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郎归》 第001章 不知身份的神秘女人 三更更鼓敲响,燕王府主院的守夜下人枕着更声打着瞌睡,谁也没察觉有人影闪过。 黑影飞快来到卧房门口,悄然将门打开,闪身进屋。 确定床上的人已醉酒睡熟,来人反手扣上房门,将手中的东西扔进香炉里,再灭掉屋内灯烛,在黑暗中脱下衣物爬上床。 上床后,来人有片刻迟疑,下一刻,双手哆嗦着抚上男子的身子,手指颤抖着,由上往下划去。 魏千珩身子渐渐滚烫起来,覆在身上的冰凉小手,就让他无比的熨帖享受。 香炉里燃起袅袅香烟,他突然闷哼一声,毫无意识的将人扯进怀中,任潜藏于心底深处的本能放肆作乱。 似梦似醒的嘤咛声中,他几次费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怀中的人,却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翌日清晨。 忆起昨晚之事,魏千珩冷脸问白夜:“昨晚谁侍寝?” 白夜疑惑不解:“殿下昨晚进宫赴宴,回府已喝醉,早早就歇下了……并没有招人侍寝。” 魏千珩一怔,难道昨晚,是自己做了春梦? 可看着床单上的斑驳痕记,还有枕边落下的几根乌黑长发,魏千珩知道,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境。 既不是做梦,昨晚那个女人是谁? 眸光瞬间涌上杀气,他吩咐下去:“好好查一查,昨晚,是谁上了本王的床榻?” 白夜不敢再怠慢,一面差人将卧房里的东西细细查过,一面将昨晚府上值守的下人召集,从府门口的守卫,到各房各院的值守,一一询问。 可大家都没有发现可疑女人。 一筹莫展之时,府医在卧房香炉灰里发现了异样。 白夜进屋禀告时,魏千珩斜靠在东窗下的暖榻上,手里握着卷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关于昨晚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却怎么也想不起女人的样子。 堂堂大魏燕王,竟被一个不知身份的女人睡了!? 魏千珩气极而笑,问白夜:“可有发现?” 白夜沉声道:“回殿下,府医在香灰里发现了催情的合欢香……” 魏千珩一点都不意外,若非如此,光是醉酒,他决不可能被人摆布。 白夜又道:“不止如此,合欢香里还加了迷陀,此物能扰乱人的神智,让人辨不清虚实,有催眠之效,若非殿下心智异于常人,只怕……” “只怕就真以为昨晚是场梦境了!” 魏千珩俊脸黑沉,寒眸里杀气凝聚。 他原以为只是府里的丫鬟女眷为求上位,设计勾引,如今看来,此事非同一般。 若是丫鬟为了上位,不会费尽心机隐瞒身份不让他发现。 眸光落在枕边的落发上,魏千珩走过去捡起来放到鼻间闻了闻,眸光一沉,咬牙冷声道:“彻查府上最近服药煎药的所有女眷!” 魏千珩嗅觉灵敏,那怕只是几根头发丝,他也从上面闻出了药草味道,以此断定,昨晚玩弄他的女人,肯定接触过药材。 来人既不是求上位,又不害他性命,除了玩弄他,魏千珩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原由。 被女人玩弄,对不可一世的魏千珩来说,是奇耻大辱! 第002章 胆小的小黑奴 白夜领命下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将王府近日内沾过药的丫鬟女眷押到了院子里。 一眼看去,竟有十来个。 各房各院的人都被惊动,王妃叶玉箐领着几房侍妾匆忙赶来,脸上愤然而又惶恐。 她怕魏千珩怪罪,更想知道,是哪个狐媚子胆敢在她的眼皮底下,使计爬床? 看着一脸黑沉的魏千珩,叶玉箐心里直打鼓,颤声道:“臣妾无能,没能好好管理内宅,还请殿下恕罪,臣妾一定会将昨夜之人找出来,严惩不贷!” 魏千珩将那十几个嫌疑人一一扫过,寒眸如霜,一字一句冷冷道:“此事就交由王妃去查——查出后,不论是谁,杖毙,全家发卖!” 说罢,拂袍往外走。 白夜追上去,“殿下是要和吴世子他们去骑马吗?属下吩咐马房牵马。” 魏千珩道:“西效马场新到一匹马王,你不是说府里新进一个训马厉害的马奴吗,带上他,务必驯服马王,以备下月行宫之用。” 白夜连忙应下,转去马房叫人。 马房最偏僻的下人房里,一个脸如黑炭的小厮抱着瓷碗‘咕噜咕噜’的灌药,一边的刘胡子见了,打趣道:“小黑又喝药啊,若你是个女的,只怕此时你也要被抓去正院验身了。” 小黑身形一滞,傻笑道:“刘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唤刘大哥的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凑到他耳边嘿嘿笑道:“昨晚殿下被一个女人给睡了,却不知道是谁。如今前院翻天了,白侍卫一大早就在抓人,王妃亲自带人在验那些丫鬟的身呢。” 小黑退开两步,又是傻笑:“抓人跟喝药什么事?” 刘大哥道:“听说是那神秘女人在殿下屋里留下了头发,头发上有药草味,所以府里沾过药草的丫鬟都抓到正院去了。” 小黑僵硬的放下药碗,“刘大哥真厉害,什么消息都知道。” 刘胡子听了他的夸赞,免不得多说几句:“前年吧,府上一个丫头借着殿下喝醉,才挨到他床沿,就被殿下一掌打飞,胸骨尽断,吐血而亡,这次查出是谁,只怕也难逃一死。” 小黑身子一哆嗦,正在此时,外面有人在喊他当差,他匆忙将碗收好,对刘胡子道:“唤我去西郊马场呢,那里风大,刘大哥能不能借我块头巾包头?回来我给你打酒。” 刘胡子见他要去殿下面前当差,不由对他客气了些,取过一块头巾给他,打趣他:“真像个娘们一样讲究。” 顾不得头巾上的油腻气味,小黑将头裹好,赶紧出门牵马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小黑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想着刘胡子的话,连魏千珩的背影都不敢去看。 偏偏前面唤他,让他到燕王面前回话。 小黑心惊胆战的打马赶到前面,下马跪到魏千珩面前,头压得死死的。 看着地上的人,魏千珩颇为意外。 他原以来是个强壮的套马汉子,没想到却是个小鸡仔一样的小个子。 魏千珩身形高大,骑在高头大马上,衬得地上跪着的小黑,越发单薄瘦小。 “抬起头来!”他冷冷命令。 小黑全身直哆嗦,僵硬着抬起头。 袖中,他发白的手指,死死的握着一把弯月匕首…… 第003章 一脉相承的卑鄙 烈阳灼人,小黑抬头看向魏千珩的那一刻,光亮耀得他脑子一阵晕眩。 魏千珩居高临下的睥着他,寒眸落在他黑乎乎的小脸上,冷冷道:“今日务必驯服马王,成了,本王重重有赏,若是不成——” 他眼中有肃杀一闪而过,“本王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小黑闻言一抖,哆嗦着应下。 西郊马场很快到了,国公府的吴世子等人,早已围着场地中间那匹神骏非凡的马王垂涎不已,见魏千珩到来,一行人自行让开道。 魏千珩喜欢骑马,对好马更是情有独钟。 吴子规指着威风凛凛的马王对魏千珩打趣道:“这家伙脾气大得很,也威风得很,倒是与你相配,只怕也只有你能驯服它。” 晋王魏昭风在一旁嘲讽笑道:“说好的谁能驯服它就归谁,怎么到你嘴里,这马王就成燕王的了?” 魏昭风是大魏三皇子,也是魏千珩的皇兄,可两人素来不对付。 魏千珩为人嚣张跋扈,残暴无情,目中无人,莫说皇兄,连他老子魏帝都不曾畏惧过。 偏偏魏帝对他格外偏爱,无论他做什么,都一味的包容宽恕,让一众皇子越发的厌恨他。 眼下,看着大家对魏千珩讨好追捧,晋王早已不满,嘲讽道:“好马配英主,五弟想要这马,也得看这马认不认你这个主了。” 说罢,对身后一位身形高大壮实的汉子吩咐道:“秦六,你去驯服这畜生,好好灭灭它的威风!” 指桑骂槐的话谁都听得出来,吴子规等人站在后面,看不到魏千珩脸上的神色,但感觉整个马场的空气都要凝住了。 小黑也胆怯的朝魏千珩看去,恰在此时,魏千珩突然回头朝他看过来,两人的眸光在半空不期而遇,吓得小黑全身一个激灵。 见他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魏千珩瞳孔缩紧,突然一甩马鞭,跃下马背朝着中间的马王走去。 白夜慌忙拦下他,“殿下,此马难驯,还是让属下去吧……” “啊……” 不等白夜把话说完,一声惨叫声陡然响起,众人惊诧看去,却是秦六被马王一脚踢飞,口吐鲜血,生死不明。 晋王脸色大变,他本想派人抢先驯服马王,给魏千珩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他的人连马身都近不得。 失了脸面的晋王,白着脸对手下迭声道:“你们都上,谁能驯服这畜生,本王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晋王的那些手下,立刻不怕死的往上冲。 马王感觉到大家的意图,越发凶猛的翻腾起来,不让人靠近。 魏千珩明白晋王的主意,他驯服不了马王,也要激怒马王,不让他得手。 真是跟他母妃一脉相承的卑鄙! 长鞭卷着鞭花抽退那些下人,魏千珩执鞭轻蔑的看着一脸铁青的晋王,嘲讽道:“三皇兄说得对,这马儿就认本王这个主,你和你的这些狗奴才,还真不配碰它!” “你……”晋王气结,指着魏千珩恨道:“大话别说得太早——小心被这畜生踩成泥酱!” 见惯烈马的吴子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难驯的马,而据他所知,方才被踢飞的秦六,正是晋王身边出了名的骑术了得的高手。 连他都不能近这马王的身,吴子规不禁担心起魏千珩来。 然而,不等魏千珩上场,却有一道身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却是小黑奴驾着马,朝着马王冲过去了…… 第004章 心怀不轨的小黑奴 看着突然冲出来的人,大家很吃惊。 魏千珩眼底却露出一抹兴味。 没想到,他还真有胆量敢上场。 白夜见小黑奴抢在魏千珩前面上场,心头一松:“殿下先让他试试,听马廊里的人说,他马术不错,若是他失败了,殿下再亲自驯服马王也不迟的。” 魏千珩知道白夜对他的担心,不过是怕马王狂躁危险,一不小心伤了他。 但秦六那样的壮汉都近不了马王的身,他鸡爪似的一个小黑奴,如何驯服马王?不由冷嗤道:“只怕还没近身,就没了命——丢人现眼!” 话虽这样说,他眸光却盯着场地中间那个瘦小的身影,长眉紧蹙。 小黑驾着马围着发狂的马王兜圈,想伺机拿缰绳套住它。 握缰绳的手有些发抖。 离她上一次驯马,已有七八年光景。 她的技艺生疏了许多,而眼前这马王,比当年她驯服的那匹天山野马,还要狂野难驯。 而她的身体,早不如从前,经过昨晚,更是酸痛如被马车碾过。 可是,她心有所图,不得不上场…… 眸光死死的盯着前面翻腾狂奔的马王,她手中的缰绳高高抡起,‘嗖’的一声往马王脖子上套去,却被它头一偏躲开了。 马王发怒,朝着她冲过来! 大风刮在她冰凉的面颊上一片生痛,额头冷汗层层漫出来,她仿佛听不到场外的惊呼声,也看不到迎面撞过来的发狂马王,反手重重一鞭抽在马背上,逼着身下的马朝着马王迎上去。 “啊……” 吴世子等人不忍心的将头撇开,小小的棕鬓马怎么是马王的对手,马王一蹄子踩下去,小黑奴估计就要肚穿肠破,被踩成烂泥了。 魏千珩神情间闪过震惊! 他似乎小看了这个瘦巴巴的小黑奴,没想到他这么拼,连命都可以不要。 几乎下意识的,他驱马上前,想抢在马王踩死他之前救下他。 可是来不及了。 马王如狂风般袭过,棕鬓马被撞飞,倒在一边哀鸣不已,却不见了小黑奴的身影。 大家回神一看,小黑奴竟不知何时,骑到了马王背上去了。 众人哗然! 小黑在两马相撞的前一瞬,抛出缰绳套住了马王的脖子,棕鬓马摔飞的那一刻,她拼尽全力跃起,借着缰绳攀到了马王背上。 马王撞飞了棕鬓马,却没能甩掉小黑,越发的生气发狂起来,疯狂的翻腾跳跃,要将背上的人摔下去。 小黑死死拽着缰绳不松手,她能听到全身骨头一根根散开的声音,胸腔炸裂开来,腥甜的液体往喉咙里冲。 咬牙咽下口腔里的腥甜,她模糊想起,当年她驯服天山那匹野马时,被它骑着在荒野里狂奔了一日一夜才向她认输低头。 这马王,性子更加刚烈,只怕要更长的时间才会低头认主。 不论如何,她都要熬到马王投降。 再一次咽下喉咙里冒出的腥甜,她咬牙笑了。 帮他驯服马王,或许就有机会随他去行宫、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他了…… 第005章 她今日是要死在这里了? 马王冲破围障,往草场深处狂奔而去。 魏千珩打马追上去,吴世子等人也连忙跟上。 马王转眼就跑得不见了踪影,沿途却留下了一淌淌的血渍。 魏千珩一行沿着血渍往前追。 从晌午一直追到落日余晖,终是在草场最南边的山壁前追到了无路可走的马王。 虽然前行无路,但马王却不愿意屈服,一直翻腾跳跃着要甩下身上的小黑奴。 被马王颠簸狂奔大半日,小黑早已精疲力歇,胸口闷闷的疼着,嘴角的血涎没有断过,黝黑的脸庞也是透出惨白来,整个人奄奄一息的趴在马背,双手死死的拉着马缰,一刻都不放松。 魏千珩带人赶到时,看到马王背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小黑奴,心口蓦然一松。 他正要带人包围马王,将它制服,那马王却折头沿着陡峭的山壁,往西边的山崖逃去。 山崖上的冷风刮得人沁骨生凉,小黑察觉到不对劲,抬眸看去,看清前面幽暗的万丈深渊,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想跳马逃生,可马王的速度这么快,她跳下去也会活活摔死。 她慌乱回头看向后面追来的魏千珩,可他们离她有一段距离,何况,山崖凶险,他们也不会冒险出手救一个下贱的马奴的。 黑眸淬满冰霜,小黑抽出袖中的弯月匕首,正要一刀割破马王的脖子,可她想到,魏千珩爱马如命,她杀了马王,他岂能放过她? 难道,她今日是要死在这里了? 她不怕死,可她现在还不能死! 想到这里,她再顾不得其他,咬紧牙关,手中的弯月匕首朝马王的脖子挥去。 这是她惟一的生机了…… 然而,不等她的匕首落下,破空声已接踵而至,马王嘶吼几声,哄然倒在了悬崖边上。 小黑从马背上滚到地上,怔怔的看着马王身上三支致命箭羽,不敢相信自己被救了。 她呆滞的转过头看去,十步开外,魏千珩手提玄铁长弓,面容萧杀,仿佛救世神祇,又似地狱罗刹。 触及他寒潭般的深眸,小黑身子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筛糠般战栗起来。 魏千珩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抽搐咽气的马王,再看向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黑奴,眸光里的杀气渐渐收敛,面容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 吴世子等人赶过来,看着倒在血泊里咽气的马王,惋惜道:“可惜了,若是有了它,今年的赛马,必定又是你得头名,没晋王他们什么事了……” “没有它,本王照样能胜晋王——他的阴谋,休想成功!” 暮色下,魏千珩面容看不真切,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若敢与我做对,杀无赦!” 他明明说的是晋王的恩怨,小黑却吓得跪都跪不稳,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魏千珩冷冷睥着他,嘴唇挑起一丝玩味。 面前这个小黑奴在驯马时,与现在瑟瑟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自己就这么可怕? 转念一想,这天下又有谁不怕他,他可是大魏最嗜血无情的‘阎王爷’。 “本王乏了,回吧!” 魏千珩冷声下令,领着众人返回。 回府路上,小黑心情掉入谷底。 她好不容易驯服马王,最后却又失败了,如此,她想随他去避暑行宫一事,只怕没有希望了。 失去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要如何找机会再接近他? 第006章 她已非完璧 回到王府,已是掌灯时分。 见魏千珩回来,王妃叶玉箐领着众人跪地迎接,在他面前不敢抬头。 看这架势,魏千珩知道,昨晚的女人没找出来。 果然,叶玉箐白着脸向他禀道:“殿下,臣妾无能,将那可疑之人细细验过身,可……可那十三个沾过药草的丫鬟,皆是完璧之身,并不像……不像勾引殿下之人。” 魏千珩俊脸凝霜,慢慢拨着茶碗里的茶沫,眸子里堆起疑云。 他确定昨晚与那女人做了苟且之事,且不止一次,所以,她不可能还是处子。 而床单上没有落红。难道昨晚之前,那女子就已非完璧?! 一想到睡自己的女人,是残花败柳的不洁之身,魏千珩眼底聚起一片寒霜,勾唇冷声道:“彻查整个王府。如料不差,她身上必定还留有迷陀和合欢香——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找出来!” 魏千珩将搜府一事交给了夫人姜元儿,叶玉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知道魏千珩对她失望了。 姜元儿得到魏千珩的信任,欢喜应下,立刻带着手下的丫鬟嬷嬷往各房各院搜查去了。 经过小黑身边时,她身上的粟兰香让小黑心口一窒,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大家噤若寒蝉,院子里落针闻声,所以小黑这一声呕吐声,隔着院子也传进了魏千珩的耳朵里。 他闻声看过去,见到跪在人群后面的小黑奴,他佝着单薄的身子,嘴角留着血渍,慌乱拿袖子抹着。 长眉蹙起,魏千珩不耐烦的摆摆手,白夜明白他的意思,过去对小黑道:“你身上有伤,就不要在这里跪着了,下去休息吧,我等下让府医替你看看伤。” 一听到府医,小黑就慌乱起来,勉强笑道:“谢谢白侍卫,只是……小的皮糙肉厚,回去涂点草药就成了,不敢麻烦府医……” 白夜知道他胆小怕事,也就不勉强,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今天表现不错,也辛苦了,赶紧下去休息吧。” 小黑求之不得,连道了好几声谢谢,慌忙退下。 回去马房的路上,她看到姜夫人领着一群下人,正挨房挨院的搜着,高扬下巴指使人的样子,说不尽的得意,再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 乌黑的瞳仁如浸在寒冰里,小黑凉凉一笑,转身朝着马房去。 回到马房,她将头巾还给刘胡子,向他道歉没有给他带酒,先欠着他。 刘胡子早已听说了马场的事,没想到他小小个子,竟能驯服马王,不由对他十分的佩服,豪爽的说,下次发了月银,由他请客吃酒。 小黑也不推辞,点头应下。 刘胡子走后,小黑从瓦罐里倒药喝下。 一口气将药喝完,她身心俱疲,拖着酸痛的身子爬上土炕,脑子里一片昏沉,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双手抚上平坦的小腹上,她暗暗祈祷,希望昨晚能成功怀上孩子。 可想起煜炎对她说过的话,她又黯然伤神,知道这样的希望多么渺茫,几乎不可能。 如此,像昨晚的事,还有二次、三次,甚至无数次……直到成功怀上孩子为止。 没错,昨晚将燕王睡了,搅得整个王府不得安宁的神秘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马奴小黑。 她乔装易容潜进王府,只为悄悄找燕王借颗种子。 却没想到,魏千珩竟不受迷陀的影响,能想起昨晚的事,更是不依不饶的要找到她。 昨晚是她第一次行动,虽然成功,如今看来,也算失败了。 如今魏千珩起了防备之心,她藏身都难,更遑论再次接近他? 脑子里乱成麻,小黑闭上眼睛,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办法。 下一刻,房门‘砰’的一声被人重重踢开了,一群人闯了进来。 姜氏带人搜房来了! 第007章 半年之内,她必须怀上魏千珩的孩子 姜元儿领着下人一路搜过来,很快就搜到了马房。 此时她脸上,再没有之前的颐气得意,只剩烦躁焦虑。 王妃叶玉箐办事不利被魏千珩嫌弃,她搜了一晚上,也没搜出半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如果搜不到东西,莫说想再踩叶玉箐一脚,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向魏千珩交差? 迫切想到魏千珩面前立功的姜元儿,一进马房,就闻到了草药味,顿时眸光一亮,顾不得马房里住着的是王府最下贱粗鄙的男仆小厮,将他们统统唤到院子里,命人看管着,自己亲自进屋搜查。 众人闯进屋子,小黑来不及回神,已被姜元儿身边的大丫鬟回春一把拽拖到地上,摔得眼冒金花,酸痛的身子疼痛难忍,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好个贱奴,夫人让你们到院子里呆着,你竟敢违令?” 回春知道姜氏没有搜到合欢散和迷陀,心里烦怒,趁此机会要拿小黑出气,好让姜元儿开心。 谁让他先前呕血溅脏夫人的鞋面呢。 姜元儿拿娟子捂住口鼻,眸光扫了圈屋内,最后落在小黑喝药的瓦碗上,眸子里精光一闪,勾唇缓缓笑道:“这是你喝的?” 