人物都是有手段的,楚小楠自己能查处素萱堂主的真正身份,他们自认也能查出。 可是陈长安的出现,最让人不解。 前几日,因为陈长安那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几个弟子袭杀陈长安,遭反杀。沉寂了几日,陈长安便来了这里,无疑,他已明白了背后布局者。 “小楠,以后这种危险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这几个老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还只是个孩子,杀人这种事,就该交给他们来做。”陈长安平静道。 六剑锋峰主纠正道:“人是我杀的。” 陈长安茫然点头。 “前几日,素萱堂主以巫族秘法操控六剑锋弟子袭杀我,我以为因为我杀了终南山弟子,会遭受惩罚,但是却没有。说明了什么?说明你们都知道我是被陷害的,可你们选择了沉默,除了念奴双,没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你们知道我在终南山被人什么议论的吗?”陈长安低沉笑起来。“我遭受冷眼,排挤,甚至有人恨不得杀我而后快。每当深夜,我能感受到外面有几双眼睛盯着我,如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呵呵,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就是终南山的做派吗?” 六剑锋峰主和一玄峰峰主不再平静,这些事情做得很隐晦,陈长安又是如何知晓的? 黄埔云诧异,冷笑的望向两位峰主,嘲讽道:“监视一个少年,两位好手段。” 六剑锋峰主反问道:“那个叫做姬雪的寡妇,似乎对你也很上心,你是否要向我们解释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心中比我还清楚吧,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何一直放任着不管?”陈长安也反问回去。 念奴双复杂的看着几人,她以前一心修炼,从不关注修炼外的其他事情,因为陈长安一事,她渐渐看清了很多人和事物,令她最不解的事,似乎很多事情他们都了如指掌。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铲除这些祸患呢? 一玄峰峰主终于开口,道:“很多事情表面上看似简单,实则牵连太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其实我很欣赏你,初来乍到就看出了其中的倪端,我得承认,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少年,心性,悟性,天赋远远超乎常人。如你这般优秀的人,我一定会破例收为亲传弟子,六剑锋有玄子,实力是很强,但在我眼中,终究没有你优秀,假以时日在我的培养下,你会超越玄子。只是可惜,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丝妖气,为了探清你的底细,我便只好派人监视一段时间。” 陈长安沉默。 但六剑锋峰主却冷笑道:“我六剑锋的玄子是天才,陈长安很优秀是不假,但你凭什么以为他将来会超越玄子?” “他只是一个瞎子,将来的局格受到太多限制了,难以有大成就。”黄埔云不置可否,认同六剑锋峰主的话。 念奴双想起了几日前陈长安对她说的话,陈长安信誓旦旦的告诉她,等他修养一段时间后,将会再次恢复光明,也不知是真是假。 于是念奴双瞥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药王。 药王是个邋遢模样的小老头,胡子很久没有修理过了,他大部分时间一直盯着陈长安,这时说道:“他身上确实拥有妖气。” 陈长安道:“我自小生活在雍州,和妖族打交道多年身上难免会有妖气。” 开什么玩笑,关于吞噬美杜莎女王重瞳本源的事情,自己又怎会轻易说出来。 药王摇头道:“以我多年的经验,这是从你本源发出来的,你若不是吞噬了妖族本源,便是本身是半妖。” 楚小楠修为尚浅,感受不到陈长安身上若有若无的一丝妖气,听了药王的话,她不禁想起魔渊之行,趁着自己熟睡后,陈长安消失了三天之久,这段时间不知道去了哪儿,但是当他再回来之时,已经拥有了源海巅峰的修为。 难道就在那时,陈长安吞噬了妖族的本源? 楚小楠想不通,陈长安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吞噬妖族本源呢,以他的天赋悟性不需如此啊,杜老一直夸赞,说陈长安是一个妖孽般的天才,假以时日,必定化龙。 所以说,陈长安无需走入歧途啊! 几人都在等待陈长安的解释。当然陈长安以行动给出了解释,只见他把剑横于胸前,咣铛一声,拔剑而出,刺入地上,说道:“我以此剑,明我道心,我问心无愧。” “当一个剑修成了瞎子,只能活在黑暗中,忍受着孤独和绝望,什么感受?为了保护我身边的人,为了挣脱黑暗的束缚,我宁愿被你们职责,谩骂,嘲讽,诋毁,我都不在乎。我融合了妖族本源,在你们眼里是一条歧途,但在我这里,是唯一的出路!” 听完陈长安的阐述,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陈长安选择了一条不归路,终南山是名门正派,自然不能允许出现这种事情,当然陈长安不是终南山弟子,否则要受到严厉的惩罚,重则毁掉源海,终生成为废人。 “这是你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但你身份特殊,恐怕今后不能继续呆在我终南山了。当然若因为你吞噬了妖族的源海,成了嗜血之人,我们会毫不留情的杀死你。”药王说道。 念奴双于心不忍,便道:“药王,您可否有法子缓解?” 药王缓缓摇头。 楚小楠红了眼眶,如果看着陈长安一步步堕落下去,她会崩溃的。 这时,影子的声音在陈长安的脑海中传来不屑的话语,“一群无知的废材,什么是正途,什么是歧途?愚蠢又顽固废物。” 陈长安嘴角微微上扬,对几人说道:“在我离去之前,我有个请求,三个月后,我欲挑战你们终南山剑道!” “年轻很很狂啊,不过……这段时间捏,我们不能给你呆在终南山上,不过三个月后,我允许你上山,破例让你参加这次剑道大会,毕竟我很好奇,你所学的剑法,似乎非常玄妙。”六剑锋峰主道。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二章 骤起波澜 下山时,念奴双一路陪同陈长安。 这片天宇下,淡银白的月,四野万籁寂静,依稀有虫鸣,略显静谧闲雅。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念奴双问道,当初是她给予陈长安承诺,当遇到困难时,带着这把剑来终南山找她。 陈长安是来了,但却不受待见,最终要被迫赶下山。 念奴双心里真不是滋味,可是终南山有律法,自己又不能擅作主张。 “这两日吧!”陈长安走在念奴双身后,他看不见只能由念奴双带路。“也有可能是三日,我凝聚的真灵已经达到瓶颈,我有预感,这三日可能会破境,晋升灵识境界,到时何处去不得?” “今天,我和五位峰主商量过了,两日后,将会收网,将所有潜伏在终南山的妖族之人除掉。”念奴双说。 妖族潜伏在终南山,这些耳目是潜在的威胁,这些事情五位峰主很早就知道了,但却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们发现有潜入终南山的妖族之人有很多,所以他们想彻查出所有人后,才会动手。因为陈长安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计划,不得已提前收网。 “在世俗眼中,终南山是圣地,受无数人敬仰,尽早除掉潜伏的妖族之人也好。”陈长安说道。 念奴双面上闪过一丝迷惘,想起了她的师父,这个喜欢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宗主,总是丢下一堆烂摊子不管。 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脑子里是不是有坑,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都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师父在的话就好了。 “对了,你为什么要吞噬妖族的本源?”念奴双问。 “不可说。”陈长安笑道。 “不就是一个妖族本源么?有什么好隐瞒的,瞧你这幅神气样,好像很神秘似的。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别被影响了心智就好。”念奴双幽幽道,模样竟然有些女孩子气,倘若有人在场,便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新奇。 只可惜,那少年是个瞎子,带着一个榆木脑袋。 前往不远是一条山泉,水流清澈,哗啦啦的水声尤为清悦,泉眼边坐着一个少年,少年背着剑,静默望水。 夜中月色华美,如被披上一件月色长袍,裹着山川大地,一切都显得无比柔和。 念奴双迟疑道:“玄子,你不是闭关修炼第六重剑道么?莫非已经成功了?” 此人正是玄子肖长卿,终南山的修炼奇才,十九岁的年纪,便能将终南山剑道修炼至第五层巅峰,这种天赋和悟性非常的恐怖。 念奴双从小被师父称为小妖孽,在念奴双的印象中,师父极少夸赞他人,唯独对肖长卿另眼相看,还说此子是池中金鳞,渡过风雨便化龙。 肖长卿比较随和,从不摆架子,听到念奴双的话,他回头一笑,“哪有那么快,第六层剑法玄妙得很,我卡在瓶颈太久了,心情颇为烦躁,便出来散散心,调整好心态。” “你的剑法太过刚猛霸道,切不可急功近利,否则得不偿失。”念奴双点头应是,终南山有两种剑法,一种是女子主修的外化剑道,另一种是霸道无比破灭剑法,两种剑法相辅相成,威力绝伦。 “你身边这位应该是陈长安吧,初到终南山便看出潜在的威胁,真令人佩服,至少我没有这么高的眼界。”肖长卿笑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大方豪言,说自己同境界无敌手。之后一剑击败滕青云,如果你也是灵识境界,我真想与你切磋个三百回合……” 陈长安不假思索的道:“在剑道大会来临之前,我想我应该能晋升灵识境界,如在擂台相遇,还望玄子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爽朗大笑。 便在这时,山上忽然起了大火,还有一阵骚乱声。 不止是玄女峰,药王峰也冒起大火了。 “莫非是妖族洞悉了我们计划,现在就摊牌了?”念奴双望着山上,脸色微变。 玄子忽然起身,盯着黑暗中走来的人影。 来人正是姬雪,她一身劲装,勾勒出饱满身段,嘴角挂着讥笑。对陈长安道:“小兄弟,你成功把我逼到这种境地了,我多年来的努力和计划功归一篑,毁在了你手上,你可满意了?” 陈长安能感受到摄人心魄的压力,虽然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怨恨的眸光正盯着自己。 念奴双前上两步,把陈长安护在身后,肖长卿如临大敌般盯着前方,这个女人的气息竟是化龙秘境,这是极大的变故。 陈长安平静道:“我憎恨妖族,恨到了骨子里,你若身处不安,便是我最大的乐趣。” 姬雪脸色愈加森寒,无形的杀意让空气凝固几分,“事到如今,我已不得不杀你,既然身份败露,我也不再隐瞒身份了,我真名姬如雪……” 肖长卿和念奴双脸色沉了下去。 姬雪和姬如雪之间之多了一个字,以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姬如雪的来头很大,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她曾经在终南山脚下残害很多人,将这些人做成人肉包子,卖给小镇上的人吃,手段令人发指。 事情暴露后,她成了终南山头号通缉犯,之后她销声匿迹多年,没想到潜伏在终南山。 “玄子和玄女都在,倒也省去了我很多麻烦,潜伏在终南山的这些年,我心中不止一次的想,想象着你们的死法,最后我还是觉得都剁了,做成丰美菜肴比较好……比起那些包子,味道一定非常美味。” 这是一个心里极度变态的女人,无药可救的那种! 便在这时,黑暗中又走来三个妖族之人,堵住了陈长安三人的退路。 今夜,终南山被搅乱,玄女和玄子的处境万分紧急,陈长安一如既往的平静,似是心中无波澜。 姬发雪不由多看了陈长安一眼,自从他来到终南山,似乎表现得都非常平静,而且总是一副令人看不透的模样,这种感觉让姬发雪感到很厌恶。便说道:“我很好奇,你是一个不会感到害怕的人吗?” 这一生经历中,姬发雪杀过很多人,看过很多人的求生欲,无不是恐慌,害怕,绝望的脸孔,在生与死面前,皆是百态人性。 但是她无法在陈长安身上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波动,这个人就像是一个深沉的大海,永远看不透。可他明明只是一个少年啊,连稚气都未完全脱下。 陈长安想了想,答道:“你很啰嗦,在这种情况下,一般话多的人都会错失机会,然后死不瞑目。” “谢谢你的忠告,那就结束吧,一切到此为止。”姬发雪翻出一把菜刀,是的,就是一把菜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刚从自家厨房出来的,但是了解她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姬发雪是一个女魔头,一把菜刀走天下,砍人后直接成菜肴。 那种场面,别提有多恶心。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三章 该死的……陈长安 姬发雪拥有化龙巅峰的实力,堪比一名王,无形中的威压让人灵魂忍不住震颤,无形的杀意彻骨。 肖长卿和念奴双是灵识境界,都拥有三魂五魄之力,但是在姬发雪面前,远远不够。 在姬发雪骤起发难的瞬间,菜刀携带一股风云之势,她的战斗毫无章法,是如此的粗鄙鲁莽。 念奴双和肖长卿立即拔剑,出手就是终南山剑道绝学。 “外化剑道,裂天斩!”玄女剑在念奴双手中无限放大,引滚滚天雷冲击而下,似是一场狂风暴雨,朝着姬发雪倾泻而去。 这是外化剑道第六层剑法,拥有鬼神变幻之力,任谁都不敢轻视。 “破灭剑道,弑神!”肖长卿奋起出剑,龙玄剑如游龙一般,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声,剑光闪耀这片天宇。 轰! 碎石与木屑纷飞,场中几乎被摧毁,出现一个大坑。念奴双和肖长卿尽管挡住了姬发雪的攻势,却不很不好受,境界上巨大的差距是一道天坎,无法跨越。 若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天才,施展出最强绝学,根本无法存活下来,要知道,这只是姬发雪随意的一击。 反观另一边,三名妖族人倒在血泊中,不断抽搐,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声,那双瞳孔里不满绝望。 是的,他们在向姬发雪发出求救的哀嚎。 陈长安站在血泊中,一手持剑,一手持漆黑匕首。 方才就在战斗发生的一瞬间,陈长安以迅雷掩耳之势发起攻势,太虚剑法发挥到极致,身法鬼魅无比,在短暂的瞬间斩杀三名妖族之人。 “很不错,你完全掌握了太虚剑法第一式,这三名妖族人分析过终南山剑法,但却不知晓你的剑法,稍微不慎之下,便是死亡的深渊。”影子的声音在陈长安脑海中响起。 姬发雪微愣,不明白陈长安是如何做到了,三名妖族人都拥有灵识境界的实力啊,而陈长安竟然以源海秘境巅峰的实力斩杀了三人,真不敢置信。 念奴双知道陈长安的剑法鬼神莫测,但没有见识过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力,而今看来竟如此恐怖,比终南山剑法不逞多让,甚至更加玄妙。 肖长卿握剑的手在颤抖,为了对抗姬发雪,他竭尽所能,还是受了一些伤。 陈长安似乎感受到异样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道:“我是一名暗杀者,当彻底融合黑暗后,我就是黑暗中的收割者,你就派这三个小杂鱼,未免太小瞧我了。” 这一刻,姬发雪感受到了一股恐惧感,陈长安的存在是个潜在的威胁,若日后让他成长起来,绝对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玄子和玄女在姬发雪的眼中都没有这么的可怕,陈长安的沉稳,深处黑暗却能洞察一切,以还远巅峰的实力越级斩杀三人,这明明是一个可怕的妖孽啊! “你……该死,今日就算我豁出老命,也一定要杀了你。”姬发雪咬牙道,她直接忽略了玄子和玄女的存在,铁了心要杀陈长安。 “哦?你真以为你能杀了我?愚蠢的老东西!”对此,陈长安表现出极度不屑的神情。双手抱印,默念法诀,施展巫族秘法隐身决。 便在几人的目光下,陈长安消失得无影无踪。 “巫族的隐身决?但是你的气息我依然能感知到……”姬发雪说着,面色越加难看,因为她他跟就感知不到陈长安存在的任何气息了! 为什么会这样? 姬发雪见识过巫族的隐身决,但都是只能隐匿身形,气息依然存在,可陈长安不一样,施展隐身决后,他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不曾存在一般。 陈长安隐匿于黑暗中,心中冷笑,影子再次苏醒后,魂力比以前强多了,有影子帮助自己隐匿气息,她姬发雪只是一名化龙秘境巅峰的修为,绝对无法感知到自己的气息。 姬发雪勃然大怒,而后把目光盯在玄女和玄子身上,冷喝道:“既然他逃跑了,我便先杀了你们。” 念奴双冷笑道:“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你还能杀得了我们?” 话音才落,天空有一道身影御剑飞来,正是龙玄女峰峰主,他是一名命格境界的神王,到来后散发的威压强盛无比,这是神王的威严。 姬发雪知道自己错失了逃跑的机会,惨笑一声,今日皱起发难,竟还是没能杀了陈长安,不由惨笑一声,说道:“我还是败在了这小子的手上。” 事实上却是如此,她本来可以第一时间杀死念奴双和肖长卿,却因为陈长安,让她一阵失神,而后为了杀陈长安,不惜浪费时间寻找他的踪迹,可一切都成了徒劳。 龙玄峰峰主高高在上,冷喝道:“孽障,还不束手就擒?”说着,龙玄峰峰主并指一点,激发出一道百丈光芒,贯穿姬发雪的身躯。 神王出手,无人可敌,姬发雪在神王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姬发雪倒在地上,神情萎靡,口中不停吐血,嘴中念念道:“该死的……陈长安……” 今夜,潜伏在终南山的妖族骤起发难,以姬发雪为首的一行人,欲加害玄子和玄女,最终功归一篑。 这起暴乱很快就被平息了下来,当然,这些事情,都和陈长安没有一丝关系了。施展隐身决后,他没有再回到居住的地方,而是下了山。 后来,念奴双去找了陈长安,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她知道陈长安已经离开,或许他对终南山已经失望彻底。 “唉!我还是没能帮助到他,他来了终南山,好像还帮了我。”念奴双低声喟叹,神情里掩饰不住的失落感。 这一幕正好被远处的楚小楠撞见,满眼的不屑之色,随之变成了不屑之意,“长安哥哥,心高气傲,你还不配。等着瞧吧……” …… 陈长安在终南山下落了脚,潜心修炼。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紧迫,必须尽快提升境界。 “我需要一双眼睛,重瞳之眼,我势在必得。”陈长安喃喃自语。 之后便是陈长安的苦修之旅。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四章 终南山下 终南山下,是一个几百户人家的小镇。 昨日夜里,陈长安得到一堆老夫妇的收留,暂且有了安身之处,可能是老夫妇膝下无儿女,见到陈长安是瞎眼的少年,便格外热情。 这对老夫妇做的是包子生意,经常起早贪黑,日照东升时,早早起了床,蒸了一锅热腾腾的包子,挑着担子吆喝这出门了。 陈长安一夜未眠,一直处于修炼状态中,陈长安突然睁开双眼,射出两道实质的锋芒。同时长出一口气,“我终于能再看见了……” 距离下山已有三天之久,在影子的帮助下,源海中的重瞳融合了部分,所以他驾驭一些重瞳之力,便恢复了光明。 这双瞳孔中,有两道黑瞳,若不信心观察,还真难以察觉。 而融合了部分重瞳原本,陈长安也成功晋升了灵识境界,灵识境界分三魂七魄,而今陈长安拥有的是第一魂之力——天魂! “我为了助你成功,损耗我太多灵力,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你成功了。”影子虚弱的道。 陈长安深有感触,如果没有影子不遗余力的帮助,恐怕自己需要花三个多月之久,才能做到今天这一步。 “长安会铭记于心,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陈长安对影子道。 眼睛可以再次看见后,陈长安东看西看,以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竟如此美妙,这世界的色彩五花八门,听见清风鸟语,闻着阵阵花香,再也没有比这种更美妙的事情了。 出了门,陈长安看见几个小孩在嬉戏打闹,小巷子充满欢声笑语,街角的尽头,陈长安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背着一捆材火回来。 陈长安的心沉了下去,因为在他身上陈长安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息,于是问影子:“那人好像有问题?” “是的,你还算有点眼力,那个男人身上拥有一丝鬼气,应该是鬼族之人。”影子说道。 鬼族? 雍州竟然也有鬼族之人存在,这点很令人出乎意料。鬼族远在荆州的沧海之巅,和雍州隔着数万里,他们势力强大,可没想到能遍布到这个地方。 “看来,终南山一直饱受外界关注啊,难不成终南山上有什么大秘密不成,连远在荆州鬼族都盯上了。而且妖族不惜派化龙境界巅峰的王潜入终南山,这些势力不惜动如此大的成本,所为何事呢?” 这些事情,陈长安无法知晓,也不打算深究,因为自己个终南山之前毫无瓜葛。 继续走着,陈长安在另一个巷子里,感受到了妖气,似乎和姬发雪一样的气息,无疑,这是一名王。 种种事情,说明终南山下也是一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在街道上走着,陈长安忽然看见几个终南山弟子的身影,他们在酒肆下闲聊,喝点小酒。这几个人其实是终南山巡逻的弟子,这会儿竟然有闲情喝酒。 “你们听说了,玄女似乎对那个叫做陈长安的瞎子格外上心,几日过去了,一直派人寻找陈长安的下落。” “真不知道玄女为什么对一个瞎子那么上心,人都走了,还不知念念不忘,这不是作践么,前天,楚小楠找上玄女,两人似乎吵了一架,而且是关于陈长安的事情。” “要我说,玄女就应该看看玄子,玄子为了追赶玄女的脚步,一直刻苦修炼,只是为了和玄女平起平坐,玄子喜欢玄女的事情,谁都知道啊,玄女咋就不知道呢。” …… 陈长安坐在一边,喝点小酒,饶有兴趣的听着他们说话。 这家酒肆的老板是一个小老头,长得一脸憨厚,有些驼背,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很深的皱纹,他端来一壶酒,给陈长安满上,老实巴交的说:“小兄弟是外来人吧?” 酒肆小老板接触过很多人,看陈长安背着剑,而且脸生,说话是带有点口音,便才出陈长安是外来人的身份。 “您今日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这儿的黄胆酒是出了名的烈酒,十里八乡的乡亲父老,只要是喝酒的,都知道我这儿。”小老板和蔼说道。 可在陈长安眼里,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刚过来时,影子就已经提醒,这小老头体内拥有恐怖的杀伐之气,这是杀了很多的人,才能在五行中凝练出一身的杀伐之气。 “我并非好酒之人,隔着老远都闻到了酒香,看来你酿酒很有一手。”陈长安笑着回道。 老小儿饶头笑道:“酿酒是有讲究的,不过我手中的配方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陈长安喝了一些酒,烧到了喉咙里,这酒真不是一般的烈。 “酒是烈酒,却不适合我。”陈长安摇头。 小老头本来要走,听了这话,回过身,说道:“话不是这么说,酒是需要品的,品的是人生,只要你生活阅历足够过,就能品味到不一样的人生。” “看来您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故事,谁都有,就看精彩还是不精彩……”小老头略有深意的说。 “您的故事是否精彩?”陈长安问。 “应该说故事精不精彩,能打动人心的故事,就是精彩的故事。”小老头顿了顿,说着一口流利的本土话。“以前我捡到一个孤儿,并抚养成人,把一身酿酒的手艺教传授给了他,我本希望,他能将酿酒的手艺发扬光大,可谁知我那徒儿却成了嗜酒如命的酒徒。我把这辈子的积蓄都快吃光了,我很无奈啊,就只能将他赶走,任何在外面是死是活,也不关小老儿的事了。” 陈长安扯了扯嘴角,道:“很无聊的故事……” 小老头却含笑不语。 只是另一边喝酒的几个终南山弟子不能谈定了,纷纷望过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有人开口问道:“刘老板,您所说的酒徒可是四大杀皇之一的轩辕傲宇?” 老小儿笑道:“你们别想过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怎会是名震九州的杀皇呢?” 几个终南山弟子释然,酒肆老板他们很熟悉,经常来此喝酒,这老小儿身子矮小,长得老实巴交的,一看也不可能是教出叱咤风云的杀皇啊! 陈长安心中惊起波澜,别人看不出,影子倒是看出了,这老小儿体内蕴含一股杀伐之气。兴许名震九州的杀皇,就是他的徒弟。 这终南山果然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稍微走了眼,真不知道这些事情。 那几个终南山弟子喝完了酒,准备离开,其中一人忍不住回头看了陈长安一眼,疑惑道:“那人的背影好像很熟悉,好像和陈长安有些相似?” “你喝酒喝傻了吧,陈长安是一个瞎子,那少年可不瞎,不可能是陈长安。” 待到几人走远后,老小儿索性坐到陈长安身边,笑道:“小兄弟,你身上这把剑可否借给老小儿看一眼?” “你认得这把剑?”