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随本神上天吧》 第001章 锦凰上神 “传锦凰上神!” “传……” 九重天上,一道道传唤声接连响彻整个天界,引起轰然大波。 “天啊,锦凰上神又惹出什么风流债了?又被人家告到天帝那儿去了!”低头正吃着仙果的白鹤抬头疑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好戏可不能错过,我们快走去看看吧!”另一只仙兽回道。 “走走!” 而就在这时,远离天庭的人界—— “小弟弟啊,这个模特的走步可是一门大学问呢!要注意脸露七分,手落自然,还有这!这腰更是重中之重,要在平稳中走出潇洒,潇洒中走出风情,风情中走出气质!来,跟着再走一遍!” 容貌倾城的女子此刻背着脸带着猥琐的笑,一遍遍怀念了下刚才手中的触感。 啧啧,这人界就是好啊!想摸就摸,别人还没地儿告你!嘻嘻! 走在T台上的男子一脸怪异表情,原本是一张白皙俊俏的脸,此刻涨的通红,就算,就算这位导师长得还不错,可,可他一大男人怎么感觉被“轻薄”了! 刚刚在自己身上流连的手,甚至那捏了又捏的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哈,哈哈。 而两旁的其他男模无不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新来的把导师的注意力吸引走了,谁不知道这位导师在业内的名气很红,经她手出来的名模多不胜数,而每当记者提及导师时,这些名模都是一副便秘像,闭口不谈!而个中缘由,他们深有体会! “轰隆!” 晴朗的天空传来阵阵打雷声。 “咦?今天又打雷了,莫不是又下旱雨?” “是啊,这几天太频繁了吧。” “……”而刚刚一脸荡漾表情的女子苦大仇深地狠狠瞪了老天一眼。 这群老不死的,又在小花面前说了什么我的坏话,我都已经把战场转移到了人界,他们还不知足!切!不知道这几天传我都引得人心惶惶了吗?回头得跟小花说说才是! 不情不愿地告了假,女子隐身升天而去,而她原本的一身清凉时尚衣装也在一瞬间变为流光溢彩的红色华服,滑腻的衣料用的是织女千年才织出一股的彩线,衣上的凤凰图案也是用了将近三千年才绣好的。 女子长发及腰,不羁的飘扬着,白皙光滑的额上仅一样殷红的额坠,映衬着泛着流光的红眸,偏偏脸上却带着咬牙切齿的不甘,自带一股不羁邪魅。 祥云笼罩,仙音幽唱,偶尔有几只优雅绚丽的神鸟飞过,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叮咛轻响,这里是天界的瑶池。 挺立站在仙桥上的男子一身金色祥龙华服,长发一丝不苟的全部笼在金冠里,正观看着池里游曳的鱼儿,面色柔和带笑,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似是有所感觉,男子敛笑转身,剑眉下的金色眼瞳仿若出鞘的宝剑,美丽迷人却又凌厉异常,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准备使坏的女子。 女子见被发现,弓着的身子历时挺起,狗腿地扯起笑蹦到男子面前,“嘿嘿,小花,别那么严肃,你看自你做了天帝,整日板着脸孔,都老了!”说完便扯着男子的脸向两边拉,笑道,“来!笑一笑!笑嘛!” 男子伸手拍开那双作怪的手,看着眼前那张讨好的脸,无奈的叹出声。 金袍男子却是那天上尊贵的天帝大人了,天帝名叫承华,至于“小花”这个称呼也是有一段历史的。 当时的女子才刚刚从凤凰蛋里破壳而出,恰是高音梵唱,正所谓“凤凰来仪,百鸟朝凤”,是天定的继承者,取名锦凰。 于是百日后,小锦凰随着父母前来拜见老天帝正名,也就与现在的天帝大人有了第一次的见面。 小锦凰无聊之际闲逛天庭,却看见了当时老天帝身旁的一个粉嫩嫩的小男娃正在天池边戏水,精致的眉眼,柔软的似一个小球样儿,一下子就勾起了小锦凰的兴趣。 听父亲叫这小男娃“小花(华)”?嗯,真奇怪的名字。 小锦凰上前和小男娃打招呼,笑道:“你是小花对吧,你好,我叫锦凰,你可以叫我小锦哦。” 小男娃也就是天帝了。小承华略显羞涩,他微微地笑着,像是含羞草一样:“你好,我叫承华。”由于有点儿害羞,小男孩的声音就有点儿飘渺了。 小锦凰灿烂的笑容下却是暗自嘀咕道:这男娃果然叫“橙花”,唉,这名字哟。 “橙花对吧,我叫你小花好吗?”小男娃有种怪怪的赶脚,但他马上就回应道,“嗯,小锦。”于是由于小承华那该死的害羞,便造就了以后的称呼悲剧! 锦凰见男子不再绷着脸,就笑道:“小花啊,今儿怎么这么快工作就做完了,走走,我们叫上阿雪去酒神那儿喝一杯,放松放松。听说酒神进来研制了一种新酒,号称一杯即醉,三杯就倒,十杯不省人事。这么吹嘘咱可要好好尝一尝。”锦凰说着就要动身去找雪堂了。 可偏偏承华看穿了她的小伎俩,“你还说,”承华伸手点了锦凰的头一下,道,“当初伯父伯母走了,说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让我不要拘着你,你倒好,变本加厉,成为我每天出现在桌上的奏本!现在不在仙界混了,竟跑到人界去!” 果然是因为这事,“小花啊,这也不能怪我嘛,我在仙界呆着,那群老的天天盯着我,我就帮人家捡个东西他们都能搞的鸡飞狗跳,搞的我一个头两个大。所以为了天界的安宁,我不得不呆在人界。” 才正经了不一会儿,锦凰又猥琐的笑起来,对承华挤眉弄眼,“还别说,这人界还真是舒服。你不知道,我在人界走了好几个国家,每一次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我准备再呆些个日子,好好玩玩儿。” 锦凰扳着指头数了数,“嗯,算算,到老娘说的劫数来临之日没有多久了,我可得抓紧时间玩儿个痛快!” 是的,曾经不耐于总是为锦凰收拾烂摊子,被家长找上门的锦凰母亲,一个怒将锦凰提到世界树面前,沟通世界树希望寻到锦凰的命定之人,早日让锦凰收收心。 其实锦凰母亲只是去试试,并没想从天道那里能够得到什么指示,因为很少有神能在世界树,天道的面前知晓有关自己的一切,更何况是姻缘。 世界树是沟通这个世界与天道的媒介,没有人知道世界树的尽头是什么?从来没有人去过。有说尽头是天道的所在地,有说尽头是漆黑一片的深渊,没有确切的说法,万物都发自内心的敬畏它的存在。 世界树会颁发天道的旨意,会监管万事万物,它就像一位老人,通透明达。 有信徒一生守在世界树身边,也有迷途的生物前来寻求明路,无论是神、魔、人、还是物,都虔诚的供奉着它。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生物,都能得到眷顾,得到答案。 万物只要有了灵智,灵魂深处都会有天道赐予的“初意识”,这个初意识因物而异。其实很好理解:比如所有的生物都知道它们生活在天道掌控的世界里,万物知道自己是妖是神?知道自己存在的使命。 比如神魔,因为太强大,初意识很强,他们能自动进行传承,相对的,世界树对其的眷顾小之又小。又比如人、物,因为太弱小,世界树则对他们异常眷顾。 然而,就是年纪轻轻的锦凰,尊贵的凤凰贵族,未来的继承者,却幸运的得到了世界树的眷顾,她得到了答案。 生死劫! 那一瞬间,守在世界树周边的生物都清楚明白的看见了,属于天界小凤凰锦凰的答案! 生死劫!让人又痛又爱的名词。生,大成;死,魂灭遁消!就如一场赌注,步步惊心! 第002章 少年雪堂 “生死劫……”承华只觉胸中闷痛,再自欺欺人也是于事无补,这一天终要到来! 承华气息不稳,有些生气,有些心疼,“为何你还是这样整日嬉闹!半点不忧心!” 承华看着笑嘻嘻的锦凰,不由懊恼道,“你还笑!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担心,什么都不在乎,也不知道该做做什么准备,独独让我……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干着急!” 承华惊觉自己差点道出口的羞语,他转身挥袖而去,“这几日你好好准备渡劫才是硬道理,莫要再贪玩了。” 锦凰笑着摇摇头,看着承华离去的背影,“小花啊小花,你怎的就不懂我?” 她摇晃着脑袋离去,哼哼着,“正是不知自己是否活得下去,所以才要快意江湖啊。” 我锦凰啊,可是最不服输的…… 青丘,御雪殿。 锦凰枕着手臂大大的叹了一口气:“阿雪,你说我堂堂凤凰族族长,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真是我呆在人界都不行啊。” 坐在花树下看书的白衣男子听了手一顿,便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 锦凰躺着的摇椅晃来晃去的,嘴中一根塑胶吸管长长的连到不远处的仙浆中,这是她在人间看到小孩子们吸着玩的小玩意儿,喜欢了就买了一捆回来玩儿,逢人就送一根。 还别说,这可真是懒人神器,真舒服啊! 她翻了个身正对着白衣男子,支撑着下巴道:“呵,果然是我们阿雪这儿的饮料好喝,这次的是桃花酿吧,可又和以前喝的有些不一样啊,阿雪你里面还加了什么?” 白衣男子名叫雪堂,乃是青丘一族的少主。 坐在花树下的雪堂听着锦凰的话,只是放下书拿起石桌上的仙浆抿了一口,只有眼角有那么一丝丝的弯曲,虽不明显,可那一瞬的芳华就宛如初融的冰雪水浸入心扉,“问这些干嘛,反正你又酿不出。” 雪堂的本体是雪狐,成人后便披着一头银色的长发,身着白衣,整个人圣洁高贵,额中央的七彩狐尾印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映衬着雪堂祖母绿般的眼瞳,冷中带着妖娆妩媚。 锦凰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小锦凰一日奉家母之命前去“舜池”洗筋伐髓,飞累了的小锦凰索性落地准备打个盹儿,可这时四周空气仿若是要结冰般忽的冷了起来,地上也铺上了一成薄冰。 因为凤凰喜火,受不得太寒,况且当时的小锦凰法力低微,所以一时不察就合着空气被冻成了冰块。这时,少年的雪堂出现了。 那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一幕。 少年的雪堂白衣飘飘,银色长发在风中狂舞,无喜无欲的一张倾城小脸儿,清冷妖娆的祖母绿眼睛,闪着彩光的额间印记。 正在心中腹骂倒霉的小锦凰就这样被闪了眼。 少年雪堂看了眼小锦凰,抬起手轻轻一挥,那冰就蒸发在了空气中,变成冷烟慢慢消磨。 小锦凰因为还未回过神,一时不察向地上掉下去了,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发生,小锦凰却是掉入了一个泛着寒气,有着缕缕芳香的怀抱里。 “漂亮姐姐,谢谢你!”满脸鸟毛的小凤凰激动地吐出稚嫩言语。 年幼的小锦凰当然会看在美人儿的面子上不予计较,当然就凭刚刚那一手,小锦凰就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啦。 少年雪堂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姐姐?”但雪堂的声音很小,听上去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把小凤凰放下后就转身离去,并未有什么计较。 小锦凰摸着下巴望着少年雪堂的背影,一丝荡漾的笑居然在那张鸟脸上浮现。 其实刚开始时小锦凰的确以为是位姐姐,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哥哥才对,不过这位小哥哥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所以聪明的小锦凰阴谋就自然而然地浮了出来。 小锦凰扑棱着翅膀变为人身样跟上去,附上一个灿烂的笑脸,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天真”地望着少年,“漂亮姐姐,我叫锦凰哦!你是在这儿修炼吗?我能和姐姐一起吗?” 前进的少年一顿,望了眼小锦凰便无言地转头就走了。 小锦凰几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呜呜,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无视过我! 不过厚脸皮也是她的专长,我一定要和他做朋友!抱着这个决心,小锦凰也就面色如常地跟上。 “漂亮姐姐,我妈咪叫我来舜池洗经伐髓,可我不知道舜池在哪儿诶,姐姐你带我去好吗?”好吧,怀里老爹给的那副地图就让它有多远滚多远吧。 可以说,小锦凰几乎对拥有绝世面貌的人都有一种执念,这是源于她那无限自恋的爹娘,小锦凰不知听了多少次他俩超自恋的话,耳朵都快起茧了。 于是这种执念也就产生了,找些漂亮的朋友回去气死那俩老不尊! 锦凰忍不住地发出笑声:“阿雪,我想到我们第一次的见面了,扑哧!” 雪堂被提及也微红了脸,将头转向另一边。 锦凰不放过他,跳到他后面,装可爱地说着“哈哈,漂亮姐姐,小锦凰累了,可以抱抱小锦凰吗?” 从后面可以看到在日光下渐渐泛红的耳朵,精致的宛若最美丽的红色水晶。 “漂亮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小锦凰做错了什么?” “漂亮姐姐,你和小锦凰玩嘛。” “漂亮姐姐……” 还不等锦凰说完,雪堂转头羞恼地瞪着她:“小锦!” 锦凰连忙捂住嘴巴,可憋不住还是“扑哧”地笑出了声。 雪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锦凰笑着又坐回躺椅,揶揄道,“阿雪,你当初怎么就能面不红心不跳地听我叫你姐姐啊?哈哈。” 雪堂无法,只得又拿起书看不理会她。 锦凰闹了一阵喝着饮料,慢慢就感到一阵疲乏,从人界升天见了天帝又跑到青丘来,着实把她累惨了。于是伸了个大懒腰就闭眼睡在榻上了,“阿雪,我先睡一会啊。” 过了很久,直到天边的云也变得红了起来,时间不早了。 雪堂听到锦凰熟睡的呼声,转身轻轻地呼唤:“小锦,该起来了。”奈何很久得不到回答,雪堂放下了书,看向了熟睡的女子。 看着女子,雪堂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宠溺的笑,冷冷地祖母绿眼眸因着也化开了冰,噙满了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雪堂伸出手凌空勾勒着女子的面容,修长精致的手缓缓下滑,额头,眉毛,眼睑,鼻子,唇…… 看着那殷红的唇,雪堂禁不住将手放了上去,当食指触碰到红润饱满的唇时,雪堂祖母绿的眼瞳暗了些,“凤儿,我的小凤儿……” 一声声地呼唤仿佛来自远古,带着不屈的执着,“凤儿,他就要出现了,当年的纠葛也是该有个结束了啊……” 将食指收回,雪堂轻轻地用唇贴向食指,心中悸动着,想象着是在亲吻熟睡的女子,浓郁的爱恋隐藏在低垂的眼中。 第003章 第七世界1 人界-- “啊!”锦凰伸了一个大懒腰,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可以说,她是整个天界最闲的神了,整日吃饱了睡,睡饱了玩,玩饱了吃,没事调戏调戏神仙公子哥,逗弄逗弄人间小正太,真是天上人间,自在逍遥啊! 这还得益于她经常在小花耳边唠叨她有多累,又找了多少神仙的麻烦,迫于众神的申诉,于是她这个上神拥有了最闲的闲职。 锦凰一身短衣短裤,长发高高的系起,原本妖艳的红眸也变成了黑宝石般的眸子,嬉笑的绝美的容颜引得路人驻足。 嗯?什么东西在眼前晃?让开,别挡我看小正太! 锦凰不耐地挥手。但很显然,对方并不知道何谓识趣! 锦凰怒瞪向手的主人,向上望去,一位皱纹深布的老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老人咧嘴笑了笑,泛黄的牙齿稀稀疏疏地掉在牙肉上,干枯黑黄的松弛的脸,这一笑就把眼睛挡完了,就像个黑黄的肉包子。 “嘿嘿,小姑娘,你好哇。” 看着老人,锦凰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那老人热情地直笑,毫不客气地坐在锦凰身边,用黑黄干枯的手拍着锦凰的肩膀:“小姑娘,老婆子我好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这……能不能……” 老人羞涩地搓了搓手,两只眼睛贼溜贼溜地瞟几眼桌上的吃食。 锦凰在老人拍向自己的时候,身体一阵僵硬,看着自己衣服上留下的那几道五指山,她顿感一阵晕眩,更逞论从老人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异味儿! 拜托!就是那最穷的土地老儿也没这么的……不修边幅吧!她堂堂锦凰上神何时见过这个场面啊!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锦凰面上并无不悦,相反的,她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哪里哪里,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老婆婆您坐,尽管放宽了心吃吧。” 心中虽有异样,但锦凰并无表现出来,反而一脸我是土豪的表情,“这么点菜怎么够,老婆婆,我在给您点一些,服务员!点菜点菜!” …… “嗯,真好吃!饿死老婆子我了!” “慢点儿吃,还有呢。”锦凰又把一碗鲜汤端到老人面前,笑眯眯的看着老人。 “小姑娘,我说啊,你人挺好的,就是这穿的嘛,太露了!”老人一副鄙夷的样子,“怎么就只有那几两肉被裹着啊。” 坐在周围的客人听了不禁重新打量起这老人,向锦凰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天啊!就这穿着还露?这老人八成是改革开放未成功的老封建吧,想到家里也有那么几位老封建,大多数人投去了理解的小眼神。 锦凰还是笑着点点头并不言语,只是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把空间静止了。 “空界?” 老人心中一凛,眸中更添一抹深色,她来了兴致,就像个小朋友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这儿挺有趣的,那是镜子吧,那么大还能看见外面,真不错!还有那,刚动来动去的盒子,还能坐人呢!哈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人用法术呢,可却丁点儿法力都感应不到,可真是神奇啊!” “是啊,对于与六界不相互往来交流的第七世界——空界来说,这些的确很神奇呢!” 锦凰面色如常地回道,她挥了挥手,桌上的残羹剩饭变成了芳香四溢的仙浆玉琼,几盘糕点摆在上面,“远道而来的客人,饮些茶点吧。” 老人愣了愣,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声音更显爽朗,她伸手拈了一块糕点,原本干枯黑黄的手变得白皙莹润,一张美艳的脸代替了皱纹深布的老脸,她身上穿的绸带玉罗,羽抉飘飘,雍容典雅的高贵气质浮现。 “你这小凤凰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装作未拆穿我的身份,让我过一把瘾。”女子笑眯眯道。 “锦凰见过仙人。”锦凰起身向女子施了一礼,一身衣服也成了红服罗裙,宽袍长袖,高系着的头发垂落,一双妖艳的红眸,还是简单的殷红额坠雕饰。 女子虚抬起锦凰作礼的手:“我见过你的父母,相交甚为愉快,世人称我‘海月圣母’,你便唤我作‘海月姑姑’吧!” 其实除了世人所知的六界外,还有一界——空界。 只不过当初天地初开之际,空界的主神与其余六界主神不尚往来,因其孤僻的性格,空界与六界也就少有往来,到了几亿年后的今天,除了高层知道还有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世界,几乎人人都认为只有六界。 就在几日前,六界的主神都收到了来自空界第七任主神的信,信上说的内容大概就是:现任主神要遵照前主神的意愿开始与六界往来,但由于诸多的影响,现主神想在万年内先与六界之一中的世界往来,待稳定后再逐一发展。 而由于空界不像六界错综复杂,相连甚广,所以空界自成一脉,六道轮回均是其自身主导,这一个充满着神秘色彩的世界终于打开了坚固的大门,这无疑使得六界轰动! 锦凰虽不爱管这些政事儿,但既然机会就在眼前,少说也得为青梅竹马的“小花”天帝大人尽一份心了。 “小凤凰,你这是如何认出我的?与我说说。” 锦凰坐下,笑道,“海月姑姑应该知道:有的神仙嗅觉灵敏,我凤凰一族也是其中的好手,虽然姑姑身上的气味被‘臭味’所掩盖,但还是被我嗅到了那么一丝——我未曾接触过的,新鲜的味道。” 锦凰这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更何况,姑姑初来咋到,一定对这儿的生活方式无甚了解,所以……” “咦?”海月圣母一挑眉毛,疑惑道:“我知晓有些神是嗅觉灵敏,未掩盖好被怀疑也可理解,但,我被发现又关于这儿的生活方式什么事?” 锦凰笑着指向了不远处面带微笑被定住的服务员,“姑姑您看,那面带微笑站在门口的,就是我们这儿的服务员——相当于以前的店小二吧,”锦凰忽的想起关于空界封闭的传闻,还有之前海月圣母对窗户汽车的疑惑,于是换了种说法。 “在这种高级的酒店里,一切服务都是为有权有势有财之人准备的,如果姑姑之前的那种打扮,一定会被服务员拦下禁止进入。想必,姑姑是直接用障眼法进来的吧。” 锦卿颇为自得地笑着,“您想想,您都已经坐下了,而他们却未赶你走,这只能说明我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 “呵,原来如此。”海月圣母恍然间明白了过来。 初来乍到,海月圣母看不惯这里的人如此的穿着,在她管理的空界,基本上没有人会如此暴露着装,“不知廉耻”是她的第一想法。 但俗话说入乡随俗,于是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用障眼法让这里的人不对她感到奇怪。 但在前进的路程中,她忽然感到一股似曾相识的仙气,不过这法力强度低了些,便猜这人兴是那对凤凰夫妻的女儿。出于试探心理,她出现在锦凰面前,并且是以一个需要帮助的肮脏老太婆身份,但没想到,真应了那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锦凰的内心却是一阵得意的阴笑,几乎都想放声大笑了,这是因为还有一个至为重要的理由,她不好意思告诉海月圣母罢了。 第004章 第七世界2 在六界,锦凰的恶名是出了名的,自小到现在,都已经被六界公认为“能不接触就远离的瘟神”了。 更是因为锦凰那自小对姣好容貌的人都有的异常执着,六界内一些长得好看的男子都不敢出门了。 你说你要调戏就调戏你族中的吧,干嘛非得来欺负我们这些大男子主义的神仙? 而人家却义正言辞的告诉你,“你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我族中的男儿都想嫁给我,那多没挑战性啊!嘿嘿,小乖乖,没人会救得了你的。” 是的,凤凰族是一个远古而强大的种族,这个种族以女子为天,男主内,女主外,男嫁女娶,一夫一妻。 并且因为其繁衍速度太缓慢,如今族中的凤凰渐渐变少,就造成了族中贵族女性可多夫的情况出现。 其实呢,像凤凰族这样以女子为天的种族不止她们这一族,还有其他的什么婆勒族、古翼族也是以女子为天,只不过相比较于六大世界主流的男子为天,还是基数小了。 你要说她凭什么能这么横,就因为凤凰族是六界族中的佼佼者吗?那可还不至于六界都不敢惹她。 凤凰族向来不爱管事儿,只守着自己那一隅安安乐乐的,但是他们是上天的宠儿,战力天生雄厚,且与青丘族、太阳族交好,这样算来后台算得上强劲了。 在此基础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凤凰族少主锦凰身负生死劫,其父母亲朋对其那是极尽疼宠,无所不应。 好!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躲不起,你总不能平息公愤吧! 正是如此,六界的神妖鬼怪告状都会告到天帝那儿去——这个一统天、地、人三界的主神,请其做主。 鉴于之前锦凰一有风声就消失的毛病,众神纷纷献计,于是这不怕天不怕地的堂堂凤凰族族长,一代上神,走到哪儿都会有一股仙气直通云霄,除了原有的作用——以便天帝大人随时传召。 还有个附带的功效:周围游荡的神魔鬼怪一见这仙气就立马远遁,少了不少纠纷。锦凰只能无奈地将战场转移到人界。 所以说,能有胆量出现在锦凰面前的,除了天帝派的传信官和锦凰少有的朋友外,就只有不认识她锦凰的了。 传信官不说没这胆子戏耍她,就是有也无能力;朋友嘛,气味早就闻出来了。 于是这个带着新鲜味道又敢戏耍她的神就引起了锦凰的怀疑,再联系总总,结论也就出来了。 “也罢,小凤凰,就凭我与你父母的关系,便给你个机会吧。”海月圣母抿了口茶道,“你替我做成一件事,我就与天界合作。怎么样?” “是什么?” “……” 天界—— 正在宫中处理着公务的承华天帝大人忽的朱笔划过文书,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承华心感不安,掐指一算,面容忽的大白,一掌拍在文案上:“大胆!!!” 天帝大人的怒气无人可止,从九重天上一声声地传递下来,霎时之间天地都仿佛一震,乌云翻滚,惊起的飞禽鸟兽四处飞窜。 承华拳头紧握,一双金眸发出摄人光芒,深沉蕴含着怒气的声音传遍整个六界,“何人如此大胆!我天庭的锦凰上神尔等也可欺辱吗?!” 六界都被这天帝大人的怒火扰了一池清净。各界众鬼神妖魔纷纷猜测惊疑,引得人心难安。 青丘。 坐在花树下抚琴的雪堂失神地挑断了一根琴弦,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从天界之上传来的怒吼声也传到了这儿。 雪堂精致的面容听了不禁面色一紧,抬手掐指一算,也是失了血色,雪堂眸中的祖母绿变得幽暗,一瞬消失在了原地,向着天庭飞去。 仅是一会儿,凌霄殿外聚众多人。 殿内,六界的主神齐聚一堂。 天界的太阳一脉在千万年前便一统三界,可说是其余三界的心头大患,如今这位天帝罕见的发怒,自是心头百转千回。 人界主神斟酌着开口道:“天帝,锦凰上神是出了什么事吗?” 可说实话,他这堂堂人界主神还真不相信会有什么人吃饱了撑的去招惹她,不说她小小年纪法力以堪大成,就说招惹她的后果那也不是任何人能接受的。 他心中忽然一凛,难道,生死劫…… 承华捏紧拳头,眼中的寒气无人敢与之对视。 冥帝掐指一算,忽的面色大变,失声道,“锦凰上神……的气息,竟不存于六界!” “什么!?”一语激起千石浪,众神的心被狠狠震了一下,怎么可能呢,锦凰虽然只是位列上神,但她的法力丝毫不低于他们,那种恐怖的天赋就连他们都恐惧,怎会气息不存于六界!?还是说,有一个潜在的敌人法力无匹,这是危险逼近了吗? 还不等他们想得更多,承华就沉声道,“哼!不论他是谁,有多强大,我必倾力与之抗衡!” 各众神心一悸,有些惊讶锦凰上神在其心中的份量,但一时心中也有一番思量,正在考虑是合作对抗这未知敌人,还是坐观***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清爽豪迈的笑声。 “哈哈,若是要找那小凤凰,就来问我吧。”殿中一个身影闪过,出现的是一个女子,一身金色霞帔,高高盘起的秀发端庄典雅,雍容华贵。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女子笑眯眯的道,“空界第七任主神——海月。”微一颔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空界?承华虚眯了眼,心中不安更甚。 金溪山。 树木丛丛的生长着,宽大的树冠遮挡了炎炎烈日,在飘着土香味的大地上投下一块块白点,微风吹过,“沙沙”地轻响,鲜艳的花朵摇曳着,一副安宁祥和之景。 锦凰伸手将枝桠扶过,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小庙,墙壁早已掉漆,灰白色的屋顶,可却让锦凰一霎间心头一震,这是多少年不曾再见的景色啊,真美啊,不枉我来此一遭。 她如今是在那充满神秘色彩的第七世界内,早就听说第七世界自成一脉,不与外界交流,不管之前有过多少设想,当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心中的震撼! 六界早已变化了模样。她可以说活了一万五千年,原始的洪荒年代与人类的诞生她没经历过,但她却也是看着人类的变化长大的,看着古香古色的年代逝去,人类迎来信息时代,说到底,她心中也是有着遗憾的,尽管天界自己的宫殿还是雕梁画栋,但毕竟失了以往的韵味,如今对着这小小的寺庙,她尽然百年难遇的心潮涌动。 伸手抚着破败的墙壁,感受着手中的触感,锦凰竟沉浸于内,连身后的声音也没听见。 “施主。” 第005章 玉珠蒙尘1 “施主。”声音清脆,还带稚气,把锦凰从失神中唤回。 锦凰转身,看见了一张清秀的小脸,五六岁左右,算不上倾城绝资,但额间竟长了一颗美人痣,凭添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韵味,一身灰白色的衣服。 锦凰向来喜欢美人,就蹲下身笑道:“小美人,叫我有何事?” “施主,小僧法号悟清,”小悟清对锦凰微作一礼,依然的清雅有礼,“施主在此处久待,可有烦事?” 锦凰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团,竟有种违和感,这孩子…… “小美人,你今年多大了?”实在忍不住地问出了口。 小悟清一愣,但还是有礼地回道:“今年五岁有余。” 才五岁?!锦凰很有种吐血的冲动。 小悟清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记得方丈说过近日会有一红衣贵人到此,想着又开口道,“施主,您可是方丈说的贵人来此?若是便请随小僧进来吧?” 锦凰看了小悟清半晌,上上下下瞧了个遍,只见那双清明透彻的恍若葡萄的黑眼睛好奇地瞧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甚是玉雪可爱,却守礼的双手合十着。 锦凰越看越觉喜爱,两眼发亮,一把捞起小悟清到自己的怀里揉捏着,“啊啊啊!好可爱!小美人,跟着姐姐走吧!姐姐带你去吃好吃哒!!么么,亲一个~~波儿波儿!!!” “呜呜,放,放开~~”小悟清被狠狠地亲了个遍,小腿蹬踜着,碰不着地。 “哈哈,小美人,你真可爱!”锦凰说着将小悟清放下了地,硬是抱着不松手,“小美人,做姐姐的弟弟吧!姐姐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不好?” 小悟清被锦凰友好的亲亲吓坏了,眸中含泪,大哭了起来,“呜哇哇哇……” “诶诶,小可爱,你别哭啊,好好,姐姐不亲了,乖乖的,别哭了噢?”锦凰眼见把人弄哭了,挺不好意思的。 “谁?是小师弟!”远处听到哭声的僧侣急忙赶来,见到锦凰抱着小师弟不撒手,忙把人护了过来,带远了轻哄着。 一个看着像主事的和尚对着锦凰施了一礼,“阿弥陀佛,女施主是来上香的还是……?”剩下的几个僧侣都是带着防备的眼神看着锦凰,个个都带着考量与警惕。 “额,哈哈,那个,”锦凰把人弄哭了,现在人家的家长来了,可把她给心虚死了,“我是来找方丈的。” “找方丈?”那和尚细瞧面前的女子,一身大红艳丽的裙子,不羁的黑色长发,仔细抬头看了她的脸,竟觉得美若天仙,精致至极。 那和尚惊艳是惊艳,但参佛已久,很快就定心回过了神,“阿弥陀佛,女施主请随我来。” 锦凰在后面跟着,其他的和尚也就各自继续之前的工作,但难免有所猜测,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锦凰跟着和尚进了寺院,走过大堂,转过小道,就到了一处僻静地。 “女施主请在此等候。”和尚据了一礼,就走到门前轻敲了三下,“方丈,有位女施主来见。” “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位老者的声音,慈祥而平和。 “是。”和尚转身,“阿弥陀佛,女施主请。” 方丈的禅房也是陈旧不已,锦凰进来时都看到灰尘乱舞,有几束阳光透过窗纸照射进来,一位老僧入定坐于佛像前,手中捻着佛珠。 和尚静悄悄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了门。 就在锦凰四处打量时,那位老僧开了口:“昨日梦中有神告知老衲,今日会来贵客。” 锦凰微吃了一惊,但想想也就释然了,她坐到老和尚身边的蒲团上。“方丈都知道我此行目的了?” 老和尚睁开眼平静无波道:“虽然有神的指示,但洛离是老衲的朋友,老衲不多事,只愿不是伤害他即可。” 锦凰想到那日对话—— “我在人间有一私生子,是我下凡时练功走火入魔,控制不住而......我是近来才知他的存在。空界中神不被允许与人交合,何况我还是空界的主神,我不能与他相认,我对不住他。” “既然如此,姑姑当初为何生下他?” 锦卿还记得海月圣母那时看着她的眼光,深如暗夜,她幽幽地说道,“不是我生的他,是他的父亲。” “什么!父亲?” “小凤凰,你别怕,这没什么难以理解的,空界不过女子掌天,男儿生子罢了,无非都是天地灵气,只不过与六界幻化的方向相反罢了。” “......小凤凰,你帮姑姑这个忙吧,呆在他身边,直到......他死去。我不方便出面,就请你代我好好陪陪他。” 锦卿脑子一时有些混乱,但又觉得的确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万事万物都有魂归天地的一天,连神魔都无法改变,大家无非都是一团团灵气罢了,分什么男女呀。 想通了的锦卿很快就接受了空界的不同,“唉,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那么古板,我们这儿自从出了七仙女、三圣母这些事后,早就改革了!也罢,这事儿便交给我了。” “哈哈,小凤凰,我们空界要想改革可会是一场大动荡啊,这个革可不是那么好改的。” “好吧好吧,改不改革那可都是你们各界主神才会管的事,我可不管。” “行,小凤凰,我予你进入我空界的钥匙,只有当你完成任务我才会放你回来的,你可要想好了。那方丈的寿限没多久了,我希望你能接着好好的照顾他,以偿我对他的愧疚之心。” ——“方丈,我就是来照顾他的,你就放心吧。”锦凰想了想道,“是他的母亲让我来的。” 没想到这方丈竟然浑身一震,一双眼终于正视了锦凰,“他的——母亲!?” 他摇头道,“身为他的母亲怎么现在才来关心他,何不就像最初一样,当作他的母亲不在了?如今,唉……” “他的母亲,也是近来才知道他的存在的,但她有一些事关重要的原因,不能前来......”锦凰忍不住的想为海月圣母争辩,她看得出来,海月圣母很痛心内疚,甚至就拿这件事作为与天界合作的条件。 “唉,”方丈手捻佛珠,叹道,“不管因为什么,已经晚太久了。” 锦凰心念一动,问:“洛离他,怎么了?” 方丈似是回忆着什么,半晌才道:“洛离他,很苦。” ...... 出了方丈的禅房,锦凰还若有所思,对于还不曾见面的那位半神子有些期待。 从方丈口中,她知道了这个未曾谋面的洛离的事。 洛离的父亲是有钱人家的夫君,怀孕之后惶惶度日,很害怕被发现怀的是别人的种。好不容易十月怀胎生了下来,但由于不知某种原因,这男孩生长极缓,大家就以为男孩是个侏儒,从小就遭唾弃,父亲也不给好脸色。 直到有一天,男孩被发现拥有令人恐惧的“妖法”,据说能把人弄伤,于是开始人人自危了,有个小妖怪在家住着太恐怖了。 锦凰知道,这是因为洛离体内有着一半的血是神仙的血,神仙寿命极长,据可靠记录,最长可活千万年,所以人界孩子长大,同龄的神子还是幼儿模样,但洛离这半神体相对寿命缩减,大概五百年的样子。 当然的,这是按照空界来算的,在六界,允许人神通婚,只要能够获得上千神仙的祝福仙气,此人类就会拥有相对应的长寿,如果破万,那么就能有望位列仙班,到现在,破五千就已是最好了的。 其实锦凰觉得真有点玉珠蒙尘的感慨,那并不是什么“妖法”,而是身为神天生必有的神体护罩,对于神来说,这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鸡肋护罩,神与神之间的打斗这护罩根本没用。 但神与人对就不同了,只要人有歹念,做出不利于神的事,根本不用神动手,神体护罩就能对其造成深重伤害,这也是为什么‘天条规定:禁止神与人类发生矛盾’的原因了,这洛离还算轻的了,只是弄伤而已。 第006章 玉珠蒙尘2 家中人设计,由男孩父亲出面,将男孩骗到外面丢弃,可没想到,男孩竟然找回来了,他丝毫不知道家中人对他的厌恶恐惧,一个劲儿的哭诉父亲都不等他就回家了。 可他父亲几乎被逼到绝境,面对妻主的牵连厌恶,他父亲动手殴打男孩,口中辱骂男孩是妖怪,将之打伤赶出了门。 男孩似乎察觉到家人不喜他,便偷偷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过方丈的疑问“洛离不吃不喝也没饿死”的原因,还是只有锦凰能回答出。 神仙对吃食没有执念,吃些食物也是来打发时间的,顶多一些罕见的仙果琼浆有神争抢,那也是因为来修炼的。 而终于有一天,发生的一件事,令男孩心灰意冷。也就是方丈说的“太晚了”。 小男孩的父亲发现了小男孩,几欲癫狂,他如今在府中过得不如意,就连下人都不给他好脸色,而这一切,全都是拜小男孩所赐,他怎能不恨?! 可是他也怕小男孩的“妖法”,于是他欺骗小男孩让小男孩到了一间房内,给小男孩喝灌了剧毒的燕窝粥,小男孩全身痛的死去活来,奄奄一息时,小男孩的父亲派人将小男孩丢弃在了山中喂豺狼。 方丈说,当初是他的师父将小男孩带回来的,当时方丈还小,与洛离几乎一样大,他见小男孩不言不语的,身上的衣衫破碎,甚至还有抓伤,他开始照顾小男孩,为小男孩的身世感到悲悯,小男孩成为了瞎子...... 锦凰猜想,估计是半神体救了他一命,人界的剧毒对于神来说相对的有一些抗体,但对于这个半神子,眼睛是最脆弱的部位,所以难免就伤到了。 方丈还说,自己一日日长大,可当初的小男孩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就想这小男孩真是侏儒。 可等到师父仙去,自己执掌金溪寺,男孩却长大了些,虽然还是青春稚**样,但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猜测。 直到有一天,小男孩与他的父亲再次相遇,父亲当初的姿容已经一去不返,再加上不好过的日子,竟然看去六七十岁,父子相遇,并未发生让人感动的一幕。 父亲状若疯癫,上前拉扯男孩的头发嘶声叫喊,大骂妖怪,是为祸人间的魔鬼,当初那么烈的毒药都毒不死,如今还童颜不老,真是该死。 其中难听的话从他口中悉数冒出,真想不出男孩会是他的亲骨肉! 洛离他嘛,听方丈说,如今住在山上一间茅草屋中,方丈不时会叫人送些吃食,即使他知道洛离不吃也可以,但总归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 佛家人以慈悲为怀,总不见得让人间一丝温暖都无吧。 “洛离啊洛离......”锦凰抿了抿嘴,心中有些思量,然后展颜一笑,觉得伤情悲秋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竟然她来了,自是会好好待他的,活了一万五千年,见过的悲惨故事很多,年龄给她带来的还有阅历与眼界。 锦凰打定了注意,就要前去找洛离了,但出了寺门,才想起不知道洛离住哪儿,便又折了回去想要问一下路,结果就看到了小悟清。 只见小悟清费力的提着一个篮子,大眼睛还是红红的,嵌在小脸蛋上,分外的可爱,像个小兔子。 锦凰毕竟之前把人家弄哭了,就讨好的上前笑道,“嗨,小兔子,这是干嘛呢?” 小悟清见了来人,虽然还是有些怕怕的,但他还是礼貌的放下篮子,双手合十,“女施主,找悟清可是有什么事?” 再次见这小男孩一本正经的模样,锦凰还是感觉好像再亲亲,但害怕再把人弄哭了,更何况不远处还有紧盯着她的僧侣们,就压抑住了蠢蠢欲动的心。 她带着亲善(雾)的笑蹲下身,“小兔子,告诉姐姐,知不知道洛离住哪儿啊?” “洛哥哥?”小悟清有点疑问,为什么这施主要找洛哥哥呢,没见着洛哥哥和谁来往过啊,“我正要去给洛哥哥送吃食呢,施主不若与我一起吧?” 锦凰心道大好,小美人,这可是你说哒!她猥琐的笑着与小悟清一同上山了。 上得山后,锦凰看着清幽寂静的整座山,花香鸟语,很是安宁的模样。 锦凰忍不住笑了,看来海月姑姑对这位半神子很是心存愧疚,竟然在这座山上下了禁制,使得妖魔走兽无法进入此间,保护着洛离的安全。 “小美人,寺中没人了?怎叫你一小孩子送吃食?”锦凰见已经上了山,离寺院有了一段路,那心里就开始痒痒了,好像抱抱,真可爱啊,多像小时候的小花啊,现在的小花都不可爱了滴说。 “我想为寺庙做些事,但是他们说我还小不让我洒扫,于是我就担了给洛哥哥送饭的任务。” 锦卿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小孩子还挺会给自己找事干,要是自己,早就推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将自己的任务推得干干净净的说。 “来,姐姐帮你拿着吧,小孩子多累啊。”说着她就要拿过篮子一展姐姐风,可居然被拒绝了。 “不用了施主,这是我的事,方丈说过自己能做的事不能麻烦别人。” 锦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转了个道,捞起小悟清就抱在怀里。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抱着小悟清溜烟儿的跑起来,“哈哈哈哈,姐姐说帮你拿就帮你拿,小孩子可要听姐姐的话!” 小悟清一时没注意,又被跑的一颠一颠的,一开始怕的紧紧抱住锦凰的脖子,后来被颠的好玩,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不好玩儿!”锦凰跑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见怀中的小可爱乐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软软的,香香的,可爱之极。她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要诱拐一个弟弟! “好玩儿好玩儿!咯咯咯!” “那,还想不想再玩儿一次?你叫我姐姐我就再来一次哦。” “姐姐姐姐!悟清还要玩儿!还要玩儿!” “好嘞,走起!” 锦凰索性运起了法,脚底生风,呼啦啦的穿过参天大树,小悟清抱着锦凰的脖子,高兴的哇哇大叫,毕竟是个五岁大的小孩子。 锦凰玩心一起,尽然决定收个弟弟,那自然是千宠百宠,花样百出,玩了一个尽兴。 ...... 等到玩够到达了洛离的住处,只见一个朴素的茅草屋坐落在那里,安静极了。 随着小悟清推开房门,锦凰有着一霎间的慌乱,马上就要见到洛离了,可令她庆幸失望的是,洛离并不在屋中。 锦凰竟松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一开始答应了海月圣母,以为只需让其锦衣玉食就好,可如今竟觉得这种思想太不负责任了。 小悟清放下了吃食就要走了,锦凰还没想好面对洛离要说的第一句话,所以跟着把小悟清送下了山,然后一步步慢慢走了回来。 回来后还是没见人,锦凰就开始打量着茅草屋,洗得发白的床被,简陋的桌椅,也有些灰尘在不起眼的角落堆成灰。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吗? 锦凰出了房门,想看一下周围的环境,但这时远处行来了一个人,来人一身灰青色衣袍,手中有一根手杖,长发及腿,只在背后用了一根布条绑住。 待走得近了,就看到了一张绝色的容颜,峨眉深远如山黛,修长密集的睫毛,洁净的脸庞,闭着的眼睛仿佛藏着惑人美丽的宝珠,一个美丽幽静的男子。 锦凰想到一句话: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第007章 君子如莲 似乎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男子停了下来,锦凰也回神来,笑道:“你好,洛离。” 洛离微侧了头,但旋即就点了点头,自然得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这倒是把锦凰弄得一愣。 “你,知道我?”不可能吧,难不曾也给他托梦了? 洛离开口:“不知。” 他的声音悦耳清脆,其实外表来看,洛离也才就十五六岁,一个少年模样,但锦凰知道,洛离活了一百多年了。 “你真有趣,不知道我却对我如老朋友般。”锦凰有些好笑。 “老朋友?”洛离若有所思,摇了摇头轻笑。“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非金溪寺内的人叫我,一定是特意找我的吧。” 锦凰忍不住笑了,上前夺过洛离的手杖,抓起了洛离的手,感觉他有一瞬的僵硬,但又慢慢放松,只听洛离清雅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习惯有人这样碰我。” 锦凰牵着洛离的手向茅屋走去,“你不习惯没关系,以后会习惯的。我来照顾你可好?” 她发现洛离并不像想象中的充满对世界的怨恨,或是自怨自艾,这倒让她很欣赏,不过这洛离也许不是幽静,而是淡薄吧,对万物的不在乎,清心寡欲,就像要乘风而去,不带一丝留恋。 “......”洛离心中轻笑,照顾他的人都会比他先死,一百多年了,也无所谓了。 “洛离,你意下如何?”锦凰问道。 “没什么。”洛离停下脚步,清淡的说,“只不过,我是怪物,抑或说是个妖怪吧。老方丈死了,父亲也死了,许多的人都死了,就连博空(方丈的法号)也老了,我却还是这样……你就不怕吗?” 洛离转头“看”着锦凰,虽然闭着眼,但锦凰却觉得洛离真的在认真“看”着她。 锦凰愣了一下,就笑道:“洛离,如果我说,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死,你信吗?” 她轻轻地凑到洛离的耳旁,悄声道,“因为我啊,和你是同一类人呢。” 虽然你只是个半神子,嗯,也虽然我身负生死劫,但此刻,锦凰就是不想说实话。 锦凰满意的看着洛离一副吃惊失神模样,嗯,不错不错,看你还淡漠的对什么都不在意呢。 “洛离啊,以后呢,我会照顾你的,直到你死的那一天,都不会一个人的。”锦凰握着洛离的手捏了捏,像是在承诺一样,或是对他的,也或是对她自己的。 她对这个幽静的人儿有些怜惜,又有些欣赏喜欢,不是以前的那种对外貌的执念,相对于洛离,她更多的是喜欢他的品性,怜惜他的遭遇。 洛离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一样的吗?因为一样,才来照顾吗?可又为什么现在来照顾他呢?但他不想问,不想去在意,他淡然道:“无所谓了。” 锦凰笑笑,又牵着洛离的手往茅草屋走去:“洛离啊,你看以后我要照顾你,这一间卧房怎么够呢?” 洛离明了她的意思,就回道:“随你。” 锦凰笑道:“那你先在外面坐一会儿,给我些时间,我的房子晚上就好了。” 洛离想,一下午怎么够呢,本来他只是认为这位陌生女子只是把房子隔出两个空间就行。但他性子使然,对一切又不愿在意,他也懒得想是否有什么阴谋或是会受到什么伤害,他就那一条命,早就不在乎有或是没有了,所以他就任由锦凰将他带到屋外坐着,然后吃着小悟清送来的饭。 锦凰想做的,绝对不是洛离想的隔出两个空间,而是把整个房子拆了重建。 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神,这几多年中会的多不胜数,什么琴棋书画,什么机关筑造等等等等,在没有公务烦身的日子里,虽不算有多精通,但也算一代大师级别了。 就一个下午,锦凰在法力的帮助下,建了一座世外桃源。 茅草屋过去了,出现的是一个竹屋,清脆油亮的竹子令人心神一震,没有窗纸,锦凰就做了竹帘,屋子与地面隔了一些空间,以防竹子受潮。 屋外种的有锦凰从山上搬来的几颗果树和花草,也挖了山上的石头,用法力做成石桌和石凳,甚至还作了精美的雕刻,毕竟她要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她从不亏待自己。 屋内摆的有常用的家具,如梳妆台、椅凳、床等,总共有两间房和一个小厅一个厨房,只可惜厨房里啥都没有,少了锅碗瓢盆,一点也不像厨房了。 这个问题绝对是一定要解决的,虽然吃食对她无用,但她喜欢的是那种味道和感觉。 而至于洛离,这一下午的思绪纷飞,他看不见,但是他听得到也闻得到,不时他就听到什么倒下的声音,又不一会儿,鼻尖芳香传来。 这一刻,他开始发现看不见的折磨了,他真的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说要照顾他,说和他是同一类人的女子在干什么? 而在锦凰致力于建一个世外桃源的时候,远离空界的天界—— 从凌霄殿出来的海月圣母若有所思,这年轻的天帝似乎对那小凤凰有意思啊,看他刚才的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一样......可惜,毕竟是一代天帝,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啊。 忽然的,海月圣母面前站了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抬头,首先是一席月白色的衣服,白皙精致的面容,祖母绿惑人的眼睛,额中央的七彩狐尾印记闪着圣光,一头银色长发倾泻在月白色的袍服上,圣洁高贵又冰冷妖媚的男子。 啧啧,看来,这小凤凰桃花挺多的。海月圣母眯着眼心想。 雪堂空灵的声音响起:“小锦,要去多久?” 海月圣母抱着手臂回道:“我也不知道,这得要看小凤凰什么时候完成我的要求了,不过呢,这个要求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雪堂沉默,眸中闪着深意,这一切都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空界的现任主神竟然会背着诅咒想要求得一生之地。 她的出现打乱了一切,那个人还在人界,可是原本应该在人界玩耍的锦凰却去了空界,即使他知道这位海月圣母真正的目的,可他却无法说与任何人听,毕竟,他可是偷生于这世间的…… “你最好不要对小锦做出什么不好的事,“雪堂深意道,“更不要想着用小锦做什么试验品,这后果可不是你空界所能承受得起的。” 海月圣母心中一凌,她竟然荒唐的觉得在这位小生面前,她似乎已经被看透了! 她有些不知名的恼怒,“小子,注意你的身份!” 雪堂只是冷眼看了眼海月圣母就转身离去,倘若不是限制,他又岂会在这儿等!? 海月圣母望着雪堂离去的背影,良久,撇了撇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 空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洛离现在心中很是汹涌,他如今是知道这女子一下午做了什么了。有人会一下午就能建一个屋子吗?答案显然不能。 锦凰将洛离按在竹床上,“哎呀,洛离你就别管那么多,快休息吧。” 见洛离一副不妥协的模样,锦凰无奈,正好她也想告诉他一些以前错误的认知,就坐在洛离面前道,“我问你,能活那么久的你,你想过是什么吗?” 洛离淡然地笑道:“怪物,妖怪。”笑容一点也没有不适,因为这些他都不在乎,已经习惯了。 “能长寿的除了妖魔,还有神。”锦凰看着洛离的笑容,有点心疼,轻轻的声音恍若低吟。 第008章 下山游玩 “洛离,你的,母亲是神,别恨她。”锦凰伸手抓住了洛离颤抖的手,看着已经呆愣不复淡然的美丽人儿,怜惜更甚。 其实,世人看见的清幽淡然的洛离是假的,他骨子里还是有一根刺,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而是觉得没有资格在乎,他也渴望亲情,可是他的生身父亲用行动告诉他他不配,于是百多年封了情,装出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神,吗?”洛离的脸色白了又白,嘴唇紧紧抿着,手也紧紧地握着,握得锦凰手生疼。 “洛离......”锦凰皱着眉怜惜地看着洛离。 洛离松开了握紧锦凰的手,头低了下去,过了良久,发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淡然:“我没事,只是有些,吃惊而已。” 锦凰张嘴欲解释:“其实......” “别说了,”洛离重又抬头,倒在床柱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知道我不是妖怪的那一瞬间,一切就已足够了。不管怎样,以前我的生活本就无她的参与,如今也不需要。” 锦凰看着微笑的洛离,心中一份怜惜之情涌现,他是真的对一切都不在乎? 洛离轻笑道:“说真的,刚开始听到,我很震惊又很委屈,但是我又想了会儿,又觉得这些我已不在乎了。我现在很好,只想和以前一样,并不想因为其他打破这份安宁。” 洛离的手抚上了自己闭着的眼睛道,“当初这双眼睛看不见时,我并不恨他,只是感觉很伤心,如今也一样,我也不会恨她的。” “洛离,”锦凰也释然的笑道,“你能看开很好,我尊重你的想法。好了,天也晚了,睡吧。” “嗯。” 第二天。 锦凰坐在院外的石凳上,看着初升的太阳禁不住的微笑,山中的空气很清新,果树上结的果子散发着阵阵清香,美好的一天啊。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响起。 锦凰扭头望去,却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立于不远处。看着那张小脸上张大的嘴巴,锦凰就忍不住笑出声,“小美人,大早上的找姐姐有事儿?” 说着一转身瞬间出现在小悟清眼前,两手穿过小悟清腋下,一抬手就将小孩子抱在怀里。 小悟清还是有些不习惯如此的亲昵,在寺庙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但是不知怎的,他一点也不讨厌。 小悟清红着脸,两眼却滴溜溜的转着,看着周围不一样的景象,惊奇不已。 锦凰笑着逗弄怀中的小孩子:“哈哈,小美人,再瞪眼珠子就掉下来了。” 小悟清回过神来攀着锦凰的脖子讶异出声:“姐姐,这里怎么了?怎么一晚上就变了个样?” 以前破落寻常的茅草屋现在不见了,入目的是青翠油亮的竹屋,栽种在周围的花草树木传来一阵阵馥郁的香味,小悟清只觉得真美。 “怎么了?”锦凰看看周围,大笑出声,“管它怎么了!小悟清,姐姐修的房子好看吗?哈哈,再看看这些花草,你觉得怎么样?这可是我精心摆弄了半天的,我还准备在这两树之间搭一个秋千,以后小悟清可以来姐姐这里荡秋千玩儿,怎么样?不错吧。哈哈哈。” 小悟清听了惊喜不已,“秋千?我知道,就是那个坐上去可以荡的很高的那个!以前我看见过其他小朋友玩过这个!太好了!姐姐你太棒了!” 锦凰一听,有些怜惜的摸摸怀中小孩的脑袋,她揽着小悟清温软的小身子,看着面前清秀的小脸,额上的那点美人痣红艳至极。 锦凰不禁感叹造物弄人,这么好的模样,偏偏出了家。她想也知道,寺中的那些个和尚哪会照顾小孩,天天除了念经做事,还能怎样玩? “那,小悟清必须要认我是你姐姐要听姐姐的话才能玩秋千哦。” “诶?”小韶华惊地转过头,有些犹豫。 “哈哈哈......”锦凰见此大笑出声,“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小悟清要听姐姐的话,姐姐以后带小悟清玩儿!上天入地,不论是什么,只要你喜欢都可以,以后姐姐罩着你了!” 锦凰随心所欲,神仙做任何事都看一个眼缘,她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上神,活了这么些年,见过精致可爱的小孩子数不胜数,但对于小悟清,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孩子了,既然认了弟弟,该是怎么宠就怎么来。 这时洛离走了出来,听到锦凰张狂肆意的笑声,“悟清?” 锦凰看到洛离出来,就笑着将小悟清放在了凳上,上前扶着洛离坐下,然后从袖子里掏了一下,拿出了仙果和一些美味点心,“来,吃吃看,产自天庭的食物。” 锦凰重坐回石凳,看着洛离和小悟清吃下,这些神仙吃的对于像小悟清这样的凡人好处多多,两人都是她要照顾的,倒是也不藏私。 “怎么样,这可是小花的御膳房出品,我平常可是舍不得吃的,你俩有口福了,平常人可是吃都吃不到呢。” 小悟清尝了一个,两眼一亮,“这个点心......好好吃!是悟清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小孩子总是馋嘴的厉害,小悟清已经吃的两眼弯弯,笑得很是灿烂,对着锦凰更是亲近。 洛离也开口道:“真的很好吃……你们神仙平常就是吃这些的吗?” 锦凰一听,转头看去,见洛离脸上一阵恍惚,虽然昨日知晓了一切真相,口头不在乎,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关注着。 锦凰伸手捏了捏洛离的手,暖声道,“现在你不也吃着?” 洛离脸上一阵晕红,神色有些不自在,想要伸出手,却是有些贪念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好,最后低低应了一声。 小悟清有些没听清,抬头,“姐姐,洛哥哥你们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悟清今天来有什么事吗?”锦凰笑眯眯捏了一把小悟清的脸蛋。真嫩! 小悟清愣了一下,急道,“差点忘了,是方丈说来问问洛哥哥的事。我还要去回方丈话呢。” 锦凰知晓方丈这是真心对待洛离,就告诉小悟清以后洛离的事方丈他不必担忧,一切有她。然后将小悟清送回金溪寺,回来后见还坐在凳上的洛离正吃着仙果。 莹白修长的手划过红唇,带来一阵阵诱惑,锦凰不禁感叹,这副容貌在天界也是数一数二啊。美人啊!这无知的诱惑真诱人!! 听到声音,洛离坐在石凳上递给锦凰剥好皮的仙果,“博空他也是有心了,这么多年都在照顾我。” 锦凰笑道:“的确。哦,对了,我需要些这儿的钱,办一些事儿。你要陪我去吗?” 洛离疑惑道,“要钱干嘛?” “我的厨房里没有厨具。”锦凰无奈道。 她有一个乾坤袋,以前在六界时,她的乾坤袋就是用来装食物的,什么糕点啊,酒水啊,仙果啊,统统一股脑装里面,曾经还被小花鄙视为浪费,雪堂当初虽没说什么,但估计也是这样想的,但她来时太匆忙没准备,只有些吃的。 “你要厨具干什么?”洛离奇道。 “做饭啊,虽然吃饭对神来说没有什么用,但我就偏爱那味道!这件事一定要解决!”锦凰的兴趣很少,就两点,一是喜欢美男,二就是喜欢美食了。 “洛离,现在我们就下山吧,你陪我去买些厨具,好不好?” 洛离点头,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无措:“好,我已几个月没下山了,以前都是在寺庙周围逛一下,还从来没走远点过,何况买东西呢。”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吧。”锦凰高兴道,忽然又奇怪地问,“洛离,从昨天起,你就没问过我名字吧?我们是怎么聊得这么和谐的?” 洛离听了也不由一愣,笑出声:“那么,现在请问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锦凰笑嘻嘻道:“我叫锦凰,锦绣山河的锦,凤凰来仪的凰。” 洛离也轻笑道:“我叫洛离。” 第009章 赌钱风波 “来,慢着点,”锦凰小心翼翼地搀着洛离,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洛离,你这样生活一定很不便吧,可惜我从老君那儿要来的仙丹没带在身上,不能立马治好你的眼睛。要不我先教你个法术?可以凭着对外界的气息波动感触来‘看’这一方世界怎么样?然后我慢慢调理你的身体,试着看能不能让你好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的眼睛当真能好?”洛离听了很是喜悦。 他从小便眼睛失明,已经一百多年了,早已习惯了黑暗的日子,但只要见过五颜六色的世界,谁还喜欢黑黑的呢?他都要忘了小时候见过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自然当真。不过我只懂一些药理,只有慢慢来了,”锦凰笑着解释道,“这个法术很简单,因为这个法术不需要法力,就是普通人也能练成。” 锦凰有些红了脸,其实,这个法术在神仙眼里根本就不是个法术,太低级了,所以一开始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法术的存在!太低级了嘛,能记着它就很对得起它了。 洛离微微笑道:“那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嘿嘿,行!这次回去我就教你。” “嗯,不过......”洛离有些迟疑道,“我有问题想问你,这次下山,我们没有钱怎么买你要的东西?” 锦凰不以为意道:“你放心吧,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绝对能弄到钱!” “什么办法?”洛离一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转眼就赚到钱的。 “嘿嘿,”锦凰露出得意的笑,“别急,到时你就知道了。” 锦凰和洛离站在街道的边上,四处商贩的叫卖声,孩子戏耍的声音,一一都落入洛离的耳中,此时他细细听来,就明白了,转头询问道,“赌坊?你要赌钱?” “是啊,自古到今,赌博就是来钱最快的办法。” 锦凰早在来空界时,就从乾坤袋里挑了一件对她来说“寒酸些”,但对别人来说“华贵些”的衣服穿着,锦凰要来空界,就换下了她的红色神服,毕竟太显眼了些。 洛离因为眼睛看不见,为了避免麻烦,锦凰就给洛离头上戴着纱帽,洛离虽然面容被遮,但气质淡然,身姿挺拔,端的是一位引人遐想的美人姿态。 如今站在门外,就有人上前搭生意。 “哎哟,这位小姐,来进我们赌坊看看吧,今天镇上的张大赌王在里面呢,可有兴趣进去瞧一瞧?”来人是一名女子,长得普通,但是一双眼却是精明的很。 “哦?有好戏可看?那定要进去看一看!”锦凰一脸兴奋模样。 这来的人是女子,她一点也不吃惊,因为早在来之前,海月圣母就告诉了她一些关于空界的信息,这倒是和她的凤凰族有些相同之处,她倒是混的如鱼得水。 锦凰转头拉着洛离的手道:“洛离,跟我进去瞧一瞧,看这张大赌王有多厉害。” 这女子见锦凰拉着男子进赌坊,眉头不禁皱了一下,这赌坊男人怎么还进?真是伤风败俗。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自然不会管。 况且她一见这位小姐面容不俗,衣装华丽,定是大家里的小姐,不过这金溪城这么一方小地儿,大人物她都认识,最近也没听说哪儿来了大人物啊?真是奇怪。 赌坊是整个镇里最大的赌坊,所以里面的花样有很多,应有尽有。 锦凰牵着洛离向里走去,一路上用气息微微荡开拥挤的人群,仔细的保护着洛离。 见里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一群人,锦凰就凑热闹的往前挤,然后听见一声狂妄的笑声,“哈哈哈!在这里,有谁能赌得过我‘赌王’!啊?有谁!哈哈......” 锦凰看去,只见前方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狂笑,在她的对面,是一个面色惨白,几欲昏厥的女子,那女子如今身上只着一件罩体的单衣,看来是连衣服都输了。 接下来,那位脸色惨白的女子眸中闪过狠色,竟然找了赌坊借了一大笔银钱,眼睛发红的继续与那“赌王”赌博,然而很快又输了个干净,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周围观看的人一阵嘘声,赌坊的人上来将那晕倒的女子抬了下去,此时赌坊的热情高涨起来,赌王一时备受追崇。 “锦凰,那赌王真这么厉害?”洛离听着四周的高呼声,从未感受过的他激动不已,对什么都好奇的不得了。 “扑哧,”锦凰忍不住笑出声,凑到洛离耳前细语,“我还以为有多厉害,这千术还没学到家,在这个小镇上倒是称王称霸了。” 说着牵着洛离走上了前,“话可别说的太大,我来和你赌一把!” 那女子细看,见了锦凰身边的洛离,一双眼精光大盛,大笑出声,“就你?!连来个赌场都离不了男人,口出狂言要寻你赌神大人!行!输了我也就不要你的钱,把你身边那小美人给我就好!哈哈哈!” 周围人都在看着热闹,此时也很配合的哄笑出声。 锦凰本来带笑的眼一下子冷凝起来,“你想的倒是美,敢打我的人主意,今儿个我让你输的只剩遮羞布穿!” 洛离在一旁听了红了脸,锦凰怎么这么粗俗,当着他的面说这种事,而且,什么是你的人了…… 周边的人听了哄笑出声,一阵叫好,怂恿着两方开赌,她们好看一场戏。 “你!”女子一手恨恨地指着锦凰,阴狠地笑道,“好,你有种!我就陪你赌一赌,看谁最后输得哭爹喊娘!哼!你要赌什么?” “我随便。”锦凰让下人给洛离放了一张椅子在她座位旁,漫不经心地回道。 “哼!你就狂吧,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女子嗤笑地看着锦凰,不屑道:“我们来玩这最常见的色子,来吧。” 锦凰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放到桌上,此玉佩通体碧绿,不含杂质,雕刻精细,看上去是一件难得的好玉器。当然了,这也就仅限于看上去了,这实则是锦凰幻化出来的,她身上从不带这些东西,若有她早就拿去当铺换银子了。 锦凰就这么不经心的扔向桌子,“开始吧。” 很快的,那号称赌王的女子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到最后要求换其他的玩法,她也没有赢! 眼看锦凰的面前越来越多的银票,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简直是将她的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她目中的阴鸷藏也藏不住,熊熊烈火燃烧在心头,锦凰看在眼里,丝毫没往心里去。 