小黑被两个仆人押着跪在地上,喘着气道:“奴才今日陪殿下驯马时受了点伤,所以回来煎了服草药吃……” “你懂医术?那是不是认识合欢香与迷陀?”姜元儿知道他就是今日帮殿下驯服马王的小黑奴,也听到了他推辞了府医,没想到竟然自己会看病。 小黑知道,她是在怀疑自己了。 姜氏生性多疑,且心细精明,她在搜查合欢香与迷陀时,同时没放过王府里一切与药草打交道的人,不限男女。 她想,若是昨晚的贱人是有备而来,说不定她在王府有帮手。 也就是说,王爷嗅到遗落的头发上的药草味,不一定是那个贱人沾过草药,也有可能是她的同伙,或身边人沾过草药。 而方才一番搜查下来,除去今早已查出的那十三个沾过药草的丫鬟,整个王府里,就只有小黑在喝药了。 姜元儿仿佛从迷团里找到了线头,脸上一扫方阴霾,眸光里难掩激动。 小黑低头敛下眸子,闷声道:“夫人误会了,奴才卑贱,从小家里穷苦没钱看病,平时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胡乱抓点草药煎来喝,并不懂什么医术,更不识夫人说的东西……” 姜元儿如何肯信,招招手,让回春将小黑屋内的药罐,还有剩下的几包草药拿去给府医查看。 回春走后,姜元儿眸光定定的看着小黑,想从他的面容间看出慌乱来。 一面还让手下的凃嬷嬷暗下去打听,小黑与府里谁人走得最近? 两刻钟后,回春与凃嬷嬷相继回来。 府医查看后,表明小黑喝的就是寻常的祛火散淤的草药,这样的药方,太过寻常,好多寻常百姓都自己配药喝。 而凃嬷嬷打听了一圈,得知的是小黑进府不到两个月,莫说跟后宅的人有来往,就是马房里这些马夫们,他都鲜少有来往,平时除了干活,就是一个人守在屋子里。 这样的人,怎么会与昨晚的神秘女人有关呢? 姜元儿燃起的希望又破灭,脸色阴沉得瘆人,领着手下搜查别处去了…… 众人走后,小黑无力的从地上爬坐起身,身子酸痛,心头更是发凉。 若是魏千珩与姜元儿他们一直揪着找人不放,她根本没有机会再接近魏千珩。 可是,她的时间不多了,半年之内,她必须怀上魏千珩的孩子…… 第008章 查到迷陀的线索了 姜元儿奉魏千珩之命,彻查整个王府,三天过去,却没有搜到那晚出现在魏千珩屋内的合欢香与迷陀。 第三日晚膳时分,姜元儿向魏千珩禀告时,怯怯的为自己开脱道:“殿下,会不会那晚的女人……已经离开王府了?” 白夜也有这样的怀疑,不然不会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魏千珩却语气坚定道:“不,她肯定还在。” 之前,魏千珩一度怀疑那晚的女人是在玩弄自己,但这两日他细细回想,觉得此事并非玩弄那么简单。 放眼整个大魏,还没有那个女人胆敢如此对他。 所以,那晚的女人,冒着杀头之险接近他,必定另有其他目的。 想到这里,他冷峻的面容越发阴沉,姜元儿心一颤,软身跪到他脚边,扯着他的袍角惶然小心道:“妾身辜负殿下的一片信任,没能为殿下开愁解忧,惭愧难当,所以特意令小厨房备下殿下喜欢的酒菜,当是妾身对殿下的赔罪……” 姜元儿选着晚膳点过来,却是以请罪为由,以退为进的将魏千珩拉到她的木锦院去,然后再顺理成章的留着他宿在木锦院。 魏千珩如何不明白她的小心思,本不想搭理她,但一想到这几日睡不安寝,就随她去了木锦院。 原来,经过那晚的事后,再回到卧房,魏千珩总是忍不住生出异样的情愫来。 明明床上的枕巾被褥都换过新的,房间也开窗透过气了,可他鼻间总是萦绕着淡淡的药草味,仿佛那几根头发还在,那晚的事也越发清晰的往脑子里钻。 他想换个地方透透气。 他又想,自己忘记不了那晚的事,或许是因为久未踏入后宅,身体产生了渴望。 让身体舒解了,就不会记着那晚的事了。 可到了木锦院,看着泡过香汤、裹着半透明纱衣冲自己妩媚娇笑的姜元儿,他却一点兴致都没有。 甚至有些扫兴。 姜元儿身着半透明的轻纱小衣,像蔓蛇一样缠着魏千珩的身子,手指不着痕迹就勾开了他的腰带,堪堪滑进去抚上他紧实的胸脯时,就被魏千珩一把抓住,连着她整个人掀丢到一旁。 他起身整理衣裳,冷冷丢下一句“本王还有要事处理”,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木锦院。 姜元儿使出浑身解数伺候着魏千珩,最后却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不由呆在当场,一口气憋得胸口快炸开了。 她将气撒在进屋收拾的丫鬟身上,又打又骂,凃嬷嬷连忙拦下她,心痛道:“奴婢知道夫人受了委屈,可殿下今日进了咱们的院子,此时不知道多双眼睛盯着,若是夫人此时闹出动静,只会让其他院的人看了笑话,夫人千万要沉住气。” 姜元儿听进了凃嬷嬷的劝,没有再发脾气,可心里的那口气还是憋得慌,红着眼睛道:“我苦习房中之术又有何用,还不如那合欢散顶用。” 凃嬷嬷拧眉道:“奴婢瞧着,自那晚之事后,殿下有些反常,或许殿下心里留存着那晚的阴影,灭了兴头,这才骤然离开的,主子不用灰心。” 姜元儿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若有所思道:“嬷嬷的意思是,只有找出那晚之人,解了殿下心里的结,才能让殿下恢复如常?” 凃嬷嬷了然一笑:“不论是为了殿下,还是为了王府安宁,那晚之人都必须找出来。若夫人能替殿下找出此人,想必下月的玉川行宫之行,陪侍殿下身边的人,就是夫人您了。” 眸光骤然一亮,姜元儿激动道:“与殿下独处的机会我必定不会放过——我一定会找出那个贱人来。” 凃嬷嬷所料不差,魏千珩的反常,确实与那晚之事有关。 越是不知道那晚的女人是谁,魏千珩越是忍不住去想,像着了魔一样。 当姜元儿一双柔手抚上他的身子时,他眉头紧皱,脑子里不可抑止的又想到那晚的情形来。 顿时,对姜元儿的撩拔伺候,他非但不觉得舒服,反而生出了厌恶排斥来,一把将她推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主院,魏千珩阴着脸问白夜:“我让你查的迷陀一事如何了?” 三日前,他曾吩咐白夜暗访京城所有药铺,看能不能通过迷陀的去向和购买者,找出那晚的神秘女人…… 白夜拱手回禀:“属下正要向殿下禀告,此事颇为蹊跷,属下走访了京城所有的药铺,三个月以内却没有一家售卖过迷陀,连问药的人都没有。” 魏千珩心一沉,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黑曜石扳指,难道那晚的女人早在三个月之前就买好药?或者这些药根本就是她自己所制! 白夜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和凝重,试着劝道:“殿下请放心,属下已安排燕卫日夜防卫在主院四周,王府各处也加派了守卫,那晚的事一定不会再打发生……” 魏千珩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必,把加派守卫全撤了。” 白夜一怔,很快明白过来,不过他更怕那神秘女人对殿下不利。 魏千珩看穿他的顾虑,往后靠了靠,扯唇道:“若她要杀我,上一次就可以动手。但她若有其他目的,或许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既如此,那就给她机会!也让本王会一会,看看她到底是何方妖孽!” “殿下觉得,此人会是什么目的?”白夜沉默了一会儿,疑声问。 这也正是魏千珩的疑惑所在。 接近他的女人无非两种,要么贪慕荣华富贵,爬床求上位,要不就是阴谋算计。 从她用迷陀迷遮掩身份来看,不像是前者,那就只剩下阴谋算计了。 可这几日,他身边一点事情都没发生,风平浪静的。 这让他越发看不透那女人的图谋了…… 马房里,小黑一边给马槽里加清水添草料,一边听刘胡子他们贫嘴聊天。 “听说,睡殿下的那个女人还没找出来,姜夫人带人找遍整个王府,恨不得掘地三尺,连咱们这臭哄哄的马房都没放过,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是啊,你们说,难不成那女人是九天仙女儿,和燕王殿下颠鸾倒凤的做了一夜夫妻,就又飞回天上去了?” 这话惹得众人大笑不止,小黑也跟着嘿嘿傻笑,那边还在继续贫,没两句又约起来逛窑子,“咱们殿下有仙女儿相伴,明儿发了月银,咱哥几个也去乐呵乐呵,听说喜乐班新到了几个姑娘,个个嫩得能掐出水,堪比莳花馆的姑娘。” 众人暧昧地笑起来。 刘胡子也没忘了小黑,“小黑兄弟,你也一起去吧,说好要请你吃酒的。” 他话落,又有人笑道:“怎么能让你请,小黑进府还没请大伙吃过酒呢,按理要他请才对!” 一听要逛勾栏院,小黑头痛起来,但又不好推却,只能附和地憨笑:“李大哥说得对,我进府多得大家的照顾,这顿该我请!” “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入夜,大伙忙完各自手里的事,就勾肩搭背地往喜乐班去了。 而另一边,白夜进到书房,向魏千珩禀告:“殿下,查到迷陀的线索了……” 第009章 贩卖迷陀的江湖术棍,就是他? 掌灯时分,是京都花街最热闹喧嚣的时候,车水马龙,锦衣香带,热闹非凡。 小黑跟着大伙径直去了喜乐班。 刘胡子几个是喜乐班的常客,老鸨桂妈妈见了他们,忙不迭地将院里的姑娘都唤出来伺候。 刘胡子看着满屋的姑娘,啧啧,确实嫩!不过也有些担心小黑,私底下问他:“你钱够吗?不够的话还是我来请吧?” 小黑摆手笑:“够的,够的。” 刘胡子这才放心下来,桂妈妈将几个新进班的姑娘往几人面前推,众人起哄让小黑先挑。 小黑晕晕乎乎看花了眼,最后从中选了一个身量很是单薄弱小的姑娘。 有马夫拉住他,教他:“一看你就是没经过事的,这女人不光要脸蛋好看,身形更要丰满才有料,你选的这个像麻竿一样,揉着有什么趣味?” 李汉子的话,让大伙都笑了起来,那个被小黑选中的小姑娘忍不住哆嗦起来,红肿的眼睛里泪水盈盈。 小黑挠了挠头,憨笑:“李大哥说得有理,可……可我也身量单薄,倒是和她般配,就她了。”说罢,招手让那个小姑娘到自己身边坐下。 李汉子噗了一声笑出声来:“敢情黑老弟是怕自己身子弱,降伏不了这些会折腾的娘们,哈哈哈哈,倒是个实在人。” 小黑跟着嘿嘿傻笑着,三杯酒下肚就醉了,桂妈妈眼锋一扫,示意小姑娘扶他去厢房歇下。 小姑娘将小黑扶到床上后,就飞快缩到了门口,怯怯的不敢再上前。 小黑靠坐在床上,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别害怕,我是个药身子,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小姑娘脸上一喜,未几又惶恐起来,瑟缩着跪地求道,“求小哥不要赶我走,让我在这里呆一宿,不然妈妈怪我留不住恩客,会活活打死我的……” 小黑深吸一口气,道:“嗯,我不赶你,也不用你伺候。只是这长夜漫漫,你若不介意,不妨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打发时间。” 小姑娘没想到自己第一天接客,就能遇到这么好的恩客,不由感激涕零,她抽抽噎噎地说起自己的事:“奴婢唤杏儿,原是正经人家的家仆,后因……因得罪当家娘子被发卖,几番辗转最后沦落进这里……” 烛火一漾一漾,小黑半阖着眼睑靠在床栏上,似乎听得入神,瞳孔一片幽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小黑以为是刘胡子他们喝醉酒了在胡闹,正要起身去瞧瞧,房门却‘砰’的一声被踢开,两道高大身影突兀的出现在门口。 杏儿胆小,被踢门声惊得一下子跳起,呜咽着扑进小黑的怀里。 小黑呆呆的看着门口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慌乱着要推开躲在自己怀里的杏儿,慌忙之下却不小心扯落了她肩头的衣裳,又手忙脚乱的扯过被褥去盖她白雪一般嫩生生肩头。 门口,魏千珩冷眼看着床上搂成一团,行为不轨的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小黑身上,只一眼就认出他是上次驯服马王的马房小厮,眉眼间瞬间杀气凝聚,偏首问白夜:“贩卖迷陀的江湖术棍,就是他?” 第010章 男人逛青楼多正常的事 神秘女子一事,除了合欢香和迷陀再无线索。 所以白夜一直尽力查找着京城里迷陀的流通来源,不光是查药铺,查大夫,还查了黑市里的交易,没想到最后竟真的被他查到了线索。 他得到消息,有一个唤吴三的江湖混棍,私下里专卖催情散一类的禁药,他手里近期就出过合欢香和迷陀。 吴三主要的客源,就是烟花巷的姑娘和恩客们,所以他常年盘踞在勾栏院周围,而据线报所禀,近几日,吴三一直泡在喜乐班里跟老相好厮混。 吴三长得贼眉鼠眼,面庞漆黑,魏千珩带人闯进喜乐班抓人时,喜乐班的小厮吓得腿发软,一听要找那个面容黝黑之人,慌乱间只想到了来喝花酒的小黑,伸手一指,就将小黑所在的房间指给了魏千珩…… 小黑想不明白魏千珩怎么会出现在这等低下的妓院里,像他这样的身份,就算狎妓也会去官妓坊,或是莳花馆,万不可能来这里的。 再听到他的问话,当即全身一震,吓得从床上滚下地,跪到地上向魏千珩磕头:“殿下明察,小的并不是什么江湖术棍,小人只会驯马……” 白夜上前拽起他的右手看过,转身对魏千珩摇头:“殿下,那吴三右手天生六指,只怕是外面的小厮指错人了。” 跟着小黑一起跪下的杏儿,听到吴三的名字,浑身哆嗦着,颤声道:“回禀贵人,先前奴婢去后厨端酒,听闻那吴三……吴三带着春绡姐姐去东市看戏去了。” 魏千珩睨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黑奴,眉眼间杀气消散,正要开口,侍卫跑来禀告,真正的吴三回来了,在前门被抓了个正着。 魏千珩冷着脸甩袍离开,白夜叮嘱小黑,今日之事不许传出去半个字。 小黑诺诺应下,全身发软,趴在起上半天起不了身。 杏儿扶他起来,而刘胡子等人也听闻了燕王带人到喜乐班抓人,哪里还敢久留,一个个纷纷从后门悄声离开,溜回王府。 小黑魂不守舍,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刘胡子以为他是害怕自己嫖妓一事被王爷发现受罚,不由安慰他道:“也不用太担心,男人逛青楼多正常的事,最多被打一顿板子,总归不会要我们性命。” 这一晚,整个马房的人都心惊胆战,怕被从被窝里拖出去打板子,小黑更是心如油锅烹炸,痛苦煎熬。 魏千珩能找到吴三,那会不会很快就发现自己? 她要继续留在王府,还是趁着他没发现自己之前,逃离燕王府? 可若是逃走的话,那最后一丝丝希望都没有了…… 正院,魏千珩坐在廊下,亲自审问吴三。 “你近日都将合欢香与迷陀卖给了谁?” 吴三混迹江湖,见多识广,但像魏千珩这样不怒自威,杀气凛然的天家贵胄还是第一次见,一时惊吓连连,磕头如捣蒜,“贵人明鉴,小人做生意,从不敢问顾主的身份,只知道买合欢香与迷陀的是一位年轻小娘子,其他一概不知……” 魏千珩转动黑曜石扳指,声线冰冷,蕴着威胁,“那你可见过她真容?她身上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又是几时在你这里购买的合欢散与迷陀?” 吴三仔细回想着,战战兢兢道:“那位小娘子戴着幂篱,再加上是晚上,小人看不清模样,听声音应该二十出头,时间大概一个月前……” “中间可有介绍人?” 吴三颤声道:“没……没有,是她直接找过来的,当时、当时小的也警惕她是怎么找到我的,还一直不敢卖药给她,只不过她给的价钱实在是好,小的没忍住,就、就卖了……” ‘唰’的一声,白夜拔出了佩剑,架到吴三的脖子上,寒声逼问:“你再仔细想想,可还有别的什么忘了交代?!” 冰冷的剑锋贴着脖子,吴三全身冷汗直流,惶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想起来了……” 第011章 想办法擒住她 剑架到脖子上,吴三为了保命,绞尽脑汁的回想着那晚之事。 “贵人,那小娘子似乎病体缠身,来买药的当晚,一直咳嗽不停,还问我另买了一株百年老参……还说,若收到上好的老参,都给她留着。” 魏千珩神情一震! 先前问吴三那么多,也不能完全证明,向他买药的小娘子,就是那晚与他同床的神秘女子。 可如今听吴三道出那女子体弱多病,却与遗落头发上的药草味相符,如此,向吴三买药的,就是那晚睡了自己的女人…… 寒眸淬冰,魏千珩冷冷发问:“她向你购买的禁药份量多少?可用次数你能估算吗?” 吴三颤声道:“她一口气将小的手里的存货都买走了。若是按着小的教她的量使用,估摸着能用上十数次吧……” 魏千珩心里一松,既然她还会再来,就不怕抓不到她! 他吩咐白夜去库房将宫里赏赐的那盒千年老参拿来。 白夜明白他的意思,很快就将老参取来了,将它交给吴三,冷声道:“你尽快放出消息,让她知道你手里新得了一株老参。等她再来买参时,想办法擒住她。如此,就饶你不死。” 私自贩卖禁药乃大罪,轻则流放,重则杀头,像吴三这种将禁药卖出去,最后却用在陷害皇子身上的,任他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吴三捧着参盒,如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双手止不住的哆嗦。 白夜看透他心里的小算盘,寒声威胁道:“你休想耍花招,更不要奢望逃走。否则,三刀六洞就是你的下场。” 吴三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硬主了,不敢再耍花样,战战兢兢的应下…… 同样战战兢兢的,还有马房里的众人。 大家惴惴不安,担心着王爷的板子何时罚下,一个个垂头丧气、无法安眠。 小黑整颗心好似悬在刀尖上,手里紧紧握着弯月匕首,一刻都不敢放下,眸光盯着马房大门,仿佛那里随时会冲进魏千珩的人来,将她抓走,千刀万剐…… 所幸,一晚过去,燕王并没有下令处罚他们,大家才松下一口气。 小黑悬了整晚的心落了地,等过了两日,风头彻底平下去,她向马房管事告了两天假,回了城西泉水巷的家。 初心见她回来,高兴坏了,忙不迭的给她备好药浴,替她小心揭下脸上黑色人皮面具,心疼道:“姑娘好久没回来了,奴婢担心你出事,几次想去找你,又怕被人发现……” 小黑泡在药水里,全身四肢百骸仿佛针扎般的痛着,冷汗一层层浸湿她苍白的面颊。 “公子说,这个药浴姑娘一日至少要泡三回,可如今姑娘一月难得泡一次,若是被公子知道了,只怕会要了奴婢的命……” 初心忧心忡忡,她怕姑娘没按着公子的话泡药浴,万一身体再出毛病,她万死难辞其咎。 小黑无力的靠在桶沿上,久未见阳光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色也是苍白无血。 她冲初心笑道:“当初你跟我偷偷跑出来,公子就不会饶过你了。如今啊,你只有乖乖听我的话,让我帮你去公子面前求情,或许他还会饶过你。” 初心帮她拭着额头上漫出的冷汗,心疼不已:“是不是很痛?姑娘,奴婢不怕公子责罚,只是担心你的身子,若是你有个好歹,不用公子处罚,奴婢自己都饶不过自己。” 小黑虚弱笑笑:“别担心,最晚半年,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初心笑了,未几想起得到的消息,高兴道:“姑娘,黑市那边传来消息,吴三新得了一株千年老参,正在找买主呢,我们要不要去买来?刚好给姑娘补补身子。” 小黑神情一顿,片刻后缓缓笑道:“这么好的老参,当然要买。你放消息给吴三,今晚戌时末,老地方见。” 第012章 小黑的计谋? 泡过药浴后,小黑的精神好了几分,惨白的面容上浮现一层红晕来。 她重新戴好人皮面具,取过一套半旧的蓝布袍子穿上,头发也梳理整齐,虽然还是又丑又黑的样子,但整个人干净整洁了,更是利索了许多。 又收拾了一包东西,她带着初心坐上马车出门去了。 马车一路朝东市而去,最后停在了喜乐班的后门口。 小黑吩咐初心:“你去替一个叫杏儿的小姑娘赎身,不论多少银钱,一定要拿到她的卖身契。” 初心心里有疑惑,却一句话也不多问,跳下马车,拿着银票赎人去了。 杏儿长相平平,人也老实,在楼里并不受欢迎,如今有人来替她赎身,桂妈妈巴不得将她送走才好。所以,两盏茶的功夫不到,初心领着杏儿出来了。 有人替自己赎身、救自己出火坑,杏儿欢喜激动,却又迷惑懵懂。 她并不认识帮自己赎身的初心啊。 初心领着她来到马车边,道:“里面是我家公子,就是他替你赎的自由身。” 杏儿‘扑嗵’一声在马车边跪下,隔着车帘感激道:“公子大恩,奴婢感激不尽……只盼给公子当牛做马,偿还公子的恩情!” 小黑唤她起身,并不现身见她,面容隐在车帘后,淡淡道:“我不需要你替我当牛做马,你只需替我做一件事即可。” 杏儿连忙应下:“那怕刀山火海,奴婢也替公子办好。” 掀起车帘一角,小黑将手里的一包东西交给她,吩咐道:“这是给你前家主孟清庭孟大人的东西,你将它交到他本人手里,事成后,你欠我的恩情就还清了。” 杏儿接过包裹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她原以为恩公要她去办的事,必定凶险可怕,万万没想到,只是让她给前主递一个包裹。 小黑又示意初心将她的卖身契并着一个钱袋交给她,“从这一刻起,你已是良民之身,带着这些银子去寻你家人。不要想着寻我,否则恩人变仇人,我不会原谅你——你走吧。” 杏儿接过身契和钱袋,感激涕零,哽咽道:“奴婢谨遵从恩公之言,但请恩公告诉奴婢贵名,奴婢日后为恩公立长生牌,为恩公祈福增寿……” “不必了!”小黑打断她的话,语气淡然:“我说过,你替我送东西,就已还清恩情。若是孟大人问起什么,你只答一概不知,包括我替你赎身一事,也不要泄漏半句。” 说完,不再耽搁,召呼初心上车离开。 