陈长安回应道,身子往后靠了靠,没有借剑的意思。 “我曾有幸见过一把剑,我以前年轻的时候,是一名心高气傲的修炼者,出自北海剑楼……你听说过北海剑楼吗?”老小儿满怀期待的问。 陈长安脸上迷茫,使劲摇头。 “也对,你只是一个少年,没有出去闯荡过,不知道北海剑楼也是正常。但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高傲到什么地步,你就知道了,我曾一身青衫一把剑闯荡九州,击败过大虞王朝的顶尖剑客,因此成名,后来有很多人前来挑战我,但无一是我对手。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真的很寂寞,后来偶然听到雍州有个终南山的地方,听说这里有仙人,我欲来此挑战……”说到这里,老小儿脸上闪过落寞神色。“我半道被书生一剑打败,源海被废,终生成了废人。而那把剑,我终生难以忘怀,就是你身上背着的剑。” 陈长安愣愣出神,原来这老头以前竟然这么厉害,但嘴上却耶夷道:“这个故事比上一个故事精彩多了,可惜我身上钱不多,不然一定重重打赏。” 对此,老小儿只好苦笑。 故事听了,陈长安觉得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起身便走。 留下老小儿愣愣地望着陈长安的背影,其实是看着那把剑出神…… 他一边收拾着残桌,一边自言自语,“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连抬头的几头都没有了。” 陈长安回到老夫妇哪里,但却闭上眼睛,继续装成一个瞎子。 老夫妇做了一顿丰美菜肴,招呼陈长安坐下。 但是,陈长安却迟迟落座,斜靠门槛,问道:“今天的菜品似乎很想,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用人肉做成的。” 没错,这对老夫妇是妖族之人,陈长安昨夜选择来这里是有原因的,那时候,本想直接解决掉这两个妖族之人,但是进门后,陈长安来不及发难,就被他们热情款待。本以为,他们会在后半夜动手,可一夜过去了,他们没有动手意思,早上还留了包子。 听完后,老夫妇微微一愣,说道:“你是什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叫做陈长安,既然你们是妖族之人,必然听过这个名字。”陈长安冷笑道。 “原来你就是陈长安,真是慧眼独到的少年。只不过你错了,我们是妖族的身份是不假,但我们从没有害人,自从我们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便来了终南山下隐居,只想后半生过上安定的生活。”老妇人说道。 “如何让我相信?”陈长安犹豫后,才说。 于是,这对老夫妇敞开自己的源海给陈长安看,“你看吧,我们为了决心过上安定的生活,自会源海,终生都是废人了。”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五章 无常世道,众生平等 少年斜靠门槛和一对老夫妇对峙,兴许气氛不对,三道目光对视少顷,变得越来越凝重。 老夫妇给出了解释,后来就看着陈长安,没有再辩驳的意思。 陈长安沉默,只是不明白,源海是修炼者的本源,他们怎能说废了就废掉了?凡人的一生很短暂,源海废了就是凡人,谁不想证道成仙做那个逍遥快活的人?他们真的能人心废掉源海? 同样的,酒肆小老儿的源海也被毁了,被一个书生一剑毁掉源海,关于北海剑楼的事情,其实,陈长安多少有过了解。 青州北海,传说中有龙。在神魔纪元,北海龙宫出了一个顽心重的龙太子,他经常兴风作浪,呼风唤雨,以此为乐。竟弄得海岸边的人民苦不堪言,惹来极大的民怨,龙族不再是人们供奉的信仰,于是有修炼者结成屠龙队伍,重伤龙太子,事情不但没有得以平息,却变本加厉,北海龙王是个护短的主,爱子被伤,顿时勃然大怒,不问缘由撕碎和平契约,血洗临海一带的村镇,水淹海岸线数十里,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有一名青衫剑客凭空出现,镇压北海龙王,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青衫剑客一手创建北海剑楼,北海剑楼下镇压的正是北海龙王。 因此,北海剑楼在世间有天下第一剑的美称。 酒肆小老儿不远万里从北海剑楼来到终南山,却被废了源海,这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陈长安以为这对老夫妇必然也不是简单的角色,能够让那位书生出手的人,必定也是名声在外的厉害人物。 “说说吧,你们的源海为什么被毁掉?我可不会相信自毁源海这种说法!”陈长安挪动步伐,坐在老夫妇对面。 “你真是陈长安?”老妇人问了毫不沾边的问题。 也不怪她会这么问,自从来了终南山,所有人都知道陈长安是个瞎子,可是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可不瞎。 陈长安郑重点头。 “我听说,你在魔渊前被王成刺瞎了双眼,坠入魔渊后,却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如今你的眼睛恢复了,我猜,应该是重瞳本源的缘故,你吞噬了美杜莎女王的重瞳本源。”老妇人三言两语分析,竟已得出大概结论。 “不错。”陈长安没有反驳,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对老夫妇之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的是被一个书生毁掉的,用的正是你身上这把剑。”满脸皱纹的老头指着陈长安的剑,老脸心酸,眼眶通红,然后只剩下一副老态龙钟,瞧着有多可怜就有多就可怜。 陈长安取下剑,认真观摩,又是那个书生干的! 念奴双赠剑是说,这是他师父给她的佩剑,她有了玄女剑,这把剑便弃之不用。 老妇人看着这把剑愣神很久,眼神里又爱又恨,她伸出手,却迟迟没有触碰那把剑,停留在半空,像是石化的人。 “我至今无法忘记,终南山之主那一剑的风采,让人无限绝望的一剑,这便是坠入了深渊,终生无法自拔。”老头苦涩瞥了一眼老妇人,苦笑说。 每个人都说那书生如何的厉害,小镇外酒肆小老头看到看到这把剑时,说起了剑的主人,言语中依稀有隐晦的崇拜,再观这对妇人,他们的并无太多怨恨,和酒肆小老头一样,毫无怨言。 对此,陈长安不禁期待起来,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此风采,必定是那超脱于世俗之上的仙人了吧。 “说了这么多,你该告诉我你们真正的身份了吧?” 老妇人陷入了沉思,娓娓道来:“我们早年有一子,奈何这不成器的小子太过纨绔,仗着我们给他撑腰行事肆无忌惮,嚣张跋扈惯了,以为天下都是他的,就来了河以内地带,被终南山弟子杀死。我们得知后为时已晚,这口气我始终放不下,就来了终南山……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们虽然是妖王庭两大元老,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陈长安惊异抬眼,这两位原来是十年前凭空消失的妖王庭元老,据说拥有命格巅峰修为,距离证道之差一步之遥。 “终南山下有的是像我们这样的废人,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以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不过在这里,众生平等!说到众生平等,不得不提起外化古镇,那是南荒海峡边上的古老小镇,在那里才是真正的众生平等,神来了也得低头,是龙也得趴着,众生平等之地,是神的禁地。那位玉面书生便是从外化古镇走出,并一手创建终南山,而今那位书生呆在外化古镇里吧!”满脸皱纹的老头说道。 外化古镇? 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陈长安饶头苦想,顿时惊鹤破空。 以前,养父养母说过,以前有一位来自外化古镇的老人将一个遗孤托付给他们,养父养母年迈,又觉得膝下无子女,便答应领养这个孤儿。 记忆涌入心头。 小山村里,晾干芦苇,编织了三双草鞋,两大一小,败在家门口,小脸像是抹了蜜,笑得很欢心。 上了年纪的夫妇耕织回来,把老牛拴好,看见那孩子做了香喷喷的饭菜,便笑了,一天的劳累消散殆尽。 老夫妇吃着饭,夸赞少年做饭的手艺好,说着说着,他们就觉得对不起这孩子,这孩子天资聪慧,如果能读上书,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可家境贫寒,给不了他太多帮助, “长安啊,今年你有六岁了吧,等你到了十岁,也该高到我们胸口了,到时候送你到镇上老黄家的茶楼打杂,虽然没有多少工钱,但能养活你就行好,如果你能存一点钱的话,就去一个叫做外化古镇的地方,你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就是被一个老人从外化古镇抱出来的,或许你能在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也说不定……” …… 陈长安回忆起这段往事,心头不由一酸,十岁那年,在养父养母的陪同下,到了老黄家的茶楼,谁能知道就在那天,噩耗来临,狼人血洗了小镇…… “南荒海峡……外化古镇……看来我有必要走一趟!”陈长安沉思道。 老妇便说:“你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南荒的海峡到处是妖魔鬼怪,稍微一个不慎,以前我们也有前去外化古镇的念头,可是后来呢,还没走到半途,就打消了念头,我们虽然是神王,可小命重要,没人愿意不明不白就死了,那可就太冤了。” 雍州是被妖族统治的天下,但是往南之地,是河以内地带,不再属于雍州,河以内在往南,哪里才是真正让人害怕的地方。 尤其是南荒海峡,哪儿可是名副其实的禁地,经常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出没,稍微不慎小命就没了。 去南荒的路上,必先横渡一条大河,大河里有神出鬼没的河婆兴风作浪,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陈长安点头道:“谢谢你们的忠告,我会考虑的。” “跟你说了这么多,我有个不情之请,望你能答应。”满脸皱纹的老头看着陈长安,紧张的道。 那老妇吞了一口水,希翼的望着陈长安。 “哦?讲来听听。”陈长安瞥了手中的剑一眼,很随意的说。 “可否借此剑给我们看一眼,一眼便好。”老头心跳加快,一直盯着那把剑。 又是借剑? 小镇外,酒肆小老板靠近自己的目的同样是剑,而这对老夫妇说了这么多,也是为了借剑。看来其中有不小的猫腻。 陈长安忽然笑道:“不借,若你们有胆,亲自来拿。”然后,陈长安顺势把剑放在桌长,双手抱胸,很想看看这对老夫妇是否有胆拿。 老妇心跳加快,情不自禁的身出手,举到半空,仍不敢伸手去拿。老头急忙拉回老妇的手,含笑道,“你不借,我们自然不能拿。” 此举,陈长安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更加印证他心中所想,这把剑是书生的,毁掉这些人源海后,似乎有某种契约之力存在,若自己答应了借剑,他们便在再受契约之力的束缚。 真是好算盘。 这时,陈长安想到了什么,每吃一口饭,便抱剑出门。 老夫妇心情一阵失落,尤其是看到近在咫尺的剑,心中早已不能再平静。 “我们的本源都被禁锢在剑中世界,可他不借,唉!”满脸皱纹的老头唉声怨气的道。 …… 出了门,陈长安径直走进中年男子的所在的房子,进门就说:“嘿,大块头,你想借剑吗?” 这是陈长安今早遇到的背柴汉子,但他没有注意到陈长安。 中年男子看着抱剑的少年,停下劈柴的动作,愣神望着陈长安,失声道:“这把剑怎会在你手中?” “你告诉你这把剑的奥妙之处,我就考虑要不要借剑给你。”陈长安说道。这中年壮汉今早背了一捆柴火回来,院子里堆满了柴火,都是他一大早劈的柴。 看样子他很努力的工作。 男子收回目光,继续劈斩,同时说道:“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我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像我这种罪行累累的人,我需要的是赎罪,这些年来我劈柴就是在反思。” 陈长安来了兴致,蹲在地上看着他劈柴,饶有兴趣的问:“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你犯了什么错,以至于源海被毁,只能在理赎罪。” 男子用力劈柴,挥汗如雨,却没有一丝疲倦之意,“杀人之罪!” “像你们这些大人物,有那个手中不沾着人命的……” 没等陈长安说完,男子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杀了我的亲生父母,兄弟姐妹都被我杀了。” “你是鬼族之人?” 男子惊愕,又继续劈柴,说道:“知道我是鬼族之人,你还敢跟我说话?” 陈长安扯了扯嘴角,对男子说:“你本该在荆州的沧海之巅,为何不远万里跑到终南山?” 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拍了拍手,抓起一块布擦干脸上的汗水,又继续劈柴,才说:“我曾竟说终南山有黑白无常,身为鬼族之人,我很好奇黑白无常长得啥样,就来看一看。” 陈长安迫不及待的问:“结果如何?你可看到黑白无常?” “不然呢?你以为我什么会在这小镇上?”男子笑着说,嘴角上扬的却是苦涩。 “难道这把剑的主人是黑白无常?你们遇到的就是无常鬼了?”陈长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无常鬼?嘿嘿,小家伙,我来告诉你,世间犹闻无常鬼,不知无常仙!你还敢说那是无常鬼吗?”男子情绪起了波动,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无常世道,世事无常,我们有罪之人皆不过是身处这无常游戏中,你且出去看看,那些被夺走本源的,谁不是大罪大恶之人,他们生平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这里,仍逃不过无常的惩罚。” 陈长安很不解,于是再问:“这座小镇都是无常的游戏?” “没错,有罪之人会遭受惩罚,在这里进行赎罪和忏悔,像我一样每天起早贪黑,为了就是努力挣钱,当有一天,等我老的时候,也应该攒够了钱,便能赎身,回归故里。这就是无常的游戏,曾经的地狱道有十八层地狱,每个人都在赎罪和忏悔,虽然地狱道崩碎了,无常仍在,他们的游戏法则便没有终止。”男子道出原委,这座小镇存在的意义,是无常的游戏。 无常世道,世道无常,若想挣脱束缚,必须进行数罪和忏悔。 相当于前世的劳改,把把罪人关押起来,限制自由,以劳动进行改造。 陈长安傻愣愣的笑了,心中还觉得这黑白无常有些可爱,思想倒是蛮先进的。 笑过之后,陈长安问:“你之前是什么修为?不会也是命格巅峰的神王吧?” 男子不屑道:“区区神王,给我提鞋都不配,我乃沧海之巅的千魂王,世人提起我名,无不颤栗……” 陈长安皱起鼻子,鄙夷道:“听都没听说,还千魂王,提起你名字就颤栗,吹吧,反正不用钱。” 中年男子一阵哑然,竟无言以对,如果按照以前的暴脾气,神王在自己面前都要战战赫赫的,如今被一个少年怼得没脾气,还能说什么? 世道无常啊! 随后,他继续开始劈柴,同时对少年说:“小家伙,别以为你在这个年纪拥有灵识境界的修为很了不起,我见过的天才比你认识的人还多,但是有几个能笑道最后?能活到最后的才能笑到最后,比如,你以为你是天才,但是在我眼中和蝼蚁没区别,等你到了我这个级别,你会深有体会的。” “你这人真不害臊,见过的天才比我认识的人还多,在你眼中天才和蝼蚁没区别,那么你不是和你厉害吗?还不是被困在这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陈长安一本正经的反驳。 中年男子白了陈长安一眼,不耐烦道:“你是专门来太康的吧,哪凉快呆哪儿去,少来烦我。” 陈长安顿时觉得无趣,便灰溜溜出门,准备去往下一家。 在陈长安心里其实蛮好奇的,这些被困在这里的大人物,都有哪些精彩的故事。 拐进一个巷子里,陈长安心情愉悦,哼着小曲,轻车熟路的走进一个院子。 让陈长安好奇的是,这主有些心也太大了,别人都是忙前忙后,不敢有多余的时间休息,而这人却不一样,他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正谁懒觉呢。可能是睡梦中遇到了没人,或是梦见了美食,嘴角还留了口水。 看着就恶心。 “老家伙,该醒醒了,白日梦不会成真的。”陈长安可以大声道。 被吵醒的老头一个激灵,险些掉下椅子,没好气道:“哪来的小家伙,活腻歪了是吧,大爷的懒觉你也敢吵醒。” 陈长安在着老头面前扬了扬手中的剑,笑道:“这把剑你可熟悉?” “你大爷的,赶紧借给我瞧瞧。”老头暴跳起来,眼里只有剑。 陈长安很气人的收回剑,神气道:“给我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我没犯错啊,我何错之有?”老头留着很长的胡子,很久没梳理过了,模样有些邋遢。 “你再不老实,我打你一顿!”陈长安威胁道。 “你敢……”老头暴怒,不过看到陈长安不作假的神色,立即认怂,低声道:“我乃是宇宙无敌天狗大人,你应该听说过吧,怎样,现在是不是感到很震撼?别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我,唉,怪我太出众了,不管到哪里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这也太极品了吧,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什么狗屁天狗,我以前养的狗叫做哮天犬,比你好多了。”陈长安没好气道。 “你竟敢乱用本王的名字,还用在一只杂种身上,我告诉你,惹急了我,狗还会咬人呢……”老头威胁道,直接变幻出本体,不过却是迷你型的小哈巴狗。 小哈巴狗冲着陈长安‘汪汪’的叫了两声,似乎在示威。 在陈长安眼里,一点也不凶,反而很可爱,就笑得合不拢嘴。 “狗急了还跳墙呢,你敢嘲笑我。”小哈巴狗张牙舞爪就冲上去。 陈长安一脚踢开,一屁股坐在摇椅上,反客为主,冲着那只狗勾了勾手,说道:“过来给我捶捶肩,不然我你绑起来。” “气死狗爷了,没见过这么欺负狗的,要是我本源在,我让你给狗爷当坐骑。”嘴上是这么说,小巴哈狗还是化为人形,极不情愿的上去给少年揉肩。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六章 倒霉的小哈巴狗 邋遢老头一脸殷勤,给躺在摇椅上的陈长安揉肩膀。 眼神始终离不开那把剑,似是做贼心虚一般,吞了一口水,“哥,商量个事呗,把剑借我看一下,我就看一眼……” 陈长安惬意眯眼,神态不变,说道:“你的名字真是哮天犬?” “如假包换……” “你犯了什么错?” “说起我的光辉事迹,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三天三夜也是说不完道不尽的,在我风华年貌时……” 陈长安打断他的话,重复前面那句:“你犯了什么错?” “你难道就不想听听我的光辉伟事吗?本天狗如何在残酷的世界里,从弱小一步步斗争,努力变强,最终站在凌驾万人之上,随口一句可让九州风云变幻,最后又为何跌落神坛,变得落魄不堪,苟且活着毫无斗志……” “你犯了什么错?”陈长安满脸鄙夷,平静的说。 邋遢老头苦着脸,这人也太无趣了,好说好歹不停,偏偏要提起这些伤人的事。“倒也没犯什么错,我乃是天狗一族,吸收日月精华修炼,由于我太贪心,想吞了月亮,可是被月宫那小妮子打了几巴掌,掉落在这里,又被这该死的书生夺取了源海,我能怎么办?我也好无奈啊!” 原来是犯了贪嗔之罪,怪不得也陷入无常的游戏中。 “你欲吞噬月亮占为己有,贪嗔之罪太大,你完了,以后别想离开这个地方了。”陈长安神色严肃,瞥了一眼邋遢老头说。 邋遢小老头立即不乐意了,“谁说的,只要你把剑借给我……”意识到自己失言,他不敢继续说下去,生怕触犯了游戏法则,将来就真的永远陷入这场游戏中,永无翻身之日。 陈长安大感惊奇,每个人对这把剑又爱又恨,不敢道出其中的原委,无常的法则真是神奇。 听完了邋遢小老头的话,陈长安便想着去下一家听故事,欲起身,被邋遢小老头拉了一把,他急道:“别走啊,你好歹告诉我剑,是借,还是不借?” “不借,你走开,别拉着我……” 邋遢小老头顿时痛哭流涕,一把泪一把鼻涕,可怜兮兮的说:“求你了,我以后的幸福就靠你,借给我吧。” 陈长安踢了他一脚,“你起开,别吧鼻涕甩到到我身上,我说不借就不借。” 邋遢小老头性情大变,前一刻还是哭丧着脸哀求,下一刻如个没事人,他厚着脸皮说:“要是不借,我就赖着你,寸步不离,打死也不离开。” “瞧你都一把年纪了,要点脸不?”陈长安嫌弃道。 “我就不要脸了。” “你爱咋着就咋着吧。”陈长安一阵头大,赶紧溜出门,邋遢小老头紧随其后。 拐出小巷,陈长安来到了一个小商铺,商铺主人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寡妇,身段肥~美,按照一群单身汉来说,可以坐死一群男人。 事实上,这女人确实是不小的祸害,经常惹得一群男人半夜偷窥,并且和街区邻访的男人传出暧昧关系。 寡妇趴在桌上,没精打采的看书,没看来人眼,慵懒着声音说:“想买什么自己挑!” 可能是感受到进来的人一直看着她,寡妇不耐烦抬头,想骂出口的话没有说出来,从一副无精打采神情以惊人的速度转成诧异神态,她连忙起身,陪笑道:“少侠,请坐。” 寡妇轻车熟路的泡茶,眼角的余光不时偷瞄向少年手中的剑。对面的少年同样在打量她! “你长得很漂亮,属于祸水级别的美人。”陈长安发自内心的说。 “你嘴巴真甜,老娘我就爱听这种话,尤其是你这种风度翩翩的小白脸,听得我心中酥麻酥麻的……”寡妇面上闪过娇羞之色,白里透红,如成熟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去咬一口。 陈长安看着他泡茶,听着她娇嫩的声音,平静道:“你犯了什么错被困在这里?我想想……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色戒……” 邋遢小老头后面跑上来,一屁股坐下,上气不接下气的道:“累死我了,小兄弟你属狗的吗?跑那么快……”说着,他胡乱抓起寡妇给陈长安泡的茶,一口饮尽。 陈长安嘴皮一抽,这货真极品,心道,你不就是属狗的吗? 寡妇对着邋遢小老头很是反感,阴阳怪气的说:“老东西,你昨天夜里偷看我洗澡,今天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找打是吗?” 邋遢小老头不乐意了,粗着嗓门道:“谁偷看你洗澡了,就你身体那点料,早就看腻了。” 寡妇红着脸,吼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邋遢小老头有些怕这个剽悍的寡妇,脖子一缩,不敢再顶嘴。 寡妇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带着歉意对陈长安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街区的男人都是一副贱德行。刚才你跟我说什么了?我没注意听,再说一遍。” 这都什么人啊? 小镇上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人,陈长安应道:“你犯了什么错?以至于陷身无常游戏中?” 寡妇扭动身子,让自己变得矜持一些,神态也扭捏,不好意思开口。 傍边的邋遢小老头看不下去,说道:“色戒呗,她是山魅,擅长勾引男人,不知道多少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拆散了多少个美满家庭,弄得人家妻离子散。所以只能被困在无常的游戏中,而且这女人还不知悔改,来了这里还敢勾引男人,弄得好多家庭经常吵架,家庭都快破散了。要我说,她活该成了寡妇,就是贱。” 寡妇越听越来气,起身就给了邋遢小老头一拳,并叫嚣道:“你说谁犯贱?是谁半夜偷偷摸摸的爬上老娘床,还好言好语的说着爱我的话?” 邋遢小老头被打的鼻子流血,很不服气的道:“那也是你勾引我的!勾引的还不止我一人。” 寡妇急脸,不顾形象,和邋遢小老头扭打成一块,现在他们身上毫无修为,都是普通人的身份,小老头哪里打得过寡妇,被压在地上一顿抽。 寡妇很是解气,又是踢又是骂,扬言道:“爬上老娘的床还敢说老娘的坏话,今天我不打你个半死,老娘跟你姓!” 陈长安作为一名傍观者,深感辣眼睛,于是自顾泡茶,边饮边看,反正自己不急。 打吧,打累了,也就停下来了! 后来,邋遢小老头萎靡着脸,给寡妇低头认错,这才作罢。 寡妇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踢了邋遢小老头一脚,才对陈长安说:“让你见笑了,这人就是贱,欠抽!” 陈长安说道:“是该抽一顿。” 邋遢小老头方才在寡妇的淫威下,不敢在化成人形,显化出小哈巴狗的形态,这时候正被寡妇踩在脚下,那双眼神半死不活的。 不是家人,不进一家门,两货都太极品了。 “少侠,既然你持有这把剑,我索性长话短说,可否借剑?”寡妇说。 “借去何用?”陈长安道。 “身处这无常游戏中,我也无奈啊,当初被困在这里,玉面书生说过,我过于滥情,除非找到真爱,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这里都是一群好色之徒,我意中人是一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神王,他能带我闯天涯,走海角,带我看遍天下美景……看来我是等不到那个人了,所以只能借剑……”寡妇一直看着陈长安手中的剑。 被她踩的小哈巴狗这时说道:“我也可你带你闯天涯,走海角……” “闭嘴,我可不想牵着一只狗走!” 陈长安想笑却笑不出,这两货还能再搞笑一些么?于是说道:“祝你早日遇到那个人。”说着起身欲离开。 寡妇急了,连忙说道:“少侠,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就是你,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对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 “在花言巧语也没用,我是不会借剑的。” 