数了数眼前的银票,锦凰满意的站起身,“你的衣服我也就不要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多谢你的款待了。” 那女子见锦凰转身就走,气的拍桌子,“站住!赢了钱就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我怀疑你耍老千!” 锦凰笑了,“我说,赌就要有输的心理准备,你怎么就连赌品都没有?你赢了那么多人的钱,今日被我赢了怎么就不服气呢?在你祖宗面前,你的那些小伎俩还拿出来卖弄,可就怪不得你祖宗的厉害了。回去把技术学精了,等我没钱了再来找你啊。不用送了,再见。” 那女子一听,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什么叫没钱了再来找我赌?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走在外面,洛离忍不住道:“赢了这么多钱,你可真厉害。” 锦凰笑道:“洛离,你是不是忘了,我活了多久,她又活了多久?” 洛离笑道:“也对,你这可是欺负人家了啊。” “是吗?”锦凰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不在意笑道,“那行,等赌个几次我换个人,不给她吃穷了。这样总行了吧?” 洛离一听无奈的想,这重点错了吧? “洛离,我们去买厨具吧,快点快点!”锦凰火急火燎的牵着洛离就往集市走去。 第010章 自恋的神 锦凰在角落处趁不注意将买了的锅碗瓢盆收进乾坤袋,舒服的呼了一口气,解决了这个问题,锦凰心中舒畅极了。也闲下了心思拉着洛离到处逛。 走到一个装潢豪华的酒店门口时,锦凰侧过头对洛离说:“洛离,现在也快中午了,我们去酒店吃饭吧?” 但没想到一向淡然的洛离,竟然开始踌躇紧张了:“好......” 锦凰稀奇地盯着洛离:“洛离,你不要告诉我,你竟然紧张了!” 洛离罕见地在锦凰的取笑声下红了脸,赌气般的扭头不语,这次下山,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这般鲜活的日子,在以前他就连想都想不出! 现在听了锦凰的打趣,洛离一横心就要迈步进去。 可这时锦凰牵了洛离的手,捏了捏,“这有我呢,你还怕什么?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以前没接触过的,我就带你去一一尝试!不是说过了吗?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死,都不会一个人的。” 洛离转过头,面纱下锦凰看不清洛离的表情,却不知拨乱了某个人多年来不曾跳动的心。洛离只低声应下,辨不出任何情绪。 锦凰笑笑,拉着洛离的手,“那现在,就请美丽的公子和我走一趟吧?” 小二姐见来了客人,就赶忙迎了上来:“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锦凰对小二姐道,“吃饭。给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将你们的好酒好菜都上来,不用省银子!”反正也不是我的。 “诶,好嘞!”小二姐见是一笔大买卖,笑得合不拢嘴,更加的热情,“客官,请随我来!” 锦凰拉着洛离的手跟上去,发现这店里吃饭的都朝着他们看,自恋地扯出一个绝代风华的笑。 瞬间那些不管嫁没嫁人的男子都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女子妻主们都黑下了脸,恶作剧得逞使得锦凰大笑起来。 说起来,锦凰的绝色之姿就是在天界盛产美女的地方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自从她来到空界后,这洛离看不见就不谈了,可小和尚悟清那只,一点也没有被惊艳到的觉悟,还得锦凰今天才找回感觉。 可是这也不能怪小韶华,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使得他根本就没有美与丑的概念。 小二姐把他们带到二楼的一处幽静地,坐下后洛离就不禁问道:“你刚才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锦凰好心情的咧着嘴:“洛离啊,真是可惜了,我这绝色之姿你无法看到,要不然你就会感谢老天,派下我这么个风流倜傥、美艳绝伦、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神仙姐姐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洛离伸手取下面纱,轻笑出声:“你夸自己怎么那么多词,也不害臊。” “洛离,这你就不懂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夸夸自己又怎么了。”锦凰晃晃脑袋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兴致勃勃的道,“这最起码我还没有爱上自己的倒影。” “爱上自己的倒影?”洛离听到这离奇的说法,不禁笑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爱上自己的倒影?” “洛离,你可别不相信,我告诉你还真有。很久以前,在一个名叫希腊的地方,有一个神子,他叫拿斯索斯,他的父亲是河神,母亲是仙女。拿斯索斯在远离河流的山林间独自长大,他的容貌俊美非凡,成为天下第一美男子,见过他的少女,无不深深地爱上他。” “然而,拿斯索斯性格高傲,没有一位女子能得到他的爱。拿斯索斯的冷面石心,伤透了这些少女的心,报应女神娜米西斯决定教训他,引着他来到一条河流处,这对拿斯索斯来说是陌生的。” “拿斯索斯走过去,坐在湖边,正想伸手去摸一摸湖水,试试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谁知当他定睛在平滑如镜的湖面时,看见一张完美的面孔,不禁惊为天人,拿斯索斯心想:这美人是谁呢?真漂亮呀。” “然后呢......”洛离听得入神。 “他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那就是当他向水中的美人挥手,水中的美人也向他挥手;当他向水中的美人微笑,水中的美人也向他微笑;但当他伸手去触摸那美人,那美人便立刻消失了;当他把手缩回来,不一会儿,那美人又再出现,并情深款款地看着他。他竟然深深地爱上了自己的倒影!” “为了不愿失去湖中的人儿,他日夜守护在湖边,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拿斯索斯还是不寝不食,不眠不休地呆在湖边,甘心做他心中美人的守护神。他时而伏在湖边休息,时而绕着湖岸漫行,但目光始终离不开水中的倒影,永远是目不转睛地凝望湖面。” 洛离听得惊奇的很,还真有人爱上了自己的倒影!? 锦凰说道最后,惋惜的叹了一声,“最后,拿斯索斯因为太迷恋自己的倒影,死在了湖边。” 这个故事还是曾经锦凰的母亲告诉她的,那时母亲刚从希腊游玩回来,甚至还参加了拿斯索斯的葬礼。她当时听了不禁唏嘘,就想拿斯索斯到底有多美?可惜她是无缘再见。 “啊!”洛离呆怔张大了嘴,沉迷在这个凄美的故事中。 不过一会儿,菜就上来了,三荤两素一汤,看得锦凰食欲大开,看了一眼洛离,:“洛离,别想了,该吃饭了。” 洛离应了一声,但是当他拿着筷子时,他根本就不知道菜在哪里,以前小悟清送吃食都是一碗饭菜,他可以直接端着吃,但现在...... 锦凰看见就笑了,将洛离的饭碗端来,每样菜都夹了些,然后放到洛离的手中,“诺,吃吧。” 洛离端着碗愣了会儿,心跳得极快,红着脸夹了一筷子菜吃。可瞬间他的眉就皱了一下,很是困难的将菜咽了下去。 一直注意着洛离的锦凰见了就问,“菜不好吃吗?”说着也夹了一筷子吃,“不会啊,这肉虽说不上美味,还算可以的啊。” 忽然锦凰福至心灵,不会吧?锦凰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就黑线了。 “洛离,你,不会是,被小悟清他们‘养叼’嘴了吧!?” “......” 看着洛离不吱声,锦凰几乎就想喷一口鲜血,“洛离啊!你可不是和尚啊!” 锦凰摇头哭笑不得:“你这样可不行的,你又没出家,不能不吃肉啊!”拿过洛离的碗,将一些肉挑了出来,又夹了一些素菜进去。“吃吧,以后多少要吃点肉。” 当洛离重新端着饭碗时,也是摇头笑了。 吃过饭,锦凰就带着洛离四处闲逛,买了不少的东西,什么衣服鞋子,什么锦丝床被,什么轻纱帘缦,全部买的现成品,因为虽然锦凰会的不在少数,可是这制衣纳鞋,女红刺绣她还真不会! 全部都放在了乾坤袋里,锦凰还在想,若是让小花阿雪知道了,一定不会再说她大材小用了。 由于不用考虑拿不动的问题,所以他们逛得很尽兴,甚至洛离手中就抱着些小吃,是锦凰买来给洛离吃着玩的,这些洛离从没有吃过,吃得很高兴,虽然洛离带着纱帽,但是锦凰却感觉得到洛离很开心。 这便好,她也算应了海月姑姑的愿。 尽性地逛了很久,天色也晚了,该买的也买了,洛离虽有半神体,但终究不如锦凰这从小就练的,很快就累了。 走到山脚时,锦凰见四处无人,就抱着洛离向山上飞去,衣抉翩翩,如梦似幻,两人的绝色之姿就像一幅画,转瞬消失在空中。 到得竹屋后,锦凰将洛离送到屋中让洛离休息,自己还精神饱满,就拿出买的东西开始装潢整理。 第011章 规划生活 “洛离,醒醒,洛离。”锦凰一大早就起来了,此刻坐在床边轻轻摇着洛离。 还别说,这洛离睡着的样子真美,洁净的脸上,修长密集的眼睫微微颤动,红润的嘴唇,一头黑发铺在床上,给了这个宁静淡远的男子凭添一股妖娆妩媚。 洛离眨了眨眼,慢慢从床上坐起,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使得洛离一早的心情很好,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怎么了?” 锦凰将放在桌上的衣物抱着交给洛离,“呐,这是昨买的衣服,你以前的衣服我都丢了,你起来就将它换上,我们出去一趟。” “出去?”洛离兴致来了。“好,我马上就好。” 锦凰坐在庭内的石凳上等着,无聊的想着,如果让天界的那些个神仙知道了,一定眼珠子都会掉下来,她这个色神仙居然没偷看,哈哈。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锦凰转过去,愣在了原地。一早锦凰就知道洛离有张倾城的脸,就连之前的破旧衣服也能穿出味道,却没想到能这么美。 此时洛离身穿青绿色的衣服,上面用暗青色丝线勾勒出莲花的模样,外罩薄纱,将洛离宁静淡远,悠然出尘的气质诠释的淋漓尽致。如山黛的秀眉,长长的眼睫,红润的嘴唇,用布带绑住的长发有几缕垂在脸庞,美丽幽静的男子。 锦凰笑着上前,“洛离,真美!”锦凰又想了想道,“嗯,君子如莲。” 洛离愣了一下,脸上浮起红晕,他不自在地嗫喏道,“今天我们要去哪儿?” 锦凰笑笑,牵着洛离往外走,“今天我们去寺庙,看看方丈。顺便规划未来的生活。” “看方丈?”洛离想想笑道,“也好,我也好久没去和博空聊聊了。” 小悟清抱着几本佛经走在路上,他现在要去做每天早上都做的早课了,但是偶然的一抬眼,他睁大了眼惊愕地停在了原地。 不远处正是向寺庙走来的锦凰洛离。 锦凰一直以来偏爱红色,即使没有穿她的那身经典红色神服,现在身上穿的也是大红袍,没有多余的花色,高贵大气,衬着锦凰绝美的容颜,头上是殷红的玉坠,一头长发不羁的飘扬,一双黑亮的眸子闪着玩世的笑意。 这不是令小悟清停步的原因,毕竟在之前他就看过锦凰,令他呆住的是女子身旁牵着的男子。 “师兄,你快看。”小悟清扯住了身旁和尚的衣袖。 “什么?”那个和尚疑惑地抬眼望去,也惊在了原地,“那,那不是,洛施主?怎么,不一样了?旁边的那个女子是?” 小悟清解惑道:“那就是方丈说的照顾洛哥哥的姐姐。不过,洛哥哥他好想变得不一样了。”究竟是变得如何,他如今的小脑袋瓜还想不出词来形容。 和尚回过神来,摸了摸小悟清的头,道:“悟清,这不是我们该管的,走吧,早课要开始了。” “哦。”小悟清乖巧地点头跟上师兄,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他们。 “你是说,你要和博空买菜?”洛离惊道。 “嗯,一会儿我还要去找卖肉家的商量供货呢。哎,要知道,我这可是在帮方丈啊,你是没看见,方丈这儿的香火有多烂,估计过不久还得关门大吉呢,我可是帮他解决了经费问题呢!” 锦凰一脸鄙夷的说道,“你说他经营个寺庙都能到这地步,太丢脸了吧。” “......真的要到关门的地步了?” “哈哈,夸张!夸张懂不懂!把一件事夸大化,会显得更加形象嘛。” 锦凰笑道,“不过多点钱也是好的嘛,何乐不为呢?” “那你又哪儿来的钱找博空?我记得昨天钱都已经花的只剩几个铜板了。” 锦凰纳闷儿地瞧了眼洛离,“你不知道?当然是赌了!我今天再去一趟,我估计才一天,砸那‘赌王’场子的火气她应该还没消,正好引诱她来盘大的!” “......”洛离心中无语,他忽然开始同情那些赌徒了。 而在后来,发生了件令洛离啼笑皆非的事,原来因为锦凰的行为,赌徒们只要看见她,二话不说就将钱凑齐准备好递给缺钱的锦凰,恭敬地不得了。 后来的后来,好像那些赌徒不在爱好赌钱了,一个个变得要多爱家就有多爱家,于是赌坊倒闭了...... 锦凰牵着洛离来到金溪寺,到了方丈的禅房。 那方丈见了洛离也是一副惊呆在原地的模样,显然是被洛离的改变惊了。 他心里暗想,这位神女哪儿来的钱给洛离置办这一身的行头?那布料他可是这一生连碰都没碰过。o(╥﹏╥)o “方丈,今天来我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方丈正了正脸色,道:“愿闻其详。” 锦凰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你看啊,你的寺庙经营的这么烂,香火没有多少,迟早这样下去,也许先人苦苦经营的金溪寺就会被你给毁了......” “……”方丈。 “……”洛离坐在一旁抿嘴笑。 锦凰似是察觉不妥,连忙改口道:“不是!我不是说你不会经营,当然,虽然你的确经营的够烂,但是你还是有可取之处,最起码现在还没毁,还有救......” “扑哧!”洛离最后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他如今可是见识到了,何为夸张了。 “女施主,你要说什么,请直说,不必再言其它。”方丈眼皮一抖,不明语气道。 “啊,其实我想说,”锦凰眼中隐晦地闪过一丝笑意。 “方丈,我是来送钱的……” 谈好了后,锦凰洛离就出了禅房,洛离笑道,“锦凰你真是太玩闹了,这样戏弄博空。” 锦凰好心情地咧了咧嘴:“啊呀!被发现了。” 看着洛离的表情,锦凰笑道,“这位美丽的公子,请您在指责他人的时候,将笑意敛去,我会真的相信你是在打抱不平,而不是看热闹的。” 洛离也笑道:“呵呵,是,那下次我尽量。” 锦凰洛离俱是一笑,隐隐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浮现。 而坐在禅房里的方丈,也听到了门外丝毫不介意他听见的两人的对话,不禁又抖了抖眼皮,什么叫“下次”,哼,门儿都没有。 第012章 憨厚女子 陈家住在金溪山山脚,做卖肉的生意,每日起早贪黑地杀猪卖肉,偶尔也会进山打些猎物卖,但是生意一直不好,因为没多少钱,住不了镇子上,就在山脚下搭了屋,然后老早就出发进镇站个好位子卖自己家养的猪肉。 今天陈樊跟着母亲又和以前一样进镇子里去了,家中只有老父亲呆在家中,老人姓王。 锦凰带着洛离来到了陈家,她老远就看见了这里挂着“陈家肉铺”的字样,走近,看到一位老人在洗衣物,锦凰出声道,“老人家!请问你们这儿是卖肉的吧?” 王姓老人抬头道:“哎,对啊,是要买......”肉吗? 王姓老人的脖子像被人掐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天啊!好美的一对儿人啊!他活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呢!莫不是神仙下凡? 洛离看不见,也不知为什么老人说着就不说了,直到锦凰揶揄地在他耳边笑,“看吧,老人被我俩的惊人天姿吓到了,你说他会不会认为我们是神仙?” 锦凰话音刚落,只见那老人哆哆嗦嗦的说道,“两位仙人......” 还没说完就被锦凰的笑声打断,“老人家,你不必紧张,我们是住在山上的人家,见这里在卖肉才来的。” 王姓老人被锦凰笑得脸红了红,他有些拘束腼腆的将手在衣服上擦干水渍,“小姐,公子,来,坐,坐......” 王姓老人又看到锦凰洛离身上穿的绝对不是他家穿得起的衣服时,又说不下去了,自己家这样的,怎么好意思弄脏人家的衣服呢。 锦凰看到老人的眼光,明了了老人的窘迫,“老人家,你不用拘束,我们一会儿就走。我想和你家做个买卖。” “什,什么买卖?” “老人家,我想要长期购买你们这儿的肉,我先把钱给你,以后每次就从里面扣就好了,”锦凰拿出一个袋子放到老人手中。 “我们住在金溪山上,以后请你们每隔几天就上山把新鲜的肉送到山上,从那条小路上去,有一片竹林,我们就住那儿。多谢了。” 老人感受到手中的触感,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颤颤巍巍地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块块银子,这简直是他看过最多的钱了! 老人一阵激动,再抬眼时,早已不见了锦凰洛离的身影,这使得他怀疑刚刚只是一场梦,但那银子却传来真实的触感,却提醒着老人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到了下午,女儿和妻子回来了,老人将这件事告诉她们,一家子三个人围着那一袋银子团坐,最后陈樊说明天去山上看一看,也许是大城镇里来游玩些日子的公子小姐们。 然后一家子怀着激动的心情过了一晚。 隔天。 锦凰还是坐在庭外的石凳上,而洛离正在屋内修习着锦凰交给他的“天地通灵术”,天才刚刚拂晓,锦凰最是喜欢清晨的空气了,四周都是湿润清凉的气息,吸入肺腑,仿佛将体内的污气都排了出来。 庭院里有个小童正在打扫,还有一个小童拿着小瓶子收集着花蕊里的露水,都是法术幻化的,而她坐在凳上煮着茶,怡然自得。 “请问,有人吗?” 锦凰转过头,看见一个壮硕的女子在竹林外朝里张望着,女子一身粗布麻衣,手腕处与脚腕处都绑得紧紧的,看得出来是个干体力活的贫家女子,皮肤略显黝黑,普通的一张脸,厚厚的嘴唇显得憨厚老实。 锦凰看到女子手上提的篮子,就猜到来人是谁了,朝那女子回道:“可是陈家肉铺的,进来吧。” 陈樊听到有人应声,就边想还真是有这回事儿,边回道:“哎,就来。” 往里走,穿过竹林,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陈樊呆在那里,以为她是进了仙地,里面几棵花树开得正盛,飘落的花瓣随着风旋转在空中飞舞,蝴蝶翩翩起舞,鸟儿清脆的啼叫,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 忽然锦凰笑出了声,有人沉醉于她的佳作里,使得她心里格外舒服,洛离看不见,从别人那里获得成就感也不错。 “进来坐吧,喝杯茶。” 陈樊听到笑声,望眼过去,只见一位女子坐在石凳上,红色的美丽衣服,宽袍长袖,几片花瓣调皮的附在女子衣服上,女子精致的弯弯的眉毛,黝黑的闪烁着笑意的美丽眼睛,红润的嘴唇,白皙光滑的额上一块殷红色的玉坠,一头黑发随意的散落在衣服上,一个邪魅风流的倾城女子。 陈樊张嘴喃喃道:“爹说的没错,真是仙人。” 锦凰自然听到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是有趣!怎么你们一家子见了我都说遇见仙人了,后面可别加‘板板’二字,否则我要打人的。” 陈樊被锦凰这一笑笑回了神,黝黑的脸上浮起两抹红晕,陈樊不解锦凰话中之意,只能羞涩地摸了摸头傻笑。 在锦凰笑眯眯的眼下才想起正事没干,慌忙的拿出篮子,“小姐,这是今天新鲜的肉,您看看。” 锦凰听见这憨厚的女子和她说话情不自禁的带上敬称,心中一阵好笑,“放着吧,不用看了。”看着女子拘束的上前将肉放在石桌上,又道,“坐,喝杯茶再走吧。” 锦凰倒了一杯茶递给陈樊,“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我叫陈樊!”陈樊傻傻地抠着脑袋,腼腆的回道。 她也不坐下,就直接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心里想着这户大家小姐脾气倒是好,不过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家小姐会买菜?而一旁洒扫的小童却没有上来招呼? “你就这样一口喝了?”锦凰愣了,有些好笑。 “啊?”陈樊有些不知所措。又想起以前看过别的有钱人喝茶是要慢慢喝的,可是他们家买不起茶叶,一直都喝白水,也实用,一紧张就一口喝完了。 “没事,你不用拘束的,还有啊,下次不用带这么多的,就两个人吃。而且中午带来会更好一些。”居然会想到黎明给她送肉,锦凰无奈地笑了。 “啊,哦,好好,那,小姐,我就先走了。嘿嘿。” “嗯,去吧。” 锦凰看着陈樊离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篮子向厨房走去,昨天锦凰就在视察方丈的素菜地时取走了些素菜,米粮也早在上次买厨具时买好了,正好,今天中午让洛离尝尝她的手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锦凰最爱的吃饭时间,锦凰哼着歌走进厨房。 “嗯,今天做些什么好呢?洛离不喜欢吃肉,今天多做些素菜吧,当减肥好了。”锦凰进到厨房娴熟利落的开始做饭。 屋中还在修习“天地通明术”的洛离乍然闻到饭香,起身摸索着向厨房走去,说起来,自从锦凰来了后,洛离就没用过手杖了,一直都是锦凰牵着他的手。 洛离没有进厨房,而是就在外面,听着厨房里锦凰开心的哼着歌,利落的剁菜声,不时飘出来的香气,洛离靠着墙不知想些什么,过了很久才又回了屋继续修习。 等菜做好后,锦凰一一端进竹屋,对着还在修习的洛离说道:“洛离,快来吃饭了!” 洛离被锦凰牵着来到桌前,锦凰还是给洛离夹着菜。 “尝尝,这个怎么样?拔丝地瓜,还有素炒三鲜,小葱拌豆腐。”锦凰将素菜挑进洛离碗里期待的问道。 “很好吃。” 听了洛离的赞赏,锦凰笑嘻嘻道,“那是,我的厨艺是顶呱呱的,你能吃到本大厨的菜,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 “还有啊,荤菜也要吃,这是回锅肉,这是糖醋排骨。”锦凰坚决控制着洛离吃肉的进度,为了她以后的生活,说不得要牺牲洛离改改习惯了。 “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去钓鱼吧,然后我给你做剁椒鱼头可,清蒸芙蓉鱼,糖醋鲤鱼吃。” “......好,你到时一定要给我做。” “我说话算话。” 第013章 方丈圆寂 这一天是锦凰来到空界的两年后。 洛离手持一根玉萧,与锦凰的琴声和鸣,合奏的曲是《高山流水》,教洛离吹箫是偶然浮起的念头。 那日锦凰带着洛离登山,一步一步登上了山顶,俯瞰下,云雾环绕怪石嶙峋,锦凰心血来潮就打着拍子高歌一曲,却不想洛离听着听着也哼了起来。 锦凰想到俞伯牙与钟子期这两个她当初相交的人类,心中怀念,望着洛离就笑道,“洛离,我教你弹琴吹箫吧。” 此时锦凰坐在花树下抚琴,洛离站在她身后靠着树吹箫。这两年洛离已经能看见锦凰了,洛离的眼瞳是漂亮的黑色,黑的纯粹,与正常人无异,一点也不像失明很久的人。 曾经最后一次拆掉纱布,看到锦凰的时候还呆了,只不过锦凰不知道这件事,否则锦凰的尾巴早就翘起来了。 洛离只知道那个人就像一团火,都把他的心烧疼了,烙下深深的痕迹。 锦凰唇角带笑,心中愉悦,不禁回想起伯牙与子期,当时锦凰下凡偶然听到伯牙的琴甚是喜爱,就化身为小童跟在伯牙身边,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一幕她看在眼里。 后来伯牙与子期位列仙班,看见她还愣了一下,说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小童竟然是堂堂的一位上神。 锦凰微闭了眼,全身心的投入,眼前仿佛有高耸入云的巍巍山峰,淙淙流动的水花。 一曲完毕,锦凰睁眼,笑着拉着洛离的手,待要说些什么,忽然一声钟鸣响起,荡着久久不离去。 而洛离的脸色忽的苍白了。 “洛离,怎么了?”锦凰担忧地起身询问。 洛离抓紧了锦凰拉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这个钟声他太熟悉了,因为以前他就听过一次。 “这是......寺庙的丧钟,曾经老方丈死时,就响过......” 寺庙每次方丈死后,都会鸣钟。 锦凰一愣,抬手一掐,顿时就明了了,锦凰宽慰地捏了捏洛离的手,“洛离,方丈已经圆寂了。” 看着洛离一脸白色,锦凰知道,洛离从小的好友死了,定是不好受,“洛离,你别难过,死也是生,方丈的死也代表着他的新生。何况他生时德行圆满,想必会投个好胎的,看开一些。” 锦凰想海月上神凭他如此厚待她的孩子,一定不会亏待了方丈的。 洛离将头低了下去,低低的嗓音响起:“是啊,博空会投个好胎的,可是,我......”洛深吸了一口气下又道,“锦,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锦凰看了眼洛离,他的周围都浮着悲伤地气息,点头道,“好。” 锦凰将洛离揽入怀中,一展身法向山下飞去。 锦凰也知道,洛离和她不一样,她从出生就是神仙,人类的生死在她看来一切都很自然、很平常,是万物生生不息的一定结果,可洛离不是,他的骨子里是接受不了人的死亡的。 进了寺庙,只见几个和尚跪在方丈的禅房门前哭着,方丈死时很安详,此刻身上铺着一层白布。 在他的门外,小悟清哭的异常凄惨,小孩子才不过七岁,自是接受不了亲人的离去,反观其他的和尚还好些,因为他们认为死不是死,而是修成大道,升天去了。 锦凰见洛离去看方丈了,想着洛离一定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就去安慰小悟清了,这两年,锦凰是真的疼宠小悟清,见小悟清哭成这样,实在让锦凰不忍。 锦凰擦了擦小悟清的泪珠安慰道:“小乖乖,别哭了,眼睛都红了,看看,就是一只红眼小兔子。” 小悟清抽噎着:“方丈,方丈死了,呜呜......” 锦凰摸了摸小悟清的头,正待说些什么,这时一个和尚走了来,“女施主。” 锦凰转头望去,疑惑道,“什么事?”这个和尚锦凰见过,只是并没说过几句话,现在他来找她,锦凰有些疑惑。 和尚礼貌地一指一个角落,“方丈在临去前交代了几句话。女施主请随我来。” “哦?”锦凰站起身,实在想不到方丈有什么话给她,随着和尚来到一旁。 “女施主,我们要走了。” “什么?走?去哪?”锦凰皱起了眉,那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小兔子了? 和尚回道:“是这样的,方丈之前知道大限来临,写了信给东渡寺的方丈,我们这些人将会去那儿,金溪寺将不在了。” 锦凰愣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恐怕是金溪寺香火不盛,经营不下去了,就为这些和尚找出路呢。 “那他给我留下了什么话?” 和尚向小悟清处看了一眼,道:“方丈说,悟清已经不适合出家了,留了一封信让悟清还俗。” 和尚取出一封信递给锦凰,“方丈希望女施主能将悟清收留,等我们走后,能让他有个安身之所。” 锦凰接过,“什么?不适合出家?为什么?” 那个和尚双手合十,道:“方丈说,悟清是有慧根,但是悟清已经有了红尘羁绊,与之前相较,这样的他已经入不了佛家了,所以方丈留了这封信,就请施主交给悟清吧。” “红尘羁绊?”锦凰奇道。 “悟清的红尘之欲如今还不甚明显,但也足以使他与佛家无缘,这对悟清也好,施主,就请你照顾悟清了。” 和尚走了,锦凰一脸古怪稀奇,有了红尘羁绊?这方丈再搞什么? 不过她也不喜欢动脑子,想着可以去地府问一问,她也好为小悟清早作打算。 见现在都在哭着,她就一个闪身进了地府。掏出海月圣母给的牌子,享受着贵宾待遇地坐在椅子上。 等阎王让鬼差押了方丈来后,他一脸便秘表情,怒摔桌子,“还能不能留点神秘感了!!” 锦凰也没想到方丈这么傲娇,愣了一下才弱弱的问出了疑问,方丈怒气冲冲地道,“问那么多干嘛,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哼!”然后转身就飘走了。 锦凰简直好笑,也就不再追究,离开了。 而方丈飘了很远才停下,仰头喃喃道,“哎,天道造化,一切都是命,是缘也是孽啊。”摇头飘走,开始了他的新生。 后来,小悟清就跟着锦凰上了山。 当时小悟清不解为什么师兄都走了,留他一人,最后锦凰将那封信给他,小悟清看了,不哭了,最后跟着锦凰了,他选择相信方丈的安排。 既然还俗了,悟清这个名字就不好再用了,锦凰是个取名废,在“小帅”“瑞瑞”这样的名字后,还是洛离出马了,取名“韶华”。 这是锦凰买的所有书里,洛离最常看的一本诗集里的字,取“无限韶华轻若絮,自在飞花随风依。为情愿倾沧海水,雾角亦作巫山云”之意,希望他自是年少,不负韶华。 由于有了小韶华的加入,原先的房子不够住,锦凰又不能在小韶华面前使用法术,所以有几天小韶华都是和洛离睡在一起,正好有洛离安慰着,小韶华的情绪好多了,也不哭了。 而锦凰每天就装模作样砍竹子修房子,终于在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房子搭好了。 说起来,这几天倒是苦了锦凰,小韶华吃素,洛离也是,桌上的肉差不多都是锦凰一个人吃了,她还又付了些钱给陈樊,让他们顺便在镇上卖肉时给她捎一些菜。 小韶华的僧服也不能穿了,所以锦凰曾带着小韶华去衣店买衣服,颜色选得都是淡色,小韶华从小就穿习惯了僧服,一开始穿时别扭极了,而锦凰在旁星星眼直闪,高呼好好看,抱在怀里揉啊揉就是不松手。 第014章 洛离心事 由于一早就有的打算,再加之小韶华太伤心的缘故,所以,锦凰准备拖家带口的去旅行。 锦凰亲手做了一辆超大豪华马车,牢固结实,又漂亮好看,再买了两匹骏马牵着,给陈樊家说了一声后,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马车里堆放着美味的小吃,铺着一层层的柔软的锦被,茶桌内里吸着石盘,倒也不担心茶水漏了出来,里面设有多个小格子,分别装着不同的东西,值得一说的是,锦凰的油盐酱醋茶那是带的一个齐全,这般舒爽的日子也是没谁了。 一路走走停停的,见识了很多空界的不同地理风貌,人文风情,锦凰还是很满意的,唯一有点不足的是,空界似乎战争频发,而且似乎到处都是国家一样,今日是什么丰国、明日又是什么锦国,太多国家了,而且经常发生打斗,让她有点扫兴。 所以后来,锦凰就干脆往山间小道上走,带着他们看山看水。 今日,锦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这处山谷鸟语花香,河流很是清澈,蓝天白云的,实在太美了,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露宿一晚。 锦凰拿出餐布铺在地上,摆弄着餐具。 “洛离,小乖,我们中午吃鱼好不?”锦凰边说边从马车里拿出渔具,指着不远处的河流,笑道,“我去钓鱼,你们要来吗?” 小韶华远远看见前方有一片花田,心有意动,“姐姐,我不去了,我想到那边玩。” 锦凰看过去,笑了,弯腰捏着小韶华嫩嫩的小脸蛋,“好啊,坏小子,有玩的就不陪姐姐钓鱼?今日别想吃饭了。” 小韶华嘟着嘴不干,跑到洛离身边,控诉的盯着锦凰。 洛离见此忍不住笑了,然后拉着小韶华的手转身走了,“好呀,我们今儿个中午都不吃了,你就做自己的饭吧。” “诶!”锦凰傻眼,好呀,这都是仗着她宠着他们,所以一个个都不怕她了。锦凰没法,气笑了,“好啦好啦,你们好好玩儿去,等饭做好了,我再叫你们。” 洛离背着身偷笑,小韶华就不藏着掖着,笑的开了花,大声道,“姐姐,我要吃苏叶烤鱼!” “小孩子烤鱼吃多了不好!不给!” 小韶华咯咯笑着也不理,拉着洛离走远,他知道,姐姐嘴上说着不给,但一直都没有拒绝过他什么,到最后,还不是会给他烤的美美味味的。 小韶华笑着,拉着洛离的手,“洛哥哥,我好喜欢你和姐姐啊,我们以后要一直都在一起好吗?不分开好不好?” 洛离蹲下身,摸着小韶华的头,微微笑着,“我也很喜欢小乖啊,但是小乖以后长大了是要嫁人的,小乖就会有个新家了。” “嫁人?”小韶华歪着头,不懂,“洛哥哥,什么是嫁人啊?” “嫁人啊,”洛离说着,不由自主的看向锦凰向河边走去的背影,他笑道,“嗯,就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生活,会一起拥有一个家,会有调皮捣蛋的孩子,很多很多,都要和对方一起完成。” 洛离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笑容也没有了。 不记得什么时候那个人就这样走进了自己的心,只知道自己的心被她填满,迷恋着她的笑容,迷恋着她牵着他的温度,迷恋着她的一切,可是就是因为太过迷恋,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配不上她。 “那,洛哥哥也要嫁人吗?” 洛离愣住,慢慢的,清丽的眼睛中,竟是充满了坚定,他摇头道,“洛哥哥不会嫁人的。” 洛离见小韶华还要问,就笑着捏捏小韶华的脸,“好啦,这些事离小乖还远呢,以后小乖就会懂的,现在去玩吧。” 洛离又看向锦凰的方向,他笑了,为什么?因为那个人啊,太过耀眼,太过尊贵,又太过张扬,所以他怕了啊。 不敢对她说明自己的心意,怕吓走了她,那个时候,是不是母亲就会让另一个人来照顾他呢? 他没有任何的筹码可以来赌这个可能性是错误的,一旦他错了,他该怎么面对她?求她爱自己吗?不,如果她不爱自己,他不会求她的,那是他的骄傲,更是他爱她的方式! 所以就这样,就这样好了,直到我死,我的身边也有你!就这样便好了,因为我已经偷得你的一世陪伴。锦凰你要记得,我们说好了的!决不许你反悔! 小韶华抬头看着洛离,他不懂洛哥哥眼中是什么感情,只是觉得这一刻,洛哥哥明明很悲伤却还笑着,为什么? 他的笑容,就那么深深的刻在小韶华的脑海里,直到很久以后,当他明白爱是什么滋味,才明了。 锦凰来到河边,摆好架势,抽空看了那边一眼,笑的很是无奈宠溺,她自言自语道,“洛离啊洛离,你可真是把我吃死了。” 爱情从来不分什么等级,神仙也是如此,来的悄无声息,来的那么甜蜜,锦凰是个随性的神仙,从不问为何,只是知道自己的心,被那个清幽的人儿占据了。 从此,他开心,她便开心,他恼了,自己慌得不成样,绞尽脑汁逗他笑,满心满脑都是他,心口满满的,原来,这就叫“爱”。 只不过呢,想着洛离的性格,锦凰深感自己的爱情之路坎坷,你说,那么一个淡然的人儿,能不能接受别人的爱慕呢? 她怕猛地一说,把洛离说怕了,从此躲着她,这可不行的。 况且,她还要去与命抗争,生死劫,她只能也必须生! 所以呢,一切都要慢慢来,先和洛离培养感情。都说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可以用的嘛,嘎嘎。锦凰捂着嘴偷偷笑着。 小韶华追着蝴蝶闹了一会儿,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在花海里看不到洛哥哥的身影了,他连忙沿着原路跑回去找洛离,后来他终于在一片林子里找到洛离。 小韶华扑上去,“洛哥哥!”他笑着,“哈哈,小乖找到你了!” 洛离被这一扑,从迷怔中回过神,再看去时,竟然发现那棵树不见了! 洛离向小韶华求证,“小乖,你看没看到有棵树啊?” “什么?”小韶华实在迷糊,听不懂洛离的话,“洛哥哥,这里有很多树啊。” “就是那颗……”洛离说到这儿,不说了,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这里到处都是树,可就是没有那颗妖异的树。 那棵树,怎么说呢?洛离生平第一次见,它的枝叶是黄色透明的,怪就怪在它的茎纹,红色的,还流动着,就像血液流动一样,太妖异了! 他伸手摸去的时候,手上刺痛,流出血,然后他精神恍惚了一瞬间,再清醒的时候,发现哪有什么树?而自己的手?他看去,哪里还有血! “洛哥哥?”小韶华很是奇怪,看着洛离,“洛哥哥在找什么?” “没什么,”洛离笑笑,“是我眼花了,走吧,回去了。” 第015章 两地情愁 锦凰这边刚刚把午餐摆好,就见两人一大一小走来,“哈哈,你们鼻子可真灵,我这边刚摆起碗筷,你们就来了。” 小韶华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苏叶烤鱼,兴奋的蹦过来,伸手就要抓。 锦凰连忙将盘子端走,“等等,去把手洗了。” “哦。”小韶华连忙将自己摘的小花放在一边,跑到河边洗手。 吃饭时,是小韶华最幸福的事了,因为锦凰的手艺简直大神,让他恨不得把所有都吃进肚里,“姐姐,你弄得真好吃!是小乖吃过最好吃的。” 锦凰笑,伸手将小韶华又往自己碗里扒拉的烤鱼挑到自己碗里,“说再多,也不能再吃了。” 看着小乖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鱼,她好笑的敲了一下小韶华的头,“吃完了就去洗手,别盯着看了,不会给你的。” 锦凰转头看着洛离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担忧,“洛离,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洛离回神,勾嘴笑道,“没。” 但是锦凰看着洛离的状态,也知道这是假话,“好了,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去马车里休息一下,我待会儿把碗洗了,就把帐篷搭起来,你再睡一觉。” 洛离实在觉得有些犯困,就同意了。然而刚刚进去,他就昏倒了,“半神子啊……桀桀桀,真是美味啊……” 等锦凰把帐篷搭好,就准备去马车里拿锦被,她边走边想,洛离今天是不是累了,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马车里没出来呢。 来到马车旁,锦凰轻轻地掀起帘子,只见洛离皱着眉头,躺倒在一旁,锦凰惊了一下,这个姿势是绝对不会舒服的,洛离也不曾这么睡过,他总是注意姿态的。 “洛离,洛离?”锦凰轻轻地叫着洛离,她有些担心。 只见洛离眼珠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迷茫的看着锦凰,“怎么了?” 锦凰见洛离并无异样,放下了心,温声道:“怎么这就睡了?帐篷搭好了,要睡就去帐篷里睡。” “我,睡着了?”洛离疑惑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不困。” “那好吧。”锦凰笑了一下,上车抱下锦被就去布置帐篷了,而洛离也全无异样的上前帮忙。 天界,海月宫—— 海月宫是海月圣母居住的地方,由于空界已经打算与天界合作,所以天帝就给海月圣母准备了一处行宫,这几年里,海月圣母在熟悉着六界的生活,每天都很繁忙。 这日,海月圣母刚从外面回到寝宫,正想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不想抬起头一瞧,又看见了令她头痛的身影。 她头痛的叹了一口气,无力抓狂的样子,“你怎么又来了!” 海月圣母只觉得头上青筋直跳,你说这些个个的年轻人,还真是有精力,非要将她折磨疯不成? 不说那个商谈公务之余总要问一下小凤凰近况的年轻天帝,她还好应付,随便说些什么就可以糊弄过去。 而她却有些怕这个青丘族的少主,总觉得在这个小辈面前,似乎她的算盘都被看透了似的,这种感觉很糟糕,却又毫无缘由,所以她对这位冷冰冰的少主简直是敬谢不敏。 雪堂闻言,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才转过眼看着海月圣母。 发出的声音都似带了寒冰,“已经两年多了,小锦还不回来,你究竟让她给你做什么?” “我说,才两年而已!两年!我们做神的,不就挥挥手指眨眨眼睛就过了吗!怎么你隔段时间就要过来我这里喝茶呢?” 海月圣母有些恼火道,“你说说,自从小凤凰走了以后,你,还有那天帝,啊,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我这儿!我好歹也是你们的长辈,一世之主吧?能不能给我点最起码的尊重,别来烦我!这叫什么事啊!” 雪堂垂了眼睛,两年?是短,短到不足他的寿命万分之一,可是他却觉得过得好长好长,他不知道以前在等待她的时候是怎么过下去的,他只记得这些年有她陪伴的日子是那么的短,短到他无比的珍惜每一天,虔诚的感激着。 可是如今呢!雪堂握紧了手,幽深的看向海月圣母,她夺走了属于他的!! 海月被这眼神惊得心神一凝。 “主、神?”雪堂这么一顿,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嗤笑。 海月皱紧眉头,来了,又是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厌恶却又害怕的那种透析感! “那么,你把我也送去空界吧。” 海月圣母眯了眼,“不行!” 不说她的大业是多么的步步艰险,容不得一丝意外,就说那可怜的孩子,既然她注定给不了他应有的,那么在一切还是可控的时候,既然他祈求那一世的陪伴,又有什么不可答应的呢?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去?” 海月圣母面无表情地看着雪堂,“我是堂堂一世之主,不是你这等小儿呼来喝去的!这空界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雪堂面上寒冰更盛。 海月圣母不再看那深寒的眼,“而且,据我看来,小凤凰对你可没有男女之情!你这么眼巴巴的靠上去,有什么意思?”她转过身离去,“你还是放弃吧,别再妄想了。” 空界—— 夜晚,两个帐篷挨在一起,其中一个大的里面是洛离和小韶华,另一个小的里面是锦凰。 洛离躺在暖被窝里,久久睡不着,直到锦凰用传音问他,“这么晚了还不睡?” “!”洛离陡然听见吓了一跳,锦凰轻轻的笑,“别怕,我这是和你传音呢。” 洛离转头望去,果然,小韶华睡得香香的,洛离翻个身对着锦凰的帐篷处,一只手枕着脑袋。他放低了声音,“锦凰,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说吧。”锦凰也侧了身对着洛离他们的帐篷。 “你......”洛离犹豫着问不问,最后咬了牙决定问,“你如今多少岁了?” “啊?怎么想到问这个?”锦凰吃了一惊,接着红了脸,“我......活了一万五千多年,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他......不会嫌我年龄大吧?锦凰忐忑地心想。 一万五千多年?!洛离被锦凰的回答惊得愣住了,这么久?他才活了一百多年呢! 锦凰不见洛离说话,心中忐忑不已,“那个,洛离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很大?” 锦凰想想就觉得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连忙辩解道,“其实,我不老的,在天界,我这种年龄只算青年才俊的!就像人类的十五六岁,真的!” 会不会他觉得我老呢?那我以后的幸福之路可怎么继续下去啊! 洛离若有所思,问道:“你们神仙最多能活多久?” “这个......不好说,据说最高能活千万年。” “那......像我这样的,能活,多久?”千万年啊,真长...... “......”锦凰不知道怎么说。 第016章 陈家喜酒 像他这样的半神,最多只能活到五百年,可是只要洛离愿意跟着她,她就能让洛离跟她一样长寿,甚至凭着她的能力,怎么说也可以邀请到上万的神仙,反正神仙不够,妖魔来凑!绝对能让洛离不费多少力,就能位列仙班。 可是,洛离现在还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太唐突了?可是不说的话,万一洛离觉得自己太老了怎么办! 锦凰恼火的挠了挠头。 “告诉我。”洛离又出声道。 诶,锦凰破罐破摔的道,“嗯,五百年左右......” 锦凰的声音轻轻的,却还是送进了洛离的耳朵里。 洛离久久的不出声了,弄得锦凰又一阵心慌,“洛离?” 要不,干脆趁现在告白算了? 回过神的洛离轻笑道:“我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又不在乎。我困了,睡吧。”就翻了个身闭上眼。 锦凰堵了一口气,悲哀地想着,是啊,洛离什么都不在乎,哎,本上神情路坎坷啊。 加油!锦凰,别气馁!你一定能行的!相信自己,就是一块寒冰,你也能给捂化了! 锦凰给自己打完气,就转身也闭了眼。“晚安,洛离。” 可锦凰这次错了,洛离现在心潮涌动,之前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而是没有在乎的对象罢了,如今呢...... 千万年啊,她要活那么久,那时早已没了我吧。 洛离将头埋进被窝里难过的想着,也许,等到我死后,她就会离开,然后忘记我,在她的漫长寿命里,我也只不过是个过客而已......只是过客! 洛离的心忽的揪痛了起来,真的,真的好喜欢她...... 眼泪不禁滑落,浸湿了被子,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可是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呢? 洛离又昏了过去,谁都不知道,在洛离的神识处,灰蒙蒙的一片,似乎光芒又暗了,蜷着腿的小人儿那么脆弱不安,而在不远的地方,一棵树扎根在旁,觊觎着美味的蛋糕…… 锦凰他们在外面只玩了半年,也不知怎的,小乖和洛离之间似乎出了问题,而她仔细观察后,也是发现洛离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她想是不是出来太久了,洛离有些不适,毕竟他在金溪山一呆就是那么久。所以她决定回去了。 在他们刚刚修整好后,陈樊来送请帖,说是她要娶夫了。 “你要成亲了?”锦凰一脸惊诧的盯着陈樊。 陈樊还是那副憨厚模样,黝黑的脸红了红,羞涩地抠着头,“是啊,是邻村的儿郎,这半年多该谈的也谈了,东西也准备好了,三天后就结。又正好小姐你们回来了,小姐这么几年一直照顾我们陈家,是我们陈家的大恩人。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来吃一下酒。” “好,到时我们一定来。”锦凰兴奋的想,不知道这女尊的世界是个怎样的婚礼,看看长长见识,为以后也好早做打算。不过,空界与六界本是同源,想必没有多少差别吧? 待陈樊走后,锦凰进了竹屋,“洛离,陈家的陈樊三日后要成亲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屋内,洛离正躺在竹椅上浅眠,闻言睁开双眼浅笑道,“你决定就好。” “那好,我去寻寻小乖,问问他的意见。” 待锦凰走后,洛离也不躺在竹椅上了,起身站在窗前,见锦凰出门去寻人,眸中闪过一道血红,嗜血的笑着。 此“洛离”非彼洛离,乃是藏在洛离神魂深处的千年树妖! “这半神子的味道果真美味,也幸好他的意志薄弱,待再等上个日月,我就能吞尽这半神子的神魂,到时我的法力必能一日千里!然后早早的逃走,远离这位法力高深的上神。” “洛离”狞笑道,“不过那个叫韶华的臭小子,也真是麻烦,可惜不能处理了,免得那位上神起疑就不好了。” 忽然,神识里那个已经沉睡数日的小洛离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 洛离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金溪山上的竹屋里,然而不见锦凰和小乖,想要出去找找,却又昏昏沉沉的路都走不稳。 近来他发现自己总是犯晕,也不知为何,每次一醒来就是在奇怪的地方,他猜着一定是锦一路上在照顾他,倒是给她添麻烦了。 “锦……”洛离扶着头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而睁眼后的“洛离”显然已经不是他了! “洛离”睁眼后只是笑笑,又进了屋。 锦凰却不知道她所爱恋的那个人竟是已经危在旦夕了,而偏偏这千年树妖精恰恰好寄生在洛离的神识里,使得她并不能识出这妖精。 再加上洛离从未修习过神仙术法,这树妖又循序渐进的,好比那温水煮青蛙,让他不知自己的灾祸,更是无从抵抗。 锦凰只好把洛离的一些不对劲当成是水土不服。 那妖怪也是聪明,面对锦凰少说少做,就是惧怕被这上神识破,再说自古以来都是高风险伴着高利润,结局如何,那都是自己的命运造化。 这厢锦凰找到在山间玩耍的小韶华,问了他的意向。 小韶华年龄小,一听就兴奋了,“陈樊姐姐要成亲了?我要去我要去!我还从没看过人家成亲呢!” 如今小韶华的孩子天性在游玩后完全暴露出来了,不再像与锦凰初次相见时的老成。 这都是周围的环境导致,以前在寺庙里,那些和尚又不会照顾小孩子,成天就知道打坐念经,而现在不同了,有锦凰和洛离陪在身边,所以小孩子变得正常了。 三天后,陈樊大婚的日子。 陈樊家经过了翻修,喜字贴在窗户上门上,大红布挂在房上,院内几张木桌,喜糖酒水,客人小孩,一派喜气洋洋景象。 说起来,这两年多,陈樊一家靠着锦凰给的钱,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照陈家老母亲老父亲的话说,能这么早娶着亲还是因为锦凰的原因,否则他们哪儿来的钱? 在陈樊一家的眼里,锦凰就是他们的大恩人活菩萨。 锦凰和“洛离”来时头上都戴着纱帽,这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在这山沟里,像他们这样的容貌很容易引得人家注目,再说了,人家成亲,你抢了人家的风头可不好,可是凭着他们那一身雍容气质想不出风头都难! 小韶华嘛,人还小,不足为虑。可很快锦凰就知道她错了,因为期间很多的大姑大婶都想推荐自己家的小女想和小韶华结童亲,后来终于被陈家老母亲恨铁不成钢的说“人家小公子你们攀不上!熄了你们的心思吧”这才作罢。 陈家老母亲瞥见了锦凰他们,连忙上前迎接,态度恭敬,笑容亲和。一旁陈家的亲戚朋友都好奇着这些人是谁? 看那穿着应不是普通人,那身行头他们恐怕一辈子都穿不了,什么时候陈家有了这些关系的?因为锦凰发话,所以陈家一直都没和旁人说锦凰的事。 一路被陈家老母亲引进大堂,坐在了单独开出的席位上,干净整洁,比其他的坐席华贵,走来不时的被旁人围观,切切私语着。 第017章 命耶祸耶 “小姐公子,樊儿去接亲了,你们要不要先吃些喜糖?”陈家老母亲端着一盘子的瓜果喜糖,轻声问道。 锦凰伸手接过,笑道:“你不用管我们了,去招待其他人吧。”转手将盘子放到“洛离”和小韶华面前,没办法,这两人都喜欢吃糖。 不待陈家老母亲说些什么,这时外面一阵鞭炮声响,随着传来吹锣打鼓声,客人们的笑声也响起,小孩子们跳脚笑道,“新郎来罗!新郎来罗!” 随着锣鼓声,新郎新娘下了牛车,过火盆等一系列做完之后拜堂。 说实话,锦凰看得有些皱眉头,因为新娘新郎穿的喜服在她看来太寒酸了,这种粗布衣服将红色衬得有些暗,穿多了会不舒服,但她知道,这对于他们这些老百姓来说,已经好的很了。 锦凰看了眼“洛离”,心中暗道,以前洛离穿的也是粗布衣服,幸好我来了,将他的那些衣服丢了给他买锦衣丝绸,如果我们成亲了,我一定要给他最美的最柔软的最舒适的喜服,嗯,不如就天蚕丝好了,美丽爽滑又温暖,嗯对,就它了。 这边陈樊他们拜完了堂,将新郎送进了喜屋,陈樊就出来陪喝酒了,这些礼仪倒是和六界以前的婚礼相似。 陈樊出来先到了锦凰这一桌,“小姐,你们真来了!我,我太高兴了!呵呵。” 锦凰看着陈樊那副腼腆的模样,有些好笑。 这陈樊是杀猪的又当过猎人,体型自是高大,虎背熊腰,方脸虎目,这害羞起来真是有些视觉冲击的感觉。 “陈樊,你都成亲了可就是一家之主了,如此害羞的性子可是要改改了。” 锦凰清了喉咙,对陈樊说道,“陈樊,你如今成亲了,我也就送你个新婚礼物。”说着拿出那个乾坤袋里仅剩的仙果。 “这颗果子有奇效,你吃了以后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用的。”原本的仙果她拿来给洛离和小韶华吃了,这是最后剩下的,汗! 她可没说谎,小韶华如今不就没病没灾的,虽然对于神仙来说,这些果子是消遣用的,但对于人类来说可真的能延年益寿!天界的产品,能没用吗? 陈樊惊了一下,连忙使劲摇头,“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况且若不是您,陈家也不会有今天!小姐你就收回去吧,陈樊不能......唔!” 话没说完,锦凰就将仙果一把塞进陈樊的嘴里堵住了她的话,锦凰撇了撇嘴说道,“什么贵不贵重的?一个女人这么能啰嗦。” “小姐......”陈樊感动的看着锦凰,刚刚小姐是把延年益寿的果子送了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一个小老百姓怎么就这么幸运? 锦凰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这果子还真没什么,她又懒得挑礼品,对于不感冒的事物她还真没兴趣!再说了,这陈樊对于她来说就是过客一名,如果不是她想来看看这个世界的婚礼,再加上这些年陈家的付出,她又怎会关心这些小事呢。 锦凰一行人席子没做热就告辞离去了,只是来看一看而已,凡间的人自有他们的热闹。 回了竹屋后,锦凰的心思一直就没停过,盯着“洛离”一个劲儿的幻想他们结婚的那日,越想心里就越痒痒,终于下了一个决心。 隔天。 “洛离,小乖,我外出一下,可能要待个两三天的,你们在家里要好好的啊。”锦凰等大家都把早饭吃完后,就交代道。 “姐姐,你要去干嘛?能不能带上小乖?”小韶华一听,不依地拉着锦凰的衣袖。 锦凰笑笑,捏了捏小韶华的嫩嫩小脸蛋,“小乖要乖啊,姐姐是去做很重要的一件事,不能带上小乖的。你和哥哥在家里等我回来哦。” 而那厢“洛离”一听这上神要离去个两三日,简直喜不能自已,心想这就是老天也在帮他! 自他潜进这半神子的身体里,半年来,这上神都不会离开多久,他只好慢慢的啃食着半神子的识海,怕被发现, 而之后洛离越来越虚弱,他取而代之,也是秉承少说少做的原则,不愿在最后关头泄了力。 眼看明明只需两日就可吞噬完,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慢慢来,多等两月后功成。如今…… “洛离”喜不自胜,硬生生的压住,“锦凰,你就放心的去吧,既然是重要的事,多待几日也无妨,无需挂念我们。” 去吧,然后待他功成,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锦凰瞧见“洛离”眼中一晃而过的喜意,再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道自己多心了,然后从房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只灵鸟,递给他们,“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便将小鸟儿放了,它们自会来寻我。” 小韶华听了好奇地接过一只,抱在怀里逗弄嬉笑。 “洛离”也接过一只,轻轻抚摸着,“好。” 锦凰就出了门然后飞身上了天宫。 过了一会儿,小韶华逗弄完小鸟儿,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好玩的,“洛哥哥,你说小鸟儿真能找到姐姐吗?我现在放了小鸟儿,姐姐是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 小韶华抬头看去,却见到“洛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神情怪异。他不禁心里一凛,想到不久以前不小心也看到洛哥哥这模样,那个时候……想到这里,小韶华一咕噜爬起,我还是到外面玩玩吧。 “洛离”估摸着时辰锦凰应该已经走远了,想着终于可以解放了,他狞笑着捏死了手中的灵鸟,“叽!”。 走了几步的小韶华听到声音,转身却看到洛离手中的那只小鸟儿耷拉着小脑袋,已经死了! “洛哥哥!你……”见“洛离”狞笑着看着他,他害怕自己手中的小鸟儿也被掐死,小韶华赶紧往外跑。 这时后面却伸过来一支藤蔓将他手中的小鸟儿夺走!那支藤蔓迅速收拢!小鸟儿死了! 小韶华伤心的落下泪,却马上被“洛离”吸到手中掐住脖子,窒息感让他恐惧不已,“洛……哥哥,你怎么了!小乖……好难受……” “洛离”笑着,“臭小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差点就让那女人发现了!给我去死吧!” “姐姐……救我……”小韶华痛苦地挣扎着。 这边“洛离”手上用劲,而小韶华也流着泪,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大笑着,然后将小韶华挥手扔了。“洛离”急忙坐下开始吞噬吸收洛离的神识,只需要两日,一切都结束了!他这次准备一股作气吞噬掉半神子。 而这边锦凰这里,却是对此一无所知。 上得了天宫,锦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刚刚落下就被一声大嗓门吼住了,“什么人擅闯天宫!” 空界神仙居住的地方称为天宫,是空界另外开辟的小世界,毕竟真正的天界不在空界里。 入眼的是两个身穿将服的守门将军,都是女子,但身形已足足是锦凰的两倍有余,两人手拿三叉戟指着锦凰,这一幕就像两个大人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般。 但锦凰是谁?堂堂天界上神,凤凰族族长,就连六界主神都惧怕的拥有恐怖修炼天赋的神仙! 第018章 羽衣长歌 锦凰一双红眼里闪烁着笑意,一身气息不再压制,犹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地向这两位守门将军倾轧而来,这两位将军也是硬骨头,明明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三叉戟,汗也从额上不断下滑,却硬是扛了下来! 好骨气!锦凰暗暗点头。 也不再戏耍她们,收了气息后,在两位将军回神发怒前,掏出当初海月圣母给的令牌嬉笑道:“两位将军息怒,看到此令牌了吗?两位可还要拦我?嗯?” 这道令牌并无实权,却是相当于贵宾卡,地位很高,并且拥有随意进出空界任何地方的权力。 那两位将军一见,仔细确认后压下了心中的惧意,恭敬地道:“适才冒犯前辈了,还望前辈海涵,我等这就退下了,前辈请。” 不恭敬不行,就凭刚刚那压力,足以说明眼前这“文弱书生”般的倾城女子法力远高于自己,想必人家扬名之时,自己还在玩那泥巴呢,不是前辈还能是谁?不过,这什么时候天宫里住着一位红眼的女神仙呢? 锦凰笑笑收起令牌,拦住两人道,“哎,先别走,我问个问题后再走也不迟。请问一下,这儿的……嗯,裁减衣物的地方在哪儿啊?” “?”这位前辈不住在天宫吗?虽然心中疑问,嘴上却不马虎。 “前辈说的是‘羽衣阁’吧?那里离这儿远些,从这条道向前直走,有条岔路,往左再往前百米处右拐,尽头有个宫殿,沿着宫殿再穿过一个池塘,向左行就是了。” 还真有些远呢。 锦凰道谢后就依照那位将军说的路行去,一路走来白云缭绕在脚下,四周是精致的楼台小榭,到得池塘处,碧绿的水池上飘着若隐若现的花朵,上空飞来飞去的仙鸟轻灵的啼叫,宛若优美的曲调。 最后锦凰停在一处宫殿前,上面闪着光的牌匾上写着娟秀的“羽衣阁”三字。 就是这儿了。锦凰心中隐隐有些兴奋,抬步向内走去。 却只见里面几位身着华衣的男子飞在空中嬉笑着争夺着一块绣帕,扔来扔去,逗弄着另一位也是一身华衣的男子。 看到这儿,锦凰立刻就明白了,只怕这绣帕就是那位彩衣男子的所有物了。 就在这时,众人争夺的绣帕飘向了锦凰处,锦凰伸手接住了,细看下,连锦凰都不禁赞叹,只见帕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飘动下,仿若活物! 戏玩的众人这时总算发现了锦凰这个异客。 眼前的女子一身华贵的红衣,袖口领口金丝勾勒,下摆是驾云的凤凰舞动图样,宽袍长袖,洒脱飘逸,然而抬头之后,一张倾城脸上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妖冶红眼,额上一块殷红玉坠,不羁的黑发直铺身后,鲜亮的视觉冲击感直奔众人心头。 女子带笑的眼,红润的唇亲启,“公子的绣帕很是精致,恍若活物,手艺精绝,令在下叹服。”说着便伸手将绣帕递出。 这若是在以前,锦凰恐怕早就出言调-戏了,但自从心中有了洛离后,她的心都被他占满了,再不勾搭别人。 绣帕的主人有一张瓜子脸,水润的桃花眼下竟有一颗魅惑的泪痣,嘴角似撅似翘,是典型的求吻唇,论起给人的感觉倒像是勾人的山中妖精。 男子这时也回过了神,看着锦凰那双无一丝贪婪欲望的红眸,与他在天宫见过的女子不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难言的光芒,笑着伸手接过,心中暗想,这人倒是有趣的紧。 锦凰见男子接过,就笑道:“公子这手艺很绝,在下想托公子替在下绣些衣物,不知公子能否答应?” 见男子并未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锦凰思虑一番恍然大悟,“公子不必担心酬劳的事,我先付些定金,待完工后,我还会付些余金。” 锦凰边说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乳白色的巴掌大的小球。 这是从极寒的深海地底养育的封灵珠,可以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神仙修炼事半功倍且静心安神,有防止走火入魔的功能。 锦凰手刚拿出来,一旁包括那位男子在内,都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封灵珠!” “不会吧?我有次见过圣母赏给百曜大将军的封灵珠只比这个大了一点点呢?!” “你到底是谁啊?这么出手大方?” “长歌哥哥,你就收了吧。这可是封灵珠呢!” “姑娘,你把封灵珠给我吧,我帮你绣!” “诶,你还真不害臊,你的绣活有人家长歌好吗?”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而锦凰却皱了眉,倒是自己失误了,应当私下再拿出报酬的,本来还有一些的,看来只有私下再给。 “呃,那个,长歌公子,”刚刚是听到这样称呼的,锦凰开了口,那些声音也熄了声,“请你收下这颗珠子吧。” 长歌伸手拿了过来,打量了一番锦凰,看到她身上的驾云凤凰图样,难道…… 长歌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的本体是什么?” 锦凰一愣,回答道:“我的本体?凤凰,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人又惊呼起来,望着锦凰的目光中带着敬畏好奇,就连长歌也不例外,弄得她是一头雾水。 听了他们的话才知道,在空界凤凰根本几乎绝种了,几万年来都已不见凤凰踪影了,据说是由于生产力低下导致的绝种,凤凰在他们眼里是个远古神秘的种族,令锦凰哭笑不得。 长歌笑道:“你……”然后把手中的封灵珠递还回去,“你既是凤凰,我不能收你的东西,你要我做哪种样式呢?” 锦凰推辞,却还是被长歌拒绝,她只好想着等以后再一齐给这公子报酬。 锦凰笑着,一脸幸福的样子,“嫁衣。”锦凰想着,竟然洛离是空界的,那么就举行两次婚礼,空界与天界,都要让天下人知晓,她锦凰的夫君,洛离的尊贵。 什么!长歌脸上的笑容凝滞,嫁衣?她来是要做嫁衣的吗?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怎么了?”锦凰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长歌将心中不知为何烦躁的情绪掩了下去,笑道,“进去谈谈细节吧。” “嗯,我想用天蚕丝做布料,这是我画的图样,”锦凰掏出一张白纸比划道,“这上面有我和他的身高,肩宽,腰围,还有花式呢,我想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长歌公子?怎么了?” 锦凰一抬头,不经意间看到长歌盯着自己发呆的模样,不由得发问道。 长歌回了神,笑道:“只是觉得,你对那位公子还挺上心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女子操心这嫁衣的事呢。对了,你那位,他也是凤凰吗?” 锦凰放下图纸笑道,“他不是。也没什么啦,我就是想结婚那天他可以穿着我亲自设计的嫁衣嫁给我,我只是想看见他幸福罢了。”说着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不瞒你说,其实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的事呢。这嫁衣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锦凰伸手抚了抚图纸上的嫁衣,想到洛离的无甚在意的模样,安慰着自己,锦凰啊锦凰,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他还不知道?”长歌很是惊讶,“那……如果那位公子不喜欢你怎么办?这嫁衣岂不是废了?” 锦凰自信的挑眉,“那不可能!本神仙的魅力可由不得他不选我。”锦凰心里暗道,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那我就绑了他!磨也要磨出感情! 长歌“噗嗤”地笑出声,“你的那位可真是幸福,我相信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嗯,那就借您吉言啦。” 第019章 上神之怒 长歌抬眸,桃花眼一派清澈,笑起来就像弯弯的小月牙,眼角的泪痣也散发出迷人的韵味,“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锦凰,锦绣山河的锦,凤凰来仪的凰。”