马车扬尘而去,杏儿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卖身契,犹自在梦中。 等她回过神来,马车已走远,杏儿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连磕三个响头,尔后带着包裹,片刻不停的往孟府跑去。 见她跑远,小黑让马夫拐个弯,折道从另一条路去了孟府。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孟府,小黑让车夫将马车停在孟府对面不打眼的小巷里。 小黑静静坐在马车里看着孟府大门,眸光淡淡落在高高门楣上的镏金门匾上。 正午艳阳照在镏金门匾上,金光闪闪,好不耀眼,真正是富贵堂皇之家。 然而,谁人又知道,这样的高门大户、堂堂朝廷四品大员之家,却容不下两个年幼可怜的女娃…… 想起晚上的约定,小黑嘴角浮起一抹嘲讽至极的冷笑:“这次,却要辛苦孟大人了……。” 第013章 他果然还是舍不得 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就见到杏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孟府门前,怀里抱着小黑交给她的包裹。 她没有从正门进,而是去了侧门,掏了碎银交到守门的婆子手里,只说是回府来看看相好的姐妹,那婆子收了她的银子放她进去了。 小黑神情淡淡,初心却紧张的盯着孟府侧门,担心道:“姑娘,万一他们不按姑娘所说的去做怎么办?” 小黑了然一笑:“事关两位皇子的仇怨,孟大人那怕不惜命,也不敢得罪两位皇子舍弃他的官运前程,他不敢赌的。” 两刻的功夫后,杏儿从孟府出来了,小黑心里一松,知道孟清庭应下了。 是夜,小黑带着初心来到了朱雀后街。 朱雀后街的暗巷,就是她约吴三见面买药的地方。 然而,从早上得到吴三传来的消息后,魏千珩就派人守在了暗巷四周。 落夜后,魏千珩更是亲自守在了暗巷的隐秘处,静待买药的女子出现…… 入夜时分下起了小雨,青石地板上湿漉漉一片,泅开一层层的水晕,热气被水气压得往上升腾,空气潮湿又闷热,无端让人生出几份烦闷来。 吴三趴在巷尾的面铺里吃面,面汤都干得结了坨,他却没吃进去一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巷口,拿筷子的手紧张得直哆嗦。 万一那女子不来,他却要如何向‘阎王’殿下交差啊? 那日从王府放出后,吴三稍一打听,就知道自己遇到的是让整个汴京人惧怕不敢惹的‘阎王’魏千珩。 自己卖的禁药竟用到了阎王身上,吴三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摇晃得厉害,稍不注意就要掉地上去。 他如今惟一的愿望,就是赶紧替魏千珩抓到买药的小娘子,以此交差保命。 戌时三刻,街上行人渐尽,朱雀街上由东向西驶来一辆青篷马车,悄悄停在暗巷的入口处,车帘掀起,下来一位撑着青竹伞、戴着幂篱的黑衣女子。 风卷着女子乌黑的墨发飞扬,有隐隐的药香传来。 吴三高兴的全身一震,筷子叭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等他拾起筷子抬头,女子已收伞在他面前坐下,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可是你有千年老参售卖?” 吴三连忙将手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株已成人形的绝等好参。 “你开价吧!” 女子对参似乎很满意,吴三报了价,女子也没回价,直接拿了银票数钱。 吴三一颗贼心砰砰直跳,搓着手故做随口的问道:“上次那株老参小娘子食着可好?小的就是记着小娘子要好参,一直替你留心着,这不,收到这等好货后,小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娘子你……” 女子将银票交到吴三面前,声音清冷:“你点点数,钱对了,我就拿货走了。” 说罢,拿起参盒起身往马车走去。 吴三见魏千珩等人迟迟不现身抓人,不明白他们是何意图,不由有些着急了,起身追上去,拦下黑衣姑娘道:“小娘子,小的有件事想与你商榷一下。” 黑衣女子冷冷道:“钱货两讫,还有何商榷的?” 吴三压语调急促道:“是这样的,小娘子先前将小的手里的两样药都买走了,最近有一个买家急需这两样东西,不知道小娘子可否从手头匀出些来,让小的转卖给他……当然,价格好说,随小娘子开口……” “那些药,我都用完了。” 黑衣女子拒绝了吴三后,急急忙忙的往马车赶去,前面的去路却被挡住了。 “敢问姑娘将药都用在何处?” 黑衣女子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冒出的人影,抱着参盒就想跑,下一瞬,头上的幂篱却被打落,四周倏地亮起数十只灯笼来,将她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女子小脸苍白,红唇吓得失去了血色,一双盈盈若水的丹凤美目马上要掉下泪来。 朱雀后街上的吉祥客栈,二楼靠近暗巷的窗户虚掩着,小黑身影掩在窗户后面,眸光落在下面的女子身上,嘲讽笑道:“他果然还是舍不得……” 第014章 自投罗网 “姑娘在说谁?” 一旁啃着桃子的初心,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转头看向小黑,再顺着她的眸光看向下面被围困住的黑衣女子,啧啧称奇:“姑娘,没想到这孟家姑娘穿你的衣服这般合适,她从马车上下来时,我还真以为是你呢。” 小黑给杏儿的包裹里,除了给孟清庭的威胁信,还放着自己上次找吴三买药时所穿的衣裳,为了就是让吴三相信,眼前的孟简宁,就是上次买合欢香与迷陀的人。 只有吴三相信了,才能骗到魏千珩。 原来,从魏千珩抓到吴三,再到黑市突然传来吴三手里有老参的消息,小黑就明白,这一切不过是魏千珩利用吴三做的局,就等着她上门买参,自投罗网。 既然知道是他布的局,她肯定不上当。 但局还是要破的。 小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能被她威胁的除了孟家,再无其他…… 果然,吴三一见到孟简宁的装扮形容,还有她身上的药香,就认定了她就是上次买药的小娘子。 而那药香,也是小黑在信中要求的,让来买药的孟娴宁先泡个药浴再出发。 信中,她要求孟家嫡女孟娴宁替自己出面买药,此时出现在暗巷里的却是庶女孟简宁。 果然,孟清庭舍不得他的心肝嫡女冒险,派了庶女孟简宁来了。 既然他这么在意嫡庶之分,当初为何却舍得下真正的孟府嫡女? 心口许久不曾有的烧炙之感如滚水般涌上来,烫得小黑心口绞痛。 她抚着心口朝窗下看去,见燕卫将孟简宁带走,往孟府去了。 小黑就知道,魏千珩不会这么容易被骗的,必定要亲眼见到合欢香与迷陀才行。 “姑娘,我们也去孟府看看。” 初心一脸激动,却被小黑拦下。 “不必了,孟清庭老奸巨猾,他既然做了,就会将后续完善好,不会留下差错。” 初心担心道:“姑娘不担心他供出包裹一事吗?” “他不会的。” 小黑异常的笃定,黑仁闪着光亮,缓缓道:“事关孟府满门性命,他不敢的。而等他看到抓孟简宁的人是燕王府的人,只怕他恨不得将我写与他的信吞里肚子里,将里面的秘密永远瞒下!” “既然如此,咱们就回去吧,我还要伺候姑娘再泡一次药浴呢。” 小黑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关上窗户到桌上坐下,“不急,再等上半个时辰再走。” 吉祥客栈靠近暗巷,楼房老旧,屋子逼仄还透着一股子霉味,初心不解,不明白事情已办好,自家姑娘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小黑看出她的疑问,心中隐隐不安:“魏千珩不是好糊弄之人,他对此事很是看重,一直想方设法的要抓到我,而今晚这局也是他布下的,可他却从头至尾都没出现过,连他的亲信白夜都不见踪影,太反常了。” “姑娘的意思是,他们此刻也像咱们一样,躲在暗中观察吗?”初心啃桃子的动作不觉慢了下来。 “极有可能。若是我们与抓人队伍前后脚离开,很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咱们多呆半个时辰再走。” 小黑将买来的桃子都推到初心面前,让她吃桃打发时间,初心嘿嘿一笑,挑出最大最水灵的递给她。 主仆二人吃完桌上的桃子,半个时辰也差不多了,小黑打开窗户四处瞧瞧,四周安安静静的,并无异样,这才放心的打开了房门。 然而,两人堪堪出门下楼去,隔壁的房门也恰时打开了,一道高大凛冽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正是魏千珩! 第015章 左右逢源,好不下流 小黑所料不差,魏千珩心中存疑,一直守在吉祥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居高临下的观察着整个暗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孟简宁出现后,他也没有显身,甚至燕卫带走孟简宁,他都继续守在暗巷。 他想,若是买药的女子背后另有指使者,在她被抓后,一定会慌乱失措,有所行动的。 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暗巷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夜陪他守了大半天,见此情形道:“看来买药之人就是那孟家庶女,燕卫此刻已押着她回府搜查两味禁药去了,殿下可要亲自过目?” 心里的存疑打消,魏千珩当然要亲自去孟府查问清楚,为何孟家一个没出阁的闺阁女子,要买合欢香与迷陀。 他打开房门出来,却与小黑撞了个正着。 看着从隔壁屋子冒出来的魏千珩,小黑瞳孔睁大,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全身血液凝住,从头凉到脚。 她千算万算的防着魏千珩,万万没想到,他就守在自己隔壁,还在这里与他碰了得正着,慌乱之下,脱口而出道:“殿……殿下怎么在这里?” 见到他的那一刻,魏千珩神情也是一怔,颇为意外,等瞧见他身后紧跟着的初心,寒眸顿生疑窦,眸光紧盯着他,冷声反诘:“你为何又在这里?” 上回去喜乐班抓拿吴三,他在那里嫖妓,今日布局抓买药之人,他又带着女子宿在这里,会不会这么巧? 被他紧盯着,小黑全身冰凉,更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对她的怀疑,顿时额头冷汗潸潸而下,连忙拉着初心一起跪下,颤声道:“回禀殿下,奴才没有偷溜出府……是表妹有事找来,奴才向管事告了两天假,将她暂时安顿在此……” 她拉着初心跪下时,借机按住了她握软剑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表妹? 魏千珩眸光锐利的看向初心,见她一身普通衣饰,长相不似一般女子娇弱,倒有几分英气,与畏畏缩缩的小黑奴没一处相似的,不像是血缘亲戚。 寒眸眯起,他冷冷启唇问初心:“你找他何事?” 小黑心口一紧,抢在初心前面开口道:“回禀殿下,表妹……表妹被家里许配给大户人家做妾,表妹不愿意,来投奔我,我……我只能暂时安排她住在这客栈里,正劝她回家去呢……” 这样的时刻太过敏感,魏千珩在此守捕买禁药之人,她却恰恰在此时出现,依着她对魏千珩的了解,他一定会怀疑她。 若是初心答错他的话,露出马脚,她们就完了。 所幸初心机敏,听到她的话,立刻拽着她的手委屈道:“我不回去的,我就在京城给人当丫鬟奴婢也不回去给人当小妾,表哥你不要赶我走,你让我跟着你吧……” 小黑暗自松下一口气来,面上怜惜的安慰道:“你不要怕,表哥会护着你的……” 两人拉拉扯扯,互怜互惜的样子,实足一对苦命鸳鸯的形容。 魏千珩嘴角抽了抽—— 想不到这个猥琐的小黑奴还是个情种,上回见他,在喜乐班和妓子在床上搂搂抱抱、不堪入目,今天又和小表妹在客栈拉拉扯扯、互诉衷肠。 左右逢源,好不下流!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搭理跪在地上的两人,拂袍下楼去了。 白夜让小黑起身,吩咐道:“今日在此见到殿下的事,照常不能同外说,记住了!” 小黑连忙应下,悬在刀尖上的心终于安稳落了地。 然而,走到门口的魏千珩突然顿足对白夜耳语了一句,白夜回头,对小黑招手:“你既然在,就替殿下驾车罢。” 小黑眼皮一跳,心一下子又悬起来了。 第016章 可还有其他女儿? 魏千珩与孟府从无来往,突然深夜去到孟府,必定会引起人注意。 如此,关于他在查找禁药一事,甚至是他在自家府里被神秘女子睡了的消息,只怕都会被人发现,到时,传得满城风雨,不光他颜面无存,晋王一伙更加不会放过机会,趁机抹黑打击他…… 所以,他去孟府的行踪,不能让人知道。 而白夜是他的贴身侍卫,由他驾车,太打眼了。 小黑被拉去给魏千珩当车夫,一直紧张的担心着没有好事,直到白夜吩咐他到孟府的侧门停车,她才明白过来,悬起的心也安稳的放回了心腔里。 马车冒雨往孟府而去。 一路上,坐在车辕上驾车的小黑,竖着耳朵听着车厢里面的动静,可里面的主仆二人却一言不语,她像赶了一辆空车。 转眼,孟府侧门到了,魏千珩与白夜下了马车,孟清庭亲自守在那里,一见到魏千珩,直接在雨地里跪下,嗑头不已。 魏千珩抬手让他起身,一行人径直往后宅去了。 小黑守在马车上等着,望着眼前黑黝紧闭的大门,手心里渐渐腻出汗来。 她在信里已叮嘱好孟清庭一切,但魏千珩目光锋利、心思敏捷,她很担心会露出破绽,从而让孟清庭不得不说出包裹一事来。 若是魏千珩看到那封信,不光孟府要完蛋,她也完了…… 淅沥沥的雨声如敲在她心头的催命鼓,让她心口一下紧于一下,几乎快透不过气来。 一个时辰后,孟府的侧门再次打开,魏千珩一行走了出来。 小黑紧张的打量着他的形容,见他面色虽然冷漠疏离,却没有气怒之色,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 看来,他相信了孟简宁就是向吴三买禁药的人。 果然,孟清庭送魏千珩出来,一直小心翼翼的赔着不是,满脸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嘴里不停哆嗦求饶着:“是下官教女不善,治家不严,才出了这等丑事,还请王爷宽宥……” 魏千珩冷冷道:“既是孟大人家事,此事就不必张扬,孟大人自行处置即可!” 闻言孟清庭神情一松,抹着脸上的水珠,感激不已:“多谢王爷体贴,下官一定严惩那个孽畜,还有那个不安份的贱人……” 魏千珩抬手打断他:“孟二小姐为母操心,也是一片孝心,若是孟大人不想将此事闹大,不如将此事泯下,大事化小!” 燕王亲自开口替孟简宁求情,孟清庭那里有不同意的道理,何况,这一切本就是强压给那对母女的,于是,孟清庭连连点头应下,心里更是惊奇,眼前的燕王,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 然而,接下来魏千珩的话,却让他一下子如坠深渊。 魏千珩已行到马车边,正要跨上马车,却脚步顿下,回首看向身后的孟清庭,深眸低沉,声音冰寒,如从地狱传来—— “敢问孟大人,除了府上的两位孟小姐,大人可还有其他女儿?” 闻言,孟清庭猛然怔住,候在一边的小黑也全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千珩。 后者却紧紧盯着孟清庭,等着他的回答。 第017章 再出格的事都做过 孟清庭很快回过神来,镇定回道:“下官福薄,膝下除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剩下两个不省心的女儿,再没有其他女儿……” 魏千珩眸光一暗,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小黑立在雨中,黑眸幽冷,一如连绵不绝的雨水…… 马车离开孟府往燕王府而去。 夜色深沉,街上不见一个行人,周遭的灯火尽数熄灭,马车前檐上的两盏风灯被风雨刮得摇曳,照得前路迷朦朦的一片。 除了车轮辗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四周一片安静,小黑听到后面车厢里,魏千珩在问白夜:“你觉得孟家的事可信吗?” 白夜道:“确实从孟大人妾室的院子里搜出了那两味禁药,那姨娘也承认,是为了想再生儿子邀宠,孟家二小姐才会去黑市替母买药……人证物证俱在,应该可信……” “我说的是孟家只有两个女儿的事。” “殿下是怀疑……孟家还有其他女儿?” “你派人好好查一查孟家的底细!” 小黑握缰绳的手一哆嗦,马车重重颠了一下,险些掉进旁边的沟里。 “怎么了?”白夜掀开车帘出来问。 小黑按住心头的慌乱,侧过半边身子向车里的人磕头请罪:“小的眼瞎,没看清路中间的石头,硌着了。惊扰到殿下,罪该万死!” 忙碌了整晚、却一无所获的魏千珩心情烦闷郁结,眸光冷冷扫向小黑,比寒刃还可怕,吓得她再不敢分神,将马车安安稳稳的赶回燕王府。 到了王府后,因为还有一天假期,再加上不放心初心,小黑没有回去马房,冒夜又去了吉祥客栈。 初心见她回来,放下心来,连忙为她铺好被褥,服侍她睡下。 来回奔波了一整天,小黑身心俱疲,眼皮重得睁不开,却一点睡意都有,脑子全是疑惑与不安。 她想不明白,既然魏千珩相信了买药的人就是孟家庶女孟简宁,他又是从哪里察觉到不对劲,要查孟家到底几个女儿? 若是真的让他查到些什么,他是不是就会顺势查到自己的身份,甚至那封自己写给孟清庭的威胁信? 越想越乱,小黑头痛欲裂,不免问自己,自己拿孟家解魏千珩这个局,是不是走错了? 可若不是因为孟家当年的狠毒,她也不会被迫走到如今的绝望境地。 甚至到现在,孟清庭都没有一丝悔意,她不后悔拿孟家当棋子报复他们…… 黑暗中,小黑眼泪徐徐落下,顺着脸颊滑进唇畔,苦涩无比。 她抬手拭去满脸的泪水,紧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孟家的事。 她告诫自己,惟今要做的,是要赶在魏千珩找出她的身份、发现她之前,怀上他的孩子,再悄然离开…… 天明时分,下了整晚的雨终于停了,小黑与初心趁着街上行人稀少,结帐离开了吉祥客栈,悄悄回了泉水巷的家。 一回到家里,初心就赶紧给小黑备好药浴,趁她泡药浴的空隙,锁上房门去街上买菜去了。 小黑一宿没睡,泡在暖融融的汤药里,不觉靠在桶沿边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身份被揭穿,魏千珩拿寒龙剑指着她,面容狰狞狠戾,一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样子。 她身子被绑住,动弹不得,嘴巴也被封上,一句求饶都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龙剑朝她胸口刺来…… “啊……”她被吓醒过来,满头大汗的呆坐在浴桶里,神情一片恍惚—— 好久……她好久不曾做这个梦了。 初心买菜回来,带回了孟府的消息。 “姑娘,现在满街满巷都在说孟府庶女私买禁药的事……” 小黑坐在院子里的竹凳上拿干巾子擦头发,听到初心的话,眉头一紧,问道:“都说了什么?” 初心:“说是孟家庶女为了帮自己的生母固宠,去黑市私买禁药,是一片孝心,也是逼不得已。说到底,是因为那孟家大娘子太厉害不能容人,让费姨娘母女没了活路,才被逼得无路可走,寻此下策……” 闻言,小黑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初心不解的看着她:“姑娘,有什么不对么?” 小黑沉吟道:“孟清庭最是爱好脸面名声,而此时又正逢孟家嫡女孟娴宁与明尚书家次子议亲之时,孟家好不容易攀上尚书家,怎么会将昨晚之事闹大影响两家婚事?按理,孟清庭一定会下严令不让府里走漏半点消息才是——所以,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初心:“会不会是燕王的人传出来的?” “不会!” 小黑摇了摇头:“我昨晚亲耳听到魏千珩叮嘱孟清庭不要张扬,不会是他。” 提到魏千珩,小黑不由自主的想到昨日他让白夜查孟家底细的事来,心里生凉,再也无心去想孟家的事,对初心道:“吃过午饭我就回王府当差去了,你自己在家当心些。” 初心自是舍不得,但她更清楚自家姑娘有更重要的事在身,只得再三叮嘱小黑当心…… 小黑回到王府马房,发现刘胡子他们都在谈论孟家庶女私买禁药的事。 大家并不知道孟简宁买的是合欢散与迷陀,自然也就不知道昨晚布局抓人的就是他们的燕王殿下。 可还是有人发现了这当中的端倪。 木棉院内,夫人姜元儿一面拿凤仙花汁染着指甲,一面听着凃嬷嬷打听来的消息,叹息道:“咱们殿下辛苦布局却抓错了人,想必心里更难过了罢!” 凃嬷嬷弯低腰凑到她近前:“听说紫榆院那位今早亲自进宫去了,想必是为了去行宫一事。若是贵妃娘娘亲自开口,殿下今年或许会一改往年的规矩,带上女眷同行也说不定……贵妃娘娘可一直盼着王妃生下殿下的嫡长子呢。” 姜氏眉心收紧,冷嗤道:“可惜强按牛头也不喝水,贵妃多精明的人,却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 翘着染好的十指对着光亮照照,姜氏满意一笑:“若是贵妃娘娘能劝动殿下改了规矩,那咱们也就有了机会随殿下一同去行宫了,到时,嫡长子没可能,可长子就说不定了!” 