走出小商铺,天色已晚,陈长安抬头望向天空,有几道身影御剑飞行,从终南山下来。 商铺里,寡妇懊恼无比,又踢了哈巴狗一脚。 终南山下来的弟子,停在陈长安不远处,朝着寡妇的商店走去,这一幕让陈长安颇为好奇,便停下来看一眼。 为首的终南山弟子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虎背熊腰,眉宇间尽显傲气,几人走进寡妇商铺,一点也不客气坐下。 虎背熊腰的青年坐近寡妇,大手不安分的搭在她腿上,说道:“安姐,关于我的建议,你考虑得怎样了?” 寡妇推开那只手,直言道:“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我都知道,所以不用考虑。刘成,你劝你以后少来烦我。” 刘成反手抓住寡妇的手,紧紧握住,说道:“安姐,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是真心的,如果你跟了我,你今后的生活就不会这么艰苦了,我会给你吃香的喝辣,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另外几个弟子附和道:“是啊,安姐,刘师兄对你是真心的,而且刘师兄的叔父是长老,只要你从了刘师兄,刘师兄通过他叔父的关系,带你上终南山,可以教导你修炼,以后你也会成为一名修炼者的。” 关于安娜的真正身份,除了小镇上几人,没几个知道。 在这几个终南山弟子眼中,安娜就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我不稀罕,也不屑,所以你们请回吧。”安娜甩开刘成的大手,态度很明确。 刘成先是一愣,随后怒笑一声,反手一巴掌,打在安娜的脸上,冷笑道:“臭女人,给脸不要脸是吧,你是一个寡妇,被人眼中的二手货,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还敢拒绝我?今日你从也好,不从也罢,我必须得到你。” 数日前,刘成外出归来,在小镇歇脚,遇上了寡妇安娜,一时间被迷住了,一直对她的美色念念不忘,这几天,他带着几个人经常下山,来到寡妇这里,并好言相劝。 谁知这女人一点也松懈,既然软的不行,刘成打算来硬的,生米熟成熟饭后,还怕她不乖乖就范? 被踩着的哈巴狗冲着刘成一通乱叫。 刘成一看更加来气,一脚把这只狗踢出门。 小哈巴狗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陈长安脚下,痛得龇牙咧嘴。 陈长安抓起小哈巴狗的尾巴提起来,“你不敢乱说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外人面前,你们不能随便暴露身份?” 小哈巴狗可怜楚楚的点头,眼神里有些哀求。 “我明白了,你们身处无常的游戏中,一直受到游戏规则限制,而我是这把剑的主人,不再限制范围内,既然这样,我可以出手帮你们,你们也不会受到惩罚。” 小哈巴狗点头。 然后陈长安提着小哈巴狗走进寡妇的店,正好看见刘成骑在寡妇身上,扯着她的衣服,露出大片春光。 尽管寡妇在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终南山办事,外人回避,不准进来。”一个弟子拦下陈长安,冷冷的说道。 陈长安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民女,持强凌弱这就是终南山的行事风格?” 几个弟子神色大变,怒道:“你敢污蔑我终南山,我现在就能打断你的腿。识相的话,滚吧。” 陈长安笑了笑,冲着几个人晃了晃手中的哈巴狗,说:“你们要怎样打断我的腿呢?一群狗都不如的东西。” 然后陈长安一甩手中的哈巴狗,砸在正在办事的刘成头上。惹来一声咆哮,刘成怒吼道:“给我杀了他,有事我担着。” 小哈巴狗正好落在刘成脚下,引来刘成更大的怒气,又是一脚,把小巴哈狗提出门。 另一边,几个弟子已经动了手,拔剑杀向陈长安。 “他也是修炼者,别留手。”几个弟子感受到了陈长安身上的气息,面色惊变,如果今日不嫩给杀掉他,万一被他上了终南山告状,那么他们几个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这样,他们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杀死这个人,以防后患。 面对几个终南山弟子绰绰逼人的剑,陈长安不动如山,也只是出了剑。 剑出鞘的瞬间,有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道刺目的锋芒,这是陈长安施展出来的剑气。 “他竟然能领悟出剑气?他到底是何人?”一个弟子大惊失色的道。 其余七个弟子纷纷爆退,他们想不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在终南山能领悟出剑气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弟子,而这些人当中,他们基本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可这少年不是终南山弟子,却可以施展出凌人的剑气。 怎能令人不惊讶? “想退?你们没机会了。”陈长安没有留余地,剑气横扫,震得几名弟子手中的剑纷纷脱落,五脏六腑入受巨石打击,几人皆喷出一口血。 然后惊骇的看着陈长安,一名弟子指着陈长安手中的剑,颤声道:“玄女的剑,你是陈长安?” 几日前,陈长安的名声在终南山可谓大出风头,不过都是不好的传闻。自从潜伏的妖族之人发难后,陈长安也在那一夜下山了。 有人怀疑陈长安和妖族之间有密不可切的关系,而妖族之人被尽数围捕,陈长安怕东窗事发,只能逃下山了。 后来审问女魔头姬发雪时,她亲口承认,陈长安是妖族派来的接应。 尽管有玄女和楚小楠的极力辩护,很多人依然相信,陈长安就是妖族的内应。 几人看着陈长安,他们听说过陈长安的剑道很厉害,曾一剑击败滕青云,如今,亲身感受到,才知道陈长安的剑不止厉害,而是非常恐怖。 刘成面色铁青,他很想拔剑杀掉这个人,奈何他明白自己的剑法在陈长安面前根本不是对手,所以大气不敢出,而今日又是他不对在先。 寡妇安娜起身,感激的看了陈长安一眼,怨毒的看着几个终南山弟子,本来,她是神王,一个眼神就能灭杀这几人,可是陷身无常游戏,她是普通人的身份,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陈长安,你想怎样?我叔父是龙玄峰长老,难不成你敢动我?”刘成冷静下来,搬出背后的靠山,试图以此让陈长安知难而退。 “哦?龙玄峰长老,好像很厉害。” “若识相,赶紧给我道歉,我既往不咎。”刘成以为陈长安怕了,便得寸进尺,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开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后来听说了自己叔父的身份,最后还不是巴结自己。又是送礼又是道歉。 几个弟子纷纷冷笑。 忽然间,陈长安以迅雷掩耳之势出了一剑。 噗! 鲜血飞溅,刘成的右手被陈长安斩断,剧痛让刘成惨叫不绝,他抱着自己的断臂,面色扭曲的可怕。 “断你一臂,以示惩罚,滚吧,若再来,我杀了你们。”陈长安收剑,风轻云淡的说。 然后几个弟子扶着刘成,如丧家之犬逃走。 走时,小哈巴狗又中招了,被人踩着尾巴,它想破口大骂,可还是忍气吞声。 要怪就怪自个倒霉。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七章 重瞳威力 小哈巴狗幻化成人形,呆坐地上,双目无神,正怀疑人生。 寡妇安娜没来由的感到生气,又踢了邋遢小老头一脚,愤然道:“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保护我吗?刚才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做了什么?连变幻人形跟他们打一架的勇气都没有,呸,真是窝囊。” 邋遢小老头苦着脸,哭丧着脸说:“你瞧瞧我这小身板,我连你都打不过,哪里打得过他们……” “打不过也得打,亏你以前还是证道成功的神尊,一点魄力也没有,我算是看走眼了。”寡妇安娜扭着邋遢小老头的耳朵,冲着他大吼大叫。 小老头赤吃痛,龇牙咧嘴,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低声辩解:“你不也是神王吗?还不是被几个小子给欺负了……” “你再说一遍?” 邋遢小老头委屈的低着头。 陈长安翘着二郎腿,神态惬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在寡妇的淫威下,邋遢小老头拿来湿布拭擦地上的血水。 门外边,千魂王,背着一捆柴经过,伸头往里边看了一眼,疑惑道:“小娜,又欺负你家小狗了?” 安娜很不爽千魂王总是称她为小娜,冲着门外吼道:“老鬼,以后少管我家闲事,一身的阴阳怪气,谁碰上你谁倒霉。” 邋遢小老头也不爽被叫做小狗!但是不敢吭声,因为他这幅样子,既打不过安娜,也打不过千魂王啊! 千魂王看见还没擦干净的血水,擅自主张的进来,“刚才我看见几个终南山弟子,他们骂咧咧的逃回终南山,我隐约听见那个断臂弟子说,回去找大人来出气,你们摊上大事了,我们身处无常游戏中,惹谁不好,非要惹几个年轻气盛的青年。” 陈长安即刻道:“人是我打伤的,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么?” 千魂王道:“你身子骨太嫩,顶不住啊!” “我不是还有这把剑吗?大不了我把这天给捅破了。” “你很狂,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狂妄的少年,都是死在了狂妄上面,正所谓树茂于林风必摧之。” “不轻狂枉少年!”陈长安饮下一口茶,神态平静。 千魂王笑了,“终南山除了那位书生,其余皆蝼蚁,不是我夸大其词,你若借剑给我,我可一剑破灭终南山,那只小狗也是一样,你敢借剑,终南山必灭。别看我们现在被欺负得毫无脾气,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我们只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而已。身陷无常的游戏中,我们皆蝼蚁,终南山再不济在我们眼中也是一片天。你若有自知之明,就该明白,你也不过是蝼蚁,捅不破这层天。” “在这座无常小镇,说好的众生平等呢?”陈长安反问。 “身处无常的游戏中,才是众生平等,他们不再游戏内。”千魂王解释道。 “我是剑的主人,我也不再游戏内。”陈长安不急不缓的道。 千魂王白了陈长安一眼,背柴转身,跨出门槛,淡然道:“你是我见过最狂妄的少年,很欠扁。” 寡妇面色苍白,有些忧心忡忡,若不出意外,山上很快会有人下来寻找麻烦,陈长安这个年纪晋升拥有灵识境界,是很厉害,但是在真正厉害的人面前,就不厉害了。 邋遢小老头擦完地,伸长脖子对陈长安说:“听见了没,你若借剑给我,我去灭了终南山。” 陈长安瞥了他一眼,嫌弃道:“赶紧回去洗洗睡吧!”见天色渐黑,陈长安觉得居住在寡妇这里不好,于是不怀好意的看向邋遢小老头,“赶紧回去给我收拾一间房子,我今夜暂住你那儿。” 于是少年和狗离开寡妇的店,赶回邋遢小老头的院子。 简单吃了一些东西,陈长安脑海中叫影子两声,没有回应,估计影子太累了,正睡得很想吧。 后来的时间,陈长安安心修炼。 大半夜的,邋遢小老头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像做贼一样左瞧右看,估计又要去偷看寡妇洗澡。 陈长安心中鄙夷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黑夜中,邋遢小老头才赶到寡妇的店,习惯性的猫着身子躲在窗户下,只是寡妇这个时候没有洗澡,顿时让邋遢小老头兴致全无,便想着回去。 回头时,他遇上撞上了一个人,这是一个男子,脸庞刚毅,气息内敛,很沉稳。 “你可认识一个叫做陈长安的少年?”男子打量邋遢小老头。 “什么陈长安?不认识。”邋遢小老头注意到这个男人背着一把剑,再来你想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下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男子面色一沉,抓住邋遢小老头的衣领,顺势拎起来,威胁道:“我不喜欢口是心非的人。” “我说……我说……别打我脸,陈长安就住在那条巷子最里边的院子。”邋遢小老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遭一顿打,立即秒怂。 “你很聪明!”男子点头道,不顾小老头的挣扎,拎着他朝着院子走去。 院子里,陈长安突兀睁开眼。看见一个男子把小老头扔到地上,然后,男子仿佛有穿透力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陈长安站起来,与男子对峙,气势不输男子。 “前些天,你在终南山上只是源海巅峰,才过了多久,你已晋升灵识境界,进境之快很让人出乎人意料。”男子平静说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惹了不该惹的人,你本会有一片大好前途,却被自己亲手葬送。” 陈长安注视这名男子,他身上暴露出来的气息,竟然拥有三魂两魄之力,修为与念奴双一样。自己只有一魂之力,面对三魂两魄的实力,陈长安感受到深深的压迫感。 “看来我犯了一个错误,白天应该一剑杀了刘成,放虎归山终究是个祸害。”陈长安努起嘴,状若懊恼。 “世上没有后悔药,你能一剑击败滕青云,证明你有狂妄的资本,可是在我面前,你没有一丝机会。”宁岚光平静说道。 “是刘成的叔父派你来杀我的?”陈长安忽然很轻松的道,在一个实力很可怕的对手面前,竟没有感受到一丝危机感,惬意的神情,仿佛胜券在握。 宁岚光没有解释,剑指陈长安,强烈的杀意顷刻间爆发出来。 陈长安嘴角挂着冷笑,也在这个瞬间拔剑,“我会用这一战证明我自己,我的剑道凌驾于终南山的剑法之上,你比我多四个小境界又如何?我照样会杀了。” “就算玄子在我面前,都不敢夸下海口,你凭什么这么狂妄?”宁岚光恼怒道。 在终南山,能领悟出破灭剑法的第五层的剑法意境,少之又少。 就算是化龙秘境的强者,也极少有人能无悟出第五层剑法意境。而能够悟出的来人,皆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宁岚光的修炼天赋是差了点,可是剑道上的天赋却是出类拔萃,就连一众长老都亲口说过,若是宁岚光修炼天赋厉害一些,将来有望成为神王。 “我宁岚光斩妖除魔时,不知道你还在那里穿开裆裤呢?凭你也配杀我?”宁岚光看到陈长安自信的面庞,心中莫名非常烦躁。 “我陈长安在妖族间滚打摸爬多年,我依然活着,你在顺境中成长,我在逆境中逆流直上,单凭这点,我可杀你。”陈长安气势不输宁岚光,针锋对麦芒。 邋遢小老头生怕被战斗波及,远远的躲在一边,感受到两人强烈的杀意,心中感叹,‘现在的天下,属于年轻人的,年轻真好。’ 夜色如墨,起风时。宁岚光身法鬼魅,曾经无数次演练的破灭剑法发挥到极致。 他的剑犹如一场袭卷山雨的风暴,密不透风,顷刻间,整座院子各个角落都充斥着他的剑意。 陈长安知道宁岚光的剑道比自己厉害很多倍,想要战胜他几乎不可能。 于是陈长安瞳孔一边,这双眼帘里,重瞳逐渐显化。 睁开重瞳的瞬间,自身周遭,万事万物在重瞳的注视下,一切都是如此的缓慢。 于是陈长安能清晰捕捉宁岚光每一剑的轨迹,便在这时,陈长安果断施展太虚剑法。 当两把剑交杂在一起的时,那是金属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火花溅起,黑夜中只能看见两道锋芒互相迎击。 宁岚光连续出了好多剑,可每次都被陈长安轻松不解。“他是什么做到的?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他竟能迎刃而解,不仅如此,还能展开猛烈的攻势,我还是太小瞧他了!” 又一击过后,宁岚光和陈长安各自拉开距离,冷冷对峙。 这里爆发的战斗破洞很强烈,惊动了小镇上很多人。 酒肆老头出自北海剑楼,对剑的掌控炉火纯青,所以在两人战斗的时间,酒肆老头第一个赶到,看到之间的对决,他陷入了沉思。他曾坚定不移认为,北海剑楼的剑法天下第一,终南山的剑法是很霸道,但终究比不上北海剑楼的剑法。可是此时看到陈长安施展出来的剑法,他陷入沉思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邪魅的剑法,虚实并存,轻重自如,快慢相随,配合神出鬼没的身法,时间竟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北海剑楼收集了世间多种剑法,可唯独没见过陈长安施展出来的剑法。 宁岚光眉头挤成一条线,自己拥有三魂两魄的修为,竟然一时间拿不下陈长安,无论是剑法,还是实力,他都比陈长安强,为什么和他战斗时,却感觉深陷泥潭一般的感觉。 “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机会了,你的人头我必须拿下。”宁岚光低沉的咆哮一声,剑横于胸前,牵动全身精气神,凝聚在这一剑之上。 “破灭剑法,狱火焚烧。”剑身涌起一股蓝色火焰,这火焰不是炽热,而是冰冷的。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温度急剧下降,宛若六月飞雪一般。 “这是来自地狱的火焰,你拿什么跟我斗?陈长安你没机会了,一切到此结束吧。”宁岚光施展破灭剑法,第五层剑招,青筋凸显,整张脸变得扭曲起来。 陈长安心中一惊,面对这种火焰,自己提不起一丝战斗的欲~望,它的力量给人能带来冷冰冰的绝望。 然而,陈长安没有选择逃跑,他往前迈出两步,平静说道:“我得承认,你的剑法让我感到忌惮,但仅仅是忌惮罢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那么你太天真了……”陈长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继续道:“你以为我的眼睛为什么可以失而复明?还有,你们在身上感受到少许妖气的存在时?你们难道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从魔渊活着出来吗?” 宁岚光死死地盯着陈长安,再联想他的话,神色由之前的狰狞以惊人的速度变成惊骇,是的,那是不可置信的模样。“重瞳……你吞噬了重瞳本源……?” 因为没人会相信陈长安能够吞噬重瞳本源,所以没有想过陈长安身上的妖气为何而来。 宁岚光从陈长安嘴中听到这些话,这一刻入彻顿悟,如果早知道这些事情,宁岚光一定不会只身前来杀陈长安,因为这种行为无疑是送死。 “感受一下来自死亡的凝视吧!”陈长安的黑瞳传换成灰色,注视着宁岚光。 重瞳的威力,便是死亡的凝视。 宁岚光恐慌之中,奋力挣扎,但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身体开始变成土灰色,随之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啊!不……”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宁岚光彻底成为一塑雕像。手中死死抓着的剑,却没有放松,蓝色火焰渐渐熄灭时,雕像崩碎,沦为一堆碎石。 天狗使劲吞了一口水,神态恢复后,喃喃道:“叫你打我,哼,活该。” 酒肆老板愣神的望着地上一堆碎石,良久,回头看了看身后,看见千魂王也在场,还有寡妇安娜。 这里发生的事情,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千魂王想起了陈长安白天说的话,“有趣的家伙,你的嚣张不无道理,有实力的人,再怎猖狂都是有道理的。” 只不过一点解释不通,走古以来,进入魔渊的人,基本上都出不来了,不管是神王还是神尊,进入魔渊者,皆没有好下场。 在这几人眼中,陈长安就是一只蝼蚁,凭他这点实力,如何能吞噬美杜莎女王的重瞳? 千魂王发自肺腑的道:“我也曾窥视过美杜莎女王的重瞳本源,可我后再站在魔渊之上俯视深渊时,还是惧怕了,看来陈长安的胆气和魄力都比我强上一些,后生可畏啊!” 白天时,千魂王一直看不起陈长安,认为他只是一个狂妄之徒而已,到晚上看到这一幕,他对陈长安生出的不仅仅是好奇,还有一丝强者敬佩之心。 “没见过打架么,你们几个手上也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现在都跑来看我打架,有那么好奇么?”陈长安收了剑,刚才经历了一战战斗,气息有些凌乱。 千魂王嗤笑道:“不就是吞噬了美杜莎的重瞳本源吗?把你神气得,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般来说,嚣张的都活不了多久。” 陈长安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我狂,是因为我有实力,你们一个个不都是神王神尊么?现在呢?都是普通人,能在你们这群人面前嚣张,这是我莫大的荣幸。” 这话太得欠抽了,几人满脑黑线,如果本源还想,估计这几人一定把陈长安吊起来,毒打一顿。 之后,几人相继离开。 陈长安回了住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今夜碰到宁岚光,若不是重瞳本源,恐怕就遇上大麻烦了。 “目前,我还是掌握的太虚剑法第一式,得加倍努力了,这三个月内,努力掌握第二式。” 三个月后,上终南山参加剑道比武大会,到时候重瞳本源和六道秘术是不可能用的,所以只能用剑法取胜。 我会想终南山证明我的剑道的,等着瞧吧。 第二日,天微亮。 院子里来了一个浓眉的少年,进门就喊道,“小狗,快把陈长安给我叫来。” 邋遢小老头躺在摇椅上,懒散的睁开一只眼皮,不耐烦道:“江小黑,你走开,少来吵我。” 江小黑是个急性子,见邋遢老头不理他,顿时怒上心头,破口大骂道:“哮天犬,你前两日偷看柳大妈洗澡的事情,安寡妇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你第三条腿?” 哮天犬惊坐而起,冲着江小黑吼道:“你以后敢再偷看我的梦境,我就去把你家给烧了,让你以后不得睡觉。” 陈长安打开窗户,伸头出来,冲着他们说:“可以偷看别人的梦?你是噬魂兽?” 噬魂兽,这个种族历史古老,在神魔纪元出了一个天尊,它横行九州,可以操控无数人的梦境。 很多仇家找上噬魂天尊,可是都被噬魂兽天尊在他们的梦境中杀掉。意识了灵魂死亡,肉体也随之死亡了。 这个种族被无数人怨恨,生怕他们一动不动就化身梦魇,穿梭于各个梦境中,杀人于无形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八章 惊蛰 陈长安毛手毛脚穿了鞋,随便披上会黑袍,快步从房间里出来。 江小黑看着陈长安,陈长安也在看着他们,邋遢老头左瞧右看,心中一阵郁闷。 “你就是陈长安?”江小黑有些大失所望,没来之前,他预想中的陈长安是一个青年才俊,至少也有神王的修为,现实中的差距却那么远。“你毛都没长齐吧,也配拥有这把剑?” 陈长安双手抱剑,斜眼道:“你也是来借剑的?叫我一声大爷,然后苦苦哀求啊!” “我叫你祖宗。”江小黑性子直,瞪着大眼说道。 邋遢小老头嘴角升起笑意,这两人都是吃不得亏的主,两者相遇,看来有好戏看了。 “你敢再冲着我叫囔一句,我就打你。”陈长安含笑威胁,就像小孩子打架放的狠话,我拳头大想打谁就打谁,你打不过我就得挨揍。 江小黑指着陈长安,气到:“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乃上古神兽,活了几千年,神王在我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谁管你是不是上古神兽,我拳头比你大,在我面前你得服服帖帖的。”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江小黑脸腮气得鼓鼓的。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陈长安耶夷道,以上位者的姿态重复江小黑的话。 江小黑紧握拳头,险些克制不住自己,可是他现在确实打不过陈长安,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他曾经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在陈长安面前也只有挨揍的份。 如若真打起来,神尊的面子往哪放?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邋遢小老头这时道:“快打呀,陈长安快揍他一顿。” 然后,陈长安和江小黑不约而同瞪了邋遢小老头一眼,吓得邋遢小老头赶紧缩脖子,不敢在添油加醋。 江小黑深呼一口气后,平复心中的情绪,才道:“我来找你,想和你做和交易,对你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你一定会接受的。” 陈长安饶有兴趣的道:“说来听听,如果让我满意,兴许我就答应了。” “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江小黑笑了,满意的说:“剑借我,今后十年,我免费做你打手,竭尽全力助你修炼,在我的帮助下,十年期内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你成为神王。怎样?这个交易对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邋遢小老头惊坐而起,江小黑的话让他茅塞顿开。“对呀,我之前什么就没想到呢?”于是冲着陈长安喊道:“别听他,这人好吃懒做,也不遵守诺言,你要是借剑给他,他就能化身梦魇,到时候你什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你应该把剑借给我,今后我免费做你打手十年……不,二十年都行,我也能让你在十年内成为神王。” “哮天犬,你敢抢我生意?”江小黑怒气冲冲的吼道。 邋遢小老头伸长脖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红着脸道:“陈长安选择谁是他说了算。” 