锦凰笑眯眯的回道。 “阿凰,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长歌道,“你真的是凤凰吗?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你们凤凰现在住在哪儿啊?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呢?” 锦凰诧异的看了眼长歌。 长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对凤凰一族很感兴趣的。可是凤凰的图样和历史只有在史书上才看得到,我真的很好奇!你能告诉我吗?” 不待锦凰想好回答哪个问题,这时,空气里传来一丝波动,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令得刚想再说些什么的长歌喘不过气来,遵循本能的想跪下去。 可马上就有一道柔和的气息将他周身包裹,让他挺立站在原地。长歌惊异的看向锦凰,她竟然这么厉害? 一切都是在眨眼间发生,很快的,空间再次恢复平静。 “哈哈,这位小友不要生气,老妇只是打个招呼。”一位中年女子现身,一身长抉蓝衣,高挽的长发,一身英气。 她看着锦凰赞赏道:“这位小姐便是来自那处的吧?不错不错,海月说的果然不错,修为高的令人惊讶,只怕再过个一两万年,就要赶上我了吧?你这天赋还真是让人嫉妒呢。” 锦凰笑笑,作了一礼,“前辈说笑了,锦凰还要在这儿多谢刚才前辈的手下留情呢。” 面前这位前辈是父母,海月圣母那一辈的存在,法力自是比她高,刚才她也感受得到,并无敌意,怕是来打探她的底子吧。 一旁的长歌却是惊骇的看着锦凰与眼前这位蓝衣女神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青玉神君竟是与阿凰和颜悦色的交谈着。 来不及想太多,长歌赶紧行礼跪拜,“羽衣阁长歌拜见青玉神君。” 青玉神君也看到了长歌,让他起身后,就对锦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和老妇去我的宫殿吧。” “那好吧,请前辈先稍等一下。”锦凰转身,将图纸交与长歌,笑笑,“长歌,我先走了,改日我再来回答完你的问题吧。虽然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不过你这报酬还是要算的,我手上只有这些东西,就先麻烦你做了,改日我再拿些。” 她给的有酬劳和绫罗绸缎饰样等,然后就与青玉神君离去了。 长歌看着那些东西,眼中复杂难言,一挥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封灵珠竟然是这些当中还不怎么出彩的东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仙,有一天也会拥有这些东西吗?” 他看着锦凰离去的背影,“阿凰……究竟是谁呢?” 青玉神君疑惑的问道,“小凤凰,你这要作的嫁衣是谁的?你是要娶谁了?” 锦凰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人家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呢,我现在也不知道那嫁衣他什么时候能穿上呢。”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哦?是谁啊?说来听听。”这倒是有些有趣了。 “嗯,他叫洛离,是个清幽美丽的人儿。”锦凰想到洛离,就不禁勾着嘴角,弯弯的眉眼里是深深的爱意。 “洛离?”在这空界,就只有她和海月两人知道洛离和锦凰的事。 青玉神君也是知道洛离那孩子的心思,刚刚见锦凰的样子,还怜惜着洛离小子痴心错付,却原来,两人竟是两情相悦吗? “小凤凰,你可是认真的?” “那是当然,比珍珠还真!我今日就准备先把喜服订了,我要带着洛离在空界天界结婚,给他两次婚礼!过会儿我准备去天界,让织女妹妹也帮忙做几套喜服。反正,不管怎样,洛离一定会是我的!”锦凰信心蓬勃的握拳。 “呃,哈哈,哈哈哈哈,”青玉神君笑的不能自已,也衷心的感到高兴,“你这小凤凰,整日忙着这些,却不知道细心感受心上人的心事,仔细想一想的吗?” “什么?” 青玉神君敲了一下锦凰的额头,“那洛离小子,可是也心悦你啊!” “!”锦凰惊得呆愣,然后反应过来,兴奋的拉着青玉神君的手,“当真!你说的可是真的?” 锦凰也不等青玉神君的回答,兴奋的转身,用极致的速度飞往金溪山,现在她只想要立马出现在洛离面前,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她想和他在一起,她想问他,他也心悦她吗?是否,愿意嫁给她呢? 然而,到了金溪山,锦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幕,她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儿啊……她第一次爱上的人……它怎么可以!它怎么敢!? 那树妖急于吞噬尽洛离,所以将自己的本体移了出来,然后枝干紧紧包裹着洛离,插进了洛离的身体,就像吸管一样,迅速的吸收着洛离的生命力,就像干枯的树木如饥似渴的吸着养分! 惬意的吸收着的树妖忽的全身泛起了冷意,它睁开眼,竟然惊恐的发现了那道红色的身影,鲜红的双眼恨意深决地瞪视着他!让它深深的畏惧! 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行,它要逃!可是为什么,自己动不了了! 惊惧的看去,那双红眸狠狠地盯着它!殷红的似要泛血,恍若整个天地都红了!不......不是,天地真的红了!因为那道身影的怒火!那神魔无法可挡的滔天怒火! 天地仿佛都动荡了起来,红色的似血天空,惊起的飞禽,慌乱奔跑的野兽,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平静的世界就像被煮的沸水!一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炼狱! “尔,怎敢?!”恍若钟石敲击,闷声的向他袭来,早知这上神法力无边,却原来自己一招都接不下吗? 树妖被这声音击地“噗”地摔倒在地,整整在地上滑行数米,生生把竹屋毁去。 仅这一招,它已经被打的修为尽散! 锦凰惊恐地接住被丢出的洛离,青色素淡的衣衫上满是血痕,身子破败不堪,血窟窿还在“汩汩”地流血! “啊!”锦凰心疼地留下泪,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破败的瓷娃娃,“洛离!我的洛离啊!” 山中忽的吹起了大风,花儿疯狂的在空中飘飞,旋转着,旋转着,似在挽留那个美丽的男子,风儿发出了凄厉的呐喊,花儿缠绵的久久不愿放开,树儿疯狂的摇摆着...... 躺在地上的那道绝美的人儿,乌黑的发丝被风吹起,和着轻薄飘逸的青色衣抉乱舞......闭着的眼轻轻地闭着,却是无了任何生机...... 花儿无力的掉落,落在美丽的人儿身上...... 锦凰颤抖地摸着洛离透明的脸,毫无生气!锦凰向洛离身体里输入法力,然而,她发现了什么?! 洛离的神魂!! 锦凰目眦欲裂,恨意难决,伸手狠狠一握,远处的树妖就仿若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拖拉着到了近前,被捏的扭曲狰狞。 树妖惊恐地嘶声尖叫,看过去,那张绝色的容颜,红色的眸子一直流着泪,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红色袍子猛烈地飞扬,黑色的头发不羁的舞动着,狂决的气压给它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与恐惧! “尔,好胆!灰飞烟灭俱不足偿你之过!” 第020章 孽缘难断 灰飞烟灭!它忽的笑出了声,因为它知道躲不过去了,也许今日就要湮灭在这天地间了,当一个人不怕最坏的结果时,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是啊,是我干的,他可是半神子啊,怎么会没有妖觊觎呢?” 它疯狂的大笑出声,“告诉你,他的死去都是因为你!你让他觉得不安,你让他爱的卑微,你让他的心脆弱不堪!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才能一步步的吞噬他!哈哈哈……杀死我啊!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太自大了,是你!是你杀死了他!” “去死!”锦凰恨得一握,直接将树妖灰飞烟灭了! “洛离!”锦凰心脏疼痛难忍,她死死地抱住洛离,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洛离的神魂残破不堪,该怎么让他活下来?这神魂之伤,谁能救救他?对了,去找阿雪!阿雪那么聪明,懂那么多,他一定可以救回洛离的! 锦凰刚刚抱着洛离站起身,准备回天界去找雪堂,忽然想起,小乖呢! 锦凰四处寻找,才在树林里找到已经气绝的小韶华,“小乖!” 锦凰气的简直昏头,这只树妖! 锦凰将洛离小心放好,然后去到地府,找到了阎王,浑身怒火,“不久前有没有来这里的小孩,是金溪山的韶华?” 好在小乖是凡人,总归不会有事的。 锦凰已经无法再好言好语地与人说话,她心中是气自己的,没有保护好爱人和弟弟。 锦凰抱着魂归宿体的小韶华不断地安抚着,“小乖,你要乖乖的,好吗?姐姐要去救哥哥,小乖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好吗?” 小韶华吓得怕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把他吓坏了,“洛哥哥”忽然的发疯,姐姐这血红的双眼,竹屋的破败,哥哥的鲜血,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姐姐,他只想抱着姐姐狠狠地哭一场,“不要!姐姐,不要离开小乖……” 锦凰急的快要发疯,她怕洛离会离她而去,可是小乖经受这种异变…… 一个是她决定相伴永生的爱人,一个是她决定宠爱一世的弟弟,她是不可能把韶华也带到天界的,她感觉自己快要经受不住了。 而这时她想到了陈家,又看了看怀中惊怕流泪的小韶华,还有躺在一旁毫无生气的洛离…… “不!姐姐!不要走!”锦凰看着小韶华泪流满面的模样,狠下心不再看,抱起洛离,把小乖先托付给陈家照料,洛离这里耽误不得,“小乖,你等姐姐回来,要乖乖的。” 锦凰的身影渐渐消失,出了空界后,她化成凤凰,背着洛离,日行千里,她好怕,好怕洛离不能再对她笑了,她还没有问他,是否也心悦她?她还没问他,是否愿意嫁与她?所以啊,洛离,你怎么能就这么去了? “唳!——”锦凰仰头伤心地大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天界众人只见一只红色凤凰忽的闪现,凄厉的厉叫出声!长长的翎尾划过天际,红色的翅膀大张,红艳的仿若要滴血!红色的天空划过一片血光!凄厉的叫声带着无与匹伦的伤心!那一刻,仿佛天地都在泣血! 天界。 仙缈氤氲的天界还是一派祥和,却是忽然被一声戾叫打破。 只见星云翻滚,天际的白云染上了鲜红色,红的似要滴血! 一道身影伴着清脆的戾叫冲开天际,红色的翅膀大张,似要将心中的愤与哀倾诉出来,长长的翎羽划破天际,那是一只凄艳美丽的凤凰! 它冲向了天边,最后慢慢的消散。 众仙都震惊地停驻在原地,看着那翻滚的红云,心中止不住的哀痛与痴迷!为那深切的哀痛,为那惊艳的一瞬! 火凤,世间只有一只,那个肆意的女人,如今,为何,伤了心? 而正在批阅奏则的天帝承华大人也是见了那一幕,他失神地站起身,无意间扶落些奏章,定定的看着那片红云,口中喃喃道,“小锦,你回来了吗?” 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怨,该是怨她的,没有什么嘱咐牵挂的就离去,一去便是那么久…… 那绝美冷艳的在花树下浅眠的雪堂,听见那声凄厉的鸣叫,心中忽的一震,抬头一看,不禁红了眼,一种无与伦比的哀伤弥漫。 我的锦儿,你是在为谁伤?又为了谁痛?漫漫经年,我何时才能如愿?你,又何时,能为我伤? 锦凰霎时就到了雪堂居住的御雪殿,换回人形,抱着残破不堪的洛离,满脸泪痕无助地看着雪堂,见了他,那一瞬间,似乎就安了心,无缘由的,就那么信他,不问任何人,仿若只要有他在,便能解决任何困难。 锦凰就像个小孩,哭着,“阿雪,帮帮我……” 雪堂呆了一下,心中的哀戚终于浮现,果然,他的锦儿,真的交付了心。 雪堂闭了眼,掩下眸中的疯狂,袍袖下的双手捏紧,天道,为何?你为何如此戏耍我?!如此,我为何还要等!? 睁开眼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锦凰,那张曾经肆意快活的脸布满泪痕,当年,也是这样,终究,不忍拒绝她……那么,就让一切重来吧! 雪堂带着锦凰进了宫殿,知道马上就要赶来的天帝,却是挥手下了上古禁术,不让任何人进来! 一道赶来的还有海月圣母,她发现那小凤凰竟然出了空界!她简直惧怕不已,心仿佛在热锅上煎熬,她的大计,可不能被天道发现! 这只小凤凰,究竟发生了何事,不是答应过她,任务完成后再离开的吗! 然而,御雪殿如今却是谁也进不去,海月圣母脸色都发白了,这是典籍中上古禁术,那个小子,如何会! 且不说外面一大片或是看热闹,或是担忧的人,里面雪堂将锦凰带进了宫殿,一路上听了锦凰的讲述,也是明白了事情的因果。 他看向锦凰怀中的男子,精致美丽,却是伤痕累累。洛……离,是吗?这次,让我来看看,重来一次,是你,还是我! 雪堂先是耗费自己的法力,使用秘法将洛离残破不堪的神魂凝聚起来,然后将自己养育了数十万年的精玉墨莲,放在了洛离的神魂上为他养护,又在其周围下了诸道禁制,说来简单,却是让他已经耗损巨大。 仅这般运作,已经是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如今,上天入地,怕是也只有他,才能让神魂有再生之力。 雪堂睁眼时,就看到了一旁趴着的锦凰,眉头不安的皱着,他伸手在锦凰的眉头上轻轻抚了抚,锦凰立马惊醒,“洛离!” 然后她看到雪堂有些发白的脸色,连忙起身摸了摸雪堂的脸,“阿雪,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之前锦凰见雪堂不发一言的模样,很怕洛离有个不测,后来见雪堂为洛离疗伤,更是一步都不敢离去,直到见洛离生命气息回复,才放松了心神,经历大喜大悲后,锦凰心神俱疲,才在不久前沉睡。 如今睁开眼后看到雪堂有些疲累的神情,心里很是难过,“阿雪,谢谢你。” 雪堂摸了摸锦凰的头,我的凤儿啊,我从来也不需你的谢谢二字。 他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你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锦凰还不待再说些什么,雪堂就已经消失不见,“阿雪!” 锦凰担忧地看着雪堂消失,怎么也不休息一下? 第021章 悉数登场 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洛离,锦凰忍不住流泪,爬上床将洛离抱在怀中,“洛离,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空有一身法力,却未曾早些发现你的异样,也都怪我,为何迟迟不向你言明心意,让你我二人受此折磨!” 锦凰珍惜的轻轻吻了一下洛离的嘴唇,“如此,你我再也不分开了!” “你可知,神仙的神魂之伤,就连我父母也无法医治,当时下意识的便以为阿雪能救你,便将你带到了天界,果真你活了下来,如今想来却不知缘由为何了?” 锦凰笑笑,摸着洛离的头发,“你也莫要多想,阿雪如我的亲哥哥,是我的亲人,自小就厉害,看,这不就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笑着笑着,锦凰就想起了被她留在空界的小韶华,无奈地叹气,“洛离啊洛离,小乖定会生你我的气了,当日怕你离去,便将他放在了陈家,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恐怕以为我不要他了,将他扔了……哎,如今你活了下来,我也该去空界找找他,到时候要好好哄哄他。” “等阿雪回来,我就去找小乖,你呢,就待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你醒来,我们便成婚。你说,可好?” 锦凰额头抵额头笑着,泪又忍不住留下来,“真好,你还在。” 雪堂出了御雪殿,早已知道外面是何模样,在外面驻守的天兵天将见雪堂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少主殿下,天帝有旨,请锦凰上神与雪堂少主前去天宫。” 那日锦凰回来,凄厉哀鸣,让天帝承华心忧不已,可是雪堂布下的上古禁术竟然谁都破解不了,无奈公务缠身,承华只得离去,留下天兵天将在此等候。 而在这里也派了人等候的还有海月圣母,那位小童子见雪堂出来,也连忙上前,“参见少主殿下,圣母请殿下去了天宫后,携锦凰上神与洛离公子去海月宫殿一叙。” 雪堂不发一语便飞身离去,却不是这两处地的方向。 雪堂来到了世界树这里,那参天大树也不知多高,从来就没有神能飞上去看看,但是都知道,这世界树是天道的旨意,从亘古将屹立到世界的尽头。 他想在离去前看看…… 这世上,竟也有你也不知晓的变数吗?原来,天道你,也不是无可抗拒的…… 锦凰见雪堂回来,忙是拉着他让他休息,“阿雪,你也不休息几日,费了这么多的法力,怎么还活蹦乱跳的到处跑。” 雪堂拉着锦凰的手,祖母绿的眼瞳看着有些妖异,“小锦,你有进空界的凭证吧?” “是啊,怎么了?” 雪堂竟然勾着嘴笑了,“我们去空界。那位竟然是空界的人,在天界疗养怕是不好,还是回到空界好些。” 锦凰一下子反应过来,忙是点头,“阿雪,你说的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如今空界并未与六界交融,洛离恐怕会不适应这里。好,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转身抱起了洛离,她想正好,可以回去将小乖接回来。 然而一进入空界,锦凰便被雪堂弄昏了过去。 雪堂轻抚着锦凰的脸,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小凤儿,这是最后一次,倘若我输了,便再也不缠你,可好?” 雪堂知道,当年空界被天道遗弃,让其自生自灭,最后是空界历任主神力挽狂澜,才将这一方世界保留了下来,从此自成一脉,六道轮回。 如今也不知那海月打的是什么算盘,竟然与六界来往,更是让凤儿进了空界。别人不知这当年的事,他还不知?谁曾想,他的小凤儿竟是爱上了空界的这位半神子! 这让他痛,也让他喜。 是的,空界被天道遗弃,所以它是最大的变数,所以才能让锦儿爱上了别人!那他便借着这变数,重来! —— 世界树罕见的竟然“哗哗”动了几下,然后又归于寂静,没有人发现。 在一个神妙的地方,一位漂浮在宇宙仿似熟睡的女子忽的挣了眼,叹息声也仿似带着莫名的玄妙,“……竟是睡了这么久……” 她侧着耳朵,好像在听什么,听了也不恼,笑道,“如此,便成全他吧。不过,再加点料吧,才有趣不是吗?” 在人界的亚洲地界,名叫中国的地方,一位姿容妍丽,明眸俊气的少年郎肆意的笑着,开着的跑车呼啸而过,透过后视镜,看到被他远远地甩在后面的其余的跑车,自信笑道,“这次,我赢定了!” —— “吱!” “嘭!” 昏过去前,容初杨还在想,不是说已经清场了吗?哪里冒出来的大卡车?妈的,等老子醒了,一定要找启文那小子算账…… 而他没可能看到,那辆大卡车,凭空的消失了…… —— 在空界,整片大陆上,数个国家并存,有大到数十城池的齐国、燕国,有小到几座城池甚至一城的国家,数百年来,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小摩擦无数,但都没有大的冲突。 但大家都知道,一山不可容二虎,齐国与燕国之间必然会有一伤,而他们那些小国,也是必要在二者之间压队伍的。 一直以来,除了明确附属两国的小国,其余的小国都不会得罪两国,一般上供的物品大都无差,以求安乐。 说来也是,倘若明确附属其中一国,必然会得其庇佑,但势必会成为其的刀子,指哪儿打哪儿。 若两者都不依靠,上交的两方物品则伤民劳财了些,但是却相对安稳些,两国都不会让对方有招揽一国的机会。这也是个说不清的矛盾了。 然而,这片大陆表面上的和平却被一月多前的天地异变打破。 适时,燕国帝后诞下一子,霎时天地风云变幻,百兽齐鸣,皇室传言,神子降临,佑我大燕。这就弄得好像燕国一统天下的时代来了似的。 知情的人都知道,这都是那燕国皇帝为自己的野心找个明面上的借口罢了。 只是恰巧在这个时候,天地发生异象,又恰巧在这个时候,帝后诞下的是个皇子,于她的皇位没有任何不利,所以她便堂而皇之的宠幸那个只知道吃喝睡觉的小婴儿,就像在养一个福娃,像要昭告什么似的。 就有那齐国的皇帝嘲笑,你道你的儿子是神子下凡,可知道在同一时刻,整个天下我都能找到几个这样的“神子”! 然,虽然心中鄙夷,却又羡慕得很,怎么我的宫中就没有这个时候出生的孩子!不管心中是如何的想,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这是个信号啊,将要一决雌雄的信号。 第022章 洛离番外 我,叫洛离,在以前,我一直以为,没有人期待我的存在。我,一直游离在这个世间,如鬼如魅…… 谁又能知道,我也是害怕孤独的。 初次见面时,她说了令他最心动的话,当时她牵着他的手,郑重地说着,洛离啊,以后呢,我会照顾你的,直到你死的那天,都不会一个人的。 锦凰她不知道,她就那么刚刚好的,许了他的愿。 就那样,那颗平静的心泛起了潮流,为着那个陌生却又倍感温暖的说要照顾他的女子。 后来,她也像她所说的那样,一直陪着他。 第一次上酒楼,第一次飞在天上,第一次去赌坊,第一次被人夸赞美丽,第一次学会弹琴吹箫,第一次学会认字,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想怨父亲,第一次渴望着一样东西,第一次看着一个人脸红,第一次想让对方一直牵着自己的手,第一次感觉幸福满足,第一次渴望自己的姻缘......这所有的第一次都有着她的参与。 锦凰是那么的美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一个梦想啊...... 他很早就知道,锦凰是那么肆意的一个人,就像一团火,张扬的燃烧着,丝毫不管他人是否会被烫伤…… 他啊,心上已被烫了疤,又叫他如何能忘?叫他如何能放手? 在他黑白的世界里,锦凰就是那唯一的颜色,但他好怕,迟早有一天这道身影,会离他越来越远,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只有这一间草屋,既不识字,也不会什么手艺,不能为她洗手做羹汤,也不会与她谈诗词歌赋,他要如何留住她呢? 可是啊,她为他医治眼睛,教他写字,教他琴瑟和鸣,他最喜欢的,是锦凰拉着他的手,对他笑着说,我们洛离啊,真是个天才。 他只是淡淡的笑,然后低下头,任那胸腔中烫烫的爱意淹没他。 他想,就这样吧,让锦凰待在身边,伴他一世,也许,等到他死去的那天,他会有勇气告诉她,他,思慕着她,一直一直。 那时,不管锦凰应不应他,他都偷了她的一世相伴。 所以呢,他一直以来做的很好,将所有的不安胆怯掩藏,不去过问锦凰的过去,不问他们的未来,那天,怎么就没有忍住,问了她? 千万年啊,那么长,那么久,叫他如何去爱! 他的世界就像要崩塌了般,左胸口的心脏疼痛难忍,那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她与他渐行渐远的未来。 他还想问,你不是说我是天才吗?那为何不教我长寿之道? 可是再不敢了,怕她口中的答案,怕自己一个人的奢望,他只好默默的哭泣,自己舔舐伤口…… 他多想告诉她,左胸口,那里跳动着一颗火热的有些犯疼的心,这都是因为你,你可是要负责的,知道吗?能不能救救他,救救他…… 是怎么回事呢?自己似乎越来越嗜睡了,不知何时能醒,不知醒时是何地? 他,似乎存于一道道梦中,总是闪着锦凰的音容笑貌,醒不过来…… 她握着自己的手,那么温柔,那么温暖,轻轻地对他说着,“不习惯也没关系,以后我来照顾你可好?” 她捏着他的手说出她的承诺,“洛离啊,以后呢,我会照顾你的,直到你死的那天都不会一个人的......” “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以前没接触过的,我都带你一一去尝试......” “洛离啊,我教你弹琴吹箫吧......” “洛离啊......” —— 后来的后来,他好像真的一睡不起了,全身上下是那么的疼,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锦,你可来救我了?再不来,我就真的睡了…… 你可知,我好累…… 可是啊…… 你当知道…… 爱你,我是永不后悔的…… 第023章 轮回锦国 锦国,是个有十城的中等国家,位居南方,物资富饶,多出美人,是个两方都不投靠的国家,也因其的富饶,在这片大路上,竟也生存的很好。 锦国,元雍帝于四年诞有一女,赐名锦卿,喜爱有加,封为太女,三日行流水席,与民同乐。 说起来,这元雍帝也是个风流情种,膝下如今共有三女二子。 本是风流,却是如那话本中说的一样,遇了命定之人,再无情爱。不顾朝臣反对,硬是让混有两国皇室血液的女婴锦卿做了太女。 哦,那元雍帝爱恋之人是赵国唯一的并且最受宠的皇子姚霜语,然而这赵国,却是早已投了齐国阵营的。 朝中大臣都恨恨的捶胸,这败家的皇帝! 这层层的关系,说不得锦国与齐国会更亲近一些,又来自“他国”的暗中支持,这个只比那传说中的“神子”晚那么一个多月的女婴,稳稳地坐上了太女的位子。 就在这几年,大陆上的局势更加紧凑诡谲,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这日,是锦卿出生的两月后。 太女宫殿内,地上铺着舒适的豪华地毯,桌椅均是珍贵的紫檀木,挂着的是美丽的苏锦,垂吊着琉璃珍珠,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了太女的受宠程度。 被帘幔隔住了的里面,小小的婴儿床内,正安睡着粉雕玉琢的小太女殿下。 “参见姚贵君。”门外忽然传来伺候锦卿的小侍恭敬地声音。 “免礼,卿儿睡了吗?”一道含笑的男声响起,待小侍回答“是”后,便让人退下了。 开门声响起,然后是轻轻走来的脚步声,姚霜语轻轻地走近婴儿床,看到熟睡的小婴儿,经不住心中喜爱,俯下身吻了一下女婴的额头。 睁眼再看时,女婴却是已经睁开了眼,对着他笑。 “卿儿,可是父君扰了你么?”姚霜语逗弄着锦卿的小鼻头。 锦卿伸手乱舞着,笑的不见眼睛,也不知乐什么。 姚霜语“噗嗤”笑出声,俯身抱起女婴,“你呀,整日对人都这般乐呵呵的,可真招人疼。” 说着他转身出了门,“醒了父君就带你去御花园玩玩儿。”才两月的小婴儿骨头都没长起,一路上都是姚霜语抱着的。 这女婴却是有些神奇的很,两颗眼珠子转来转去,看到什么都“呀呀”笑,不哭也不闹,精神好着的很。 只要有人说话,她就很“认真的”盯着人看,让人忍俊不禁。 就像这时,姚霜语带着女儿逛花园,讲着锦卿好奇的盯着的飞来飞去的蝴蝶,然后看到锦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似乎听明白了蝴蝶的美丽与脆弱般。 姚霜语忍不住笑了,点了点锦卿的额头,“小人精,你可听懂了父君讲的了?” 锦卿似是看出父君的不信,不由得委屈地抿嘴,那双黝黑的大珠子水汪汪的,合着精致的小脸蛋,煞是可爱至极。 被锦卿无意间“卖萌”了的姚霜语只觉心都要化了,哈哈笑道,“好好好,我们卿儿最是聪明伶俐,是父君错了。” “霜语,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说着,那锦国女帝就笑呵呵地走来了。 锦卿“呀呀”的叫着,这锦卿是个笑面果,对谁都一副乐天派,笑的肆意,毫不收敛,见有人来了,就对着元雍帝笑开了花。 这元雍帝倒不像个皇帝,反倒像那处处留情的风流小生,见自家爱女看过来,伸手抱过逗弄着,“卿儿可是想母皇了?笑的这般开心。” 一旁姚霜语笑道,“卿儿可是对谁都这么乐的,也不见她哭过。” 元雍帝反驳道,“喜欢笑多好,多么可人疼,你难道还喜欢见卿儿哭么?咱家卿儿以后定是个享福的命!” 这一家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也不知多招人嫉恨。 这不,旁边扒着假山的七八岁女孩就心里很不舒服,看着被宠爱的两个月大的女婴,她心里就不舒服。 忽然的,锦卿对上了女孩的目光,然后对着女孩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女孩见锦卿对她笑,更是愤恨,傻子!她瞪了锦卿一眼,登登地跑了。 “父后!”女孩跑进一所宫殿,“哇啦”哭着奔向休憩在贵妃榻上的自家父亲。 “父后!我讨厌姚贵君!也讨厌那个锦卿!呜呜,母后从没有那么抱过我对我笑过,凭什么!我才是嫡长女!我才是太女!呜呜,父后,我讨厌那个人……” 帝后面色难看的挥退下人,看着女儿哭成这样,心里止不住的嫉恨,“玉儿,乖,你告诉父后,可是那姓姚的欺负你了?” 帝后心中恨极了那姚贵君,明明他才是这一国最尊贵的男人,他自来知晓元雍帝的风流性子,也不抱什么期待,可偏偏那姚霜语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堂堂一国皇子,嫁谁不好,偏来和他抢!贵君!就是平夫啊!现在连他的女儿都要抢他女儿的皇位!可恨! 锦玉怨恨的看着帝后,“父后!把她杀了!把她杀了!我要做太女,我讨厌那个妹妹!呜呜。” 帝后心疼地将锦玉抱在怀中,“我苦命的玉儿啊,是父后对不住你。” 他眸中划过一丝狠厉,“会的,父后一定会让你坐上那个位子的。” 在大燕皇宫中,同样是不会哭的婴儿,传言中被尊为“神子”的小孩,眸中却不见小孩子的纯粹天真。 只见小孩皱着眉头,咬着手指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犹记得他是两个月前来到这具身子中的,当时小婴儿没有了呼吸,已经夭折了,然后,他就穿越进了这个婴儿的身体,可是,为什么是他呢? 他才十八的芳龄啊,正是一朵花儿的年纪,也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儿啊,怎么就让他穿越到了这个畸形的世界? 简直让他说不出口好吗!把他生下来的,竟然是他的父亲! Σ(°△°|||)︴ 哦,原谅他不得不用这个表情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他敢发誓,随便找一个地球上的大好男儿来到这世界,都是这幅表情! 踏马老子跟朋友飙车飚的好好的,就出了这么一趟车祸,穿越就穿越吧,可人家穿越当王爷当皇帝,他穿越竟然当起了“公主”?!老子才不要生孩子!!! 嗯?下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热流,靠!快来人!老子要上厕所!!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儿郎,是坚决不能做出画地图这样羞羞的事情的!所以…… “哇哇哇哇!!!!!!……”来人! 第024章 所谓丢脸 这年,锦卿已经五岁了,长成了一个上蹿下跳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人送外号“小魔女”。 据传言,小魔女三岁的时候就会偷看男子洗澡了还死不认账,四岁就偷偷溜进军营偷酒喝,等女皇将皇城翻了个遍后,一小兵在军营酒帐中才发现了宿醉了三日的小太女殿下。 哦,前不久,小魔女据说还跑到大街上上演了一出“救美”的戏。 诶呀,锦国子民恨恨的捶胸,太丢脸了。 那可不,就连远道而来的商人都知道小魔女的“光辉事迹”了,本来吧,小孩子顽皮些也没什么,可就怕那传说中的“隔壁国的榜样”! 这个榜样,就是自出生起便扬名天下的——神子,容初杨小皇子! 听听人家的,三岁就能背完一本诗经,四岁就创作了一个什么《鹅鹅鹅》的诗,看看人家!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两个皇室中的极端,成为了世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人们喜欢把两个小孩的事拿来做一下对比,在感叹了小皇子的天资卓绝后,马上笑一下小魔女的最新事迹来疗慰吾辈子孙的平庸。 还别说,这感觉,一个字,爽! 哎,不说了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说说都是伤啊。 锦国子民抹一把辛酸泪后,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逛街的逛街,各自回归岗位。 就在酒楼二楼上坐着两个女孩,一个看着已经十五六岁了,拿着一把玉骨扇缓慢扇着,俊秀的脸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很给人好感。 另外一个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是一身红衣的小女孩,她的模样甚是精致,就像老天的宠儿,小小年纪已经是光华四射了,尤其那双眼睛灵动明媚,好看的紧。 红衣女孩很生气的嘟着嘴,小脸顶的圆圆的,死死地瞪着那个摇扇的女孩。 姚敏芝眨了眨眼,看着对面像要喷火的女孩,忍不住逗弄,笑道,“小卿儿,看着姨娘做什么?姨娘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你不用提醒姨娘这个事实了。” 姚敏芝是赵国女皇的老来女,小小年纪就已被封为王爷,恩宠盛隆,但她不常待在赵国,她喜欢待在哥哥这里,和小侄女儿玩儿。 “哼!”锦卿双手撑桌,站在凳子上,拿手指指着姚敏芝的鼻子,“你说带我去看世界上最好看的花,结果就是偷看夏将军的独子夏君逸洗澡,还让我望风,结果被夏君逸发现了就把我扔出去自己跑了!你承不承认!” “呃,这个,那是多久的事了?我怎么不记得?”姚敏芝哽了一下,然后无辜的眨眼道。 “还有!明明是我们一起去军营偷酒喝的,怎么我醒来就不见你了,害我被父君罚禁足一月!” “嗯……”姚敏芝摸了摸鼻子,这让她怎么说? 她去上了趟厕所,没来得及将醉酒的锦卿背回自己的居所,就被赵国那边的事绊住了,等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发现“小魔女”又多了一件传颂的光辉事迹。 作为堂堂一国深受母皇喜爱的王爷,这个时候怎么敢跳出去,将自己也弄得一身骚?“我后来不是将我最为喜欢的玉雕送给你赔罪了吗?” “……这个,好吧,那你前几日非要在夏君逸面前表演英雄救美的事怎么说!” 姚敏芝听到这儿就一阵气节,她对夏君逸一见钟情,小时候不懂事儿,趴在人家墙头指望着见一眼。 正巧人家夏君逸在洗澡,忍不住流了鼻血,手忙脚乱的,差点被逮到,慌慌张张逃跑时看到小小的锦卿,就计上心来,反正是个小孩子嘛,不会怎么样的。 这一推之下,让姚敏芝发现有个背锅的侄女儿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从此干什么坏事儿都带上锦卿,而锦卿竟聪明的紧,不似寻常小孩。 这么几次过后回过味来,就开始了“工作拿工资”的事儿来,每次锦卿背完锅后,姚敏芝就要肉疼一回。 锦卿则是表示,名声?那是什么?能吃吗?还是那些厚厚的银票,亮闪闪的珠宝更惹人喜爱。 姚敏芝泪眼花花,恨恨地咬手绢,你不是堂堂一国太女吗!你们国家那么富有,为什么还要来敲诈我区区一个王爷!臭表脸的财迷! 锦卿表示现在她很生气,因为姚敏芝竟然拒绝支付报酬了!这还得了?!这种风气坚决不能助长! 事情是这样的,姚敏芝苦于不能和夏君逸有更近一步的关系,查阅了诸多话本小说后,制定了“英雄救美”这么一出戏。 戏是这样的,几个面目凶悍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俊男夏君逸,“英雄”姚敏芝身穿一身白衣从天而降,与恶徒斗得你死我活,身负重伤,打退坏人,夏君逸感动王爷的舍命相救,以身相许,从此二人夫唱妇随,逍遥快活…… 呵呵,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面对恶女的调戏,夏君逸面不改色,并没有哭喊求救,姚敏芝从楼上伴着飘荡的桃花帅气跳下,很是“关怀”地询问,“夏公子,你不用怕!我来救你了!” 当然的,并没有得到夏君逸“感动”的眼神,姚敏芝转身与恶女相斗,一会儿咬破口中的番茄酱包,一会儿被刀划破衣裳露出“鲜血”,不一会儿身上的白衣就变红了。 当姚敏芝“情真意切”地嘶吼时,夏君逸终于动了,三两下便将恶女打趴下,也不管姚敏芝是怎样的心情,自顾自的离去了。 离去时还道,“告诉小殿下,下次再来导演‘英雄救美’这出戏时,记得装的像一些,还有,”夏君逸转身对着姚敏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桃花撒的不错。” “……” 姚敏芝哭着跑了,呜呜,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锦卿双手叉腰,站在凳子上怒视姚敏芝,“是你说的要英雄救美,我人给你出了,番茄酱包也是我提供的,桃花也是我命人摘的,你凭什么不给我付工钱!” 姚敏芝气急,“就是因为你派来的人没有演好,才让君逸发现的!结果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就是不能给你钱!” 锦卿“啪”地打在桌上,“哼!我不管我不管,我花费了人力物力,你就是要给钱!” 姚敏芝也“啪”地将扇子扔在桌上,站起与锦卿瞪视着,“就不就不!” …… 站在楼梯外守着的姚敏芝的贴身侍卫姜楠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崩溃吐槽,主子,您的情商是被狗吃了吗?! 谁家英雄救美还会撒花!谁家英雄救美会被几个小喽啰打得“鲜血淋漓”!谁家英雄救美的恶霸们只是在宫廷服外套一件麻袋! 你们能不能认真点阿喂!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们一样白痴行不?!还有啊,话说,您和才五岁的小殿下竟然可以吵得这么厉害,我也是佩服了! ……“姜楠!” 听到里间自家主子的传唤,姜楠熟练地从怀中掏出钱袋递给主子,果然,自家主子狗腿兮兮的对着小殿下笑。 “小卿儿,别别,别告诉君逸当年是我偷看他洗澡的,君逸会杀了我的。来来,都给你都给你,是我错了,我错了,嘻嘻。” 呵,主子,您终于想起将军府中夏公子的战斗值了吗?姜楠面无表情的退出去,心中泪流满面,被小殿下吃的死死的您,才是我赵国最丢脸的啊! 姜楠眼睛瞟向一旁候着的小殿下的侍从叶晨曦,莫名的有些脸红,有个丢人的主子,真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第025章 成为质子1 就在这一年,齐国与燕国的局势愈来愈紧张,经过了五年的发酵,显然是要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这些年,两国都逼着各小国站队。 由于锦国地域特殊,虽然锦国与赵国结亲,却是依然没有让燕国放弃锦国,使得齐国也对锦国态度特殊,燕国不甘心,于是做了许多些事,有些时候让齐国皇帝气的不行。 但是毕竟锦国与赵国有一层姻亲关系的存在,赵国也在其中被任派了游说的任务。后来慢慢的,锦国终是走向了齐国的队伍。 有人要问了,为什么那些小国不能自己做主?其实这都是时局的原因,齐国与燕国太过强大,各小国杂乱而弱小,倘若他们能凝聚在一起,相信会成为大陆上的又一大强盛势力。 但问题就在于,这些小国家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自认为皇室尊严不可屈服,很少会向另一国低头的,除非灭国。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小国之间的吞并问题,但是尔有小国将将强起来的时候,齐国与燕国都会站在一条线上,不是打压,就是吞并,然后两国分赃。 可以说,整片大陆都在齐国与燕国的控制下,大陆上弥漫着一片压抑的气息,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现象。 有明世的哲人说,这片大陆在等着一场鲜血的洗礼,才能焕发出新的生机。 但是,眼看大战在即,齐国皇帝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害怕投靠她的国家不是真心的,害怕会是燕国的间谍,害怕会被别人背后捅刀子。 思来想去,召集心腹商议后,听从意见,决定让附属于自己的国家派质子来齐国做客。不过这质子必须得是受皇帝所喜爱或是一国重要之人。 说来,这齐国的皇帝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冒险的一种行为,不仅会让附属国寒心,还会招来不好听的声音。 但这种方法却是极为有效的,而她还在想以后的事,这天下未来必是要一统的,如果最后她齐国和燕国的战争结束了,一场属于整片大陆的战争,才会真正开始!到时候,还是会撕破脸的。 齐国皇帝在这明面上说的好听,是请各国使者来参加她的大寿,但这次希望让各位使者能长期待在齐国领略大齐的国土风貌。 这次派发下来的请柬,都是指名递到各国手中的,这样的举动不说在其他国家引起了怎样的风暴,就说锦国,收到帖子的元雍帝气的推翻了桌子。 “混账!让我的卿儿去她的齐国‘做客’!真是想的好!”元雍帝平常温和带笑的面容此时怒气难掩,狠狠地将帖子扔在地上,犹不解恨。 “我的卿儿乃是堂堂一国太女!岂有去他国被欺负的份!” 站在一旁的几位朝中大臣皆是皱紧了眉。 “陛下,这齐国简直欺人太甚!我锦国太女说什么也不能去做‘质子’啊!” “可是齐国我们又打不过,难道你叫我们反抗吗?” “这有何不可?不如我们去投了燕国,也就不受这份气了!”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我们得罪了燕国投了齐国,如今还要叛变改投燕国,有这么好的事等着你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虽然我们是小国,但好歹也算地域特殊,百姓富足,怎么能将太女交出去?” “这……” 元雍帝闭上眼睛按压着太阳穴,生生的按耐下心中的怒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齐国皇帝要的是其他的皇室子女,她也不会这么头疼愤恨,可如今她要的是她的卿儿啊!是她和霜羽的孩子!这要她怎么做?叫她如何面对霜羽?她多想像个母亲一样,自私的维护自己的孩儿,可是,她是锦国的皇帝啊…… “丞相,你怎么说?” 挣扯的众人听言都看向段兴,丞相一向足智多谋,这次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锦国丞相段兴看着愤怒的女皇,叹了口气,“陛下,小殿下,是必须要去的。” 话刚落,一旁暴脾气的夏铭夏将军就跳了起来,“段老妇,你糊涂了!” 段兴皱眉,呵斥道,“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 段兴巡视了一遍周边的人,开口缓慢道来她的理由,“首先,我们都知道,再过不久,齐国与燕国必然会大战一场。所以几年来两国都在各方拉拢势力,而我们也因为赵国的关系,加入了齐国的阵营。可以说,哪怕我们再投燕国,燕国也不会相信我们的。 其次,我们并不需要改投他国。当年我们还未选择阵营时,两国都对我们进行招揽,为何?就是因为我们富饶的国力!马上就要大战了,齐国皇帝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她需要我们的资本。甚至相对于其他国家,我们更是齐国的座上宾! 再者,这次齐国女皇的决定,不只是针对我们锦国,所有附属齐国的国家都被递了帖子,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反抗,那其他的国家会怎么做?我想,她是不会让我们有机会煽动别的国家的。 最后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我们,打不过齐国!” 一句句的分析让众位大臣哑口无言,说到最后,都垂头丧气点头。 “我们只是一个十城国家,如何与数十城池拥有附属国的齐国对抗?虽然齐国和燕国当初都在争取我们的投靠,但那只是因为齐国与燕国的抗争而已,如果一场争斗由我们来开头,说句不好听的话,恐怕是国将不国!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国家地域的特殊,就看错了自己的位置!” 说到最后,段兴俯身向元雍帝施礼,“陛下,所以小殿下是必须要去的,但是我们不必担忧小殿下在齐国会受到欺负,如果要得到我锦国的助力,相信齐国皇帝必会保全小殿下的安危,将小殿下视为座上宾,好好招待小殿下的。请陛下明察。” “丞相……”元雍帝哑口无言,无法反对,她红着眼睛看向段兴,声音颤抖,竟是无法再掩饰内心的悲伤。 元雍帝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她瞪视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她才吐出一口气,靠着背椅,将面容隐进黑暗,道,“丞相留下,其他人先退下。”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看到女皇细微颤抖的身体,皆是叹了口气,“微臣,告退。” 第026章 成为质子2 几位大臣鱼贯而出,夏铭夏将军走着走着忽然狠狠地砸向一旁的石柱,长声叹气。 其他人看了都纷纷安慰她,谁都知道夏铭夏将军最是一根筋,如今必须将小殿下交出去,心中必是不好受。 “夏将军,你也不要太忧心了,如今已经成了定局了。” “是啊是啊,你要放开点。” “我们往好处想想,小殿下不会在齐国受到欺负的。” “诶!”夏将军又是一声长叹,“我能不担忧吗?!小殿下如此小就这般顽劣,陛下又极宠她,慈母多败儿。我本想等到小殿下入学后向陛下启奏教导小殿下,收收她的性子,让她有个储君样,可如今,她去了齐国,既然没人敢欺负她,她还不把天掀起来?!诶!” 夏将军摇头离去,满脸的懊恼。 “……” 直到这时,众大臣才想起,那个“小魔女”殿下,似乎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在丢脸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奔到国外去。 “诶!”摇头离去的众大臣表示,好想捂脸,嘤嘤嘤。 —— 丞相见其他人都走了,才拱手施礼道,“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丞相,”元雍帝沉沉开口,“你是我的授业恩师,整个锦国,我最是信任你,不仅因为你曾作为我的老师,德行才智兼备,更是因为你为锦国所做的一切。” 丞相跪地,欣慰笑道,“陛下,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陛下言重了。” 元雍帝抬头,看向丞相的眼中,带着一抹狠意与决绝,“我不愿卑微求得一时安乐,只愿在这夹缝中走出一条道,拿一切换一个可能!哪怕万劫不复!丞相,你,可愿助我!” “……”段兴惊愣睁大双眼,为君主的野望而颤抖,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年轻人,头脑发胀,热血沸腾。她笑着,深深叩头,“臣,遵命!” “哒啦啦~~”锦卿一蹦一跳地从宫外往回走,终于把欠款追回来的她心情非常好。 姚敏芝看到锦卿的样子,忍不住撇嘴,嘀咕,“小财迷。” 锦卿听见了,转头对着姚敏芝做了一个鬼脸,小脑袋一摇一摆的很是得意的样子。 “!”姚敏芝龇牙咧嘴,卷起袖子正想好好教训教训自家不尊老的小侄女儿。 这时锦卿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她的大皇姐,她知道大皇姐锦玉并不喜她,但她还是乐呵呵地打招呼,“大皇姐!” 锦玉今日罕见地没有见到锦卿转头就走,她也心情很好。 她走到锦卿面前,看着姚敏芝与锦卿,阴阳怪气道,“哟,这两位不是被齐国皇帝钦点的做客上宾吗?呵呵,你们能得到齐国皇帝的青眼,我真是要道一声恭喜啊。不过这以后到齐国,举目无亲的……我可真替你们忧心啊。哈哈哈哈!” 锦玉留下这么一句让二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转身大笑离去了。 “大皇姐今天心情很好啊。”锦卿笑嘻嘻道。 姚敏芝却给了锦卿一个脑瓜子,“傻。” “唔!”锦卿捂着头怒瞪姚敏芝。“你说谁傻!” 也不管锦卿什么反应,姚敏芝眉头深皱,拉着锦卿快速回宫,“恐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赶紧回宫,去找皇兄。” 姚霜语的寝宫。 “什么!齐帝让敏儿和卿儿去做质子!”姚霜语不可置信,拉着元雍帝的手再次确认道。 元雍帝艰难点头。 “这齐帝莫不是糊涂了吗?!如此做,也不怕让我赵、锦两国寒心!”姚霜语禁不住落泪,“我的卿儿还那么小,她只有五岁!何况又是堂堂一国太女,这去了,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她?那可是一生的污点啊!” 他拉着元雍帝的手,恳求,“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见姚霜语难过恼怒的样子,女帝不忍地上前拥住他,“霜语,你别太忧心,你听我说。我和丞相分析过,卿儿去了暂时不会有危险,齐国与燕国的大战需要我们,齐帝若不想我们背叛,必会保护好卿儿的,并奉之为上宾。” “暂时?那以后呢?大战之后呢?” 元雍帝沉默,无奈笑道,“是,你向来聪明,恐怕已经感觉到了。” 元雍帝沉着嗓音道,“我想,齐帝让锦儿去齐国,当有两大原因。第一,我锦国地处特殊,资金雄厚,唯有压制我锦国的太女,她才足够放心信任我们。” “其二,最重要的一点!”元雍帝深深皱眉,面色非常难看,她咬牙道,“那就是她早已准备好大战之后与我们撕破脸皮,仗着如今我们无法抵抗,肆无忌惮,也不怕被我们看穿!” “什么!?”姚霜语惊得花容失色。“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将卿儿送去齐国啊!” “……霜语,我很抱歉,”元雍帝面色难看地摇头,“卿儿是我的掌上明珠,我也很想将卿儿护在锦国。可是齐帝想的没错,我们如今,无法违背她的命令……” 元雍帝握着姚霜语的肩发誓,“不过你放心,没有人能取代卿儿的位置,她是我锦国唯一的继承人!无人能替代!” “离卿儿出发尚还有一月,我得好好的绸缪一番。”元雍帝看着远方,那是齐国的地界。 也许在燕齐两国还未大战,共同压制其余国家之前,她的确无法抵抗,但是,一旦大战,那就是他们的机会了,谁抓住了,便能一分天下,谁若没抓住,就只有被蚕食的份了。 每个帝王都有野心,而她刚好,也不笨。 “你且安心,不说我的计划,就是我们的卿儿,外人不明白,你还不知道?”元雍帝笑着,又如一开始的温和儒雅,“她啊,顽是顽皮了些,却聪明着呢。” 说着说着,曹操就来了。 “父君!我回来啦!”锦卿随着姚敏芝回来,一眼就看见自己的母皇也在,“母皇,您也在!” 后面跟着的姚敏芝见了,对着元雍帝行礼,“锦皇。” 姚霜语见二人回来,忙是将眼中的泪抹去,却还是被她们看见了。 锦卿跑上前,伸出肥爪子替姚霜语抹眼泪,“父君,你怎么哭了?”说着就瞪着眼嘟嘴,生气道,“父君告诉卿儿,谁惹您哭的?卿儿给您报仇去!” 姚霜语见了忍不住笑了,抱起锦卿坐在腿上,捏着锦卿气嘟嘟嫩嫩的小脸颊,“知道卿儿最是孝顺,父君没事。” 姚敏芝见此情景,不由开口道,“皇兄,锦皇,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我听说我和小卿儿要去齐国?” 元雍帝坐下身,回答道,“是的,所有附属国都收到了齐帝的信,她选定每一国一人去齐国做客,而赵国和锦国,便是你和卿儿。” “什么?做客?”姚敏芝虽然年龄不大,但好歹也是一个小王爷,瞬间反应过来,“质子?” 第027章 女皇教诲 “是的。”姚霜语点头,抱着锦卿的手收紧,嗓音还由带哭音,“那齐帝狼子野心,正是打着过河拆桥的打算。你与卿儿此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敏儿,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保护好自己,更要照顾好卿儿,我……”说着,姚霜语控制不住哽咽起来。 “父君……”锦卿见姚霜语哭成这样,心里很是对那个齐帝感到不喜欢了。 元雍帝安慰地拍拍姚霜语的肩膀,对着姚敏芝道,“敏芝,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且即刻启程,回赵国准备去吧。此去凶险,记得要准备充分。” “多谢锦皇。”姚敏芝道谢,转头看着自家皇兄,不由感慨羡慕,锦皇当真是待皇兄极好的。 “皇兄,你莫忧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卿儿的。谁敢动卿儿一下,我一定让他百倍偿还!” 锦卿听了,小脑袋一扬,神气道,“哼,敢欺负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你这小屁孩儿,”姚敏芝忍不住气笑,“好好好,那我先回国了,到时我们在齐国再相会。” 姚敏芝行礼离去,容色沉重,她深知,没有万分的准备,此去就是入了狼窝。 待姚敏芝离去,元雍帝转身对着锦卿道:“卿儿,你随我来,母皇有事要与你说。” “哦。” 御书房内。 锦卿看着背手望着远处的元雍帝,此时她的母皇似乎有些陌生,因为记忆中的母皇总是带笑的,很温和,而此刻元雍帝面容肃穆。 锦卿歪着头想了想,伸手拉着元雍帝的衣袖摇了摇,“母皇,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母皇带你看一样东西。”元雍帝蹲下身,将锦卿抱起,道,“那儿,看到了吗?” 锦卿转头看去,远远地,看不清楚,只模糊知道外面有很多房屋,有蓝天白云,她也不清楚元雍帝要带她看什么,“母皇,我要看什么?” 元雍帝满意笑着,是的,她锦国的太女合该是如此敏慧,她要的回答是“要看什么”,而不是“看到了什么”。 “那里是齐国,”元雍帝沉声道,“你即将要去的地方。” 说着元雍帝转身,向着御案走去,坐在椅上,她将锦卿放在腿上,然后又从暗格拿出东西一一摆放好。 她看着锦卿清灵通透的黑色眸子,道,“卿儿,你从小便天资聪慧,在母皇心中,哪怕是那燕国传说中的神子也不及你半分,你是母皇最满意的继承人。” 锦卿似是害羞般将脑袋埋在元雍帝脖子处,抱着元雍帝扭来扭曲,“母皇~~” “别闹,”元雍帝好笑拍拍锦卿圆滚滚的肉屁股,叹气道,“只不过你性子顽劣,好玩乐,而我锦国又势小,近来大陆格局变化莫测,母皇怕你遭有心人盯住,所以我任你闯祸、恶作剧,但你须知道,我并非纵容你向这方向发展下去。” “卿儿,你听着,此去齐国不知道多久你才能回来。”元雍帝严肃地盯着锦卿,让锦卿也不由自主紧张肃穆起来。 “今日母皇对你说的话,你须牢牢记在心中,不得对外人说一字一句,听不懂的、不明白的,这些天母皇都会为你一一解答,然后你就要埋在心里,任何人都不许说,包括你父君。” “连父君都不能说吗?” 元雍帝点头,“我怕你父君整日会担忧受惊,对他身子不好。我这番举动也是搏命,家国存亡的事,就让我们做妻主儿女的来担忧,让你父君好好享福便好。” “嗯!卿儿会好好孝顺母皇父君的,等卿儿长大了,有能力了,母皇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卿儿来保护母皇父君。” “哈哈,真是好孩子。”元雍帝很是欣慰地亲了亲锦卿嫩嘟嘟的小脸颊,“不过,卿儿有一件事说错了。” “什么?” “卿儿要保护的,首先是我锦国的子民才对。不论是母皇父君,还是未来卿儿认为很重要的人,都比不上我锦国子民来得重要。” “母皇……”锦卿有些不解,有些愤愤,她不依道,“才不呢!母皇父君是卿儿最重要的人!” 可是元雍帝却摇头否决,“卿儿,你听着,这是母皇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帝王无情。” “我们身在帝王家,享受寻常百姓所不能享受之福,接受子民们的供养信奉,这并不是你能平白享受的福分,福分越大,你就得拿更大的东西去偿还,去回报。” 锦卿有些哽咽,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她有多么不想听,她埋着头抗拒道,“那为什么要拿最重要的人去还!卿儿宁愿不做皇家女儿。” 元雍帝看着埋头抗拒的锦卿,禁不住也是眸中含泪,她深吸一口气,将感性的情感收回去,然后她笑着敲锦卿的小脑袋瓜,“可是钻牛角尖了。” “唔!”锦卿捂头噘嘴,“母皇!” “呵呵,”元雍帝将锦卿抱在怀中,缓慢地拍着背安慰道,“帝王无情并不是说让你不能没有寻常人家的情感,你一样可以有想要爱恋的人,想要交心的朋友,想要保护的亲人。就是母皇我,不也是爱着你的父君吗?” “只不过……如果当出现必须在你重要的人与国家之间做选择的情况时,那么,你要舍弃的一方,就必须是你重要的人!” 元雍帝艰难的一字一句道,“母皇想要守护你们,想要爱你们,可是,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母皇最终选择的,会是,子民……” 锦卿“哇”地哭出声,抱着元雍帝不撒手。 元雍帝心疼的安慰,不是她残忍,而是为了保护卿儿,她必须教导锦卿这些残忍的认识。 “所以啊,卿儿,为了想要保护的人,我们必须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爱的人才行,你明白吗?”元雍帝摸着锦卿的头。 她虔诚的祈祷,我的孩子啊,母皇愿意拿性命去交换,换你幸福安康一世,永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锦卿抽噎着点头,“卿儿会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守护锦国子民,保护自己爱的人!” 元雍帝很是欣慰,“乖孩子。”她拍拍锦卿的头,“卿儿,你要知道,身在这个正值乱世的世界,成王败寇,只需一夕,便会成为定局。我要你足够的强大,迅速的成长起来,才能保护好你自己,你明白母皇的苦心吗?” “嗯!母皇,我明白!”锦卿抬头,眼睛红红的,小巧的鼻子也是一抽一抽的,黑亮的眼睛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锦卿握紧拳头,道,“卿儿一定努力长大,不会让母皇失望的。” 第028章 各国风云 “好!”元雍帝笑道,心中却难受的紧,她的乖女儿从小就没有哭过,一直乐呵呵的,如今,哎……元雍帝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再多想。 “卿儿,你看,这是这片大陆的国家势力分布图,”元雍帝将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布各个国家的势力分布。 然后又将一旁的书籍展开,道,“这本书上,记录着各国的点滴,里面包括各国的皇家秘闻、君臣关系、民俗风情等,这都是我锦国重要的机密,我要你在这两日将这些记下来。我知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是老天给你的财富,不可遗弃。” “你现在还不识字,时间紧迫,以后每日早晨母皇下朝后,便来找母皇,我会考校你昨日的知识,然后给你读今日要学习的知识,讲解其中的疑难,下午便自己琢磨、认字,晚间时整理好疑问来找我。可以做到吗?” “可以!”锦卿信誓旦旦拍胸脯,“卿儿最聪明了,一定能完成的!” “呵呵,个小鬼灵精,真不害臊。”元雍帝点点锦卿精致的小鼻头,实在喜爱这女儿,“那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今日要讲的,是钱的重要性。” “钱!”锦卿一谈到钱就双眼发亮。 元雍帝见此,忍不住又敲了锦卿脑瓜子,她是知道的,自家乖女儿有多焉儿坏,从赵国小王爷她的小姨娘那儿,赚了不少零花钱,也就那姚敏芝也宠她,爱和她玩儿。 “咳,”元雍帝清清嗓子道,“人们有个惯常的说法,四大阶级,士农工商。把人们分成军士、农民、工匠、商贾四个阶层。在大多数人眼里,商,是最低贱的职业,然而,母皇却不这样认为,商,其实很重要。” “比如说,这本记录各国事迹的书,就是我们靠行商各国收集起来的。我们地处优良,物资富饶,与多国都有来往交易,母皇除了明面上的与各国交易的外贸商,还有一个隐秘的民间组织,他们的任务是驻扎在各国收集情报……” “有了钱财,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比如……” “唔……”锦卿不时点点头,以示理解,有些时候也有遇到不懂的,就及时提问,然后元雍帝解答,锦卿又继续点头听下去,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齐国。 在巍峨气派的齐国帝都中心,后宫一处宫殿,身穿凤袍的女帝悠闲地躺在榻上,半眯着双眼假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很是愉悦的笑出声。 “陛下今日心情很好啊。”坐在下首为女帝轻轻捶腿的男妃讨好的笑道。 齐帝睁开眼,喜意无法掩饰,她问道,“你可想知道我为何如此高兴?” 那男妃喜不自胜,娇羞道,“陛下告诉凌心,凌心就听着。” “哈哈哈,本皇今日做了一箭双雕的大事!”齐帝从榻上站起,挥舞着双手大笑,“我让那些附庸国受宠的子弟都必须在我大寿之日来齐国,然后将他们扣在齐国做质子,这样一来,那些小国都会对我更加忠诚!” “而最妙的是,这些质子,将来都能为我所用!你知道为什么吗?”齐帝兴奋的转头询问,也不待那男妃回答,自己就说出了答案,“捧!杀!哈哈哈哈!” “妙啊!妙啊!”齐帝抚掌笑道,“我要好好的‘待’那些小不点们,让她们为我所用。现在,因为她们,我可以安心地和燕国算账,未来,因为她们,我的一统天下的宏图伟业,也能顺顺利利的实施!哈哈哈哈!” 男妃见齐帝如此高兴,听见齐帝的打算,双眼发亮,一统天下啊,那到时,他…… 男妃讨好地拜倒在齐帝脚下,高呼,“那凌心就在这里先恭贺陛下了,吾皇万岁!” “好!好啊!”齐帝闭上眼睛,脑海中幻想到以后自己登上一统天下的宝座,整个天下都是她的,那种舒爽感,每个毛孔都透露着兴奋。 她睁开眼,眼中的兴奋退去,看着还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男妃,眸中闪过残忍,转身离去吩咐道,“来人,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知道秘密的人,永远活不长。 那男妃刚刚还笑着,讨好着齐帝,一眨眼却听见自己要被乱棍打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回过神来,凄厉的呐喊,祈求活命,齐帝却充耳不闻地离去。 ——燕国。 “世间男子要遵从三从四德。‘三从’指未嫁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四德’指夫德、夫言、夫容、夫功,这其中的……殿下?” 容初杨将失神的双眼转回来,看了一眼夫子,然后继续转头望着天空发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待在这个畸形的世界已经五年了,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他容初杨是谁啊,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受如此大辱? 记得他1岁的时候试过饿肚子把自己饿死,然后照顾他的侍从们被恼怒的女帝下令杖杀;2岁的时候学走路,试着从高处摔下来把自己摔死,结果神奇的安全着地,无痛无伤;三岁的时候,试过跳荷塘淹死,没有淹死,反倒在床上躺了半天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他试过很多方法,总是死不了,顶多就是受点伤,这让他很气馁恼怒。 他以前是无神论者,可经历了穿越的事后,他相信还是有神明的,现在,他万分确信了,那不是神明,而是恶劣的魔鬼,以折磨他看他笑话为乐的恶魔! 容初杨咬着牙发誓道:你不是要看我的笑话吗?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我,一定要走出自己的路!等着瞧!恶魔! “哼!啊!嘶~”容初杨拍掌站起,用力过大,嫩嫩的小手红彤彤一片。 “诶呀,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哪!”夫子见小殿下忽然拍掌,吓得一个寒颤,这位小殿下可是皇上的心头宝,哪里不如意了,遭难的都是他们这些下人。 “没事儿没事儿,”容初杨咬牙忍着,这么点痛都不能忍,算什么男子汉! 他看着惊慌的夫子,头疼的转头,真是辣眼睛,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娘娘腔,“别叫了!心烦!” 不只是这些娘娘腔,还有他那所谓的母皇,一样让他糟心,看着他的目光,就是看一件吉祥物,那双眼中的野心,他完全看得懂,这是个怎么样的乱世啊,所有人都想要一统天下,坐上至尊的宝座。 也许,老天叫他来这里,就是让他拨乱反正,结束这乱世的呢?是的,没错,他可是穿越啊,连自杀都死不了的男人,不就是小妹口中的男主角待遇吗?啊,原来如此。 容初杨觉得自己真相了。 第029章 才女段青1 段丞相府。 