凃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夫人高明,正是如此呢——到时母凭子贵,夫人少说也能抬为侧妃娘娘……” 姜氏弯起的眉眼倏地的一冷,转目凉凉看向凃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嬷嬷是觉得,我只配得个侧妃的位置么?” 凃嬷嬷眼皮一跳,立刻伏首认错:“老奴笨拙,说错了话,还请夫人责罚!” 姜氏却并不真恼她,浅笑道:“在世人眼里,像我这等出身,能被抬做夫人已是破格,可你们都忘了,在咱们殿下身上,再出格的事都做过,我又不是先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凃嬷嬷忙不迭的点头:“对极,对极,夫人秀外慧中,担得起最好的。” “好好盯着那个浪蹄子,将她的家人都给看牢了。若是可能,多给她与奸夫创造机会,到时珠胎一结,更是实证!” 姜元儿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鲜艳夺目,煞是好看,却也像沾了人的鲜血,触目惊心…… 第018章 再次对他下手 转眼,离那晚之事发生,已过去近一个月了,可关于那晚的神秘女人,魏千珩还是一无所知,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 到了六月,天气见天的热起来,避暑行宫之行,就在十日之后了。 书房里,白夜将拟好的王府随行人员名单交到魏千珩面前。 “殿下,这是这次随侍殿下去行宫的人员名单,请殿下过目。” 魏千珩淡淡扫了一眼,待看到上面写着的王妃叶玉箐的名字时,脸色冷下来:“谁安排的?叶贵妃还是她自己?” 白夜捏了把汗:“是皇上。” 魏千珩气得笑了:“父皇竟是闲到开始管起我后宅之事了——把她名字去掉,像往常一样,女眷统统不带!” 白夜早已料到是这样一个结果,无奈道:“正是因为殿下年年一人去行宫,形单影只,而别的皇子都是妻妾成群,皇上心痛您,才会安排王妃今年陪同您一起去。” 魏千珩脸色冷凝,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白夜苦劝道:“这次皇上亲自开口,不论怎么样,请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给皇上情面,而叶贵妃对殿下也……听说小骊妃最近颇得圣宠,此番行宫,她也在侍驾之例,贵妃娘娘的意思是,殿下不光为了自己,也要为整个大局着想。” 一听到小骊妃的名字,魏千珩的眸光立涌杀气,手中的紫玉狼毫应声断成两截,他冷声笑道:“看来此番,晋王一伙是下了死心要救出皇陵那位了!” “晋王一伙来势汹汹,殿下单打独斗实在凶险。这些年来,也幸得贵妃娘娘在后宫压制小骊妃,才免了殿下许多忧患,所以……” 白夜所说的魏千珩如何不明白,可对于燕王妃叶玉箐,扎在他心底有根深刺,不是想拔就能拔得掉的。 许久,他缓缓阖上眼睑,冷冷吩咐下去:“把名单传下去。另外,将查神秘女人的事暂时搁下,好好准备去行宫的一应事宜。” 白夜恭敬应下,转身忙碌起来。 随侍名单一经传下,阖府顿时热闹起来了,紫榆院犹盛。 嫁到王府五年,除了每年宫里的宫宴,这五年来,魏千珩从未带燕王妃叶玉箐出席过任何宴席地方。 五年来他去到紫榆院的次数,十个字指都能数过来。 若不看在叶贵妃的情面上,只怕叶玉箐这个王妃连摆设都当不上了。所以这一次能随侍魏千珩去行宫,对白玉箐来说,真是太珍贵难得了…… 魏千珩随驾出行,带的都是他的燕卫和亲兵,一些琐事也交给由燕卫办,所以马房的人,都没在名单之上。 刘胡子等人早已习已为常,小黑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看到名单那一刻,还是非常的沮丧失望。 魏千珩这一走就是数月,如此,她半年内要怀上孩子的希望就越发的艰难渺小了。 可是,她必须要怀上他的孩子的——无论如何,那怕舍是她性命,她都要怀上! 被逼无路的小黑脑子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要在他离开京城之前,在这十日内,再次对他下手从而怀上孩子吗? 这个念头一出,小黑自己都吓得退缩了。 她很清楚,虽然事情已过去近一月,但魏千珩从来没有放弃过要抓到她,他不是吃哑巴亏的人。 这个时候再去接近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是,若不趁他在汴京时抓住机会受孕,等他再回京,她可能连最后的一丝丝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小黑蓦然生出了莫名的勇气,决定今晚再去找魏千珩借种子…… 第019章 殿下,妾身替你抓到那晚的女人了! 天黑下来,暑气却不减,屋里又闷又热。小黑心里装着事,在炕上翻来覆去,如何睡得着? 刘胡子等人都打着赤膊在院子里纳凉,直到戌时头,闷热的天际下起了雨散了暑气,大家才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二更天后,马房彻底安静下来,隔着墙壁都能听到大家此起彼伏的打鼾声。 雨渐渐停了。 小黑从炕上爬起身,拿出藏好的东西,打开门去后面的茅房蹲上片刻,等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再从茅房后面的小路离开,往魏千珩所在的正院去了。 一路摸黑过去,小黑很快来到了正院后墙外,她从墙角一个无人知晓的隐秘暗洞悄悄爬进院子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魏千珩的卧房外。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小黑心如捣鼓,更是因为太过于紧张害怕,小腹也突然阵阵绞痛起来。 她抱着肚子缩在墙角花木丛里,看向魏千珩的卧房,那里灯火早已熄灭,外面门廊下挂着四角风灯,四个守夜的下人守在门口。 自从发生一月前的那件事后,守夜的下人再不敢偷懒打瞌睡,那怕困得眼皮睁不开,也硬撑着靠在廊柱上站稳身子。 想像上次一样从前门溜进去是不可能的了。 小黑连吸了好几口气,等肚子里的痛感减弱,她溜回卧房后窗,正要用火折子点燃手里的迷陀悄悄从后窗放进去,等迷倒了魏千珩再爬窗进去,然而,火折子还来不及点燃,前面却突然传来了嘈杂喧闹声。 她一惊,抬眸看去,不知何时,前院那边已是灯火通明,连着魏千珩的卧房灯火也亮了起来。 糟了,他醒了! 小黑手忙脚乱的将手中的东西塞入怀里藏好,正要从原路逃出正院,却听到有女声激动的在喊:“殿下,妾身替你抓到那晚的女人了!” 脚下步子滞住,小黑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晚的人不是她吗? 被抓的人是谁? 好奇心促使她没有即刻离开,而是沿着墙角悄悄来到前面,躲在花木后面看着闹哄哄的正院。 她藏好身子小心的看过去,只见夫人姜元儿带着她的手下,押着一个发髻凌乱的女子跪在魏千珩的卧房前台阶下,女子长发遮住了面容,看不清面容。 下一刻,卧房门被打开,魏千珩一身银纹寝袍迈步出来,双手负背站在廊下,寒眸清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黑心头剧烈一跳! 他的样子,并不像睡着初醒的样子,难道,他方才并没有睡着? 那方才……若是自己点了迷陀丢进屋,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 冷汗瞬间爬满后背,小黑遍体生凉,不敢去想象,若是自己被魏千珩抓个正着,会是什么后果? 她后怕的缩紧自己身子,小心的从花木缝隙里看过去。 只见魏千珩在问姜元儿:“到底怎么回事?” 姜元儿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歉然道:“自从上次搜府无果,妾身心里一直愧疚着殿下,也深知那晚陷害殿下之人一定要找出来,不然家宅不宁,于殿下更是不利,所以一直暗下关注着几个可疑之人,终是让妾身抓住了。” 说罢,重重推搡一把,将捆着的女子推倒在魏千珩的脚下。 心心念念要抓的神秘女人突然被抓到,此时就跪在他脚下,魏千珩不禁迟疑了。 他居高临下的睥着跪在脚下瑟瑟发抖的女人,冷峻的面容间凝结冰霜,声线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抬起头来!” 第020章 母凭子贵,成为王府真正的主子! 跪在台阶下的女子一直死死压着头,身子筛糠般的抖着,听到魏千珩让她抬头,吓得身子一软,直接倒了地上。 凃嬷嬷与回春上前,扳过她的脸对着光亮。 魏千珩冷冷看去,眉头一紧。 是个完全面生的丫鬟! 躲在暗处的小黑也趁机看清了那丫鬟的样子,神情一怔,竟是在厨房里当差的丫鬟春菱! 王府的厨房离马房不远,小黑去厨房领饭食时,与她见过几面,是个爱笑活泼的姑娘,之前见她身子单薄,还给她多加半勺菜,所以让她印象深刻。 她一直呆在厨房当差,怎么被姜元儿当成那晚的人抓到这里来了? 小黑心里满满的疑惑,听到魏千珩开口问姜元儿:“你是怎么抓到她的?” 姜元儿道:“上次搜府时,妾身就发现她神情慌乱可疑,虽然当时并未从她身上搜出东西,但妾身多留了一个心眼,让人监视着她,并暗下查了一番她的底细,发现她果然是不安份的……“ ”她私下不检,与情郎私通,却又惨遭人抛弃,就生出邪念,想勾搭上殿下,为自己寻个好依靠!今日想再来陷害殿下时,被回春她们抓了个正着。” 姜元儿自己是丫鬟翻身成为主子的,所以她从不在人前说‘贱婢上位翻身想做主子’的话。 魏千珩眸光沉沉的看着满脸泪痕的春菱,示意白夜拔了她嘴里的布团,冷冷问道:“真是你做的?” 春菱只是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元儿使了眼色,回春上前将两样东西呈到魏千珩面前,“殿下,这是方才抓拿春菱时,从她身上搜出来,奴婢细细看了,正是合欢香与迷陀。而方才她也承认了,那晚就是她用这两样东西陷害勾引殿下的……” 做戏做全套,姜元儿既然要找个替死鬼为自己邀功,当然会做足一切。 从那日魏千珩半途离开木棉院,姜元儿就下定决心要将神秘女人之事做一个了结,一为让魏千珩放下心结,更为让自己有机会随他去行宫,抢在燕王妃之前,生下长子…… 姜元儿是个聪明人,只要魏千珩松口答应带叶玉箐去行宫,就表示他愿意放下心中那根深刺,允许她们这些妻妾为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了。 既然如此,她就要想尽一切办法生下王府长子。 所以,此次行宫之行,她也必须要陪魏千珩一起去。 但她不像燕王妃,有叶贵妃这样显赫的娘家撑腰,她只有帮魏千珩找出那晚的女人立功,才有机会随他去行宫。 如此,她在发现春菱与王府侍卫私通后,利用春菱家人和那侍卫的性命,威胁她承认自己就那晚陷害勾引魏千珩的人…… 看着回春呈上的两味禁药,魏千珩冷峻的面容是遮掩不住的厌恶,修长有力的食指捻起迷陀扔到春菱面前,寒眸里杀气涌现,开口问出了心里许久的疑惑:“你既上想上位,为何要用这等腌脏之物迷惑本王?” 春菱颤抖得如风中的残叶,无血的嘴唇张合良久,才哆嗦道:“因……因奴婢不是完璧之身,怕被殿下发现嫌弃,更是因为……因为奴婢知道,殿下并不会因为奴婢一次的爬床,就认下奴婢,反而会招来杀气之祸,所以……” “所以如何?” 冷戾杀气扑面而来,魏千珩如看死人般冷冷的看着全身发抖的春菱,声音冰冷得瘆人骨髓。 “所以奴婢想等怀上殿下的孩子,再自揭身份,到时、到时有皇嗣伴身,奴婢就多了一份胜算……说不定就能母凭子贵,成为王府真正的主子!” 春菱这番话说完,整个院子里都沉寂下来,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魏千珩的脸色黑冷得吓人,深眸暗流涌动,却一扫之前的疑惑。 若说先前他还怀疑春菱的真假,但从她说出这番解释后,他却相信了! 因为,在孟府听到费氏的招供后,他心里隐隐明白了神秘女子对他的目的。 他暗忖,或许,那晚的女人接近他,也是为了要怀上他的孩子? 如此,亲口听到春菱招出这番话,却是巧合的对上了…… 第021章 真正的正主就来揭穿你的谎局并取你性命 若不是因为那晚的人是她本人,小黑几乎都相信了春菱的这番‘招供’。 小黑内心震动,定定的看着姜元儿的背影,彻骨生寒——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筹谋的,那么,她的心机实在太可怕了,竟是滴水漏,将迷陀一事解释得再合理不过。 她竟不知道,这个当初连打雷声都害怕的小小丫鬟,竟有如此的心思城府! 而看着魏千珩里的神情,小黑知道,他是真的相信了,眼前的春菱就是那晚的女人了。 果然,魏千珩听了春菱的话后,再无迟疑,也再不多看春菱一眼,对姜元儿吩咐道:“本王先前说过,查出是谁,直接杖毙,若是她家人也在府里,一并发卖了!” 姜元儿心头大石安稳落下,连忙恭敬的应下,令回春拿布塞了春菱的嘴拖下去,自己却随在魏千珩的身边,跟他进了卧房。 “殿下,妾身斗胆想向殿下讨一个恩赏!” 姜元儿自知离去行宫的日子不多,再顾不得矜持,亲自向魏千珩讨要起恩赏来。 这一个月来,魏千珩一直在追查那晚神秘女人的身份,今日陡然被姜元儿替他解决了这个烦恼,他心里搁着的疙瘩放下,面色也随之和缓不少。 回首看向一脸害羞促局的姜元儿,他神情间一片了然,道:“本王知道你想要什么,是不是要去行宫?” 姜元儿没想到他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心事,心里又慌又乱,生怕被他拒绝,连忙红了眼睛泪泫欲滴道:“妾身有好些年不曾见过玉狮子了,甚是想念……只是,先前殿下没有带女眷去行宫的先例,妾身人微言轻,自是不敢向殿下求什么,但这一次,殿下既然愿意带上王妃,妾身就求殿下带上妾身一起,只当我还是当年的小丫鬟,让我跟在殿下与王妃身边伺候,让我能看一眼玉狮子就足矣……” 说着说着,她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滚珠般的滴落,说不尽的可怜。 魏千珩听她提到玉狮子,面容微微一滞,神情再次冷凝起来,眸光深处,翻涌着一种难言的悲痛。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你想去就去吧!” 闻言,姜元儿喜出望外,朝着魏千珩跪下重重磕头,“多谢殿下恩典!” 姜元儿如愿达成所愿,心中得意欢喜不已,回去时,脚踩在地上感觉都是飘着的,心里却早已想好了,去到行宫要如何争得魏千珩的恩宠。 凃嬷嬷押着春菱先一步回木棉院去了,等她领着回春回去时,原以为春菱早已死在了乱棍之下,却没想到院子里一点声响都没有,没见到春菱的尸身,也没有见到一应刑具。 姜元儿正要斥责凃嬷嬷办事不利,像春菱这样的假冒货,只有早一刻打死灭口才是正经。 然而,不等她开口,凃嬷嬷却白着脸附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声,姜元儿一听完,前一瞬眉眼飞笑的脸上,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她瞪大眼睛看着凃嬷嬷,声音都颤抖起来:“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那纸条……还在屋里妆台上搁着呢……” 不等凃嬷嬷说完,姜元儿已冲进屋里,果然看到她的妆台放着一张纸笺,她上前打开一看,上面赫然用血渍写着两行字: 放过春菱及家人性命。 不然,真正的正主就来揭穿你的谎局并取你性命! 第022章 怕什么来什么 看着纸条上血淋淋的字句,姜元儿如坠冰窟,全身从头凉到脚。 在设这个骗局时,她不是没想过,那晚那个真正的神秘女人会再次出现,揭穿她的慌言。 但她又想,魏千珩查得这般严实,并下过死令,一旦查出,杖毙,连着全家都要发卖。 姜元儿想,除非不想活命,不然明知会死,那晚那个女人绝不会再出现,不然,她也不敢这般肆无忌惮的让春菱做假顶替…… 指甲因惊恐深深的掐进手掌里,姜元儿哆嗦着嘴唇厉声问凃嬷嬷:“这是谁放进来的?你们看到是谁了吗?” 凃嬷嬷也头皮发麻,这才刚刚在王爷面前冒死演了一场戏,好不容易蒙骗过去了,若是被揭穿,依着王爷的性子,只怕她会被剥皮抽筋。 她身子止不住的打着摆子,颤声道:“没瞧见……什么都没瞧见,老奴押着春菱回院子,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瞧见这纸条拿刀子钉在廊柱上,老奴瞧见后,魂都吓没了……夫人,如今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得按着她说的做,放过春菱那贱人!” 姜元儿好不容易可以随侍魏千珩一起去行宫了,她岂能让这突然冒出的正主坏了她辛苦得到的好事。 “那……留着春菱,万一以后她供出夫人怎么办?” 凃嬷嬷忧心忡忡,留下这么一个大隐患,就好比头上悬着一把刀,随时会要了她们的命。 姜元儿如何不知道留着春菱是个大隐患。 她咬牙:“咱们先放了她,等她离开王府去到外面,天灾人祸,总有一样是她逃不掉的。到时,岂能算到咱们头上。何况——” 一想到有机会生下长子,她心里的恐惧一点点的消亡,扬手将纸条撕了个粉碎,勾唇冷笑:“等我生下殿下的长子,届时,就算春菱一事被揭发,本夫人又有何惧!” …… 小黑亲眼见到回春与凃嬷嬷将春菱从后门悄悄送走后,才放心的返回了马房。 她明知春菱是她的替死鬼,如何忍心见死不救? 她虽然不能现身证明春菱的清白,却有办法让作恶的姜元儿放人,并让她以后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回房不久,天就蒙蒙亮了,亏本刘胡子一众人都睡得沉,没人察觉到她半夜离开。 肚子里一直隐隐的痛着,小黑回房后才察觉到不对劲,原来,是来了葵水…… 之前,葵水没来,她心里还一直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希望上天眷顾,能让她一次就怀了魏千珩的孩子。 可如今,葵水一来,希望湮灭,她知道,像那晚之事,她还要做上许多次…… 趁着大伙还没醒,她偷偷从箱底拿出月事带将自己收拾干净,又将染坏的衣裤洗干净,等刘胡人他们醒来,她已将半个马廊里的马槽里加好了草料和清水,大家见她这般勤快,越发的喜欢这个默默做事的小伙伴。 午后歇晌时,小黑悄悄出府回了泉水巷的家,吩咐了初心一些事。 初心得令,立刻出门去办了,小黑也返回燕王府。 因身上不方便,这几日小黑越发的寡居,通常大家还没起身时,她就将活都干完了,其他时间就守在自己屋子里休息。 到了第五日,身上干净利索了,而离魏千珩离京也只有不过短短四五日的时间了。 摸着袖中的弯月匕首,她绝望的想,要不要在他离京之前,再拼一次? 这个念头一出,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了魏千珩看死人般看向春菱的眼神,顿时身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她做贼心虚,犹如惊弓之鸟,但凡看到魏千珩,甚至是他身边的人,她都胆怯害怕。 怕什么来什么,她尚在担惊受怕中回不神来,外人有人在喊,白侍卫在找她。 小黑一惊,白夜找自己做什么? 第023章 随驾行宫 白夜一身黑色劲衣站在马房的院子里,刘胡子等人都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小黑磨磨蹭蹭的走去过,低声道:“不知白侍卫找小的有何事?” 白夜看着他一副畏畏缩缩的怕事样子,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好事,殿下让你跟着一道去行宫。” 闻言,小黑呆滞了片刻,黝黑的瞳仁怔怔的看着白夜,半天恍不过神来。 看着他一脸不敢相信的形容,白夜想到魏千珩的吩咐,眉头几不可闻的皱起,郑重道:“你驭马术不错,殿下在行宫养着一匹宝马,脾气很倔,不肯让人近身,殿下想趁机让你去驯驯它。” 小黑高兴得嘿嘿傻笑,心里想着的全是有机会接近魏千珩了,却漏掉了白夜眼里的担忧…… 时间急迫,小黑开始打点行装,做好出发的准备。 这一走,只怕数月不得回京,小黑又向管事告了半天假,回泉水巷的家同初心告别,顺便问她可有办妥上次交给她的事。 初心道:“姑娘所料不差,那春菱一家一出京城,就被人盯上了,我在他们下手之前将他们打晕,暗下警告春菱一家连夜逃走了。” 小黑满意点头:“做得好,她本是无辜之人,是因我才被姜元儿陷害,如今她与家人安全离开,以后就不用再牵扯进王府的阴谋中来了。” 初心担心道:“姑娘为别人操心,却忘记自己还在虎狼窝里,我更担心你!要不,咱们还是回云州吧,说不定,公子从南蛮樟地归来,已找到了……” “初心,当初你答应我的,不会阻挠我的!” 小黑声音难得尖锐起来,眸光冷下去,坚定道:“你既然做不到,就回去云州,不要再留在我身边……” “姑娘我错了,求你不要赶走我走,我再也不提了,那怕刀山火海,奴婢陪着姑娘就是……” 初心见小黑动怒,生怕她赶自己走,吓得扑嗵跪下,拉着小黑的手不放。 小黑平时待初心如亲姐妹,不论她做错什么,她都不忍心责罚,惟独在此事上,初心碰都碰不得。 因为,重回汴京重回燕王府,是小黑花尽了一生的勇气做出的决定,为此,她连煜炎都背弃,生死皆放下。 