从他们的话中,陈长安可以肯定,这把剑借给谁,谁就能提前挣脱无常的游戏,不再受到无常的法则限制。 破除契约的关键,就在这把剑上面。只要自己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活。 只是,这些人都是有大嘴大过之人,如果因为自己一句话,他们挣脱了无常的游戏束缚,显化出凶恶的本性,岂不是会欣起一场狂风暴雨。 千魂王之前说过,如果借剑给他,他能一剑劈了终南山,想到这种画面,谁还敢放虎归山? 陈长安含笑道:“江小黑,你犯了什么错,以至于被困在无常的游戏中?” 江小黑不想提起往事伤疤,抬着头,不言不语。 哮天犬喜欢揭人伤痛,接话道:“他呀,化身梦魇后喜欢偷窥不说,还喜欢篡改别人梦境,来到终南山后,不知在梦里和多少个少女纠缠,偷窥别人的秘密后,又拆散好多有情人。如果不是偷窥了那位书生的梦境,估计还在逍遥法外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活该。” “那不叫偷窥。”江小黑辩驳道。“身为梦魇,游走于各个梦境是我的本能,我见过每个人的故事,喜怒哀乐,见过无数个充满梦幻的梦境,我喜欢作为一个傍观者,看着这些事情罢了。” 每个人出发的点不一样,观点自然不一样,别人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在另外的人看来,都不一样。 听完这些事,陈长安想了很久,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于是招呼哮天犬和江小黑,说道:“今日,我做东,请你们去小镇外酒肆喝两杯。” 听说有吃的,哮天犬屁颠屁颠的跟上来。江小黑鄙的望了哮天犬一眼,也跟随陈长安出门。 三人行,大清早前去喝酒,倒是有些奇葩。 小镇外的酒肆是出了名的,平日终南山弟子外出任务回来时,都喜欢坐在这里喝两杯,然后谈着这几日的新鲜事。 酒肆小老板深深的望了陈长安一眼,倒满一壶酒,低声说道:“有个小妮子,似乎对你格外上心,你可认识?” 陈长安望去,看见几个终南山弟子中,有一个朴素少女。在陈长安到来后,目光一直停留在陈长安身上,迟疑了片刻,她心情出现悸动,就红了眼眶。 陈长安看着久违的少女,心情百般复杂,自从自己瞎了之后,已很久没见过小楠的面容了吧。如今恢复光明,第一次看到眉清目秀的少女,她站在人群中,实力并不是做出众,但是气质上却是鹤立鸡群。 “长安,真的是你吗?”楚小楠很能肯定眼前这人就是陈长安,熟悉的身影,面容,声音,无疑,无不证明,他就是陈长安。 陈长安微愣,报之微笑,冲着少女点头。 楚小楠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犹豫了一下,对陈长安挤眉弄眼。陈长安即刻会意。和楚小楠同时起身,到外面去谈话。 江小黑对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对哮天犬道:“那个少女体内拥有邪恶的力量蛰伏,但是她的灵魂却很干净,真邪乎!” “她和陈长安之间关系似乎很微妙,有空你去看看她的梦境,她和陈长安之间是什么关系。顺便了解一下,她的身份背景,她真的很不简单。”哮天犬罕见的神情凝重。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三十九章 梦境 江小黑随手布梦,看呆了楚小楠。 这是传说中的噬魂兽的手段,被人们称之为梦魇,人人避而远之,眼前这人除了眉毛浓,与普通人无异,谁能知道这么不起眼的人是梦魇! 凭空浮现的画面,一条蜿蜒小河源远流长,斜阳行走的少年,影子拉得很长,少年拖沓着脚步,状若懒散,实则身心疲惫。 潺潺河流,源头是一座黑色大山,流河本清澈却呈现血红。被血染红的河流下游,一个三四岁女孩浑身染血,为了活命,她拼命奔跑,累倒在河边的石头上,她回头看到渐渐靠近的少年,满脸绝望。 少年脸色苍白,布满血的手早已干涸,他蹲在女孩面前低声说着什么,女孩只是绝望摇头。 少年说了很久,手中抓着一把黑色匕首,对准女孩的眉心,内心在做某种挣扎,迟迟没有刺下去。 当少年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面前,两人说了一些话,少年似乎很生气,咆哮一声,满身戾气从身上倾涌而出,压弯了中年男子的身躯,这一刻,中年男子的生机被剥夺,脸上皱纹斑斑,瞬间成了一个老头…… 陈长安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竟是镇南王杜少笙! 少年打断老头的一条腿,冷漠的看着女孩,举起漆黑匕首刺下去……到这里,楚小楠的梦境一片黑暗。 “你哥哥屠遍巫山城,唯独你活了下来,真是匪夷所思。”江小黑若有所思的道。 陈长安知道楚小楠非常憎恨她的哥哥,没想到以前的她,竟然经历了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巫族的灭亡,是她哥哥一手造成的,整座巫山,皆是他手下亡魂。 他明明只是一个少年,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他恶魔吗? 楚小楠脸色苍白,一手拍散了梦境画面,凶狠的道:“别让我再看到这些画面,我永远不要看到这个魔鬼,他残害自己的种族,他不是人,他是恶魔!”楚小楠情绪起伏很大,几乎是吼着出来的。 酒肆下,几个终南山弟子望过来,哮天犬和酒肆小老板聊着什么,以他们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楚小楠的梦境。 未等终南山几个弟子过去查看,酒肆里又来了一个人,他背着剑,步履坚定,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 几个终南山弟子神情一震,场面剑拔弩张。 刘展云,妖王庭后起之秀,以半妖之躯凌众天才之上,谁不知刘展云之名? 很久前,刘展云未去妖王庭,他先来了终南山,并且表现出极高的天赋,有长老惜才,欲收为弟子,可宗主看了刘展云后,说刘展云戾气重,不可入终南山。无奈,刘展云黯然下山,之后便去了妖王庭。 “刘展云,你进了妖王庭,还敢来终南山?”一名弟子冷笑道。 刘展云淡然而坐,面上无一丝异样,只不过内心有些伤感。小时候,终南山在他心中是神圣威严的,心中非常向往。 以前他横穿山水,凭借一股毅力,行走千里,来到终南山时,他是那么的落魄,为了拜入终南山,他不遗余力表现出杰出的天赋,只为得到别人的认可,到头来,因为半妖的身份被赶下山。如今再来,感触颇深! 终南山还是终南山,初心却不再。 “我心情很差,你们最好别来烦我。”刘展云倒了一碗酒,闷头饮尽,烈酒烧喉,他忍不住咳嗦起来。 陈长安走过来,正对刘展云坐下,平静道:“你似乎有心事。” 在陈长安心中,对刘展云的印象并不是很差,每次相遇,他都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之前他还私自放了自己和念奴双走,兴许,刘展云本性并不坏,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刘展云放下碗,陈长安突然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一丝不适,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之前面对陈长安还能做一个袖手旁观的人,可这次,他不能任由自己做决定了。他看着陈长安,反问道:“你也被赶下终南山了?” “我是自愿的。”陈长安答。 刘展云再问:“你的眼睛很出众,是重瞳?” “我是个很小气的人,王成刺瞎我双目,此仇必报。”陈长安半模糊的回应。 楚小楠对刘展云敌意很深,死死的盯着他,眸光可以杀人…… 几个终南山弟子面面相觑,陈长安是瞎子的事情在终南山传开了,加上这两日有传言说,陈长安在魔渊得到了重瞳本源。 “实话实说,我不想对你出手,只是我身为妖王庭之人,有些事不得不做。”刘展云再闷头喝了一碗,继续道:“我会对你出手,但不是现在,王成会来,也不是现在。” 陈长安忽然笑道:“我随时奉陪,王成若来,我会杀了他。” 刘展云摇头,“你进境之快,我感到很惊讶,虽然你也晋升了灵识境界,但不代表你能打败王成,他拥有三魂两魄之力,在妖王庭是公认的天才,实力非常恐怖,你的剑道是很厉害,但是和王成相比,修为差得太多,你无法战胜他。” 几个终南山弟子深有同感,境界上的差距是一道无法弥补的坎,陈长安的剑道很出众,但他才晋升灵识境界,王成拥有三魂两魄的修为,多了陈长安四个小境界。就算是一个天才,面对一个高出自己四个小境界的对手,同样会惨败,何况王成也是天才? “拭目以待吧,我用这把剑,证明我自己。”陈长安说。 几个终南山弟子知道陈长安很狂,狂是需要资本的,陈长安是有一些资本,只是狂妄过头了,那就是一种盲目,非常的愚蠢。 “你有重瞳,我不否认你很厉害,可王成有金鳞战甲,凭借你目前对重瞳的掌控,你以为真的破开王成金鳞战甲?所以这一战,你没有任何胜算。”刘展云分析道。 酒肆小老板见识过陈长安鬼神莫测的剑道,只不过境界上的差距太过巨大,还是不看好陈长安。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章 小镇名无常 这顿酒,每个人各怀心思。 “说实话,我希望你能击败王成,以为我也很期待和你一战。”刘展云又饮下一碗酒,微微熏醉之际,他起身,朝着小镇走去。 几个终南山弟子面面相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趁机袭杀刘展云。几人内心挣扎了一下,还不是不敢动手,刘展云名声在外,实力深不可测,他敢有恃无恐而来,凭借自己几人哪里能杀死他。 当即,几个终南山弟子决定回终南山上报长老。 楚小楠虽不愿回去,但她毕竟是终南山弟子,也只好跟随几个弟子回去了。 “长安,等我晋升灵识境界,可以御剑飞行的时候,再来看你。”楚小楠依依不舍道,在几个弟子的催促下,不情愿站在一个弟子的剑上,飞向终南山。 江小黑想了想,忽然对陈长安道:“我差点忘记给你看一个梦境了。” 于是陈长安望向他,酒肆小老板和哮天犬也疑惑看去。 江小黑默念法则,双手岔决,在他身前浮现出一个梦境:一个终南山长老看着破碎的命牌,上面刻着宁岚光三个字,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刘成在下面跪着,心惊胆颤说着什么。 后来终南山长老叫了一声,有两个中年人凭空出现,在长老的吩咐下,他们点头承诺,片刻后离开大殿。 画面就此结束。 陈长安狠狠的饮下一杯酒,刘成的叔父竟是如此歹毒之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派人来杀自己。 “哼,老东西,敢跟我玩?看我不玩死你。”陈长安心中暗道。 江小黑道:“你打算什么办?今日这两人会来到小镇找你,实力必定比宁岚光强,你打算跑路还是坐以待毙?” “我打算玩死他们。”陈长安阴沉的道。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心计都没用,不如你把剑借给我,我帮你灭掉他们,如果你愿意,终南山也能灭掉。”江小黑道。 哮天犬抢话道:“借剑给我,我帮你解决所有障碍。” 于是江小黑和哮天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酒肆小老板笑道:“何不借剑于我?你我皆是剑修,你若借剑给我,我可违心传授给你北海剑楼无上剑道,可助你剑道更上一层楼。当然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借剑,若你有借剑的打算,不如去小镇南边王母庙问问那个算卦的道人,他会告诉你答案。 在小镇上,不管谁有困难时,皆可询问那道人。” “小镇也有王母庙?”提起王母庙,陈长安情不自禁想起杜少笙的身影,他苍老不堪,瘸腿,他有一把断剑,一人一剑杀上妖城,欲屠满城。可他不复盛年血气,剑也断了,最后倒在了路上! 江南道,巫山城的王,他曾叱咤风云,下场却如此悲惨! 陈长安想起杜少笙的背影在脑海中渐渐模糊,不禁黯然伤神,于是道:“走,去王母庙。” 小镇南。 王母庙很小,门槛破烂,杂草丛生,和蓬莱城的破庙一样,充斥着一股萧条气息,庙中香炉很久没有续上香火,烟灰早已下沉。 陈长安驻足半响,愣愣出神,习惯性的续上香火,按照杜老以前的习惯,他每日清晨第一件事就是给香炉续上香火,按照他所说,终有一天王母娘娘会归来,庇护九州人族。 或许那就是杜老唯一的信仰了吧。 陈长安拾起杜老的信仰,他虽死,信仰还在。不管到了何处,陈长安觉得见庙烧香,就是延续杜老的信仰。 江小黑四处转悠,见不到老道人,便粗着嗓门大喊:“李老道,你死哪去了,赶紧给我出来。” 片刻后,香炉前的祭品桌下探出一张老脸,花白胡子,皱纹斑驳,脸上没有丁点肉,像是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还受虐待的老人。 李老道瞧了一眼,不耐烦道:“有事快说,没事给我滚,少来吵我。” 江小黑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把李老道从桌子底下给拖出来,并说道:“给我们算一卦。” 李老头力气比不过江小黑,像死狗一般被拖出来,气愤道:“我本源不在,无法推演天机,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当他看到陈长安手中的剑,立即死狗般复活,精神抖擞,急促道:“剑……借剑给我吧……” 陈长安很好奇这算卦老道在这里的缘由,但却没有问前因后果,便道:“你算一卦,算我的剑该借还是不该借?” 李老道哪里有一丝迟疑,当即摆卦,八阵周天,八象浮现,几枚铜钱显示出一副卦象。李老道看着,顿时心嫣下来,有气无力道:“借剑,祸难当头,不借,风云静止。” 陈长安点点头,自己本就没有借剑的打算。 李老道忽然正色道:“你相信命数吗?一个人身上冥冥中存在的命理和定数!” “此话怎讲?”陈长安疑惑问。 “我观你印堂之气混乱,是有祸难将至的迹象。” “你如何看得出?” “我演算天机,推算命理多年,练就一双阴阳眼,是福是祸,一眼便知。”李老道背负起双手,颇有些风仙道骨之气,“今早,有两个终南山弟子途经小庙,进来歇脚吃东西时,我看到他们印堂发黑,与你一般,看来是冲着你来的。你只有一魂之力,可是他们呢,拥有灵识巅峰的实力,你斗不过他们。” “那么快就找上门了?”陈长安忧心忡忡的道,目前影子没有苏醒,自己绝对不敢和他们硬碰硬。随后,陈长安想起酒肆小老板的话,他说有困难可以找李老道。 于是陈长安试着问:“可有法子可解?” 李老道轻抚胡须,高深莫测的道:“我且问你,小镇叫什么名字?” “小镇叫无常!”陈长安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是这把剑的主人,可知无常二字的含义?”李老道说。 “无常世道,众生平等。”陈长安并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是的,小镇叫无常,无常世道,众生皆平等,这是无常的游戏法则,可现在并不平等,我们几个老家伙被困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就像昨天安寡妇险些被亵渎,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所以说,小镇上的法则是有缺陷的。”李老道把目光移到陈长安的剑上,继续道:“小镇外有座拱桥,名为风雨桥,只要你将此剑挂于拱桥下,斩断冥冥中的外来气数,届时,小镇才是真正的众生平等。” 陈长安听得云里雾里,惊得合不拢嘴,这把剑竟还有如此奇妙之处。 悬剑挂桥,斩断外来因数,谁都逃不出无常的法则束缚,除非逃出小镇!很神奇啊。 “既然如此,我便将此剑悬挂于风雨桥之下,隔断外界因数,不管谁来,都是凡人的身份,谁想杀我,那就凭借真本事吧。”陈长安嘴角噙着冷漠的笑意。 向李老道道别后,陈长安大步离开。 江小黑和哮天犬并不打算留在小庙里,跟随陈长安出门。这两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主,巴不得陈长安挂剑后,和终南山弟子大战三百回合。 小镇外有一条断流的小河,河岸两边有古树,青色碧草,景色怡人。走过古道,一座拱桥惊现,这便是风雨桥。 陈长安不急于挂剑,而是释放自己的气息,为的是让小镇上的人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没多久,天空出现两道御剑飞行的身影,正是前来杀陈长安的两人,随后,小镇上渐渐有人走出来,都是深陷无常游戏中的人。 “陈长安,你逃不了了,今日便是你死期。”严瑞见到陈长安,神情激愤,恨不得一口吃掉陈长安的模样。 “我与你之间有深仇大恨?用不着这么看着我吧!”陈长安轻松道,没有一丝慌张的神色。 “宁岚光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死在你手中,所以你一定要杀了你。”严瑞咬着牙,死死盯着陈长安。 “原来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很可惜啊,他尸骨无存了,不然我肯定给你带他的尸体回去埋葬。”陈长安有意说得大声,为的是让严瑞乱了心智。 “你……该死的小子,我会活生生扒掉你的皮,等着瞧吧。” 严瑞愤怒拔剑,很显然他被陈长安惹急了,上来就要施展绝杀手段! 另外一个人没有动手的的意思,在他看来,陈长安只有一魂之力,而自己两人都是灵识境界巅峰,随便一人出手,都可以虐陈长安,如果两人两手,岂不是有失身份?那未免也太看得陈长安了。 陈长安不再犹豫,爆退十几丈,在桥上停下。眼看严瑞将杀至,陈长安纵身一跃,跳入断流的河中。 严瑞紧随其后,手中的剑几乎是刮着陈长安的头皮滑过的。“你没有任何机会,今日必死无疑,没人能救得了你。” “是吗?其实我很想告诉你们,今日谁来了,都救不了你们,因为……”陈长安邪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将手中的剑丢向断桥下的绳子接口上。 “因为,众生平等,谁来谁死!” 众生平等是什么?两名终南山弟子当然不明白陈长安的意思,不过,下一刻他们真切感受到了。 所谓众生平等,修为全失,谁都是凡人。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一章 少年与禁术 陈长安的剑悬挂桥底,刹那间,寒风呼啸,风云变幻,乌云遮天,惊雷不断。 终南山上,五位峰主夺门而出,御剑升空,遥望山下那座小镇。“圣人的法则,到底是谁?无常小镇有圣人出现吗?” 无数弟子紧张的望着天空,天忽然间变色,谁都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荒的海峡前,外化古镇,一个玉面书生打扮的翩翩公子心有感应,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望向终南山方向,喃喃自语:“变天了!” 无常小镇。 严瑞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剥夺,一下子从一名灵识境界巅峰的修炼者变成一个普通人。惊骇之余,他失声喊道:“你干了什么?” 天突变,再加上如此诡异的一幕,任谁都无法平静。 和严瑞一起来的终南山弟子董方卓后退几步,张大嘴巴,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为什么会这样子? 小镇前来的人面色微变,尽管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但亲身感受后不免惊叹于那位玉面书生的手段,简直超越了圣人的力量,世间也只有他能做到这种事情了吧,太可怕了。 酒肆小老板扔给陈长安一把剑,说道:“这把剑曾伴随我南征北战,见证无数个荣耀,只有真正的勇者才配用它,今日借你一用,别给我的剑蒙羞。” 陈长安接剑,入手瞬间,感受到剑身上传来一股惊人的煞气,这是斩杀无数强者,饮无数血后无形中凝聚的锋芒。 “哈哈……有此剑,神挡杀神。”陈长安以剑斜指严瑞,整个人和那把剑一样,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严瑞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来自于陈长安身上,当他知道此刻的陈长安也像他一样,自身修为全无时,严瑞终于释然,也不再那么害怕了。“你现在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哪里来的勇气可以战胜我?我十岁拜入终南山,练剑二十载,而你只是少年,练几年的剑,拿什么来跟我斗?” “就凭我的剑道比你的剑道强。”陈长安大吼道,往前重重踏出一步,手中的剑顷刻间刺出。 外人看来,陈长安重复着手中的动作,一剑接着一剑。酒肆小老板却眯起眼,仔细捕捉陈长安刺出的每一剑,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酒肆小老板看了一会,满眼的惊赞之色。 陈长安每刺出一剑,空气中都会发出沉闷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那是一种节奏,似乎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瞬间让人神经紧绷。 严瑞惊疑未定,同时施展绝强的剑法,终南山的破灭剑法很绚丽,身法独特,在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里,严瑞的剑出现陈长安身前,重重的刺下去。“受死吧,再华丽的章法,在我的剑面前,都毫无作用。”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陈长安终止手中的动作,瞬间,身前宛如有无数道剑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散发惊人的剑意。 每一道剑影看似虚幻,却拥有摄人心魄的寒芒。 严瑞不敢再往前,当他想爆退时,惊骇的发现,每一道剑影锁定了他,如被毒蛇盯住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一旁的董方卓见势不妙,他心中很清楚,如果自己再不出手,严瑞不死也会重伤,于是不再犹豫,直接施展破灭剑法第四层,这一剑重若千金,配合严瑞剑法,硬生生挡住了无数道剑影。 陈长安倒退数丈,这两人联手,自己压力倍增。好在他们所能施展的最强剑法只有第四层,若他们能施展第五层剑法自己还真难以应对。 不过,就算他们两人联手又如何?在重瞳之眼的注视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于是陈长安睁开重瞳,世间万物,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面对严瑞和董方卓联手打来的攻势,陈长安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游刃有余的迎击。 千魂王、李老道和江小黑一行人认真观摩,都想看出重瞳本源的玄妙之处。 陈长安和两人对决,各种剑法层出不曾,看得令人眼花缭乱,有火花飞溅,夺目灿烂,金属摩擦的声音,敲打着每个人神经。 几十招过去,严瑞和董方卓无法占据上风,各种手段施尽,仍无法打压陈长安,心惊之余,两人萌生退意。 在这座古镇上他们修为被压制和普通无异,除非出到外面,到时候杀陈长安还不是轻而易举? “还有什么招式尽管施展出来。”陈长安大笑道。 “来日方长,他日必取你性命。”严瑞喝道,和董方卓很有默契的退后。 想跑?你们没有机会,欲杀我者,我必杀之。 陈长安爆起发难,施展凌厉的杀招,在重瞳注视下,他们破绽百出。 噗!噗! 两道血花飞溅,严瑞和董方卓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嘴中喷出血,指着陈长安半响,说不出一个字,倒地不起。 陈长安收剑,对两具尸体冷冷说道:“要不是为了试探你们终南山的剑法,你们早就被我杀了。” 随后,陈长安扬长而去,并把剑还给酒肆小老板。“你的剑非常趁手。” “以后称呼我为刘剑生吧,我是为剑而生的人,曾经有很多人都称我为剑神,直到今日,我看了你剑道,有些受之有愧,以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剑道修为也没有强过你多少。”刘剑生感叹道。 剑神,能被成为剑神的人,剑道修为得有多恐怖啊! 只可惜他遇上了玉面书生,从此跌落神坛,世间便再无剑神。 “不敢当,您是剑神,我应该称您一声刘前辈。今后剑道上的修行,我还得多多向您请教才是。”陈长安恭维道。 “你客气了,我出身北海剑楼,纵横过九州,也没见过几个像你一样剑道天赋如此出色的人。若不出意外,今后九州剑神之名,将刻上你的名字。”刘剑生认真道,给予极高的评价。 江小黑诧异的望着刘剑生,这老头从来不会夸赞任何一人,性子孤傲得很,就连自己也未放在眼里,却破天荒的给予陈长安如此高的评价,看来此子今后必是人中龙凤。 李老道这时说:“陈长安,你可否告诉我,这是什么剑法?” “太虚九式。”陈长安应道。 刘剑生沉思片刻,猛然惊醒,失声道:“曾经昙花一现,惊艳世间的太虚九式,此为太虚剑圣所创的剑法,早已失传世间,你竟然拥有,请问小兄弟,你师承何人。” 在北海剑楼的藏剑阁,有古籍记载太虚剑法,但只有寥寥两段话的记载,都是对这套剑法的盛誉,刘剑生偶然看过,对此印象深刻。 那时还向师傅请教太虚剑法的评价为何高于北海剑楼的纵横剑法。师傅便答:“太虚剑法曾经纵横三界,而纵横剑法并完整,共有十八式,却只有前九式遗传下来。” 陈长安想不到刘剑生竟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傻瓜才会告诉这套剑法的由来,于是说道:“家师嘱咐过,不可道其名讳。他只是教了我前六式,便驾鹤西游了。” 刘剑生叹了一口,遗憾道:“像这种得道高人,我若能受其指点一二就好了。” 李老道看着两个终南山弟子的尸体一眼,郑重道:“这段时间,别把剑取下来了,你挂剑于桥下,引起不小的轰动,估计终南山会派人下来探查情况。也不知道妖族会有多少人混进来,为了自保,你暂时把剑存放这里。” “不会有人来偷剑吧,那我可就亏大了。”陈长安犹豫。 “放屁,谁能偷得此剑,也不怕遭天打雷轰。” “这样我就放心了。”陈长安长舒一口气。 热闹看完了,没人愿意再呆在这里,于是一群人便散了。 