在宽阔**的书房中,只有段丞相与其长女段青二人,虽然只有两人,气氛却是异常的凝重。 “母亲是说,让我跟着太女殿下去齐国?”段青神色不明,不懂自家老母亲的意思。 段兴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然后缓慢而又坚定的点头,“没错。” 段兴膝下唯有二女,都是嫡出的。 长女段青,是个远近闻名的大才女,少时才名远播,后来入了朝廷,本职工作做的有声有色,如今已是官居二品的户部侍郎,是被大家都看好的,将来有望接掌母亲丞相职位的前途光明的继承人。 二女名叫段红,小段青10岁,没有什么重担在身,被娇宠着长大,典型的贵家女儿,与姚敏芝相差不大的年龄,但是和姚敏芝一直不和,因为她也喜欢夏将军家的儿子夏君逸,两人可是见面就掐。 姚敏芝肚子里的黑墨水多,段红单纯(蠢)的要命,再加上背后有锦卿推波助澜,段红只能哭着离夏君逸越来越远,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在这里就不说了。 再说段青,段丞相也一直以来多加培养长女,对段青的期待很大,可以说段青也是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理所当然的也认为自己将来会接掌母亲的职务。 可是如今母亲派她跟随太女去齐国……她被母亲放弃了?不,不是,那是为何? 锦国,不,几乎天下人都知道她们锦国未来的继承人太女殿下是个怎样的小魔女,调皮捣蛋,上窜下跳,丝毫不像其他皇家子弟一样端庄。 小孩子嘛,在一定年龄还是可以被原谅的,小殿下的成长之路还很长,这些坏毛病总能改过来的。 可是前不久下来的文书,让她们一国未来储君去齐国做质子,大家都感到气愤难堪,却无法不遵从。她也在想,恐怕这位小殿下是走到尽头了…… 为何?原一:一国未来之储君,做了他国质子,一般来说,那是不可能再成为一国统治者的,不说来自其他皇室成员的竞争,光是颜面问题,就不可能让做过质子的储君上位。 原二:太女殿下稚龄便去了齐国,谁能保证以后长大的太女是这个国家需要的太女?小的时候心性未定,一朝去了他国,指不定以后是个糊涂的,不知道心向着谁。 君王,是要对整个国家负责的,一丝一毫的不确定性,所有人都无法承担。 可是,她竟然想错了。 都知道锦国女皇偏爱太女锦卿,没想到这个时候,女皇还没有放弃太女,竟是在为其铺路造路!她该说好一个爱女儿的好母亲吗? 在所有人眼中,太女顽皮,不上进,而长女锦玉端庄有礼,在这种时候,一国女皇不去将太女职位传给最适合它的人,考虑未知的变化,反而为了自己喜爱的奶娃娃小女儿做诸多谋算……她该怎么评说呢? 还有她的母亲,母亲在她眼中向来是个明白人,当知道此去齐国凶多吉少,又为何不阻止女皇的作为,反应了女皇一起发疯,并且将她派在太女身边? 女皇的想法她也知道,可是母亲呢,在想什么? “母亲可否与孩儿讲讲您的想法?” 段兴浮着茶杯里的茶叶,看着滴溜溜转的清亮的茶叶,良久才道,“燕齐大战后,整个大陆的战争才真正开始,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反抗,倒不如早做准备。” 段兴看向令她自豪的长女,道,“陛下是个有野心有打算的君王,此次谋划并非完全是因为太女殿下,只要是有胆识有见识的君王,都会走上这一条路。” “母亲,这些孩儿都明白,孩儿不明白的是,陛下对于小殿下的执着。”段青叹气道,“虽然我这样说很残忍很大逆不道,但如今我也就只是和母亲说说了。” “如果将太女的位置传给大皇女锦玉殿下,这一切不是就很简单了吗?母亲也应该知道这些的,却为什么不阻止陛下,反而和陛下一起发疯?为了小殿下做这么大的赌注呢?” 段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大笑起来,一个劲儿摇头笑,“在这之前,我也是如你这样的看法,觉得陛下太过自私,不顾我锦国的未来一意孤行,现如今嘛……” 段兴看着自家一脸严肃正气的长女,恶趣味上升,故意高深道,“这一切,还得你自己去发现,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段青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但看着母亲一脸严肃的样子,又不由肃然。 她行礼拜道,“是,母亲。既然是母亲的选择,想必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孩儿一定会不负所托,完成陛下的心愿。” “嗯,”段兴高深莫测点头应允,“太女以后就交托于你了……千万要小心。”她叹息着看看自家长女,有些心疼,有些好笑。 “是,母亲,孩儿一定会保护小殿下的安全,母亲也莫要担忧孩儿了,我们一定会安全归来的。” 单纯正直的段青大人,此时还不明白段丞相究竟让她“小心”什么?“那孩儿就下去准备了。” “去吧,”段兴喝了一口茶,想起什么又对着刚走出门的段青道,“哦,对了,你什么时候去见见太女,毕竟你们以后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是,母亲。” 段青出了书房不久,然后就被小妹段红拦住了。 段红看起来很是兴奋,笑的傻兮兮的,“大姐,听说姚敏芝和小殿下要去齐国了,这是真的吗?”嘿嘿嘿,太好了,她们走了,就只有她陪着君逸了,嘻嘻嘻(*^▽^*) 段青虽然知道自家小妹有点傻,可看到小妹现在这笑的傻模样,还是感到很心痛,也许傻人有傻福,这民族存亡的问题,只有她们这些人来担忧了。 “诶,”段青愁苦地摸摸小妹的头,考虑着该不该给小妹说老实话,那夏将军家的儿子明显是喜欢赵国王爷的,在那两个人的干扰下,夏君逸都不定多么会知道自家小妹,这小可怜上蹦下跳的,人家还不知道呢。 而自己却要和小妹的“情敌”“仇人”一起去齐国,还要保卫她们的安危…… 段青越想越觉得自家小妹可怜惨了。 段青斟酌着语气道,“小妹啊,不只是敏王爷和小殿下要去齐国,大姐也要跟着去齐国保护她们。” 段红高兴的心情戛然而止,瞬间泪眼花花,抱着段青摇来晃去,扯着嗓子狼嚎,“哇哇哇!大姐!你不能这么对偶!!” “……”段青心里的同情一下子没了,心里默道,这么傻怎么斗得过敏王爷啊? 第030章 才女段青2 段青行走在皇宫中,目的地是太女寝殿东宫。 承蒙陛下看得起,怎么说以后她都算是太女的老师了,理应来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太女殿下。再说,她也很好奇,让女皇如此喜爱,母亲也不反对的这个“小魔女”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段青看看日头,这个时候已经午睡过了,不知道太女殿下在做什么? 想着想着就被侍从带到了凉亭处,只见里面坐着两个小孩子,一个玉雪玲珑,面容甚是精致;一个眉目清秀,正拿着一本书读着。 段青制止了侍从的通报,她很是欣慰地想要看看太女殿下在读什么书,然而…… “柳家小公子从小娇宠,性格跋扈,爱慕云家大小姐,所有云家大小姐多看几眼的男子,柳家小公子都会找别人麻烦,据说云家大小姐有个正经喜欢的公子,却被那柳家小公子毒手杀害了。” “后来那柳家胁迫云家,让大小姐娶了柳家小公子,云家没法,只有答应。但是在新婚之日,那云家大小姐一把火烧了整个院子,柳家小公子死于火海,那大小姐也疯了。柳家失了爱子,云家大小姐也疯了,从此柳家与云家成不共戴天之仇。” 段青有些傻眼,这是,小说话本?? 锦卿趴在桌上,奇道,“小叶子,你说那云家大小姐是不是傻?既然柳家害了她喜欢的人,那就把柳家灭了呀,最后竟然也把自己搭进去了。要是我被这么缠着,肯定让那柳家的小公子好看!” 叶晨曦沉吟着说道,“可是,那柳家权势强过云家,为了云家,那云家大小姐没法给柳家小公子好看呀?” 锦卿起身拍桌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笨啊!明的不行来暗的,他喜欢我什么,我就改啊!再说,自身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没能力,就不能让自己变强吗?” 锦卿说着,有些自恋地摸摸脸,“如果是我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段青看着两个小女孩大谈阔论话本中的故事,此刻心中是崩溃的!正经的诗词歌赋不学,竟然在看什么小说话本,这些话本有哪些是健康的? 情情爱爱,淫词艳语的,小殿下还这么小,怎么能看这些?!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让太女殿下走上正途! 其实我们段青大人误会了,这个话本还是她锦国尊敬的女皇给的呢,为什么呢? 因为小殿下还没有入学,大字儿不识,而且年幼,所以女皇想到这个方法,将各国的传闻密事用话本的形式灌输给小殿下,这样既学了复杂难懂的人情世故,还记着了各国事件,岂不一石二鸟? 只不过我们的段大人是不知道这些事儿了。 这些个小本子里分国记事,按照重要程度书写,有的事迹几句话就概括完了,有的事迹甚至需要一本书来叙述。现在锦卿手中拿的正是一些小国家发生的事,女皇正循序渐进的引导锦卿的学习。 段青整理好自己的心理活动,面上又是一派肃然正气,她轻声咳了一下,就走进了亭子。 段青行礼道,“微臣段青,见过太女殿下。” 锦卿见有陌生人进来,连忙做贼似的将话本从叶晨曦手上抢回,揣进怀里,装着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看着段青,双眼冒着绿光瞪着段青,努力传达着“你什么都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的信号。 母皇交代过,不能让人知道这些事儿,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一定要切行贯彻母皇的交代。所以锦卿使劲儿的瞪着,企图催眠眼前这个女人。 “……”以为我没看到吗!藏什么藏?知道不好意思还看! 段青深感自己任务艰巨,眼前精致可爱的女童分明和传闻中一样顽劣! 诶,本来以为女皇和母亲如此厚爱太女殿下,是因为有什么独特之处,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哪里来的特别? “咳,”段青一脸严肃,说道,“小殿下,此去齐国之旅,段青将会一直跟随,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在齐国生活。” 她顿了一顿,瞄一眼锦卿,继续说到,“承蒙皇恩厚爱,以后小殿下的学识课程,将由段青来教导……所以以后这些个话本,小殿下还是少看些为妙。” 段青扭捏了一下,道,“这对殿下的身心健康不好。” “?”锦卿瞪的眼睛发酸,揉了一下,不懂,问,“为什么不好?” “呃,这个,小殿下以后就知道了……”段青有些扭捏,她少时也是风流,寻觅话本中的风流韵事,干过不少现在想来都有想捂脸逃走的冲动的糗事。 但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年轻的时候谁没干过几件蠢事?她不反对,但是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看着太女殿下以如此小的稚龄就这么早接触这些事儿。 啊!段青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前不久听说小殿下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会不会,就是因为看多了这些小说话本? 段青深以为这是个问题,须得好好跟小殿下沟通沟通…… 锦卿见段青这副模样,觉得很是有趣,现在不知道一脸严肃的在想什么事?不过见她很识趣的没有再过问她看的书,锦卿基本对这个女人还是满意的。 锦卿想起一件事,爬上桌子,与段青平视,“你叫段青呀?就是那个段小红总挂在嘴上的那个会为她报仇的姐姐?” 报仇?段青默默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她轻咳一声,小孩子之间的打闹罢了,她断不可能当真的。 段青又见太女殿下此般举动实在有些不雅观,就想着若是以后到了齐国,小殿下还是如此的话,绝对会得罪人的。 她已经是小殿下的老师了,便不如从现在开始教导小殿下的礼仪。 只见她严肃了面庞,道,“小殿下,微臣是您的老师,不可如此直呼老师名讳,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您贵为一国太女,应当学会如何谦逊有礼,如何能让人信服。面对长者应当做到……” 锦卿有些傻眼,这人真的是奇怪,说的话和她的话完全不搭边,就刚刚又那么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始对她说教了。 “还有,这桌子是拿来承放物品的,您如此站在上面实在有碍雅观,您是太女,未来要登上一国宝座的,一言一行都应该……” 段青觉得自己初次做老师做的很好,正是教育太女殿下得劲儿的时候,她想着,自己一定要拯救这个顽劣的孩子。 可是锦卿肆意成性,最不耐听这些大道理,让她烦不胜烦,一开始满意她识趣的那点好感全变成了负,她想着明明段小红那么好玩儿,怎么有个这么无趣的姐姐,和夏奶奶那群人一样,每天都喜欢对她念经。 只见锦卿对着段青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跳下桌子道,“好啦好啦,知道了,跟夏奶奶似的,段小红的无趣大姐姐。嘻嘻。” 说完就带着叶晨曦撒溜儿的跑了,大有“你来捉我呀”的得意顽劣。 “!”段青仿若被一道雷当头劈下。 刚刚,小殿下说了什么?无趣?是在说她吗?她和夏老将军一样?她可是正当芳华的年纪!她可是风流倜傥的大才女段青! 段青有些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的脸,情绪相当复杂,顽劣!相当顽劣!这般调皮捣蛋,果然是小魔女! 这次的见面,更加坚定了段青要改造太女殿下的决心! 第031章 旅程开始 筹备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天,锦卿的齐国之旅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一天,锦国护送太女殿下的护卫队整整二千人,对于只有十城的锦国来说,这无疑是对太女的莫大重视,不管是哪个国家得到这个消息,元雍帝都切实的传达了锦卿对于她的重要性这个消息。 这样,希望与她锦国友好相处的国家必会保护善待锦卿,将之视为牵制她的筹码。元雍帝作为一国之君,此举实在是有失理智,但是为了她的孩儿,她不后悔这样做。 元雍帝和姚霜语站在宫墙上,目送护卫队的离去。 离去的号声是悲壮的,前行的脚步是屈辱的,城墙之上站着的他们,却跨不出保护孩子离去的脚步,无奈又可悲!元雍帝一生都将记住眼前这一幕! 此时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是煎熬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不得不离开他们,作为父母的他们心如刀割。 姚霜语哭的肝肠寸断,几欲昏厥,他只要想到未来他的卿儿要以小小的身躯去对抗这个世界,就止不住的心疼,他从小宠到大的乖女儿啊,为何小小年龄便要经受这些灾难? 元雍帝上前拥住他,无声的安慰着,她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双眼有些充红,拳头默默紧握,忍受着心疼。 她是帝王,无法在人前失控,只有默默地祈祷,我的好孩子,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完好无损的回来! 坐在马车里的锦卿心有所感,忽然爬起来掀开后面的帘子,沉默的看着远方。 她看到后面一列列的队伍,穿着铠甲,举着旗帜,沉默有序的离开背后的那座城。 那座城上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可是她一眼看过去,就只看得到那两道身影,明明再看不清模样了,可是她却知道,他们一直都在看着她。 母皇……父君…… 锦卿沉默的趴在栏杆上,转身,阻隔了一切,她将自己圈起来,靠在角落里,抿着嘴默默的哭泣。 她是个从小就很聪明的小孩,她知道这次离去意味着什么,正因为知道,所以她一直就没心没肺的笑,因为她不想父君看着她哭,不想母皇担忧她。 可是这个时候她忍不住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反正整个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不管她哭成什么样,都不会有人知道。 呜呜,母皇,我一定……会……好好地长大,长大到……能保护您和父君的模样……锦卿伸手抹眼泪,却始终抹不完……还有父君,卿儿……卿儿不在您身边了,您一定不要太伤心了……呜呜……卿儿……会……嗝……好好照顾自己的…… 可是心口太疼了,喉咙又像被什么堵住了,她难受,就张开嘴大大的呼吸,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她就拽过一旁的锦帛,盖住自己的脸,她死死的咬着那块布,无声的流着泪,不想让别人听到。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她必须离开母皇,离开父君了…… 她必须…… 要长大了…… 段青和此次护卫队的首领张崇骑马行于队伍前方,直到天色渐暗,张崇转头看向段青,眼中是郑重与坚定的托付。 段青微微点头回应,同样的一脸郑重。 张崇伸手命令队伍停下,“天色已晚,全员停下整顿休息一晚,明日继续出发!” “是!” 段青不动声色的走向太女的马车,心中思虑万般。 女皇多谋,为这太女殿下打得一手好谋划,为了保护小殿下,简直是操碎了心。 明面上,给足了太女的份量,让“友国”能重视不亏待小殿下;另一方面,女皇又考虑太招摇,招有心人暗算,于是让她特意秘密带领精锐侍卫暗中护送小殿下安全到达齐国。 甚至,那隐秘的她只听母亲一次误口说漏的皇家民间隐蔽的商队,女皇都暴露给了她……而这一切,只为保护太女殿下! 段青不知还能再说什么,她能做的,也只有听命行事,并且将太女殿下教导好,这样,也不枉费女皇的拳拳父母心…… 走到马车前,段青轻敲木门,道,“殿下,微臣有事禀告,可能进来?” 段青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于是轻轻打开车门,却见锦卿安静地睡着了。 段青是承认的,太女殿下的容貌甚是精致,平时就是个灵动调皮的孩子,玩闹起来却让人不忍心怪罪。而现在安静睡着的小模样,更是玉雪可爱,让人的心都不由得软化。 段青禁不住勾嘴笑了,还是个孩子啊。 ……嗯? 段青目光一凝,伸手微微靠近,在锦卿的脸颊上轻轻一点,这……是泪吗? 段青犹记得那天她与小殿下唯一的一次见面,以她的全面失败告终,她只道这个孩子冥顽,无愧“小魔女”之称,必定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孩。 却原来,自己竟也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吗? 她不禁有些心疼,对待锦卿也多了一份真诚。 在她看来,以太女殿下这样的稚龄,得知自己要与父母离开,离开从小到大熟悉的环境,小殿下抱着父母的腿大哭大闹也是寻常的,可偏偏这小殿下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并无哭闹。 她以为这小孩没心没肺的,甚至她还担忧未来小殿下能否心向锦国? 看来,是她看错了…… 正是以为小殿下的性子张扬,这般偷偷哭泣不哭不闹的,才让她觉得更加珍贵,兴许,女皇的选择是对的。 段青伸手轻轻地将锦卿抱在怀里,不忍叫醒她,哭累了,就多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的很好,段青抱着太女殿下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让叶晨曦照顾锦卿,就拿起马鞭上路了。 明面上似乎只有她三人行路,其实暗中有跟着的护卫随行,只不过燕落无痕般,多余的声响都听不到,隐于黑暗中了。 锦卿的旅程正式开始,这片大陆也终将会因为她而不一样,命运的纠缠,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着,谁都逃不过天道的命数! 天道曰:生死劫!这劫,你就必须渡! 第032章 殷家姐妹 马车走了有几个钟头后,锦卿也醒了,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呆着的马车不一样了。 一旁服侍的叶晨曦一直浅眠着,听到动静连忙睁开眼,“殿下,您醒了。” “我们这是在哪?” “马车里。” “……别说废话。” “哦。”叶晨曦有些沮丧,她想着殿下离开故国,心里一定不好受,想说个笑话逗逗殿下的。 诶,殿下还是那么的干净利落,聪明伶俐,有这样的主子真骄傲! “是段青段大人,她在外面赶车呢,一路上我们要换装秘密进入齐国,在暗处还有保护我们的人,说是这样安全一些。” 锦卿明白了,也就不说什么了,母皇和她说过,这个女人她是可以相信的。 不过,换装游戏啊……嘻嘻。 锦卿想到好玩儿的事,就一咕噜爬起,跑到车外面去了。 “小青子!” “!”正安静赶着马车的段大人忽然手一抖,险些将缰绳扔了出去! “……”段青看着麻溜坐在自己旁边的太女殿下,不知为何,看着灵动活泼的小殿下,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软萌安静的小女孩,一定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殿下,您坐在这里很危险,快回里面去!”段青很是严肃的教育,同时降低了车速。 可是锦卿正在兴头上,兴致勃勃的和她讨论换装的事儿,“你说我们既然要换自己的身份了,怎么能还称呼我‘殿下’呢?我宣布,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了,你叫小青子,来,小青子,叫声主人听听~~” 寂静。 锦卿不被打击信心,又道,“小叶子,来,叫声主人听听~~” 不知何时坐到段大人另一边的叶晨曦非常配合地道,“主人~” 段青:…… 奇怪,额头暴起的青筋是怎么回事?那想要揍人的冲动又是怎么回事? “咳,”段青觉得自己近来好像咳了很多遍,“殿下说的有理,只不过身份一事段青早已安排好了。” “我们是一户小资人家,做些小生意,家姓殷,您叫殷无双,家排老二,我是您的亲姐姐殷可芸,她是您的贴身侍女小叶子。此次出远门做生意,是带家妹出外游玩,长长见识的。” 锦卿听完,依然很兴奋,“那你就叫小芸子!来,叫声主人听听~~” “……”顽劣! 一路上在锦卿的“干扰”下(每天撒欢的自由奔跑),就这样足足过了十天,马车才悠哉悠哉的晃悠进了与锦国相邻的其中一个小国家,小彩国。 战乱、国家多就是这点不好,进出都非常不便,生怕进入了敌人。 等进入了小彩国,已经是临近午饭时间了,于是段青将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准备休息一晚再出发。 这也是为什么她定为一小资商户的原因了,不管再怎么变装,她也不敢亏待从小锦衣玉食的太女殿下。而且在渺无人烟的地方走了那么久,她也担忧殿下的小身体撑不住。 “小叶子!快点快点!我都要饿死了!” 只见段青刚把车子停好,叶晨曦就身手利落地翻下,张开双臂,将站在马车上伸着手的锦卿抱了下来,两人动作迅速,配合默契,已经并肩奔向了客栈里。 “小二小二,点菜!好吃的都端上来!” 段青:…… 不,她的担忧根本毫无道理! 段青感觉自己短短时日,似乎老了很多,有些心力不济的样子。 待她将一切事宜安排好,再进到店里后,锦卿已经和叶晨曦叫了一大桌子的菜,大叉着腿在那里大快朵颐。 段青其实也是有些饿的,但见到锦卿这样一副模样,老师的职责提醒着她要教导殿下的餐桌礼仪。 于是她走上前端正坐姿坐好,然后将餐具在自己面前摆放好,道,“殿……小妹啊,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能失了气度,看我是怎么做的?” 说着段青亲身示范了一遍,举止优雅,背脊挺直,举箸不出声,轻拿轻放,端的是一个大家女子模样。 只不过得来锦卿一个非常不屑的白眼,她非常不解的问道,“我不喜欢那么多规矩,自在的吃饭多好,自己吃的饱、吃的乐,为什么要管别人的看法?” “而且,”锦卿勾着嘴偷笑,眉眼上扬,一副胜利的小模样,“我们现在是商户殷家,哪来的那么多规矩?是吧?小叶子。” “嗯!”点头,“殿下英明!”吧唧吧唧继续吃饭。 段青无言以对,再次败北。 段青看着香喷喷的饭菜竟是再也吃不下去了,她有些想哭…… 不行!自己身负女皇重托,不能轻言放弃!段青咬牙发誓,以自己大才女的名声为赌,她一定要教育好殿下!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为什么次次与殿下的交锋,她都败的那么惨?为什么殿下总要和她对着干?她感觉得到,殿下对她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为什么呢?她明明那么受欢迎的说? 哼!天下就没有她段青过不去的坎儿! 锦卿边嚼着饭边盯着段青,她忽然背后一阵悚然,她又在想什么? 锦卿看着段青一会儿失落的样子,一会儿又双眼放光,牙齿咬的嘎嘣响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生悔意,完了,这女人好像疯了,是她将她推入了深渊的吗? 锦卿感到有些罪过,连忙喝了一口翠菘莲蓉汤。好喝,再来一口!吸溜~ 段青等锦卿午睡了,将叶晨曦叫到自己房间“打探敌情”了。 “咳,小晨曦啊,”段青柔和了面部,待着些讨好的盯着叶晨曦,“我知道,殿下从小就是你陪着的,殿下的脾气你也最是清楚的了,对不对?” 看着一脸防备瞪着她的叶晨曦,段青不禁抹了一把辛酸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也好歹是个二十多岁娶夫生子事业有成的人了,现在竟然沦落到讨好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嘤嘤嘤~ “你想干嘛?”叶晨曦举起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坚定的道,“不管是金钱还是肉体,我都是不会出卖殿下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037章 拯救陈樊 韶华被锦卿的话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间,忽然听到旁边一声咳嗽声,他抬眼看去,是一个正拍着自己脖子呛得脸红的女人。 然后是一个模样秀净的少女,她一脸愉悦地上前,对着抱着他腿的女童道,“主子。” 锦卿转眼一瞧,是段青和小叶子来找她了,她再一细看段青咳的难受的模样,一脸问号,“小青子你怎么啦?” 等段青好容易缓过来,听到这问话,瞬间不想理她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当做没有听到刚刚的话,一派“诚恳感激”的模样对着韶华行了一礼。 “在下殷可芸,在这里先谢谢了这位小公子对家妹的照顾,小妹天性顽皮,但愿不要给小公子你多添麻烦了才是。” 韶华知道这两位就是小女孩的家属了,忙回道,“没有没有,小无双很可爱,并没有添麻烦。”见家人找到了小女孩,韶华很开心,就要和锦卿道别了。 锦卿临走之际,还对韶华说到,“哥哥我明天还来找你哦!我要看你变戏法,变出个一模一样的小乖!” 韶华一愣,自己差点就忘记答应女孩的事了,他笑着点头应到,“好。” 锦卿得了回应很是开心,一蹦一跳地和段青走了。 韶华见锦卿那么开心,心情也随着变好起来。其实他哪会什么戏法,就是想着自己能对着那个摔坏了的小彩灯按着模样重新做一个罢了。 为了明天不让小女孩失望,今天晚上韶华就很认真地在做这个小东西。 期间他还想起小无双说要娶他的话,但是他并不当真,小孩子的笑言罢了,让他困惑的是,什么是“别再想那个负心女了”,负心女是谁?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和什么负心女有什么交集了?小无双又怎的会对他说这些话? 唔,真想看看小无双的脑瓜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个疑问,韶华是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的,因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这世界上竟还有这样的母亲,给年仅五岁的女儿看密事话本,然后女儿很是学以致用的运用到了日常生活中去,江湖奇闻啊。 锦卿是蹦蹦跳跳的,段青却是心情惆怅,她撇了一眼锦卿,闷声道,“我的小祖宗诶,之前就是玩玩停停的才走到小彩国,行程已经很慢了,明天还要停留一天?” 其实本来到小彩国她的计划只是补给一下物品,怕太女殿下闲不住,就说趁着空闲带小殿下去参观一下小彩国有名的观星楼,欣赏一下夜景,再随便逛逛就完事了。 谁想到刚刚开始“放养政策”,自家殿下就“勾搭”了个美少年哥哥,然后行程又要拖上一天……天啊,她就不该给太女殿下有找美少年的机会! 但是后悔没用,小魔女的意愿反抗不了,她只得算算时间,计划计划行程。 没想到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小彩国就不安宁了。 段青和锦卿主仆二人是在客房里用的早餐,段青透过窗缝看到下面街上来回巡视的士兵,沉思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她们一行人身份特殊,不得不小心一些。 她看向还在吃着早饭的锦卿,又是感叹了一番小殿下的敏慧,永远不会在正事上掉链子。不论是被成为质子的事情上,还是今天早上突发的搜查闹腾。 门被打开,走进一个面容普通的女人,她关上门后就先向锦卿拜礼,再是段青。 “报告大人,目前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是,今天早晨小彩国的二皇女被发现死于一个小巷子中,衣衫不整,满身酒气,是头部撞击到尖锐物品当场死亡的,现在全城在搜索凶手中。后面更详细的消息小五还在探听中。” 段青听了直想笑,“被发现是今天早上,那么昨夜凶手很可能就已经逃了,现在全城搜捕能找出凶手?” 段青敲了敲额头,“诶,难道又要耽搁几天?”她已经在考虑今天等小殿下和她的美少年哥哥聚完后,要不要直接率领着队伍“溜”出小彩国。 “发生了什么?”锦卿对这些事件是第一次经历,很是好奇,就向段青求教。 段青就着这次事件进行了开讲,谈到了一国皇室对于国家的重要性及象征性,甚至在后面护卫们过来报备最新消息说搜查部队发现有一户人家空无一人疑似凶手,而那户主人昨晚在皇城当值,段青衍生讲到一般国家的皇城守卫布置分工和阶级等。 在这个过程中,由于锦卿本就是皇室,还经常爱跑动,自己再一琢磨也就差不多能理解,直到段青讲完,锦卿才想起还要去找美人哥哥,话题也就终止了。 这次是段青锦卿叶晨曦三个人一起去那个院子的,段青还特意让人置办了一些小东西,毕竟昨晚自家殿下翻了人家墙,还让人家给亲自找“失散的家人”,这么一户纯朴善良的人家,得要好好感谢一番才是。 当他们走到了目的地才发现,院外居然被一群官兵围了起来,段青忽然明白过来,刚刚她们谈的那户疑是凶手的皇城守卫就是这家人了。 段青迅速又带着锦卿回到酒店,觉得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她们要去拜访的那户善良人家,一夜之间,竟然变成了小彩国通缉的逃犯。 锦卿很是担忧美人哥哥的安全,急得直跳脚,祈祷韶华哥哥一家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段青一边安抚锦卿,一边派人去调查一下昨晚那少年一家的来历与打探最新情况,本来以为不沾身的他国小事而已,却没想到牵扯到那位少年,搞笑的是明明在这之前,她们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群众模样。 其实这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不发生在自己周围,与自己无关的事,所有人都是能磕着瓜子看戏的,一旦与自己身边的人发生,就不会那么无所谓了。 因为少年他们阶级太低,并不在锦国搜罗密报的关注行列中,所以来历的获取着实花了些时间。 “这户女主人名叫陈樊,夫君叫蒲明,孕有幼子陈迅,有一个弟弟叫韶华,还有目前还在金溪山居住的其父母。她原本是金溪山的村民,家境还算不错,三年前陈樊应小彩国号召当兵,因表现出色被调到皇城当值。目前我们查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锦卿表示她要救美人哥哥和大哥哥,她不允许美人哥哥出事。 段青点着手指沉思,“那么这个陈樊很有可能现在在金溪山,诶,携带一家子逃逸怎么可能逃的掉?”段青面带笑容,“看来这个陈樊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哪怕不是为了我亲爱的殿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来人。” 第038章 遇见贵人 金溪山还是那个金溪山,像是有一位守护神在守护着这一片净土,天光拂晓,晨起鸡鸣,安宁寻常,外面的闹世就像一场笑话。 对于陈家两位老人来说,不愁吃穿,女儿事业有成,亲戚之间还算门面有光,人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这一日,他们还像往常一样,天刚微亮的时候,就起床了。陈老妇人在院子里磨着刀,打了一辈子的猎了,人老了打不动了也习惯性的每天要磨一下刀心里才舒坦。 王姓老人在厨房做着早饭,一切都很平静安宁。 忽然,不速之客打破了这片土地的祥和。 “爹!娘!”陈樊驾着马车停在家门前,动作迅速的下车,将两位老人拉着往车上赶。 “樊儿!你怎么回来了?这是怎么了?急急慌慌的?我饭还煮着呢。” 陈樊面色焦急慌乱无措,连手都一直在颤抖着,“爹!娘!没时间解释了!孩儿闯祸了……我们现在要逃命啊!”说着说着陈樊的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流。 “什么!?”陈老妇人吓得一个寒颤,这是闯了多大的祸,需要一家子逃命去!慌乱时刻,她一个激灵想到,“钱!把罐子里的钱带上!” “不要了不要了!我带了钱!现在我们要赶紧走!出小彩国,来不及了!”陈樊这一晚上都是恍惚的,从满手鲜血的跑回家,再到驾着马车来接父母亲,都只是凭着一股意识牵引着她,实际上的她已经被吓的哆嗦恐惧,像是身后有追命鬼在追着她要她的命! 待两位老人上车,也看到了默默流泪的女婿抱着小孙子,还有面色苍白的韶华。 陈老妇人被吓到了,嘶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逃命了!?” 韶华看看从晚一直哭到现在,死死抱着迅儿的蒲明,再看看慌乱惊恐的两位老人,哑声道,“昨晚,陈樊姐当值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醉酒女人对良家男子行不轨之事……”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继续道,“陈樊姐上前救人,却不小心失手,那女子碰到尖刺物,死了……” “什么!?杀了人了!”王姓老人被吓的瞳孔睁大,支撑不住地倒在马车壁上。 “嗯,”韶华不忍地皱眉,继续道,“而那个女人……正是当朝的二皇女殿下。” “什么!?”王姓老人惊吓过度,竟是当场昏厥了过去。吓得无言落泪的蒲明和韶华赶紧上前查看。 一时之间马车里鸡飞狗跳,幼童也因为察觉到亲人不安的情绪嘶声哭叫,陈老妇人被韶华吐露出来的事实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见此情景,不禁悲从心来,哭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樊在外驾着马车,听到里面的动静泪流不止,一遍遍地狠抽打着马儿,希望它跑的快点再快点! 这就像一场亡命的看不到生还希望的生死时速,一直以来作为平民百姓的他们,憨厚老实,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什么王公贵族,什么家国战争,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摸不着的天边幻影! 可是如今,她失手杀了二皇女!这可是皇帝的女儿啊!谁会去管你是为了什么不小心杀了人!你的命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 她心中自知自己只是一个平民,和官家比不过,但是在这个乱世,只要他们逃到另外一个地方,从此隐姓埋名,只要不是小彩国的地盘,兴许有一线生机呢!所以她祈求着快点快点再快点!不要被追上才好! 小彩国的搜查队早已出动,只有二十人的队伍,但她们全部骑着良驹快速向金溪山奔赶,这样算来,其实陈樊早早逃走的优势并不是很大。 而在这队人马之后,还有另一小队的人也向着金溪山奔赶,这队正是段青派来的人,她们已经失去了天机,迟了搜查队很多时间。 陈樊一家的命,就看老天留不留了。 等小五带着四个下属跟随着踪迹来到一片野竹林里,陈樊和搜查队已经开打了起来,不等多加思索,小五就带着人杀进去进行支援。 小五她们毕竟是元雍帝派在太女身边随行保护的,武力值自然不在话下,一进场就将面临危机的马车护了起来。 在此之前只有陈樊一个人护着马车,但是她毕竟没有怎么正统的学过武,只凭着被锦凰赠予的仙果带来的神力对抗着,毫无章法,又满心焦急,打着这边又要顾着那边,早已经满身血痕,所以小五她们的到来可以说是陈樊的救世主了。 那搜查队的领头人本来是很闲适的在外围观看困兽之斗的,见忽然冒出来的五个人在杀自己这边的人,忙大声道,“几位是什么人?我们是小彩国守城护卫队,正在抓捕潜逃拒捕的杀害皇室的犯人,扰乱公务罪加一等!还不快快住手!” 可是小五她们并不理会,下手果断伶俐,死死护着陈家人。 领头人见此,杀意暴起,“杀!” 仿佛只在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好久,陈樊满身伤痕,疲累不已,望着满地的尸体,她由衷感到一阵后怕与庆幸,双腿一软就直直跪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一家人得救了,劫后余生的泪水就那样直直划过脸庞。 “樊儿……” 陈樊一听连忙抹泪撑起身走到马车旁,压住车帘,“娘,我没事,有贵人救了我们,你们不要出来,我怕外面吓着你们,放心,我没事。” 陈樊转过身直直对着小五她们跪下,虔诚拜谢,“今日多谢贵人们救了我陈家上下六口人,陈樊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做牛做马报答恩人们!各位的大恩大德,陈樊没齿难忘!” 说着就嗑下了三个重重的响头,“马车里都是老弱妇孺,没见过血腥,还望恩人们不要介意。” 小五她们一直都是一身黑衣,脸也蒙着,看着很是神秘,陈樊也不明白这般的高人为何会救她们,但感激的心是丝毫不假的,她为人赤诚,又和很多普通人一样憨厚,只知道救命之恩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答的。 小五也不多说多做,只道,“我家主子要你们活,你们就不能死。现在你们的唯一活路只有离开小彩国,我们五人将会护送你们到达锦国安生。” “锦国?!”陈樊其实一开始是打算逃到最近的小沪国隐姓埋名的,根本没想到要去最近的中等国家锦国,那可是中等国家中最富裕并且拥有十座城池的锦国! 在乱世中只有小国间的户口最杂乱并且不好整理,而中等国家与大齐大燕的人员户口搜查那是非常的严格,像她们这种小猫小狗哪里混的进去? 在多年以后,在锦国混的还算不错的陈樊一直感叹自己一生中遇贵人无数,谁能想象当初小国中最平凡最普通的平民百姓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所以她一直教导后人,要诚心善待每一个人,要懂得知恩图报,甚至编写陈家祖训,将之列为首要。 陈樊一阵激灵,再次拜谢,“不知恩人的主子是?” 小五看了一眼陈樊,答道,“……殷无双。” 第039章 有情眷侣 对于陈樊一家灭杀皇城守卫顺利逃脱出小彩国一事,给这个国家皇室带来的冲击就不多说了,后续事件发展情况与安排,段青都飞鸽传书报给了元雍帝,一切谋划不经意间就提前了。 是的,借着这次事件,她们用暗棋搅动起了不可言说的暗浪,不会有人知道,小彩国的江山,正在偷偷易主! 段青哼着调子赶着马车,心情甚是愉悦,作为好好安排陈樊一家的条件,太女殿下和她作了约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不再贪玩,听她的安排前往齐国。 半个月过去了,一路上风平浪静,除了明面上的锦国护送队伍的确遭到袭击的消息传来,她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她们是要去最后一站,与赵国小王爷姚敏芝汇合,然后等待两方护送队伍正式集结,共同前往齐国。 等段青驱赶马车到营地,早已收到指示在外面等候迎接的侍从便领着段青前往她们的帐篷收拾,而锦卿被姚敏芝的贴身护卫姜楠,引领着向姚敏芝那里走去。 还没到姚敏芝的行军帐篷前,锦卿便难掩兴奋,蹦蹦跳跳地要去找她从小的玩伴亲爱的小姨娘,“姚敏芝!姚敏芝!” 姚敏芝坐在帐篷里正处理事情来着,恍然一听,这鲜活奋发的皮劲儿,不是她那可爱机灵的小侄女儿是谁? “小卿儿她们终于到了!哈哈哈!”她展开大大的笑容起身往外跑。 只见那明媚的阳光下,恍若仙童的精致女孩儿朝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一个猛冲,炮弹一样冲向前方的少女。 姚敏芝没躲过,“噗”地一下被压在了地上,“唉哟喂!我的腰啊!”姚敏芝愣是被撞的要吐一口鲜血,她悲愤道,“小卿儿,你干嘛呢!还有,叫姨娘!” 姜楠默默让周围好奇的护卫们避而不视,自堵双耳,避免自家主子丢人的真相公之于众,然后她看着这两个一在一起就异常闹腾的姨侄俩,也是默默笑了笑。 锦卿坐在她身上,嘻嘻哈哈地笑半天,才道,“小姨娘,你把夏奶奶的独子夏君逸拐跑了,夏奶奶气的可凶了。” 姚敏芝一听,就有点不好意思心虚了,她摸摸鼻子,道,“我那个……夏将军她……还……还好吗?” “不好!”锦卿继续道,“夏奶奶说了,她要把你棒打五十大板,剥皮抽筋,还要……哦!还要鞭尸七七四十九天呢!” 姚敏芝听得面无人色,神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锦卿见此,也不逗她了,继续道,“夏奶奶还说了,如果你不想被这样对待的话,就要好好对待她的宝贝儿子,不准在外面找野花儿,不准对夏君逸大吼大叫,不准在没举行婚礼前做羞羞的事,要保护他的安全,要……” 没等说完,姚敏芝反应过来就抓着锦卿的小肩膀晃来晃去,大吼大叫,“啊啊啊啊啊!!!小卿儿你是说夏将军她同意了!!!她同意了!!!!!” 锦卿被摇的狠了,为了摆脱魔掌,连忙高声道,“这里有夏奶奶给你的信!”她从怀里掏出信封扔给姚敏芝,就起身躲一边了。 “小姨娘,君逸哥哥呢?” “君逸这个时候一般在练武,让姜楠带你去找他吧!还有,”姚敏芝顺着躺着的姿势,起身坐起来掐了一把锦卿的小脸蛋,才“嘿嘿”傻笑道,“叫什么君逸哥哥,那是你未来姨夫!呵呵呵呵。” “诶哟!”锦卿揉揉自家吹弹可破的嫩脸蛋,恨恨地做个鬼脸说了一句“不要脸!”就呲溜跑了。 “去!”姚敏芝不在意地挥挥手打发走锦卿,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一开始满脸咧到耳后根的笑,渐渐面色严肃认真,最后坚定而郑重的将信封放在怀里。 夏铭老将军在信里说了很多,先是托付自家儿子兼骂她用了整整一页,后面就说到她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对夏君逸的名声有损,既然两人你情我愿,她不会阻止,但是让姚敏芝尽快走流程定亲,将一切定下来等等。 经过老将军的一番教诲,姚敏芝深切体会到了为人父母对子女的爱,也明白现在的她还不让老将军满意,但是为了儿子,她愿意让如今身为质子的自己与爱子订婚。 姚敏芝发誓,她这一生只要夏君逸一人,一生一世只对他好! 说到做到,她随即起身写信给自家母亲还有兄长姚霜语,派人去夏将军府订亲。 姜楠带着锦卿在一条河边找到了正在习武的夏君逸。 锦卿远远就招手喊了起来,“君逸哥哥!君逸哥哥!” 夏君逸一看,原来是自家太女殿下,他放下剑走上前,笑道,“小殿下你来了。” 锦卿嬉笑道,“君逸哥哥,夏奶奶知道你跟着小姨娘走了,特让我给你带了信。但在给你信之前呢,你先告诉卿儿,小姨娘是用什么花言巧语把你带走的?” 夏君逸脸一红,目光躲闪,“小殿下你问这个干嘛?” 锦卿两眼放光撒娇道,“君逸哥哥你就告诉我嘛!” 夏君逸不好意思说,就道,“小殿下要实在想知道,就去问你姨娘吧。”夏君逸踌躇了一下,问道,“小殿下,我母亲她……还在生气吗?” 锦卿撇撇嘴,也不强人所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夏君逸,“诺,君逸哥哥,这是夏奶奶给你的信,你自己看吧。” 夏君逸接过,双眼有些润湿,当初他走的时候,就留了一封信给母亲,他怕母亲会阻止他,一个质子王爷,前途渺茫,可他就是认定了姚敏芝,他不后悔,只是对于母亲,他真的很愧疚。 锦卿自认是个乖孩子,所以不打扰君逸哥哥看信,就返回营地找姚敏芝了,然后,蹭着她让她给讲讲当初是怎么花言巧语拐走了君逸哥哥。 锦卿蹭了她好久姚敏芝才给她说,但姚敏芝也是有些糊涂不明的,她说她离开锦国那天去见了夏君逸,她当时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就对他说要照顾好自己,将来找个好人家什么的。 姚敏芝说着说着红了脸,“然后……我很丢脸的就哭了,给他说我会祝福他,我爱他呀什么的……就没了。” “你哭了!真的?真哒!”面对锦卿揶揄看好戏的表情,姚敏芝恼羞成怒道,“那个时候!我见君逸也没什么表示!我心里就更难过了,觉得君逸一定以为我自作多情傻!我就转身走了嘛!还哭了一路!丢脸死了!” 接着姚敏芝“嘿嘿”傻笑道,“不过我没想到,君逸会骑着马来找我,跟我一起走,嘿嘿嘿嘿。我当时就想啊!眼前这个人我一定一定要好好去爱!这一辈子,就是他了!” 锦卿总结道,“难道君逸哥哥是见你太丢脸,看不下去了,才同意跟你走的?” 姚敏芝反驳,“才不是这样!君逸一定是被我的真心打动了才和我走的。你个小屁孩懂些什么啊?你才丢脸,你全家都丢脸!” “我全家里还有你!你还敢说你不丢脸!大笨蛋姚敏芝!” “叫姨娘!跟谁叫呢你?” …… 第040章 恩典 一日后,张崇率领护卫队与赵国队伍集合,全军修整了一番,隔日便扬着旗子向齐国进军。 两军气势汹汹威武雄伟的样子,早早地就传遍了整个大陆,早通报了消息的齐国外官也一路将她们安置妥当,不到十日的行程,她们终于到了齐国的都城——武京。 在城门外,两军进行了最后的修整,因是皇帝欢喜的“贵客”,为表善意,齐帝特许她们可以带百人入宫侍奉。 齐帝为了好好掌控这些质子,特在宫中划了一片地,修建了诸多宫殿以供她们未来居住,在这其中,尤为对像是锦卿这样对她帮助甚大且是“潜力股”的幼子,齐帝展现了很大的善意,但是这可带百人亲身侍奉的“恩典”,别家的却是没有的,最多也就是默许几个贴身可以带进去侍候。 且说这厢锦卿与姚敏芝被安排进宫,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不是轿而是歩辇,这歩辇四周帷幔悬挂,若隐若现能看见四周风貌,齐国皇宫的样貌一览无余。 前来引领的女官一路带着她们从皇宫东门进入,不知走(绕)过多少宫殿建筑,一路看似无意却是有意的展现齐国宫城雄伟风貌,滔滔不绝的像两位诉说齐国之威武繁盛、女帝之严明祥和……这是在给下马威呢。 段青一路肃然地跟着,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狠狠对着女官磨了磨嘴皮子,渍,还要绕多久?要知道你大人我多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这也倒是苦了她了,锦国虽不比燕齐两国地大强盛,但也算整个大陆有名的富有国家,从小也是锦衣玉食,出门坐车、佳人作伴的,如今被带领着绕皇城参观来参观去的,纯粹文人的她小腿肚子早就开始抽搭了。 作为自小修习武功的姜楠和叶晨曦,这段路走下来对她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姜楠是个内心爱吐槽的人,无聊了便也听着女官说的一些话,然后再瞧瞧那歩辇上端坐的自家主子姚敏芝,看那一脸和煦春风的,若不是那标志性的扇子扇着扇着就要不经意的挡一下那微张的嘴,睁大眼睛掩盖浓浓睡意,姜楠还真当自家主子那么乖,认真感受着来自齐国的“熏陶”呢。 姜楠眼睛“呲溜”快速转了一圈,感叹了一下,果然还是小殿下最幸福,不用多想什么,哪怕现在闭上眼睛睡着,也没人去见怪一个小孩子。 嘿,看着走在前方脸上肃穆,但是步伐越来越沉重的段青大人,她就乐了起来,这段大人平常看着总那么严肃正经,害得自家主子都不敢多加放肆,合该虐虐你! 女官带着队伍来到了御花园,继续道,“沿着御花园这条路走,便是吾皇为各位贵客修建的‘辰宫’了。从往西走是去国子监的地方,那里是皇亲贵族们学习的地方,当然卿小主子也是以后要在那儿学习的。” 那女官说着笑笑道,“承蒙陛下圣恩,考虑周全,怕敏主子大了也无聊,便将敏主子与几位年长的主子安排的院落相近,时常可以下下棋喝喝茶,亦或是相约出宫闲逛都是离南门近的。” “至于卿小主子就被安排在了‘落樱殿’,那里呀,种满了樱花树,每到四月,便落了一地的樱花瓣,甚是美丽,陛下想着卿小主子孩子心性,定会喜欢!再来,这‘落樱殿’与国子监和御花园也不算远,卿小主子不用走多远的路,就能到了。陛下真是处处慰顾小主子啊!” 姚敏芝本来不耐的心情被这段话惊醒,顿了一下才继续摇扇,和煦笑道,“齐帝有心了。” 姚敏芝心中明亮,齐帝这是要将她与小卿儿分开啊,如此安排,她能陪在小卿儿身边的时间就少之又少了,无法贴身护着,小卿儿虽说有些小聪明,却又如何在这重重阴谋中保护自己? 再说,这“辰”不“臣”,“樱”不“英”的,名字取得甚是让她不得不多想,昭然若揭。 她笑着道,“我与小卿儿本就情深,她才五岁,我这做姨娘的还是有些担心她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就不必麻烦再为我整理一处宫殿了,我和小卿儿住在一处也是可以的。” “不,这怎么能行呢?”女官笑着拒绝。 “我堂堂大齐远没有说让贵客挤在一处生活的道理。再说,小孩有小孩的玩法,大人有大人的乐趣,敏主子就不要再推迟了,多和同龄人玩玩才是正理呀。且敏主子也无需担忧卿小主子,在我这大齐国内,有哪个敢不长眼得罪陛下的贵客呢?更不要说陛下还派了许多侍从宫女,万不会委屈了卿小主子。” 姚敏芝无法再说什么,这女官处处开口都是为了她们着想,她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所以她只有退步,“那就有劳大人多加照看了。” 女官笑着轻拂身,假意拒绝却是承受,“敏主子言重了。” 姚敏芝笑笑,却再不复一开始的轻松不耐,她也不摇扇子了,扶了扶怀中安睡的锦卿,让她睡得更加舒适,锦卿实在太小身体太过疲累,哪怕自身有从小锻炼,也还是抵不住困乏,姚敏芝心疼的轻轻拍打锦卿的背,这段日子真是苦了小卿儿。 这个时间段正是国子监下学的时候,沈管事是秦侍君的管事之一,日常都会负责上下学接送秦小公子,这日也是如此,只不过经过御花园见前方浩浩荡荡的一路人,怕惹事就带着秦小公子一直藏在里面等这路人走过。 等走了之后,沈管事才嘀咕道,“这莫不是就是那传言的赵国小王爷与锦国的太女殿下?来了那么多质子也没见这阵仗,看来陛下很是重视啊。” 小男孩听了问,“管事爷爷,什么叫质子?” “嘘!”沈管事左右瞧了瞧,低声道,“小公子,以后这话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小心要惹来祸的!” 但实在抵不过八卦,继续道,“这质子啊,就是别的国家的皇亲贵族来到了我们这,要居住一段时间,就是为了威胁他们的国家,所以质子一般过得很苦就是了,哪怕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未来也不会有大用了,也就是说基本废了。” “但是咱陛下明面上不说质子,只说寿辰请她们来做客的,所以我们也不能谈这个词,被有心人听见了,陛下会生气,然后会对秦侍君不好的!我们都会没命的!” 见小男孩还想问的样子,沈管事就道,“小公子你别问了,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只要知道,千万别谈这个词就好了,你也不想你姨父出事的对吧?走吧,我们该回玉祥宫了。” 小男孩听话的被牵着往玉祥宫走,没有问出口的疑问也乖巧的不问。其实他没想问什么,只是想说,那个小女孩和他好像一样大,他们可以做朋友吗?因为他没有朋友,她也过得不好的话,他们就正好一起玩,可以吗? 第041章 乖乖上学 这边厢才没过多久,齐国女帝的种种特例恩典就传了出去,让大家对于锦国的这位小奶娃更多了些看法,也更加引来有心人的窥伺。 至于姚敏芝在最后回自己居住的宫殿前,对锦卿的叮嘱和与段青的长谈,就在这里不细细说道了。 总之最后,姚敏芝也算放下了心中的忧思,而她自己毕竟也才十五岁,还有自己的诸多事情需要解决。 而那一路迎接锦卿与姚敏芝入住宫殿的女官,也来到了一间房内,里面正有一个妇人等着。 这妇人名叫周云,她被任命负责安排各国质子的一应事物,在以往,只要有质子入住,她都会安排她的侄女副官周燕去接待,并且知会宫中的规矩。 今日也不例外,而每每待周燕完事儿回来,她都会细细询问一番,看这些所谓的主子是个怎样的性子,好不好拿捏之类的。 见周燕进来,关上了房门,她迎上去问道,“如何?这俩女娃是个什么情况?” 周燕进来先是拉着周云坐下,喝了一口茶才摇头道,“不好说。” “哦?”周云皱眉。 “姨娘,是这样的,全程我和那小奶娃一句话也没说过,因为她一直睡着,都是赵国的那位在回我些话,”周燕想了想,又道,“但我看着那一身气度,怕也不是个好控制的。” “唔,”周云想想,道,“看来这两女娃我们要细细思量一下应对了。” 周燕点点头,又道,“姨娘你说这帝后与陛下是个怎样的意思?一个说给点下马威,一个又说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帝后和陛下这是?” “啐!妄论陛下和帝后,小心叫人听了去!”周云啐道,四周瞧了瞧,伸手招周燕附耳过来,悄声道,“以咱陛下那性子,全国谁敢违反陛下的意思,明显就是陛下全程授意的” “这?这不是两相矛盾吗?” “你懂什么?陛下这意思啊,就是看重那小奶娃,却又不愿太给她们面子失了威风,就凭这么多质子,陛下就只私下派人知会过这两位,就可想而知陛下心中对于她们的重视了。” “原来是这样,还是姨娘想的透彻。” 周云自负一笑,道,“在宫中生存,如果不明白主子们的意思做错了事,可走不到你姨娘我这一步,你还要再多学习学习。” “是,多谢姨娘教诲。” “嗯,你只要记住,这两位以后我们少去招惹,至于其他的,就任由我们拿捏了。” 虽说她们在身份上看似低于这些各国的皇亲贵族,但其实你到了齐国来,这些所谓的皇亲,她们内心是不认并且看不起的,她大齐国是何等的强盛,你一小小附属国,难道还想让她们像尊敬本国那些真正的皇亲贵族一样来尊敬你吗?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掌握着这些质子的一应安排,若想好好在齐国皇宫中生存,不讨好着她就别想好好过下去了。她周云在皇宫中摸爬滚打混到如今的地位,就是因为她知道不去招惹她招惹不起的,且能细细揣摩主子的意思,也算是个“聪明人”。 “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 按照安排,前来齐国的质子中,只要是要上学的,隔日都会到国子监报道,周燕同样在昨日已经告知过了段青。 所以在天微亮的时候,段青就洗漱好来到了锦卿的卧室,准备叫起锦卿去上学。 锦卿昨晚已被告知要上学的事,但因为睡了一下午,所以晚间的时候精力旺盛,久久才入睡,这不,坏处就来了。 锦卿蒙着被子,裹成一团,缩到床脚,不愿起床,她闭着眼睛不满的嘟囔道,“上学?上什么学?我才不要上学,我要睡觉。” 段青看着赖床的自家小殿下,深感不应该让小殿下日夜颠倒作息,奈何有个宠溺她的小姨娘王爷在前,还真就让她没辙。 她想,也许在小殿下面前拿不出威严,但其实面对异国王爷,她作为被锦皇亲命担任太女老师的堂堂侍郎大人,怎么也要阻止赵国王爷错误的宠溺!……到最后收拾烂摊子的不还是她? 她咳了一声,因着早就明白殿下不吃道理那一套,于是她想了想道,“殿下,我们如今身在他国,受制于人,不能再像在锦国那样随心所欲了。” 见锦卿没反应,她思虑着看来摆事实这手段,小殿下并不感冒,于是她想了想,胜券在握地笑道,“殿下,也不知道你那小美人哥哥……如今是否安全呢?” 锦卿一听,掀开被子,眯瞪着眼睛盯着段青,“咯吱咯吱”地磨着牙,“哼!”。 嘿,有效! 段青见这模样,霎时志得圆满,简直比她中一百万彩票还兴奋!……咦?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段青笑道,“殿下只要乖乖地起床,洗漱好,去国子监上学,微臣保证,你那美人哥哥一家安全得很!还给好好安排生活!怎么样?” 锦卿憋愤地想要咬人,见段青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嘟囔着,“老奸巨猾!”乖乖下床。 “嗯?殿下刚刚说微臣什么?”段青威胁地笑过去。 锦卿回一个灿烂的笑容,“卿儿没说什么啊!小青子,我这就乖乖去洗漱,然后去上学哦!” 段青待锦卿出门,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啊!第一次!终于在殿下面前赢了一回!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威胁,才是整治小殿下的唯一正途! 等锦卿收拾好,就阻止了段青想要送她去国子监的想法,“小青子你今天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用麻烦送我去上学了,小叶子认得路,她跟着就行了。” 段青还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闻此不由感叹小殿下的乖巧可喜,这是她们入住齐国的第一天,她也的确有很多事要处理,虽然是通过威胁得来的“贴心”,但她还是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家玉雪可爱的小殿下出宫门,她遥遥招手,像一位慈祥的母亲一样久久注视。 一阵风吹来,她不由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她缩了缩脖子,不以为意地关上宫门,想着中午要做一顿好吃的犒劳犒劳小殿下。 第042章 学堂风云 锦卿和叶晨曦来到了国子监,这个时候里面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小孩子,见来了新面孔,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锦卿见此很自来熟地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锦卿,昨天到的这里。” 新出现的锦卿对于这几个小孩儿来说很是有冲击力,锦卿模样是精致出众的,全身又洋溢着自信活力,这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之中没哪一个小孩第一天上学是笑着的,来到一个陌生环境,他们只有紧张害怕胆怯等等情绪,从没有哪个小孩儿能笑着如她这般自在。 小萝卜头们没想那么多,就只是觉得新来的这个同学很亲近,所以纷纷友好打招呼。 国子监里有三个学堂,第一个学堂叫“启学阁”,是供五岁到八岁的男童女童启蒙学习的地方,这个阶段学习的东西都差不多,属于认字吟诵的阶段。 而在民间,小孩一般七岁入学,但贵族子弟们与平民子弟不同,五岁就得入学,并且皇子太女这样的皇家子女放学后还有私人老师要精英教育指导,力求走在众小孩前列。很简单就能明白,让皇族子女和贵族子弟共同接受面向大众的教育,只是为了让下一辈人之间打好关系罢了,最主要的教育还是私下的一对一教育。 至于到了八岁之后,男女就得分开学习,不仅是因为男女大防的问题,还因二者所学知识不同,男孩儿们所在的学堂叫“流芳阁”,届时会主要安排男孩儿们学习礼仪与诗情书画等;而女孩儿们所在的学堂叫“文昭阁”,教学女孩儿们治国安邦辅佐君主之道等。 锦卿目光没有迟疑,粗略一扫而过,就径直从中间过道走向最后一排第二个课桌坐下。因为虽然“启学阁”男女共同上课,但是还是安排了左边两排给女生,右边两排给男生。而左边第一个座位临靠窗户,锦卿估摸着等太阳升起来会照着她,就选了第二个课桌坐下。 锦卿内心甚是得意,嘿嘿,我只答应了小青子来上学,可没说不睡觉!可困死我了! 叶晨曦见主子坐好了,就将昨晚女官给的书本笔具等东西放好,就退出了“启学阁”。 锦卿一抬头见那几双眼睛还瞅着她,犯困的她只扯了个善意的笑,就打了个哈欠,埋头睡了过去。 小孩儿们也悄声议论了一会儿这位新同学,但也没多久,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没法集中的,见新同学一直趴着睡觉,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 平静是在半个时辰后打破的,已经要到上课的时间了,一个女孩才姗姗来迟,而她的到来,也让其他的萝卜头们如临大敌。 安平八岁了,在启学阁里年纪最大,又是异姓王安涂之女,这启学阁里也没有比她地位高的了,所以一直以来都称王称霸,以前还欺负本朝的小孩儿,但自从启学阁来了一个陈国的小皇女,她就换了欺负对象。 然后在昨晚,安平从自家母亲那儿知道启学阁又来了一个质子,还是什么锦国的太女。 切,安平不屑至极,什么鬼太女,来到了她的地盘,照样得乖乖地听她话! 她刚刚正是在**陈国的小皇女苏轲才来晚了,一进门她就瞧见了趴在最后一排的新面孔,由于马上李太师就要来了,她也不敢造次,索性现在放她一马,放学后再好好教训!哼哼! 安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旁她的同桌殷勤的上前将安平的书翻到今日要学的内容,抖抖索索的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原来是被安平欺负惨了的,哪怕现在安平换了对象,她也不敢惹到安平,换来一顿揍。 后面进来的是垂着头的陈国小皇女苏轲,苏轲身上的衣服邹巴巴的,有不明的污渍浸染在上面,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很不安稳。在经过安平的时候,小身板微弱的颤了颤,加紧了步伐向后走去。 安平看见了很是自得的笑了。 苏轲来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被一个女孩占了,她站着愣了一会儿,最后默默地走到一旁,在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从背后的包包里拿出书本,然后发着呆。 李太师进来了。 她走到自己的主座上坐下,才向下看去,却发现了还在睡觉的锦卿。 “哼!”她将戒尺重重的拍下,将一众小萝卜头吓得一个机灵,可是锦卿睡得太熟,又是最后一排,毫无反应。 “上课时辰,还在贪睡!”李太师恼怒,“还不起来?” 锦卿隐约觉得有些吵,皱了皱眉,却没有睁开眼,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补眠,好困啊。 而在一旁的苏轲,想了想还是伸手碰了碰锦卿。 锦卿也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懵懵懂懂的问,“怎么了?” 苏轲全程垂着头,闻言低声道,“上课了,李太师不准人在课上睡觉,太师现在很生气。” 启学阁的这位李太师从事多年教学,学识广阔,却性格古板易怒,幼时的齐国太女就因犯了她的上课规矩,被她用戒尺当着全启学堂的面惩罚过,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在她的课上不听话,就连现在启学堂的小霸王安平也不敢惹。 锦卿自是不知道这些的,只听李太师道,“不懂得尊师重道,必得严惩!小子自行上前来,领戒尺五鞭。” 锦卿只一瞬的时间,脑子就清醒了,她觉得这个什么所谓的太师太坏了,莫名其妙就要打她,她锦卿尊的师重的道,干她何事?小青子都没说她不尊重她,这个什么太师算哪根葱? 锦卿站起身叉腰,瞪着一脸严肃的太师,道,“你想要打我?我锦卿长这么大,就连母皇父君都不曾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再说了,小青子都没说我,你又凭的什么说我因为不尊师重道要受罚?” 锦卿的顶撞引来众多小萝卜头的注目私语,这也更让李太师恼怒。 “你!放肆!”李太师气的站起身来,“你来国子监上学,我就是你的老师!上课睡觉,就是对老师的不尊重!你说我凭什么要惩罚你?” 锦卿皱眉,道,“不对不对,我还没有认你做我的老师呢,要想做我的老师,那必须得让我满意才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当我的老师的。” “哇!” 这下小孩子们是真的被锦卿的言论惊了,也顾不上李太师的脸色,纷纷交头接耳。 “这个新来的好狂啊!” “她竟然说不认李太师做她的老师诶!她居然不怕李太师!” “我觉得她比安平还厉害呢!” “……” 安平也是被锦卿吓了一跳,但听了小孩子们交头接耳的言论,又很不服气,心想着不就是个愣头青吗?新来第一天就扯威风,她总要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大家知道,在这里,谁才是他们的老大! 第043章 苏轲 李太师被气的急了,这么多年她从未被忤逆过,因为就连她惩戒本国太女,陛下都未说些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在她面前托大,说自己比太女殿下面子还大。 所以李太师这些年被娇惯了,面对同僚都少不得端着些架子,更何况这些小萝卜头呢。 只见她愤怒地拍桌而起,道,“狂妄之极!对着师长顶嘴,还不服管教!如你这般品性,再好的老师都教不得你!” 李太师纵然如今娇惯了些,做事却也不会不过脑子,哪怕此时心里抱着“这等顽劣女童必要给她好看”的心思,也不会就那么堂然地表示出来,落人话柄。 她平了下自己的情绪,最后道,“本太师谅你第一天入学,情绪不定,今日也必定无法安心学习,特许你回去好好休息个几日再来!出去吧!” 霎时间小孩们都被吓得屏气,不敢再说话深怕惹了李太师。 锦卿是第一个上国子监被赶出去的小孩,哪怕李太师说的好听,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情的本质。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贵族小孩来说都是难以启齿的耻辱,甚至可能造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李太师也心中明白,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们都丢不起这个人,家族中的长辈倘若发现他们上学而被赶了出来,必会好好惩戒一番,相信他们都不会想跪祠堂的。所以她在等着锦卿向她认错,然后再好好“教导教导”这个顽劣的女童什么叫尊师重道! 然而,锦卿却毫无所感,并未朝她心中所想那样的认错。 锦卿此时也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妇人弄出了火气,见她字句都针对她,还那副轻蔑她的高高在上姿态,她锦卿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讨她嫌的人! 她也不多说,撂下一句话就扇扇衣袖非常潇洒地走了,“以后你求我来,我都不来这什么劳什子国子监!再见!” 锦卿是潇洒地走了,却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萝卜头和李太师。 安平一愣,复杂地看着锦卿离去的背影,恍了半晌才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新来的就是个愣头青,现在也就是逞一时之快,到时候还不照样乖乖向李太师道歉? “嗤!傻子!”想通了,安平就不屑一顾了,再见那些小孩儿都把目光给了锦卿,安平心中更是对锦卿不是意味儿了,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将大家的目光吸了回来。 那些孩子见安平面色不愉,都默默地缩起脖子,打开自己面前的书本看了起来。李太师也是气的脑袋发懵,直接让他们自学课本,自己到休息室消火去了。 苏轲一直垂着的头此时默默地抬了起来,露出一双黑到看不清情绪的双眼,那双眼就像被黑夜浸染,深沉如一潭死水,她看着这一切,微弱近乎没有地勾了一下嘴角,似是快意似是嘲讽,似是好笑又似是哭泣,这一瞬间,她眸中的黑色如狂风过境,更深更黑了。 许是锦卿过狂的行为,带给了李太师很大的冲击,才过了一个时辰,就让人过来布置了今日的任务就宣布放学了,而安平也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热衷于教训苏轲,匆匆收拾东西就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要给这新来的好看。 苏轲自从来了齐国进入启学堂起,就没有哪天好过,都是被安平弄得全身狼狈,其他人见苏轲这样,既不愿亲近也不愿得罪安平,所以一直以来苏轲都是独来独往。 今日也是这样,苏轲等其他人都走了,才慢吞吞地拖着疼痛的身体一步步往她居住的宫殿里挪。 待走到一处花园里,这里环境清幽,太过平和安宁,苏轲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再也不愿克制,她不再走了,找了个角落将自己的东西放下,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面前。 不知站了多久,她忽然发疯般地用双手去挠去拍打大树,双眼赤红,小手出了血都没有任何反应,只发出了如小兽受伤般的呜咽声,哪怕到现在,她也可悲的不敢发出多大响声,只能咬紧牙关无声落泪,独自在无人的角落发疯般地自虐! “喂!你在干什么!” 如**般忽然响起的嗓音让苏轲停下动作,她猛然转身看去,就看到了坐在对面一颗树上的小女孩,是她! “……”锦卿被小女孩转身看过来的凶狠模样一时吓住了,这个时候的苏轲本来就全身狼狈,再加上她刚刚疯狂的自虐,头发早已披散下来,一双赤红凶狠的双眼就那么直喇喇的瞪着锦卿,但锦卿瞧见那满脸的泪痕,就不觉得这小孩吓人了。 苏轲最先反应过来,她埋下头迅速抹干自己的眼泪,将自己掩藏起来,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又变回了那个软弱可欺的陈国质子。 锦卿见此,不由嘀咕,“这是个小疯子么?”她拉大声音,问道,“喂,你刚刚在做什么?在打树?” 苏轲埋着头,不肯回答,最后逼得急了,也只道,“不用你管。” 锦卿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从来不认生,也就是俗称脸皮厚,哪怕苏轲表现出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也还是一咕噜爬下树,奔到人家面前。 “欸,你的手流血都没感觉的吗?你不痛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打树,你可真是有趣。” 苏轲面对锦卿的热情,有些恼怒有些无措,最后干脆抬起头瞪向锦卿,“你再说我就打你!” 锦卿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个小身板,还想打我?哈哈哈哈哈。” 苏轲见她嘲讽,却又拿不出话来反她,没错,她的确没用,只能拿树来当成那些她想要撕咬的人出气,她连她所有憎恨的人当中最弱小的安平都无法抵抗! 苏轲想及此,情绪就沉了下来,紧握的双手也放了下来,默默将自己的东西拿起就要走了。 “喂,你打扰了我补觉,我可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走了。”锦卿上前拦住苏轲,带着明媚灿烂的笑容看着她。倘若叶晨曦在这儿的话,就会明白锦卿这个笑容是发现了好玩儿的事才会露出的笑容。 苏轲才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她会在树上了,原来竟是继续睡觉去了,一点也不把李太师放在眼中,这般狂妄自大,家中人是得有多宠才惯的出来? 苏轲嘲讽一笑,只不过因着低头,锦卿并未发现,她很平静地回道,“你要怎么?打我一顿?那就打吧,打完我要回去了。” 锦卿不满的拍了一下苏轲的头,也不理苏轲捂头瞪她,插着腰道,“我说你可真没志气啊!作为一个女人,被打了当然要打回去,哪有你这样自己伤害自己,还求打的呢?丢不丢人啊你!”说着转身示意,“跟我来。” 苏轲捂头瞪着锦卿,却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翻涌,眼泪这次有些不受控制,氤氲在眼眶里,她很是委屈地喃喃道,“我又不是……” 第044章 苏轲2 苏轲很是委屈地想着,我又不是你,什么被欺负了再还回去,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得罪了李太师还能在这儿继续睡大觉? 苏轲抬起自己鲜血与树皮屑夹杂的双手看了看,真是糟糕透了,那个时候脑海里混的很,疼痛什么的都感觉不到,只想要狠狠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甘与嫉恨,如今冷静下来,才感觉到那钻心刺骨的疼…… 真疼啊,疼的她都想死了算了…… 没错,她不甘,她嫉妒,她痛恨!所有带给她痛苦的人,为什么他们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侮辱她! 她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撕碎!断其筋骨,食其血肉!她更加讨厌这个新来的和她一样是质子,却万般荣宠骄傲无忧的女孩! 为什么?凭什么!她有疼爱她的母皇父君,她有无忧强势的背景!所有人都宠着她,都惯着她!而陷于黑暗的她却从没有人伸出能够拯救她的手! 所以从小到现在,只要从别处一听到她的“光辉”事迹,她就更恨了!她疯狂的嫉妒着这个锦国的“惹祸精”小太女! 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她,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呵,她面对连小霸王安平都不敢造次的李太师的震怒,却毫不犹豫的就走出了国子监,她毫不在意……对比她的卑微伏小,她就发疯了,她所有积攒压抑的情绪就迸发了出来。 锦卿回头一看,见苏轲还没有跟上,就挥着手催促道,“欸,你快点跟上啊,放心,我不会卖了你的。” 苏轲嗤笑,她觉着自己真是出毛病了,和她这个傻子在这里计较半天…… 苏轲咬着嘴闷声不吭地走向与锦卿相反的路,算了,她的痛苦又不是她造成的,不就是比她好过了些嘛,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就好了,她不想与任何人有所牵扯,就这样恨着长大也没关系,等哪天实在受不了了,死了也就算了。 …… “!”苏轲心一横,用劲!还是走不动! 锦卿拽着苏轲的衣领,看苏轲无力地挣扎,就纳闷儿了,“你这小孩可真是的,都说了我不打你不卖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苏轲最后内牛满面地被拖着走了,她根本没想到,这女孩儿力气怎么就那么大!你放开啊! 这是锦卿和苏轲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一个人狼狈不堪,一个人干干净净,就连交集,都是锦卿强行而为,不顾另一人的逃避。 锦卿当时想的是什么呢?她只是觉得这小孩看着挺让人心疼的,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自残的小孩,这小孩性格还别别扭扭的,不说话不好相处,她就只能处处让着她了。 这一让,就是几多年,她一度以为,她身上的黑暗气息,总该被她让没了才是…… 锦卿拖着苏轲回到了落樱殿,她带进宫的人里是有医师的,就直接吩咐了小侍将人唤来,再叫人烧水,准备衣物。 苏轲看着这忙活的一切,复杂的看着锦卿,千想万想,她也没想到这女孩儿是带着她来处理伤口的。 苏轲面对锦卿的脸色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臭那么不情愿了,她想,看在她这么做的份儿上,她就原谅她好了。 那医师听闻自家殿下召见,以为锦卿出了什么事,忙急忙慌地赶了过来,才发现不是太女出事了,但她刚松下一口气,段青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了回来,一把将她掀到了一旁。 “殿下!殿下!怎么了!是哪里伤着了?”段青蹲下身将锦卿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的检查,嘴里还愤愤地念叨着,“怎么今日第一天上学就受了伤?是被其他小孩给欺负了?他齐国也太欺人太甚了!看我不给他……” “啪!” 锦卿被翻得晕,一爪呼到段青脸上,才算安宁下来。 “哼!小青子,你说的什么胡话!”她非常不满意地叉腰,嘟着嘴道,“我是谁?还有人能把我欺负了去?你也太小看我了,灭我的威风!” 段青捂脸很是委屈,一想,也是,自家小殿下整个就是一魔女转世,人又不笨,只有她耍着别人玩,万没有别人欺负了她的道理。 可她这不是关心则乱嘛,她本来在外边打点处理事情呢,忽然就听小侍来报说太女殿下回宫殿了,还召唤了医师。她就想,现在这个点还没到中午,不是放学的时候,除了小殿下受伤提前回宫殿,她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了。 到了齐国皇宫,陛下派来的暗中护卫小队根本就无法贴身随时保护,以防被发现,护卫小队都在宫外待命,殿下是否受伤怎么受伤她都无从知晓,可不得自己多加操心些,不过她在心里恨恨地将那传话的小侍骂了一顿,说话口齿不清,传达不利,得好好罚一番才行! “嗯?”这个时候,段青总算注意到了站在锦卿旁边的苏轲,见苏轲这般狼狈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受伤的是这个。 段青站起身,逡巡的目光在苏轲身上打转,当看到她的双手时,目光一凝,“这位小朋友是?” 苏轲看着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总算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这锦国小太女被宠爱保护的程度,虽然心下还是艳羡,但对锦卿却是早就恨不起来了。 她见段青将目光投向她,那探究如鹰般的眼神,吓得她不敢与之对视,缩了脖子垂下头。 锦卿闻言也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没等苏轲回答,转身又将医师拉到苏轲面前,“医师你快给她瞧瞧,这手都流了好多血。” 被锦卿这一打断,段青倒也不在意,因为哪怕现在女孩甚是狼狈,她也已经猜出了这女孩的身份。 七八岁模样,被人欺负,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皱巴脏乱,但看得出来袖口的绣样是陈国的归云飞燕图案,这应该就是不久前被送到齐国的陈国质子苏轲了。 只是,这小苏轲却和资料里描述的有些不一样啊,那手上的伤口明显就是自己弄的,这般对自己狠得下心的小女孩,必然不简单,起码,绝不像资料说的那般软弱可欺。 苏轲在被医师清理包扎双手后,拒绝了侍女服侍清洗自己,坚持要回自己的寝殿,锦卿不由的感到惊奇,“我这给你准备了热水和衣服,将自己弄干净了再回去不好吗?你可真是奇怪。” 苏轲沉默,最后抬头盯着锦卿冒出一句,“我们不熟。” 好吧,锦卿无言以对,想着来日方长,她放了苏轲回去,但是对苏轲的兴趣却很是浓厚,她对段青道,“小青子,你说这女孩怎么那么奇怪?被欺负了不打回去,反而对着大树发疯伤害自己,还对我那么排斥,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那么可爱那么善良的啊,我像是喜欢打人的样子吗?”明明她更喜欢耍人玩啊,真是的。 第045章 一箭三雕 段青瞅着锦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托腮问她的模样,红润的小嘴巴一鼓一鼓的,一双大大的黑眼珠盛满了认真的疑惑。 段青是承认的,自家小殿下的面容实在太具迷惑性了,任她也时常忘记她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 无奈,段青只出言提醒了一句,“殿下,这小女娃应是来自陈国的质子苏轲,照今日这般情形来看,怕是只披皮的小狼狗。” 锦卿不以为意,“那也是只流血受伤的小狼狗,爪子伤不到我,”锦卿勾唇,任性地对着段青笑道,“反正这小孩儿对我眼,以后归我罩着了!” 段青挑眉,“啧”了一声,不做任何回答。 “殿下,现在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什么事?”锦卿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无畏的回道。 段青露齿一笑,“……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您该动身去学堂了。” 啪! 锦卿愣了一下,看着掉在地上的糕点,不自在的将手收了回来,傻笑道,“哎呀,这地被我弄脏了,我去拿扫帚打扫干净!” 说着连忙跳下椅子,想要跑出屋子,却被段青一只手勾住了后领子,硬是挣不开! 段青看着还不死心想要往外跑的殿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隐隐的不详预感,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您这么急是要跑哪儿去?拿扫帚?这么小的事就不劳烦您了,交给下人来弄就好了。” 锦卿见此,丧气的撇了下嘴巴,放弃了逃出去的想法,她嘟囔道,“我才不去那学堂。” 嗯……嗯嗯? 段青霎时一阵肝火旺,很想扯着小殿下来个上下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再旋转,再跳跃!这才刚到齐国没几天!咱地皮子还没踩热乎呢!您告诉我您刚去国子监半天就再也不去了!您确定您不是再玩儿我! 可她毕竟不是之前那个对小殿下一无所知的人了,她觉得小殿下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势必有她的理由才是。 段青让自己放平心态,先问问原由才好评判是非。 “殿下,您能告诉微臣不愿去学堂的理由吗?” “我今日去国子监,根本就没有闹事儿,那李太师竟然无故针对我还说要惩戒我!我母皇父君都不曾打过我!她凭什么?” “额……殿下,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锦卿很是委屈,“我就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而已!” 唔…… 段青内心一阵草泥马跑过,您这还叫没做什么!那什么才叫做了? “她还说我不尊师重道,小青子你说,我哪里没有尊重你了?我是不是对你还不错?” “她还说我既然去国子监了,她就是我的老师,呵,欺负我没上过学是不是?我虽然没上过学,但还是读过书的,太师不就是讲课本的人吗?教导识字,熟读文献,和传道受业解惑的老师是一个级别吗?” “哼……我是不会认那个女人是我的老师的。”锦卿觉得自己没有错。 “书上说‘师者,再父母也’,我作为咱锦国堂堂的一国太女,岂能随意就认了再生父母?”锦卿异常傲娇地仰着头,“如果不是母皇指了小青子你,说小青子你人不错,还算聪明,我才不会让蠢蠢的段小红的姐姐来做我老师呢。” “我根本就不需要太师来教我,母皇说我乃天授慧子,只需一个授业解惑的老师便好。我不喜欢她,她教不到我什么,那我还去干什么呢?所以我并不是故意不去的,你不能说我。” 锦卿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瞧着段青,段青能清晰的看见里面是货真价实的无辜不屑,的确不是戏弄她。 段青哑口无言,有种难以言喻的甜蜜饯蘸着醋坛子吃的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受宠若惊的感觉还是多过于心酸。 没想到她对于小殿下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啊,哦呵呵呵呵~ 她应该要体谅小殿下的嘛,天才不都这样的嘛,认死理较个真儿而已嘛,再说小殿下还小,没人给她说过嘛,误会都是可以原谅的嘛,看似聪慧的小殿下竟然这么蠢萌,咋那么可爱捏? 又来了…… 看着段青直愣愣盯着她似有什么深意的眼神,锦卿忍不住深深叹口气,小大人的抚了抚额,这个小青子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时不时发散下注意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之后,她总能说些前言不搭的话。 这边回过神的段青抬手将锦卿放上椅子,又走到一旁坐下,才开口说道,“那李太师我之前特意研究过资料,她的确是个学富五车胸中有些点墨的人,但却是古板迂腐得很,这几年也愈发矜傲,端着架子倒是明里暗里得罪了好些人。” 段青摇头笑道,“我之前还估摸着按她的行事作为,小殿下这样随性,她一定会和殿下起冲突,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而我还没做好什么准备……殿下是真的不会退步?” 锦卿摇头跟个拨浪鼓似得,“我不去,我今日都已经说了,她求我我也不会再去国子监了,反正不管怎样,国子监我都不会去了,不好玩。” 段青默默地想,如果在锦国,小殿下这般任性决定,想必那宠女狂魔的女皇陛下也会答应,可这是在齐国,从昨日的种种迹象来看,这齐女皇表面上给足了她们面子,暗中却又施加压力,典型的属于想给枣又不愿给得太痛快的那种,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那齐国太女是个笑面虎,其在幼时曾被李太师训斥,这般耻辱按照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找机会还回去,” 段青勾唇笑道,“且昨日齐皇处处暗中试探,我们不如趁这次坐实小殿下你不堪的名声,既可以搭上齐国太女季辛,还能让齐皇放心,再者也让那娇气的李太师认清一下现实,咱也做做好事不是?” “小青子你这是一箭三雕呀?”锦卿感慨地说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那么大捏?明明段小红那么笨每次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过奖过奖,”段青矜持的笑了笑,“殿下呀,待李太师一事结束了,这国子监你还是要去滴。” “……为毛?!” “你说李太师来求你你也不去,那她不求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去了?” 嗯嗯嗯???还带这样理解的吗? 段青深意的笑笑,“小殿下,我相信你是明白的,咱现在在别人的地盘,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吗?” 第046章 该罚一下 这日晚,锦卿做的“好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齐皇宫,众人纷纷称奇,对这位传说中便异常娇矜跋扈的锦国小太女殿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同时的,传言疯了的还有她那不大的同样不着调的赵国王爷小姨娘,因为她在和其他贵人们聚酒的时候听了这件事儿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儿的拍桌说道,“不能打不能打!敢欺负我们家小魔女,认栽咯认栽咯!” 虽然是一番酒醉之语,但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不是?反正外人现在都在说锦国小魔女这般猖狂,蔑视礼仪法度,就是这些个做长辈毫无缘由的溺爱造成,自家小孩儿被老师赶出学堂不感到颜面无光家法伺候,反倒说老师自找了麻烦,真是奇事儿一桩。 那姚敏芝的确是醉酒之言,她向来自诩要做个爱护羽毛的好好王爷,一方表率,哪怕做坏事都要拉着小侄女儿破财免灾的人,这般失了风度的行为她是不会做的。 且说她们刚刚到齐国,哪怕她本来就是齐国阵营的赵国王爷,算齐国贵客,昨日遇了齐帝的敲打,她也是打算夹着尾巴做人的。 奈何好消息来的太快,之前让哥哥还有母亲提的亲事,夏将军允了三年后可结亲。一时兴奋的她面对敬酒来之不拒,俨然将这个酒局当成了自己的喜宴,喝到兴起一时把不住门,说出了心里话。 当然她事后也被夏君逸扯着耳朵好好教训了一番,在夏君逸眼里,闹事打闹,玩弄欺负他人(段红),所有的恶作剧背后都有姚敏芝的身影,她才是一肚黑墨水儿的人,小殿下孩子心性,单纯,根本就不坏,净替这“坏人”背了锅。 小殿下一定是第一次上学,不适应新环境,所以才和老师起了矛盾,只要好好协调一下就好了。结果被姚敏芝这一大笑这一幸灾乐祸,好了,搞得我们小殿下像是有多恐怖似的,都传成什么样了?这下小殿下怎么下台啊?怎么个让人认栽法?他们来齐国虽然待遇比其他质子好,但是本质上还是质子啊,难道他们还能让那李太师吃亏? 其实姚敏芝觉得自己醉酒的话除了对自个儿的形象有损以外,完全对锦卿没什么影响啊!她多想摇着君逸的肩膀告诉他,你真的想多了呀!小魔女就是小魔女呀!我以前只是在整段红的时候出了那么些力,其他的事儿真的就只是看出好戏做了个帮凶而已啊! 而且作为和小魔女经常混迹在一起的她来说,她最了解了,这小孩儿天生的性子就随性霸道,根本不是个吃亏的主儿,在没必要示弱吃亏的时候,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呢,过不几日肯定有好戏看! 但是吧,她亲亲未婚夫君因为夏将军的命令,过几日就必须要回锦国了,她实在不愿意因为那顽皮侄女儿和君逸闹起来,忒不划算。 她是真心想和君逸在一起的,奈何她在夏将军面前风语不是很好,只要看到她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之前怕夏将军不同意,她才带着君逸入了这危险之地,如今亲都定下来了,只待三年后二人就可结良缘伴一生,为了君逸的安全着想,她是很赞同让君逸回锦国的,这一别就是三年,她当然要在这最后的几日好好表现,顺着君逸。 所以在酒醒后,姚敏芝就带着夏君逸去看望锦卿了,让君逸放下心中的担忧之情,其实她心里清楚,这般小事儿根本就不用她再做什么了,小卿儿必然不会有事,但是去笑笑也是好玩儿的。 她一进“落樱殿”就瘫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对着在院中削木棍的叶晨曦说道。 “小叶子,你家祖宗嘞?这半日整个齐皇宫都传遍了她的事儿,把她叫来,让姨娘我好好听听她的英勇无畏骁勇善战。” 夏君逸眼刀子飞过去,踢了一下姚敏芝的小腿肚子,担忧地问道,“小晨曦,段大人可有说些什么?小殿下这般课上公然顶撞太师,我怕依段大人那正直严谨的性子会让小殿下受罚?” 姚敏芝嘀咕道,“该受受罚才是好的。”这坏小孩儿第一天就闹事儿,真是浮生半日不得闲。 “说什么话呢,”夏君逸很是心疼锦卿,“殿下那么小就被迫离家,这才第一天就要去陌生的国子监,也没个相熟的小伙伴儿,这千万般不适应的时候还有个严厉的太师因为一点小事儿就要罚殿下,真是我想想都心疼,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叶晨曦深以为然,内心愤愤道,就是,如果是在锦国遇到这种事儿,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早就护着了,殿下才不用遭这罪呢。 叶晨曦放下手中的活儿,先是行了礼才闷闷道,“回王爷公子的话,段大人说近几日要禁殿下的足,不让殿下出去,必须无差错地认够五百个字、背住一百个成语典故才能出门,所以殿下现在正待在书房里呢。” “五百个字?一百个成语典故?”夏君逸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殿下才只有五岁呀,段大人真这样罚? 这般的量,让一个五岁孩童来完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夏君逸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五岁入学,那时候他一天最多只能记住五个字,复杂的根本就记不住,还有背什么典故那都是自己八岁九岁才开始的。段大人这样罚,小殿下如何受得了? 夏君逸皱眉,段大人公正严明说一不二的行事作风他早已听母亲说过,临行前母亲还夸陛下做得好,说有了段大人在殿下再怎么胡闹都翻不起大浪。可如今看来,这段大人过于严苛,母亲比之都还犹不及。 夏君逸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段大人现在在哪?” 姚敏芝一见夏君逸这个表情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了,她连忙拉住夏君逸,“君逸君逸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段大人好歹也为官数载,做什么决定都是自有分寸的。” “分寸?段大人这样罚有什么分寸?难道真让小殿下数月都出不了门吗?这罚实在太重了。” “君逸,这你就无须担心了,小卿儿聪明着呢。” “小殿下是聪明,和你一起恶作剧的时候鬼点子倒是不少。”→_→ 姚敏芝不好意思地笑笑,“君逸~人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拉着夏君逸重新坐下,“我说小卿儿聪明,那是真的聪明,这点功课对于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只不过她性子太喜闹腾闲不住,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刚来就闹出事儿了,总要关关她罚罚她吧?这可不是在锦国,没有锦皇护着了,可是不能再一味宠着了,否则哪天真把天掀起来了,那才叫有的好看。” “敏王爷说的不错。”段青板着脸走了进来。 第047章 两出把戏 夏君逸转头一看,就见段大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口头说着要找段大人理论理论,但一见段青肃穆着脸走了进来,还是不由被她一身气势所压,他行礼道,“段大人。” 段青微微点头示意,“夏公子,敏王爷。” 姚敏芝端正站好身子,拱手道,“段大人,君逸实在忧心小卿儿,我就带着他来看看。” “无妨,我都听到了,”段青板着脸回道,“诚如敏王爷所言,夏公子不必忧心,这等小罚对殿下来说还承受得住。这里已经不是在锦国了,殿下还能惹了麻烦无事一身轻的继续玩闹,该罚还是要罚一下。” 段青心想,总不能她辛辛苦苦地谋划擦屁股,罪魁祸首还在撒野玩儿吧?那也忒不公平了!哪怕这件事也不算祸事,可是谁想平白多出个事情干?罚!必须得罚! “是,君逸明白了。”夏君逸见此,就知道这罚是免不了了,他没身份没权力的,比不得这段大人是皇命亲授的重臣,他再多说就是逾越了,只不过心里还是忧心这罚是不是太重了?殿下从小锦衣玉食娇宠着长大的,从未受过什么苦楚,而她这亲姨娘也不知道求求情,竟还鼓掌叫好?想到这儿夏君逸就瞪了姚敏芝一眼。 姚敏芝被瞪,赶紧咳了一声准备表现表现,“那什么,段大人,这罚要不要轻一点?咱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段青面无表情地呵呵一笑,“不行。”感情做事儿的不是您,自个儿不心疼啊? 被这么干脆的拒绝,姚敏芝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哈哈笑道,“段大人不愧是段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看我一试就试出来了!那个,段大人,我和君逸去看看小卿儿,您随意,不用管我们了。” 段青点头应允。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不由叹口气,自家小妹是真的斗不过这敏王爷啊,也不知道小妹听到他们订婚的消息,会是个什么情况?想到这里段青忍不住一笑,怕是要来个一哭二闹才肯罢休,哼哼,母亲呀母亲,您好好受着吧,叫您如此戏弄孩儿,莫怪孩儿在此幸灾乐祸咯。 锦卿对于夏君逸和小姨娘的到来万分开心,天知道那个“杀千刀”的小青子竟然让她每个字都必须抄写二十遍! 她看一遍就会写了,可小青子偏偏就让她抄写!她最最不耐的就是这等无趣无聊之事,一开始她也抗争过,可是在段青命人只给她送青菜白饭毫无油水的饭菜的时候,她就认怂了。 简直太过分了有木有!对于只有唯二爱好的她来说,美色与美食都不能少!别看母皇都说她是小财迷,你不信你把我钱袋子拿走,也好比把我的美食换成清汤寡水的! 不过段青有张良计,她锦卿也有过墙梯。 她对着姚敏芝夏君逸一番嘀咕,直叫姚敏芝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高,实在是高!” 夏君逸也算正面认识到这小殿下肚子里的诸般小聪明,不免升起对段大人的愧疚,遇到如此鬼精灵的殿下,真是什么罚都不是问题。 有了习武之人的帮助,锦卿的计划很顺利地实施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完成任务,当即就喜颠颠的招来小青子验收成果。 段青本来还在忙着,一听小殿下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任务,很是惊讶,照她来看以殿下静不下来的性子这怎么也要抄写个四五六天?本来还说可以清静些日子了,哪成想不到一天就完工了? 她明明白白告诉过所有人不能帮殿下抄写,这期间只有敏王爷他们来看过殿下,不会是他们吧?她打定主意只要一发现非锦卿的字迹,就要让锦卿全部加倍的返工,震慑一下这个总是喜欢打小九九的小魔女。 谁知她翻来翻去地查看,的的确确是小殿下那龟爬稚嫩的字迹没错,无法,她只得解了锦卿的禁,告知这期间莫要再惹祸,依言放人。 锦卿这方法藏的很好,未让段青发现,很长一段时间都用这个法子躲过了惩罚,让人无奈的很。 这个法子说来倒也简单,只需要一把刷子,一桶墨水,一块木板就足以了。原来那天锦卿在书房让姚敏芝给她剔了一块薄木板,自己在上面写下一篇字,然后让夏君逸在木板上面用剑镂空了需要抄写的文字,放在白纸上,一蘸一抹,就完成了一页纸。 嘿嘿,她锦卿是谁啊?她才不会一板一眼真老老实实抄呢!你小青子想罚我,还嫩了点! 这边段青也没时间去仔细研究,她还要好好的解决这次风波呢。 李太师一言不合就要戒鞭伺候,可见脾性大性格暴躁易怒,因为区区小事就要将小孩赶出学堂却不落人口舌,说明他这个人很是好面子。 这日,段青携礼入太师府去为锦卿“求情”,带了诸多金银珠宝真迹佳作,许多人都瞧见了那一箱箱好东西往李太师府里送,大涨李太师颜面,这本来就是李太师的目的,所以她端了一会儿架子后就让人将段青迎了进来。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看着挺忠厚严谨的锦国大臣,却不是真心来求情的。 段青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然后伸出兰花指微微在鼻头挥了挥,没错,李太师似乎从那动作中品到了一丝嫌弃。 只见后面立时有小厮上前拿着水袋对着空气喷水,那水都溅到了李太师脸上,闻去时有股淡淡的花香。另一个小厮将凳椅仔细打扫了一番,拿出被熏香熏过的镶金丝鸭绒坐垫放上去。 李太师看见这位锦国大臣坐了下去,拿起他让人倒的茶抿了一口,却皱着眉头不喝下去,吐在了小厮递上来的白玉壶里,拿起小厮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 !不用好像似乎了!这他妈就是嫌弃吧!嫌弃尼玛啊!李太师怒火中烧,拍桌而起,“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段青截了去,“李太师,前些日子我家小主子在国子监和您闹了些不愉快,您这么大的人了也别和小孩子过不去。这不我特意带了些东西来和您赔不是,也不是些什么好东西,我锦国别的没有,就是吃的喝的珠宝什么的特别多,里面还有千金一两的极品天山浴血,这茶应该够您喝一段时间了,没有了我再给您拿,都是小意思。” 段青挥了挥手,一众小厮就抬着一箱箱东西进来,只不过李太师听这话怎么怎么就不对了。 李太师憋着一口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赤红着脸道,“胡口小儿!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本太师不稀罕你这些东西!” 段青惊讶地看着李太师,“怎么,李太师这是嫌少了?” 段青很是轻慢的挥了挥手,“那李太师你看你还要些什么?段某人让人准备准备,别的不说,我锦国在钱财资源这方面,那是重来都不缺的。齐国没有的东西,我都能给你找来,哦,这天山浴血是不是少了?还要不要再给你弄点其他的茶?不是段某人说,太师你这茶呀也该是换换了。” 李太师气的一呸,砸了茶杯怒吼,“你锦国区区一个中等国家!在我大齐国的地盘如此出言桀骜不驯!你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下臣,在大齐太女曾经的老师面前还不行礼行为极其放肆!你锦国国土富饶有钱又如何?还不是我大齐的附属国!还不是每年都要进贡!我看你今日不是来求情的,是来我面前显摆你那区区小国一文不值的破铜钱味儿!我今日就告诉你,你们那可怜的什么质子太女,行为不端!不尊师重道!不在家好好反省,这国子监就别想进!” 第048章 完美谢幕 这李太师本就极好面子,当年惩罚齐国太女的时候陛下还站在她这边,这件事足以让她站在其他人的头上傲视多年了。她不畏皇权,一视同仁,有话说话的处事方式那是出了名的,这也一度让她很是自得,自觉高人一等。 连她大齐的太女殿下她都敢说道说道,自然从心中看不起其他的小国家,还什么所谓的太女?呵,果然是小国出来的野蛮人,早就听说锦国有个闻名于世的小魔女,锦皇也是荒唐宠爱赵国皇子提为平夫致使原配凤后立身尴尬,还有眼前这不知道在自傲什么的下等臣子!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李太师心直口快,骂的舒服,见段青一脸不可置信愤怒的模样,甚是舒心,然而她却不知这正是落了段青的圈套,此番言论正是段青所求! 段青愤怒起身,“李太师你!好呀!好呀!今日我好好携礼前来向你求情,你却不领情辱骂我等!侮辱我锦国!既然你看不起我们,我还看不起你!我们走着瞧!哼!” 段青怒气冲冲的带着人出了太师府,不管外面还有人围观,就指着太师府的门大声说道,“你说我锦国是区区小国!你还看不起我这一箱箱的礼!说我一身破铜钱味儿!那我们也就不‘高攀’了您!我段青今日在此发誓,我偏要用这一箱箱的东西在齐国找到能好好教导我家主子的老师!哼!” 自那日段青在李太师府破口大骂,这件事情火速地传满了整个武京,在段青竟然张榜告示重金求师,第一条便是“不蔑视他国平等相待者”时,这件事情的热度达到顶峰,就连其他国家也广为传颂! 不仅仅是这件事情的趣味性,更加因为段青告示上的“重金”,那一条条的好东西,无不展示了锦国的确是个富饶之地的事实。 此事的版本段青早已安排人在外传播,各家酒肆小道诸多闲着无事儿嗑瓜子儿的人乐于听来消遣。 甚至在传到大燕陛下的耳朵里时,她还插了一脚言道“大燕从不看轻其他国家,且我国有很多良师,欢迎友邦前来。”这话当然不能当真了,大战在即,两方阵营都站好了,但是她很乐于恶心恶心大齐的女皇。 她想得没错,在听到燕国那边传来的话时,齐国女皇脸上就跟吃了一坨屎一样难看,当晚招来太女密谈。 “哼!”齐国女皇愤怒的摔下一封信,“多大的一个事情?!竟然闹成现在这样!让全天下都看我大齐的笑话!” 季辛小心拿起摔在地上的信一看,原来是锦国女皇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上简言汇成一句话就是:“齐皇我们两个国家那是多好的关系呀!我绝对不相信那个无故挑拨我们两国关系的小人!你一定要为我那善良可爱的孩子做主啊!” “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国子监发生的小小的事情,竟然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张贴告示重金求师?还要什么不蔑视他国平等相待的?怎么?这是要告诉全天下人,我大齐皇宫没有一个连他国的小孩都教不了的老师吗?!我大齐还不如她大燕!?” 面对盛怒的女皇,季辛不敢插言,诚惶诚恐的跪下,“母皇息怒!” 想到这里就气的齐国女皇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哼!还说什么‘欢迎友邦前来’?欢迎个(哔——)!这燕皇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恶心本皇!前面弄个天赐神子,后又踩在我的头上为她自己说好话!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听见母皇爆粗口的季辛更是把头低下去,当没听见。 “还有这锦皇也是,做事不过头脑!也不好好想想,她那‘善良可爱’的孩子给我大齐带来怎样的言论过错,呵呵,竟然还写信来让我给她做主?还有那李太师,我看也是个糊涂老东西!我之前表现的还不明显?锦国的那小兔崽子我是要捧杀为我所用的,她竟然还堂而皇之说出那般言论,我看她是存心给我找事儿干!没一件事顺心!” 齐国女皇发了一通火之后,坐下来好好冷静了一下,季辛默默地心想:这小魔女传言果然可信,走哪哪都要鸡飞狗跳一下,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盛怒的母皇了,上一次的时候还是那燕国生了一个所谓的“神子”的时候。 齐国女皇冷静下来,看着殿下还默默跪着的太女,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起来吧。” 季辛起身,“谢母皇。” 齐皇面色不愉道,“我本打算好好养着锦国这小兔崽子,让她长大后可为我大齐所用,没想到一来就落我大齐面子,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季辛微微笑道,“母皇,这恰恰反映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锦卿的确受宠。那段青无所顾忌地一头脑热公然招师,这锦皇反倒不怪罪还来向母皇求情做主,可见果然和传言一样,是个溺女之主,所以这锦卿我们一定要掌握在手中。” 齐皇眸中是满满的野心,“我也是这样想,锦国地处富饶,我是一定要握在手中的!如此一帮头脑简单的人,也不足为惧,待我和燕国交战后,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 不怪乎外人都认为锦国是一帮只有钱没智商的傻大个儿,上有一国之主做的一些糊涂事儿,下有小小稚儿堂堂一国太女整日闹的笑话,这个国家除了有钱值得人称道以外,似乎没什么好事儿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母皇。”季辛笑着领命,眸中隐隐闪现狠毒之光。 隔天季辛就将段青和李太师招至东宫对峙,无论李太师如何据理力争,面上一派笑嘻嘻心中却早已暗恨李太师多年的齐太女并不听进耳里,更不要说母皇陛下早已和她通过风。 段青惊瞪大眼,“你说什么?李太师,我好好带着大礼向你求情,你却说我拿钱财打你脸面讽刺你?这还是我礼带多了的错?” 段青似是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向季辛哭诉,“齐太女殿下,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想我那可爱灵动的小殿下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楚,一来大齐,就被李太师说要戒鞭伺候!有什么事咱可以好好说啊!我们小殿下第一天上学,可什么都不懂呢!我们这一来大齐,人生地不熟的,我本也没好说什么,就想着带些大礼求个情,哪成想竟然被人这样误会!?还被骂什么满身铜臭味!这是个什么天理啊!” “你!血口喷人!你敢说你进门的时候……” “好了!”季辛打断李太师的话,面无表情道,“李太师,不是本宫不念及旧情,而是你出口实在太狂妄,简直目无天子!母皇视锦国为友,邀请锦皇爱子来齐国游玩,本就是为了增进两国友谊,而李太师你却当着锦国的段大人面污蔑我两国关系!不管这事起因如何,外人还都以为我大齐所有人像李太师一样傲慢呢!” 说完不等李太师辩论求饶,就宣布了结果,“传下去,李太师言行有失,怠慢他国,坏我大齐友好形象,特罢免职务,削去官职,贬为平民,没收田地粮产,以儆效尤。带下去!” “殿下!还请饶命啊!何故这么重的惩罚呐!殿下!……”有下人上前拖走求饶的李太师,渐渐已经听不到李太师的声嘶力竭。 段青默然心想,这笑面虎是个狠心的主,倒是不好得罪。 对上季辛看过来的友好笑容,段青也“感激”的笑了,“多谢殿下为我们做主!殿下是个大好人呐!”在二人各自不同的目的下,二者算是达成了友好的初步关系。 一箭三雕,完美谢幕。 第049章 瞒天大谎 当段青忙活完回到“落樱殿”想要休息片刻的时候,却没想到那小没良心的殿下还拉着她非要让她给演一遍说书里的内容,扰的她太阳穴发疼。 原来姚敏芝深觉那日自己在君逸面前认怂很丢面子,又不敢对段大人说道些什么,有仇必报的敏王爷暗戳戳计划要“借刀杀人”才得解“心头之恨”。 特意找了个段青不在家的时候,拉着经过她精挑细选全武京说书最好的人,在锦卿面前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番“锦国使臣太师府前怒求师”始末,不仅是锦卿,姚敏芝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所以现在锦卿缠着姚敏芝非要亲眼看一遍那说书先生口中“刹那时!锦国使臣怒发冲冠!直指太师府门大呼‘呔!好你个不识货的老东西!’”是个什么模样。 且不管这边兴致玩闹的当事人,此事的后果便是,这齐皇宫众人都再也不敢小看锦卿这个外来小孩的“能力”,不是小魔女不敢惹,而是她背后的后台不敢惹。 安平也被自家母亲异姓王安涂警告,安家跟随太女季辛,季辛有意拉拢锦国,她安家最好也不要与锦卿交恶。 安平不服气,她从来都是“启学阁”的老大,是堂堂小霸王,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万万没有别人能让她憋屈的。 那讨人厌的臭小孩儿第一天来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那些孩子们现在都在背后说新来的比她厉害,气的她将所有人好好惩治了一番!这是看她最近教训那个苏轲没空理他们,皮长厚了是吧? 偏偏锦卿只去了那一日,之后安平就再没看见她了,使得她这股气一直憋着,就等着什么时候锦卿回来了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哪知那臭小孩儿竟是以这样的姿态回来的?所有孩子都怕的李太师就因为她被革职沦为平民,教导他们的老师重新换了,甚至她的母亲还告诉她不要和她惹嫌隙……凭什么!她凭什么要认输!都还没开始就输给这个小屁孩! 越发不忿的安平便更加欺负苏轲,“哈哈,什么不会看不起其他国家?就她锦国吧!我偏瞧不起你们这些小国你待我如何?!你看看,同样是别的国家来的质子,你们的生活天差地别!你还要因为那个臭小孩儿,受到更加重的惩罚!你要替她将这些罚都受了!” 苏珂向来都是沉默忍受着这一切的,这一次她却也忍不住心道不公!她和那个女孩儿接触过那么一日,她知道她被保护的很好,好到她本该的憎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苏珂想,“这哪怕都是质子也分个三六九等,怕是这所有国家中,除了我,都原是极受宠的,那些一国之主舍弃爱子与否都要有个三思,就我是那最下等的,是毫不犹豫就可以丢弃的!” 苏轲他毫无倚仗来抗议这一切不公的对待,为什么!为什么!?她护在手臂下的眸子狰狞的睁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慢慢走回到自己的宫殿后,苏轲像以往一样听着唯一随她一起来的仆人的劝诫,“忍!忍下去!一定要忍下去呀!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的家族!” 苏珂有些出神,连仆人擦拭伤口不知轻重他都不予理会,“呐,冯叔,我从小在冷宫长大,冯家不是一直都没管我们父子死活吗?为什么我还要管你们呢?我连奶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冯七尴尬地停手,一时不知怎么说,“小主子,话也别这样说,一家人血脉哪有什么冷暖之分,冯家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哪有门道进得宫来?” 其实冯七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当时家主气苏轲父亲不争气,惹怒陛下连累冯家,让他们自生自灭来着。但是他是家主派来看管小主子的人,家主赐了他家姓,还允诺给他家中诸多好处,只要好好看住苏轲就行。所以怎么着他也不能说真话,在他看来,小孩子嘛说什么就信什么,骗一骗就行了。 “哦,是吗?”苏轲的面目隐在阴影下,声音轻不可闻,“父亲应该很幸福吧?母皇的宠幸真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他连儿子都能放弃?” “小主子!”冯七惊得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警告,“小主子!以后这话莫要再说了!若被别人听去,我们都会没命的!” 苏轲,不,他其实应该叫苏暖的,他是个出生在陈国冷宫的皇子,直到他长到七岁前,他的母皇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们父子被遗忘在冷宫。 现在想来,那是苏轲最幸福的时候了,虽然吃穿不暖,但是他有一个疼他爱他的父亲,他记得父亲在冬日的冷宫里抱着小小的他说,“这冷宫虽然冷,但是有我们暖暖在,父亲一点都不冷了,暖暖是父亲冬日的小暖炉啊。” 所以他被父亲取名为暖。可是,现在他不能叫那个名字了。 因为齐国皇帝指名要贤侍君爱女苏轲,贤侍君不愿,就求陈国女皇找人代替,可哪是那么好替的?齐国早做好了准备,要了各国的族谱一一对应,走时还要滴血认亲才行,就是怕随便找个替身失了齐国女皇要人质的本愿。 这个时候有心人找到贤侍君,将他这个冷宫出身未录入族谱的皇子爆了出来,虽然真实年龄大了两岁,但是由于吃穿不暖,身量瘦小的苏暖完全可以说是才五岁的苏轲呀。 就这样,他成为了苏轲,来到陌生的齐国,为贤侍君爱女带来幸福安全的生活,为父亲带去了重新的宠爱,为冯家带来了新生的势力……没人关心他如何,过得好不好?他与世隔绝!能听到来自陈国的消息都要经过冯七的手! 他的炼狱,他的黑暗!没人想要救他!他们都像魔鬼一样汲取着年仅七岁的他身上能享受的利益! 冯七怔惶地看着隐在黑暗里的小孩,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惧怕,又或者的确内心羞耻不安,匆忙地端着盆子出去了,“主子,这水脏了,我去再烧一盆干净的水来。” 第050章 杀鸡儆猴1 这天,早已和段青约定好了的锦卿来上学了。 这一天的课程都很平和,新来的老师对锦卿不闻不问,只做自己本份内的事,似乎所有的风波都平静了下来。 只是锦卿摸摸自己额头默默地心想,怎么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锦卿那天生的(动物)灵敏嗅觉,已经感知到在这个启学堂里面流动着不寻常的气氛。 果然,待太师宣布下学后,几个七八岁的女孩团团围住了锦卿不让她走,这几个女孩堪称小霸王安平的爪牙,平时没少跟着一起欺负其他小孩子。 “小屁孩儿!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啊?” “那可不,这可是连李太师都敢顶的大人物啊!” “没错没错,我们可是不如你啊,一来就敢抢我们老大的风头,真是厉害呀。” 锦卿很是羞涩的挥挥手,“哪里哪里,我只是向来如此优秀,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见锦卿一脸矜持的夸着自己,无奈的耸肩,似乎这么优秀也让她自己很是苦恼。 女孩子们非常不爽,爪牙**怒道,“喂,你是不是缺心眼呀!我们可没夸你!” 爪牙二号不屑道,“哼哼,我母亲和我说,锦国人都是有钱无脑的傻大个儿,果然如此。” 锦卿指着爪牙二号吼道,“你再说一遍!说谁傻谁没脑子呢!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傻大个儿说谁!” “傻大个儿说你!” 寂静。 “好吧傻大个儿,说吧,你们想干什么?”锦卿达到目的很是开心,她笑嘻嘻地问道。 “你!”刚要发怒的爪牙二号被其他人拉住,在耳边耳语,“冷静冷静,老大还等着我们呢,让老大来好好收拾她,别误了正事儿。” 爪牙二号调整好心态,狰狞着脸上前,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锦卿说道,“小子,你听着,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咱不动手。我们呢,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作为朋友的身份表达一下我们的诚意,请你看一场戏。” 锦卿嘿嘿一笑,拒绝,“最近戏看多了,不去,上了一天课累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说着起身就要走出包围圈,“让让啊,好狗不挡道啊。” **爪牙使了一个眼神,“抬走。” 其他人都一同上前,七手八脚的将锦卿抬了起来,向小树林走去。 有其他的旁观者知道这是小霸王又要教训人了,不敢看热闹得罪这些人,就逃的远远的。 锦卿向来都是逃不过就随遇则安的行事风格,所以现在干脆放松身体,好好瘫在她们身上了,碎碎道,“喂!请人哪有你们这样请的?弄个八抬大轿才显诚意不是?诶诶,抬脚的那个,说你呢!抬高点!后面抬腰的,手往下面一点,屁股吊着不舒服,欸,对,就是这样……” 其他人吭哧吭哧的抬着锦卿,眼睛瞪得跟灯笼一样大,他们咬紧牙关,恨不得将这小屁孩就地摔个屁股墩儿!叫你丫的屁话多! 但是他们又不敢真摔,这对付锦卿的事还是要安平来干才行,他们可不能站出来动真格,万一让自家家族受了什么损,回家屁股绝对要开花的。 等到了目的地,安平一瞧,气了!呵,自己的人跟仆人一样,那臭小孩儿居然一副大爷样!明明她们才是教训人的那方! 安平上前就要对着锦卿屁股踹去,“你给我下来!” 锦卿哪得让她踢实,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你谁啊?就是你非要让我来看什么戏?” 安平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背着手给了爪牙**一个眼神。 爪牙**领会,立时站出来说道,“小屁孩儿,你给我听好了!这!就是我们鼎鼎有名的启学阁老大!安平!启学阁所有的人都要听她的吩咐!谁敢不从,棍棒伺候!” 锦卿哼哼了一声,不作应答。眼睛四处瞟了瞟,却看见苏轲被绑在树下,旁边还有一个盖着布的大铁笼。 锦卿紧皱眉头,一股不安的无名火涌起,好呀,她前不久还跟小青子说这倔小孩儿她罩着了,结果转眼就被绑在树下,也太打她脸了! 锦卿上前想要将苏轲弄出来,却被一群孩子给困住,拉着她不让她走,“放开她!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被绑住的苏轲看了这边一眼,然后就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只有缚住的双手在不停颤抖,既是恐惧又是愤怒! 那大铁笼里是什么,离得最近的他很清楚!小小的他哪怕有强大的心脏,也控制不了与生俱来的不安与恐惧! 安平向来喜欢带人教训他这个外来的“下等人”,他一直以来都是忍着忍着也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受了刺激的安平近来更是变本加厉!在锦卿这个同是外来人身上受到的气,全部都返还到苏轲身上! 苏轲何其无辜?日日都要被打骂出气?!而锦卿被限制不能出“落樱殿”,这无妄之灾就那么降临在苏轲身上! 直到今日,在一帮人的出谋划策下,安平准允了今日的一场大戏! 安平见锦卿看见了,很是愉快的笑了,“不干什么呀,就是想请新朋友看一场好戏呀!” 安平一挥手,立时就有人上前将绑着双手的苏轲吊起来,苏轲的脚下还挂着一块血淋淋的新鲜猪肉! 苏轲闷哼一声,失空的双脚不安的蹬棱着,一双手承载着全身的重量,可是没有任何护具,他的皮已经被粗绳勒出了血迹,整个脸涨得通红,难受的皱着眉。 然后有人掀开大铁笼的布,原来里面是涎着口水的一条恶狗!那恶狗看见苏轲脚下的猪肉,凶狠地叫着,撞击着大铁笼,欲要破门而出! 安平其实也被这恶狗的凶狠模样吓了一跳,她的心咚咚地跳着,甚至有些退缩地想着,这恶狗太凶悍了,不会真咬着那闷头棍吧。 安平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以揍人为主的,重来没干过这么凶猛的事情。但是她想要教训锦卿很久了,憋的久了心情都不好,讨好安平的一个混人想了这个法子,让安平可以杀鸡儆猴吓唬锦卿一番,让这个小屁孩儿可以对她俯首称臣! 锦卿见了惊怒地瞪着安平,大声吼道,“你这个大混蛋!你赶紧把苏轲放下来!你要敢打开铁笼子!我咬死你!” 安平一听,退缩惧怕的心反倒被一股意气激发!反正仆人都说了确定栓好了绳子,又不会真掉下来,都到这步了,她可不能认输!她老大的位置谁都不能动! 第051章 杀鸡儆猴2 安平狠下心不再看那恶狗,对着锦卿道,“不让我打开笼子也行,你和我打一架,你赢了我就放闷头棍下来,你如果输了,”安平猖狂的大笑几声,“我要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以后见我都要绕道而走!奉我为老大!你敢不敢应战!” “你要打架说一声就是!我锦卿可不怕!”锦卿眯着眼,气的笑了,“你却为什么拿苏珂来威胁人?我真是看不起你!还想让我认你老大?送你一个字。” “什么字?” “呸!”做梦去吧。 “你!”安平新仇加旧恨,见锦卿这臭小鬼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玩弄她,气的恨不得咬一口锦卿。 但是安平欺负人归欺负人,又不是没脑子,在开打之前有必要先说明原则,“先说好,这一架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谁输了都不准去告大人来找回场子,别让人瞧不起。” 安平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比她还小的锦卿,她争霸启学阁这三年来,最初可不单单只靠自家老子赢得如今地位的。 只不过母亲告诉过她让她不要和锦卿起冲突,因为太女姐姐要拉拢锦国为她所用。可安平既咽不下心中那口恶气,也不敢惹母亲生气,遂必须拿个由头才是,这才有了如今这一戏码。 反正问起,又不是她主动闹的,她只是想请“朋友”看场好戏,她不领情非要为了一条贱命找她霉头,她能怎么办? 锦卿心里面门儿清,这都托了小青子的功劳,没人敢轻易惹她。 可是她认下要护着的苏轲却没有那个能保护“她”的人,她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的欺负“她”。 锦卿看着不远处被吊在树上的苏轲,“她”的手已经被勒的流血,滴在了“她”的脸上。那只恶犬还在铁笼里狂吠,撞击着铁门,一双凶残饥饿的瞳孔死死盯着苏轲脚上挂着的肉。 这么触目惊心的一幕,直让锦卿心中的愤怒达到顶峰!“好!我答应你!只不过若我赢了,你不仅要放了苏轲,以后也不准再欺负她!” 安平点头应了,却是不屑一顾。且来让我好好教教你,敢惹我安平是个什么下场! 二人眼神对在一起,就跳起来你一拳我一腿地对打在了一起。 安平本以为她几拳头就能将这个傲慢无礼的小鬼打趴下,却不想这小鬼有两下子,她一时也奈何不了她。 锦卿则仗着自身天赋,从小就被自家母皇监督着练马步,出拳出脚也是有力的。 但毕竟安平比锦卿大,也是混惯了的,不是寻常绣花枕头,二人就这样胶着在一起,谁也没法赢。 那周围有些看好戏的,见此纷纷上前围成了一圈,呐喊着也不知道在给谁加油助威,这帮小子也都是混的,不然也不会在安平教训人的时候还在这里看戏,一时之间倒没人去看吊在树上的苏轲。 苏轲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锦卿,这个第二次再见的女孩,知道她为自己和安平打架,一时间内心复杂至极。除了父亲没人再对他好过了,他想要珍惜这份难得的友好!可是,却正是因为这个女孩,他才遭受了安平加倍的欺侮。 苏轲苍白着脸,汗水混着血水流下,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就像要和身子分离般痛苦!还有脚下冲着他狂吠的恶犬!远处围成一圈看好戏哄闹的恶人们! 他似乎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了,他只死死看着这里的所有人,用灵魂在心中刻画他们的嘴脸!你们凭什么能那么心安理得把我拉向地狱!凭什么! 锦卿这边和安平打的难舍难分,安平正跨坐在锦卿身上,扬手就要来一拳,却忽然被一声惨叫惊得停住了。 “啊!!!” 众人看去,却原来那只恶犬不知何时逃出了铁笼,它一个跃起咬住了苏轲的小腿,将人扯弄了下来! 那恶狗垂涎,张嘴咬住了苏珂的右腿,还在一扯一弄要将苏轲和他脚上的猪肉挪到林子里,欲找个地儿享用! 其他孩子都被恶犬这副凶狠饥饿样吓坏了,惊慌失措地叫喊着,生怕那狗要来咬他们,纷纷逃走了! 本来安平就是要教训人的,那些仆人都在外面等着,待在里面的只有他们这些孩子,虽然他们惯会欺负人,但从未见过这场面,谁想到还有个人需要他们救?! 莫说这是个他们欺负惯了的陈国质子,就说是那同窗的朋友,他们顶多找仆人去救就行了,至于来不来得及他们可不关心,他们这条命可是金贵着呢。 “恶狗!住嘴!”锦卿不及多想,一拳头将坐在她肚子上发愣的安平打下去!从鞋子里拿出母皇给的削铁如泥的匕首就冲了上去! 锦卿发狠地将匕首插进恶狗的背! 那恶狗吃痛“嗷”叫一声,果断将拖着的苏轲放下,转头就要去咬锦卿! 锦卿又是一刀插在恶狗的眼睛上!一个转身爬在了狗的身上,左手死死地抱着它的脖子,右手不要命的戳进去狗的脖子又拔出来! 恶狗也是发疯的要将背上的小人甩下来,被戳的痛了,就一股脑向树干上撞去,撞的锦卿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但是锦卿不敢松手将自己暴露在恶狗的面前,只一刀刀地戳进去!终于将狗给戳的丢了命! 安平一直发愣的看着,嘴里喃喃自语,凑近听会发现她在说,“我没想的,我没想的……” 她的手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看着远处一滩滩的血,她有些害怕,她真的没想这样的,真的…… 苏轲苍白着脸留着泪,他倒在一旁,身子还在颤抖,那一瞬间的惊恐挥之不去! “啊!!!!!!!”右腿传来的痛简直另他发狂!他无法动弹,只能嘶吼出自己内心的悲愤!他的腿好痛!他的腿! 苏轲隐约觉得自己知道后果了!他的腿废了!一定废了!他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肠寸断! 锦卿颤抖着手从恶狗背上爬下来,努力撑起自己发软的腿,走向苏轲。 第052章 杀鸡儆猴3 锦卿走到苏轲面前蹲下,她不忍地看着苏轲的右腿,几个大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将苏轲的衣衫都染红了。 “苏轲,没事儿的,我们去看太医,会没事儿的。”锦卿安慰着痛苦的苏轲,她放眼望去,这片小树林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她看着还在自言自语的安平,眸中第一次翻涌着不平静的波涛。这是她从出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愤怒! 她第一次发现,离了段青与母皇的力量,她什么都做不了!美人哥哥是这样,李太师是这样,苏轲还是这样!她如果能早点打赢安平,那恶狗会不会就不会跑出来咬伤苏轲了?! 锦卿是有些自责的,因为安平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可却让苏轲受了这份罪,她还没有保护到“她”,这个事实简直让她面红耳赤! 锦卿是早慧的孩子,早慧的孩子往往会想太多,她忘了自己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她给了自己很多的压力与责任,却不想想她还没到可以担负起一切的年纪。 锦卿心中所想一念而过,她扶起苏轲,很是艰难的将苏轲背起,别看苏轲瘦小瞧着比锦卿还小些,但他毕竟七岁了,锦卿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能背起他? 但是锦卿不管,她觉得她一定要带苏轲去找太医,治好“她”的腿,一个女孩子,若是瘸了,以后还能好好找个夫婿生子吗?她看过那么多话本,最是知道残缺的人生活如何不如意了。苏轲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不能让“她”苦一辈子呀,更别说这里面还有她的一份因果。 苏轲失血过多,右腿传来的痛几欲让他昏厥过去,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晕,要等冯七来了才行,已经这样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父亲要的幸福,他会好好守着。 