实则,她的内心比谁都恐慌害怕,她怕初心再多劝她几次,她就没有勇气坚持从而放弃了。 可是,她如何能放弃,她还有最珍贵的人要守护…… 她拉初心起身,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苦涩道:“当初,你是惟一支持我回京的人,如今若是连你都劝我回头,我如何坚持得下?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初心红着眼睛点点头,“姑娘,让我随你一起去行宫吧——此番是你接近燕王的难得机会,有我在身边相助,你一定事半功倍。说不定从行宫回来,你就能怀上孩子了。” 小黑想着行宫里人多眼杂,初心贸然跟去,实在太过凶险,道:“行宫不比汴京,人多眼杂,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你还是安心的在京城等我。” 初心虽然担心,也只得应下。 三日后,魏帝御驾前往玉川行宫避暑,众皇子后妃,还有王公贵臣伴驾同行,一行浩浩荡荡的往玉川行宫去…… 第024章 小黑奴与燕王成了楼上楼下的邻居? 玉川行宫位于大魏西北边境,背靠玉川山,面朝翡翠湖。 玉川山高耸入云,山脉延绵千里,山顶常年积雪,山中珍贵林木繁多,景色宜人,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而翡翠湖就是玉川山的积雪消融积存而成的宽阔湖面,为着太祖皇帝的元后喜欢芙蕖,翡翠湖遍种粉色芙蕖,一到盛夏,万花齐放,香飘百里,好不怡人! 再加上山与湖之间平坦如绸的无垠草原,故此处被皇家大建园林,成了大魏皇室盛夏避暑的行宫。 大队人马在路上走了两旬之久,堪堪在七月头到达行宫。 时间刚刚好,最热的三伏到临之前,魏帝一行已安稳到达了清凉的避暑之地。 一路上相安无事,而行宫早已打扫安置妥当,一众主子贵人们入住进各自的宫殿院室里,在此度过一年中最炎热的七八月。 行宫之行年年如此,今年也并无特别,惟一不同的,就是燕王魏千珩今年第一次携带女眷同行了。 魏千珩所居的千秋台座落在行宫最高的地段,凉风徐徐,夏星灿烂,实属玉川行宫纳凉避暑最好的去处,原是魏帝所居,但魏帝知道燕王不喜吵闹,千秋台位高清静,就赐给了他居住。 往年都是魏千珩一人居住于此,但今年多了两位女眷,靠前的浮光阁就拔给了王妃叶玉箐住,姜元儿住进了右侧的棠水苑,魏千珩像往常一样,住在清秋楼,言明没有他许可,王妃夫人都不可随意进入清秋楼。 一众下人,还像在王府一样,各司其职,为免被人发现,小黑没有同其他小厮仆人住在下人房里,而是在燕王府关置马匹的马厩旁,收拾了一间屋子住下。 车马劳顿太过疲累,小黑一沾枕头就沉沉睡过去…… 翌日一大早,她尚未睡醒,房间的木门却被推开了,她惺忪睁眼看去,却是魏千珩身边的白夜。 她怔怔的爬起身,促局的看着面前的白夜:“白侍卫一大早来,有何吩咐?” 白夜:“你忘记你来行宫的目的了吗?我现在带你去见见你要驯服的马。” 小黑当然没有忘记,只是…… 她看了看窗外,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光都还没有亮起来。 这么早就驯马? 心里腹议,面上,她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多说,舀瓢凉水灌下,跟着在白夜身后走了出去。 白夜领着她往清秋楼去。 早晨的清秋楼笼在一层薄雾里,留下一片巍峨的楼影,翘檐四角挂着的风铃在晨风里撞击轻吟,像最清脆的百灵鸟在婉转轻啼。 小黑跟在白夜身后拾阶而上,脚踩在雾湿的玉阶上,眼角轻轻掠过那些木质风铃,乌黑的瞳仁仿佛染上雾气,幽冷朦胧。 白夜领着她转过清秋楼,来到楼阁的后面。 只见紧挨着清秋楼建有一个单独的马厩。 明明有马房,魏千珩却在他的居所楼下再建一个马厩,到底是何等珍贵的宝马,竟能与他同住,与他的坐骑乌赤还宝贝? 她走过去,马厩里的宝马闻得脚步声,伸出头来朝她嘶叫起来。 竟是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 小黑怔愣住,脚步滞紧,不敢再向前。 “怎么,怕了?” 凉薄的声音裹着晨雾的凉意吹向她耳畔,让她全身一麻。 她侧头看去,玉阶之上,魏千珩一身银白绣龙纹银袍步步踏下,幽深的眸子落在她慌乱的面容上,嘴角勾起一抹讽意,更是带着威胁。 “本王命你好好驯服它,却不能伤它分毫。不然,本王让你没命再回汴京!” 照夜玉狮子是马中极品,就像是马中的王者,不但难驯,更是倔强认主,乃最难伺候的宝马! 魏行珩对此马异常珍重,单单从他为它单独设立马厩就能看出来,如今更是明令她在驯服它时,不能伤它分毫,简直难能登天! 小黑似乎被吓住了,半天回不神来。 直到魏千珩走到她近前,身上的冷戾之气离得太近,将她吓醒过来。 她连忙跪下,嗫嚅道:“殿下,小的从没驯过此等宝马……实在是……” “若能驯服它,本王重重有赏!” 魏千珩站在离马厩五步远的地方看着里面的玉狮子,神情隐在雾色里看不分明,声音带着一丝飘忽。 小黑低头看着面前斑驳的地面,心里纠结难平。 她心口的地方仿佛灼灼的烧着起来,很是难受,想也不想就要开口拒绝。 但她是马奴,她的职责就是帮主子驯服各种难驯的马,岂能说‘不’? 她朝他磕下头,沉声道:“小的定当全力以赴!”做能不能驯服,她不能保证。 魏千珩忽略了她言语里的模棱两可,指着马厩隔壁对面的一间厢房对他道:“如此,你就搬到此处居住,在行宫的这段日子,它就全权交由你来照顾——摸清它的脾性,或许对你驯马有帮助。” 小黑默默的看了厢房与清秋楼的距离,又转头看了眼马厩里的玉狮子,迟疑片刻,敛首应下。 魏千珩走后,小黑打开厢房门看看,这里倒比堆放马料的马房好多了,窗几明亮,还有木床桌椅,比王府里她住的小土屋还好。 小黑回到马房将自己的行李搬过来,没想到还有清秋楼的丫鬟给她送来了早饭。 小丫鬟告诉她,以后她的三餐都由她们送过来,还问她需要什么? 小黑没想到自己照顾玉狮子竟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不由挠挠头不客气的问小丫鬟要了一个浴桶。 冬天还好,大热天的,她最怕和王府里的一众男仆小厮共用一个浴房。 小丫鬟点头应下,不过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厮抬了一个黄木浴桶给她送了过来,顺便将她吃完的碗碟收回去。 小黑吃完早饭再次来到了马厩前,给马槽里添了草料和清水,尔后默默的看着面前高大威猛、异常神骏漂亮的玉狮子。 玉狮子也看着她。 一人一马对峙良久,小黑调转头往回头,玉狮子在她身后朝她打着响鼻。 小黑没理它,回屋补觉去了。 清秋楼的卧房里,魏千珩陪魏帝用完晚膳回来,喝得微醺。 他站在窗前吹着夜风,白夜上前禀告:“殿下,王妃与姜夫人都送来了醒酒汤,此刻就候在外面。” 来行宫三日,那怕三人就住在一个千秋台里,白玉箐与姜元儿却像在王府一样,还是见不到魏千珩的踪影。 “让她们都退下,本王谁都不想见!” 魏千珩眸光看向楼下后方的马厩,拧眉问白夜:“三日了,那个小黑奴驯马进展如何了?” 白夜面容一哂,嗫嚅道:“他……他什么都没做,成天在屋子里睡觉,除了给玉狮子喂食添料,还没带它出过马厩……属下觉得,他并未尽职!” 魏千珩眸光微沉,冷冷道:“先随他去。马上就到赛马比赛了,那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第025章 别想否认,你眼神已出卖了你! 话虽这样说,自那日起,魏千珩却不由对楼下厢房住的小黑奴关注起来。 第四日清晨,他站在窗前看到小黑奴打开马厩牵出了玉狮子。 “今天带你出去逛逛透透气,我知道你闷得很久了,谁让你脾气倔呢……”小黑并不知道楼顶有人看着自己,牵着玉狮子喃喃自语。 玉狮子高大骏美,又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衬得牵它的小黑又黑又小,很是难看。 玉狮子挣扎着不愿意跟她走,小黑扬手想拍它一巴掌,巴掌刚扬起,突然想到魏千珩的话,鬼使神差的抬头看去,正巧看到一抹银白身影傲然立在二楼的窗户口。 心肝一颤,她立刻心虚的改拍为摸,温柔的摸着玉狮子的头,却被它嫌恶的甩开。 之前还觉得魏千珩大方,能让她住这么好的厢房,现在才发觉,这是方便他监管她。 这样成天被他在头顶看着,真正就是像把剑悬在她头顶。 原本还想着离得他近了,可以趁机接近他,如今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着,反而动弹不得。 如此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有机会再接近他啊…… 五日后,在她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将玉狮子从马厩里拉了出来。 而这一日恰巧是赛马比赛之日。 小黑牵着玉狮子一路往绿草肥沃的半山坡去了。 站在山坡上,可以看到整个翡翠湖畔。 因着今日的赛马比赛。那里已聚集了密集的人群,有站在湖畔凉蓬上围观的后妃女眷们,更有整齐待发的比赛队伍。 燕王府的凉蓬紧挨着魏帝的王帐,燕王妃白玉箐领着姜元儿以及一众下人,早早就守在此,为魏千珩的打气助威。 她们对面,就是晋王府的凉蓬,坐在首位的,却是晋王母妃小骊妃。 小骊妃没有去看自己儿子,却冷冷看着魏千珩的背影,柳眉微微蹙起,凤眸不禁染上了寒霜…… 山坡上,小黑将玉狮子拴好,任着它自己去吃草,自己盘腿坐在大石上,居高临下的将今日每匹参加比赛的马匹看得仔细,认真做着比较。 因着今日是在平坦的草原上比赛,大家都没有拿出自己手下最好的马来。 晋王如此,魏千珩也是,陪他上场不是乌赤。 小黑继续往后看,下一瞬,神情一震。 她竟然看到了当年她驯服的那匹天山野马。 她急切的朝它的主人看去——果然是他! 当年,她辛苦驯服天山野马,最后却奉命送给了他人。 那是她最难驯服的一匹马,驯服之后,人马惺惺相惜,她给它取名‘野风’,最后送走时,野风不舍,她更不舍。 却不曾想,事隔多年,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野风。 看着突然出现在此的野风,小黑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来,不光担心魏千珩身下的汗血宝马此行会败在野风手里,更担心自己的身份再次曝光…… 果然,金鼓一敲响,野风第一个冲到了最前面,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看台的人群不约而同发声了哗然之声! 小黑却没有留下来看最后的结果。 冥冥之中,她直觉野风的突然出现,与她的身份有关,于是带着玉狮子逃也似的回去了…… 果然,小黑所料不假,虽然魏千珩极力追赶,可身下的汗血宝马终是不敌野风的爆发力,以半步之差的距离落败。 这却是五年来,赛马场上魏千珩第一次落败。 众人皆是惊诧! 晋王魏昭风却很兴奋,比自己赢了魏千珩还高兴,与卫皇子并骑来到魏千珩面前,得意洋洋笑道:“五弟终于遇到对手了!” 卫洪烈朝魏千珩拱手:“多谢燕王承让!” 魏千珩看了眼他身下的坐骑,一匹黑色劲健的桀骜骏马,却看不出是何品种。 “卫皇子的良驹很是特别,不知是何宝马?” 卫洪烈满意一笑,“这是多年前,我一个旧友送与我的,听说,是他手下一名驯马高手在天山驯服的野马,或许天下仅此一匹。我此番带它出来,本是让它开开眼界,却不想,它争强好胜的性子被激出来,竟侥幸赢了!” 卫皇子的形容,好似接下的两场皆已胜券在握,得意中带着猖狂,桃花眼挑衅的看着魏千珩。 魏千珩冷冷一笑,不再理他,转身走开。 卫皇子却不肯罢休的追上他,眸光一一将他身后随从打量过,语带讽意道:“或许殿下身边有马术精湛的能士,能帮殿下扳回败局也说不定。” 魏千珩眸光冷冷睨着他,“无需他人动手,本王一人足够赢你!“ 卫洪烈放肆的大笑起来,惹得众人注目。 “如此,本宫对后面的比赛越发期待了!” 魏千珩输了比赛,千秋台的人越发小心谨慎起来,生怕做错事惹恼他,撞到了刀口上。 偏偏玉狮子在马厩里不安分躁动着,又是午晌时间,小黑怕它吵到魏千珩歇息,只得牵着它出门,往湖边阴凉的地方走。 翡翠湖边南边种了不少遮阴的夏木,小黑牵着马过去,挑个没人的地方,将马拴好,让它自个儿撒欢,自己折了两片芙蕖叶,一片盖在脸上遮阳,一片留在手里当扇子扇风。 夏风送爽,芙蕖飘香,小黑嗅着花香,听着蛙鸣,手中的叶子扇着扇着,不觉把瞌睡扇来了,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感觉脸上一片冰凉,下雨了? 她睁眼一看,头顶晴空万里,莫说下雨,半片乌云都没见着。 那刚才的冰凉感哪来的? 不等她坐起身,眼前赫然出现一个身着紫袍的锦衣男子,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灼灼的看着她。 小黑全身如遭雷击,见鬼般的盯着他。 “醒了?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男子眼睛勾魂,声音也轻柔低沉的像催眠的香风,像要将她的七魂六魄都勾走。 而她刚刚感觉到的凉意,竟是他拿芙蕖叶装着湖水,淋在她脸上,骨节分明的大手也贴在她脸上,有意无意的磨蹭着。 小黑全身寒毛倒立,抬手迅速的拍落他的手,慌乱往后退,咬牙道:“阁下是谁?” “明知故问,你明明认识本宫!“ “公子误会了,小的不认识……” “别想否认,你眼神已出卖了你!” 卫洪烈欺身上前,步步紧逼,桃花眼闪着兴奋的光亮。 下一刻,他将小黑直接扑倒在地,圈进了怀里…… 第026章 生米做成熟饭,才能名言正顺 卫洪烈突然将小黑圈紧在怀里,小黑拼命挣扎,大喊救命! “救命!救命啊……” 卫洪烈抓住她挣扎的手,低下头,竟要拿唇去堵她的嘴。 “别嚷嚷!你辛苦给魏千珩当马奴,不如给本宫当男宠,随本宫回卫国吃香的喝辣的……” 小黑惊恐的睁大眼,别开脸不让他碰到自己,身子挣扎着要逃脱,可卫洪烈身强力壮,小黑如何是他的对手,不仅被他压得死死,双手还被他反剪到身后,两人身子紧紧相贴,暧昧之极! 卫洪烈朝她脖子间轻轻吐着气,像条妖娆的蛇吐着信子,低笑道:“你越挣扎,本宫越兴奋,信不信,本宫将你就地正法!” 小黑魂魄都快被吓飞了,她眼睛慌乱的打量着四周,希望有人过来救救她,可她哪里知道,魏昭风亲自在前路替卫洪烈把风,岂会放人过来。 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了。 但她岂能被卫洪烈轻薄了去?! 只要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里,她的身份就被揭穿了,她所有的希望都泡汤了! 届时,莫说再怀上魏千珩的孩子,只怕他连句解释都不会她,只会像梦里那般,一剑杀了她…… 想到这里,小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哆嗦着声音对卫洪烈求饶着:“我长得丑陋无盐,又常年与马禽为伍,臭不可闻……卫皇子想要男宠,何不挑那些白净可人的?求卫皇子放了我罢,我承受不起……” “本宫只要你!” 卫洪烈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一只手飞快的扯下她的腰带,三下二下就将她双手绑在了头顶。身子骑在她身上,轻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语气暧昧:“那些白净的无用之人有何趣味,不像你,长着一副柔弱可欺的小身板,可骨子里却骁勇得很。听说,你可是帮魏千珩驯服马王之人,这份能力和胆识,有几个能做到?” 听他提到魏千珩,小黑脑子里灵光一闪,颤声道:“我是燕王府的家奴,卖身契都在燕王的手里,卫皇子就算要我,也要问燕王要,不然……不然就算我愿意跟卫皇子走,也身不由已走不了……” 她原想拿魏千珩镇一镇卫洪烈,没想到他竟是个无赖,勾着桃花眼笑道:“问他要人后面再说,现在先做要紧的事——生米做成熟饭,才名正言顺!” 说罢,一双手竟往她的衣服里探去。 “求你……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 小黑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绝望的看着卫洪烈。 卫洪烈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光紧紧的盯着她,嘴凑到她耳边轻轻吐气:“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本宫就放过你!” 小黑身子僵住,眸光惊恐的看着他,嘴唇翕动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卫洪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肯放过她眸子里的一丝神情,“若你真的是她,你可知道,有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 小黑喘着粗气,心砰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心口跳出来。 “想知道他是谁吗?” 卫洪烈唇角勾起邪魅的笑意,正要再开口,背后‘嗖‘的一声传来箭驽声,‘笃’的一声钉在了两人身后的树杆上。 两人皆变了脸色,回头看去,却是魏千珩手提玄铁长弓骑在乌赤身上,冷冷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眸光里流露出深深的嫌恶! “恶心!” 丢下这句话,他驾着乌赤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可怜的乞求声。 “殿下……求你救救小的!” 第027章 私密情郎的小黑奴,岂止下流,简直无耻 魏千珩今日输了比赛,魏帝以示慰藉,中午特意唤他过去承坤殿用午膳。 席间,魏帝‘无意’间提起的一件事,让魏千珩心情凝重起来。 散席后,他没有回清秋楼歇息,而是带着乌赤去外散心。 他骑着乌赤来到山坡上,隐隐看到了玉狮子在翡翠湖边。 却不见小黑奴的身影。 他驾马朝玉狮子那里去,等他驾马赶到时,才发现玉狮子被独拴在一边,小黑奴和一个男人交叠着躺在树萌下,两人间的情形……不堪入目! 原来,他借着溜马,却在这里私密……情郎! 情郎转过脸来,魏千珩怔了怔——小黑奴的情郎竟是卫大皇子卫洪烈! 他撞见过小黑奴在妓院抱着妓子在床上苟合,也见过他在客栈幽会痴情小表妹,没想到又在行宫碰到他与卫国大皇子勾搭在一起,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简直让魏千珩匪夷所思。 这个又丑又黑的小黑奴,男女通吃,岂止下流,简直无耻!! 本来因为他答应驯服玉狮子对他多出一分好感的魏千珩,到了这一刻,真是嫌恶之极,射出一箭后,转身就走,再也不愿多看一眼,以免污了自己的眼睛。 可身后却传来小黑奴无助的乞求声道:“殿下……求你救救小的!” 救他? 魏千珩回头看去,这才看清,小黑奴的双手,竟被绑着举过头顶,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打着摆子,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一副被凌虐欺残的可怜形容。 魏千珩的怒火瞬间又高了三分,驾马朝卫洪烈冲过去。 卫洪烈早在魏千珩出现时就松开了小黑,此时见魏千珩冲过来,连忙躲开,讪笑道:“不过是个小马奴,殿下何必小气?” 魏千珩跳下马背,寒龙剑出鞘,挑断了小黑手腕上的绑带。 他转身看向卫洪烈,勾唇冷冷笑道:“大皇子好雅兴,但此处是大魏行宫,而他更是本王的家奴,大皇子那怕激情难奈,也请克制一二。” 说罢,眸光转回,冷冷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小黑奴,一字一句冷冷道:“滚回去,以后不可再在卫皇子面前丢人现脸!” 小黑巴不得他这样说,连忙起身跌跌撞撞的牵着玉狮子回去了。 看到他离开,卫洪烈忍不住想追上去,却被魏千珩冷冷挡下。 看着卫洪烈眼里的不舍,魏千珩心里写满疑惑—— 对于卫大皇子的断袖之癖,魏行珩并不意外,在王公贵族里,私下养男宠面首的大有人在,并不足为奇。 但他看中小黑奴却让魏千珩意外——他又黑又丑,一身也是脏兮兮的,行宫里比他好看的小厮多了去了,为何卫洪烈不找别人,偏偏要找他? 他打量着卫洪烈,问道:“卫皇子认识本王的马奴?” 卫洪烈优雅的拍拍身上沾到的草屑,上扬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之前不认识,但经过方才一番亲密……本宫还能说不认识吗?如此,既已被燕王撞见,不如燕王将小马奴送与本宫,就当——燕王好客,略尽地主之宜如何?” 魏千珩冷冷一笑,:“礼尚往来,本王又能从大皇子处得到何好处?” 卫洪烈眉心微微一动,再开口声音泄露出一丝丝的激动。 “那明日的比赛,本王让殿下三息功夫如何?” 赛马场上,瞬息万变,三息的功夫,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来说,足以是绝胜的优势。 为了一个小黑奴,卫皇子这是要将明日的比赛拱手相让了?! 深眸亮光闪过,魏千珩扬了扬嘴角,笑道:“来者是客,本王定不会让卫皇子失望的!” 