不知多久,有终南山堂主带领弟子走进小镇,开始时,他们被压制修为,不敢贸然进来,可为了探查真相,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小镇。 走过风雨桥后,有终南山弟子认出严瑞和董方卓。“快看,那是龙玄峰的弟子,他们被杀害了。” “前段时间,我听说龙玄峰弟子宁岚光的命牌碎,应该是严瑞和董方卓为了查明真相,来了小镇,没想到也遭到了杀害。到底是谁做的,敢杀我终南山弟子……” 这些事情陈长安一无所知,此刻,他走到一条小巷子尽头,高墙之后是一片竹林,有清脆鸟叫声不绝于耳,和外面吵闹的人群相比,倒显得非常淡雅幽静了。 刘展云站在竹林下,静观水池,少顷,水池底下咕噜咕噜的冒出气泡,一只巨大玄龟冒出水面,睁开眼之际,眸光似乎可穿透人的灵魂,仿佛在它面前,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玄龟沙哑的开口:“嘿嘿,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 “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刘展云冷笑道。 “你执意修炼禁术,能活到现在让我感到很意外。”玄龟低沉的笑起来,笑声瘆人,让人头皮发麻。“好好珍惜当下吧,趁着你还有理智,好好享受现在,当你发现自己迷失的时候,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会折磨着你,你会变成魔鬼,变成世人都胆颤的模样。” 刘展云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是半妖,遭尽冷眼,嘲讽,谩骂,这世间有无我,又有何区别?我早就受够了所有人的嘴脸,习惯孤独和黑暗,如果将来我的下场和你说的一样,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陈长安背靠墙后面,听着他们的谈话,竟有些同情刘展云,他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他本是天才,最终还是走上了一条极端的道路。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二章 反咬一口 第二日,陈长安早早起了床,寻思着去小庙上一炷香,于是披了一件长袍出门。 李老道平常研究一些八卦阵图,有时候会随手卜卦上一挂。在陈长安到来后,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继续摆弄手中的东西。 陈长安续上香火,蹲在李老道身边看了很久时间,这些八卦阵图非常繁琐,陈长安看了很久始终没有丝毫头绪,于是问道:“你是巫族之人吗?” 巫族有祭巫,专门祭祀的巫师,成为祭巫的可能性非常小,经过千挑万选才能选出一个人,巫族长老通过祭祀得知,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孩子将会降生,于是找到还在娘胎中的婴儿,供晨露夕水供其吸食。婴儿将产时,床头四角需要垫四只千年王八,如果婴儿产后,四只千年王八全部死去,那么这个婴儿就是命中注定的祭巫。四只王八的龟壳用来制成铜钱,将来会成为婴儿的不挂之物。 李老道点头道:“我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当年算到巫族将会在一夜间覆灭,这个局面无法化解,于是我便逃离巫山,躲避杀身之祸。” “所以你被玉面书生囚禁再次,是因为你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巫族灭亡!” “话不能这么说,那个局面是无解之局,我要么在那场灾难中死去,要么逃离巫山。”李老道认真道,从始至终,他不认为自己是错的,面对一个必死之局,他无法力换狂澜,所以只能逃离巫山,这样才能苟活下来。 陈长安盯着李老道的眼睛,认真问:“楚小楠的哥哥,他为什么要亲手灭掉巫族?” 李老道眼神闪躲,提起楚小楠的哥哥,他变得害怕起来,深呼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情绪,才说道:“楚枯叶为什么要灭掉巫族?你问我,我问谁?” “你算到了楚枯叶会灭掉巫族,难道不知道缘由?” “我告诉你吧,巫族的神秘,你永远无法理解,就像世间没人知道巫族为何能使用诅咒的力量一样。或许因为楚枯叶已经得知了真相,所以他亲手毁掉了巫族。”李老道苦涩道。“你知道诅咒的力量有多恐怖吗?楚枯叶出生开始,便是巫族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楚枯叶的本源是一朵花,象征着诅咒的标志,他小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一头猛兽化为腐朽,整个巫山,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可以使用如此恐怖的诅咒力量,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希望,也是恐怖的异类,既被人崇拜,也被人忌惮。” 李老道谈起楚枯叶,神情里依然有后怕之色,“我生平所见的天才中,在我眼里都不算天才,如果和楚枯叶比较,每个人天才都不值一提,包括你也一样。” 陈长安犹豫后,反驳道:“如果能从小修炼,或许我也很厉害。” 事实上,陈长安真正修炼的时间也就短短半年,在影子的帮助下,进步神速,试问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李老道不以为然,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妖孽中的天才吗。楚枯叶就是妖孽中的变态,迄今为止,我还未见过世间谁如他这般。” 陈长安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做深究,沉默片刻,说道:“可否替我卜一卦。” “你想求什么卦象?”李老道收拾手中的铜钱,头也不回的问。 “救姻缘!”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长安和李老道循声望去, 念奴双一身白衣,莲步款款而来,黛眉弯月,婉约中透着丝丝冷艳贵气。 陈长安赞同道:“求姻缘,这个可以有。” 李老看着来回看了两人几眼,笑道:“不用算,依老道看来,你俩俊男美女,不如我撮合你俩行了。” 念奴双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陈长安说:“当初赠你剑时,我没有多想,真想不到这把剑竟有如此大的作用。” “你后悔了。” “我念奴双说过的话,从不后悔。” “要是你师父回来呢?这把剑毕竟是你师父的。” “那是他的事,不过,以我对师父的了解,他收回剑的可能性不大。”念奴双道。 陈长安缓缓松了一口气,很期待能见到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物。 你安怒上继续道:“你在终南山下搞出如此大的动静,但凡进入小镇的人,修为被压制,如同普通一人,这个消息传出去,很多妖族人坐不住了,正赶往这里,我终南山弟子也来了很多人。看样子小镇将会非常热闹。” 陈长安点头道:“谁来都一样,谁若犯我,我必杀之。” “所以宁岚光、严瑞和董方卓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如果有人把剑架在你脖子上,你不反抗?” “我也没这个意思,终南山鱼龙混杂,并不都是好人,我虽身为玄女,但也不管那么多人,他们这是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说道这里,念奴双打量着陈长安,赞赏道:“你很出乎我意料,竟然可以击败宁岚光,他的破灭剑道修炼之第五层,高你四个小境界,你是如何做到的?” 陈长安笑道:“就像我当初跟你说的一样,我的眼睛将会恢复光明,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没有这个可能,如今我用事实证明了。” 念奴双也笑了,陈长安话里有话,变相告诉她,是因为重瞳本源的缘故。 一个拥有重瞳本源的人,宁岚光的剑道再如何厉害,下场都不会改变。 便在这时,一个中男男子走进了小庙,身后跟随着几人,其中一人正是刘成。 陈长安眯起眼,刘成和面上的轮廓和这个中年男人有几分相似,无疑,此人就是龙玄峰长老,也就是刘成的叔父。 中年男子身躯高大,虎步而行,内敛一股沉稳气息,给人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这就常年来,身为一名上位者该有的威慑力。 刘成看见陈长安,愕愣少许,眼神渐渐变得怨毒,低声在中年男子说了两句话。 陈长安率先道:“刘成,几日不见,你的手臂似乎比之前结实了。” 刘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陈长安这是话里有话,自己的手臂被陈长安一剑斩下,回到终南山后,药王花费不少精力才能续上的。如今仍然有些不适应。 而陈长安这句话,无疑是一种挑衅,对刘成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中年男子对念奴双行礼,道:“玄女也是来小镇探查情况的吗?可有收获。” “未曾有收获,刘长老,您平常不出门,今日下山也是为了探查小镇?”念奴双皱眉道。 刘志宇面无表情的道:“我今日下山有两个目的,探查小镇是其一,其二便是捉拿这厮恶徒。”刘志宇抬起手,指向陈长安,怒道:“陈长安斩我侄儿一臂,我派宁岚光下山讨要说法,可是陈长安却暗中加害宁岚光,事后,我又派严瑞和董方卓下山,为的是缉拿陈长安上山,也不知道陈长安用了什么手段,害死了我两位得意弟子。玄女你说这种恶徒,该不该杀?” 玄女略微思索,回应道:“该杀!” 刘志宇一愣,按照玄女和陈长安之前的关系,以为玄女会发对,可是玄女似乎没有反应,会打得如此干脆,不免让人怀疑。 陈长安保持着丝丝冷笑,刘志宇不愧是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给自己扣上这么大的罪名,字字珠玑,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冠冕堂皇的说出来,是为了借口找理由。 “请玄女不要插手,今日我必将这厮恶徒押上终南山,听候发落。”刘志宇义正言辞的道。 玄女冷笑一声,说道:“如果陈长安真入你嘴中这般,不用刘长老动手,我亲自将之绳之以法,可是,您似乎忽略了某些事情,陈长安为何斩你侄儿一臂?还有,宁岚光下山讨说法,为何秘密行事?严瑞和董方卓身为灵识境界巅峰的修炼者,本应一心冲击化龙秘境,像缉拿车陈长安这种小事,不应派他们前来。刘长老,您这么着急派人前来,所为何意呢?” 刘志宇面色阴沉得可怕,玄女本来就不是以省油的灯,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陈长安对刘成说:“是你说出来,还是我帮你说?” 刘成面色苍白,后退两步,大声道:“陈长安,你休要狡辩。叔父,赶紧杀了他。” “哈哈……”陈长安大笑道,到底是没经历过大风大雨,这点就沉不住气了。“你光天化日之下,欲对良家民女行不轨,我欲阻拦,你便让人杀我,我断你一臂,是为戒律。可你呢,不但不知悔改,还想置我于死地……” “不……不是这样的,叔父他在说谎,明明是陈长安对良家民女行不轨之图。被我撞见了,他就威胁我,让我不准说出来。我不听就被断了一臂。终南山谁都知道,陈长安和寡妇姬发雪有暧昧关系,姬发雪也亲口承认陈长安是妖族派来的内应。这种大罪大恶之徒,他说的话,能信吗?”刘成急忙辩解,把陈长安说得一文不值。 身后几个终南山应和道:“众所众知,陈长安勾结妖族,德行败坏。下山后,尽做些丧尽天良的事,理应就地处决,念在你救过玄女一命,所以带上终南山听候发落。” “对,不杀陈长安,天理不容!”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三章 说不过就打架 陈长安以凌厉的眸光扫过一群人,面色逐渐阴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缕嘲讽。 这几人把矛头指向自己,分明是串通好的。有时候,莫须有的罪名,从很多人嘴中说出来,也被人潜移默化的意识接受了。 哼,就凭你们几人,想对付我,是不是太嫩了点? “我且问你们一句,我陈长安在蓬莱的经历,你们知不知道?”陈长安冷笑道,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几个无知的小丑。 终南山几个弟子微微一愣,思路有些跟不上,看到陈长安仿佛恶魔般的冷笑,他们心中莫名不安。 “我陈长安自幼被养父养母收留,我十岁那年,小镇被狼人屠杀,只有我一人侥幸存活。后来得镇南王所救,在蓬莱城苟且五年,我憎恨妖族,恨不得将杀掉所有妖族之人,之后我暗杀蓬莱城三大家族的少主,血战狼人百夫长。和妖王庭天才战斗。你们在这里口口声声说我是妖族内应?姬发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凭她三言两语你们就相信了?我想问,你们的脑子进水了吗?”陈长安大声说道,看着几个终南山弟子闪躲眼神,他们开始慌了,于是脸色苍白。 陈长安得理不饶人,指着刘成,漠然道:“你把所有罪名推脱给我,我便问你一句,敢不敢让安娜出来作证?” 刘成浑身惊颤,脸色苍白,如果让安娜出来作证,那么自己的下场将会很惨,于是刘成说道:“谁知道你有没有对安娜威逼利诱,让她改变说辞,你这种人大恶之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刘志宇深深的看了陈长安一眼,此子能言善辩,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任由他们继续说下去的话,自己的侄儿绝对被蹂蹑。刘志宇摆了摆手,道:“你们各有说辞,我们并非当事人,为了公正,我将你俩押上终南山,等真相水落石出。” 此次下山,刘志宇是冲着陈长安来的。只是他想不到玄女竟然也场中,不好直接动手,便只能这么做了。 陈长安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跟随这个老家伙上终南山,估计到时,自己连骨头渣都不剩。 哼,老狐狸,你也太小看我了。 几个终南山弟子点头,有人赞同道:“刘长老英明,等真相出来,谁是谁非一清二楚,到时候,某人事情暴露,他无法逃脱制裁。” 某人意指陈长安。 这几个终南山弟子之前都是跟随刘成下山的人,在他们统一的说法下,陈长安百口莫辩,到时候再威胁安娜,让她改口,届时陈长安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认为,一个小镇上的普通女人,没见识过什么大风大浪,不信她不改口。 玄女皱起眉,事情忽然变得棘手了。 置身事外的李老道没有插手,身陷无常的游戏中,他只是普通人的身份,一个普通人自然无法和终南山的长老抗衡。 当然了,如果自己的本源没有被剥夺,就算是整个终南山,自己压根不屑看一眼。 陈长安道:“无需上终南山,你们若想真相大白,小事一桩,小镇上有一位前辈,可以呈现出一个人的最真实梦境,你们不是说安娜为我威胁了吗?正好这位前辈就在小镇上,可以给你们看真相。” 几个终南山弟子彻底坐不住,凌乱的望着刘志宇长老。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刘志宇面无表情的摇头。说道:“如果真是我侄儿犯了错,我自会处置他,可你杀了宁岚光,严瑞和董方卓,这件事不能过,你必须跟随我上山接受处置。” “如若不然呢?”陈长安反问。 “别逼我出手,虽然在小镇上,我修为不能施展,但我的破灭剑法修炼至第七层,你别妄图反抗。”刘长老威胁道,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算玄女在场,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哈哈……你不分青红皂白,先后派来来杀我,为了你侄儿,你不惜亲自前来。”陈长安不屑大笑,转身望向玄女,对她说:“我记得终南山有规矩,下了终南山,不得仗势欺人,如若有纷争,生死自负。” 念奴双点点头。 陈长安也点头,“如此便好。” 刘志宇怒笑道:“小家伙,老夫成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你真敢挑战我?” 陈长安缓缓取出一把漆黑匕首,“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泥人有三分火气,我并非挑战你,而是……” 说到这里,陈长安眼中闪过锐利的锋芒,咬牙道:“而是要杀你,以此正我名,立我尊严。” 几个终南山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陈长安真是疯了,刘长老的剑道修炼至第七层,练剑几十载,实力雄厚,就算无法施展修为,在这座小镇,也没人能硬撼他丝毫。 念奴双欲口难言,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李老道盯着陈长安的匕首看了许久,身为巫族人,他很清楚上面拥有邪恶的诅咒力量,若伤人一分,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前日,陈长安怒斩严瑞和董方卓的那一幕,他看在眼里,太虚剑法名不虚传,尽管陈长安无法战胜李老道,但是,若是拼命,伤他一分绝对可以做到。 陈长安需要做的不是重伤刘长老,只需用匕首轻轻一划,就能轻松结束这场战斗。 妖族的诅咒力量,玄乎其玄,世间神王多得是,谁能无惧? “哼!萤火之光也敢于皓月争辉?”刘长老拔剑,气场强大,无形的压力震慑当场。 几名终南山弟子后退几步,留出一块场地,虽然还没开始打斗,但是在他们眼中,陈长安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不过多了一个过程而已,接下来坐看陈长安被虐就好。 陈长安伺机而动,身为一名剑修,自己对暗杀之道颇有心得,面对再强大的对手,保持绝对冷静,观察周围一举一动,出手必须果断,势必一击必杀。 瞬间,刘长老劈出一剑,斩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声音,浸淫剑道多年,刘志宇的剑道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是出了一剑,就能让人心生绝望念头。 陈长安睁开重瞳,死死的盯着这一剑,在重瞳之眼的注视下,这一剑看似缓慢,事实上迅如奔雷。 难以想象这是刘长老随意出的一剑。 所有人以为,陈长安必定吓得亡魂皆冒,然后慌不择路逃跑。谁知,陈长安举起手中的匕首,他没有逃,对刘长老发起攻击。 这种愚蠢的行为,看呆了终南山弟子,他脑子锈透了吗?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吧。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陈长安的左肩被刺穿,而陈长安的匕首只是擦破了刘长老的皮。 剧痛之下,陈长安脸色苍白如纸,后退几步,血水染红了黑袍,模样瘆人。 相比陈长安而言,刘长老受了一些皮外伤,他冷哼道:“你以为学了一身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和真正的老虎对抗?不自量力。” 至此,战斗宣告结束。 在几个终南山弟子眼中,陈长安已经是死人一个。 在李老道眼中,表面上是刘长老赢了,事实上,是他输了,陈长安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刘长老老谋深算,但他绝对想不明白陈长安刚才为何做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陈长安扯下一块布,包扎伤口,才道:“你品尝过死亡的恐惧吗?” 刘长老面色渐渐凝重,心生不好的预感。 “妖族的人来了,恕不奉陪,你就慢慢品尝死亡的恐惧吗。”就在方才,陈长安感受道外边有妖气,无疑妖族的人正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而今,刘长老注定死路一条,陈长安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话才说完,庙门被推开,为首的是鬼影妖女王,身后跟随十几个鬼影妖,他们裹着黑袍,勾着很深的背,只露出阴森森的眼睛。 距离终南山最近的城池是蓬莱城,这几日妖族出动很多人潜入河以内地带。而蓬莱城的妖王则便被遣派而来,就在连日,小镇变天的消息传了出去,鬼影妖女王听说后,便来了小镇,才刚刚进来,就遇上这种好事。 刘长老面色难看,身为终南山长老,这些年,和鬼影妖女王打过交道,每次双方都奈何不了了谁。 此时,仇人相遇,分外眼红。 鬼影妖女王面目丑陋,和正常人相比,矮了一截。她盯着刘长老,阴恻恻的道:“老朋友,真是冤家路窄啊。” “哼,你胆敢来我终南山下……”刘长老话才到半,忽然面目扭曲,看着刚才被陈长安用匕首挂到的地方,失声道:“诅咒?”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四章 可忙了 刘长老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纸,被匕首刮到的地方开始冒黑气,诅咒的腐蚀力量渐渐蚕食的生机,短暂的时间里,他已浑身无力,随时会瘫倒下去。 “诅咒,啊……陈长安你敢害我……”刘长老惊恐道。 此时的陈长安躲得远远的,冷笑的望着刘长老。 鬼影妖女王听到陈长安之名,面上有犹豫之色,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想了一些,终于记得了,这不就是几个月前在蓬莱城横空出世的少年吗?他做了一首诗,惊艳绝伦。当时自己一心祭炼鬼灯法宝,无心理会,那时便放话,当自己的鬼灯法宝祭炼成,届时让这少年上妖城当奴仆。 而今在这里遇见了! 陈长安随意瞥了鬼影女王一眼,眼中杀意和敌意毫不掩饰。 刘长老奋力挣扎,尽自己所能压制身上的诅咒力量,奈何这里无法施展修为,他眼睁睁的看着诅咒俯视自己的身体,皮肉像是被融化的蜡烛,一块又一块掉落。 “不……我不能死,我是终南山长老,我是一名王,怎能死在一个蝼蚁手上?……”刘长老面色扭曲,容颜渐渐苍老,终于忍不住倒在地上,最后化为一滩脓水。 几名终南山弟子失去了分寸,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还未回过神。 “全部杀了。”鬼影妖女王对十几名鬼影妖下达命令,既然刘长老已死,那么一切都好办。 瞬间,十几名鬼影妖包围住,终南山弟子,展开一场杀戮。 刘成惊骇的望着冲杀过来的鬼影妖,眼中带着祈求,对念奴双喊道:“玄女,救我。” 然而,没人能逃过一劫,几息过后,几名终南山弟子倒在血泊中,成了冰冷的尸体。 玄女紧握手中的剑,恨不得一剑杀掉鬼影妖女王,可她成名多年,是一名王,不仅人数众多,还拥有鬼灯法宝。若是打起来,自己绝对占据不了上风。 鬼影妖女王阴恻恻的道:“我的奴仆,你要躲避我到什么时候?” 陈长安平静道,“丑八怪,你痴心妄想呢?” “你说谁丑八怪?”鬼影妖女王怒道。 “老东西,你也撒包尿照照自己,自己是不是丑八怪心里没点逼数?”陈长安话语犀利,对待敌人,从不口下留情。 鬼影妖女王彻底愤怒,脸色狰狞得可怕,鬼影妖天生丑陋,她从一个无名小妖渐渐修炼,成为强者的路,脚下枯骨累累。她始终无法忘记每个人看她的那种眼神,充满厌恶,鄙夷,不屑的眼神,到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抬起头,甚至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敬畏和惧怕。 “已经很多年了,所有说我丑陋的人,都不得好死,我亲手折磨每一个看不起的我的人,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我面前说是丑八怪。今日,没人能救得了你。”鬼影妖女王咬牙切齿,露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眼神。 陈长安看了一眼后门,心中算计好逃跑路线,随后对鬼影妖女王道:“说起来,似乎我得感谢你才行,当时因为我做了一首诗,妖族禁止人族读书,本来会被押上妖城听候发落,因为你说一年后,将押我上妖城做奴仆,我侥幸得以喘息的机会,凭借这丝机会,我有了翻身之地。虽说如此,我更多的是对你充满了憎恨,因为那句话,我陷入绝望中。” 念奴双后知后觉,忍不住望向陈长安,当初以为那个作诗的少年已经被妖族处决,原来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能做出那么惊艳的诗词,并且拥有这么出众的剑道,陈长安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我听说你不止做了一首词,你腹中确实有大才,加上你的种种事迹,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今日你竟然杀了刘老狗,我敢说,若不出意外,你将来必成人中龙凤。只可惜你遇见了我,我这个人最喜欢虐杀天才了,把你扼杀在摇篮中,似乎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鬼影妖步步紧逼,随时会对陈长安出手。 “哈哈……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恕我不奉陪。”陈长安没有迟疑,拔腿就跑。 鬼影妖女王欲追杀,却被一件阻拦的下来,念奴双拔剑,展开凌厉的攻势。 李老道对到远处观望,在陈长安跑路后,他也跟着离开了。 鬼影妖女王眼睁睁看着陈长安离开,咆哮一声,怒喊道:“贱人,你这是找死。”于是她指挥十几个鬼影妖对杀向玄女,同时,鬼影妖女女王和念奴双厮杀在一起。 …… 陈长安狼狈逃出小庙,立即去找酒肆小老头,刘剑生出神北海剑楼,曾经一代剑身,就算源海被剥夺了,他的剑道仍在,目前小镇上众生平等,在陈长安看来,小镇上应该没有人是刘剑生的对手。 所以去酒肆寻找刘剑生庇护,是最好的选择。 