他看着艰难背着他行走的女孩儿,他们只见过两面,她却目睹了他所有的不甘与伤痛,她为了他打架,为了他能杀死凶残的恶狗。 明明……他们两个人就是云泥之别,一个万分荣宠,一个低贱任打任骂,如何能让她愿意伸手拉他一把呢? 待他好的人不多,他就原谅因为她带来的痛苦吧,日日挨打和断了一条腿,也没什么差别吧?兴许以后就能名正言顺不用去上学了,离他们远远的,谁都招惹不到他。 苏轲留着泪,张嘴轻轻咬住了锦卿的肩膀,他盖个章,从此他的心中又住了一个能放在心上的人。 锦卿有微微感到苏轲咬了自己,她以为他在泄愤,怪她没有早点救他下来伤了一条腿,“对不起,苏轲。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苏轲无声的笑了一下,没关系,谢谢你。 侍卫长因为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那些官宦家的孩子一脸惊恐的跑出来,追问下才知道里面有恶狗在咬人。 这些官家子弟哪个命都比她重要,所以她匆匆带着人赶来,生怕出了人命,同时心中暗自骂了一顿安平。 这小霸王仗着异姓王与太女殿下的面,没少惹是生非,因为次数多了,她也知道这群孩子都是小打小闹,就很少管了,哪知今日竟然弄出了恶狗咬人事件!出事了她官位丢了是小,命没了找谁说理去? 她刚一进小树林,就见一个小孩儿背着另一个小孩儿往外走,两人身上都有鲜血,看着简直要吓坏她了,这怎么还有锦国的那位小主子?!她连忙让手下将两个孩子抱起,向太医院送去。 苏轲虚弱的出声,“冯七,我要冯七。” “冯七是谁?”锦卿忙问。 侍卫长其实是认识苏轲的,近来她是知道小霸王一直欺负这个陈国质子的,自然知道苏轲的情况。 侍卫长忙道,“卑职知道。小主子们安心,我立刻派人通知。”她让另外两人去落樱殿和苏轲的宫殿分别将段青和冯七叫到太医院去。 这个时候安平走了出来,侍卫长一看,这小霸王身上倒是没有血迹,可是那脸明显被揍过,“安小主子也去太医院瞧瞧伤吧。” 哪怕心中暗骂安平惹事精,这一刻她也得低声下气伺候着,怕里面还有人,她赶紧带了两个人进小树林,索性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只死狗死状凄惨地趴在地上。 侍卫长让人将这里处理了,查明狗的来历与发生的事情,报备给了东宫和异姓王,然后亲自去向齐皇请失察之罪。 段青被人通知锦卿满身是血在太医院,吓得连忙带着自家医师和珍贵药品向太医院赶去。 这一刻她来不及感叹自己的劳累命,只心急火燎地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家殿下满身血的在太医院里? 按道理说不应该呀,这在整个齐皇宫,谁都见识到了他们的横劲儿,怎么还有人敢惹她家殿下?那齐皇这么宝贝他们,他们看不出来啊? 还是说那些刺杀他们的人,手都已经伸到了齐皇宫?想到这里,段青眸中滑过狠劲,这一路上他们乔装打扮还算平安的进入了齐国,但是明面上的队伍可是货真价实遭到了袭击,她还没找出来究竟是哪方的人动手,这就上赶着到齐国来要殿下的命? 当段青赶到太医院后,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这次事件就是一群小屁孩儿没轻没重闹出来的。 你要说她想给殿下找回场子吧,这小孩子间发生的矛盾她也不好插进去,何况这还是季辛那边的人,她要闹起来,还不得和异姓王安涂对着来了? 能怎么办?这场子没法找回来,两方人都在季辛的调和下,将此次事件归于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至于受伤最严重的苏轲,季辛表示,那是个什么东西?她的眼中只有对自己有用的人和仇敌。 苏轲的冤屈没人出来打抱不平,那冯七也不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只是默默给苏轲换衣,擦拭伤口,讨好卑微的笑着。 段青心中默默叹气,人的命就是这样,你可以骂老天不公,却没法找它算账,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莫看她们现在过得还算不错,头上的刀子却是一直挂在那儿,一步错步步错,全锦国人民的命都在他们手里。 在这乱世里,每个人都不好过。 第053章 安平难安 安王府内,传来训斥的声音。 “不是栓好了绳子的吗!狗为什么会跑出来!”安平愤怒的质问跪在脚下的仆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主子息怒!奴才记得那铁笼的确栓好了的,谁知道那狗会撞出来啊?”仆人瑟瑟发抖地乞求道。 “你还好意思说!”安平踹了仆人一下,“让你找狗!找个那么大的狗干什么!生怕它不跑出来咬死你主子我啊?!” 仆人暗道冤枉,明明是你说找个凶恶能吓到锦国那位小主子的恶狗,奴才辛辛苦苦才找了这么条狗,谁知道会出这么档子事儿啊? 心里怨归怨,她只是低贱奴才,哪敢反驳主子的话,只好磕头求饶,“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才哪敢有这等想法啊?奴才对主子的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 仆人讨好道,“虽然这次主子没教训到锦国的那位,但是也不必放在心上,等这次风波过了,奴才还有一计献给主子,必让主子出了这口恶气!” 哪知安平不但不喜,反而暴跳如雷,直接踹在了仆人的脸上,将仆人踢得鼻血横流! “不放在心上!?你可知道那条狗差点就咬断了闷头棍的右腿!?我还相信你!?等着你给我出点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人没给我教训到,反倒是丢了我的脸!” 那仆人捂着鼻子“哎唷哎唷”地叫唤着,听闻此言不由疑惑道,“主子,您不是不喜欢陈国那位吗?她咬断了腿才是好的,看其他人谁还敢质疑您的威风!只不过这次她好运地被锦国那位救了,不然就是您扬名立万的日子了!” “你还说!”安平恼羞成怒,直接让人拉了下去打个五十大板。 安平近来有些恍惚,一方面觉得自己愧疚苏轲,她是喜欢耍威风爱揍人,可是从来没想过要把人弄残了啊。 另一方面,许多人都在对她说,“没事儿的,就只是一个小小陈国的皇女而已,就算陈国知道了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你可是大齐的异姓王之女啊。”才八岁的她生于这样的环境,周围的人既然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也是认为他们是对的。 她心中纷杂的很,她受不得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自己也告诉自己,这么个低贱的人残了就残了,你可不能丢了母亲的脸,她忽略掉自己内心的不忍,想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到了晚上,她就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安平睡的很不安稳,梦中出现的是那一日苏珂被恶狗咬住右腿的一幕,只不过这次变了,她好像成为了被恶狗咬住的那个人! 她能清晰地看到恶狗涎着口水的利牙穿破她的皮肤,一瞬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吓得安平惊叫出声,恐惧流泪。 深陷梦魇的她不断缩着自己的身体,叫喊着“走开!走开!别咬我!” 在外室伺候的婢女只要一碰安平,安平就惊叫怒踹,让她们别碰她别咬她。 安平的行为惊动了异姓王夫妇,他们匆匆套了外衣就赶了过来。 婢女见异姓王来了,连忙跪在地上请罪,“请王爷安、王夫安,小主子深陷梦魇醒不过来!我等不敢强硬叫醒,怕伤了小主子身,所以……” 传言都说不要轻易叫醒深陷梦魇的人,因为很可能会让人变成傻子,她们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于是就叫来了异姓王。 异姓王沉着脸挥手让婢女们退了出去,而安平的父亲一脸担忧急切的上前,“我的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为父啊!” 异姓王看着泪水横流恐惧的安平,眸中怒火乍起,直接一个挥手就呼了上去! “啪!” 王夫惊愕地看着,缓过神来就抱着安平眸中带泪的哭诉道,“王爷!你这是干什么啊!把平儿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呀!” 那安平被打的一个激灵,瞬间瞪大了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床顶,吓得王夫轻轻呼唤,“平儿?平儿你怎么样了?你可别吓为父啊!” 安平心跳剧烈,呼吸急促,失去焦距的瞳孔渐渐回神,看到抱着她的父亲,还有站在床前一脸怒色看着她的母亲。 安平吓了一跳,她向来是有些怕自己的母亲的,她有些瑟缩的问道,“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异姓王哼了一声,很不满意安平的行为,“还问我为什么!真是丢我堂堂异姓王的脸!不过一小小陈国质子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莫说她这条腿保不保得住,就是那条命丢了!也没人敢找你要!你为了一条微不足道的贱命这样作践自己竟生了梦魇,我岂能不怒?!” 安平想起自己刚刚做的梦,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明明没有伤的,但她余梦未尽,竟然感觉还有些那么的疼。 安平余光瞥见母亲皱起了眉头,连忙将视线移开,“母亲,不,不是的,我,我只是被那恶狗吓着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那条贱命这样作践自己,是那狗太凶了,吓着我了。” 王夫在一旁搭声,“是呀王爷,平儿向来都不会正眼看那些下贱人,怎可能因为她生了梦魇?都怪那恶仆找了这么凶悍的恶犬,平儿才八岁,还是个孩子,第一次得见,当然会被吓着了。” 异姓王怒气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被狗吓着了同样丢我的脸!想当年我跟随女皇陛下征战沙场,什么血海地狱没见过?我还不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说到底还是见识少了。” 异姓王沉声说道,“准备些日子把平儿送去军营锻炼锻炼,见得多了也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王夫含泪不同意,紧紧抱着安平,“王爷!平儿还小呢,从小锦衣玉食的哪能受得了那份苦?!那军营是个多么艰苦的地儿呀,吃喝住行哪比得上家里?饿廋了你不心疼?万一丢了命您让我怎么活!?” “你想什么呢!”异姓王皱眉,“我堂堂一国王爷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和下等兵士一样吃那糟糠之物,住脏乱之地?我没说让平儿去上战场,就跟在后面多看看,遇到小打小闹练练手就是了,见惯了鲜血战争,下次再遇见这些个东西,还能再怕到生了梦魇?” 异姓王看了一眼安平,“这次你的表现令我很失望,早就和你说过先别动锦国的人,你非要去动!动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如那个废物?!人家都敢上去杀了恶狗,你呢,倒是回到家里做噩梦了!” 说到这里异姓王怒火又有上升趋势,她索性揉了揉头转身走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十日后出发。” 安平被说的羞红了脸,被打的脸还火辣辣的疼,眼中的泪水却坚持着不掉下去,“……是,母亲。” 王夫见王爷走了,知道改不了结果,就心疼的命人去取了药膏亲手给安平涂抹。 安平呆呆地任由父亲给她涂抹药膏,她在想着住在宫里的那两个人。 齐皇将其他国家的孩子招来大齐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了,质子。母亲告诉了她什么是质子,她欢喜地觉得自己有了新的玩具。 可是渐渐地其他的质子都为了继续享受原来的生活,纷纷加入了齐国的各个阵营,她就不能欺负了。 所有人都谄媚讨好,偏就两个人除外,一是锦卿,二是苏珂。 锦卿这臭小子狂的没边,抢她威风,偏偏她还真能横,她没法欺负。而苏珂,被她欺负的最狠,她叫“她”闷头棍,因为“她”从未对她说一句臣服求饶的话,从来也不讨好她。 可是现在,她的玩具被她弄坏了,她听不到闷头棍的求饶了。 第054章 失魂症 在锦卿的力保下,太医给苏珂用的疗伤药都是上等的从锦国带来的好药,因为他们不愿拿大齐国库里的好东西救一个无用之人,只有锦卿能拿出来救苏珂。 可是哪怕锦卿拿出最好的伤药,此种伤筋动骨的伤,不免还是在苏珂小小的身体里落下了病根,阴雨天若是不注意,做好防护措施的话,他的右腿就会隐隐作痛,这病痛将伴随他一生。 苏珂需要好好地将养上三个月,这也只是保证了未来他正常速度走路不会有影响,可若想要跑起来,那就真的是瘸子样了。 苏珂听到太医如此说,他颤抖的手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腿,他心想,不是早已知道的结果吗?苏暖啊,你该知足了,起码没有彻底废掉不是吗? 可是埋着的头下掉落的水珠子,告诉他他不知足,他很难过,可是他没办法,这一生他注定成为了一个瘸子! 锦卿看着默默掉泪的苏珂,向来伶牙俐齿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遇见“她”虽然仅仅两次,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活的很苦,苦到能和树发泄不满,伤害自己,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的黑色,环绕她、侵蚀她,锦卿总觉得,她需要救她。 后来有一个人说她,她这人看着乐天,却总怀慈悲,这只小鸟儿要救,那只小鸟儿也要救,情太大,不好。 其实那人还有一句话没说给锦卿听,她看着慈悲,却也是最冷漠的。 锦卿拍拍苏珂的肩膀,“苏珂,要哭就哭出声来,憋着会难受的。” 苏珂忍不住,终于发泄的大哭出来,他紧紧地拉着锦卿,泪水染湿了锦卿的肩膀。 等苏珂情绪好些了,段青支了几个伺候的人照顾苏珂,就带着锦卿回了落樱殿,过几日就是齐国女皇的生辰了,她有些事情要好好安排。 冯七出门送走了锦卿和段青,回来见段青留下的那四个侍女忙着打扫卫生煮着药,就讨好的道了声谢。 他回到清冷的“夜辰宫”,关上了门小声说道,“小主子,你这是遇到了贵人啊。” 冯七面带兴奋地比划,“这可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锦国那位主子啊!是大齐女皇唯一给了特别恩典允许带人进宫的!这样盛宠的一位主子,您以后若是得她照拂,咱在这大齐皇宫暗无天日的日子就过去了!” 苏珂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冯七说的话他心中都明白,可是他不愿冯七这样说出来,他皱眉道,“够了!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冯七讪讪地道,“是,主子。那您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药煎的怎么样了。” 七日后,玉祥宫。 这玉祥宫是大齐女皇四大侍君之一秦侍君的寝宫,这秦侍君是其中最得女皇宠爱的侍君,因为他是唯一一位被允许用本姓来做封号的侍君。 秦侍君出身新兴的将门之家,是大齐女皇特意培植来与异姓王的军队势力相抗衡的,因为所有帝王都不会允许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就这样随着秦侍君受宠,秦家水涨船高,惹了不少人的眼红。 在一次秦侍君怀孕的时候,他就被奸人陷害,导致秦侍君这一生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大齐女皇为宽慰秦侍君,将他的分位提升到如今的地位,并且想要过继别的侍人的孩子给他。 可是秦侍君拒绝了,他选择抱养自家长姐膝下的一位男婴,他心中透亮,不愿参与到过多的是非恩怨中。 并且因着这男婴的怪病,哪怕现在秦侍君再怎么受宠,别人也不在意了。 凝玉阁内,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悠悠转醒,他先是睁着眼睛呆了半晌,才起身穿好鞋子出了门。 有在阁外打扫的小侍发现了,就叫来了沈管事,沈管事匆匆赶来,“小主子醒了,我叫厨房做了一碗莲子羹给小主子压压肚子。” “管事爷爷,我这次睡了多久?” “睡了有一个月了。”沈管事拉着小男孩的手走进屋子,“小主子以后别穿的这样薄就出来了,当心风寒,只管在屋内唤下人就好。” “一个月啊。”小男孩咬着嘴闷闷不乐,任由沈管事给他穿衣梳头。 沈管事见了,也不知从何宽慰,就想转移话题让小男孩高兴些,于是他笑道,“小主子这次可是赶上了,明日正是陛下的寿辰,这各国都要朝奉的大场面呢!据说为了明日的盛宴,凤后早早儿地就命人准备了,各国美食还有歌舞表演,那是顶顶好看的!” 小男孩想起他一月前清醒那日,见到的那个女孩,问道,“管事爷爷,上次我们放学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在学堂读书了吗?”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勾起高兴的弧度,他记得上次管事爷爷和他说过,这个叫什么质子的过得不好,他想如果她一个人的话,他可以问问她他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沈管事聊起锦卿的事迹,就说的很尽兴了,“嘿,小主子你可不知道,这一个月那是拜卿小主子的福,整个大齐是鸡飞狗跳呀……吧啦吧啦……然后吧啦吧啦……” 说道最后,沈管事摇摇头总结道,“这传说中的小魔女果真是不能惹,后台大着嘞。如今再有太女殿下做靠山,谁敢招惹她?” 小男孩想了半天,也得出一个结论,“我又没有朋友了……” 小男孩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不,准确的说,应该叫——失魂症。 得了失魂症的小男孩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一睡就会睡很久。曾经在小男孩小的时候,他的生身父母还以为他夭折了,要收殓入馆却发现他偏偏还有呼吸,就这样等到两个月过去了,小男孩才醒来。 在小男孩睡着的时候,秦家父母只能给小男孩喂些汤水,可是这世上谁能够昏迷两月只喝汤水还好好活着的人呢?更别说这是个才一两岁的孩子。 渐渐的,有人谣传小男孩会不会是个活死人?还是什么妖怪转世?秦家父母听了严惩乱嚼舌根的人,哪怕心里没底,可看着小男孩美丽透亮的黑瞳,那满心信任的笑容,秦家父母也做不出扔了亲生骨肉的混账事。 直到秦侍君接了小男孩入宫常伴身侧,谁再敢乱说话秦侍君就让人拔了他们的舌头,也就没有再说了。 可是这并不妨碍小孩子不愿和他做朋友,哪怕却有想和他做朋友的,他若一睡,就是几个月,对方早就将他忘了或者不愿和他玩了。 “对不起,我已经有了好朋友了,你去找其他人吧。”怎么说呢,其实也怪不得这群小孩子,小孩子天性如此,忘性大、耐心低、喜欢转眼就能变成讨厌,小男孩的记忆停留在昏睡前,而这中间已经过了那么些日子,如何能苛求小孩记得几月前的事然后可以兴致勃勃地和你讨论呢? 小男孩不喜欢孤孤单单一个人,只要醒了就会去上学,然后来了新的小孩,他满心雀跃想要交个好朋友,他不想找有朋友的人,他要找和他一样没有朋友的人,这样他们就可以是永远的好朋友了,可是,这个女孩并不是没有朋友的人…… 小男孩留下了泪,他问,“管事爷爷,为什么就我有失魂症,我想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我想要和他们一起上学堂,可是我一睡就要睡那么久……” 沈管事心疼,“小主子,那大师不是说了吗?您这失魂症呀,是因为你的三魂七魄不全,生气不足,说你这失魂症随着长大就会好了,慢慢的那丢下的魂呀魄呀,就都回来了,咱不哭啊。” 第055章 铺张不浪费 正当沈管事劝解小男孩的时候,外面走来了一位华服男子,男子面容姣好,双目透彻明亮,眉目却总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愁绪。 男子进入凝玉阁时,早已听到了小男孩的哭诉,他微微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笑着进屋,“这是谁惹本宫的小宝贝哭了?哭的本宫心都要碎了。” 沈管事听见声音连忙行礼,“侍君您来了。” 秦侍君应了一声,抱起了小男孩坐在软榻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拭去小男孩的眼泪,“这么漂亮的眼睛可是不能再掉眼泪珠子了,看看,都要变成红桃子了。” 小男孩伸手抱住了秦侍君的脖子,抽噎着,低低的声音很是无力,“姨父,姜黎不想去上学了,姜黎永远都交不到朋友了对不对?” 秦侍君擦眼泪的手一顿,他想了一下,轻轻拍着小男孩的背安抚,“我们小黎只是生了病,需要休养的时间长了些罢了,等病好了,就能和其他小朋友玩了。” 秦侍君接过沈管事端上来的莲子羹,亲自吹凉了喂小男孩吃,“不想去上学,咱就不去上了,在玉祥宫同样能学习。明日姨父去求陛下给个恩典,我们去东渡寺拜拜佛,保佑我们小黎早日康复。” 小男孩看着秦侍君,他能感受到秦侍君待他的好,所以哪怕心里那么的难过,他也不想再让秦侍君担心了,他软糯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姨父,姜黎以后都不哭了,姜黎会乖乖等着病好的。” 秦侍君笑了,心疼的摸摸小男孩的头,“好孩子。” 秦侍君的身子已经被毁了,此身都将没有孩子了,抱养了长姐的孩子后,更是将秦姜黎视如己出。 其实在抱养前,秦姜黎不叫秦姜黎,而是叫秦将离。 秦姜黎身负怪病,没日没夜陷入沉睡,秦侍君的长姐与姐夫也拿不准如何照看小男孩,这一睡不起的毛病在他们想来,就怕有一天真的“醒不来”了,于是取名“将离”,并且随时准备着白事。 不论是小男孩的名字,还是秦家做好白事的准备,都是不吉利的,秦侍君抱养小男孩后,索性给孩子改了名儿。 姜,生性火辣,刺激生气;黎,除夜迎朝,焕发新生。故名“秦姜黎”。 秦侍君以往还特意给小男孩身边找了玩伴小侍,可是终究万般不如意,不是没有照顾好秦姜黎,便是耐不住性子假意相陪,在处罚了几个小仆后,秦侍君就熄了心思。 他总怕那些异样的目光会伤害到小男孩,他们口中的“妖怪”明明是个心地柔软、本就无辜的一个孩子而已。 ——隔日,齐皇寿宴。 今日是齐皇的寿辰,举国欢庆的大好日子。 齐国女皇早早就已经谋划了,几个月的时间,随着各国质子赶往大齐,一干部门都齐齐动员了起来,为了这一天做好了充足准备。 不论是晚宴上的美味珍馐,还是大殿上的起舞美人,亦或是武京万民的狂欢参拜,都力求让各国来者感受到大齐的繁荣强盛。 宫中宴席摆了上千桌,所有官员家眷不论老少品级,都被邀请入席;有那仪仗队从东城走到西城,从北城走到南城,一路高呼圣上万岁;武京内平民百姓在皇城下齐聚,有那军官派发数万铜钱,万民争相排队欲要领个好彩头…… 这种种现象,都让锦卿心痛不已! “我的钱呐!!!啊啊啊啊!!!”锦卿瘫在寝宫里伤心欲绝,她伸出颤抖的手捧着心房,脸色苍白,“我敢打赌,这花出去的钱,绝对有很大一部分是我母皇给的!” “殿下,时辰要到了,该穿衣服了。”段青揉揉额头,看着赖在床上还没穿礼服的自家殿下,“这一次是我们第一次和齐国女皇见面,不能马虎。” 锦卿一骨碌坐起,“小青子,我们没进宫里的人去领钱了吗?” “什么?” “领铜钱啊!”锦卿恨铁不成钢,“一枚铜钱就能买两个包子,一吊钱也可以吃个两天了,让外面的人都去领!自家的钱不拿什么道理?” 段青嘴角抽搐了一下,“殿下,不过一点铜钱而已,我们锦国尚还有钱,您不必忧心。” “小青子!你怎么能这么说!”锦卿恨恨地将一层层繁琐的衣服扔给段青,让她给自己换衣服。 “小钱是钱,大钱也是钱!我那么劳心劳力地存私房钱,我都知道积少成多的道理,你怎么不懂?”锦卿一条条数落段青,“母皇说了,咱虽然有钱,能铺张,但是不能浪费!钱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段青好笑地应承,“是是是,殿下说的有理,待会儿臣就让人去领钱,也让宫里的人出去领,这样行了吧?” 锦卿点头,“这样才对嘛,现在只是小钱,那大钱我们总会拿回来的,一步步来,不急。” 段青整理衣服的手一顿,眸中闪过志在必得的笑意,“是,咱不急,慢慢来。” 段青坚信自家陛下与母亲的筹划一定能成功,搅动浑水,趁乱暗中吞噬他国,一步步瓦解大齐的势力,最终达到可夺天下的地步! 而这一切,没人会想到,全大陆都看低的小小锦国太女,居然会是他们计划的先行军!他们都想不到,这孩子其实是个天纵英才! 段青要做的,只需要配合元雍帝,照顾好小殿下,时不时也可以捡个漏立立功什么的就好了。 等锦卿穿好服饰,女官周燕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段青一见这女官,腿肚子就难受,这人正是他们初入齐皇宫的时候,带着他们绕了许多圈子的女官。 段青心中如何想,总归不会表示出来,她上前说道,“周副女官,劳烦你亲自过来了,如此照顾我家主子,小小心意,还请收下。”段青给了周燕一根金钗。 段青这段时间和许多人都在打好关系,这总管周云和副总管周燕便是其中之一,段青打听一些事情的时候,周燕总能和她说些有用的。 “段大人你看你真是太客气了,卿小主子是我们陛下的贵客,我就跑一下腿罢了,哪敢怠慢了贵客。”周燕收下了金钗。 她笑颜如花地看着锦卿,“见过卿小主子,都说锦国多出美人,卿小主子可真是仙童下凡,这绫罗绸缎穿在身上,也不及小主子神韵半分。” 周燕不得不佩服姨母周云的眼光,这卿小主子在偌大的“辰宫”里,是最受看重排得上号的,且出手大方为人上道,最得周燕亲近。 第056章 齐皇寿宴1 锦卿本就生得肌肤胜雪,发如堆鸦,那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珠子盯着人瞧,笑意暗存,直教人不得不感叹一声分明还是稚龄,容貌却堪见绝色风流。 她着一身红碾光绢珠绣金描挑线裙,束一条白玉镶翠彩凤文龙带,下坠银珊瑚暖玉珠佩,颈项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珠钗如流银而嵌珠,便是一双绣鞋,也是金缕银线,绕着五色牡丹,华贵难言。 周燕暗道这一身足可见锦国之富饶,不怪陛下如此重视锦国了。 锦卿龇着牙笑了笑,默默地将刚刚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金钗记在心里,她锦卿从来只对自己人大方,敢拿她的钱,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成为她钱财暂时的主人,是她的,迟早会回来的。 周燕看着笑眯眯的女童,只觉得这明明多么精致可爱的孩子呀,怎么就能闹得人片刻不宁呢? 周燕亲自过来领锦国的小主子去晚宴,一路上极尽周到,段青问些什么问题,她能说的也都一一说来,不能说的不知道的也就推辞不言。 虽然段青接收了锦国女皇暗中的情报网,但是毕竟皇宫重地,有些消息并不流通完善,比不得这生活在宫内的女官知道的详尽。 到了晚宴地点,就有周云安排的负责宴会的小侍前来引领,段青粗略扫了一眼,外殿分布着许多酒席,大红灯笼,觥筹交错间,人与人看着倒是挺多的。 内殿基本就是齐国重臣、皇室后宫子女、他国质子组成的,在大殿上方,是齐国女皇与帝后的席位,低一点的是四大侍君的席位。 左边首先是以齐国太女季辛为首的皇室子女,紧跟着是锦卿等国的质子。右边为首是齐帝其他的后宫男妃,在下面则是齐国朝中重臣与其家眷的席位。 在安排席位的时候,周云就卖了个好,将锦卿和赵国王爷姚敏芝安排在一起,帝后看了没有说什么,他考虑到锦卿五岁稚龄,短短几日便见识过了她的“能力”,怕没个大人管住,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若是闹起来不好收场。 这个时候齐帝他们还没有过来,锦卿一眼就看到了跟个花蝴蝶似的姚敏芝,她今日身穿一身赤金暗花细丝褶缎裙,腰身紧收,紫珠金纽带下系着一块滕花玉佩,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再配着那骚包的玉骨折扇,整个人既显贵又书香气并存。 姚敏芝正和一些贵人们说着话,锦卿没有上去,因为她看到了苏轲。 苏轲坐在轮椅上,旁边只有一个冯七陪着,默默无声地待在那里,这一角安静地像是与世隔绝,跟其他或热络闲谈或侍者环绕的人们显得格格不入。 “苏轲伤还没有好,医师不是说要静养三个月吗?她怎么来了?” 段青向锦卿看着的方向看去,叹了口气道,“今日是齐皇大寿,她的身份代表了陈国,怎么能不来呢?” 是的,哪怕无人在乎苏轲这个人,但是他陈国“皇女”的身份在某些方面来说,都是很必要的。今日是齐皇筹谋很久的大日子,各国来朝,哪怕你就是断了腿也要过来乖乖坐着。 齐皇对于这些于她没有多大裨益的国家很是敷衍,她天天那么多事要干,准备着随时可能开始的大战,哪有闲心管你小猫小狗受了啥欺负?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看做是小孩子间正常的玩闹。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我们都知道齐皇出此计策是怕开战的时候被附属国背后捅刀子,其实这一开始的担忧便是因为锦国。 前文说过,在锦国还是两边国家都不站队的时候,大齐大燕纷纷想要招揽锦国,大燕还做了许多暧昧的事,让大齐女皇气的牙痒痒的同时,面对锦国最终的归顺也未安下心来。 齐皇本来只在意欲控制锦国,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没人不喜欢锦上添花。再说了,她倘若只要求像锦国这样的国家送来质子,其他国家不用,那人家元雍帝还不得闹呀。 不得不说大燕女皇这一招走的很妙,如果顺利招揽到锦国这样的钱袋子国家,她大燕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若是招揽不到,还能让自大无脑的齐帝心生疑窦,真真是两全其美。 锦卿听了段青的话,心想,她也不正是不能不来吗?她,小姨娘,苏轲,还有其他的人,都是不能不来。 锦卿将心中的黯然挥走,笑着走了过去,“苏轲。” 苏轲听到锦卿的声音,本来一直垂着的头抬了起来,他看着她,轻轻抿嘴笑了一下。 “苏轲,你一个人无不无聊,要不要和我一起坐吧?” 苏轲看了一眼锦卿的座位,紧邻齐国皇室,离他甚远,他们之间的差距很明显,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锦卿也不强求,跟苏轲唠了几句嗑,就向姚敏芝走去。 苏轲望着锦卿离去的背影,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腿,转头无意间看到一个人在看自己,却是安平坐在她的位置上瞧着他。 苏轲放下自己抿着的嘴角,又默然的垂下头,只不过藏在袖子里的手悄然紧握,眸中黑色翻涌。 安平见刚刚还和锦卿有说有笑的人见了她又变成一副闷头棍的样子,本来心中微有歉疚,这一下子倒是气着了,转头也不再看苏轲。 这个时候姚敏芝眼角看到了锦卿,赶忙告罪离开,走到锦卿面前,“我说小卿儿,姨娘我都来好一会儿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姚敏芝领着锦卿走到席位,笑着打趣,“平日见惯了你野的样子,跟个猴子似的,很少见你穿的这般正式,这一穿还真是有了点一国太女的样子。” 锦卿晃了晃头,皱眉道,“都难受死了,小姨娘你还说风凉话呢。” “哈哈哈,”姚敏芝喝了一口酒水,吧咂嘴道,“你个小财迷不是每天守着你一堆宝贝,谁都抠不走吗?现在都穿在身上了你还不高兴了嘿,那不如都给姨娘我吧,姨娘不难受!” 姚敏芝面上还是如沐春风的笑容,桌下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了锦卿,一副要脱她腰带,抠掉上面系着的玉佩模样。 锦卿果然被逗得一个惊跳起,将旁边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姚敏芝哈哈大笑,觉着不雅便拿扇子捂嘴偷笑,锦卿咬牙切齿,“姚敏芝!” “诶诶听着呢,没聋。”姚敏芝老神在在地教训锦卿,“姨娘这是锻炼你的灵敏度呢,目前看来姨娘的那些个玉雕存在你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姨娘也就放心了。” 在后面站着的姜楠默默抚额,自家王爷怎么又在作死,没事总喜欢逗小殿下。 第057章 齐皇寿宴2 锦卿咬了咬牙,笑了笑,重新坐下的时候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道,“君逸哥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了锦国吧?” 姚敏芝心中一凛,“怎么?” 锦卿不回答,转头看着坐旁边的段青说道,“小青子,我觉得我以前真是错了,居然帮了表面人模狗样内里却黑的流油的坏人,我真是太不应该了,明明曾经有一个单纯美好善良可爱的人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 段青扬了扬眉毛,没有理会打闹的二人,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酒。 锦卿继续“深情”地忏悔,“段小红在某人的衬托下,是多么的光辉灿烂呀!她不会像某个人一样,做了坏事还不敢承认!她那不是傻,而是拿着一颗单纯的心去对抗这世间的不公!这世间所有的阴谋!” 姚敏芝抽了抽嘴角,这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锦卿继续,“失落”地垂下头,“君逸哥哥醉心武学,终日练剑,哪里分得清是非?哪里实得了好坏?” 锦卿握手,坚定道,“我一定要让他看到段小红的好!段小红只是缺少一个能帮她无怨无悔出谋划策,能让她一展英雄救美风姿的人!” “为了赎错,我愿意做那个无怨无悔的人!”锦卿狠狠点头,斜眼偷撇着姚敏芝。 姚敏芝炸毛了,“喂喂!小卿儿你过分了啊!我和君逸可是定了亲的!” 锦卿笑眯眯道,“这不是还有三年的时间吗?什么事还来不及了?” “你敢!”姚敏芝哪怕知道锦卿在和她闹笑,可面对夏君逸的事就失去了分寸,更不要说的的确确现在锦国还有段红在呢,她和君逸三年后才能再见了。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姻’,小卿儿你要敢做这拆人姻缘的事,可是会得报应的!”姚敏芝用扇子挡住自己狰狞的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锦卿。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怕夏君逸真被哪里冒出来的猫猫狗狗拐了,此后姚敏芝每隔一月变要派人寄封信到锦国,聊点自己每天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夏君逸收到信后面对自家母亲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眼神,面上不显,心中却暗甜,后来也渐渐回信了,二人感情倒是升华了许多,后话就不说了。 锦卿被看得毛骨悚然,见姚敏芝都到这时候了,还注意着自己的形象,不由嘟囔了一句,“衣冠禽兽。” 姚敏芝牙齿咬地“嘎嘣”响,但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乖乖选择了认错,姚敏芝笑颜如花,腻着声音撒娇,“亲亲小卿儿,姨娘错了嘛~姨娘不逗你了还不行?小卿儿一定不会让你未来姨夫跟了别人对不对?” 姜楠和段青离得近,听了这话齐齐抖了一下鸡皮疙瘩,反观锦卿却是很受用。 锦卿从小就和姚敏芝在一起玩儿了,二人上天入地的调皮捣蛋,早已养成了默契,你逗我来,我逗你,只不过最后选择认输的总是宠着小侄女儿的姚敏芝罢了。 没得法,她是看清了的,这小孩儿天生性子就随性霸道,骄傲的不行,只能她退步了。 锦卿傲娇的抬抬下巴,“看你这么诚心,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我可不认其他人做我姨夫。” “哈哈好卿儿,不枉姨娘疼你!” 在这边姚敏芝与锦卿打闹的时候,那边齐帝与帝后也终于来了,随她来的还有四大侍君与太女季辛。 齐帝等人落座,在女官的高声呼喝下,外殿与内殿都安静了下来,朝臣贵眷都下跪高呼万岁,而锦卿他们不用跪拜,却也是起身行礼。 锦卿仗着身小,躲在姚敏芝身后并不行礼,她可不会忘记就是这个女人,才让她们远离家国,害得父君担忧落泪。 齐帝望眼看去,人头攒动,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她大笑道,“爱卿们请起,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也请落座。” 齐帝已经五十左右的年龄了,却保养的很好,发髻一丝不苟地挽在凤冠里,眉眼甚是凌厉,眼中的自负毫不掩饰,坐在上首很是威严,和锦卿的母皇完全不一样。 锦国许是地理原因,或者富贵的生活,大部分人都养的极好,元雍帝也是看着文弱书生气更多一些,元雍帝面容总是带笑,锦卿很少见过元雍帝发火,常常会让人忘了这还是个拥有十座城池,掌握许多人生死的帝王。 这是锦卿自出生以来见到的第二位帝王,锦卿听元雍帝和她说过,这个皇帝掌控欲极强,也极为自负。如果用老虎来形容齐帝,那燕国的皇帝就是与虎谋皮的老狐狸。 锦卿问元雍帝,“那母皇是什么呢?老虎还是狐狸?” 元雍帝愣了愣,想了一下,回道,“母皇应该是……貔貅?招财护宝的神兽嘛,咱锦国的财富母皇可是矜矜业业地守着呐。” 不认识这个词,锦卿特的请示了段青一下,原来貔貅是五大神兽之一,以“财”为食,既可以说是瑞兽,也可以说是凶兽,招财纳福、驱灾辟邪。你不惹它倒没事儿,若是谁敢在貔貅眼中夺它食物,它能暴起把你撕碎了。 锦卿默默想了一下,这样看来明明她才是貔貅呀?后来,锦卿终于找到适合自家母皇的动物了——猴子。 因为……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ε’) 在锦卿打量齐帝的时候,齐帝也感受到了锦卿的目光,她看过去,却是目光带着好奇的一个小女孩。 齐皇略一思考,就知晓了这便是锦国的那个净惹事的太女,齐皇也是第一次见这传言中的小孩,却没想到顽劣的“小魔女”居然这幅玲珑模样。 齐皇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亲和,她笑着对锦卿道,“你就是锦国的小太女?叫锦卿对吧?” 姚敏芝坐在一旁,心中暗想,来了。他们都知道,从他们入齐皇宫的第一天起,齐帝就不安好心,尤其对小卿儿更是暗怀坏心。 姚敏芝起身施了一礼,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回齐皇陛下,齐皇慧眼,这正是锦国的小太女。敏芝的这小侄女儿有些调皮,有什么不懂礼数的地方,还望齐皇陛下能宽宏大量原谅则个,实在被宠的坏了。” 第058章 齐皇寿宴3 齐帝看着姚敏芝笑了笑,“原来是敏芝啊。你这话可说的我不爱听,我堂堂一国之君,岂会和小孩子认了真?” 齐帝装作佯怒的样子,笑着,“你,小锦卿,还有这其他的小子,都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远道而来为本皇祝寿,我可是非常高兴的!” “只要你们不要到处乱跑,犯了什么禁忌,都安安心心地在大齐住下便是,我看谁敢找你们麻烦!” 齐帝转头对帝后说道,“帝后可记住了,莫要让下面的人冲撞了本皇的贵客,若让我发现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帝后微笑领命,“是,陛下且放心便是。” 姚敏芝打着哈哈应和道,“齐皇陛下真是客气了。” 姚敏芝腹诽,还不要乱跑?安心住下?你还想关一辈子吗!呸!不要脸!真不知道当初母皇怎么选择了齐国,那燕国再没这么多事儿! 季辛站起身,先是行了一礼才道,“知道母皇您心善,这入座已久却尽关心了远客去,怎么能忘了今日可是母皇您的大寿之日呀!” “儿臣在此先恭祝母皇洪福齐天,万寿无疆!”季辛一挥手,便有两个小侍从后面抬着着一块约半人大小的雕石上前。 待小侍掀开红布,众人才得见石雕真面目。 “天啊!这是血青石!这么大一块呐!” “这血青石只能在火山口才能找到,而这块血青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丝毫见不到断层粘连痕迹!” “欸!你们看那雕的样式,这顺着石头的青红色纹理,居然雕出了红狮青鸟!红狮大张血口,四肢矫健有力,被踏的青鸟惊慌尖叫,真是栩栩如生啊!” “这绝对价值万金!太女殿下这次真是大手笔啊!” “不止大手笔,还花了大心思呢!” 听着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季辛甚是得意,她声音洪亮道,“这是儿臣特意命人寻来的天然血青石,整块血青石由名匠精细打磨三月,才成了如今这副雄狮踏飞燕的样式。儿臣祝愿母皇如那雄狮一般傲视群雄!佑我千秋大业!” 齐国女皇被季辛送的礼甚是宽慰到心里,她连连赞美道,“好!!好呀!太女真是有心了,本皇很喜欢!” 齐国女皇甚至亲自下场抚摸着那樽石雕,触手温热,并无寻常石头的凉感。 血青石石如起名,红与绿交杂掺在一起,透亮迷炫,因其生于火山口,终年保持着温热,有许多的贵家会专门派人采集血青石放在温泉里。 有血青石的温泉泡了会有延年益寿抗衰老的效用,像是季辛呈上来的这块半人高的雕石很是少见。 更加另齐国女皇心生欢喜的还是这雄狮踏飞燕的寓意,大齐与大燕各自准备大战已经有五年多了,眼看就要开战了,季辛送上的东西便隐喻了大齐必胜大燕的含义,这另齐国女皇觉得是个好的开始。 齐国女皇大笑着拍了拍季辛的肩膀,赞道,“传!赏太女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加两箱珠宝和十个美人!” 季辛喜不自胜,拜谢,“谢母皇隆恩!” 有了太女季辛的开头,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开始送上寿礼,有送字画的,有送屏风的,有送珠宝的,都没有太女的石雕惊艳。 直到了段青送礼…… 段青送上的是一页纸,因为都知道锦国富饶的很,很多人都等着锦国这边送的礼会是什么? 段青待小侍将纸交给女官后才道,“段青奉我锦皇陛下御令,为恭祝大齐女皇陛下寿辰,特送上弓弩万支,铁剑千柄,投石机十架!这些兵器已经送达大齐边境沛城,齐皇陛下可派人评此证书领取。” 哗! 听得段青说的这些东西,在场诸位再次真实感受到锦国这个钱袋子国家的迷人魅力! 这直接送兵器的在这所有寿礼中是那么的出挑,就连太女季辛的血青石雕雄狮踏飞燕都比不上! 段青听到周围的切切私语,心中好笑,陛下和她母亲目前对待大齐的态度就是当做先锋部队在养护。 对于大齐大燕的战争,元雍帝双手双脚表示支持,你们打起来了,我才好浑水摸鱼,最好打的两败俱伤我最喜欢了!而他们锦国便好好的休养生息,再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一击即中,即分天下! 但是元雍帝也不会傻到给太多的补给,首先要保证她自家的军队够用,否则事与愿违,将老虎真养大了吃亏的可是她锦国。 齐国女皇拿着那页纸,不由的仰天大笑三声,“知我心者莫若锦皇呀!好!” 齐国女皇看着锦卿,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做得对,她对锦卿和蔼地说道,“小锦卿,你且安心在我大齐住下,有什么要求有什么要用的尽管和本皇说!在这里就当你在锦国一样不必拘束!” “锦皇和我交情甚深,她的爱女来了大齐,一定要好好招待!传下去,赐落樱殿苏锦布料千匹,头面三盒,宝珠一盒,再把我那珍藏的好茶也送些过去!”一旁自有女官领命。 锦卿听了齐国女皇的话大喜,问道,“我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吗?” 齐国女皇看着锦卿亮晶晶的眼神,又怕锦卿童言提出什么刁难的事,她笑道,“小锦卿想要什么?说来与我听听?” 锦卿说道,“我不喜欢上学,可以不用每天都去吗?” “哈哈,可以可以,知道你小孩子心性好玩乐,依你。”齐国女皇想,她真是想多了,一个小孩子能提些什么刁难的要求?她本来就是想将锦卿养成一个心向着她大齐的废物太女,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我还喜欢到处玩,可不可以想出宫就出宫呀?” “可以,这偌大的武京随你来去,但是切记不要出了武京。” “那我还喜欢吃好多好多的美食!” “这武京随你吃,账记着,让户部给你拨了就是。” 锦卿高兴的笑眯眯道,“谢谢齐皇陛下!你人真好!” 齐国女皇看着憨态可掬的锦卿,也是很高兴,多大的要求呀?只要让这小孩儿高兴,锦皇宠着的她也不会低了分毫,目的达到就好了。 这一番对话,内殿所有人都听在耳里,心中所思万千。 第059章 梦回金溪 安平坐在下面见锦卿如此得宠,拳头紧握气的不行,而在她母亲和女皇说要把她送到军营去的时候,陛下也只是笑笑安慰她,赐了她一把锋利的宝石匕首。 相反寿礼平平,不争眼球不出错的苏轲,什么都没有赏赐,他只瞧着那在众人中心耀眼夺目的锦卿,不知在想着什么。 坐在秦侍君身旁一直都没说过话的秦姜黎抬头瞧了大殿中央的女孩一眼,又低下头去,神色恹恹的。 他果然找不到朋友了,明明管事爷爷说过质子过得不好没有朋友的,他骗人!秦姜黎连再去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质子这个问题都没有兴趣了。 等众人献完礼,在美人美酒的陪伴下,这场宴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总而言之,可算是个客主尽兴的晚宴。 回了落樱殿之后,紧绷着的锦卿一股气卸下,变的异常困乏。 本来一开始她还好好的,可是自从齐帝入场后,她的心就砰砰直跳,当站在齐帝面前的时候感觉尤甚!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钻出来一样! 那个时候她不能显出异样,她精神高度集中压制,后面的宴会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不济。 她想,这齐国的女皇陛下也太厉害了,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势威严的人,她有些不适应。 任由小侍给她洗漱,锦卿倒头就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有一个男子,明明她还那么小,可她却能牵起那个男子的手,她看着他,带他向远处走去。 梦中她和男子在花树下弹琴,在绿竹屋里下棋,在游山玩水……笑声弥荡在整个梦里,却只有她一个人的笑声。 男子不笑,他只是一直看着她。 然后他一身青衣变得红透,她要抱他,他却不理她,她每每前进一步,男子总会离她更远,他问她,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去哪里了? 她说,我没有,我没有! 男子不听,始终问着那句话。 然后男子陷入了黑洞,他要被黑洞吞噬了。 她惊呼,不要!!……离! 什么梨?锦卿挣扎着,睡在锦被里的她不安地皱眉,汗水滴滴落入发际消失不见,她的额头有红光一闪一闪,却始终被一层白光压制。 梦中的她扑了过去,却有一层透明屏障阻拦着她!她哭了,哭着拍打,放开我!放开我!!……离!我的……离! 画面一转,她的面前有一座莲花台,莲花台周身漂浮着晦涩难懂的字迹,成为了一座牢笼,关着里面的东西。 她又变小了,她想知道牢笼里关着谁?她费力的爬上去,在符文里看到是一只红色的模样奇特的小鸟儿。 小鸟儿趴在莲花台上昏睡着,锦卿叫它,小鸟儿!小鸟儿!快醒醒!你知道……离去哪了吗? 小鸟儿毫无反应,锦卿急了,她伸手去拍那些符文。 符文光芒大盛,将锦卿弹了出去! “砰”! 锦卿迷蒙着睁开眼睛,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外面侍候的小侍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进来,却见到小太女殿下裹着被子摔下了床,额头已经肿起了老大一个包! 小侍被吓坏了,赶紧将锦卿扶起,让人叫了医师与段大人。 小侍颤巍巍地安抚着流泪的锦卿,“殿下殿下,不疼哈,马上医师就来了。” 锦卿迷怔着还未从梦中醒来,只一个劲儿地叫着,“离……离……” “殿下想吃梨吗?奴才马上给您拿来!” 等段青过来的时候,就见锦卿乖乖坐在床上任由医师涂药水包扎,她拿着一个梨一口一口地啃着。 段青上前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额头怎么肿了一个包?” 锦卿已经从迷怔中晃过神来,梦中的一些却都悉数忘记了,她咬着梨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地上了。” 锦卿瞧着段青,伸手,“小青子你要吃梨吗?分你一半。” 段青摇头,逗趣道,“梨,不能分。” “哦,”锦卿收回手继续啃着,感叹了一句,“从小到大我就没做过噩梦,都怪那个什么齐国皇帝!只见她一面就落下了阴影,还做了噩梦。” 段青好笑地摇摇头,在医师包扎好后,确定没事了就回去了,怕锦卿再做噩梦摔下来,派了小侍守着锦卿重新入睡,好在后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 秦侍君早已和齐国女皇请了旨去东渡寺拜佛,为大齐和陛下求福,为表诚意,特地素食斋戒请离一月。 过了两天,准备妥当后,秦侍君就带着秦姜黎前往东渡寺拜佛,东渡寺在远离武京的祁白山上,单程需要走上三日,直到第四日才到了东渡寺。 东渡寺的方丈已早早准备,空出了以往贵眷来礼佛都会住在的鸣禅院里。 第一次来到寺庙的秦姜黎感觉很是新鲜,这里空气很好,鸟语花香,似乎凡尘中的浮躁都被洗涤干净。 在鸣禅院里有一个年长的僧人,他咳嗽着扫着地,秦姜黎上前,“僧人爷爷,您要不要休息会儿,姜黎帮您扫吧?” “阿弥陀佛,”老僧人咳嗽着,“小施主心善,老僧正是病体久脱,才出门活动活动筋骨,小施主不必……” 老僧人瞧着秦姜黎的面容,一时有些语怔,回过神来他摇头笑了笑,“小施主不必忧心。” 他沉吟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这佛珠毫不起眼,无任何特色,但是触手光滑细腻,应是被人经常拿在手中捻过的。 “小施主,你我有缘,这串佛珠老僧便赠予你了。” 秦姜黎好奇地拿在手中,细看下发现一颗佛珠那里刻着两个字“博空”,秦姜黎笑道,“谢谢僧人爷爷。” 秦姜黎一蹦一跳地去寻秦侍君,他很开心,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能收到礼物!还是除了姨父别的人给的! 老僧人看着秦姜黎远去,和善的笑了笑。 这小孩子眉眼间让他似曾相识,恍惚忆起曾经还在小彩国的金溪寺里的日子。 方丈博空与他都在小的时候见过一个被人称作“侏儒”“妖怪”的盲眼孩子,老方丈让小僧人博空去照顾那孩子,博空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位老僧在博空圆寂之后,奉遗命带着其他人投奔东渡寺,走的时候他们将最年幼的小僧悟清托付给了洛施主与那女施主,他也带走了方丈生前的佛珠留作纪念。 来了东渡寺后,他们便不再与悟清有所联系,因为出家人讲究随缘,有缘自会相见。 第060章 乱世 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不同的人都有自己的缘法。 安平入了军营,只得每月三日的空闲可以回回家,聚聚狐朋狗友,倒是很少再进宫了。 安平本来一开始入军营的时候,她还拿着她的异姓王爷之女的身份,这不习惯,那里挑剔,后来发生了一些摩擦之后,倒是适应上了军营的生活。 可是哪怕很少进宫,她和锦卿的梁子也是结下了的,在宫外只要两方人马遇着,总会较一较高下。 秦姜黎本来一月满后就该随秦侍君回宫的,可他却喜欢上了山上自在无忧的生活,他找到了自己的“朋友”,这花,这草,还有良善宽和的僧人们,都是他的朋友。 说来也是奇了,他以往总是清醒几日,变要昏睡个把月,这次来了东渡寺后,竟然清醒了半月才再次入睡。 秦侍君觉得东渡寺是有灵性的地方,特意找了方丈商量,方丈沉吟了一下,在秦侍君捐了香火钱,为佛像塑了金身后,同意了秦侍君的请求。 秦侍君想让秦姜黎早日好起来,不受那“怪病”所扰,吩咐留下来照顾秦姜黎的下人们,若非必要不让秦姜黎回宫,多多沐浴在神佛的光辉下平安长大,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本来秦姜黎就喜欢这里,既然秦侍君都这么安排了,他自然也就遵了秦侍君的命,此后就只在秦侍君生辰的时候回过宫了。 苏轲在没有了带头的安平找茬后,又背靠锦卿这棵大树,倒是无人敢再欺侮他瞧不起他了。 苏轲待腿好了之后便继续上学去了,他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半残废,武是成不了了,文可不能再不成了。 他要学习,要得到知识,他要想法设法增强自己的能力,才能报仇雪恨,所以他整日整夜地沉浸在书海里。 偶尔苏轲也会被看不下去他这副拼命样子的锦卿拖出去玩儿,他从来不会拒绝锦卿的要求。 但是苏轲无法剧烈运动,他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显示跛着脚的那么丑陋的他,他只在一旁默默地站着,锦卿知道了苏轲的不自在,就不再带他闹了。 而锦卿嘛,还是那个样,一副“我每天都在作天作地,你还不敢惹我”的神气模样,至今她“小魔女”的称号那是越传越烈,直接进化成了“女魔头”。 锦卿默默腹诽,哪有那么夸张?不要冤枉她好不咯?她明明那么可爱那么善良的。 不过这称号还真是有理有据,因为锦卿在胡作非为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组建起了自己的一众追随者,还取名“富贵逍遥帮”。 四五个小萝卜头总日聚在一起密谋“大事”,比如今日到哪里掏鸟蛋?该爬谁家的墙了?如何攻占下一个据点?怎么招到更多优质又志趣相投的成员? 她们的帮派开会地点就在武京最大最繁华的酒楼“永福楼”,五日开一次大会。 而她们每次会议之后,全民就又新增了笑料谈资。 比如这次是掏鸟蛋的时候发现某某家的当家正在野战被吓得一蹶不振,下次是在破庙和乞丐们打起攻防战来,最奇葩就是几个萝卜头会打赌守城将军当日穿的内衣颜色是什么色…… 很多很多,一方面齐国民众感叹于自从小魔女来大齐之后他们丰富多彩的生活,一方面又怕哪日倒霉的就是自己了,心中百转千回。 而齐国女皇从来不管,反而她很是欣慰,越是纨绔,她“捧杀”的目的便达到了。 本来还想让自家孩子别和一个质子玩儿的家长们,见女皇并没有什么表示,偶尔还会夸夸自家小孩,她们也就随孩子们去了。 锦国子民无聊地磕着瓜子儿怀念起当初的日子,而夏铭夏将军扼腕叹息,仰首落泪,她就知道!这脸是丢出国外去了! 对了,还要说一句,自齐国女皇允锦卿随意吃美食的愿望后,姚敏芝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拉着小侄女儿蹭饭。 锦卿心想,小姨娘虽然不要脸了些,但是花的不是她的钱,倒也不心疼,也就随了姚敏芝蹭饭的行为。 还因为姚敏芝蹭饭总会听多了“富贵逍遥帮”的议事内容,偶尔也出谋划策,一干小萝卜头觉得这样不好,考虑到姚敏芝不常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中,于是认真商议后给了姚敏芝帮主长老的位子。 姚敏芝一脸严肃地点头,“那敏芝就多谢各位帮主大人的恩情了!敏芝一定会发挥余热,为我帮派的发展出一份力!” 至于被夏铭夏将军寄予厚望的段大人在干嘛呢?她就是每日任劳任怨地照顾太女殿下,顺带将齐国路上刺杀的人马来历查出来交给锦皇,偶尔设计设计大齐的官员也没干什么事了。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逝去了,在锦卿八岁这年,齐国女皇特许表现良好要成亲的赵国王爷回国成亲,这一走便可以不来了。 可以说所有人都走了,齐国女皇也不会放走锦卿,对于不能参加小姨娘婚礼的结果,锦卿那几日恹恹的饭都吃不下。 齐国女皇为了宽慰锦卿,特意让季辛带她出了武京游玩了两日。 谁知姚敏芝一行人行军途中遭到了袭击,一路过关斩将才回到了赵国。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谣言,这是大燕女皇派来的人。 齐国女皇盛怒,扬言要为自己的友国讨一个公道,两国正式宣战,沉浸在大陆近十年的暗流终于爆发。 而姚敏芝从手下手里查到谁要杀她后,心中却是痛苦万分,里面确实有大燕的人手,但是不多,也还有其他的人,那些人才是害得她险些丧命黄泉的! 姚敏芝面色暗沉地将那个名字紧握在手中,隐在黑暗中的眼瞳血红,“我从未伤过你和你争夺什么!你却要杀小卿儿要杀我!你既不仁,便莫怪我无义!” 她明明就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和心爱的人闲云野鹤,可是总有人看不得她!她都躲到锦国去了,却还是不放过她!如此她便随她意争一争! 大陆的局势倏忽间就变得诡辩莫测,乱世真正的到来让这片大陆变得血腥了起来。 甚至某些战场的土地因为吃了太多鲜血,成为了一片红色荒原,久久都是寸草不生,有人甚至能在夜晚听到哀嚎声,却不知是风儿在叫,还是真有亡灵久久滞留不去。 有的国家顷刻便亡易主,有的草莽英雄趁势崛起,有的神秘势力流窜于大陆的各个地方。 只有大燕大齐和某些中等国家靠近都城的地方还稍显安宁和平,待在大齐的锦卿还是不能回锦国,她被关在武京里面,看似作威作福,却被剪了翅膀无法飞出这方天地。 第061章 客从异乡来 这一年,在锦卿十二岁的时候,大陆上忽然崛起了一个神秘的酒楼连锁,名叫“异乡来”。 这个“异乡来”是以酒楼起家的,也不知道背后是何方神圣,那做出来的东西值让人回味无穷,魂都要被牵走了。 酒楼的布局,还有对于掌柜店小二的培训,尤其招牌的其他酒楼都复制不出来的特色菜样,迅速让“异乡来”在大路上崛起。 理所当然的,在异乡来吃上一顿饭都最少花费百两银子,若是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那是能被人羡慕嫉妒恨的。 后来锦卿就把她们的据点移到了异乡来,可是五日一次的花费还是让齐国女皇面色难看。 女皇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脑袋秀逗了,怎么当年就那么应了,成为长期饭票的冤大头。 在之前的时候,每每月总结报告的时候,看到那一笔支出,齐国女皇的心都要稍稍痛一下,但好在还在接受范围内。 可是! 那什么“异乡来”的饭菜那么贵!她一天都没吃那么好!你说让她将这酒楼赶出去,或者让人家降价,传出去还不得说她寒酸? 人家酒楼整个大陆到处都在开,甚至“异乡来”所在的地方,还会带来一定的人流量,不止成为有权有钱之人身份的标志,俨然还成为了一级城镇的标志! 为什么?因为也不知这背后的老板是个怎样的经商奇才,他只走高端精装路线,整个大陆仅仅开了六家! 后来开战了后,齐国女皇就有了借口。 她把段青召到面前,隐秘地告诉她国家正在大战,多余的开销不可太大。谁知这看着稳重的人一点也听不懂她的话! 齐国女皇咬得牙痒痒,明说!你家主子每月的饭钱开销太大了! 段青很是委屈,就说锦卿从小就是这么吃的,哪里大了?她家太女殿下最好美食,若是不让她吃好的,她能把天掀起来! 其实段青故意的,锦卿说是娇气,却也不娇气。因为她只在有条件的时候娇气,有必要的时候娇气,她从不亏待自己。 齐国女皇呵呵,然后她转头就让户部减少锦卿的饭食开支。锦卿没说什么,吩咐着段青收拾行李,马车咕噜咕噜走到宫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锦卿问齐国女皇,陛下您不是没钱了吗?我母皇有钱,锦国也有异乡来,我去锦国吃就好了,陛下你待我这么好,我真的很不好受。 齐国女皇额角抽痛,你说她这养锦卿都养了七年了,怎么可能会放锦卿回去?她又不愿做些什么影响她向来在锦卿面前展露的形象。 所以齐国女皇咬牙“笑着”说,那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闹的,不能当真。谁说本皇没钱了?本皇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我们锦卿小朋友呀。 锦卿很是高兴,“亲昵”地上前拉着齐国女皇的袖子撒娇,陛下,你待锦卿真好!和我母皇一样。 齐国女皇笑笑,知道本皇对你好,那锦卿以后可要多多为本皇分忧呀!也不枉我这白花花的银子。 锦卿点头回道,锦卿知道该怎么做! 除了异乡来这个神秘组织,两年后又有一个暗杀组织成立,名为“暗杀联盟”,还收价极高!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以为然,真是乱世来了,什么猫狗都想要赚一笔,还不如直接找老牌子,一个新兴的组织就敢要价比老牌子还高,真是不知所谓。 有好事者便做了第一笔生意,要老牌子暗杀组织领导的命,这人本就故意为难,想让这个新兴领导人知道天高地厚。 哪知却是害了那老牌子暗杀组织领导,那领导在第二日被发现于在卧室内。整个组织一下子就乱了,然后“暗杀联盟”又派人前来收覆了这个组织。 这件事一段时间内让人啧啧称奇,暗杀联盟的声誉口碑也就这样建立起来,当然,它也不是什么人都杀,特意立了规则:好人不杀;幼童不杀;孕者不杀。 看见没?就这个规则,让有心人暗暗心惊,这通篇都没说个皇室不杀,这是不将皇亲贵胄放在眼里呀。 那暗杀联盟的盟主,甚是神秘的很,就连盟内的暗杀者都未见过主子的模样,只知道这主子主意奇多,杀伐果决,那面具下的脸总是那么引人窥伺。 还知道盟主性格很是怪异,比如他们好好地跟着执行任务的时候,主子遇见挺大肚子的男人就走不动脚了,待男人走过后,主子便伏地干呕,浑身打着筛子。 再比如,主子喜欢泼辣的男人,如果有男人在主子面前撒个娇她能一脚踹过去,丝毫不怜香惜玉。 还比如,主子曾经有一个手下,她最喜欢风花雪月之事,她不去青楼,只招惹良家妇男却弃如敝履,主子知道后将良家妇男们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将手下杀了。 主子经常心情不好,每每这个时候便要对着老天爷嗷嗷大叫,然后就各种自残,隔天还是活蹦乱跳的。 主子在外面的名号叫“十步杀”,据主子说这是取自一个命人的诗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字。 这诗中的意蕴倒也的确符合主子的实力,可是他们查遍了古典秘籍,想也给自己取个不错的名号,也没找到这句诗。 这诗明明写的那么好,总不会籍籍无名吧?难道说主子自己写的?可是主子不认,嗯,主子果然很奇怪。 就这样,锦卿又在齐国过了三年,她已经十五岁,成年了。 今日又是“富贵逍遥帮”聚会的日子,在这里值得一说的是,随着战局的变化莫测,家中的束缚,他们早早就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玩闹了。 甚至有的人家道中落离开了大齐另谋出路,有的人做了将军在前线带兵打仗,有的人已经娶夫生子掌管家业。 如今的“富贵逍遥帮”已经过去了,只得三位还保持着幼时的约定,虽然五日一聚的聚会早已变成了一月一聚。 长大了的她们几乎不再去做爬人墙偷鸟蛋的事了,他们现在爱做的事儿就是赌局。 因为大陆有些地方很乱,战事并不停歇,她们时不时就会赌哪一场仗会胜利,哪一场仗会死多少人?哪家的姑娘将会和谁家公子结成一对儿?哪天什么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她们什么都堵,惩罚还很是严重,他们在事前就会定好惩罚,都承认后便开始赌局,不得耍赖。 有时候是要求只着亵衣在城内游走一圈,有时候是在夜深人静中独自一人去有名闹鬼的府中呆一晚…… 所以三位游手好闲的人为了不输被惩罚,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背后插一脚也要让自己赢。 第062章 千层蛋糕的友谊 当锦卿带着叶晨曦上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了。 此人一身粉色的衣服,体型微胖,圆脸,本还显精致的脸生生地成了一团和气,让人一瞧就知道这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锦卿瞧去,桌上已经摆了很多的吃的喝的,有蟹黄生煎鸡、哈密瓜炒虾仁、皮蛋瘦肉什锦粥、西米露、醉酒鸡翅、麻辣螺狮、浇汁醉甜虾。 而罗扇面前还摆着一盘招牌的千层蛋糕,她正拿着小勺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都是幸福地要落泪的表情。 锦卿乐了,上前夺下,怒道,“好你个罗扇!这异乡来的招牌蛋糕每日仅售区区六块,各家王公贵族早早就预定下来,这两个月我们也直到今天才排到了这么一块,你竟敢先行偷吃!” 罗扇回过神来,看到发怒的锦卿,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心虚道,“我就吃了那么一小口,谁叫你们总是喜欢迟到。” “这还是我们的不对了?”