第028章 魏千珩给卫大皇子送了大礼 小黑惊魂未定的回到清秋楼,拴马栓的时候手还在抖,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别人看到的他是一个下贱粗鄙的小马夫,可内心,她是一个姑娘家,被卫洪烈这样光天化日下的轻薄羞辱,心里如何忍受?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说,连声冤屈都不能喊。 然而一想到,魏千珩看他眼里的厌恶之情,她心里的委屈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眼泪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拴好马,她回房呆呆坐着,厨房送来饭食也不想动,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卫洪烈趴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一颗心由紧张到悲痛,几乎麻木。 有一个人一直在找她——是他吗? 可是,世上早已没有她这个人,人人都以为她死了,他为何还不放弃? 而卫洪烈又是从哪里认出了她? 若是他一直缠着自己不放怎么办? 甚至,他揭穿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正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之时,燕卫来唤,说是殿下传见她。 魏千珩要见她? 难道她走后,卫洪烈对他说了什么? 思及此,小黑全身直哆嗦,盛夏的天气里,她却仿佛浸在寒冰里,从头凉到脚…… 天黑下来,清秋楼高高的翘檐上挂起了琉璃宫灯,夜风吹过,宫灯随风轻曳,灯火也一荡一荡的,像飘忽在天际的星火。 小黑提着心跟在燕卫后面上踏上了清秋楼的木廊。 整个楼里安安静静的,一楼的书房亮着灯火,燕卫示意小黑进去。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踩着步子进去。 一进门,就见魏千珩身着银白便服端坐在书桌后,见他进来,寒眸冷冷睥着他。 小黑心口发紧,跪下磕头请安,小心道:“小的……多谢殿下今日的救命之恩……” 魏千珩凉凉开口:“你与卫大皇子何时相识的?” 他才不相信,卫洪烈会对一个初次相见的小厮一见钟情,还愿意为了他,放弃赛马比赛。 小黑早已猜到他会怀疑,敛首回道:“殿下明鉴,小的与卫大皇子仍初次相见……是玉狮子晌午嫌热,不肯呆在马厩,小的就带它到湖畔阴凉处乘凉,不小心在树下睡着的,等小的醒来后,那大皇子就在了,小的也一头雾水……” 这些,在唤他来前,白夜早已调查清楚了。 但从小到大的教训,让魏千珩深喑一个道理,凡事不能只看表象! “如此说来,卫大皇子确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悠闲翻着手中的书卷,眼角余光打量着他,缓缓道:“卫大皇子开口向本王要你,既然他亲自开口,本王就将你赠与他罢,跟着他吃香喝辣,总好过当马奴辛苦!” 闻言,小黑如当头棒喝,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魏千珩。 盈盈烛火下,他神情疏淡,深沉的眸光像深潭老井,让人捉摸不透。 “殿下,求你不要将小的送走……” 她全身发凉,紧张害怕到嘴唇直发抖。 若是被送去卫洪烈身边,她的身份势必会被揭穿,到时,一切都完了。 但她也知道,对魏千珩来说,她这样的一个下贱马奴,还当不得他马廊里的那些马匹,别说送人,就是随时要她性命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殿下,小的一定尽职当差……以后不论什么难驯服的马,小的都会帮殿下驯服,只求殿下莫将小的送走……” 魏千珩冷嗤出声:“会驯马的马奴不止你一个,可卫皇子为了你,愿意在明日比赛让本王三息的功夫,如此好的条件,本王为何要拒绝?” 闻言,小黑面如死心,整个人绝望的瘫倒在地。 魏千珩扔下书,眸光炯炯的看着他,尔后一字一顿冷冷又道:“除非,你有更好的条件说服本王留下你!” 魏千珩的话,让小黑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心里生出希望来。 几乎在一瞬间,她已想到了劝服魏千珩的条件,连忙道:“无须卫皇子相让,殿下也能赢了比赛。” 眸光一闪,魏千珩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哦,此话怎讲?” 小黑急声道:“明日的丘陵之赛,殿下带乌赤上场就能赢,并不需要卫皇子相让……” “可乌赤受过伤,若明天上场,后面的天柱之赛就无力上了,本王单赢明日一局也是输。” 魏千珩并不隐瞒自己的劣势,抚着手上的黑曜石板指凉凉说道:“可若是本王接受卫皇子的条件,明天让其他马上,有他相让的三息功夫,相必会赢。乌赤留到最后的天柱之赛,如此就能赢了两局,也就是赢了最后的比赛。” 小黑紧了紧喉咙,鼓起全身的力气下定了决心,咬牙道:“殿下不用担心,后面的天柱之赛可以让玉狮子上,它一出场,足以无敌。而……” 她抬起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坚定道:“而小的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驯服玉狮子,只求殿下不要将小的送走。” 魏千珩虽然见过小黑几次,却从没真正看清过他,他是高高在上、尊崇无比的燕王殿下,而她不过是一个低贱至尘埃里小马奴,他又如何会去在意呢? 若不是因为今日之事,她连踏上清秋楼的资格都没有。 而每次见他,小黑奴都害怕的压低着头。 可此刻,她抬起眸子坚定看向他时,魏千珩竟产生了一种错觉。 小黑奴虽丑,可这双眸子却好看,黑莹透亮,一如他手上的黑曜石板指。 甚至,这双好看的眸子,还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不等他再细看,小黑奴已胆怯的再次压低头。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白夜办差回来了。 当着小黑的面,魏千珩问他:“如何了?” 白夜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黑,禀道:“人都送过去了,卫大皇子让属下转达对殿下的‘谢意’!” 一想到卫洪烈见到那一院子马奴小厮的样子,纵是白夜这样持重严肃的人,声音里都难掩笑意。 有机会真应该让殿下亲眼看看卫大皇子脸黑得要滴水的样子! “只是……这样一来,行宫里的马奴小厮,都被殿下送给卫皇子了,那马房里的活,就有所短缺,各宫各苑只怕会有所不便,也会有怨言……” “卫大皇子来者是客,本王不过投其所好,略尽地主之谊——区区几个马奴,我们大魏岂能小气?你通知各宫各苑管事的,若缺人手,可调燕卫帮忙,万不可去卫大皇子面前叼扰,更不能流露出一丝怨怪卫大皇子的意思。” 魏千珩一本正经的吩咐着白夜,白夜终是忍不住,咧开了嘴偷笑起来。 如此下去,卫皇子的‘断袖之癖’岂不阖宫悉知?! 他就知道,卫大皇子今日提出的那番交易,不但没有讨好到自家主子,反而将他彻底激怒了。 小黑跪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敢情,魏千珩根本没有想过将他送给卫皇子,刚才一切,不过是恐吓她承诺驯服玉狮子? 也是,魏千珩何等高傲的人,以他的性子,他是宁肯输掉赛马,也不会接受卫洪烈的相让的。 她竟是被他一吓,全忘了! 恍悟过来的她,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刮子。 可反悔却来不及了。 魏千珩的声音在她头顶冷冷响起:“别想反悔,若是你不能按方才承诺,在天柱赛之前驯服玉狮子,本王还是可以将你送给他!” 第029章 幽禁皇陵之人 某小黑黑着脸离开后,白夜担心道:“殿下有信心他能做到吗?万一……” “玉狮子并不难驯,难的是它太倔,不愿意与生人接近,不肯接纳新主。小黑奴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带它出马厩,想来他是摸清了玉狮子的脾性。再加上他上次驯服了马王,我觉得他能做到!” 魏千珩异常笃定,听得白夜也心里一振,“如此说来,后面的两场比赛,可以高枕无忧了,殿下与皇上的约定也无须担心了。” 原来,自卫洪烈不请自来出现在玉川行宫,魏千珩就察觉到事非偶然,派了暗卫去查。 暗卫很快传来消息,近月来,卫大皇子与晋王交往过密,多有书信往来,而这次的行宫之行,也是晋王邀请他来的。 牵扯到晋王,魏千珩心里已是一片了然。 然而今日午膳,魏帝假装不经意的向他提起,以骊国公为首的诸多大臣多番联名上奏,力保皇陵之人,请求魏帝宽宥其罪,解了他的圈禁,放之出陵。 那人却是他魏千珩此生最痛恨的仇人! 五年前,他答应父皇,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为了父皇,他愿意饶他一命,但要将他永世圈禁在皇陵里,否则,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是他大开杀戒之时! 不过才过去五年,大家都以为他已放下仇恨,连父皇都以为他心中的那根深刺已拔下,拿着奏折的名义试探他,想放那人出陵了…… 魏帝斟酌着开口:“想想,他被禁皇陵也有五个年头,想必这些年,他也吃了无数苦头,也悔改自己做下的错事,不如你也放下,原谅他。” “父皇你们可以原谅他当年做下的一切,但我绝不原谅他!”魏千珩怒极而笑,深眸里狠戾之气横生,冷冷道:“当年母妃之事如此,如今又是如此,我绝不退缩!” 那怕时隔五年再提起旧事,他的心口还是撕裂般的痛着。 “可朕已答应卫大皇子的请求,若是他赢了此次赛马比赛,就解禁皇陵!” 这些年来,为着皇陵圈禁一事,魏帝也饱受大臣弹劾上奏,也想趁着卫洪烈的请求之机,将此事彻底化解。 “既然如此,儿臣必定赢下此次比赛,断了他们的念头,也免了父皇的烦忧!” 魏千珩说得决绝,甩袖离开…… 红日初升,第二场的丘陵比赛开始了。 像昨日一样,一大早,翡翠湖畔的看台上就围满了人。 大家今日的兴致比昨日更高,都想看看今日是卫大皇子乘胜追击,再赢一场结束此次比赛,还是燕王反败为胜,追平赛局。 小黑也挤在人堆里,眸光冷冷的看着前方的卫洪烈,心里一片冰凉。 虽然昨日卫洪烈对她说的话含糊不清,但她却猜到,卫洪烈突然出现在大魏行宫并参加赛马的目的。 一切不过是为了他嘴里提到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被圈禁在皇陵里的人……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小黑胸口隐隐痛了起来,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不想参与皇室的纷争当中去,可若是那人从皇陵出来,她的身份就隐瞒不住了,更不要奢望再怀上魏千珩的孩子。 甚至,五年前的噩梦,会再次降临…… 如小黑所料,魏千珩今日带着乌赤上场,再加上他精湛的马术,第二场丘陵之赛,他如愿胜出。 而卫大皇子引以为傲的宝马野风,今日却出了状况,跑到半程,不慎被尖石划伤前蹄,不但输了今日的比赛,连着明日的天柱之赛都不能参与了。 为了以示公允,魏帝将明日的天柱之赛延期,等野风状态痊愈再开赛。 魏行珩赢了第二场比赛,不止小黑放下心来,叶贵妃也是重重松下一口气,欢喜的在自己的扶云殿摆上宴席,为魏千珩庆贺。 说是宴席,其实只有她与魏千珩、叶玉箐三人,更像是为了拉拢夫妻二人感情设的。 姜元儿自是不能出现在叶贵妃的宴席上,她如何不明白这是叶贵妃为叶玉箐与魏千珩创造亲近的机会,心里不由又气又恨,生怕被叶玉箐抢先侍寝了,连忙想起主意来。 回春提醒她:“夫人先前不是同殿下说过,要来行宫看玉狮子吗?听说那玉狮子就关在殿下的住所楼下,夫人何不趁机过去转转?” 回春的话点醒了姜元儿,她眸光子里闪起了亮光,蠢蠢欲动道:“听闻殿下一直想驯服玉狮子,你说,若是我让玉狮子认了主,殿下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 回春:“殿下对玉狮子这般感情,还不是因为它的前主吗?若是主子能成为它的新主子,殿下自会对夫人宠爱备至的。” “好,从今儿起,余下的时间,本夫人不与王妃去抢着送羹汤,本夫人要好好与那头畜生亲近亲近。” 小黑并不知道姜元儿将主意打到玉狮子身上,正准备牵着马出门,姜元儿就找到马厩来了。 “听闻殿下将玉狮子交给你照顾,你能让我带它出去吗?” 姜元儿嘴上说得客气,手上已让回春去解玉狮子的缰绳,玉狮子扬起蹄子要去踢回春,吓是她松了缰绳跌在地上,脸都白了。 小黑挡在玉狮子与姜元儿中间,疏离道:“请夫人见谅,玉狮子野性难驯,更不易与生人亲近,小的怕它会误伤了夫人……” “谁说我是生人?!” 姜元儿定定的看着小黑,皮笑肉不笑道:“曾经,本夫人与它可是亲近得很,给它喂过草料,也带它出去溜过弯。而我此番随殿下来行宫,就是来看小白的,殿下也是同意的。哦,你或许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吧,我们都唤它小白。” 小黑低着头,敛下眸光里的冷意,淡淡道:“既然夫人与它是旧识,小的就放心了。” 说罢,她回身解下玉狮子的缰绳,牵着它随着姜元儿往外面走去。 姜元儿一面走,心却飞到了清秋楼上,眸光忍不住的往着清秋楼上瞄,想看看魏千珩是否已从叶贵妃那里赴宴回来? 若是他在,她就可以借着玉狮子的由头邀他一起去溜马了。 好巧不巧,堪堪走到千秋台门口,迎面碰到魏千珩与叶玉箐从叶贵妃处回来,姜元儿两眼冒光,立刻上前娇声道:“殿下,听闻玉狮子愿意出厩了,妾身正准备带它去外面透透气呢。殿下要一同去吗?” 叶玉箐当即冷下脸来,正要开口拦下,魏千珩竟是点头同意了。 姜元儿眼角余光得意的瞟了眼气黑脸的叶玉箐,从小黑手里捞过缰绳,亲自牵了玉狮子,陪着魏千珩往清凉的湖畔走去。 小黑很想退回去,但她来行宫的第一天,魏千珩就将玉狮子交给了她,她怕万一有什么闪失,她担代不起,所以只得小心的跟在他们后面。 不去管前面的郎情妾意,她只管看好玉狮子就行。 姜元儿的心思那会真的放在玉狮子身上,手上牵着马绳,身上却总往魏千珩身边靠,完全不顾玉狮子想去哪里? 玉狮子被她扯得烦了,来了脾气,竟是一甩头,将缰绳从她手里挣脱,真正成了脱缰的野马,往着玉川山跑去了。 突然的变故,将众人惊在当场。 小黑第一个反应过来,快速的从白夜手里抢过马,翻身上去,一抽鞭子,往着玉狮子的方向追去了。 魏千珩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大惊失色姜元儿,尔后跨上乌赤的背,随着小黑一起追上去了。 白夜想带人一同追过去,但没了马也只能留在原地干着急。 姜元儿花容失色,回想着方才魏千珩瞪她时的冷戾样子,双腿发软,直接跌倒地上,被回春和丫鬟婆子们扶回去了。 而等白夜他们从马房重新牵了马出来,小黑与魏千珩早已跑进玉川山,没了踪影。 玉川山纵横上千里,却让白夜他们失了方向,不知上哪去找魏千珩? 却有另一队神秘人,跟着追马的魏千珩和小黑,进了茫茫玉川山…… 第030章 你当初不该如此狠心 玉川山山脉亘远,山峰险峻,再加上正值盛夏,草木茂盛,野兽时常出没,危险重重。 小黑本想在进入山脉前唤回玉狮子,但听到后面急疾的马蹄声,回首看去,是魏千珩跟上来的,只得打消念头,跟着玉狮子一同进了山岭。 一进入难行的山林里,她身下的红棕马明显吃力起来,魏千珩与乌赤很快就赶上了她。 “殿下,马上要天黑了,山里危险,不如……” “一定要寻回玉狮子,不论多难!” 魏千珩形容绝决,更是难得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若是寻不回玉狮子,后面的天柱峰一赛就要输了,父皇就会借此放那人出皇陵了。 而玉狮子是她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他岂能丢失? 小黑皱眉看了眼光线幽暗的茂盛山林,心里突突直跳,隐隐生出不安来。 不等她再开口,魏千珩已驾马跑远,小黑正要追上去,突然看到山林里的鸟雀扑愣愣的往前乱飞,像是被什么惊着了,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跳下马背,将红棕马牵到大石后面藏好,刚刚掩好身子,一阵疾风声刮过,只见数十名黑衣人如幽灵般在山林里疾行,往魏千珩方向追过去了。 不多时,前面山头就响起了打斗声。 小黑心头发凉,顾不得凶险,悄悄摸了过去。 只见山头的一片乱石空地上,黑衣人包剿着魏千珩,各种凌厉招式往他身上攻,明显是要置他于死地。 魏千珩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手难敌四拳,何况刺杀他的全是训练有素的绝顶杀手,志在取他性命,招招致命,不留一丝余地。 小黑躲在一边看得惊心动魄,就怕魏千珩一个失手,将命丢在了这玉川山里。 而天色越来越暗,下山搬救兵也来不及了。 小黑挽起衣袖,左手腕上露出一个精铁所制的手镯,按着初心教她的,她按下上面的机关,手镯‘咔咔’几声轻响后,从她手腕上松开,转而变成了一柄精巧无比的箭驽。 小黑将箭驽对准蒙面刺客,短小如银针般的箭针悄然飞射过去,中箭的刺客感觉身上一痒,不等反应过来,已一个个倒地昏厥过去。 在出发来行宫前,初心担心她在行宫遇险,将自己的箭驽给了她,又担心她不能射中敌人要害一击致命,特意在箭针上涂上毒药。 毒药虽不会致人死地,但却能让人瞬间昏厥,足以让她自保。 小黑又连发了几针,刺客倒下一半。 突然的变故,让打斗双方不约停下手。 刺客头领横剑向着四周冷喝道:“阁下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 小黑自是不会出声回答他,刺客头领从一个刺客身上拔下箭针一看,大惊失色。 魏千珩回首朝小黑藏身的地方看来,方才那些细微的破风声,似乎就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他侧身朝身后方向抱拳,眸子却时刻盯紧着场上的刺客,沉声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等本王收拾干净这些宵小,再向阁下道谢。” 可不等他再出手,刺客头领已领着余下的刺客,带上被小黑箭针所伤的昏迷同伴,一迸消失逃走了。 魏千珩想也没想就要追上去,可下一刻,他手臂上仿佛被蚊虫蛰了一下子,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晕眩感向他袭来。 昏厥倒地之前,他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后。 那里,在他看不见的树丛后面,小黑手执箭驽对准着他,全身神经绷得快断掉,漆黑的眸子犹如深山里的野狼,冷冷看着中箭倒地的魏千珩…… 寂静的山洞里,燃起一堆火堆。 小黑坐在火堆对面,目光复杂的看着静静躺在一边的魏千珩。 红红的火光将洞里照得通明,也照亮着魏千珩俊美的面容。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眸子紧闭,长长的睫羽轻柔的覆在眼睑上,长眉舒展。 此时的他,身上少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与敌意,紧闭的眸子遮掩了他眸光里的冷戾与杀气,整个人平和温顺的让人不真实。 小黑怔怔的看着他,恍悟间,感觉一切又回到从前,他是不近人情的怪癖小皇子,她是天真烂漫的小宫女,每天在景仁宫里相依为命…… 脸上不知何时早已湿漉一片,泪水滴在身下干涸的土石上,转眼就被吸干不见了。 一如她与他之间,一切皆已发生,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来过…… 良久,小黑从袖兜里掏出合欢香与迷陀,抛进了火堆里。 淡淡的幽香在山洞里飘起,浅白色的烟雾缠绕在两人之间,就像千丝万缕的情愫牵引着彼此。 她用黑布遮住半边面容,慢慢来到他的身边。 “殿下……” 她轻轻的唤他,一如当年。 “你不要怨我……我曾答应你,此生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可我食言了,我又骗了你……” “可你当初也不该如此狠心……喝下那碗穿肠毒药后,我觉得……我不再欠你了,那怕如今这般对你,我也问心无愧……” 忆起往昔,小黑眼泪滚滚而下,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心口更是痛到难以呼吸。 魏千珩的脸颊慢慢涨红,呼吸变得粗重,额头滴下汗来,体内的火让他急不可耐。 而如泣如诉的女声,更是搅得他心绪凌乱,却偏偏一句话都听不真实。 小黑擦干眼泪脱下自己的衣裳,再去脱他的衣服,她冰凉发颤的指尖刚一碰到他滚烫的身子,就被他一把钳住,粗暴的将她拉向自己…… 第031章 小黑奴是神秘女子?! 像上次一样,一碰沾上小黑的身子,魏千珩身体里隐藏克制的本能翻江倒海般的倾泄,如贪得无厌的饕餮,拼命向小黑索取。 