今日,刘剑生的酒肆生意很惨淡,没有几个人喝酒,只有刘剑生一人在忙碌酿酒,忙的大汗淋漓,但却没有一丝疲倦之意。 陈长安狼狈的逃到这里,匆忙推开酿酒房的门,气喘吁吁的道:“我遇到大麻烦了?还请前辈收留。” 刘剑生看了陈长安一眼,继续烧火,平静道:“练剑之人,偶尔受点伤在所难免,成为强者的路上,没有伤痕就不是一名真正的强者,像我一样,被人称为我剑神,表面上多么光鲜华丽,可谁知道,我的身体千疮百孔,我的心早已坚硬如石头,这就是称为强者的代价。” 陈长安皱起眉,道理谁都懂,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大的道理都是废话。 刘剑生伸手让陈长安过去,并说道:“在没有成为强者前,每一个弱者都是蝼蚁,这个时候需要强大的后盾。只有活着的人,才有成为强者的资格。”刘剑生把手中柴火交到陈长安手上,“我这酒有一个名字,叫做酒中仙,仙人喝了也会醉上三宿。酿制这个酒的过程,火势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需要保持平稳。正好,我缺一个烧火的杂役,你来帮我吧。” 陈长安照着刘剑生的吩咐,给炉中添火,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依然让他冷汗直流,毕竟身在小镇,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为可以压制,这种痛苦无时不在折磨这自己。 没多久,陈长安满头大汗,忍不住问刘剑生:“如果他们找上门,我该什么做?” “继续烧你火,这锅酒费了我很大的心思,谁来都不能打断这个过程。”刘剑生一直在观察这锅酒,心不在焉的对陈长安说。 “可他们是十几人,为首的一名妖王!” 刘剑生淡淡的看了一眼陈长安,“除了玉面书生,龙来了也得给我趴着,神来也得跪下。” 陈长安长松一口气,不愧是剑神,两三句话间,尽显豪迈雄霸之气。 在这座小镇,谁敢如他这般,估计除了池底那只老玄龟,没人敢在刘剑生面前硬气了。 这时,酒肆外走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正是念奴双。 她身心疲倦,望了烟火升起的酿酒坊一眼,犹豫后,冲着里边喊道:“陈长安,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尽力拖延时间了,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远处,鬼影妖女王出现身后只剩几个鬼影妖,除了鬼影妖女王,几个鬼影妖都受了伤。 另一边,刘展云抱剑走来,眼中只有念奴双。 此时,刘剑生喊了一句:“我在酿酒,陈长安帮我烧火,可忙了,没空离开。” 念奴双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都到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有闲工夫给人烧火? 略微一想,念奴双走向酿酒坊,她心中清楚,陈长安非常聪明,不可能愚蠢到受了伤,还待在这里。其中定有转机,或许就在酒肆小老板身上。 鬼影妖女王率众到来,命人堵住酿酒坊的门,“你们是选择被我烧死,还是乖乖出来求饶?” 刘剑生懒得理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不耐烦道:“没见我们忙着吗?别来打扰我们。” 鬼影妖女王望着酒肆小老头,这个人内敛一股锋芒,废人一种深深的危险的感觉,但事到如今,她不可能错过机会,于是冷冷道:“哼,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你们不要,那就被火烧死吧。” 死后,一个鬼影妖开始点火,试图烧掉酿酒坊。 陈长安控制着火候,看了门外一眼,再看刘剑生,他似乎还没有一丝反应,心中不由焦急。 火势渐大,浓烟传进酿酒坊。 刘剑生沉下脸,似乎非常生气,他迈出一步的瞬间,伴随这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音,他手中的剑如游龙惊现,一股剑意充斥整个酿酒坊。 在这里,众生平等,谁都是普通人,按理来说,没人能施展出剑意,可刘剑生做到了! 轰! 房门粉碎,火势如被冷水浇灭,随之鬼影妖女王喷出一口血,身后几个鬼影妖还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头滚落,倒在血泊中。 “剑神之意?”鬼影妖女王双腿瘫软,在这一剑面前,她看到的是无尽的绝望。 陈长安短暂的惊讶,心中敬佩不已,剑神就是剑神,随意一剑,惊艳绝伦。 念奴双诧异不已,这个小老头看似平谈无奇,竟是一个剑神。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五章 捉河婆的汉子 酒肆下,刘展云坐在客座上,自顾倒了一杯凉茶,淡淡的望了酿酒坊一眼,心中无一丝波澜。无常小镇的秘密,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以前被迫从终南山下来时,他心灰意冷,在后~庭小院遇见老玄龟,由此学了一身禁术,而后得知,小镇的所有的秘密都他一清二楚。 方才,鬼影妖女王欲烧掉酿酒坊时,他便预料到这种下场。 鬼影妖女王呆愣于原地,不可思议的刘剑生,心中有一万个疑问,问什么会这样?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他只是随意出了一剑而已啊,竟是剑意纵横。方才那个瞬间,她似乎看到了无数把剑,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剑意直灌云霄。 这个小镇,所有人修为被压制,而他的剑,如欲挣破束缚的野兽,在疯狂的咆哮中,天地间似乎只剩野兽的冲撞。 直到这一刻,鬼影妖女王的身体爆发出无数道剑光,血液飞溅,染红一地。 她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拼命往前爬,这里距离小镇外并不远,只要爬到外面,她修为不再被压制,就能活下来。 刘剑生从头到尾,只是出了一剑,而后不再看一眼,因为不屑,所以不需理会。 确实,在一个剑神的眼中,他眼中的局格不限于此,鬼影妖女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无需计较,方才那一剑只是一个教训。 念奴双盯着鬼影妖女王,心中犹豫要不要上去一剑结束她的性命。坐于客着前的刘展云也望着念奴双,不轻易把手放在剑生,若是念奴双出手,他也会第一时间出手。 此时的念奴双身上染血,好不狼狈,真要和刘展云打起来,自己必然讨不了好果子吃。 是杀还是不杀,只在一念之间。 后来,念奴双放弃了这个念头,回身走进酿酒坊,眼神一直盯在刘剑生身上,因为她心中有好多疑问。 刘展云喝了一壶凉茶,看到鬼影妖女王爬出小镇,于是起身,也走向酿酒坊。 鬼影妖女王爬出小镇,修为不再被压制,瞬间恢复了化龙巅峰的修为,这时,她惊骇的发现,五脏六腑全部被剑意粉碎,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她后怕的看了小镇一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压制体内得伤势的同时远离这座小镇。 也不知跑了多久,鬼影妖女王实在累坏了,在一条河边大口喝水,忽然间,他看见水中有道影,一个中年人正站在她背影,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鬼影妖女王惊骇之余,猛然回头,死死的盯着这个憨厚汉子,他背着一张大网,腰间挂着一个竹娄,似乎是一个打渔为生的渔民。 鬼影妖女王可不这么认为,一个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那么这个必然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你是谁?”鬼影妖女王盯着憨厚汉子,全身紧绷,随后准备战斗。 憨厚汉子指向河面,“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河以内地带吗?” 鬼影女王不解。 憨厚汉子摇摇头,“看来你这小妖不知道,我来告诉你吧,这条河叫做沧河,流向南荒的海峡。南荒海峡是禁地,有妖魔鬼怪作乱,而这条河便到处是兴风作浪的河婆,祸害了无数人,为我身为河以内的的土地神,每日必修课就是捉河婆,防止她们祸害更多的人。因为在河以内地带,有一个称呼,叫做弑妖人……” 鬼影妖女王当即下跪求饶,“神仙,我乃一只小妖,无意闯入河以内地带,请您大发慈悲,放过小妖……”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憨厚汉子腰间的竹娄,里面有几只金鱼,如怨妇的眼神,让人浑身战栗。 憨厚汉子又摇头,说道:“鬼影妖,天性食人精气,我是河以内土地神,可以看到你身后无数个死不瞑目的阴魂。你作恶多端,不可放过。” 鬼影妖女王心生绝望,第一时间就要逃跑。但是憨厚汉子不给她机会,一只手拍在鬼影妖女王的头上…… “啊……”鬼影妖女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灵魂被强行剥离出身体。 “你这小妖害了很多人,你不能死得那么安逸。”于是憨厚汉子打开竹娄,把鬼影妖女王的魂魄扔进去。 “啊……不要……我不要进去……”绝望中,鬼影妖女王不断惨叫,被扔进竹娄后,极致河婆发出如怨妇哭泣的声音,一拥而上,蚕食鬼影妖女王的魂魄。 …… 酿酒坊。 刘剑生瞥了一眼刘展云,不耐烦道:“我这酿酒坊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的。” 刘展云指着陈长安和念奴双,“他们呢?” “我是一名剑修,他们两人同样是剑修,我并不排斥,可你不一样,你并不是一名纯正的剑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去了后~庭小院,遇见了水池里那个老魔头,你经不住蛊惑,学习了禁术。邪恶的禁术,终将不得好死,别看你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来有你受的。” 刘展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失了魂,无言转身,走到外面后,才道:“老板,给我来一壶最烈的黄胆酒。” “没见我忙着?就都存在酒窖里,自个去拿……别偷我酒。”刘剑生说道。 陈长安控制着火候,说道:“你刚才有意排挤刘展云,估计他肯定会偷酒喝,你不去看看?” 刘剑生一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走出去看看,恰好看见刘展云抱着两坛酒,拔腿就跑。 “小贼,你真敢偷我酒……”刘剑生非常生气,有心去追,可是这里酿的酒比较重要,便没有追的心思。 陈长安忍不住笑起来,“看吧,我就知道他会偷酒的,要是我被人这么排挤,估计我会打烂酒窖里的酒坛,再抱着两坛酒跑路。” “他要是敢,我非扒了他的皮。”嘴上这么说,刘剑生还是不放心的走向地下酒窖。 沉默了还一会,传来刘剑生杀猪般的骂娘声…… 陈长安和念奴双相觑一眼,竟然还真被自己说中了。 刘剑生回来,嘴上不停骂娘,念奴双全程皱眉,她涵养一直很好,听着粗鄙的话语,心中很不爽快,可也不敢吭声,谁叫这人是剑神呢。 直到酿酒完成,陈长安托着疲惫的身体,和念奴双一起离开,两个人都受了伤,模样狼狈。 没走多远,迎面走来一个憨厚汉子,他背着渔网,腰间挂着竹娄。“两位,买鱼吗?” “不买,没见我们受伤了吗?没有闲工夫做鱼汤!”陈长安见这个憨厚汉子拦着路,很不爽的道。 “别走哇,我这鱼刚打上来的,可新鲜了,你们如果拿去做汤和,伤势很快就能痊愈。”憨厚汉子不依不饶,似乎这两人不买鱼,他就赖着他们不走了。 陈长安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商人,而且一心赶回去养伤,很不客气的说:“我身上没钱,你在拦着也没用。” “可是她有啊!”憨厚汉子指着念奴双。 念奴双一愣,翻了翻口袋,尴尬道:“我没有带钱的习惯。” 她乃是终南山玄女,衣食无忧,确实没有带钱的习惯。 “我不是指金币,我说的钱是灵源,你用灵源来交换吧,一块灵源一只鱼,价格非常便宜?”憨厚汉子腆着脸道。 念奴双傻了眼,不确定的问:“一块灵源一只鱼,你怎么不去死?还说便宜,这分明是天价。” 憨厚汉子无辜道:“不会啊,我一向老实,做买卖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别人吃亏。你们再考虑考虑,这买卖确实很实惠。不如你们看我的鱼一眼,你们要是觉得贵了,不买也行。” 说着,憨厚汉子打开竹娄。 陈长安和念奴双好奇看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这哪里是金鱼?明明是河婆啊! 河婆,乃是河中兴风作浪的妖怪,她们喜欢吃小孩,如果有小孩在河中游泳,被河婆看见的话,一定会托着孩子入水中,最后活活吃掉。 河婆和河伯不同,河伯生活在大江中,装作河神,让村庄献上童男童女,如有违抗,河伯会水淹附近一带村庄。 两者皆是邪恶的妖类,因为生活在大江大河中,很多修士对其都束手无策。 陈长安盯着竹娄看了好一会,金鱼如怨妇般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巴张的很大,似乎在对着人类,张牙舞爪。 “能捉河婆,你是什么人?”陈长安惊疑不定。 憨厚汉子盖上竹娄,“我平常一网捞鱼,运气好能得一两只金鱼,运气不好一只都没有,没啥可好奇怪!” “于是好鱼,但让我拿去做汤,还真下不了口。”陈长安实话实说。 “既然你们无心买,我也不强求。”憨厚汉子把目光移到念奴双身上,对她说:“你哪位师傅托我问一句,你把剑给谁?不会就是傍边这位少年吧?” 念奴双点点头,而后彻悟,“您是外化古镇出来的人?”念奴双的师父喜欢游玩,但很多时候都待在外化古镇,既然这个憨厚汉子认得自己的师父,必然是外化古镇出来的人了,如此一来,念奴双对那个小镇越来越好奇了,里面随随便便出来一个人,竟然都是大人物。 “我小镇上典当铺的伙计,而老板和你师父熟,所以我有幸和你师父认识。” 念奴栓点点头,“陈长安对我有救命之恩,当初赠剑,便是还他的恩情。” 听到陈长安这个名字,憨厚汉子神情一震,上下打量陈长安,啧啧称奇。“你是陈长安?” 陈长安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我就是。” “看来真是冥冥中的缘分啊,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遇见你。当年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很讨人喜欢,那时候我一把屎一把尿照顾你,后来因为有事出门,我再也没有时间照顾你的,于是我老板就把你送给一对老夫妇了。难怪我刚才看你第一件,觉得有缘,原来你就是当年我照顾了一两年的婴儿。”憨厚汉子拍了拍陈长安的肩膀,眼中满是欢喜。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六章 魂回三界 陈长安心情复杂,眼前这个憨厚汉子,以前竟然照顾自己一两年? 养父养母说过,自己来自外化古镇,以前有一个黑脸麻子老头,抱着一个婴儿从外化古镇出走,将这个婴儿托付给他们养。 憨厚汉子出自外化古镇,或许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请您告诉我,既然我也是从外化古镇出来的,您可知我的亲生父母?”陈长安激动的问,心中充满期待。 憨厚汉子耸耸肩,“关于你的身世,除了我老板,应该没有第二人知道。当年,聚星之夜,南荒海峡妖魔鬼怪作乱,我老板前往南荒海峡查看情况,消失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浑身是血,抱着一个婴儿回来,那个婴儿就是你。” 说起那天的事情,憨厚汉子依然有些后怕。 陈长安心中升起惊涛骇浪,憨厚汉子一网可捕捞河婆,实力母庸质疑,如此来看,他背后的老板肯定也是个大人物,难以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您可否带我去一趟外化古镇?我想亲口问你老板,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身世来历。”陈长安恳求道。 “这个有些难,我这一趟出门,可能需要很久才回去,近来,南荒海峡又出现了异动,沧河有成群的河婆兴风作浪,我得让沧河平静下来,不然后果很严重。”憨厚汉子说道。 “我会在小镇上等你,等你回来的那一天,请您务必捎上我一程。” “这个好说。”憨厚汉子笑了起来,“你俩看着样子有些狼狈,不如我顺便帮你一把。” 憨厚汉子单手做决,两道金灿灿的光芒射入陈长安和念奴双的眉心,顷刻间,陈长安和念奴双惊奇的发现,身上的伤势完全愈合,并且精神饱满。 小镇上拥有无常法则,这个憨厚汉子修为竟然不受压制? 当陈长安和念奴双从震惊中回过神,眼前已不见任何人,憨厚汉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念奴双深呼一口气,说道:“此人修为至少是证道成功的神尊,方才我看见他怀中有鬼影妖女王的鬼灯法宝,看来,鬼影妖女王被他收下了。” 到这时,念奴双不禁对外化古镇充满无限向往,师父出自外化古镇,一手创建终南山,这个憨厚汉子同样出自外化古镇,可捉河婆。小时候,师父喝多了,偶然提起外化古镇,外化古镇本该是地狱,不是人住的地方。 当时,念奴双很想套师父的话,后来师父绝口不提。 …… 回到哮天犬坐在的院子,陈长安想睡一觉,影子这时苏醒了,他睡了三天两夜,养足了精神。 “真想不到,神魔陨落后,在这个时代竟然有人被点化成神?”影子感概道。 影子苏醒,陈长安心中大喜,“你说的是那个憨厚汉子吗?” “不是他还以后谁?神魔纪元后,天地间所剩的神邸寥寥无几,能点化人成神的存在,看来此人是天尊,由此可看,憨厚汉子背后的老板是一名天尊级别的存在,我只是想不通,这是一个被天道压制的时代,圣人出行也得看黄历,否则会遭天道惩罚,天尊本该沉睡才是,为何敢现世?”影子疑惑道。 神魔大战后,六道崩塌,天道残缺,这是一个无天尊的时代,圣人出门一趟都经常担心会不会遭受天谴。 陈长安略微一想,脸上写满惊讶之色,外化古镇存在一名天尊级别的人物。憨厚汉子被点化成神,那么这个人必然是他老板,也就是那个黑脸麻子老头,当初他抱着自己走出外化古镇,交给一对老夫妇赡养。 他是无所不能的天尊,为何要将自己交给别人赡养?他能点化人成神,却把自己当成烫手的山芋,迫不及待的送出去。 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天尊都感到棘手? 又或者说,外化古镇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难不成天尊怕我在古镇活不下去,所以将我送了出来? 神秘的外化古镇,披着一层神秘的纱衣! 在陈长安心里,小镇变得越来越神秘和复杂。 房间里,烛灯下,陈长安凝视影子很久的时间,终于开口:“你当真也不知道我的身世?” 影子逐渐坐起,和少年面对面,“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我曾经都死过,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你复活了,我也复活了,但我几乎遗失了所有记忆。在这个时代,轮回路已断,能够让你和我在这时代逆天活过来,这种实力,你觉得天尊能做到吗?我本是龙族,却成为了你的影子,能做到这种手段的人,普天之下,唯有抵达彼岸的至强者才能做到。” 陈长安注视着烛火,陷入沉思中,如果影子说的是真的,恐怕自己的身世非常不一般。 可是想来,也有些矛盾,自己是一名穿越者,本来就没有什么身世。 嗯? 陈长安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在很久以前,那个婴儿死后,被他的父亲以某种手段将轮回之力打入体内,之后,那个婴儿的魂魄转世到地球,二十多年,这边的婴儿即将苏醒,所以远在地球的那个魂魄被传唤过来,重新回到婴儿的身上。 是的,一定是这个样子了。 不然,我怎会在一场睡梦中无缘无故穿越到了这里,而且,那时候,我身体没有一丝毛病,精神也很好。 想到这里,陈长安如梦惊醒,如此说来,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地球依然存在…… “你似乎有心事?”影子说道。 陈长安摆了摆手,心情不再那么沉重,于是对影子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之外是什么?” “星空。” “星空之外呢?” “无限冰冷死寂的星空,叫做宇宙。” “宇宙之大,或许在星空的某个角落,有一个蔚蓝色星辰,将来我若成天尊,遨游太虚,寻找那颗星球。”陈长安坚定的道。 影子默然,望着少年,这一刻思绪万千,“若想成就天尊之位,九死一生,这条路白骨累累,无数天才终将不过是这条路上的红粉骷髅……”影子叹了一口气,继而道:“目前的你,不过是蝼蚁,别想的那么远,还是努力修炼吧。” “在这座小镇,如何修炼?” “不过是被法则环绕的小镇,有何稀奇?别忘了,我曾是龙族,世间最高傲的种族。区区一点法则之力,压不住我……” 说完,影子凭空消失,随后在陈长安的脑海中传来一道有一道金灿灿的符文,这些乃是经法道纹的显化,垂落下道道圣祥光辉。 陈长安的灵魂似乎得到我一种洗礼,无尽的虚无中,依稀传来一声缥缈的钟声,震荡在天地间,穿透了灵魂,在源海上空久久回荡不息。 刹那间,陈长安睁开双目,仿佛穿透一切的眸光。 突破了? 只在一刹那,自己竟然突破了,一切来突然,仿佛不真实一般。 三魂分为,天魂、地魂、命魂,在钟声响起的瞬间,势如破竹般突破了,似乎有些不真实,有是那么的和谐。 “切记,别分心,认真聆听吧。我休养数日,灵魂最多只能让显化经法的一丝玄奥……”影子的声音在陈长安脑海中响起。 陈长安闭上眼睛,仿佛看见无数道彗星划过天际,照亮了自己的天空…… 第二日,陈长安惊坐而起,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经过经法的一夜洗礼,自己的境界得到了无限的提升,目前拥有三魂一魄之力,隐约似乎有种将要再次突破的感觉。 随后,陈长安在脑海中继续呼叫影子。叫了好几声后,传来影子不耐烦的声音:“小家伙,我花费无数精力才能你修为突飞猛进,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不给我好好休养?” 陈长安一愣,说道:“有劳您费心了。” “放屁,何止费心,几乎要了我半条老命。” 陈长安只能尴尬一笑。 影子休养这么久的时间,才能将经法道纹显化一次,看来影子付出的代价很大啊。 念奴双很早就醒了,正在院子里练剑。那条老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因为大清早的老狗调戏了她一句,险些被打断腿。 在念奴双的威胁下,老狗不敢继续幻化人形,心惊肉跳的望着念奴双,生怕她一剑下来,狗头就不保了。 陈长安披了一件黑袍,静望念奴双练剑。 这个时候,玄子和几名终南山弟子来了,模样有些狼狈,有几个弟子受了重伤,由人搀扶才能勉强走。 念奴双收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被妖王庭的人伏击了,妖姬带着几个强者在小镇外伏击我们,死了好多个弟子,只剩我们这几个弟子活下来了。”肖长卿也收了些伤,脸色有些苍白。 话音才落,小巷子被一群人堵住了。 正是妖姬,她带着两三人,都是化龙秘境的强者,刚才在小镇外伏击肖长卿一行人,本来可以一举消灭他们,可还是被他们逃进了小镇,于是一路追追到这里。 妖姬来了之后,看到陈长安的瞬间瞪大双眼。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七章 惊变 妖姬神情错愣半响,适才道:“真想不到你还活着,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一定以为你已经尸骨无存。” 那一日,少年被刺瞎双目,无奈抱着女孩坠入魔渊,那句誓言仍然在耳边环绕。 “若不死,我定加百倍奉还,我会亲手覆灭妖王庭,我发誓……” “就算天道崩塌,六道覆灭,我陈长安的誓言……永不灭。”那是少年坠入魔渊的誓言,犹如恶毒的诅咒。 少年没死,就站在眼前。 妖姬心头猛然一惊,顿时浑身颤栗,如果传言是真的,陈长安必然吞噬了美杜莎女王的重瞳本源。 从古至今,无数前贤探索过魔渊,无比例外,魔渊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陈长安何德何能,他成功了,而且活着出来。 于是想到他的誓言,妖姬心中无法在平静。 此时,在妖姬眼中,最大的敌人不是念奴双,也不是肖长卿,而是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陈长安。 陈长安淡漠道:“你似乎很意外?也对,当初你们三人将我逼至绝地,刺瞎我双目,比我坠入魔渊。这份仇,是时候算一下了,我不是一个豁达之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念奴双清楚陈长安和妖王庭之间的恩怨,看着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妖姬讥笑一声,不屑道:“那又如何?距离你坠入魔渊仅仅一个多月时间,当时的你连源海境界巅峰的修为都没有,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信你还能上天不成?虽然说你吞噬重瞳本源后,修为突飞猛进,晋升了灵识境界,可你只是拥有一魂之力,你拿什么跟我斗?” 陈长安冷笑望之,似在嘲笑一个愚蠢无知的女人,如果自己现在暴露修为,不知道会不会让一群人惊掉下巴? 按照常规来看,短短一个月时间,修炼天赋再如何妖孽的人,也不可能一飞冲天,跻身进入顶尖天才行列。 在所有人眼中,自己能够这么快进入灵识境界,必然是因为重瞳本源的缘故,其实没人知道自己还有最大的依仗,那便是影子。 “别忘了,这里是无常小镇,在这里,皆凡人,众生平等。你拥有三魂两魄之力又如何,我照样一样劈了。” 妖姬从容道:“就算你说的事实又怎样?