锦卿转身坐下,“明明就是你自己想要偷吃,所以才来得那么早!” 罗扇哼哼唧唧也没法反驳,见锦卿拿了碟子分出了三块,然后把她的那块分了一半给了叶晨曦。 叶晨曦端着蛋糕去了外间的小桌子,桌上也罢了些吃的,虽然不如里面多,但是小小的一碟也尽是美味。 主子在里面吃喝玩闹,她们就在外面守着。 本来就少的蛋糕被这一分,就显得更少了,因为罗扇偷吃的行为,锦卿特意罚她,她的那块蛋糕居然还不如叶晨曦的大?! 罗扇看着自己面前她一口都能吞下的蛋糕,哭丧道,“锦卿你对小叶子都比对我好!你就不能给我也分一点吗!” 锦卿露齿一笑,“不能。” 罗扇愤愤地心想,她就是傻!本来来那么早就是要偷吃的,结果自己还心善的只尝了一小口,反而被罚了那么多!早知道就多吃一点了! 其实罗扇不知道,锦卿刚刚还在宫中吃了一整块的千层蛋糕,她一时间还有些腻,但是锦卿并不在罗扇面前表示出来。 锦卿觉得逗弄罗扇是特好玩儿的事,她才不会让罗扇知道她并不缺这些美食,美食还是要抢着吃才好吃嘛。 正说着,包间里又进来一个女子,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长条玉立,黑发一丝不苟地挽着。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面无表情道,“我来迟了。” 罗扇凑到女子面前略带讨好道,“卢亚琳,你不是向来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吗?不如你把这块蛋糕让给我吧?” 卢亚琳眼神都没给罗扇一个,拿了勺子挖了一口,吃下后才缓缓说道,“行啊,你替我值半个月的班,我就给你。” 罗扇一听就苦了脸,缩了回去,“不用了不用了。” 罗扇又不是傻的,她怎么可能去替卢亚琳值班呢?卢亚琳每天都要绕城巡逻,辛苦不说,如果遇到歹人或者闹事的,还得调节。 这样的苦差事罗扇才不会去做,她忧心她养起来的富贵肉不消一天就得瘦下去,她们家是做生意的,祖训便是赔本的买卖做不得,大不了她让人继续排着队,又不会吃不到蛋糕了。 锦卿哈哈大笑,“罗扇啊罗扇,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吃!” 说着锦卿夹了一颗麻辣螺狮吃,感叹道,“这‘异乡来’的美食也不知道都谁想出的,麻辣鲜香,甘甜味美,应有尽有,品类更是繁多,这每日的收入怕也是不菲。” 罗扇满手油,还不忘腾出嘴回道,“我娘算过,这‘异乡来’绝对能日进斗金,就是不知道这背后的老板是谁?也太神秘了。” 卢亚琳没有参与话题,她看了一眼锦卿,面无表情的脸竟能隐隐看到挣扎。 卢亚琳垂眸,道,“锦卿你来齐国都有十年了吧?” 一室静寂。 罗扇停了嘴中的美食,看了看静默的锦卿,拿手臂戳了戳卢亚琳,打圆场道,“卢亚琳这么多美食都不能堵住你嘴吗?好好吃不行啊?锦卿你别放心上,她没什么意思。” 卢亚琳并不理会罗扇的好心,她继续道,“大齐与大燕如今开战已经七年了,有的国家消亡了并入大齐或是大燕,有的国家脱离大齐大燕想要另谋出路。” 卢亚琳抿了抿唇,“不只是国家在更替变化,皇室也在变……” 罗扇感知到卢亚琳想说什么,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可是卢亚琳已经说了出来,“我们堵了那么多战争与国家,锦卿,今日我们来赌一赌锦国,你觉得锦国女皇会废黜太女改立大王爷吗?” “卢亚琳!”罗扇惊叫,她瞪着卢亚琳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张和善的圆脸此时异常严肃。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富贵逍遥帮’的帮规了!不得拿成员来作堵注!亏你还是老成员了!我们现在就剩三人了,你想让‘富贵逍遥帮’彻底解散吗!?” 卢亚琳袖里的拳头捏的很紧,只是那张脸早就习惯了板着,看不出丝毫情绪,另罗扇很是挫败。 卢亚琳声音毫无起伏波澜,“富贵逍遥帮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你!”罗扇只觉得糟心的很。 这一月一次的聚会如今只有她们三个还在了,她最是重视她们之间的感情,每每到了时间总会异常兴奋。 哪怕赌局总是她输得多,出的糗多,也没关系,她还是乐此不疲的前来赴会。 可是她没想到今天的卢亚琳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劲儿的非要把这些东西捅出来! 罗扇推搡着卢亚琳,“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滚回去睡醒了再过来!” 锦卿看见对面只直视她的卢亚琳,向来有些洁癖的她居然毫不理会罗扇的油手已经碰了她洁白的衣服。 锦卿望进卢亚琳的眼睛,里面是隐藏很深很别扭的担忧。 锦卿忽然笑了,道,“好了罗扇,你也听说了吧?不必瞒我,满城都在传,就凭你怎么可能拦得过?” 锦卿心中有温温的暖流涌过,她默声道,“外面都在说,大战已经打了七年,锦国一直都在尽全力辅佐齐国,可是两年前,锦国给的物资竟然渐渐缺少,对待太女也不似以往那么尽心。” “而且朝中已经不满声很多,大皇女锦玉出身前帝后,为人端庄,是许多人心目中真正的储君,种种迹象可能表明了锦皇真有改立储君的意愿。” 锦卿不在意的一笑,“是也不是?” 第063章 突然的践行酒 “锦卿……”罗扇瞧着锦卿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很是难受,这是她从小的玩伴,她才不管什么质子不质子的。 她只知道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可以倾心相待的关系!她只知道她是她们“富贵逍遥帮”的大帮主,而她现在是二帮主,大帮主有难她岂能坐视不理! 罗扇一张圆脸很是严肃地瞧着锦卿,“你们这些皇家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也不能帮你什么忙,但是锦卿你要记住!” “哪怕你以后做不了锦国的什么太女,在大齐皇宫也待不下去了!你就来找我!我家好歹也是做皇商的,我罗扇有一口吃的!你就能有一口喝的!” 锦卿看去,望进了罗扇一片赤诚之心,她内心很是动容。 锦卿抿嘴一笑,喟叹出声,“罗扇,你是不是傻?我锦卿吃的东西可是很刁的,非山珍海味可不能满足我的,你养得起?” 罗扇本来还很情真意切,听了锦卿的话就气得跳脚,“咋的!能养你一个闲人就不错了!还想山珍海味?做梦呢你!” 卢亚琳只是摇摇头,“不会到那步的,陛下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卢亚琳总比罗扇看的清些,而不是罗扇那般只想要隐瞒,怕锦卿知道了会伤了锦卿的心,毕竟,锦卿向来最骄傲的便是自己母皇的宠爱。 卢亚琳听到这些传言时,她便有种隐隐的感觉,她们这个“富贵逍遥帮”,怕是真的要散了吧? 卢亚琳从旁边捞出她带来的一坛子酒,倒了三大碗,她低声道,“十年,也够久了。” 卢亚琳抬头,看着两个人,想要笑一笑,却因为习惯了面无表情,勾出了很是奇怪惊悚的样子,把罗扇给怂的一笔,“棺材脸你好好说话!干什么这么吓人!?” 卢亚琳拳头捏了捏,深吸一口气才放下想要揍罗扇的想法,她也放下了勾起的嘴角,变成原来板着脸的样子。 卢亚琳将自己的碗举起,看着锦卿,“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其实很感谢老天让你来了齐国,因为你,我这些年过得很快乐。” 说着便一碗喝下酒水,锦卿笑笑也喝下了。 罗扇尚还是一脸懵,但见两人都喝下了,也一口干下了,但是她从不喜欢喝酒,所以一口闷的时候便咳嗽不止,“卧槽!卢亚琳你带这么烈的酒想谋杀啊!” 卢亚琳心中好笑,不由得想起她第一次和她们相见的情形,她只是卢府庶出的仆人之女,他的父亲因为趁着主公怀孕爬上了家主的床,怀上她后更是惹主公厌恶。 她从小就生活在卢府嫡家子的阴影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打坏了头,面部神经受损,做不得多余表情的她也惹得家主不喜。 阴差阳错下,她成为了“富贵逍遥帮”的成员,受锦卿她们的保护,她长大后也顺利成为了武京衙门的总捕头。 这“富贵逍遥帮”来来去去的,没想到到了最后,她这个原来只是边缘的成员居然成了最后一起留下的人,更是即将见证“富贵逍遥帮”的湮灭。 卢亚琳想到这里,很是伤感,人生起起落落,不外如是。 “锦卿,过不了多久,你应当就要回家了吧,在这里,我先祝你得偿所愿,一路顺风了。”卢亚琳仰头又是一碗干下。 锦卿随着也干下,罗扇惊得顾不住咳嗽,“什么……咳咳……回家?锦卿怎么就要回锦国了?咳咳,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儿?” 锦卿拍拍罗扇的背让她缓缓,无奈的道,“罗扇啊罗扇,叫你不要那么贪吃,你还不信,你这是吃多了将智商都吃没了啊,净长一身肥膘有什么用?” “我那是富贵肉!诶诶别打岔,到底怎么回事啊?” “也没什么,就是齐皇陛下觉得我在这‘异乡来’吃得太多把她吃穷了,赶我回去呢。” “我才不信!卢亚琳你说!” 卢亚琳见到还在打闹的二人,无奈地继续倒了三碗酒,“锦卿,我们都为你做不了什么,你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战场也不一样,我能做的,就只有为你祈祷了。” 卢亚琳端起酒碗,一字一句地说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卢亚琳向圣母娘娘祈愿,愿君长乐,长安,长盛!” 罗扇见卢亚琳不理会自己,气怒地端起酒碗,“卢亚琳你待会儿好好地给我解释解释今天发什么疯!” 罗扇哪怕还不清楚怎么就扯到要为锦卿送别上面了,但也不服输,说道,“我罗扇也请愿!不止圣母娘娘,各方八路的神仙大人都要请愿!保佑我们的大帮主稳坐锦国太女位置,那什么大王爷让她哪儿凉哪儿待着去!要回家就好好地回!什么糟心的事都不要发生!还要回来看看我,看看我旁边这个糟心的棺材脸!还有……” 罗扇叽里呱啦说了许多,说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 她不想让“富贵逍遥帮解散”,不想让锦卿回家,不想她从小的好朋友离开她,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么想多自私,所以她不能这样想。 锦卿笑着捏了捏罗扇的脸,端起酒碗和她们碰了碰,我一定会回来见你们的。 等叶晨曦过来叫醒锦卿的时候,锦卿揉揉额头,望去却是一地的酒坛子,卢亚琳趴在桌上,罗扇却是倒在地上抱着酒坛子睡得很香。 听着罗扇的嘟囔声,锦卿静静地坐在那儿也不知想了什么。 “倒是可惜了这一桌好菜。”锦卿起身,然后随着叶晨曦的搀扶回到了齐国皇宫。 叶晨曦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厢房与醒酒汤,一会儿就有小侍过来带醉酒的二人休息,而锦卿,也是该准备准备自己的事儿了。 回到落樱殿,段青走上前将锦卿扶到寝殿休息,叶晨曦端来醒酒汤,锦卿默默地喝下。 段青问道,“殿下今日怎么满身酒气的回来?” 锦卿笑道,“莫名喝了践行酒,一点准备也没有。” 段青沉吟了一下,“卢小姐倒是个妙人,做捕头倒是屈才了。” 锦卿笑着睡倒在床上,如梦呓一般低声喃喃道,“终于能走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回家呢……” 段青看了一眼锦卿,沉默地上前给锦卿盖了盖被子,什么也没说,静静地退了下去。 第064章 内忧外患 这件事情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呢? 这几年实在太乱了,总有漏网之鱼是大燕与大齐管不住的,崛起了很多的起义军各方势力,随之消失的也不计其数。 元雍帝在里面各种浑水摸鱼,锦卿也在齐国的这几年,或多或少安排了自己的人,或者于某些人有恩,这些人在未来定会有一定的作用。 本来一切还算顺利,可是在两年前,锦卿十三岁时,不知何方来的势力,强劲勇猛地吞噬各方势力,就连元雍帝暗中的势力也遭到了狙击! 元雍帝的谋划被阻,一切进程开始变得难以推动! 看着这个强势崛起的叫什么“华国”的新兴势力,元雍帝感受到了威胁! 因为不管再崛起多少势力,大燕与大齐都会派人打压,而这个新兴势力跟条蛇似的,滑不溜秋,你总抓不住它的七寸!将它一击致死! “华国”居然并没有像其他势力被掐灭小火苗,它建立了一个新的政权法度,短短时间内连续吞没数座城池! 其中被元雍帝暗中掌控的城池也遭到了攻击!若不是背后实际是锦国这个有深厚国力的国家,这座城池早已属于了“华国”! 元雍帝明里暗里与这个势力斗了多次,深感无力,但是华国倒也一时耐不了她。 元雍帝当机立断,决定让锦卿该是摆脱齐国女皇的时候了。 于是经过种种布置,两年来循序渐进,才有了如今这种种的传言! 当年锦卿出使齐国的时候,早已查出刺杀的人都有哪方的人,而段青给出的名单里,赫然便有大皇女之父帝后的名字! 元雍帝气的很,寻错便撸了帝后的名号,将其关在了深宫里。 至于大皇女锦玉,元雍帝还是没有责怪,毕竟她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的确对不住这对父女,可是她能怎么办?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她还是那句话,感情一事,她对不住便只能对不住了,她是一国帝王,她有自己的权利宠幸谁! 任他人如何评说这桩荒唐事,她不在乎! 在这乱世,她可以为了守护祖宗基业百般谋划,那么,她要宠幸一个人,世人为何不许!? 让姚霜语与锦卿能够在这乱世好好生存下去,才是她这所有谋划的动力! 帝后留下两行泪,恨意深绝地怒骂,“锦皇!陛下!你这般做也不怕遭报应吗!!” 帝后狼狈地趴在地上,他将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大,嘶声道,“本后乃是原配!从来矜矜业业地为你管着这后宫!你要宠谁,你要谁进宫,我可阻止过你!?可害过你子嗣!?” 帝后绝望地吼叫,“可你万万不该!不该将那赵国皇子带进宫!还给了平夫的地位!!你让外人如何看我!他们在背后评说我,对我毫无敬意!你更是不该,不该将我玉儿的皇位也给了那个贱人的孩子!!是你先对不住我的!” 元雍帝要离去的脚步顿住,她捏紧拳头,沉默半晌,原本她是挂念帝后本就没什么错处,为了补偿帝后,她并未让霜语做后,也许了帝后的娘家诸多好处…… 如今看来,倒是她优柔寡断才造成如今这般局面,如果她再狠狠心,真如外面话本中说的那么无情就好了,也就断了这些糟心事! 元雍帝转身,对着帝后说道,“你没错,霜语没错,卿儿更是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一意孤行,是我自以为是!我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说我,可是本皇不在乎!” “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玉儿,有什么报应只管冲我来!”元雍帝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留恋。 帝后看着逐渐关闭的宫门,绝望地爬行,他乞求道,“陛下!!玉儿什么错都没有,还望您放她一条活路啊!陛下!” 元雍帝听了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帝后见此却是伏在地上默默哭泣,他懂元雍帝的意思,若是他的玉儿不要做了傻事,必然性命无忧,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多后悔,他不该和元雍帝作对的!他好恨元雍帝,恨她的无情,也恨她的心软多情! 如果元雍帝早点遇见姚霜语,是不是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本就风流多情的人,怎么可能就那么被一个人栓住了心!? 可是没有如果!这个时候的元雍帝已经有了后宫,已经有了儿女!他是帝后,他的孩子是嫡长女! 从姚霜语入宫就注定了他与姚霜语势不两立!你叫他怎么不去在意流言蜚语! 元雍帝出了后宫,就有人传话说大皇女在大殿外已经跪了许久。 元雍帝将锦玉唤进御书房,看到这个脸色苍白,进门一言不语跪下,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她的少女。 元雍帝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她上前,抬起手,似是想要拍拍锦玉的肩膀,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回去吧,此事就这样了结,莫再起风波了。” 锦玉霎时脸色一白,她摇晃着身子跪倒,锦玉喃喃道,“母皇,您当真这般绝情?” “……做错了事,就要想好要承担的后果。” 锦玉愤怒地起身,吼道,“父后没错!错的是你!是你!全部都怪你!你还不如也把我关起来!将我们父女二人都杀了,便再不碍你的眼!碍锦卿的路!” “放肆!”元雍帝怒极扇了过去。 啪! 锦玉捂着被打的脸,吭哧吭哧地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放肆?” 锦玉朦胧着泪眼看去,她不甘地质问,“母皇您去问问这天下人!究竟我放肆还是锦卿放肆!” “您摸摸良心从小您可抱过我!锦卿她出生以来得了您多少的宠?惹了那么多的祸,出了那么多的糗!您怎么也不说她放肆!” “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您都能让人给她摘下来!我呢!?我只有这外人挥之不去的流言蜚语!这天下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锦玉深深地喘着气,欲要将这多少年的不忿抒发出来,“我真是恨啊!那刺客怎么就没能杀死锦卿!杀死这个祸害!” “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就是因为你宠着她!她被齐帝召到了齐国做了质子!我倒是想看看,这么宠着她的您还会不会让她做皇帝!等着看她怎么将我们锦国拱手让给齐国!你们都会成为锦国的千古罪人!哈哈哈哈哈哈!” “混账!”元雍帝气的说不出话,颤抖着身子扶住桌案,她是到今日才知道锦玉的心中这么恨她恨卿儿! 她看着状若疯癫地少女,心中又气又伤,元雍帝颤抖着嗓音道,“来人!大皇女忧思过重,送大皇女回府好好静养!” 元雍帝在锦玉成年的时候,封了锦玉“安王”,意欲让她安分守己,锦衣玉食伺候,但是不给她培养自己势力的机会,还让她入寺庙修身养性了两年。 当后来锦玉主动拜见她,说已经悔过,当年年少无知出口诳语的时候,元雍帝看着乖顺的安王爷,心中却是不安。 直到后来许多人的人心都向着锦玉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事无解!罢了,趁势该将卿儿接出来了。 第065章 演技派的自我修养 本来元雍帝是想趁势蒙骗齐国女皇,让齐国女皇放人回国。 毕竟十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她从没想过真要将锦卿一直放在齐国,等到大战结束,她们重新划分好势力,好转头就能对付她这个所谓的“钱袋子”国家了。 齐帝不就是想威胁她吗?她便任她威胁。十年了,这个时候若是锦卿不再能威胁她,齐帝要怎么办? 毕竟养了这么久,劳心费力的,齐帝绝对不允许锦卿成为一颗废棋! 哪怕大战尚未结束,但是齐帝深深地相信,锦卿的心已经向着她了,趁着锦皇还没有真正废储,现在送她回国,锦卿一样能为她所用! 齐帝在御书房召见了锦卿。 锦卿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自带亲昵笑容,“齐皇陛下,你找锦卿有什么事?”说着自顾自地坐在下面,端着茶喝了起来。 “放肆!”齐国女皇身边的女官呵斥道,“面见陛下不行礼!岂可在陛下面前这般举止,如此随意无礼!” 锦卿吃惊地看去,“你从哪冒出来的喽啰!不知道你姑奶奶我是谁?!” 锦卿拍拍桌子,有些气愤,“姑奶奶我在齐皇宫生活了十年!齐皇陛下就如我母皇一样待我甚好,让我将齐皇宫当做自己的家一样!我在自己家想不行礼就不行礼,你区区一个奴才还敢管我!?” 说着锦卿就委屈地向齐国女皇看去,“陛下!那周云周女官呢!她去了哪?怎么在您身边派了这么个没点儿眼力见的东西!” 齐国女皇笑着安抚,“锦卿莫要生气,周云有事在忙,就指了她随身侍奉,新人难免不知分寸,不知你我交情深厚。” 齐国女皇挥了挥手,“去,领个十鞭涨涨记性。” “是。”女官退了下去,锦卿在心中玩味的心想,也不知真领还是假领?这齐皇陛下翻来覆去除了这些招就没其他的了吗? 齐国女皇满意地点了点头,控制不住咳嗽了一下。 锦卿连忙上前关心地询问,“齐皇陛下你没事吧?最近天气变化多端,齐国的严寒还未过去,你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锦卿甚至有些生气齐帝如此不爱护自己的行为,“您说您好歹都已经六十岁左右的人了,哪怕再怎么保养,还真能和以前年轻的时候一样吗?!您就不能让我别那么担心吗?!” 会心一击! 齐帝一口血哽在喉咙处,本来只是稍感风寒的她控制不住咳嗽了一声,此时那是真的咳嗽不止了! 锦卿带着无奈宠溺地目光看着咳嗽的齐帝,上前轻轻拍着齐帝的背,让她舒缓一下。 “您就是喜欢劳累自己,就不懂怎么享福!”锦卿在临走前还要给齐帝上上眼药水。 “这外面不是还有季辛姐姐嘛?季辛姐姐那么能干的,听说征战沙场那是所向披靡!定能为陛下您分忧解难!您让季辛姐姐来烦这些麻烦事儿不好吗?” 齐帝一口老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她默默地安慰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这锦卿被她养的那是无比娇纵,为人处世随心所欲,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会不会得罪人,简直比那传言中锦国人有钱无脑的形象还要更上一层楼!就是一有钱的傻大个儿! 更许是因为锦卿不喜欢待在国子监学习,总爱溜出宫玩耍,她对于礼法一窍不通也不愿意学,对待国事则被她形容为“麻烦事儿”,总是避之不及。 齐国女皇一方面欣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捧杀”了锦国太女,成为废物为她所用。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吞下这苦果,在锦卿话不过脑的关心下,总要被伤害那么几次! 齐国女皇的掌控欲是最强的,所以她直到现在也不服输不服老,要牢牢地抓住手中的权利! 齐帝笑着问锦卿,“锦卿啊,你怎么这么说,可是在宫外听了些什么?” “没听什么啊?”锦卿无辜单蠢地看着齐帝,“百姓都这样说,说季辛姐姐正当壮年,又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早该继承皇位了。” “哼!本皇还没死呢!”齐帝发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把锦卿吓得后退数步。 齐帝是最相信锦卿的话的,这孩子是在她的宠幸下长大,从五岁到现在成年,她最是知道锦卿这孩子有话说话,没有脑子过弯。 齐帝见吓着了锦卿,平复了心情,再次和颜悦色。 锦卿暗暗得意,别的不说,齐帝其他方面没什么长进,但是这控制脾气的本领有所见长,这可都是归功于她! 齐帝伤感道,“锦卿呀,你是本皇看着长大的,本皇真的很舍不得有你这么一个贴心的人离开。” 锦卿明白的打蛇上棍,“齐皇陛下,你怎么这么说?” 齐帝继续叹道,“你母皇也不知被怎么迷了眼,居然要废你太女之位,反立你的大皇姐。” 锦卿不可置信,声音都变得尖厉起来,“不可能!我母皇最宠爱我!怎么可能要废我!母皇,母皇不会的!” 锦卿目光游移,担惊受怕的样子,她喃喃自语,“不能,不能废!如果我做不了太女,那我再也不能吃山珍海味了,如果我做不了太女,我再也穿不了绫罗绸缎了!不能这样……” 齐帝听见了锦卿的喃喃自语,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一下。 她继续,“锦卿,你不必担忧,还有本皇在你背后呢!” 锦卿得了救赎,上前紧紧握住齐帝的手臂,“陛下,齐皇陛下!我该怎么做!?” “锦卿啊,你最主要的事就是除去大皇女这个障碍啊。” “我的大皇姐?”锦卿似是一下子被点醒,她愤怒道,“没错!就是她!虽然我不是很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可我知道她一直都看不惯我!” 锦卿伤心地摇摇头,背叛的感觉让她面色发白,“没想到这短短十年,她就在母皇面前卖弄!还要夺我的太女位子!她真是可恨!” 转眼锦卿又无助地抓着头发,“可是,可是如果母皇不站在我这边了,我拿什么去和她斗?我斗不过她!” 此话正是说在齐国女皇的心里,“锦卿你不用怕!本皇会给你一队人马,随你前去锦国保护你!我就不信有了本皇的帮助,她还能斗得过你!夺本该属于你的太女之位?!” 锦卿感动地连连点头,“齐皇陛下,你人真好!等我做得了锦国的主,你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你尽管说!做不做那就是我的事了! 当锦卿回到落樱殿的时候,向段青好好地吹捧了一下自己的演技,都要把自己感动的哭了。 段青看着耍宝的殿下,无奈摇摇头,如果殿下不是从小就早慧,天赋异禀不同于常人,齐帝狼子野心真可能实现! 不过若殿下只是寻常孩子,倒也得不了锦皇看重,这般支持了。 第066章 谋划 锦卿为什么会问她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回国呢?其实都是因为她自己作了一下。 锦皇就只是想逼齐帝放人,好赶紧回国阻拦锦玉,但是锦卿默默想了一天,还是决定不回去。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夺了大皇姐很多东西,所以每每大皇姐说她骂她,她都不放在心里。 姚敏芝有时瞧见了,总要敲敲“嘿嘿”傻笑的锦卿的脑袋,骂道“你四不四傻!四不四傻!” 她那不是傻,她知道大皇姐不喜欢她,讨厌她,可是她的父君还有她,也确实对不住她们。 父君总是愁闷,他就不该随了元雍帝进宫,可又实在耐不了相思之苦,进了这后宫后发现果然诸多孽事,他不想争什么的,可是他的身份不允许。 当时大齐有意拉拢锦国,恰好赵国皇子受锦皇喜爱,齐帝就推波助澜,生生将姚霜语推到了前面,有了这姻亲,赵国游说,锦国自然而然入了大齐阵营。 父君总是在锦卿耳边和她说,不要和大皇女起冲突,能让的就让了。所以大皇姐只是说了她几句,不痛不痒的,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这种时候也是一样的,她既不想和大皇姐真的面对面争斗,抢大皇姐想要的,两方争斗平白内耗了国力。 又忧思这乱世之中,锦国风雨飘摇,树大招风,迟早会遭人觊觎,不解决了这诸多外患,她内心不安。 所以锦卿让段青给元雍帝回话,计划照旧,不过这家不能“真”回。 锦卿的打算是,等齐帝明确了允许锦卿回国后,在回锦国途中,元雍帝暗中派人前来“刺杀”,然后两方交战下,她顺势消失逃脱。 锦国太女遭遇刺杀,在大齐境内失踪,遍寻不得踪迹,疑似殒命。锦国女皇痛失爱女,加之齐帝十年扣留,母女不得相见。 于是宠女狂魔的锦皇疯了,转头和大齐决裂,伤悲下连攻大齐数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不是吗? 此后元雍帝顺势可将她暗中收覆的城池划归到锦国领土中,名正言顺! 至于锦卿,她早已打算好,既然要除外患,说不得必须入军营,行军打仗了。 她会成为锦国最锋利的利剑,为锦国打下一块块新的版图!在这乱世一决雌雄! 元雍帝同意了锦卿的计划,只不过加了新的要求,让她从基层小兵做起,她不会直接给锦卿将领之位,一切都要她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名声! 为何?要不说元雍帝为锦卿诸多谋划呢? 锦国内元雍帝是可以压制锦玉,但是锦卿十年的质子生活,加上名声臭乱,不知道真相的人们不会相信这个太女,只会去否定她。 元雍帝本来还准备锦卿回国后交给她一些事练练手,让锦国子民相信太女是有能力的,但是既然有了新的谋划,何不将计就计呢?元雍帝从来就不否认她的爱女有天纵之资。 她很期待,当有一天锦国子民发现,他们津津乐道万般推崇的大将军,那个带领锦国铁骑踏遍整个大陆的人,居然是他们口中的废物太女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一定很好看!哈哈哈!如此,谁还能反对太女的储君之位呢?至于玉儿,就随她怎么闹吧。 当苏轲知道锦卿要回锦国的消息后,他就愣了一下午,若是锦卿回了,他也没有理由再待在这儿了。 其实齐帝并不看重他,他在这齐国毫无存在感,那陈国他也不想回,哪怕还有他的父亲在,他只想和锦卿在一起,锦卿去哪,他就要跟到哪儿! 他是知道锦卿并不如外界传言那般纨绔蠢笨,也不是和与锦卿接触过的那些人一样认为锦卿只是有许多恶作剧的小聪明,他是真的知道锦卿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他知道锦卿这一回国,一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要帮她,他能帮她的,他不能让锦卿丢下他! 当锦卿听了苏轲想要一起离开的话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若是她真的是回锦国,带上苏轲也无妨,可是,她却并不是…… “阿卿,你护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事。你此次回国,那大皇女深得人心,你多年才回去,怕是不好对付,我可以帮你!” 苏轲见锦卿面有难色,一时有些心伤。 锦卿斟酌着话语拒绝,“苏轲,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真的不用。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母皇会帮我的,不会有事的。” 锦卿说过的,苏轲就是个“小疯子”,这小疯子若是狠起来连她都有些惧意。 当年欺负过苏轲的人,都被苏轲好好教训过,虽然是背后下手,那看的锦卿也是触目惊心,怎么阴怎么来! 有的失足落马,被惊马踏断了腿;有的流连花巷,得了天花病;有的犯事惹了齐帝忌讳,家道中落;有的生了怪病,药石无医…… 只除了安平身在军营,为人机敏,武功有为,周边还有异姓王的人随身保护,他没能找着机会下手,只能让这个罪魁祸首继续逍遥。 锦卿本想说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但是又瞧着苏轲眼中的快意,又下不去口。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同理,她不是苏轲,不知道苏轲经历的痛苦绝望有多深! 在外人看来,苏轲腿虽然伤了,但是又没有瘸,不当有这么大的仇恨。 可是苏轲又何其无辜?他与她们有仇吗?没仇!却因为她们的胡闹玩笑成了半个残废!他在她们脚下就和一条臭虫一样毫无尊严! 所以有仇没仇有什么意义吗?没有意义!他只知道,欠了他的,欺了他的,都要百倍千倍偿还! 就是因为这样,锦卿不能应苏轲的请求! 她真回锦国倒好,有她在,苏轲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在,苏轲真把大皇姐弄死了怎么办?! 她又没法和苏轲说,大皇姐没有欺负我,你不要为了我去对付大皇姐,这话一听就假!她都不好意思说! 况且,这本来就只是一个计策,刀剑无眼,锦卿自身有武功,而苏轲体质柔弱,行动不便,她更是不能让苏轲随她一起冒险! 她更是不能将这个计划告诉苏轲,苏轲是陈国皇女,她们感情再好,她也不得不在某些地方防范,面对锦国大事,锦卿心中是透亮的,此计若是成功,她锦国定能在乱世拔得头筹,说不得一统天下也是有可能的! “你的母皇?你的母皇都要废黜你的太女之位了,还会帮你?!”苏轲皱眉,“阿卿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不相信我!才拿这种话来搪塞我!” 锦卿呐呐无言,不知怎么说才对,目光躲闪着,“……也没有搪塞……” 苏轲见此,心就像被万剑穿过!疼的他难受! 他不想让锦卿对他有防备,他想说他根本不稀罕陈国!他也不是什么皇女!她想要他的任何东西,他都能给! 可是没人会信一国皇女甘愿拱手让国的话,更别说他还没有!他也不能说出实情,陈国还有他的生身父亲! 第067章 离开 苏轲不甘心,当初认定了锦卿后,他也苦思过到底要不要告诉锦卿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最后还是决定以女儿身陪在锦卿身边。 苏轲自有思量,他本来就身伴残疾,若是再以男儿身相视,他就更是成了一个废物了! 苏轲当时想的是,他还不如用这女儿身份,学了女子学的安邦治国之道,如此也能为锦卿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可常伴其身。 但绝对不想因为自己这皇女身份,而成为她二人之间的隔阂! 苏轲心中只道你此时不信我,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 苏轲又气又伤,回了自己居住的夜辰宫,默默无言地打包起自己的行李。既然你不带我走,那我就自己走! 他决定偷偷跟在锦卿队伍后面,等走的远了,锦卿也不好让人将他送回来了。 他总会用行动告诉锦卿,他不会伤害她的,也不会伤害她在意的国家,他只是想要跟她在一起而已。 他,只是一个单纯爱慕着她的男人罢了…… 想到这里,苏轲的心就像被热油滚过了般,滚烫滚烫的,不管天涯海角,他要一直一直陪在阿卿的身边!谁也不能分开! 冯七见苏轲收拾行李的行为吓了一跳,惊疑不定,“主子你这是干什么?齐皇陛下允我们回陈国了吗?” 想到这里冯七就万分高兴,他总算可以回国见见家人了! 苏轲瞥见冯七高兴的样子,泼冷水道,“没有,是我自己要走。” “什么!”冯七一惊,连忙上前询问,“主子你可别吓奴才!没有齐皇陛下的吩咐,我们擅自离开,可是会惹怒她老人家的!” 苏轲早已打算好,并不惊慌,他不无所谓地回道,“不是我们离开,而是我走,你,留下。” “主,主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奴才听不懂。”冯七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苏轲终于正眼看着冯七,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那双眼中的诡谲看得冯七心生畏惧。 “我乖乖在这齐国待了十年了,你们从我这儿得到的有多少需要我一一说清楚吗?冯叔,你难道不该回报一下吗?你来我往,才能继续玩儿下去呀。” 冯七觉得眼前人就跟那最毒的毒蛇一样,在不安好意地对着他吐着蛇信子。 苏轲拍拍冯七的肩膀,宽慰道,“我的好冯叔,你就放宽心吧,我们本来就在齐国没有存在感,只要你好好表现,没人会在乎这夜辰宫是不是少了个主子。” “若是,被发现了……”苏轲拍着的手忽然收紧,捏的冯七肩膀生疼! 他紧紧盯着冯七惊惧的双眼,“你知道我的手段!敢被人察觉出来,累了我父亲,你就等着在地府和你们一家人团聚吧!” 冯七吓得手脚发软,就那样哭了出来,他嘶声恳求道,“主子,主子!您不能将奴才一个人丢在这里啊!奴才不行的!这事行不通的啊!主子您请三思啊!” 苏轲何尝不知道这是在冒险?可是他没办法了!陈国没人在意他,齐国也没人理会他,他难道就真的要在这齐皇宫待一辈子吗!? 他的阿卿也要走了,他在这齐皇宫待着还有什么意义!他有预感,如果他不跟着阿卿,再见阿卿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他不能没有阿卿! 可是锦卿不带他走,他难道要去向齐帝求情让他跟着吗?不说理由没有,齐帝会答应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此事我心已决,不必再多说了。” 隔日,齐帝派了百名精兵随锦卿回国,锦卿的车马就这样驶出了武京。 锦卿坐在马车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可憋死我了!” 这时段青掀开车帘走了进来,拿着一坛酒与一块千层蛋糕,“殿下,这是卢小姐的手下送来的。” “嗯?”锦卿看去,笑着摇头,“酒不错,还是亚琳深得我心,就是这罗扇啊,是有多喜欢这千层蛋糕?” 锦卿有些好笑惆怅,怕之后的打斗会毁了二人心意,于是就在马车上喝着烈酒吃着蛋糕,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在城楼上,卢亚琳身着捕快制服,腰佩弯刀,默然地看着锦卿的马车出城而去。 一旁着一身华贵粉衣,体态圆润的罗扇难受地捂着嘴巴,哭唧唧道,“卢亚琳,你说我们还能和锦卿相见吗?” 卢亚琳没答,面无表情地转身下楼,“我去巡逻了。” 罗扇生气地跟上去,拿醒了自己眼泪鼻涕的手拍过去,“你个棺材脸有没有良心啊!人家这么难受也不知道安慰安慰!” 卢亚琳脸色难看地将弯刀拔出一条缝,一脸杀气对着罗扇,“再敢将你的肥猪手往我身上揩,小心我剁了它!” 说完生气地回头,脚步生风地向衙门走去,罗扇知道,这龟毛的人又要去换衣服了,讲究,矫情! 罗扇不屑嘀咕道,“切,看你抓犯人杀盗匪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讲究?换衣服换不死你。” 罗扇惆怅地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肥肉,看来她这养的娇气的富贵肉要饿上一段日子了。 为了给锦卿送上一块千层蛋糕,她特地高价从别的排到号的贵人手里买了下来。 她摸着腰上的肥肉安慰自己,“为好友掉点肉还是值得的,没事儿,过几天就养回来了。” 今日休息的安平和一众副将在一家茶楼喝着茶点聊着闲话。 安平在异姓王安涂的运作下,现在已经是武京守城的六品宁远将军了,但也得亏于安平自己喜欢军营的生活,自己也有些本事,下面的人还是挺信服安平的。 下面的百姓们在聊着刚刚出城的那支队伍,谈着传奇人物锦卿,气氛甚是火热。 安平是知道这件事的,昨日中午陛下忽然命人来军营挑人,挑的净是精兵,她们军营里也热闹了一下午。 一位商人剥着瓜子儿闲聊道,“这锦国的女魔头可总算是送走了,那军营的王将军估计要高兴惨了!哈哈哈” 另一人搭腔,“可不是嘛,那女魔头竟然赌王将军在外面有多少相好的,把人家底儿都翻了出来,惊动了王将军家的公老虎,闹的她一个头两个大还没地儿说!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唉,女魔头这一走我还有些想念,你说那些官家的糗事平常你哪看得到啊!” “说的是这个理,不过大姐我们还是小声说说就是,万一被哪个大人物听见了就不好了。” “是也是也,来来,我们一个桌儿细聊……” 在上面喝着茶的一桌来自军营的几个“大人物”都面色难看的一言不发,她们中很有些人深受其害却无处申冤! 安平也听到了,心有不愉,扔了手上的瓜子儿没了兴致,转头向窗外看去,却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 第068章 密林打斗 “这不是……闷头棍吗?” 安平自从伤了苏轲的腿,又入了军营后,就不常见过苏轲了,只是在宫外和锦卿的人马对上了,偶尔会看到过一两次。 许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确实心有愧疚,安平再没有理会过苏轲,但是眼神总控制不住去看看苏轲的腿。 每每这个时候,安平就没有兴致和锦卿对着干了,也约束手底下的人不要闹事。 因为曾经有不懂个中缘由的她这边的人,和锦卿她们那边的人对着干了起来,她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她们正推推搡搡的。 锦卿当时没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所以不知道这个变故,就没顾上苏轲,苏轲被她们弄得站立不稳,那瘸腿的样子也暴露人前。 她这边的人得了趣,越发欺侮苏轲,一口一个“瘸子”,苏轲发了狠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去,安平见此连忙制止,也不多说什么,带了自己人就走了。 后来锦卿知道这件事,有活动的时候再不带着苏轲了,也好好儿带着人去找了那几人的晦气给苏轲报了仇。 安平没反应,只告诉手底下人,以后谁都不准再骂苏轲“瘸子”,两方人马争斗时也不必理会苏轲,就当没这个人。 今日安平看到了那个身影,若是在平常,她倒也不会太过吃惊。 但是如果这个身影还背着行囊,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那可就太不正常了。 安平沉吟,苏轲质子身份,那是没有陛下命令,不得随意离开的。 所以她背着行囊这是要逃跑吗?十年没跑,偏这个时候要逃? 安平想着锦卿刚走,苏轲就在后面偷溜,二者一定有关系。 她决定跟上去看看,好歹她也是六品守城将军,遇到了这种事一定要管。 如果苏轲当真要逃,她就要将她抓回来,她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私下警告一番苏轲,就当还了苏轲的债,她日后也能安心了。 安平起身和其他人告罪,“诸位,我想起还有事没解决,先离开一步,改日再好好赔罪了。” 没等其他人挽留,便快速下楼走了。 而这边苏轲已经谈好了一架马车,他准备坐马车跟在后面,毕竟他行走不便,唯恐跟丢了锦卿。 毫无武功的他也丝毫感觉不到,后面正有一个人跟着他。 当锦卿她们已经行至武京城外八十里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一丛密林当中,只要翻过这座山,便是进入下一座城池了。 而在密林深处,便是锦卿让人埋伏之地。 百人精兵队伍的领头人从进入这片密林开始,便感觉到有些不安。 她凌厉的双眼四处查看,整片密林甚是寂静,连鸟叫声都听不到,而这,正是问题所在之处! 领头人挥了挥手,朗声道,“全队速度放缓,警戒周围!” “是!” 锦卿坐在马车里,自然也听到了领头人说的话,怎么回事?地方还没有到就开始警戒了?这张队长也太警敏了吧! 锦卿特意向齐帝要了精兵,一来是为了削减一点齐帝的势力,二来则是要让整个大陆都知道,在大齐精兵的护卫下锦国太女都消失了,其实变相在告诉他们,她有九层可能遭遇了不测! 锦卿也不知道元雍帝派来的人能不能对付得过这百人精兵,不过考虑到元雍帝在大齐集结人马可能有些匆忙,万一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怎么办?她得要帮帮她们才行。 锦卿神色惊慌地从马车里探出头,“张队长!你这什么意思啊?难道有人要杀我吗?” “这可不行!你还不赶紧让人走!快点出了这密林才是正理,你怎的还让人放慢速度!?” 这还没到锦卿她们约定的地方,所以锦卿不能让她们有所准备,要扰乱她们的步骤才是。 锦卿急得跳脚,一副贪生怕死模样,“我可告诉你们!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小心我丢了性命,齐皇陛下要拿你们人头是问!” 那张队长听了锦卿的话,不耐地皱眉,看锦卿满脸胆小怕死的样非常鄙视! 这女魔头现在知道怕了?以前在武京内神气个什么样了?她军营中多少人惨遭这群纨绔子弟毒手!现在知道求她保护她了?哼! 张队长哪怕心里再不满锦卿,也不会摆到明面上。 齐帝可是特意和她知会过了,她要做的就是将锦卿平安护送回国,然后助锦卿登上皇帝宝座,为她大齐所用!只等陛下腾出手,就能将锦国吞吃入腹了! “卿主子不必忧心,张某一定会安全将您送回国。”我看你能神气多久! 张队长懒得再看见锦卿,派了两支小队伍护着锦卿的车马,然后宣布快速行军,骑马走在了最前面。 谁知没一会儿,树林里发出“簌簌”的声音,数只弓箭射向急行的队伍,有几个士兵没注意就此丢了性命! “嘶!”马儿惊起,整个队伍一时慌乱起来,但是好歹是精兵队伍,在张队长的命令下迅速冷静下来。 “列队!保护马车!” 霎时队伍自行散开,将锦卿的马车围在最中间,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大圈子。 锦卿和段青对视了一眼,都很严肃。 “殿下,这还没到地方就打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人!” “先看看再说。” 有几个武功高深的人围在马车周围打下了朝这里射来的利箭,前后左右将锦卿保护的严严实实! 除了一开始没注意损失了几个人,精兵队伍迅速反应过来,面对密密麻麻的剑雨,配合默契,倒是将伤亡控制在了最低! 密林里藏着的人见此就停止了射箭,然后一个个小布包被扔了出来,挥剑正挥的顺手的精兵们就直接坎了过去。 “别动!”张队长话没说完,却已经阻止不了。 那一个个布包被砍出来,然后满天的黄色粉末将这些精兵团团包围! 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只要沾上了一点黄色粉末,士兵们的皮肤便迅速发红! “啊啊啊!!好痛!”有士兵承受不住摔落下马,哀叫几声后便没有了呼吸! “粉末有毒!不要碰到身体!”张队长带头,发动内力将粉末吹了出去,但是此时已经折损了几十名精兵! “好歹毒的毒粉!谁在那里做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和我们好好较量!”张队长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真是太将她不放在眼里了!这还没有真正出了武京范围内,就让她短短几息间损失了数十名手下! 暗林处传出一道暗哑的笑声,很是难听,就和破风机一样,那笑声恹恹的,似乎没有一点力气,“真要我出来?” 第069章 暗杀联盟 “既然这样,那就如你意好了。”那沙哑的声音一落下,密林里藏着的杀手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形成围堵之势包围着她们。 领头一个黑衣人缓慢踱步而出,脸上带了半块红面獠牙面具,只露出一张嘴和下巴。 这群人都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面,只有左手臂有一片黑色圆布,上面是一个红色刺绣字体“暗”! 而正是这个“暗”,让张队长如临大敌! “暗杀联盟!”张队长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暗杀联盟的首领脸带银面獠牙面具,代号“十步杀”,武功造诣颇高,手段奇出不穷。据说世上是其对手的一个巴掌来数都用不完,只要首领出面的任务就没有完不成的,所以能让她出手的必须要天价才能请动。 除了在暗杀联盟刚开始活动运营的时候,首领十步杀尚还活跃在前线,等暗杀联盟闯出了名堂后,首领十步杀就销声匿迹了。 所以一般在外面奔波并且管事的都是暗杀联盟的两大护法。 其中左护法脸带红面獠牙面具,代号“阴鬼”,是最喜好杀戮与用毒的杀手。 据说她全身上下都是毒,也是太喜欢用毒,拿自制的毒药亲身试毒,终日与毒相伴,她的嗓子也被自己不小心毒哑,身体也折腾的非常虚弱。 但是没人相信她的身子真的虚弱,那诡异的身体柔软度就和一条毒蛇一样,只要被她扒附在身上,要么被毒死,要么被缠死。 右护法脸带青面獠牙面具,代号“莫愁”,是个男人,据说还是阴鬼喜欢的男人。 主要掌管联盟的一干大小事情,比如是否接下暗杀单子,为联盟的杀手们配置顶级的装备,还有掌管犯错者的刑罚。 莫愁一般不会行暗杀之事,只是没有人会小瞧这个男人,他一旦动手,那就是一击致命的结果,一丝喘息都不会给你。 张队长瞳孔睁大,看着黑衣人脸上的红面獠牙,想到外界关于阴鬼的传言就忍不住心生惧意。 她嘶声问道,“你们可知道这是在大齐的地界!你们拦截的对象可是锦国太女!暗杀联盟已经猖狂到胆敢和两国对抗了吗!?识相的速速离去,张某可以既往不咎!” 而阴鬼只是嗤嗤笑出声,破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真是不好意思了,最近我们首领有些缺钱,有人拿了大价钱买锦国太女的命,为了吃口饭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阴鬼口中说着客气话,可张队长丝毫不敢放宽心神,这阴鬼最喜欢杀戮,也是最喜欢戏弄人的变态,她说的话根本就不能当真。 马车里的锦卿皱紧了眉头,她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谁人想要杀她?那在密林深处她们埋伏着的人是否和暗杀联盟的人遇见了?可还活着? 锦卿沉吟了一下,对着段青和叶晨曦说道,“小青子,计划照旧,我待会儿找个机会脱身。小叶子你保护好小青子,寻空隙溜走,带着小青子先赶去小嘉国,与母皇的人手汇合。” 小嘉国在大齐南方,锦国西北方,正是元雍帝暗中掌握的一城,元雍帝与齐国决裂的时候,小嘉国也会顺势划归到锦国名下。 叶晨曦点点头同意,她从不思考那么多,锦卿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向来如此。 段青不同意,“殿下,现在事情超出了我们的计划!来人是暗杀联盟的人,再按照计划行事太危险了!臣不能让您有事!” 原来的计划便是锦卿在两方人马打斗时独自一人溜走,然后在特定的地点与锦卿的暗卫汇合,再转换身份乔装行事。 而段青则会在叶晨曦的保护下一路奔向锦国,然后将这个能让两国决裂的消息堂而皇之地带给元雍帝。 锦卿不在意的笑了笑,“本殿下习武这么久,早该动动身子骨了,连小叶子都打不过我,小青子你不必担忧。” 说着锦卿还有闲心打趣段青,“倒是小青子你这柔弱的身子骨,此番要奔波劳累一番,可一定要撑下去啊,别等着本殿下归来,你还没到小嘉国和我母皇传消息呢。” 段青想到自家殿下的天赋,不由深深感到无力,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宠儿呢?不仅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在武学方面更是一点就通,后来居上,连本就根骨不凡的叶晨曦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段青想要练一练身手,那手就不是手,腿不是腿了,怎么怎么就把握不了平衡,也没有那个资质可以练出高深内力,曾让这个自诩才女的女人很是挫败。 “可是殿下,这是暗杀联盟的人,那左护法阴鬼武功奇诡,加之使得一手好毒,而您在大齐也没有真正和人动过招,臣担心您会不敌!” 锦卿听着外面已经动起手来的声音,沉声说道,“小青子你乱了方寸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如果我们就此待在马车里,只能一时无事,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张队长胜了,那么我们一定不会继续走,而是会返回大齐,到时候再想有机会离开就难了。而若是暗杀联盟的人胜了,他们的目的是我的性命,仅凭我和小叶子绝对敌不过他们,就此丧命我绝对不甘心!” 段青被锦卿提点了一下,忙是告罪,“是,殿下,臣明白了。” 段青这是一时关心则乱了,被锦卿说通后就不在阻止,只在心中默默祈祷殿下武功有成,能平安无事。 锦卿掀开车帘一条缝,仔细观察着战况,寻到机会,她一把掀开车帘,惊慌失措地抢了一匹马骑上去。 她满脸惊惶害怕,大声叫道,“让开!都给我让开!谁敢挡我的道,我杀了她!!” 锦卿便趁着众人未回过神,骑着马就这样冲出了包围圈,只留下了一屁股烟尘。 正和几个人牵制着阴鬼的张队长转头瞧去看见这一幕,简直气的一个倒仰! 她们整队的人都在为了这个女魔头奋战,虽然这是她们本职所在,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抢了马一个人逃吧!你还要不要脸了! “草!”张队长愤怒地吐了一口唾沫,见暗杀联盟的人回过神来追去,只得按下内心的暴虐情绪,怒吼道,“给我拦下!” 张队长带头将追去的暗杀联盟的人拦下,可是这一番变故实在太快,有几个漏网之鱼实在拦不住,其中就包括左护法阴鬼! “啊!!”张队长愤怒地仰天长啸,拿着刀的手更是青筋暴起!砍起人来虎虎生风! 他妈的这锦国太女是不是脑子有坑!她贪生怕死就安静的待在马车里不好吗!自己作死还要连累她! 这还没出武京,她的精兵队伍就全军覆没,而且目前看来锦国太女也生死未知!齐帝知道了必要取她的项上人头! 草!他妈哪儿来的大傻逼! 第070章 血海 锦卿骑着马在密林里左冲右突的,那身体一摇一摆,看着很是惊险,就像要随时掉下来一样。 而跟在后面的阴鬼惊奇的发现,那废物太女居然顽强不倒地还骑在马上! 锦卿就像软塌塌但是粘性极强的牛皮糖一样紧紧扒附在马背上!就是不掉下来! 向来喜欢享受杀人乐趣的阴鬼也实在不想逗弄前面那个人了,她在后面追着也挺累的。 然后阴鬼提起速度,从旁边一根伸出的枝条借力,一个跃起,跳在了粗壮的枝干上,然后她五指成爪,就像凶猛的老鹰一样向锦卿的背后袭去! 抓住了! 阴鬼一喜。 这个时候的锦卿已经骑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处,感受到后面的攻势,锦卿猛地前倾趴下! 锦卿双手前伸,头深深埋下,套在锦卿身上的外套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被扯了出去! 刺啦! 阴鬼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废物太女的头上飞过,却已经收不住自己的力! 嘭! 阴鬼抓着锦卿的衣服摔入了河水中! 锦卿迅速抬头拉扯缰绳! “嘶!”马儿受力往后仰去,前蹄控制不住抬了起来,锦卿紧紧夹住马腹,这个时候的锦卿几乎已经与地面成九十度角! 然而却无人得以看见此时此刻锦卿的驭马英姿!那张总是喜欢带笑的倾城容颜毫无表情,双眸冰冷凌厉。 马儿放下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后,又被锦卿扯着缰绳向右跑去。 哗啦! 阴鬼从河水中飞起,浑身湿透地飞到了岸上。 “可恶!”阴鬼脸色暗沉,愤怒地将自己手臂上的匕首拔出! 原来当她从锦卿头上飞过的时候,锦卿早已经准备好了匕首划向阴鬼的心脏! 阴鬼危难之际,在空中生生扭转了自己的身体,这才使得锦卿的匕首刺向了她的手臂! 阴鬼这是第一次大意下差点翻了船!被一个废物如此戏弄,让阴鬼的暴虐情绪无法隐藏! 后面姗姗来迟的几个暗杀联盟成员终于赶到,却只看见自家左护法满脸黑气,而她的左手臂衣袖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 她们百战百胜,令人畏惧的左护法竟然受了伤!注意!这不是右护法弄的!而是别人弄的!(⊙o⊙) 阴鬼见了几个手下控制不住向她伤口处瞧去的眼神,哪儿还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这对于阴鬼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耻辱! 阴鬼使得一手好毒,再加之她自身武功也不错,从她入世以来,除了首领就没人让她受过伤!至于莫愁,那是她心甘情愿让他伤的! “左护法大人,您没……”事吧。在阴鬼瞪过来的视线下,开口的手下默默咽了下去疑问,可是她真的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阴鬼沙哑的声音响起,就如地域下爬起的凶残恶鬼,她咬牙切齿道,“锦国太女,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给你好看!” “呃……”刚刚开口的手下想了想继续问,“左护法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阴鬼看了看四周,非常不爽!这么大一片密林,人跟丢了那就真的再难找到了! 阴鬼一生气,那就毫无耐性了,直接将一包毒粉扔给手下,“把尾巴清理干净!回联盟!” “是!” 而这边在锦卿趁机逃走的时候,叶晨曦也寻了机会护着段青离开了,张队长先经历了锦卿的逃走,再见段青也逃走了,那是真的呕的几欲吐血! 张队长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谱,认为锦卿一个废物再怎么也不是暗杀联盟左护法阴鬼的对手,一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如果回了齐国一定会受陛下问责,脑袋怕是保不住,于是干脆就和剩下的手下打了招呼,自己也偷偷溜走了。 剩下的士兵在阴鬼的毒粉下迅速丢了性命,暗杀联盟的人将自己这边受了伤的同袍背起,也走了,只剩下地上横七竖八大齐士兵的尸体。 暗杀联盟不愧是暗杀联盟,在各方面的配合下,居然全歼大齐百人精兵!这离不开她们默契的配合与强劲的装备,也离不开她们首领的教导有方!次次任务的低损伤,让她们成为另整片大陆都畏惧的尖刀利刃! 苏轲本来就落后锦卿的车队,再加上马车不如锦卿的车队优良,晚了很久才赶到。 当苏轲坐着的马车赶到时,便瞧见了这一片地狱景象! 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就连空气都带了血腥味! 赶马的车夫被这一幕吓得失禁,惊叫了一声就奔爬着往回逃,连马车都顾不得,“啊!!死,死人啦!!” 苏轲掀开车帘看到眼前这一幕,面色发白,霎那间眼前一黑,几欲昏厥过去! “阿,阿卿!” 苏轲颤抖着下车,内心失去锦卿的恐惧弥漫,他看着尸海中心的破败马车,马车被纷乱的箭矢插中,有一道道鲜血喷洒在车身上面。 “不!”苏轲失声惊叫。 苏轲怕极了,心中急切,向马车奔去,却忘了自己的右腿残疾,一个不注意就跌倒在地上! 鲜血沾染了苏轲的全身,他却什么都顾不得,奋力爬起向马车奔去,双腿却被失去所爱的恐惧吓得发软,怎么也走不到马车那里! 阿卿!他的阿卿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苏轲的泪水就那么流了出来,他急欲走到马车那里查看锦卿是不是还好好的,却又怕看见锦卿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挣扎间,一双手却将他扶了起来。 “苏轲!跟我回去!车队遭到袭击,要赶紧报给陛下才行!”跟在后面的安平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安平知道此事很严重,所以她要赶紧回武京报告给齐帝,但在此之前,她也要将苏轲带回去。 安平不知道歹人是否走了,苏轲行动不便,她不放心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更何况“她”现在这幅失神的样子。 苏轲看见扶起他的人是苏轲,还一个劲儿地要将他往回拉,气的他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不用你管!” 啪! 这一巴掌扇的安平一瞬间有些发蒙,愣在了原地。 苏轲才不管那么多,他终于走到了马车面前,他颤抖着手,一把掀开车帘,“阿卿!” 马车里空无一人。 苏轲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控制不住又哭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苏轲力竭下背后已经出了一身汗,直接坐倒在地上。但是苏轲却又想起,这不在马车里,一定在其他地方,他一定要亲眼看到阿卿好好的才行! 苏轲四下看去,见打斗的方向朝着一个地方延伸,他连忙站起身往那边走去,他心跳剧烈,他知道,阿卿一定向那边逃去了! 阴沉着脸的安平拳头紧握,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安平看着此时丝毫不顾形象,跛着腿向远处走去的苏轲,心中一股无名火却无处发出! 第071章 被识男儿身 安平深呼吸了几次,才将自己内心的火气压下去。 她想她还真是欠了苏轲的,“她”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如今胆子竟然肥到敢打她耳光了! 可是每每安平一看见苏轲的腿,再多的火气也发不出了。 安平想自己早点还了苏轲,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各走各道吧。 看着苏轲颠颠撞撞地向远处走去,安平只得跟上去,“苏轲!我知道你和锦卿感情好!可是现在车队遭到袭击,此地不安全!当务之急是我们要赶紧回去报给陛下,派人前来!你不要再倔了!” 苏轲双耳根本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地寻着路上的痕迹往前走,他只想要亲自确定锦卿的安全,哪怕遇到贼人也在所不惜! 没人知道锦卿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光,是他的信仰!他不能失去阿卿!他会死的!阿卿,求求你,不要扔下我好吗?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安平看着默默流泪一语不发的苏轲,只感觉又像回到小时候那样,她打出的拳头说出的话永远是打在棉花上! 苏轲总是这样闷声不吭,就是因为“她”从不向她求饶,所以她才会恼羞成怒使劲儿地欺负“她”,才造成如今这模样。 苏轲寻着痕迹找到了河流边,然后这一发现却让他肝胆俱裂! “不!”苏轲失声惊叫。 苏轲奔向岸边那一滩滩未干的血迹,血迹里插着一把匕首。 苏轲将匕首拔出,细细的抚摸着,颤抖的双手也沾染上了匕首上的鲜血与泥土。他看着这把匕首,他知道,这是锦卿随身携带的匕首。 “不!不会的,阿卿!” 苏轲抱着匕首跪在血迹里,他痛哭失声,泪水迷蒙了双眼,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头疼欲裂。 苏轲不顾安危地将那削铁如泥的匕首抱在怀中,就像抱着锦卿最后的遗物死不放手,连刀身划破了自己的手都不知道。 安平见这一幕就要去夺苏轲抱着的匕首,“苏轲!你疯了吗!你手都流血了!” 苏轲见安平要夺他的匕首,拿着匕首就向安平划去,“你不要过来!” 安平一时不敢接近苏轲,只觉得她的耐心都要被消耗完了,安平咬牙道,“苏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安平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轲苍白着脸色,挂着泪痕哈哈大笑起来,“可笑!我求你跟来了吗!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苏轲痛失所爱,什么都不怕了,也什么都不想了,只觉得这条命也是活着没意思了。 苏轲望向这条湍急的河流,这里便是阿卿的埋骨之地,他要陪着她,河水冰凉,他不忍心让阿卿孤身一人。 “阿卿,你别怕,我来陪你。”苏轲失神地喃喃道。 苏轲迈步跑入了河流中,因为他的右腿缘故,再加上心存死意,所以苏轲并未抵制水流的涌动,只不过一会儿他便消失在水面上。 安平被苏轲的话气着了,一时没注意就见苏轲投身进入河水,把她吓得连忙跳入河水救人。 安平不明白,她知道二人感情好,可是苏轲有必要为了锦卿的死也去自杀吗?!这值得吗!? 安平认为不值得,还觉得她一直以来对于苏轲的愧疚也不值得,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是大齐异姓王之女,是堂堂六品的守城宁远将军,不该被这愧疚磨得这般脾气都没有。 被打了耳光,被拿着匕首比划,都还没有脾气,这可不是她,所以待她救了苏轲,以命抵“她”的右腿,也足够了! 苏轲随着湍急的河流向下游飘去,苏轲奋了老大的劲儿才抓住苏轲的手臂,正要施力从河流中跃起,却被苏轲挣扎着用匕首划伤了手臂。 安平吃痛松开了手,苏轲如愿地继续沉在水中随着暗流飘荡,面目安详不见丝毫挣扎。 安平被弄出了火气,你要死,我偏不让你死! 安平继续潜进水中,去抓向苏轲,而这个时候的苏轲已经没有了意识。 安平成功抓住了苏轲,用力将人带出水面,然而这个时候她们已经飘向了河流中央,还在继续顺着湍急的河流往下飘。 安平不像刚开始那样好使力了,湍急的河中心离岸边太远,所以她只想着到了下游平缓处,再将苏轲带回岸上。 安平紧紧抓着苏轲,在水里找了一块浮木,将苏轲放了上去,她扶着浮木随着河水飘着。 待几个转流后,安平她们终于飘到了下游的和缓处。 安平将苏轲拖曳到岸边,然后拍了拍昏迷不醒的苏轲,“喂!苏轲!醒醒!” 苏轲还是昏迷不醒,然后安平便将手放在了苏轲的胸腔处按压,几个按压后,苏轲吐出了几口水,继续昏迷着。 安平见苏轲吐出了水,松了一口气,但是想着刚刚自己手下的触感,她有些疑惑。 安平没想多久,就伸手将苏轲的衣衫扯了开,怎么那么硬?苏轲在胸口放了木板吗? 安平扯着一半的手愣住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将会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安平看着苏轲胸口那里缠了一圈一圈的布条,黑瞳中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平伸出的手停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伸向了布条! …… 安平满脑空白,她惊慌地将苏轲的衣服盖住,跑到了一旁呆住。 苏轲!