在外人眼里,燕王魏千珩冷静自恃,甚至是冷血无情,不近人情。 别的皇子妻妾成群,夜夜笙歌,可正值精力鼎盛年纪的他,却不近女色,鲜少踏入后宅不说,连魏...... 《慕郎归》第031章 小黑奴是神秘女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2章 小黑奴被燕王撕了…… 小黑所料不错,照夜玉狮子聪明通人性,跑出去两日两夜后,于第三日傍晚回来了。 听到消息后,小黑欢喜的跑出去,魏千珩已牵着玉狮子回来了。 玉狮子一见到她,亲昵的朝她打着响鼻。 小黑差点红了眼睛,没人知道,玉狮子走丢,她心里有多着急和担心...... 《慕郎归》第032章 小黑奴被燕王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3章 伤他最狠的人 眼看魏千珩开始撕自己最后一层亵裤,小黑全身抖得像风中落叶,眼泪流得更凶,控制不住哽咽着哭出声来。 倒是这哭声,在最关键可怕的时候救了她,让魏千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蹙眉嫌弃的看着身下哭得泪眼磅礴的小黑奴,气笑不已:“本王好心帮你检查伤口,你哭什...... 《慕郎归》第033章 伤他最狠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4章 宁愿错杀一千,他们也不会放过她一个! 拦住小黑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卫洪烈。 这些年来,卫洪烈受挚友之托,满天下找寻着一个人,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直到近来听闻燕王身边出现一个马术非常了得的小马奴,想到挚友告诉他的线索,两相比较,他直觉小黑就是他要找的人! 挚友告诉他,若是她再出现,...... 《慕郎归》第034章 宁愿错杀一千,他们也不会放过她一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5章 本王才没闲功夫关心你 屋内的气氛明显凝固起来,且充满了萧杀之气! 一直悬着心的柳时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小心打量着魏千珩与卫大皇子之间的形容,心里直发憷,只盼着沈致快把小黑的病诊说完,好送这两尊大佛走。 于是,他也催道:“沈太医快人快语,还是赶紧将小哥的病诊说清,再开...... 《慕郎归》第035章 本王才没闲功夫关心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6章 认下新主,辞别旧主 见魏千珩答应让自己同去,小黑赶紧牵马跟上,又道:“王爷,小的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说!” 小黑看着他身后跟随的燕卫,小心道:“小的经过这些天跟玉狮子的相处,觉得它并不...... 《慕郎归》第036章 认下新主,辞别旧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7章 燕王被霸王硬上弓了! 天刚刚擦黑,整个行宫就热闹起来,到处张灯结彩,魏帝的承乾宫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宫人们开始在准备晚上的盛宴了。 小黑喝完太医院送来的药,来到千秋台高高的挑台上,看向不远的承乾宫。 她看到宫人来来回回的往大殿里搬运美酒佳肴,隔着这远,她都闻到了空气里的酒香味。 ...... 《慕郎归》第037章 燕王被霸王硬上弓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8章 燕王也断袖了? 在全场人的观注中,魏千珩掀眸冷冷看着一脸得意的魏昭风,尔后起身向魏帝肃容禀道:“父皇不要担心,不过是一个心图不轨的下贱婢子,儿臣已将她找出并杖毙处置。所以,并不值得三皇兄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费周章的渲染调侃,且在宫宴之上谈论如此粗俗之事,也有失身份,三皇兄觉得呢?” ...... 《慕郎归》第038章 燕王也断袖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39章 为小黑奴说媒 来行宫时,小黑估算着时间,带了四份禁药,除去山洞用掉的那一份和刚刚带在身上的一份,瓦罐里还藏有两份。 可现在,瓦罐里空空如也,两份迷陀和合欢香不见了! 瞬间,小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先前,她都是将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玉狮子的马厩里,可自从玉狮...... 《慕郎归》第039章 为小黑奴说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0章 本王不想再看到他! 魏千珩想到自己帮小黑奴娶到表妹,也算是替他完成了人生一桩大事,就算以后辞退他,他也有了自己的家。 他甚至想好,还可以再给他一些钱财,确保他娶妻后可以做点小本生意,过上安稳不愁吃喝的小日子,这样,岂不比他拖着残病的身子在府里当差强。 越想,魏千珩越觉得这个主意...... 《慕郎归》第040章 本王不想再看到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1章 无心楼的神秘人 卫洪烈从小黑那里得到消息后,一刻也不停歇,在小黑离开星光殿后,冒夜去找晋王去了。 听完他的话,晋王怔了半晌,好半天才回神皱眉道:“大皇子觉得,那晚在山上帮燕王的人会是谁?” 卫洪烈摇摇头,讥诮笑道:“本宫毕竟是外人,哪里知...... 《慕郎归》第041章 无心楼的神秘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2章 小黑奴给燕王渡气啦! 当两人嘴唇嗑到一起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魏千珩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像这一刻这般羞愤过。 堂堂燕王踩个青苔摔倒也就罢了,竟然还摔在了小黑奴身上,还跟他……亲上了!! 想...... 《慕郎归》第042章 小黑奴给燕王渡气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3章 长歌回来索命了! 果然如小黑所料,宴席结束,魏千珩谢过乐阳公主,带走了舞剑的舞姬。 魏帝也给魏千珩送过女人,且不止一次,都被他毫不客气的退了回去。 但这一次的却不同,不仅是因为送人的是乐阳公主,更因为她送给他的,是一个长相举止肖似长歌的女子。 魏帝看着他将女子...... 《慕郎归》第043章 长歌回来索命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4章 再度良宵 夏如雪的出现,掀起了轩然大波,仅仅因着她帮小黑一起捡地上的碎瓷片的小小举动,就勾起了叶玉箐最不堪的往事。 她能想起,魏千珩又岂不会? 叶玉箐那里知道,乐阳长公主自发现长相肖似五年前前燕王妃长歌的夏氏后,就将她带回公主府,在她身上下了很多功夫,不但让她有意模仿...... 《慕郎归》第044章 再度良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5章 小黑奴被发现了? 先前,小黑还在发愁,在回京这一路上,明明离魏千珩这么近,却因为身上没有迷陀与合欢香,没办法再接近他,无疑错过了许多好机会。 而后又从乐阳长公主那里得知,魏千珩已决定在她回京后就将她从王府辞退赶走,她心里难过又忧心。 难过的是,她原以为经过行宫的相处,魏千珩会...... 《慕郎归》第045章 小黑奴被发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章 长歌还活着! 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盛夏的天气,随着魏千珩的出现,厢房的气温骤然降下,小黑直感觉脊骨发凉,心肝直颤,僵硬的呆在当场,连逃跑都不会了! 魏千珩迈步跨进门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门外的光亮,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形容,只感觉他身上散发着冷冽逼人的气势,让人无端的胆寒害怕。 ...... 《慕郎归》第46章 长歌还活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7章 小黑奴走了 面对魏千珩的连声逼问,小黑脑子一片晕眩,心里又痛又悲,眼泪差点就要漫出来。 她很想告诉魏千珩,她就是长歌,更是陷害了他三次的神秘女子。 可是一想到五年前他手执寒龙剑对准她心口时的狠戾样子,还有那碗浓黑毒药让她肝肠寸断的痛苦折磨,甚至这五年来,她拖着残破的身子...... 《慕郎归》第047章 小黑奴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8章 孟家长女孟长宁 因着之前晋王的污蔑、以及小黑奴无意间的举动,勾起魏千珩心底熟悉又难心的事,让他决定要在回京后将小黑奴辞退出府。 可是,自从那日在水池,小黑奴拼命救起他,魏千珩心里早已舍不得将他赶走。 魏千珩从小到大溺过两次水,第一次溺水是在他八岁那年,救他的人是他的母妃敏皇贵妃。 ...... 《慕郎归》第048章 孟家长女孟长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49章 阎王今天堵心了! 父女相见,虽然孟清庭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长女孟长宁,但他却犹自不敢相信。 她不是早在五年前就因为身份暴露服毒自尽了吗? 长歌冷冷的看着孟清庭神情间难掩的惊诧和慌乱,惟独没有父女重见时的激动与亲情,心里顿时落满冰雪,面上毫不在意的冷冷笑道:...... 《慕郎归》第049章 阎王今天堵心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0章 阴魂不散的阎王爷 此时正是饭点,糕点铺子里客满为患,魏千珩一进去,更是让店铺里显得逼仄起来。 而他身上天生自带的天家贵胄之气,却是让大家自觉噤声,更是自动给他让出道来——毕竟,还没有人敢挡阎王的道。 顿时,刚刚还其乐融融的铺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惟独窗前那...... 《慕郎归》第050章 阴魂不散的阎王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1章 夜闯皇陵 从半年前决定归京的那一刻起,长歌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被察觉的怀上魏千珩的孩子,再悄然离开…… 可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的心里却少了些许欢喜,多了一丝惆怅。 这一丝惆怅,不单单是因为对魏千珩的复杂情感,还有母亲身上的冤屈、灵儿之死的不明。 ...... 《慕郎归》第051章 夜闯皇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2章 九死一生 自从查到上次在玉川山上的箭针来自一个机关手镯后,魏千珩与白夜一直在找这个镯子,以此来找出神秘女人。 后来,他们在小黑奴的房间再次受到镯子的箭针暗算,还以为是同样在找手镯的无心楼,抢在他们之前找到神秘女人,拿走了手镯。 可后来,在归京的途中,神秘女人再次出现,...... 《慕郎归》第052章 九死一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3章 阎王的贴身小厮 既然决定继续在京城留下来,那么,关于之前心里的惆怅不甘,长歌倒是愿意好好去查清楚。 母亲的死因年岁久远,又没有证据,她一时间莫奈何,但灵儿的死,她却可以找人查人清楚。 上次在长公主府眼见姜元儿就要说出害死灵儿的人,却被魏千珩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 《慕郎归》第053章 阎王的贴身小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4章 华发为谁生! 自从知道魏千珩相信自己还活着,还锲而不舍的在寻找自己后,长歌进燕王府当马奴都不敢,更遑论给他当贴身小厮。 天天紧跟着他,不离其左右,甚至还要伺候他沐浴更衣…… 思及此,长歌凌乱的脑子清醒过来,连忙慌乱道:“殿下,小的笨...... 《慕郎归》第054章 华发为谁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5章 想办法再怀孩子 魏千珩虽不常踏入后宅,也不理后宅之事,但这些年后宅在叶玉箐的打理管制下,虽小闹不绝,但却从不像今日这般,两个夫人当着当家主母的面,公然的打起架来。 此事若是传出去,岂不让整个汴京城笑掉大牙! 而最让魏千珩气恨的,却是方才夏如雪提及的姜元儿对前主长歌伪忠之事。 ...... 《慕郎归》第055章 想办法再怀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6章 进宫怀孩子 初心跟在长歌身边这么多年,每每问起她的心愿,她都会一脸憧憬的同长歌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快快想起失忆前的事,想知道自己是谁,还有没有其他亲人,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是做什么的…… 长歌苦涩的想,若是让初心知道,她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私生女,而母亲更...... 《慕郎归》第056章 进宫怀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7章 残害皇子,打入死牢 景仁宫里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守夜宫人,继而又传进了叶贵妃的耳朵里,叶贵妃当即往景仁宫而来,势要抓到趁机爬床的宫人。 可等她闯进魏千珩的寝宫一看,里面除了床上尚未清醒的魏千珩,却是再没有其他人影。 叶贵妃心里一惊,以为是德宝听错了,可她看到床榻间的凌乱,甚至寝殿...... 《慕郎归》第057章 残害皇子,打入死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8章 二选一 魏千珩并不是难伺候且小题大做之人,这一点在长歌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里,早有体会。 莫说长歌,就是她换成小黑的身份当他的贴身小厮,初初伺候他时,梳头净面时,指甲也多有触碰过,可他眉头都未皱一下。 所以,今日怎么突然就因为指甲划了他一下,就被扔进天牢了? ...... 《慕郎归》第058章 二选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59章 告密之人 魏千珩越是不愿意说出他布局抓无心楼的目的,魏帝越是非知不可,再加上晋王魏昭风在一旁煽风点火,最后将魏帝彻底激怒,拿小黑奴的性命,威胁魏千珩做出选择。 面对魏帝的紧紧相逼,魏千珩心里冰寒坚定。 按理,一边是微不足道的小黑奴,一边是他念念不忘的心爱之人,魏千珩定是...... 《慕郎归》第059章 告密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0章 得偿所愿 长歌这个月的月事已推迟了近十日,沈致的手一搭上去,就把到她的脉相滑如滚珠,却正是怀上身孕时的滑脉之相。 “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沈致高兴得声音直发抖,又担心被外面的人听到,只得压低着声音悄悄告诉长歌。 那怕早有准备,...... 《慕郎归》第060章 得偿所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1章 休你出门,足足有余 被响动惊醒的长歌,赶到前面,从窗口往魏千珩的卧房一看,却被眼前发生的事惊得呆住了。 只见魏千珩的卧房门口,王妃叶玉箐裹着被单一身狼狈的趴在地上哭,丫鬟春枝春卉也跟着跪在她身边瑟瑟发抖,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命。 屋内,魏千珩脸色铁青的坐在方榻上,白夜也跪在一旁,惶惶不安。 ...... 《慕郎归》第061章 休你出门,足足有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2章 母子相见 长歌到魏千珩身边当差以来,从未问起过魏千珩的私隐,所以陡然听到她问起魏千珩子嗣一事,白夜不禁微微愣住,尔后才道:“你何时也这般爱胡乱打听了——好好当差才是正经,不要去瞎关心这些事,殿下不喜欢的。” 但话既已问出口,长歌自是要问...... 《慕郎归》第062章 母子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3章 心狠手辣 铭楼一楼的大堂里坐满了食客,魏千珩却眼尖的一眼看到了初心。 彼时,初心正在开心的给煜炎与乐儿挟菜,脸上简直要笑出花来。 能在京城见到公子,且公子没有计较她之前跟着姑娘一起逃跑回京城,对初心来说,却是天大的喜事。 如此,她岂能不好好的巴结着公子? ...... 《慕郎归》第063章 心狠手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4章 引敌入瓮 翌日天光刚亮,长歌就收拾好东西离开燕王府往煜炎的老宅去了。 出府前,她问了下主院的小厮,昨天最后,王爷如何处置了擅自解禁跑出来的姜夫人? 小厮告诉她,姜夫人自请领罚,连夜到城外的庄子上反省思过去了。 闻言,长歌颇为意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慕郎归》第064章 引敌入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5章 可有办法让他死心? 到了煜炎的私宅,长歌彻底放松下来,加之刚刚又解决掉了姜元儿的事,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起来。 乐儿初来京城,也被这有异于云州的大户庭园吸引,拉着长歌手跑到宅子后面的花园里玩儿。 煜炎不在京城这些年,虽然宅子里有人打理,但花园里收掇得少,树木园林任其生长,藤蔓绕墙,...... 《慕郎归》第065章 可有办法让他死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6章 鬼医现身 离开药庐,长歌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乐儿的房间行去,每走一步,都格外的艰难。 那怕她早已将生死看淡,但在知道魏千珩对她的情感,还有可爱的乐儿,以及肚子里尚未谋面的孩子,却让长歌心里生出了深深的眷恋不舍来。 她停步在游廊上,目光所及,来时还觉得生机勃然的冬青树,这一...... 《慕郎归》第066章 鬼医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7章 开棺验人 竹门缓缓打开,一身青灰布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声音清越,缓缓道:“原来是燕王驾到,小医有失远迎!” 长歌随着众人抬头看去,却是易容后的煜炎。 那日铭楼煜炎与魏千珩见过面,所以,他今日自是不会以真面容示人。 而煜炎这些年在...... 《慕郎归》第067章 开棺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8章 燕王重宠小黑奴 魏千珩一声令下,白夜带着燕卫立刻拿剑鞘刀尖挖起来。 而早已急不可耐的卫洪烈,也挥手让手下帮白夜他们一起挖,所以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坟堆就平了,马上就露出腐朽破旧的棺木来。 长歌的心高高悬起,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不由慌乱的朝着煜炎看去。 