我身边这三位是化龙秘境的强者,尽管修为被压制,但是肉身力量依然无比强大。在这里,你们皆鱼肉,终将还是被我们给杀死。” 念奴双可不这么认为,驳回妖姬的话,“别忘了我的存在,我的外化剑道修之第六层,他们三个拥有肉身固然强大,但我依然能一剑劈了。” 之前和鬼影妖女王血战,她毕竟是一名王,拥有十几个帮手,念奴双败退是必然的,现在可不一样,对方只有四人,自己就能拖住两个,肖长卿几几名弟子虽然受伤,但也能牵制住一个。 念奴双见识过陈长安出神入化的剑道造诣,到时和妖姬一战,必然会胜出。 小巷外,刘展云走了进来,并说道:“你们别忘了,我还在小镇上呢?” 妖姬剑道刘展云,双目放光,惊喜道:“这些天难怪见不到你,原来你早就来了小镇。有你协助,这次我们赢定了,杀掉终南山玄女和玄子,再杀陈长安,对终南山来说,一定是天大的损失。” 刘展云点点头,看妖姬的眼神,眼神复杂带着少许温柔。 陈长安道:“刘展云,你昨日偷了老剑神的酒,打碎了他好几个酒坛子,你不躲起来,还敢现身?” 刘展云笑了,无辜道:“我偶尔也想任性一次,偷鸡摸狗之事确实很好玩。” 这话说得,陈长安很无语,什么叫偶尔也想任性一次,这叫作死。 妖姬不想拖延时间,生怕有变故,以命令的口吻道:“刘展云你去对付陈长安,如果你能杀死他,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可以做到。” 刘展云素来讨厌被人命令,但是这个人是妖姬,他便不好说什么,如果在别的场合听到妖姬说这种话,刘展云必然很高兴,只是妖姬现在说出来,变少了那种氛围。 当初,刘展云答应进入妖王庭,其实是为了妖姬。 在刘展云最落魄的时候,遇上了妖姬。当时,刘展云修炼禁术,遭受反噬,险些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妖姬的出现,帮助他渡过难关。 那一幕往事,仍然历历在目,被禁术反噬的后,刘展云意识模糊,本来就是半妖的他内心如狂化的野兽,恰巧妖姬出现……刘展云亵渎了她。 事后,心生感激和一丝情愫,便追随着妖姬,后来进入了妖王庭。 进入妖王庭后,刘展云知道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妖王庭的妖子和妖姬将来会结成道侣。 刘展云曾对妖姬说,希望她能向妖王庭提条件,卸掉妖姬身份,和他一起。 如今妖姬答应了。 “我会杀陈长安,但是我不想因为你为了让我杀陈长安才答应我那个条件,所以,等这件事过去,再说吧。”刘展云平静道,内心莫名苦涩。 刘展云喜欢安静,时常深夜漫步,不止一次的看见,妖姬和王成幽会,那时起,刘展云渐渐放开了。 陈长安向受伤的终南山弟子借来一把剑,感觉很满意。“可惜,王成不在,算他走运。既如此,先拿你开刀。” “那就动手吧!”刘展云淡漠道。 说动手,刘展云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声动手,但不是对陈长安说的,也不是对念奴双和妖姬说的。 场中所有人以为,刘展云已经准备好了和陈长安展开一场生死搏杀。 每一双眼睛全部盯在他们身上。 就看谁是先动手。 忽然间,躲在角落里的小哈巴狗大喊一声:“小心……” 同时间,影子的声音在陈长安脑海中响起:“快躲开。” 千钧一发之间,陈长安下意识的转身,听见拔剑的声音…… 噗! 一剑洞穿了陈长安的胸口,如果不是转身得快,这一剑刺入的将会是自己的心脏! 肖长卿面无表情的看着陈长安。 变故发生得如此突然,念奴双不可置信的看着肖长卿,所有弟子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终南山的玄子,从来没有一丝架子的肖长卿,他竟然……投靠妖王庭,残杀自己人?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出众了,我本来不会这么快暴露身份,为了杀你,我不得不这样做。”肖长卿面上有些痛苦,很快就释然了,这么多年来,心中的石头终于反向,他不用在伪装,在别人面前带着一掌假面具,这种活法太累了。 “为什么?”陈长安退后几步,捂住胸口,在终南山,他曾和肖长卿有过一面之缘,在他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一丝妖气,按理来说,他不可能会背叛才是。 “世界上有很多为什么,没有解释。”肖长卿站直了身体。 妖姬若有所思的望着肖长卿,再看刘展云,她同样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刘展云究竟在什么时候摆了这一手,所有人都被他瞒了,自己一点风声也不知道。 这些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长安和玄女会死,他们绝对不会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刘展云道:“当一个人深陷黑暗,时间久了,就不会再挣扎,这种时候不会在对光明抱有幻想,而是想将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中……” 陈长安若有所思,大致明白的刘展云的话。于是道:“所以,肖长卿和你一样,在去过后……庭小院,学习了那个老魔头的禁术……?” 肖长卿摇头道:“不,我不是后来去的后~庭小院,我本来就是后~庭小院的主人,是我先学的禁术,刘展云后面才学的禁术。” “就算学了禁术,你为什么背叛终南山?你可以一生都不施展禁术,可以做令人尊敬的玄子!”陈长安怒喝。 肖长卿一愣,面色犹豫,而后癫狂大笑,真个人变得歇斯底里。“哈哈……哈哈哈……你以为禁术是什么?我本是一个普通人,每日看着头上终南山御剑飞行的修炼者,我羡慕,我恨我自己没有修炼的天赋,我梦寐以求都想为一名修炼者啊,我想出人头地,学习禁术又算得了什么?为了学习禁术,我杀了我的父母,杀死我妹妹,我没有退路,你觉得我还能安分做终南山的玄子……?哈哈……我没有退路了!” 听完肖长卿的阐述,除了刘展云,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这人就是一个疯子,为了成为修炼者,为了出人头地,不惜残害双亲,妹妹也不放过,这种人连禽兽都不如。 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念奴双死死的盯着肖长卿,“师父说过,你非池中之物,渡过风云可化龙,后来师父对我说,你明面上是池中金鳞,若遇风云,方知是真是假。看来师父是对,所以他没有收你为弟子。” 肖长卿脸色扭曲,厉喝道:“该死的老东西,我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他就是不肯同意收我为徒,我恨透了他……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我将会用我的禁术向那老家伙证明,我是终南山最厉害的天才,他会后悔没有收我为徒弟。如今我已经可以驾驭禁术,所有人终将会颤抖在我脚下。” 刘展云心中冷笑一声,却没有任何表示。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八章 齐聚 千魂王光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他身体高大,背着一捆比他大两三倍的柴火。途径小巷子,不尽驻足,朝着里面瞧了一眼。 “陈长安,你又惹了什么大事,咋那么多人都想来杀死你?” 陈长安火气很大,自己都这种处境了,千魂王还有心思取笑,不悦道:“没见过小孩子打架吗?叫囔什么?” 在千魂王眼中这种级别的打斗,确实是小孩子胡闹一般,对于一名神尊来说,神王打架都是小儿科。有句话说,神王一怒,血流成河,神尊一怒,伏尸百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千魂王把柴火丢到一边,很不爽的走进去。 妖姬和刘展云一行人面色不善的盯着,此人有恃无恐,眼神里并没有一丝畏怯,走得从容不迫,面色带着不屑之意,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此人是谁? 刘展云知道这个小镇卧虎藏龙,看似平淡无奇的人,往往都是手段通天的大人物,只不过在这个小镇,他们的修为被限制了。 妖姬面色不快,欲上前拦下此人,刘展云手疾眼快,拦下她,并对妖姬使了一个眼色。 “喲,排场不小啊,妖王庭的天才和终南山的天才齐聚一堂,可真热闹。”千魂王淡然道,眼神停留在陈长安身上,笑出声:“陈长安,你不是很神气吗?好戏还没开始呢,你就受了伤,接下来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关你啥事?”陈长安白了千魂王一眼。 千魂王也不生气,对陈长安道:“我忽然间有些不想呆在这里了,很无聊,我想回荆州老家,以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沧海之巅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还记得我。不如你把剑借给我吧,我帮你灭掉终南山,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毁掉妖王庭。” 此话一出,全场哑然,一双双目光盯在千魂王身上,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敢大言不惭。 陈长安认真道:“此话当真?”这一刻,陈长安有些心动了,如果能灭掉妖王庭,他或许会把剑借给千魂王。 “天地可鉴!”说完,千魂王又补充一句,“我只需一个法术,可让妖王庭元气大伤,但不能彻底覆灭,因为妖王庭有妖尊坐镇,还有护山灵阵,如果我决心覆灭妖王庭,必然惊动沉睡的妖祖,到时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但若是终南山,我可一剑灭掉,然后逃回沧海之巅,玉面书生固然可怕,但他离不开外化古镇,就算他有本事离开,也不敢擅闯沧海之巅。” “除非你灭掉妖王庭,我才肯借剑。”陈长安道。 千魂王皱眉,冥思苦想一番,无奈道:“真的很难!” 小巷子外,一个浓眉少年火急火燎跑进来,指着千魂王破口大骂,“老东西,被抢我生意,姓陈的小家伙要是借剑,也应该是借给我,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小哈巴狗眼急,暴跳起来,喊了一声。“我也能做到。” 场中,终南山弟子和妖王庭之人目瞪口呆,这是一群什么人,口口声声就说可以灭掉终南山,毁灭妖王庭,他们莫不是有病吧? 念奴双犹豫很久,终于开口,说道:“我师父曾告诫我,这把剑非同寻常,是后山试炼之地开启的钥匙,当时我并没有多在意,如今我终于明白了,师父说的非同寻常,远远不止这些,这把剑是这座小镇关键之物。” 小巷子外,来了几个人,为首者刘剑生,楚小楠和几名铸剑弟子跟随身后。 刘剑生走进院子,锋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场内之人,见到陈长安眼睛的刹那,愣了神,很快就平复心中的情绪,才开口道:“小镇叫做无常镇,那把剑之前有一个名字,叫做无常剑。” 所有人的眸光盯在刘剑生身上,等待下文。 “世俗有言,终南有仙,并不假,宗主就是那位仙人,他掌握着无常法则,并在小镇建立起无常的法则,凡是被他剥夺源海之人,皆是有罪之人,将会在这座小镇进行赎罪,等到有一天,刑罚圆满时,可在此离开。但还有一种方法,必须得到剑的主人允诺,如果剑的主人答应借剑,得到允诺的人持剑的瞬间,被封印在剑中的本源将会回归,到时,他将不再受到无常法则的束缚,将会得到自由,可以为所欲为。”说到这里,刘剑生望向陈长安,对他说:“你还敢借剑吗?这些人谁不是有罪之人,若是他们心中存有恨意,你借剑的瞬间,或许会生灵涂炭……” 陈长安神情变得凝重,之前他也想过有这个可能,今日得到印证,还是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 刘剑生再对念奴双道:“你师父给你的剑,你不该借给他人。” 念奴双沉默无言。 千魂王,江小黑,哮天犬面色不善的盯着刘剑生。 妖王庭的人听到这则隐秘,心中惊骇无比。 这时,一对老夫妇走进来,真是妖王庭两名元老级别的人物,妖姬瞪大双目,这两人不正是消失多年的两位长老吗?竟然也被困在小镇上。 这对老夫妇进来,面色不善,对所有人道,“我们一心平静,过着平凡的生活,既然今日有我妖王庭之人再次,我们不得不站出来说两句话了。”老妇人望向千魂王,江小黑,还有哮天犬,说道:“你们若想借剑灭我妖王庭,有我们在此,就算拼了老命也要阻拦。” 陈长安捂着胸口的伤,此时,伤势已经愈合,在影子的帮助下,这点伤势已不成大碍。随后,脑海中传来影子的话。“剑自然不能借出去,依我看来,不如你唤会风雨桥下的剑,然后去开启后山试炼,凭你目前的实力,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陈长安点点头,随之大笑不止,“我陈长安有一剑,无常世道,众生平等,我将不再倚靠他人,我将仗剑走终南,无常剑,归来……” 此话一出,陈长安眉心散发凌人的剑意,伸手召唤那件剑。 刹那间,天色再次风起云涌,寒风呼啸,风雨桥下,无常剑随着陈长安的召唤震颤不停,便升空而起,飞向陈长安! 这一幕,看呆所有人,陈长安竟唤来来了无常剑,无常剑有灵,只认主,说明无常剑已认可陈长安主人的身份。 后~庭小院,忽然传来一道激烈的咆哮声,老魔王冲天怒吼。“将此剑携来,斩断束缚我的锁链。” 水池里,老魔王的四肢被四道锁链捆绑,它无法挣脱束缚,若能得到那把剑,这些锁链可斩断,将是它破封之时。 当初,它宁愿教肖长卿禁术,助他上终南山,就是让肖长卿终有一日带来这把剑,助他破封印而出。 刘展云无动于衷,冷笑的看着。 其他人听到老魔王的,面色一阵难看,老魔王是及其恐怖的存在,倘若它破开封印,恐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谁也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要知道,玉面书生虽然封印了老魔王,但却无法剥夺老魔王的本源,可想而知老魔王究竟有多恐怖。 肖长卿眼红,默念一道法诀,奋不顾身的施展禁术。 “魔道奥义,血魔领域。” 禁术现,肖长卿怒发冲冠,长发由黑便成红色,一团红芒笼罩,一双眼睛空洞漆黑,双手开始蜕变成血红色的翅膀。 他冲天而起,抓住无常剑……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四十九章 画中世界 风雨桥下再无挂剑,小镇恢复如常,除了深陷无常法则中的大人物,其余人的修为不再被压制。 肖长卿施展禁术,模样狰狞可怖。他将灵魂献给了恶魔,换来恐怖之力。 众人回过神时,空中飞来的无常剑已落入肖长卿手中。 念奴双一怒拔剑,施展外化剑道,玄女剑一战而下,伴随着道道惊雷,轰杀肖长卿。 刘剑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玄子为何掌握邪恶的禁术,并且玄女要杀玄子,这种事情出乎意料之外。 “哈哈,无常剑已落我手,待我去到后~庭小院,将会是所有人的末日……哈哈!”肖长卿大笑,施展禁术后,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双手变成血红色的翅膀,他的速度快若惊雷,轻松避开念奴双的攻击。 下一瞬,肖长卿身体一滞,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似乎要将他身体活生生扯碎一般。 “重瞳的凝视之力?” 肖长卿当即明白这股力量来自陈长安身上,陈长安吞噬了美杜莎女王的重瞳本源,如今能施展出这双眼睛的一些力量。 知道了原因,肖长卿不敢和陈长安对视,歇斯底里的咆哮,“区区这点凝视之力能奈我何?我的魔道领域,无人可敌。” 肖长卿张开大嘴,如野兽一般的獠牙,给人非常怪异的感觉。 “颤抖吧,让你们感受一下魔道的烈焰!” 肖长卿从空中朝着底下喷吐一股黑色火焰,周遭温度急剧下降,光线瞬间暗淡下去。 陈长安能感受到这股火焰的恐怖,当即纵身跃出小院,随之身后传来一声声惨叫声,几个终南山弟子来不及逃出来,身陷火海,发出绝望惨叫。 念奴双心中一痛,这些都终南山无辜的弟子,就这样死了,不由对空中的肖长卿怒目而视,恨不得现在杀死肖长卿。 刘剑生欲出手擒下肖长卿,却被妖姬带来的三名妖族强者盯上,战斗一触即发,四道身影飞入空中展开激烈战斗…… 妖姬趁机对陈长安发难,从背后展开袭杀,一连拍出五六掌,每一掌携带风雷之势,若能打中,足以震碎陈长安身体。 “哼,我等你很久了。” 在重瞳之眼的凝视下,一切都毫无遁形,再快的速度都会变得缓慢无比。陈长安没有避开妖姬的袭杀,而是轰出一拳。 拳掌对撞,强劲的力量撕裂地面,碎石纷飞。 两人皆后退数步。 妖姬的手臂隐隐颤抖,她惊讶的发现,陈长安竟拥有三魂一魄之力。 “这怎么可能?你的境界……” 当初在魔渊前,陈长安拥有源海巅峰的修为,连真灵都没有凝聚,在才过了多久,他不仅凝聚真灵成功,晋升了灵识境界,并且拥有三魂一魄之力。 如此可怕的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陈长安眼角的余光瞥了天空一眼,在云端上,刘剑生和三名妖族强者展开激烈战斗,另一边,念奴双施展外化剑法,独战肖长卿和刘展云。 不得不说,念奴双的实力真的非常强悍,剑道造诣在同龄人之间无人可及,大战肖长卿和刘展云仍不落下风。 收回目光,陈长安盯着妖姬,冷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若以为我还是那个小修士,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如今我已站在和你同样的高度。再给我一些时日,我将超越你们,你们所谓的天才,终将不过是我的垫脚石。” 妖姬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陈长安强势崛起,已势不可挡。 既如此,当下唯一能做的,必须将他扼杀在崛起的路上。 “我好后悔,当初不该给你坠入魔渊的机会,在那之前应该把你彻底给杀了。但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我能逼得你坠入魔渊一次,就能再杀你一次。”妖姬杀意毕露,双手岔决,最终默念法诀,厉喝一声。“妖法,画中诡术。” 她取出一张卷轴,以术法激活。 卷轴在空中铺展开来,是一张山河画卷,铺展开来的瞬间,一股吸力将陈长安和妖姬吸入画卷中的世界! 那对妖王庭老夫妇看到画卷时,明显愣了一下,这是妖王庭法宝,只转授历代最杰出的妖族公主。陈长安被吸入卷轴的世界,看来结局已注定。 千魂王,江小黑和哮天犬抱着观望的态度,毕竟他们身处无常游戏中,有通天的修为也无法施展开来。 陈长安被吸入卷轴中空间世界,这是一片山河世界。 天空中,妖姬盘坐在玉莲台,如天神般神圣威严。“为了得到这件法宝,我花费无数精力,本想用来对付念奴双,但现在看来,先杀你比较划算。” 陈长安打量周遭,置身卷轴中的世界,对自己极为不利。 这时,影子凝重的道:“这是一件法宝,法则不算完整,但足以困杀神王,好在这小妮子修为尚浅,只能激发这件法宝一成的威力,但也足够杀死你无数次了。遗憾的是,她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以龙族秘法助你,就算她在这里的主宰,也无法撼动你。” 陈长安心中一定,有影子帮助,何惧于人? 她背后势力再如何庞大,有再多法宝又能怎样,因为我有一影,可定乾坤。 妖姬居高临下俯视,如上苍凝视蝼蚁的眼神,一念起,雷霆滚滚,漫天雷雨朝着陈长安落下。“在这里,我就是神,是主宰一切的神,你的生死全在我的一念之间,给我死吧。” 面对必杀的局面,陈长安眉心散发道道金光,撑起一片光幕。 轰……轰…… 大地在粉碎,恐怖的雷霆之力毁灭一切,大树被拦腰截断,随时纷飞…… 妖姬嘴角冷笑不停,自认为陈长安已经必死无疑。当雷霆结束,地面一片狼藉,妖姬彻底松了一口气。 “什么天才,再厉害,还不是尸骨无存了。”妖姬轻声自语。 外面世界。 千魂王皱起眉头,方才看到陈长安眉心出现的金光,他就死死的盯着那道金光,江小黑和哮天犬亦如此。他们相觑一眼,接看出彼此心中的惊骇。 “难怪陈长安如此出色,原来他掌握一门无上经法,有此就足够了。” 妖王庭的老夫妇神情凝重的盯着卷轴中的山河世界,都被陈长安刚才那一幕惊到了。“果然是无上经法,怪不得陈长安能活着从魔渊走出来,并且得到重瞳本源!” “这样一来,这场战斗恐怕很难说了。” 画中世界。 妖姬才松了一口气,忽然间感觉到背后有灵气波动,猛然回头之际,之见陈长安不知何时出现身后,一把漆黑匕首在眼中快速放大。 他是什么时候? 妖姬惊怒交加,无法理解陈长安为何没有死在那场雷霆之下,并且出现在自己身后。 容不得她有任何迟疑,稍微有一丁点迟钝,必定会死在这把匕首之下。 “我是这里的神,主宰这片世界,怎会被你打败?”妖姬再次施法,空间撕裂,带她遁入空间,再次出现时,在天际另一端。 显然,她也付出极大的代价,嘴唇发白,精神有些支撑不住。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五十章 何为太虚 李老道坐在酒肆下,不喝酒,只喝茶。 刘铁柱坐于对面,只喝酒,不喝茶。 两人不时望向天空,三位年轻后辈交战,剑意肆意交错,念奴双英勇无畏,和玄子展开猛烈厮杀。 “听说你有个徒弟,嗜酒如命,人称酒徒。和她相比,谁更厉害?”李老望着念奴双的身影,对刘铁柱说。 “不可比,一个是成名多年,一个还在成长,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机遇和成长经历。”刘铁柱说。“话说回来,她是玉面书生唯一弟子,我虽身为剑神,却也扛不住玉面书生一剑,师父比不过人家师父,我哪有资格评论?” 李老道指了指天空铺展的画卷,说道:“陈长安吞噬重瞳本源,掌握无上经法,年轻一辈中,我最好看他。” 刘铁柱神情恍惚,眼神停留在画卷之上很久时间,缓缓点头。“能掌握太虚剑法的人,后生可畏啊,我们都已经老了,时代在变,我们老一辈都老了。” …… 妖姬双手岔决,身前空间在扭曲,随之被硬生生撕裂,产生一股空间风暴,弥漫着恐怖的毁灭力量。 “不管你拥有怎样的手段,一切都该结束了,这是宿命,你将死在我手下。” 妖姬拼尽最后的力量,施展的最强绝学,足以毁灭一切的空间风暴。 陈长安笼罩在金色纹理之下,有玄妙的道纹围绕,似是万法不侵,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毁灭的空间风暴不断在放大,如同无限扩大的巨大漩涡,足以吞噬整片世界。 顷刻间,风起云涌,狂风暴雨,天色忽明忽暗。空间风暴扰乱了一切秩序,妖姬如同上苍,一念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便是主宰。 但是,陈长安却无情嘲笑,“这件法宝再如何厉害,持有之人没有神王修为,终究无法改变乾坤,你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修炼者,无法覆沧海,夷山川。在这片小世界,我是无法对抗你,但我能破开秩序,只要秩序打破,你也不过是蝼蚁……” 陈长安以重瞳秘法稳固空间,再以龙族秘法为引,双手引剑诀。 “我有一剑,可定乾坤!” 外面的世界,让刘展云一人拖住念奴双,肖长卿携带无常剑飞向后~庭小院,变故惊现,无常剑不断震颤,发出低沉的剑吟,激发无数道剑意,脱离肖长卿之手。 在陈长安的召唤下,剑划破天际,斩断铺展在天空的画卷…… 卷轴法宝被毁,两道身影从画卷世界中掉落下来,妖姬面色苍白,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的法宝被一把剑如切豆腐一般切成两半了? 因此,妖姬遭受反噬,脸色苍白如纸,在空中喷出大口鲜血。 陈长安伸手,唤来无常剑,盯着掉落入大地的身影,面无表情刺出一剑,无数道剑芒铺展天空,每一道剑芒都足以斩杀妖姬。 小镇几百户人家,无数人望着天空,少年的身影,宛若简直是天神,举手投足之间,霸气十足。 妖姬脸色惨白,眼神流露恐慌之色,无助的望向刘展云,嘶声力竭呼喊一声:“展云救我。” 刘展云对抗玄女,难以抽身,但妖姬危在旦夕,他没有一丝犹豫,要紧牙关,拼着承受玄女一击,毅然脱离战场,双手撑起一道光幕,救下妖姬,但陈长安的剑威力恐怖,光幕崩碎,刘展云被剑芒入体,五脏六腑遭受重创,嘴角溢血。 妖姬得救,心生窃喜之余,对刘展云道:“你为什么不施展禁术?你可以杀了陈长安,解决这个后患,你到底顾虑什么?” 刘展云对着肖长卿望了一眼,皱起眉,对妖姬急道:“走!” 陈长安有心去追,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睛盯着自己,正是肖长卿,他眼瞳空洞,双手蜕变成血蝙蝠翅膀,面部血丝狰狞可现。“剑是我的,你休要夺走,还给我,你要你把剑还给我……” 肖长卿长大嘴巴,似笑非笑,眼中只有无常剑,意识早已失去,状态疯癫。 他还算是人吗? 禁术给他带来无上的力量,但付出的代价也太可怕了吧。 被他盯着的感觉,陈长安起了一身的冷汗。 “我要撕碎你,吸食你的血肉……”肖长卿疯狂呼喊,每一次拍打翅膀,垂落下道道血芒,在他身前凝成一团! 千魂王,江小黑和哮天犬面面相觑,震惊之余,皆感到不可思议。“我能感觉到少许神魔的力量,此子施展的是什么禁术?竟能召唤出神魔力量!?” “我也感受到了,正是可以毁天灭地的神魔之力,后~庭小院,老魔王到底是什么存在,两这种禁术都能掌握,太可怕了。”江小黑心有余悸道。 关于神魔的力量,号称天地间最强之力,一力可破万法,可撕天裂地,被称为禁忌的力量。 陈长安的脑海中传来影子的声音。“不好,肖长卿所施展出来的禁术,拥有一些神魔之力,此乃禁忌之力,超越世间极致之力,万万不可硬碰。” 神魔之力?陈长安多少了解过一些,九州纪元之前乃是神魔之力,神魔之力大致为两个种族的力量,一个是神冥族,另一个是恶魔族,神冥族力量号称世间极致,可搬山倒海,撕裂空间。而恶魔族的力量体现在灵魂上面,而神冥族截然相反的力量。 这两个种族太够强大,曾征战万族,凌驾所有种族之上,因此遭天妒,被天诅咒。正因为如此,那个时代被称为神魔纪元。 “神魔之力么?”面对肖长卿施展出来的恐怖力量,陈长安咬了咬牙,郑重道:“请您务必以龙族秘法助我,我要以此战……证明自己,此战将会是我崛起之战斗,我不想逃,也不会逃,我想让天下人雍州都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陈长安。” 这一刻,陈长安状若疯狂。 