煜炎眸光牢牢盯...... 《慕郎归》第068章 燕王重宠小黑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69章 本王会替她向孟家讨还的 得知魏帝要御驾亲临燕王府,长歌想到最近的种种传言,心里隐隐不安,怕又像上次在天牢一样,魏帝又不会放过她。 正在她惶然不安之时,侧门口的守门小厮给她带来口信,说是她表弟在门外找她,说是表哥要离开京城了,让她回家一起相送,马车已在侧门口等了。 长歌自是知道小厮口...... 《慕郎归》第069章 本王会替她向孟家讨还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0章 她竟是前燕王妃!? 离开秋水院时,长歌还是忍不住对夏如雪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不知夏夫人如何知道神秘女子一事的?” 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包括魏千珩都没有察觉,夏如雪又是如何一眼识穿她的? 夏如雪无奈一笑,道:“那日听闻殿下不见了...... 《慕郎归》第070章 她竟是前燕王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1章 绝处逢生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孟家庶女孟简宁。 原来,自莫名被父亲与大娘子逼着代替孟娴宁去买禁药后,孟简宁心里除了气恨父亲的不公偏心、大娘子的欺人太甚,还有一直疑问在心里扎了根。 那就是,一向老谋深算的父亲和嚣张跋扈的大娘子,竟也有受人威胁妥协的时候。 ...... 《慕郎归》第071章 绝处逢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2章 放他出陵 红衣女子当众闯入了燕王府大门,打翻守门侍卫,竟是径直驱马冲上石阶,还大胆狂妄的直呼魏千珩的名字。 这天下,却没有几个人敢当着魏千珩的面直呼他的名字,且还众目睽睽之下,拿着马鞭指着他,简直不要命了。 守卫连着府卫的燕卫被惊动,大家瞬间围拢过来,手中的剑刃皆指着...... 《慕郎归》第072章 放他出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3章 杀人灭口 十七年前,大皇子生母骊妃因害死敏贵妃获罪,打入冷宫,贬为庶人。其子皇长子魏镜渊受牵连,被发配到边境封地,无诏不得归京。 身为大魏尊贵无比的皇长子,魏镜渊一直心有不甘、要重回京城夺得皇位,更为救母妃出冷宫。 如此,他建了一个鹞子楼,里面全是他收养的孤女,他将她...... 《慕郎归》第073章 杀人灭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4章 兴风作浪 长歌醒来后已是第二日的晌午,她坐起身摸着还隐隐痛着后颈脖,再看着眼前熟悉的下人房,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她与刘大夫在侧巷里说话时被叶家派的杀手追杀,她在逃跑时却被黑衣人打晕,怎么现在又回到燕王府的下人房里来了? 她的床前守着一个小厮,见她醒来,...... 《慕郎归》第074章 兴风作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5章 皇上提的第二个要求 叶玉箐这段时间因为腹中孩子一事,一直心虚的躲在紫榆院里不敢出门。 可府里的事情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长歌与魏千珩在梅园里的亲密之举自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之前她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发作,如今关于孩子的烦恼彻底去除,连姑母都支持自己,更重要的是如今皇上也认可了...... 《慕郎归》第075章 皇上提的第二个要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6章 坠崖身亡 漫天飞雪中,长歌平静的离开了主院,往着侧门去找初心与乐儿。 她本想再去马房看一看玉狮子,但想着上次因着自己的离开,玉狮子闹脾气不吃不喝,她只得咬牙按下心里的不舍,径直离开,不再去与它告别…… 侧门口,夫人夏如雪撑着油纸伞冒雪等着她...... 《慕郎归》第076章 坠崖身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7章 龙搁浅滩 天光未亮,魏千珩不顾严寒,带着燕卫往长歌马车坠崖的地方赶去。 一路上寒风凌冽,刮在人脸上就像割刀子般的痛着,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乘坐马车出行都冷,何况冒着风雪骑马之人,更是风寒冻骨。 可魏千珩丝毫感觉不到冷,他的心早就被疼痛麻木遮掩,已感觉不到冷了。 ...... 《慕郎归》第077章 龙搁浅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8章 同生盅 魏千珩突然出现在魏镜渊的辇驾前,却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晋王立刻带着护卫冲上前来,挡在了魏镜渊面前,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长歌也没想到魏千珩会在此出现,吓得心肝一跳,再也不敢呆在窗前,赶紧关紧窗门。 她坐下吃东西,...... 《慕郎归》第078章 同生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79章 阎王寻妻 当看到魏镜渊手里鹞女们特有的弯月匕首,魏千珩也拿出了小黑奴留下的那把弯月匕首。 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放在一起,瞬间如晴天霹雳,将魏千珩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了,所有的迷雾在顷刻间消散殆尽,瞬间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小黑奴就是长歌,也是那个用迷陀与合欢香悄悄...... 《慕郎归》第079章 阎王寻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0章 初心不见了 在寻找长歌的过程中,任何一丝蛛丝马迹魏千珩都不愿意放过,也自是想起赶长歌出府那日,那个跪在长歌身边,替她求情的小男孩。 长歌的‘表哥’是鬼医煜炎,‘表妹’与‘表弟’大抵是同一人,也就是她的丫鬟实心,惟独...... 《慕郎归》第080章 初心不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1章 带乐儿进宫! 初心突然不见了,长歌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她何时不见的? 她问遍了私宅里的下人,大家都说没过着初心,都还以为她在屋子里睡大觉呢。 长歌以为初心是有事出门去了,可等她到门房那里一问,门房嬷嬷告诉她,并没有见到初心出门。 如此,长初不安起来,...... 《慕郎归》第081章 带乐儿进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2章 爷孙相见 马车转道往皇宫而去。 听闻要进宫,乐儿好奇的抬头看着长歌,问她:“阿娘,咱们是要去接初心一起回云州吗?” 长歌苦涩一笑,“对的,我们要带着初心一起走,不能丢下她……” ...... 《慕郎归》第082章 爷孙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3章 离开京城! 一向杀伐果然的魏帝,对这一次初心行刺之事却异常反常,不但亲自关押初心,更是不许后妃皇子们过问,甚至连他最偏爱的五皇子魏千珩都因此事被他关进了天牢。 这一切的反常,不过是因为魏帝从初心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那日,初心一身血污...... 《慕郎归》第083章 离开京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4章 登上太子一位 马车离开京城,一刻不停的往着云州方向而去。到了第二天晚上,长歌的马车已离开京城地界。 马车里,长歌一边逗着乐儿玩,一边却悄悄的打量着沉默不出声的初心,心里不免担心着。 初心是个话唠嘴,以前都是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可如今却一坐就是一整天,从长歌将她从...... 《慕郎归》第084章 登上太子一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5章 姜元儿回府 魏帝对魏千珩惯用的伎俩就是以物换物,之前两次用小黑奴的性命威胁魏千珩做出选择放弃,一次是在天牢里,利用小黑奴逼魏千珩老实交待了他的目的。另一次也是利用小黑奴逼魏千珩放下长歌,将‘她’的骨灰坛埋掉,重新振做。 而这一次竟是利用长歌的下落,逼着魏千珩排除...... 《慕郎归》第085章 姜元儿回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6章 最蠢最傻最可恨之人 姜元儿一直以为长歌五年前就死了,她做下的坏事不会有人知道,她可以一直在魏千珩面前装主仆情深,以此在魏千珩身边站稳位置,过着她梦寐以求的王府夫人的日子。 可如今长歌死而复生,识破了她的阴谋,叶贵妃也开始怀疑她就是当年的告密之人,她两头败露,如今除了魏千珩,她没有其他活路了。 ...... 《慕郎归》第086章 最蠢最傻最可恨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7章 儿子都生了,你竟狠心说不认识我!? 十七年前,骊妃因妒恨敏贵妃母子得尽魏帝宠爱,在魏千珩十岁生辰后不久,趁敏贵妃携魏千珩去太液池游湖时,差人事先在画舫上做了手脚,画舫游到湖心进水沉没,敏贵妃为了救十岁的儿子,溺亡太液池。 事发后,魏帝悲痛不已,下令彻查出事的画舫,最后终是查到是骊妃派人陷害敏贵妃母子。 ...... 《慕郎归》第087章 儿子都生了,你竟狠心说不认识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8章 前夫哥 这些日子以来,魏千珩除去处理那些反对他的大臣之事,脑子里每一刻都在想着长歌和乐儿,梦里都全是母子二人。 可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魏千珩心里的思念越深,让他恨不能立刻长出翅膀飞到长歌身边。 如此,得知长歌在云州,魏千珩日以夜继的往云州赶,所幸玉狮子是匹难得的宝...... 《慕郎归》第088章 前夫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89章 兴师问罪 魏千珩想过种种不被长歌待见的可能,惟独没有料到会被乐儿关在门外。 彼时已到了午膳时间,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药苑里也渐渐飘出了饭菜香,魏千珩与白夜一宿外加一早上没吃东西,连口水都没喝,如此,隔墙闻着饭菜香,止不住的咽口水。 白夜气道:“方才亏得属下在...... 《慕郎归》第089章 兴师问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0章 凭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乐儿一觉醒来,看到了挤在床上的魏千珩,心里好生气,顿时爬起身,毫不客气的朝着魏千珩踢去。 好巧不巧,正中魏千珩的双腿间。 魏千珩中招,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床上‘扑嗵’一声滚到地上去了。 长歌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去看,却见...... 《慕郎归》第090章 凭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1章 原来,你要当皇帝 初心开门一看,却是陈县令捆着他家幺儿陈如宝进来了,身后还带着哭哭咧咧的贵妾余氏。 陈县令四十岁纳了一房贵妾,隔年就给他生下幺子,陈县令高兴之下自是宠爱有加,如此,陈如宝有了恃宠而娇的陋习,成了横行乡里的小霸王,除了乐儿,没人敢招惹他。 乐儿和他打过两次架,两...... 《慕郎归》第091章 原来,你要当皇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2章 舍命产子 晌午散集了也不见初心回来,眼看就要吃中饭了,长歌见她还没回来,就差了白夜去市集上寻她,以为她是贪玩给耽搁了。 可白夜去集市上仔细寻了一遍后,并没有找到初心,连小丫鬟同他说的那个给初心送东西的小叫花子也没见到人影。 白夜回到家里禀告后,长歌不由着急起来,担心她出事了。 ...... 《慕郎归》第092章 舍命产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3章 煜炎归来! 眼见生产之期临近,煜炎与青鸾却像凭空消失了般,与长歌他们失去了联系。 而长歌身体开始出现病症,她害怕等不到生下孩子,自己就毒发身亡,就哄着魏千珩给自己端来了催产药,想借助催产药,在自己尚有气力之前,生下腹中的孩子,以此保住孩子和乐儿的性命。 魏千珩哪里知道长...... 《慕郎归》第093章 煜炎归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4章 过继乐儿 魏千珩一直以为,长歌服下解毒灵药雪莲就可以解除体内余毒,平安无事了,所以看到煜炎带着雪莲归来的那一刻,他如迷路沙漠中的人看到了绿洲和水源,一下子又看见希望。 可没想到,煜炎却告诉她,那怕有了雪莲,也不一定能救下长歌的命,顿时,魏千珩又从天堂跌下了地狱,整个人越发的焦急惶恐起...... 《慕郎归》第094章 过继乐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5章 长歌产女 羊水一破,接下来的阵痛越来越密集,所幸长歌这是二胎,相比头一胎却要轻松许多。 煜炎担心她气力不够,拿出珍藏的千年人参给她吊气,而长歌也深知腹中孩子的重要性,拼尽全力的努力着。 所幸在经过一天辛苦的生产后,七月初六亥时一刻,长歌终是顺利诞下一女。 ...... 《慕郎归》第095章 长歌产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和离书 煜炎拿给长歌的,是一封和离书。 看着上面的字迹与褶皱,煜炎却是很早之前已将和离书写好。 其实在知道长歌回京城找魏千珩怀孕救乐儿后,煜炎就写下了这封和离书。 或许那时他心里就有预感,长歌这一次回京,会与魏千珩破镜重圆。 他写好和...... 《慕郎归》第96章 和离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7章 抢孩子 太子遇难,震惊朝野,魏帝听闻消息时,当即就伤心悲痛得晕厥了过去…… 消息传到药苑,青鸾震惊不已,白夜却十分冷静,对长歌禀道:“娘娘,殿下他们行动了。” 其实自魏千珩离开后,长歌每日都在等消息,因为,自从她看...... 《慕郎归》第097章 抢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8章 重回燕王府 眼见羽林军朝着长歌母子过去,白夜想到魏千珩临别前对他的嘱咐,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她们娘仨,顿时从粟姑姑的恐吓中回过神来,立刻拔剑出鞘,挡在了长歌面前。 “娘娘,你带着公子和小姐上车里去,别吓着孩子!” 白夜剑一出鞘,手下的燕卫佩剑纷纷...... 《慕郎归》第098章 重回燕王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99章 长歌,我回来了! 送旨来的,却是魏帝身边的第一大监磊公公。 磊公公走得急,下马车时差点摔了一跤,待来到紫榆院时,九月初的天气里,竟是跑出了一头的汗。 听闻磊公公亲自捧着圣旨来到了燕王府,叶玉箐神情一凛,继而脸上露出了欢喜的颜色,连忙抱起摇篮里的儿子,领着众人出门接旨去了。 ...... 《慕郎归》第099章 长歌,我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关门打狗 送食盒进来的铭楼伙计,正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魏千珩。 熟悉的声音,再加上熟悉的人皮面具,让长歌一眼就认出了眼前铭楼的伙计就是魏千珩,顿时激动得眼睛都红了,怔愣着站起身,傻傻的看着一脸欢笑的魏千珩,不敢置信道:“殿下,真的是你!你……你怎么...... 《慕郎归》第100章 关门打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贼喊捉贼 听了叶玉箐张狂的话,长歌反而不急着走了,拉着夏如雪回身,毫不畏惧的看着一脸得意的叶玉箐,道:“是吗?那我倒是不走了,看看太子妃准备如何收拾我?!” 夏如雪生怕歹毒的叶玉箐会对长歌下手,顾不得脸上滚烫的痛着,恨声道:“皇上亲旨以正妃之礼尊奉...... 《慕郎归》第101章 贼喊捉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发卖出府 长歌将两条路摆到了夏如雪的面前,供她自己选择。 她暂时没有将沈致愿意娶夏如雪进门的话说出来,一是不想影响她的判断。二则,她清楚夏如雪要以二嫁身份嫁入到沈府去,只怕不会像沈致说得那般容易简单。 所以,在一切未定之前,她不想过早的给夏如雪希望,免得她日后受到伤害...... 《慕郎归》第102章 发卖出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阎王回京 如长歌所料,在听到她故意让白夜传下的那些话后,叶玉箐果然中计了,拿了夏如雪的身契,要将她发卖出府。 演戏演全套,为免叶玉箐起疑,长歌一边让青鸾去通知白夜派人跟踪紫榆院的人。一边自己也领着心月往王府侧门赶去,做出一副要拦下夏如雪的形容。 果然,叶玉箐见到她,一...... 《慕郎归》第103章 阎王回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不想让他活着回京 如初心所料,孟简宁一见到信笺上的词句,瞬间就明白过来,连忙系上披风,提了风灯,带上丫鬟云袖,只说是自己晚上积食,让云袖陪自己四处走走消食。 主仆二人来到偏殿,孟简定让云袖在外面守着,自己轻轻推开殿门进去了。 大殿内除了金身菩萨像前供着的香油灯,其他的灯火俱熄,一片幽暗。 ...... 《慕郎归》第104章 不想让他活着回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 打上乐儿的主意 马车朝着皇宫而去,长歌心里惴惴不安,一面担心着城外的魏千珩,一面却猜不透叶贵妃执意要见自己的原因。 如此,她心里更是盼着魏千珩能平安归来——只有他回来了,叶贵妃再多的计谋她都不怕了…… 很快,马车到达了宫门...... 《慕郎归》第105章 打上乐儿的主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心肝儿被赐名 叶贵妃逼着长歌强行留下乐儿,一为当争夺太子之位的棋子,二为彻底掐住长歌的咽喉,让她再不敢到魏帝面前揭穿自己当年做下的罪行,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计谋。 叶贵妃好不得意,她是吃定了魏千珩‘离世后’,没有人替长歌做主,她诉求无门,可以任由自己拿捏。 ...... 《慕郎归》第106章 心肝儿被赐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神秘的帕子 磊公公听到长歌的提醒,吓得立刻往前边跑去了。 若晋王要下狠心,那太子嫡子可还逃得掉? 磊公公走后,长歌也吃不下饭了,坐立难安。 乐儿察觉到母亲有心事,吃过饭后乖乖的带着妹妹在一旁玩她脖子上的长命琐,长歌站在窗前,怔怔的看着外面乌云沉沉的天气,...... 《慕郎归》第107章 神秘的帕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