睁开重瞳,施展太虚剑法,有龙族秘法加持于身,陈长安可疯狂调动全身之力,只在瞬间,源海沸腾,所有抽干力量。 陈长安毫无保留,牵动所有力量作用在这一剑之上。 “我的太虚剑法,总是无法更进一步,今日,我要施展出属于太虚的真正奥义。” “何为太虚?极致之尽,世间万物终成虚。” “何为太虚?我以此身定太极,剑生两仪,三剑定乾坤。” 陈长安自语,突兀抬头,有万般剑意携风雨而来,有剑意冲云霄,九霄之上剑气如雷。 “此为太虚!” 天幕成了一片剑海,以陈长安为中心,和九霄之上剑海共鸣。 无数人看傻了眼,仿佛末日一般的场景,无数人纷纷膜拜,以为那就是天神临世。 酒肆下。 李老道和刘铁柱收敛笑意,神态忽而凝重,眼里满是惊赞。 肖长卿施展禁术,召唤出神魔之力为己用。陈长安以剑指天,引动九霄剑海。难以想象,这就是两个少年天才的决斗,不知者,定以为那是化龙强者在殊死搏杀。 刘剑生一人对战妖族强者,这一刻,他们停下战斗,纷纷回头望向两个少年。 “他仅仅是一名灵识境界的少年啊,如何做到的?”刘剑生无比震惊,这一片剑海,仿佛时间之剑皆下品,唯此剑子天上而来,便是神来之笔。 陈长安太出色了,以至于刘剑生看到这一幕时,呆愣很久,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当初拒绝陈长安成为铸剑峰弟子,竟成了此生最大的遗憾! 念奴双低头,看一眼玄女剑,嘴角略带苦涩:“我的剑终究不如他,怪不得无常剑选择他成为新主!” 千魂王禁不住自语,“少年风极正盛,像极了当年的我。”回首年少,往事一幕幕,禁不止岁月的蹉跎,那年,他曾是少年,也轻狂一时,现如今,被困在这座小镇,有心无力的感觉,眼珠子不知不觉间打湿了。 “该死的沙子,总是飞进眼睛。”千魂王道了一声。惹来哮天犬幸灾乐祸的笑声,江小黑窥视过千魂王的梦境,这个时候也底下头,沉默无言。 天空。 天幕成剑,太虚剑法的玄妙被陈长安施展的淋漓尽致,肖长卿的神魔之力扭曲了空间,流露出毁灭的力量。 在无数双眼睛下,漫天剑雨被粉碎,神魔之力号称世间禁忌之力,一力破万法,降十方,鬼神泣。 纵然如此,肖长卿终究无法承受漫天剑雨,在神魔之力消耗殆尽时,肖长卿被洞穿千疮百孔…… “不……不可能,我施展的是禁术,我掌握的神魔之力,怎会败了……”肖长卿依然不甘心,浑身淌血,从天空掉落下去。 “啊……我肖长卿怎会就此死去……不可能的……”强弩之末的肖长卿艰难做决,想凭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施展禁术! “哼,你没机会了。”陈长安牵动万千剑芒,彻底撕碎了肖长卿,天空只剩一片血雾。高高在上的玄子,尸骨无存。 结束这场战斗,陈长安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施展太虚剑法奥义,几乎榨干了源海。 他环顾四面,妖族之人虎视眈眈,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既然陷入被动局面,倒不如我来打开另一个局面。”说话间,陈长安拼尽最后一丝力量,飞向终南后山。 以无常剑破开后山试炼结界。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五十一章 仇人相遇 后山,乃是终南山试炼之地,亦是这届剑道比武大会的试炼场,而今被陈长安一剑破开,试炼提前开始。 妖族之人和终南山弟子见状,纷纷前往后山。 陈长安破开后山秘境,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全新的世界,拥有独立的山川河流,和外面的世界一样,拥有完善的世界法则。 “先找处地方疗养,妖族和终南山之人必定也进来了,我们的处境依然很不好。”影子显化在陈长安身后,环顾四面,最终给陈长安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山谷,陈长安御剑而至,一时之间,瞪大双目。 “竟然拥有这么的珍罕的药草……?” 山谷笼罩奇香,有五花八门的色彩蔓延,影子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这种景象……那是圣药遗留的痕迹。 早就听说,后山试炼存在一株圣药,今日见此一幕,果不其然! 圣药之珍贵,世间难寻,圣人穷极一生也难以寻到一株。 飞入山谷,陈长安四处寻觅,却不见有任何圣药的踪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圣药夺天地造化成精,诞生了自主意识,看来不久前它在山谷带了一段时间。山谷里的药草,得到圣药的气息洗礼,每一株都非常珍贵。” 然后,在影子的指导下,陈长安不停踩药,有灵芝,人参,八角松花……都被陈长安收入囊中,期间,陈长安服用一株灵芝,身上的伤势快速愈合,源海中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效果立竿见影。 折腾了好久时间,已是入夜,陈长安选择一处偏静之地养伤,并服用很多药草,药效惊人,天灵盖几乎透明,一身血气无比旺盛。 影子也没有闲着,它服用几株对灵魂有作用的药草,精神非常的好。 一夜过后,陈长安再次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笑意。 破镜成功,如今的我拥有三魂两魄之力,终于站到了和妖姬一样的高度。 再提升一个小境界,便能赶上念奴双。 忽然间,外面有一道强者的灵识扫过。是妖族的强者的灵识,他们经过这片区域,探查是否有人。 这已经是好几次了,不止有妖族强者的灵识,还有终南山强者的灵识。 但是有影子在,无人能探查到陈长安就在此处。 “我们没必要寻找了,不久前传来刘展云的消息,前面火山拥有一只成精的火灵蛇,快成精了,这种灵物满身都是宝,万万不可被终南山弟子得到,我们速去帮忙。” “火灵蛇这种灵物,可以让人将身上的火灵根激活,此乃机缘,我们势在必得。” 天空传来妖族强者的说话声,声音很快传远。 陈长安走出小山洞,并没有朝着那些人的方向走去,而是反其道而行,他很明白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和他们争夺,既然如此,何必趟这趟浑水,倒不如自己去寻找机缘。 走了半天,陈长安毫无所获,倒是遇见几个终南山弟子围攻一头妖兽,陈长安远远一瞥,便离去。 不知多久,陈长安竟遇见一个孤身行走少女,竟然是楚小楠。它身边没有终南山弟子跟随,在这种地方,孤身行走非常危险,说不定会遇上强大的妖兽,或者是妖族之人。 遇见楚小楠的时候,她脚下是成群的野狼尸体,她大口喘气,小身板满是血水,当她感受到背后有人的气息,猛然回头,杀红了的眼神,一下子融化在那个身影中,开始有些迷茫,迷惑,瞬间喜出望外。 “长安……”楚小楠冲到陈长安身前,下意识的没有靠近,皱了皱鼻子,酸了眼睛。 陈长安努起嘴,“离我远点,你身上都是血,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就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以前在蓬莱城你为了掩人耳目用黑炭抹脸上就不说了,如今来到终南山,你应该有女孩子家的样子,整干净点,别总是表现得那么暴力,将来嫁不出去,我这个哥哥还得替你操心!” 楚小楠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也身上血迹是干的,也没比我好多少吧。” 陈长安正色道:“这些都是你杀的?” “对啊。” “你没事杀这么多野狼干嘛?” “我身为巫族之人,自然是修炼巫族秘法了,如今你都晋升灵识境界了,我总不能拖你后腿,必须尽快变得强大起来。” 修炼巫族秘法?究竟是以怎样的方法修炼,陈长安并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一段路,陈长安陪着楚小楠一起走。楚小楠长高了一下,九岁的年纪,模样依旧有些矮小,即是性格有些野,一般人真的难以驾驭。 楚小楠给陈长安说了自己在终南山的经历,开始时,铸剑峰很多师兄都来讨好她,后来她以巫族秘法捉弄了那些师兄,惹得师兄们每次见到她,如见小恶魔,都远远躲开。 对此,陈长安大感头疼,这小妮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剽悍。 半天过去后,已入黄昏。 楚小楠一路上杀了很多妖兽,见到强大的妖兽,便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眼神,好在被陈长安拉走了。 虽然说,楚小楠身怀巫族秘术,但这片试炼之地有妖族之人,万万不可让自己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一条小溪边,陈长安生火烤肉,楚小楠坐在一边愣愣出神,她吃过陈长安烤得肉,一直很怀念,今日终于又有口福了。 这一顿,楚小楠吃的肚皮圆滚,仍尤意未尽的感觉。 便在此时,一个紫衣女子出现。 正是蓬莱城第一美女雅芙,完美的身段,气质脱俗、高雅,莲步款款而至,隔着老远止步,静默观望。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陈长安起身,随时拔剑,凭借自己如今的修为,欲杀雅芙轻而易举。 “我知道,凭借我目前的实力,只有被你虐杀的份。”雅芙淡然道。 陈长安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 “你的成长速度,让人感到心慌,所以我来找你,就是趁你现在还在成长之时,除掉你,这一次,这一次你不会在那么幸运了。”雅芙平静说完。 陈长安忽然意识道不对经,猛然环顾四周,发现四个山头分别站着一个黑衣人,他们双手岔决,在很短的时间内,布下了一个结界。 “当初在魔渊前,被你掉入魔渊,我措施了杀你的机会,这一次,你不会那么好运了。”说话的是另一个人,让从雅芙身后走出来,正是妖子王成。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五十二章 手刃王成 四名黑衣人布下结界,阻断外面,王成手心出现一把黑色小伞,面对陈长安有恃无恐。 “你有无常剑,我又何尝没有法宝?” 之前听刘展云说过,王成此次前来,携带了妖族法宝,竟是赫赫有名的阴阳镇魂伞! 陈长安皱起眉,阴阳镇魂伞可摄魂夺魄,无数强者葬身此伞之下,就连神王亦不可避免,号称灵魂收割伞。此乃妖族重宝,竟然给王成带来了。 楚小楠有些紧张,四周被布下结界,而今镇魂伞再次出世,今日恐怕是一场血战。 陈长安拔剑,“无常世事,谁的命运谁又能说了算?来吧,你我的宿命之战,今日彻底清算!” 太虚剑法虚虚实实,宛若万般剑影,一剑出,万般剑影灌满山幕,顿时间,整个结界都是剑意。 王成不动如山,祭出阴阳镇魂伞,有鬼哭狼嚎凄厉,垂落下道道黑气,粉碎一重又一重剑影。 “认命吧,无常剑虽任你为主,但你终究无法施展出无常剑一丝一毫的威力,而我不同,阴阳镇魂伞可任我使用。这世间法宝至上,强者如蝼蚁,你拿什么与我斗?” 阴阳镇魂伞无限放大,将要撑起整个结界,把陈长安和楚小楠笼罩在阴阳镇魂伞之下。 陈长安被忽如其来的一股力量作用在周身,如陷入泥潭,举步维艰。 身后,楚小楠面露痛楚,发出一声哀嚎,灵魂似乎在被某种力量撕裂,刹那间,七窍流血,神情萎靡。 陈长安怒目而视,不屑道:“认命?哈哈哈……你知道什么叫做不自量力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在我面前,你配谈认命两个字吗?” 有道道金光从陈长安身上安流转而出,这便是世间最高傲的龙族经法道纹。 陈长安双手做决,以经法道纹打出八字箴言,一道道摄入天空,镇住阴阳镇魂垂落的气息。 王成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这什么可能?陈长安只是一名灵识境界的修炼者,法宝阴阳镇魂伞为什么被他反其道镇压了?” 雅芙盯着陈长安周身的道纹,郑重道:“经法?难怪你的阴阳镇魂伞被镇住了,他竟然修炼了一种经法。” 王成一愣,经法?这是世上最至高无上的传承,妖族有经法,那是妖神呕心沥血,穷尽半生才能创造出来的经法,但妖神死后,遗留下来的经法也仅仅只有残缺的一部分,而且只有历代妖王庭之主才能学习。 他陈长安何德何能,竟掌握经法? “很好……等我杀了你,就用阴阳镇魂伞查看你的魂海,经法只能是属于我的。”王成大笑,眼中有炽热的贪婪。 王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双手连续拍打,在很短的时间里拍出十几道印术。竟在血雾里露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头颅! “外道永恒,妖法,魑魅降临。” 血雾里,一个血色头颅,被撕裂的嘴角似笑非笑,脸上似哭非哭,高三丈,从血雾里一步步走出,一双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念,就像高五情感的杀人机器。 王成以自身之血,不顾一切施展外道秘术,终于施展出妖族之高无上的绝学。 “哈哈哈……陈长安,任你拥有通天手段又如何,在我外道秘术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雅芙惊得无法言语,只能躲得远远的,外道秘术魑魅降临,乃凶术,施术者耗损寿元,损自身精血,动辄会自身修为散尽。可以说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术法,倘若没有不死不休的局面,没人敢施展。 影子的经法道纹并不能持续多久,之前和妖姬在画卷中的时间对决,影子已经耗损极大的经历,而今经法道纹逐渐暗淡,对面王成的外道秘术,陈长安面色凝重。 “六道秘术之下,外道秘术皆不入流之术,以我目前的实力,可否施展?” 脑海中传来影子的坚定的声音。“不可,除非陷入绝地,目前的处境来看,你还能得选择。” 陈长安当即睁开重瞳,一双冷冽的眸子,宛若无垠的空间。他抬头,举目四望,一步落下,空间随之一颤。 “世间当如黑夜,负重前行之下,我永不退缩。世人看不见的迷惘,我一剑破之,所有遮拦我的敌人,我当斩敌之首。” 重瞳于此刻漆黑如墨,两道实质的光速从黑色眼瞳里爆射而出,于瞬间粉碎大片血雾,血雾中的魑魅洒落下大片血水,天空如下起了雨血,一片猩红。 血雾中,那道巨大身影停滞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模样,随后恼羞成怒,探出一直大神,铺天盖地的碾压而下。 楚小楠目眦欲裂,这一幕和当初杜老惨死的一幕无比相似!不由大声呼喊,“长安……快跑!” 但陈长安没有一丝退缩,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产生一丝震颤,坚定的背影,如一道不可撼动的天神身躯。 楚小楠微微一愣,眼神里满是陈长安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红了眼眶,这个口口声声总是自称哥哥的少年,从来没有这么强势的一面,今日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像是一片天,不,应该是他撑起了一片天…… 大手如五指山,迂若万斤,猛然拍下。 陈长安迎着大手逆天而行,微不足道的渺小身影,这一切似乎已经注定,他的下场只会粉身碎骨。 王成长松一口气,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陈长安没有当场粉身碎骨,而是用双手,撑起了那只大手…… “不可能,陈长安只有灵识境界修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王成喃喃自语,又惊又怒。 血雾中的魑魅感到惊奇,下一刻恼羞成怒,不断倾注力量,只为粉碎这个毫不起眼的蝼蚁。 陈长安口鼻流血,五脏六腑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撰住,随时会爆体而亡。 “我不会屈服的!”陈长安死死支撑,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一路走来哪有那么容易,想让我屈服哪有那么容易!”陈长安长发倒灌,拼尽所有修为,作用于重瞳之上,只为发挥出重瞳最大的威力。 一刹之际,重瞳急速逆转,陈长安体表附上一层鳞片,幽光粼粼,有电光闪闪。 成功了,重瞳的第二层神通,被陈长安激活。 “毁灭吧,统统给我粉碎。”陈长安连续轰出十几拳,每一拳打出伴随着道道雷霆,粉碎这只大手。 轰轰轰! 大手终于承受不住,土崩瓦解,血水染红大地,血雾中传来一声不堪厉嚎,而后彻底消散。 王成失魂落魄的退后两步,失了魂般,“我竟然还是失败了,我带来了法宝阴阳镇魂伞,施展外道秘术,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 然后,他急忙呼喊,“快,快收起结界。” 当初布下结界,是为了困住陈长安,却成了自己的囚牢,他如何不慌? 话音才落,王成回头之际,只见一道剑光在眼中无限放大。 噗! 陈长安一剑斩落王成头颅,不给他一丝机会。 此时,结界才彻底打开,四名黑衣人看到这一幕,果断逃离。 “想逃?”陈长安冷笑,重瞳之力作用在几个人身上,令他们动作迟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长安杀来。 连续嘶声惨叫过后,场中只剩雅芙。 她秘法终于召唤得阴阳镇魂伞,因此才能挡得住重瞳之眼的限制之力。“陈长安,我承认你已经成为我眼中不可逾越的大山,但下次再见之时,我依然要杀你。” 说完,雅芙携带阴阳镇魂伞逃离。 陈长安经历一场苦战,源海中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想追杀拥有阴阳镇魂伞的雅芙不切实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逃走。 “放虎归山,终究是祸害,我去杀她。”楚小楠说完,御剑飞行,追杀雅芙。 “她拥有法宝在身,切不可逞强。”陈长安对楚小楠喊,但还是不放心,在王成的尸体上搜得几十块灵源,一边吸收补充源海中的灵力,一边朝着雅芙的方向飞去。 没多久,陈长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个方向正是刘展云发现火灵蛇的地方,看样子再过不久,就是火灵蛇所在之地。 果不其然,当陈长安将抵达时,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炽热的气息,还有浓郁的血腥气味。 难道是一场……屠杀? 不然怎会拥有这么浓郁的血腥气味。 再往前飞一段距离,忽然间出现一幕令人作呕的画面,前边山脚下是一片湖泊,四面挂着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终南山弟子,被折磨致死,有的还活着,发出低微的哀嚎,离死不远。 几个狼人百夫长鞭策一群狼人,正在建造一座祭坛。雅芙带着阴阳镇魂伞交给场中一个肥美妇人,并且把王成的事情说给肥美女人听。 刘展云斜靠在一棵树上,抬起眼皮,看见山巅之上的陈长安,颇有些意外的眼神,看到陈长安,刘展云当即明白,王成应该是败了。 楚小楠不敢现身,躲在树林里,偷偷看着这一幕。 肥美妇人听完雅芙的话,面色出现一丝异样,便回头望向山上。 此刻,陈长安皱起眉头,这个肥美妇人竟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姬发雪! 她不是被终南山六剑锋峰主押入地牢了吗?为何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定有猫腻,随之陈长安想到了玄子肖长卿,他也出自六剑锋,如此来说,六剑锋峰主和姬发雪之间或许拥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卷 终南仗剑行 第五十三章 多年之局 终南山。 六剑锋峰主闲步走在阁楼里,脚步声空旷,无多余的人,他却自言自语道:“该办的事,我已办妥。” 沉寂几个呼吸后,空旷的楼道里才传来一个声音,“精心准备了多年,险些被那个少年破坏掉,这一次,玉面书生去了外化古镇,是我们不可多得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为我们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 六剑锋峰主沉默走着,停在楼道尽头的古朴房门前,并没有推门而进,印象中这间房门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推开过了,平时,终南山弟子不可靠近这里,就连长老也不准轻易靠近。 这件房间被宗主布下封印,据说里边封印有可怕的魔头。 六剑锋峰主心中很明白,当姬发雪成功之时,即封印破解之时,便是妖族重振辉煌之日。 后山,试炼秘境。 姬发雪慵懒而坐,斟酌着一杯血酒,神态惬意,她对着陈长安招了招手,笑道:“少年,当初我差点被你害惨了,但这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一,跪下来,发誓永远效忠于我,效忠于妖族。二,我食你血,吃你肉,你将永不得超生。” “用不得超生?哈哈……”陈长安眼神里尽是不屑之意,“神魔大战之后,六道崩碎,世间无轮回,死就是死,活就是活,谁人可得超生?” 姬发雪得意道:“你很识时务,有自知之明。” “但我从未忘记,我的血液里流淌的是人族的血脉。”陈长安冷笑。 姬发雪神色骤冷,寒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当诛!”说完,姬发雪点出一指,一道灵气匹练激射而来,粉碎陈长安所在的山头。 刘展云不禁站直身子,有些动容,姬发雪出手,陈长安必死无疑,正因如此,刘展云心有遗憾,既然陈长安能杀死王成,必然有过人手段。 当初在无常小镇,自己说过,如果陈长安能杀死王成,便有资格和自己一战。 倘若就这样死了,对刘展云来说是巨大的遗憾,因为他很想证明,年轻一辈中,所有的天才,不过是自己的绊脚石而已。 妖姬站在不远处,心情复杂,妖子王成就这样死了,王成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但却不是不可替代的角色,更多的是一种遗憾。 雅芙紧紧咬着牙,她最希望看到陈长安命绝当场,在她心中,陈长安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一路从蓬莱城走来,她见证了陈长安的崛起,简直是一个妖孽般的存在。 姬发雪这一击,崩碎了山头,巨石纷飞,但陈长安却毫发无伤,他体表上附上一层漆黑鳞片,只露出冷漠的眼神。 “重瞳神通?”姬发雪惊叹,陈长安吞噬重瞳本源已不是秘密,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掌握了重瞳神通,此子好生厉害,怪不得敢有恃无恐。 “王成败在你手上并不是没有原因,你真的很可怕。” 陈长安保持睁开重瞳,时刻保持警惕。 天际里,有十几人御剑飞行而来,玄女念奴双和两个中年男子率先而至。 当看到姬发雪,念奴双脸色阴沉,很快就明白其中猫腻,便道:“有件事一直弄不明白,今日终于清楚了,你和哥哥在妖王庭号称雌雄双煞,恶事做尽,后来你们违悖天理结成夫妇,之后你哥哥人间蒸发,无人知晓踪迹……”说到这里,念奴双望着姬发雪的眼眸很冷。“你的哥哥姬长行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路面,以至于人很少有人知晓其真面目,原来他很早之前就混进终南山韩,成了六剑锋峰主。只是我有一事还不明白,六剑锋峰主从小拜入终南山学艺,你们花费这么多年布局,究竟是什么局?” 事到如今,姬发雪索性不再隐瞒,说道:“哈哈……我哥哥从小忍辱负重进入终南山一步步爬上峰主的地位,当然是为了重振我妖族大业。你以为这个试炼秘境真的是一个简单的试炼之地么,不,你们都错了,这里其实是一个封印之地,封印着妖族杀神,六翼魔龙的神格,当封印破解之时,魔龙再现,我妖族将不再屈于雍州这片土地,九州大陆,都将是妖族的领土。哈哈哈……” “你放屁!”跟随念奴双而来的堂主怒声呵斥。“魔龙再现又如何?神魔时代之后,世界局格被打破,在新的纪元里,圣人出行都需要小心翼翼,九州大陆那些曾经辉煌一世的宗族都不敢大言不惭,你妖族除了雍州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另一位堂主附言道:“有我们在此,你的计划终将会被我们粉碎,而你今日难逃一死。” “啊哈哈,两个小小堂主,别以为你们拥有化龙秘境修为,就能和我叫板,当年我成名之时,你俩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一起上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自量力。”姬发雪满眼不屑。 十几个终南山弟子恨得牙痒痒的,尤其是看到下方被挂的终南山弟子的尸体,恨不得立即上上去。 只在一瞬间,两个堂主和姬发雪交手,冲入天空,展开一场可怕厮杀,如雷霆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虚空不断震颤。 念奴双的眸光锁定在刘展云身上,对终南山弟子发布号令,“杀光妖族余孽,粉碎祭坛。” 一时间,十几名终南山弟子拥锋而上,对狼人发起攻势。 陈长安果断出手,施展太虚剑法,剑影如巨浪倾巢而出,直斩妖姬,并且以重瞳凝视妖姬的身影,势必一击将之斩杀。 妖姬翻转手掌,手腕上的手镯散发一束束白光,阻绝了所有剑影,并且不再受到重瞳的凝视之力。 “我知道你拥有重瞳,为了对付你,我早就准备了这件法宝,来吧,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见王成。”妖姬默念一道法诀,那件手镯散发的光束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符文。 “镇压。”妖姬托着符文,重重的轰向陈长安。 陈长安稳住身形,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符文气息的恐怖力量,若是不及时避开,后果难以预料。 关键时刻,陈长安双手岔决,直接消失于空中。 如今,他可随心所欲施展巫祖的隐身决,并且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