竟然是男人! 安平双手抱头,只觉得一时有些无法承受这个发现,怎么可能!苏轲怎么会是男人! “不可能!” 苏轲竟然是男人?那陈国女皇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愚弄她大齐陛下!所以她从小就欺负的是一个男孩子,她还害了这男孩子成了个残废! 安平想到苏轲向来与锦卿的亲近,今日又发疯地自杀,内心五味杂陈! 安平蹲在地上,抱着头,脑中想了些什么,有像什么都没有想,脸色一时青一时红一时白,跟个调色盘一样。 …… 安平看着躺在岸边的苏轲,心中复杂难言,就连感情也似乎悄然发生了改变。 安平默然无声地将苏轲抱起,找了一家渔户人家,给了主人家些银子,让帮忙给苏轲换一下衣服,然后出门去找了大夫。 渔户家的女主人见安平愣愣地瞧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就看着大夫给男人看病一句话也不说,就劝解道。 “姐儿,你是这位哥儿的妻主吗?不用挂心,应该是呛水陷入了昏迷,过会儿就能醒了,你还是去换换衣服,将手臂上的伤口也包扎一下吧。” 安平听见了女主人的话,愣愣的抬头看了女主人一眼,抿了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依言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的伤口泡了水,有些化脓,可是她只是让大夫好好给苏轲瞧瞧手上的伤,不能让苏轲留下疤,什么好药材都尽管用,她有的是钱。 安平看着苏轲想,她欠他的,怕是要拿一辈子来还了。 第072章 齐国内乱 这边锦卿从追杀中逃了出去,她先是骑着马赶到了她们约定好的地方,想要看看原本元雍帝派来截杀队伍的人是否遇见了暗杀联盟。 但幸好,她们的队伍还好好地藏在暗处,一脸懵地看着从背后冒出来的自家太女殿下。 锦卿告诉她们半路杀出了另一方人马,但是计划还是照样完成了,让她们去追段青,互送段青平安到达小嘉国。 而锦卿骑马去了原来和她的暗卫商量好的逃跑之地汇合,然后一路向西南而行。 按照元雍帝的想法,当她和大齐决裂之后,趁不备迅速攻打大齐,而这个时候的大齐正面要面对大燕,一时绝对难以腾出手对付她。 这是真话,在大齐与大燕对战的时候,大燕的阵营里面却有那么几个胆子颇大的国家要脱离大燕,但是都被大燕强势镇压,吞入大燕领土板块。 而大齐这边,却是因为齐国女皇掌控了各国的质子,七年大战间,没有一个国家有异心,这一度令齐帝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一招用的好,从另一方面来说,也降低了齐帝对于这些国家的戒心。 所以元雍帝唯一担忧的是,当她这边给大齐穿小鞋的时候,那又臭又硬的华国会钻空子将岳城给占了。 这岳城便是前文所说二者争斗之地。 岳城地势颇有些特殊,华国如果攻占了岳城,那么按照华国的强劲之势,锦国暗中打通的道路将会被打回来,锦国也将会直面华国。 说不得到时候得罪了大齐的锦国将面临两方夹击,所以元雍帝一定要将华国的势力阻止在越城之外。 想到这里,元雍帝就恨得牙痒痒。 元雍帝牺牲了爱女才换得这么多年的谋划时间,一边取得齐帝的信任,作为大齐兵力的后方储备,让二国对战消耗己身;另一边她在后方偷偷收复城池,扩张自己的势力。 这岳城便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岳城其实应该要算大燕阵营那边的势力,元雍帝拥有了岳城,就能继续吃大燕那边的小国家了。 可是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华国,就连大燕派人镇压都无法将其湮灭,所以自然而然的元雍帝的谋划进程就难以再推动了。 本来要作为踏板的岳城,如今俨然转换成为一块阻拦华国的屏障了。 元雍帝让锦卿去岳城抗击华国,一方面是她要给大齐穿小鞋,华国这个外患最为强大,强有力地阻止华国的脚步尤为重要。 另一方面,华国与岳城陷入胶着状态,双方均奈何不了对方,可以给自家爱女足够多的时间适应战场。 毕竟哪怕元雍帝相信爱女的天资,但是理论与实践才能得出真理,锦卿幼时便一直呆在大齐,元雍帝不希望锦卿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天才。 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 …… 这边因为苏珂的缘故,安平没能及时将变故告知给齐帝,但是不用担心,我们还有一个被吓地魂飞魄散的马夫也瞧见了这一幕。 许是第一次看见这般炼狱惨像,马夫也是真的被吓惨了,直接靠着两双腿逃下了山,一路奔到城门口。 “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 马夫尖叫着冲入了人群,拉住城门口的士兵气喘吁吁道,“山上……死人了!” 士兵俱是一惊,赶忙问道,“具体在哪?多少人?可知道何人所为?是否盗匪干的?” 如果是盗匪,那么她们就会将此事报给衙门,让衙门来处理此事。 马夫因为看到了士兵的缘故,终于泄了力跌坐在地上,她满脸恐惧,断断续续说道,“山上,刚刚进入密林就看见了,死了好多好多人,到处都是鲜血……对了,好像是不久前才离开的那只队伍。” 听了半天马夫的惊乱之语,士兵终于听见了最重要的信息。 “什么!?你踏马不早说!”士兵听了吓得赶忙去找了现在正在值班的王将军报备此事。 王将军听了士兵的报告,知道兹事体大,她迅速召集了人马赶去,还没有确认死者身份,她不敢直接将此事报给上面,所以想要确认了身份再上报。 当看见那满地的精英健儿的尸体,王将军既怒又怕,赶紧命人将此事报给齐帝,然后命人搜山,一定要找到锦国太女的踪迹。 齐帝听了震怒不已,增派了人手搜山,扬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锦卿。 齐帝很是愤怒,觉得那刺客简直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这刚出武京的打着她大齐旗号的队伍就那么被人杀了!? 齐帝更是想到自己多年来辛辛苦苦才将锦卿这颗大白菜养好,转眼要到收成的时候却被一只野猪拱了?还能再有这么坑爹的事吗!? 所以年事已大,依然奋斗在前线的堂堂齐国女皇,就那么受不住刺激吐了一口血,倒了下去。 一干侍从吓得七窍生烟,赶忙将太医召来,将一些主事的大人物也都找了来。 其中有那么几个人见此情况,立马派人通知了远在战场监督战事的太女季辛,让太女回都主持大局。 其实大部分的大臣们一直以来都有些不满齐帝将太女派去战场的行为,你说陛下已经这般高龄了,那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如果储君与皇帝都出了事,这大齐该如何是好? 但是没人敢反驳齐帝,齐帝的控制欲实在太强,一心都是权势,将生杀权利紧紧握在手中。 当初齐帝见那么多人拥护太女,劝她退位的时候,心中就怎么怎么不是滋味。 齐帝疑心病实在太重,就干脆一道圣旨将太女打发到了战场监事,眼不见心不烦,如此太女再想拉拢大臣让她的臣民们为太女说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齐帝对太女不仁,那么按照季辛笑面虎、有仇必报的性格,自然也是对自己这个掌控欲太强的母皇暗怀不满。 一朝得到消息说齐帝被气的呕了血,陷入了昏迷状态,季辛就喜不自禁,利索的收拾了自己的行礼就赶回了武京。 既然回来了,季辛就不准备再走了。 于是昏迷不醒的齐帝在季辛的运作下“病重”,被季辛锁在了宫门之中。 如果不是齐帝手下还掌握的用来对抗异姓王兵力的秦家势力力保齐帝,季辛甚至都准备直接让自家好母皇驾鹤西去,也不用受这“苦”了。 季辛总是要做齐国女皇的,秦家势力也早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是齐帝一手扶持,她们就是为了对抗太女这边的势力而生的,所以早就和睚眦必报的异姓王交恶,没有了齐帝,秦家必然会被异姓王对付。 秦家没有选择,只能另谋出路,好在在谋士的提醒下,她们早早就已经择好未来侍奉的主子,与其交好。 在齐帝苏醒过后,言明了太女的不孝行径,力推五皇女的孝心,直让气的糊涂了的齐帝颁发废黜太女,改立五皇女的旨意。 可是季辛势力根深,哪是那么容易被推倒的?齐国悄然间开始了本不应该的内乱。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两方阵营出谋划策的谋士,却都只是锦卿与元雍帝安插好的人手罢了。 一切,都向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第073章 安平 安平守在昏迷的苏轲床前,却始终不见苏轲醒来,看伤的大夫说其心存死志,几时醒来只能看天意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好好养着,吊着生气,兴许过几日就能醒。 安平瞧了瞧天色,在密林中见的那一幕久久挥之不去。 想了想,安平觉得还是早点将这变故报上去才行。 安平将苏轲暂时先放在这户渔家中,自己独身一人赶回了都城,却发现齐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加派的人马中就有自己的队伍,只不过一时找不到自己,手下们正找她呢。 “将军!将军出事了!” “锦国太女的车队在密林遭到袭击,陛下传令……” 没等手下们七嘴八舌地说完,安平就打断了她们。 “我都知道了,让大家都准备好,随我一同搜山!” “是!” 安平待手下们离去准备,将贴身侍女唤来,低声吩咐道,“小刘,你去找一辆马车,带人去城外渔家村找一户姓李的人家,将屋中昏睡的一个男子带到我的院子里好好安置。” 安平想了一下,叫住转身领命而去的侍女,“对了,记得里面铺好锦被,务必要柔软才行,还有,多找点心细的侍儿,粗手粗脚的不要。” 安平看着侍女皱了下眉,“让侍儿动手,你不要碰着他了。” 刘一听了忍不住瞧了一眼自家主子,暗笑道,“奴才晓得。” 她听了安平这一番吩咐,哪还不知道主子口中的男子对于主子来说是个什么身份,不出意外的话,这男子怕是会成为她男主子了。 等刘一领命退下,安平便带着人上了山搜查,见有其他的队伍在搜山,便带着人寻着河流往下搜去。 匕首被苏轲拿着,所以其他人不知道锦卿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河流边。 安平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她不愿其他人知道苏轲曾经在这里出现过,也不愿苏轲的秘密会被发现。 安平心中隐隐知道锦卿可能葬身于河水中了,命人仔细在河里面查探,然后带了人到下游问村民们可有打捞起什么尸体? 但是所有村民都说没有,听了安平的话还很是恐惧,有些怨言的看着安平,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不敢去河边洗漱打渔了。 这一时让安平有些麻爪子。 就在这时,安平瞧见了几个小童身上挂着的布料,那布料瞧着就华贵柔顺,岂是这些渔民能拥有的布料? 安平立马将这些小童叫到了身前问话,安平许是有些激动了,语气急切,“这些布料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小童们被这一群穿着盔甲腰佩弯刀的士兵吓住了,听了安平一点也不温柔的问话,直接吓得哭了起来。 安平颇为不耐,但是也知道逼不得,叫了小童们的父母去询问,才知道了布料的来历。 原来不久前小童们在河边玩耍,忽然见河水中漂来一件衣服,那衣服已经破裂了,但是布料摸着很是滑腻,绣工精美,小童们就将衣服拆分了,各自得了一块布料。 安平沉吟,这锦卿是已经葬身鱼腹了吗? 虽然锦卿从小就和安平不对盘,大了也互相作对,但一时间安平知道自己的对手就这样死了,心中还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再没有什么发现了,安平就将这一结果上报了上去,然后齐帝就被这一结果气的呕血昏了过去。 安平有些无措,但是安平发现她的母亲却很是兴奋,转头命人八百里加急传太女季辛回都。 安平这是第一次被自己母亲一同带到书房谈事,异姓王安涂拍了拍安平的肩膀,“孩子,你该长大了,以后本王议事,你也一同参与。” 安平听着母亲与朝中大臣和母亲最信任的幕僚的谈话,心中隐隐有种不安感。 异姓王最信任的谋士李子沐说道,“草民认为,此时不论锦国太女是否丧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应该要抓住此次机会,将太女殿下推上皇位!” “恕草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已经高龄,却迟迟不愿交出手中权柄!更是扶持别的势力来压制太女殿下,与王爷作对,还将殿下派去了危险丛生的战场!” 李子沐掷地有声,道,“这种种作为,足以证明陛下已经糊涂了,此时不逼陛下退位,更待何时!?我大齐该是需要一位明君来带领我们称霸大陆了!” 安平皱眉,异姓王见了就问,“平儿有话可说?” 安平迟疑着,面对诸位大人还有些紧张,她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可是锦国太女身死的消息传出,会不会激怒锦皇?到时候锦皇报复的话……”我们难道不应该先联手对抗再谈夺权之事吗? 没等安平说完,李子沐就打断道,“安小将军此言差矣。” “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和五皇女那边对抗,我们是太女殿下阵营的人,理应为太女殿下分忧解难才是。” “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将殿下推向皇位,谁知道下次陛下还会不会将殿下真的派去打仗?如果殿下不在了,你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只要将殿下推向宝座,以我大齐的铁骑,自有你我的立功机会,何必急在一时?” 李子沐看着安平笑了,“安小将军可要学会明白事情有轻重缓急,不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呀。” 异姓王安涂点头赞同,“平儿啊,子沐先生此言在理,你还要多和子沐学习学习呀。” 安平听了母亲的话,不敢反驳,就施礼应道,“是,母亲。” 安平只在心中腹诽,到底谁是芝麻,谁是西瓜? 安平抬头的时候,就看见李子沐还瞧着她笑,眸中似有深意,再细看时,李子沐已经转头和其他人继续商谈事情了。 等安平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有侍人过来传报,苏轲醒了。 安平赶忙赶过去,却见苏轲虚弱地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 安平现在知道了苏轲的真实身份,再对上苏轲,总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轲,她浑身不自在,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 安平见苏轲毫无反应,只得轻声开口,“苏轲?你可好些了?” 苏轲眼睛并未瞧安平,他问,“……你知道了?” 苏轲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明明刚刚,他的记忆里还是他正和锦卿在一起的景象。 锦卿喝醉着酒倒在他怀里安睡,而他一遍遍地梳理着怀中女孩的秀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那张倾城容颜,他笑着,也醉了。 无意睁开眼,却被一声“公子”吵醒了梦。 公……子? 在叫他吗?他何时被人这般叫过? 苏轲彻底清醒,却发现自己躺在豪华的屋中,身上盖着锦被,眼前有陌生的小侍在他眼前乱晃。 他慢慢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他之前的衣服了,他身上现在穿着男装。 小侍说,他现在在安王府,而这里,是安平的院子…… 第074章 报应 听了苏轲的问话,安平缓缓垂下头,双眸间尽是不自在,她轻轻点了点头,“……当时你呛水陷入昏迷,我不是有意才……” 说到这里,安平紧张地握了握手,“你若是介意,我,我愿意负责。” 安平那垂着的头抬起,黑瞳刹那间竟明明灭灭如天际繁星,里面浮动着丝丝情意,又加之了不知名的喜悦。 然而少女的春心萌动却并未进入少年眼中,取得少年的共鸣,少年只感觉到了嫌恶。 苏轲听了安平这番话,气的直接将枕头扔了过去! “住口!” 当头砸下的枕头另安平有些发蒙,心中灼灼而起的火焰就那样被一盆冷水泼灭。 苏轲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站起,控诉地看着安平,那双通红的眸子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女撕碎! “谁让你救我了!谁允许你救我了!安平!你还要将我欺到何种地步才甘心!?” 安平不明白少年为何这样说,她无言地看着他,红润的脸色也刹那变白,她只感觉心就像被扯成了几瓣,鲜血淋漓地泛疼。 “安平,你好狠啊!”苏轲疯狂地大笑,泪水顺着滑落。 “你幼时便欺我辱我,让我成了一个残废!如今还阻我随阿卿而去,拿我男儿身份如此羞辱我!看我百般痛苦你就那么高兴吗!” “我苏轲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般和我作对!我追寻我的幸福就那么让你看不顺眼吗!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安平看着厉声质问她的少年,双拳紧紧握住,不发一言。 “怎么?说不出话了?被我说出你内心那肮脏可怕的想法是不是感觉无趣了?”苏轲笑出声来。 “安平,你真的赢了,我苏轲这一生的痛都是你给的!你满意了吧!看我活成现在这样,你高兴了吧!” 安平被这一声声的质问逼得退步,苏轲的愤怒给了她当头一棒,那少女见不得光的青涩爱恋变得那么酸楚苦涩。 他竟是,这般想她的吗? 安平说过的,她不要再这样在苏轲面前毫无尊严,她不要这样狼狈! 安平上前一步逼近苏轲,抓着苏轲的手腕不放!她紧紧地盯着苏轲的眼睛。 “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我要你活着受世间万般痛苦,要让你一生都活在我安平的阴影下!我还没玩够,我怎么允许你死!” 此时的二人就像两头凶狠的小狮子,彼此毫不退让。 苏轲怒极,扬起手就要扇去! 安平挡下了,勾嘴笑道,“怎么,打了一次还想打第二次?苏轲我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陈国来的质子是一个男的,但是我想,你竟然甘心在我大齐待了这么久,一定有软肋吧。” 安平放下苏轲的手,“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你如果敢再自杀,我就拿他们的命来代你赎罪!” 安平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正是锦卿的那一把,“你要不信,大可试一试。” 苏轲看见匕首,非常宝贝的抱在怀中,他看着安平离去的背影,不甘地怒吼,“安平!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苏轲过了刚刚得知锦卿身陨的消息,发热的脑袋已经冷却下来,这时他才想到他还有陈国的父亲需要他保护,面对安平的威胁,他只能认命。 直到关上门后,安平才力泄的跪坐在地上,听着背后传来恨意深觉的咒骂,因为来自那个人,这恶毒的言语就成了一根根利刺刺进心房。 安平无声地笑了,压抑的痛苦终于从眼中流出来,她想,这是她的报应。 安平出了院子,守在院子外的仆人见了行礼,安平只留下一句话“好好照顾,不要把人弄丢了”便走了。 …… 段青在叶晨曦与一众手下的护送下,日夜兼程,终于赶到小嘉国边境,进入了锦国领地。 而这个时候元雍帝早已经在小嘉国边境等候,说是等不及在都城才能再见爱女,一定要第一时间和爱女相见才行。 诸位大臣拦不住,只得多派了兵马保护陛下,谁知却迎来了坏消息。 元雍帝正和一堆随行来的大臣聊天,谈着她即将和爱女相见的激动心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锦皇对于太女锦卿十年未见都不能磨灭的喜爱。 这时有侍女禀报,“报告陛下!段青段大人在城主府外求见!” 元雍帝面上一喜,又是一怒,“可是我儿回来了!怎么不把人请进来,成何体统!” 那侍女纠结着脸回答,“回陛下,是段青段大人不愿进来,且……” 没等侍女说出口,元雍帝就召集着一堆人往外走,“走走走,随本皇去好好见见我的卿儿!哈哈哈,我的好孩子,我们母女终于能见上一面了!” 有几个大皇女锦玉那边的人,见元雍帝这般模样,不禁叹气,陛下可真是眼瞎了,那么好的大王爷看不见,却总顾着十年都没见过一面的废物太女,大王爷此番怕又要伤心了。 然而一众人跟出去,却只瞧见段青与叶晨曦风尘仆仆,异常狼狈地跪在府门前。 元雍帝问道,“爱卿这是做什么?为何不愿进门?太女在哪儿?” 段青通红着双眼,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高呼,“陛下!臣有负所托,自当以死才能抵罪!” 大臣们诧异地议论纷纷,元雍帝皱眉,“此话怎讲?速速说来。” 段青又是一叩首,痛苦地道,“那日,臣与殿下刚从齐国武京出城不过一会儿,便遭遇了刺杀!” “刺杀时,臣与殿下走散,等臣再去寻找时,却不见殿下踪迹,只有殿下脖上常佩的玉坠掉落在血迹里!” 段青双手呈上带血的玉坠,悲戚道,“臣本想以死谢罪,却深感陛下与殿下浓厚的感情,便拖着一条残命将玉坠带回,希望好歹给陛下留个念想!” 元雍帝上前接过玉坠,细致地抚摸,喃喃道,“这是卿儿六岁时,霜语特意求的平安坠,千里迢迢才送到卿儿的身边的,却居然,在她回家时,保不得她平安……” 元雍帝大恸,遥遥有倒下之姿,一干人连忙上前欲扶。 “陛下!” “陛下保重身体啊!” 元雍帝缓过神来,咬紧牙怒道,“我锦国给她大齐送了多少财宝,而她大齐居然护不住我儿,刚出京便被刺杀!可有天理!” “足见她大齐未将我儿放在心中,敷衍以对!我可怜的孩子!母皇一定要为你报仇!” “传令!从今以后,我锦国与她大齐彻底决裂!众兵士集结,择日给我杀向大齐,为太女报仇!” “是!” 众口领命,却有人阻止。 “陛下三思啊!” 大臣想,她们原本正是因为打不过大齐,才让太女去了齐国做质子,现在因为太女开打,岂不是以卵击石,这么多年岂不就是成了笑话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元雍帝早已安排好,她们也阻止不了帝王之怒。 随着小嘉国开城门投降,锦国一路攻陷,将周边暗暗收复的国家纳入版图,大臣们默默地熄了声音,发怒的陛下好生猛啊!不敢惹! 第075章 抵达岳城 岳城坐靠中部西南地区,在这之前并不是多么受人重视的地界,可是自从华国兴起之后,这里渐渐变成了兵家一方重地,两方势力争执不休。 锦国原来就打算通过岳城打通燕国的阵营,大齐在前面牵制燕国,她就从这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长驱而入,只要将满胀的皮球戳下一个针眼,之后再做什么事都好说了。 所以仅有三座城池的势力也被元雍帝收归门下,元雍帝直接将这两座城池作为一个战备点,粮草兵马都在这里屯的有,足足有四年之久。 因为前期有所准备,面对两年前忽然兴起的华国势力,岳城也有抵抗之力。 华国来势汹汹,崛起之势凶猛,却在攻向岳城的时候吃了闭门羹,被岳城堵在了门外近一年。 这段时间,两方势力大大小小加起来都争斗了数十次。华国的开国首领也急了,他没有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华国的军队连续两月不再攻打岳城,这段时间很是平静,但是岳城的守城将领却很是忧心忡忡,她知道这片平静只是假象,华国那边一定在憋着什么坏,再次争斗之时,一定会很惨烈。 锦卿与暗卫小五快马加鞭,赶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岳城的势力范围内。 “主子,再过前面十里就是岳城的北城门了,我们在城内先休整一下吧。”小五说道,“大营在岳城西门五十里外驻扎着,城内就有报名入伍专门设的点,如果没有凭证,任何人不得靠近西城门,也出不了门。” 锦卿看去,岳城防守很严,只开放了主城门,副城门都关了,主城门也有士兵把守,严格查看往来的行人队伍,警防有奸细混了进来。 并且锦卿还看到了哨塔上两两成对的士兵,一双双鹰眼巡视着四周,眺望着远方,确保方圆几百里的安全。 锦卿早就看过关于岳城的相关资料,说起来,当年母皇能轻松占领了岳城与周围江城、芙城二城,都是运气好了。 当年这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场瘟疫爆发的突然,消息都还没传出去,宫廷与平民百姓都死了足足几百人。 幸亏元雍帝一直致力于消息的收集,当机立断跨过还没收覆的中等国家,直取三城,封锁消息,消除瘟疫,不动声色间三城易主。 紧接着两方夹击,在中间的中等国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灭了这个国家,此后几年间重新规划布局,俨然成为了锦国直取大燕的必经重要之地! 主守岳城的大将军原来是锦国夏铭夏将军的手下门生,名叫李秀芹,此人有守城之才,善谋定而后动,是个有带兵经验的老手。 元雍帝特别调派了她驻守岳城,享岳、江、芙三城之首的权利。 而李秀芹确有本事,来了岳城之后,重新规划了布防线,派人将护城河挖的更长,与江、芙二城相连,有什么物资全部通过护城河快速传递运输。 再将废弃农田开垦,招收农家几十户,岳城外方圆五百亩田地都供应着岳城所有将士与百姓的粮食需求,加上锦国运送来的物资,完全够用。 其他措施就不在这里多说了,总之三城遥相辉映,互相配合,后需供给连绵不绝,这也就是华国久攻不下岳城的缘由了。 锦卿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苦笑,“是要好好收拾一下,连续这么多天赶路,我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行。” “驾!”锦卿驾马奔向北城门,小五紧跟在后面。 元雍帝原来派给锦卿的暗中护卫是十人小队,武功不说高深能和几位大宗师媲美,但也算佼佼者。 不过后来因为锦卿在武京待着也无什么危险,锦卿就赶了五个人回锦国听候元雍帝调遣。 锦卿武有所成,就连小队的首领如今和锦卿对抗,也就是打个平手。剩下五人,此次锦卿就只带了小五一人,小五武功不算多高,但胜在轻功好,而其他四人,锦卿另指派了她们事情。 到得北城门前,外面已经排了长长一队,锦卿也下马排在后面。 虽然只留主城门出入,使得进出的队伍效率变慢,但是这也有效控制了可疑人员浑水摸鱼的可能性。 华国与岳城的战争一直都不受大陆其他势力重视,一直以来,大燕与大齐的战争才广传各地为人津津乐道。 另再加上近来日子锦国与齐国反目举兵反攻齐国,这件事另几方势力注目以外,其他地方爆发的大大小小战争,实在在这片大陆上司空见惯了,并不重视。 现在大陆上还是一片混乱,战争有些时候不止两方在打,更可能一场战争有三方人马,四方人马参与。 从锦国反齐国开始,锦国暗中的势力曝于人前,岳城也已经名正言顺成为了锦国新国土的边境地带,华国与岳城的战争这才终于走到人前。 人人都在说,华国这个新生势力见岳城归了锦国所有,一定惧怕了,这才整整两月都没有攻打岳城了。 但只有李秀芹与元雍帝知道,这个华国不能小觑,因为华国就那样堵在那里,她如今都没法攻进大燕的阵营。 在护城河桥上,两边有摆了几个摊子卖些糖水与吃食,小五也去给锦卿买了一碗来喝。 一个排着队的挑担妇人无聊地坐在木箱上扇着扇子,她见队伍行进缓慢,便转头一脸兴奋色与旁人搭起话来。 “欸,你们听说了吗?燕国那位神子的最新消息?” “别神子神子的叫,听着怪别扭,都是燕国那边这样说,哪有什么神子呀?” “话可不能这样说,那神子出生之时,漫天红云,百兽奔走,天际大鸟一闪而过,如此奇景,必定是天选之子没跑了。” “对呀对呀,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人说,有人有幸瞧见了那天际的大鸟,说出模样来,居然发现是古文里的神兽凤凰呐!那皇子一定是神兽转世而来!” “不是说那位皇子天资聪颖吗?三岁背完一本诗经,四岁就能作出一首诗,五岁通古晓今……小小年龄,文武双全,如此神童,从古到今,哪儿能找出第二个?” 一开始拒绝“神子”叫法的人见这么多人反驳她,一时脸红脖子粗,懊恼道,“天选之子天选之子地挂在嘴边,照你们这意思,最后战争获胜的一定是燕国了?!” 一时气氛有些安静,这要在以前,随便怎么谈论都没事,可是她们现在已经属于锦国管辖了。 锦国和她们以前的领导者不一样,锦国皇帝明显更有野心嘛,这要说“是”了,传出去她们还不得被抓起来,公然说锦国会被灭国,她们脑子抽了才会这样回。 一个人打哈哈道,“我们就一平民百姓,这些大事情咱也管不着不是?不操那个心,只要能好好活着,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说到底其实大部分百姓对于头上谁当家做主,并没有一定的感觉,这片大陆领导者换来换去的,他们也习惯了。 一般来说只有打战的才会血流成河,获胜方除了个别首领嗜杀成性,都没见过谁屠杀百姓的,都是上层人士的战争。 但是也有人不甘于平凡,要想改变命运的,那就从军或者入仕,自此前途与性命挂钩,再难重回平民生活。 锦卿喝着糖水默默摇头,岳城的百姓对于锦国的归属感并不强,其实这也怪不了什么,除了锦国原有世代传下来的基业,其他地方短短时间怎么可能建立起认同感? 一开始提起话题的人不满地将头转向一边,不理那个坏气氛的人,“听我说完,你们扯那么远干什么?我要说的可是最新消息。” “燕国那位皇子不是已经十五岁了吗?各方青年才俊纷纷求娶,但那位皇子居然留下话‘不成亲不生子’,就这样逃的无影无踪了!燕皇大怒,正派人到处寻呢!” “哎呀!真的!?” 第076章 入城 “那可不,我还能乱说不成!”一开始爆料的人说道,“我南下过来做生意,北方早就传遍了!燕皇放话,谁若能带回皇子,赏黄金万两!” 民众们纷纷惊呼,一时间聊的火热,连队伍都已经向前走了一段都不知道,惹得后面排队的人纷纷不满大叫,围起来的众人才散开向城门走去。 锦卿倒是早已在前往岳城途中的时候,从探子那里收到了燕国的最新情报,她当时不由感叹了一句,“好烈的性子!” 锦卿颇有些好奇这个从小便闻名已久的皇子是个怎样的趣人儿? 这个皇子从小便不爱学弹琴作画、做那扑蝶刺绣之事,和骄矜雍容的贵族男儿永远玩儿不到一处去。 他喜好学武,整日舞刀弄枪,偏偏文采又斐然,作诗作文完全不在话下,偶然脱口的见解看法粗粗听去让人不禁发笑,但如果哪个有心人细细品味下,会发现这位皇子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但是这位皇子好归好,却颇有反骨,惊呆各国子民。 他扬言此生不嫁娶,逍遥自在独一人,面对一些慕名而来的女子,他暴躁不已,非打即骂,吓退了一众倾慕者。 燕皇只当这位皇子年纪小,说的是玩笑话,哪知在皇子15岁时,燕皇招募各方青年才俊欲要选婿时,主人公已经逃之夭夭,端的是一副说到做到的刚烈性子。 燕皇异常愤怒,堂堂大齐竟然能让一个小毛孩子逃得无影无踪,寻摸不到踪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她历来重视这个孩子,他的身份代表了她一统天下的决心,向来是要什么给什么,哪能容得了这小孩居然敢忤逆她,做出这等让她丢颜面的事? 燕皇甚至迁怒帝后与一干人等,严命各方人手仔细搜查,谁若能完好无损地带回皇子,加官进爵,赏赐黄金万两。 当然,燕皇也非常担心她精心养护的“神子”在这个乱世里,会被有心人捉住利用。 她暗暗发誓,若找回皇子,定要给这孩子点颜色瞧瞧,让他明白他的一切都是她这个母皇给予的,她要他听话,他就不能忤逆她! 锦卿和小五来到了城门前,自有两名士兵带着大刀来搜查。锦卿她们也就带着两匹马,两份行李,二人动作迅速的检查着。 坐在桌案后的领头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桌子,嚷道,“有居住证交居住证,没居住证交路引。赶紧的!” 锦国属于中等国家,一般中等国家及大国,都非常注重户口的问题,只要属于锦国的领土,都要求原住民办理居住证落户口。 外来的小鱼小虾轻易不好在这些国家里混,只要不是想做乞丐,一般人也只能选择在混乱,对户口没要求的小国生活。 就像多年前犯事的陈樊一家,只能选择从小彩国逃到小沪国隐姓埋名过一生,而在段青安排下,陈樊被带去了锦国落了户口,算作锦国子民了,享锦国子民一切权利。 像是基本的权利,允许子民经商入伍、买地买房等,享有官方势力保护,有时上面宣布恩赏,子民凭居住证也可到官衙领取相关福利。 当然的,子民同样必须义务上缴税收、为国效力时不得推卸责任,违者也会受到重惩。 而路引则是全大陆通用的一种通行证了。 路引办理规定,若要行驶远方,就要从自己的户籍地开始,寻路引办事处官衙盖章,每过一个国家,就要办一个章。由此各地就能知道此人从何处来,走哪条路线,欲往何处等信息。 路引在锦国尤其运用的多,整个大陆并非只锦国子民,还有其他的国家的人,而且锦国是行商大国,往来钱财交易最是流通,形形**的商人往来,普遍用的都是路引。 岳、江、芙三城虽然不久前明面上终于归属锦国,但也立即实施户口政策,四面城池均关闭副城门,只开主城门。离去之人不检查,但进城之人必须一个个检查来历,搜查携带物品。 不过这种措施也只限于彊边战事之地,锦国其他地方不会这样搜查,不说没意义,还会大大降低效率,得不偿失。 小五将二人的居住证递了上去,上面有官衙的印章。 领头翻开瞧了瞧,抬头看了锦卿和小五一眼,“元京来的?来岳城干什么?”元京是锦国都城。 锦卿笑着回道,“是,我们是元京本地人。这不是处处在打仗吗?我就也想尽尽自己的一份力,所以来岳城报名入伍来了。” 锦卿眉眼早已改变,在小五精细的妆容手艺下,锦卿惊世艳丽的容貌不再,而是变成了略有些秀气的普通面孔,唯有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笑意暗藏,不自主地流露出玩世的随意风流,生生将这副普通模样变得好看了些,叫人一眼望去,不由心生好感。 领头见二人牵着马,默默点了头放行,“报名地点在业浦街南边的军衙处,若是想报骑兵,会考较骑射等能力,好好准备吧。” 领头已经见惯了从各地涌来报名入伍的人,有的是为了当兵能免赋税、待遇不错,有的是为了取得功名利禄,因人而异。 领头一见锦卿二人,就知道她们是为了名利而来。 战争打仗马匹很珍惜,能分配到马匹的人都得是精英中的精英,骑兵营历来作为突击与冲锋陷阵的重要部队,也是立功最为快速的升迁队伍。 除了从步兵开始慢慢做起,还有一个办法加入骑兵营,那就是自备马匹参军,只要基本的马上功夫过关,就能进骑兵预备营,经过一番操练后合格,就能上战场打仗。 马匹虽然珍惜,但也不是其他人就买不起,平常百姓用骡子或者毛驴代步,但富贵权势人家代步还是用马匹代步,只要马匹数量不超过朝廷的要求,随便你买。 锦卿笑着抱拳,“多谢大人告知。” 锦卿和小五牵着马进城,领头和士兵们继续招呼后面的人接受检查。 岳城内人来人往,锦卿和小五找了一家客栈先行住下,等休整一日后再去军衙报名。 而在岳城大军驻地对面,有一行神秘人匆匆向一处山谷里走去。 走在前面的人全身被笼罩,看不到一丝模样,行到山谷的一处木屋前,他们停了下来。 木屋里的人走出来迎接高呼,“恭迎陛下!” “平身,你们研究得如何了?”一道暗哑地声音响起。 “回陛下话,在陛下全力的人力物力支持下,陛下说的东西我们已经研究出眉头了,只等再过些日子,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匠人喜形于色,终于有所突破的她们总算不负陛下所托! “嗯!继续研究下去,要知道,只要有了它,我华国必能狠狠地震慑他国,扩张我华国领地!你们将功不可没!” “是!陛下!” 第077章 容初杨 “继续研究吧,过几日我再来看看。”领头人点点头,就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 “恭送陛下!”匠人在送走华国皇帝后,便一脸兴奋的继续投入研究中,她们知道,这东西若是真被研究出来,她们的名字定会被载入史册! 岳城对面,华国的领地边疆,叫庸城,此处地险,周围山岭环绕,虽然明面这里只有一城,但是在山岭上,还修有重要的军寨,可谓易守难攻的绝佳好地方。 出了庸城两百里后,有一条骊河,宽几十丈,渡河后,地势开始变得开阔平坦,方圆百里人烟稀少,直到岳城周边才有了人烟。 造成这种现象是因为在百年传承中,骊河左边被认为是燕国阵营范围,骊河右边是齐国阵营范围。 庸城周边山岭颇多,常有匪患,在岳城这边的人们鲜少会渡骊河,冒险去庸城或者之后的城池做生意,两方阵营有开通的其他更为安全的行商通道,他们为什么要冒生命危险从这里走呢? 庸城易守难攻,岳城、江城、芙城遥遥相守相望,两方都不好攻打,历来都是一副对峙和平的局面,也是历来不受重视的地方。 直到锦国暗度陈仓,欲要袭进燕国阵营,秘密占领岳城后开始,这副对峙的局面渐渐被打破。 元雍帝起先的战略是先剿匪,然后再占领庸城,谁知道剿着剿着,和另一方新兴起的华国势力迎面相遇,双方都愣了一下。 华国是趁着燕齐大战崛起的新势力,但是势如破竹,生命力旺盛,攻下数座城池领地,他们正也想攻打岳城,却没想两方狭路相逢。 自此二者开始了长久的对战,双方都搞不懂,本以为对方一定能败在自己的攻势之下,为何对方如此坚挺的守着领地?让自己进不得一步呢? 庸城这边前不久才明白,原来岳城的背后其实是锦国。 而锦国却不明白,华国这边背后却是因为一位异世之主——容初杨。 容初杨简直都要受不了了,从小到大不论他如何自残自杀,那背后的不知名的恶魔始终不愿让他就此离去。 他拿利刃划破自己的脖子,脖子只出现一道粉色细线,血流不出,利刃反而缺了小口;他拿出铁丝上吊,脖子刚挂上去,铁丝应声而断;他寻来剧毒,喝下一斤鹤顶红,拉完肚子后活蹦乱跳;他干脆什么都不用,直接拿头撞石头,石头轰隆一声,碎了…… 他放弃寻死,只能宽慰自己既然死不了,就好好活下去看看究竟这背后是谁在如此恶搞他,将他丢入这个怪异的世界? 只是,实在忍不了…… 他嫌天热,脱了上衣只着亵裤,侍儿们惊吓的纷纷跪地哭闹着磕头让他将衣服穿上,说此举有伤风化。 他出门逛街,莫名其妙一堆贵女围着他瞎转悠,这个要送什么玉佩,那个要帮忙提东西。滚边儿去!老子又不是娇滴滴林黛玉!敢惹老子女人照打不误! 他向他那所谓的母皇提出意见,要求带兵打仗,好男儿就是要志在疆场,母皇却说,安守本分,好好等着嫁人生子才是他该做的。嫁人?生子?excuse me!?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受够了一群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女人,也受够了母皇金丝笼的宠爱,更受够了这个世界! 死不了已经没法改变了,他能变的就是改变这个让他厌烦的世界! 所以容初杨要建立一个华国,他要一统大陆,谁也不敢囚禁他,谁也不敢对他说东说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了目标,容初杨找到了活下去的乐趣,他创立“异乡来”,创立“暗杀联盟”,建了新的国家“华国”,一步步向目标走去。 而他,也在渐渐适应这个世界。 他深恶痛绝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却也感怀生命的可贵,感动至情至性的情谊,这里每个人,和他原来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生而为人,或船上渔夫,或酒馆老板,或奴隶侍儿,或皇亲贵胄,或朝堂命官,或边疆战士,或吟游诗人,或寺庙僧人,或稚嫩幼童,或为人父母……天地孕育万物,千姿百态。 他原只是地球上普通的混世二世祖,对生命的敬畏,让他虽然不适却无法去苛责过多,他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闯入这方世界,虽非他本愿,却不得不受他这份气,幕后之人既不让他死,那他就定要搅弄风云,以泄他心头之怨! 暗夜之下,容初杨褪去了浑身遮掩,默默来到一处山峰上,他坐在一颗大树上,仰望着星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圆月朦胧的光芒照耀下来,将树木映下一快快黑色斑点,夜风微微轻拂,混合着蝉鸣声,喧闹之下更显静谧,天地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男子一只腿放在枝丫上,另一只腿支起,黑底红纹的宽袍大袖也不好好穿着,就那样胡乱套在身上,上好的衣料很是华顺,就那样垂下来随着夜风轻轻翻覆。 一头黑发也不见打理,随意披散着,和着衣服翻飞,偶尔那头发会轻轻拂过男子的脸庞,留下恋恋不舍的痕迹。 月光直直照射下男子仰着的头,那面容实在好看得紧,眉目俨如山峰,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五官无需雕刻,便美好天成。 那黑黑的眼眸却异常深暗,连月光都照不进去,里面似有波涛汹涌,又似冰河永冻,只叫人觉得这双眼睛神秘过人,猜不透主人的心思,但这双眼睛一扫而过便会带给人一种被看透的心凉感,不敢直视。 当年那个在地球姿容妍丽,明眸俊气的少年郎已不再,漫漫十五的年华,年轻稚嫩的身体也阻止不了少年郎的蜕变长大,成为如今一眼误终生的绝世儿郎。 静谧被来人的脚步声打破,容初杨并未回头。来人是一位男子,他轻手轻脚走到离容初杨二十步远,远远立着,不言不语。 他跟随容初杨已久,知道主子的脾气性情,不论什么事情也不敢打扰到主子的清净,只等主子叫他,他再回话。 第078章 不是过家家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这幅静谧的美人望月图终于动了。 容初杨收回仰望着星空的眼睛,离开靠坐的树干,翻身跳了下来。 衣诀翩飞,身姿轻盈,恍若天神下凡。 天神迈步向男子走去。 刺啦—— 砰! 天神绊倒在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shit!”容初杨抬起头恨恨咒骂,“这什么破衣服也敢和我作对!” (shit,妈的,此处不作“屎”译哦~) 容初杨的声音却不再是浑身裹在黑暗里时的暗哑嗓音,他这本来的声音倒是颇给人一种清风朗月的舒适感,煞是好听。哪怕言语不是贵族那般的考究雅致,带着点粗俗,因这嗓音倒也别具潇洒风味。 等在一旁的男子微微抿嘴笑了一下,无奈地上前将自家主子扶起来,“主子又不好好穿衣服了。” 容初杨爬起身,扯了扯被自己踩成碎条的大袍子,尴尬道,“我这不是图凉快吗?” 毕笙暗笑,为了自家主子的面子,没有再多说。 “主子,西京传来消息,大燕派二王爷前往晋国,一万军队跟随,两日前已出发。”西京便是大燕的都城。 容初杨听了愣了一下,道,“这是终于要动真格了呀。” 晋国原本属于大燕阵营,紧靠异军突起的华国,也是大燕派人剿杀华国的主力军,但是就在不久前,华国大败晋国,吞了晋国三座城池,生擒了晋国的带队主帅将领,另晋国元气大伤。 容初杨知道随着华国的不断壮大,燕国的轻敌之心必然也会消失,迟早会派大军来剿杀他们。 所以他对于久久攻不下岳城,被阻在外整整一年的事实异常气恼,此番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岳城拿在手中。 容初杨弯下身将踩碎的布料使劲一撕,名贵的布料轻松撕下,露出容初杨两条光溜溜的小腿。 容初杨毫不在意地扔下碎布,趿拉着鞋,转身慢悠悠向山下晃去。 容初杨道,“本来燕国不会这么早就分派军队来对付我们,此番动作必是受了锦国叛逆齐国的影响。齐国腹背受敌,等反应过来开始阻挡锦国的攻势,已经是被吞掉了数座城池。” “齐国回调了军队阻拦,燕国也没必要再投放太多的人力物力,这才转而腾出手要收拾我们。” 容初杨龇了龇牙,感叹道,“这大陆各国棋盘,牵一发动全身,我华国也不得不被影响啊。” 毕笙跟在后面,哪怕从小跟在主子身边,见得多了,却还是适应不了主子这比女人还狂野的举止。 毕笙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容初杨碎裂不整的衣摆下看去,那两条光溜溜的小腿颇有些刺眼,让他有种冲动赶紧找块布缝上才好。 毕笙暗自忧心着,主子这般吊儿郎当的,也不知道未来哪家女子能受得了?他家主子样样好,能文能武,能建功立业,却偏偏生错了性别,唉,造化弄人。 毕笙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主子从小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谈论他嫁娶姻缘的事,甚至反感到逃离大燕建了一个国家。 他也不知道主子是不是疯了,但是主子的确有能力也是个事实,他也想看看主子口中男女平等的世界是何模样。 毕笙回到现实,听着容初杨的话想了想道,“这岳城居然也是锦国的领地,这才短短差不多半个月时间,锦国领地版图已经扩张了这么多,属下怎么觉得……锦国密谋已久呢?” 容初杨笑了,“毕笙啊,你还真当这是因为锦国太女在齐国境内遇刺,锦国女皇痛失爱女才忽然爆发战乱的吗?若说这锦国没有筹谋多日,我可不信。毕竟……外人不知,我们可知道的很清楚。” 毕笙点了点头,应道,“主子说的是,莫愁传信说阴鬼并没有捉到锦国太女,反而受了伤,这锦国女皇却直接派兵攻打齐国,扬言要为太女报仇,却不让齐国辩解一番,共同寻到太女……是活是死,总要见到才能下定论,锦皇这般行为,的确说不通。” 毕笙问道,“所以说锦国早有反意?” 容初杨叹气,“是呀,这锦国女皇颇有些手段。外人都说锦国上下都是糊涂的钱袋子,此番看来,怕是有扮猪侍老虎的嫌疑,谁傻还不一定。” 容初杨黑色的瞳眸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所以,岳城之事不能再拖了,等我的秘密武器制好了,定要一举攻下岳城,才能腾出手好好应付燕国派来的人。” 毕笙眸中情绪几经翻滚,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真的会对燕国出手?此番出征的是二王爷,主子也要……?” 燕国二王爷“容华菱”,是燕国皇帝一个男妃难产所生,由于帝后生养的大皇女体弱多病,五岁便夭折了,当今帝后便抱养了男妃的女婴养在膝下。 后来,帝后生下了“神子”容初杨,容初杨与二王爷名义上是姐弟,传言二王爷非常疼宠这个弟弟,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能找人去取来。 虽然容初杨一直以来对二王爷不假辞色,但没人放在心里,容初杨对许多人都是这般态度,旁人只道皇子殿下真是受宠,没人质疑二人的感情。 所以毕笙问出了声,主子,真的要和大燕对战吗? 毕笙其实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家主子是真的想要一统天下,与诸国相对,他觉得主子有些疯魔了,但是他一颗忠心向着主子,主子要做什么,他唯有全力以赴。 直到如今,他们终于成就了现在的地位,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要么,归顺燕国做大燕的暗棋,当做只是皇子的负气出走而已,要么,真的对立燕国,好好经营这个新的国家。 毕笙希望是第一个,只可惜,是第二个…… 容初杨听了问话,禁不住皱眉,他只要一想到容华菱心里就不舒服,感到厌烦,那是个毒蝎子一样的女人,他最不耐的便是面对她。 容初杨因为心里不爽,说出的话也冷了下来,“毕笙,你要知道,我建立华国可不是过家家。你要记住一句话,神挡杀神,佛挡**,除非我容初杨身死,没人能阻挡我的脚步!” 毕笙明白了容初杨的想法,他跪在地上请罪明志,“是!属下明白了!属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论何人何事,都不能阻拦华国千秋大业!” 唉,也不知道燕皇陛下是如何主子了?让主子这般不近人情?让主子嫁人竟是这么可怕的吗?他以后可再不能想这些事了。 第079章 惊马事故 隔日,锦卿吃了早饭,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提着剑牵着马儿就要出发。 小五叫住了锦卿,“主子,真的不需要影五陪着去吗?” 锦卿豪爽地挥了挥手,“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儿我能做到,你就安心待在城里,好好替我整理各地传来的消息就是了。” 小五看着自家主子掩饰不住的笑意,只有妥协道,“那主子去了军营后,一定记得最多三日,一定要用药水洗一次脸,换掉脸上的东西,否则时间久了,东西会自动脱落下来,一月后我再……” “好了好了,我知道,别担心,我先走了,拜拜!” 小五心碎了一地。 ……这是有多嫌弃我啊。 小五这次随锦卿南下,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被嫌弃的感觉,对于小晨曦贴身伺候殿下直到现在,也是起了敬佩之心。 锦卿兴奋了一晚上,从今天起,她总算可以真真正正地自己一个人待着了。 天知道从小到大,她那么努力练功为了让母皇放心她独自行动,付出了多少个本该享受的玩耍睡觉时光!多么心酸呀!真是不容易! 她此次只带着小五便是为了帮她整理各地的消息,她进了军营后,多有不便,不能及时地知道外界的消息,所以她需要小五留在岳城内替她看着。 锦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留恋,那急吼吼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当有什么恶鬼在后面追着她呢。 一路上锦卿东逛逛西看看,想买啥就买啥,想玩啥就玩啥,再没人跟着她的感觉实在太舒心了! 她整个毛孔都舒服地叫嚣着,“好开心!好兴奋!” 锦卿天生的性子便随性之极,向来不喜束缚着,哪怕是母皇带着爱的保护,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渴求的不是偏安一隅,而是如自在的鸟儿般,可翱翔于天地四方,可躲猎人射杀之箭!这才是她灵魂深处带着的磨不灭的天性! 正晃晃悠悠闲逛着的锦卿却忽然被前方的惊叫声所扰,她看去时,却发现一辆失控的马车正冲撞而来! 路人们纷纷向两边惊慌地躲避,锦卿皱眉,连忙拉着马儿拴到一旁的柱子上。 “啊!”众人惊呼,放眼看去却见原地正有一个小孩子害怕的哭泣,忘了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锦卿飞身上前一把抱起小孩滚在了一旁! 同时,从一旁的酒楼上也正飞身而下一道白色身影! 那身影见有人救了孩子,便在空中一扭身,翻身上了马车。 白衣女子拉住缰绳用力后扯,马儿嘶叫出声,前蹄高抬,堪堪走了几步,这才停了下来。 一番惊乱终于停歇。 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鼓掌,为勇敢的二人喝彩,同时也向马车的主人讨伐起来。 这个时候后面也赶来了几骑,马上众人侍卫服装,她们对周围围起来的众人喝骂,赶到马车前下跪请罪。 “卑职失罪!让公子受惊了!还望公子降罪!” 这个时候小孩的家长也寻了过来,抱着小孩一个劲儿哭着,“我的小宝啊!你没事太好了!可吓坏我们了!” 小孩此时崩溃地抱着自己的父母哭着,只叫着“爹娘”,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 小孩的父亲对着锦卿要磕头谢恩,“多谢恩人救了小宝!多谢恩人呐!” 锦卿连忙将要下跪的中年男子扶起,“大叔不必多礼!这是我该做的!” 那小孩的母亲过了后怕之际,直接上前对着马车怒骂,“你们怎么回事!在大马路上这样冲撞,撞死了人怎么办!?” “去!”一个侍卫起身就要拿着腰间的鞭子挥过去,“大胆贱民!李将军府的文轩公子也是尔等可以置喙的吗!” “住手!”那马车上的白衣女子翻身下来,将侍卫挥过去的鞭子抓在手中。 而周围义愤填膺的众人在听到是大将军府的文轩公子后,立时作鸟兽散。 锦卿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不由皱起了眉头。 而马车里终于传出动静,只见一个侍儿扶着一个面色发白的男子走了出来。 那男子模样端的有些好看,杏眼还含着点泪珠,此番惊吓让他颇有些病弱西子的感觉,然,人虽美,脾气却不太好。 男子眸中怒火重重,看着请罪的一众侍卫,一个巴掌重重的扇了过去,厉声骂道,“没用的东西!本公子若有个好歹,你们全部拿命陪葬!” 侍卫们惊恐求饶,却一个个内心委屈不已,若不是男子嫌弃马儿走得慢,一个重鞭子下去将马儿打痛,马儿也不会受惊乱跑。 男子转身,眼睛从锦卿身上一撇而过,看到白衣女子竟是羞红了脸,眼含泪水欲落不落的楚楚可怜模样。 男子盈盈施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小姐救了文轩,不知小姐名讳是什么?家住在哪儿?家母是岳城李秀芹李将军,救命之恩,文轩定当厚报。” 锦卿在一旁看得咋舌。 她瞧了瞧自己,一身普通的蓝衣料子,本来整洁的衣服这一滚之下显得有些皱乱,再加上锦卿脸上做了易容,不丑不至于,但绝对普通。 反观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一身整洁的白衣,腰配宝剑,眉目修长温和,红唇尾部微翘,脊梁直挺,端的一副皎皎清风明月的身姿,给人一种温润如玉之感。 锦卿第一次凭借外貌输了,被人忽视得彻底。 白衣女子回报一礼,“公子不必客气,当街纵马非常危险,既会伤到自己,还会伤到无辜路人,希望公子以后小心些,这一次便差点蹄下出了人命。” 白衣女子转头看向锦卿,微微一笑,“这位小姐才是真正救了孩子一命,避免了造成更大的损失。在下只是拉住了受惊的马儿而已,不足挂齿,公子不必在意。” 白衣女子向锦卿抱拳问道,“在下白瑾依,不知道这位小姐如何称呼?瑾依想和小姐做个朋友。” 锦卿瞧着白瑾依真诚的笑容,听了她说的话,不由心中起了和这个女子交友的冲动。 锦卿心中爽快,哈哈大笑,反驳了起来,“白小姐本来惊马之下便要救了这孩子,却被我截了胡,白小姐毫不慌乱转而去制止了马匹,此等临危不乱的良善之心,才是更加值得称颂的。” 锦卿抱拳,笑道,“我叫姚无双。”那普通的容貌却因为锦卿神采奕奕的眼睛变得闪亮起来。 在一旁的李文轩见白瑾依只顾着和这个叫“姚无双”的普通女人说笑,冷落了自己,且句句离不开惊马蹄下的小孩,不由心生暗恼。 但李文轩确实一见白瑾依有些倾心,他不恼白瑾依,只恼锦卿,怪她没点眼力见。 第080章 感谢费 李文轩心中不快,对着锦卿暗暗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白瑾依又是一副娇弱模样。 李文轩插嘴道,“白小姐,你说的没错,这次的确是我的马儿扰了百姓的安宁,文轩心中非常过意不去。” “若不是你拉住了马儿,不仅百姓们会受伤,文轩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李文轩拿衣袖抹了抹眼尾吊着的泪珠。 李文轩继续道,“常言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白小姐,你就不要推辞了,我一定会让家母好好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锦卿听闻此话不由得挑了挑眉,啧啧,这不是涌泉相报,是想以身相许呀。 “李将军威名远扬,联合三城将华国铁骑阻拦在外,瑾依心生向往,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好好瞻仰李将军英姿。” 白瑾依温和的笑着,“然,此事的确小事一桩,值不得李将军记挂,李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李文轩一双眼睛闪着光,紧紧扒附在白瑾依的身上拔不下来,他见白瑾依这般文雅,又会武艺,一颗芳心更是钦慕不已,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被锦卿打断了。 锦卿笑着对李文轩道,“李公子,白小姐不要你的答谢,区区却不是个喜欢两袖清风的人。看李公子浑身贵气,又是大将军爱子,想必也不会吝惜那点儿钱财答谢在下了?” “……”李文轩一愣,睁大了杏眼不可置信,他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这般和他说话的,竟然公然向他索要银两? 李文轩不由皱眉,心生火气,这若是在平时,谁敢这样和他说话,他一定让此人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现在当着白瑾依的面,他不得不忍住自己想好好教训这个无礼粗人的愿望,他一定要给白瑾依留一个好的印象。 李文轩咬着牙笑了笑,那双盯着锦卿的眼睛却是冷冷的,“这是自然,应该的。” 李文轩眼睛示意了一下,侍卫便上前掏出十两银子扔给了锦卿,态度很是傲慢,颇瞧不起锦卿这般索要钱财的行为。 锦卿伸手抓住了银子,却不满意的皱眉,哇哇大叫起来,“李公子,这十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少啊?在下可是救了一条人命,差点因为李公子惊马而死的一条人命欸!这怎么才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么?” “你!”李文轩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要命人好好教训这个贪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了,却还是强忍了下来。 “再给五十两!” 锦卿还是皱着眉砸吧砸吧嘴,“啧啧”作响,让李文轩青筋暴起。 “给你凑齐一百两!”李文轩恼羞成怒警告道,“做人要学会知足!不要贪婪过头了!” 锦卿见人要炸毛了,见好就收,换了副笑脸道,“好嘞好嘞,李公子这般诚心诚意感谢我,在下也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 锦卿将一百两银子收入怀中,就要告辞了,“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又向白瑾依拱了拱手,“白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李文轩重重地“哼”了一声,默默在内心想着,赶紧走吧,你这个贪婪无礼的女人,下次要再让本公子遇见,定叫你好看! 白瑾依温和笑着,回礼,“姚小姐慢走,有缘再会。” 待锦卿转身离去,白瑾依也向李文轩告辞离去,让本来想缠着白瑾依再多说些话的李文轩气闷不已。 他只好不快地回了将军府,只等自家母亲从大营回来,再好好和母亲说说自己心悦的这人。 锦卿牵着马匹转身走了条小巷子,她记得当时看到小孩一家就是往这里走了。 当时李文轩的手下要抽鞭子打小孩的母亲,被白瑾依拦下,周围人见下来的人是李文轩就赶忙走开了,小孩一家也是。 锦卿所听所见,都无不证明了这个李文轩公子是个多么自私自利、嚣张跋扈的人,他将自己的性命看的很重,却毫不在意他人的安危性命。 锦卿看过有关于李秀芹李将军的资料,里面有详细的介绍,比如她的为人性格、作战手法等。 但对于不是那么重要的,她的儿子李文轩,资料里只有一句话表明:李将军惧内,溺其子。 锦卿找到了那一家,然后将那一百两银子给了他们一家,宽慰他们今日受到的惊吓,但是他们坚决不收,锦卿便偷偷放在了他们屋中。 锦卿终于向业浦街的军衙走去,一路上唉声叹气,泪流满面,揉着自己的胸口。 一百两啊!就那么从怀中掏出去了! 锦卿承认自己是个小财迷,她以神兽貔貅自居,谁要想从她身上敲银子,那是绝对要千百倍还回来的! 但是她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小孩一家是锦国的子民,也要算自己人,不心疼,不能心疼! 锦卿来到军衙,却见军衙人头攒动,一个个的排着队在外等候着。 军衙内部却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叫好鼓掌声,业浦街周围围了些百姓,他们望眼欲穿地抬着头,想看看里面的热闹,然而却什么都看不见。 锦卿颇有些欣慰,“想不到这么热闹呢?” 锦卿牵着马儿也排在了队伍后面,这里面就她一人牵着马儿,非常引人注目。 在军衙门前守着的士兵一眼便看见了,士兵向锦卿走来,“这位小姐,你是要报名骑兵是吗?” “是。” “那小姐请和我往这边来,这里排队的都是报名普通士兵的人。” “啊,好的好的。”锦卿尴尬地笑了笑,原来这报名地点也是不同的,她说呢,这排下来的队伍就她一人牵着马。 锦卿跟着士兵走了,来到军衙的另一边,牵着马进去了。 士兵在和锦卿解释,“能够自备马匹的人数没有那么多,且骑兵主要要考较骑射等能力,所以报名骑兵的都要走这边,这里有一个小型马场。” 虽然走的另一边,还是能听到一阵阵的呐喊喝彩声,锦卿非常感兴趣,便问道,“请问兵姐儿,那边是在干什么?这么热闹呢?” 士兵嘿嘿一笑,“那是步兵报名者们在竞争领队呢!步兵报名人数比较多,每天都会来一场,只要你想竞争新兵领队,就和教头说一声,自有安排。每天排名都会有波动,好玩儿极了!” “那骑兵呢?” “骑兵也可以竞争领队,不过骑兵没那么多人,也不是你说想竞争就能竞争的,那要凭真实力才行!” 士兵颇有些向往,“报名骑兵考较基本能力,然后教头会立个等级,甲乙丙丁排下来,只有甲等级的才能竞争领队,在最后一月月底开始。” 第081章 等级之分 锦卿听了士兵说的话,不由兴奋的笑了,真有意思!好玩儿!这可比她这么些年呆在齐皇宫里好玩儿多了! 士兵将锦卿带到一处棚子下,就告辞离去了。 这棚子不大不小,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高台,就建在小型马场的旁边,从这里能将马场里的一应事物尽收眼底。 在棚子左边,锦卿站立的地方,有一张桌椅,一个记录女官坐在桌前。 那女官看见锦卿进来,就招手让锦卿过去,“新来的,来把报名表填了。” 锦卿上前接过一张报名表,然后按照段青给她安排的身份一一填写,哪怕军方稍后会核实真假锦卿也不怕,元雍帝早就安排好了。 女官看了看报名表,然后点头道,“好了,你也去台子右边等着,差不多再过半个时辰,教头就会来考教你们这批了。” “好的,多谢大人了。”锦卿笑着道谢,转身牵着马去台子右边。 女官这时终于多瞧了一眼锦卿,心中暗暗称奇,这小女子明明容貌普通,但举止落落大方,笑起来还莫名好看? 女官已经接待了很多报名骑兵的人,她将这些人分为三种人。 一种是家中小富之人,连报名表都让侍从填写,态度颇为傲慢,连眼睛都不往她身上看一下,莫名自信自己将来一定出人头地,能当大将军。女官也不在意,只是心中笑话她们一定在军中混不下去。 一种是家中砸锅卖铁为孩子买了一匹马来报名骑兵的不富裕人家,她们都有一个当大将军的梦,但是没有太多经历,眼界不大,对她又是鞠躬又是傻笑,举止紧张不自然。女官宽慰她们不要过度紧张,心中知道若是她们一直这样,没有前途可言。 第三种是不傲慢待人,但也不过度亲昵讨好她,希望得到更多指点的人。这样的人一般家境优良,见过大世面,教育良好,举止有度,心中自有乾坤,待人接物给人很舒适的感觉。但是这种人不多,女官也没见到几个。 但是现在她见到了第四种人。 姚无双,女官看着锦卿的报名表一字一句默念着上面的名字,明明看上去是个普通人,但是举止却丝毫不见扭捏,颇有大家风范。此人,绝非池中物。 想到这里,女官忍不住摇头笑了。 果然人就是不能太闲,也许人家就是个愣头青也指不定,自己在这里瞎想些什么呢?就凭对方的态度自己就能推断此人的前程,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去摆摊算命了? 锦卿来到台子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在棚子的旁边就有一个小马厩,有两匹马在里面待着。 其中一匹是纯棕色的,毛发顺滑,红色马鞍勾勒着金丝银线,吭哧吭哧打着响鼻,精廋有力。 另一匹是黑色带有杂毛的,已经有些老态龙钟的样子,也没有旁边的棕色马匹高,它慢悠悠地吃着槽里面的马饲料。 锦卿了然的也将自己的马儿拴在了马厩里,锦卿的马儿不是多么精良,但是也是精壮的年纪。 在这个马厩里,自然而然排出了个等级,锦卿赫然处于中间靠底下的地位。 棚里有四个人,坐在椅子上的女子衣着华贵,金链玉镯在身,旁边两个侍女在一旁扇着扇子喂着水果,好不惬意的样子。 最后一个人显得很是拘谨的缩在角落里,粗布麻衣,手腕脚腕用绑带系着,皮肤有些黝黑,双眼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当锦卿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时候,椅子上的女子只上下撇了锦卿一眼就不再看了,而待在角落的那个女子却像看到了救星。 等锦卿栓好马过来了,她连忙上前亲昵道,“这位小姐儿你好你好,我叫袁芳,也是来报名骑兵的,你怎么称呼呀?” “我叫姚无双,你好。”锦卿扬起友好的笑。 坐在椅上的女子见二人有报团迹象,心中既不屑二人身份低下,但又见不得别人忽视她,不由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袁芳听到哼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这位是曹璐,曹远曹守备的女儿,也是报名骑兵的。” 锦卿一双眼将现状尽收眼底,她不表露分毫,对曹璐点了点头,“你好。” 曹璐老神在在地耷拉着眼皮,若有若无应了一声,态度十分傲慢。 锦卿笑笑,不再理会。 她在齐国见的多了瞧不起她的人,那些人表面一套,背地里却给她刀子,她都有好好的回报那些人,让她们后悔得罪她这个爱捉弄人的“女魔头”。 曹璐现在只不过对她态度轻慢了些,她也不是锦国太女的身份让人愿意巴结,锦卿明白这些人情世故。 锦卿也不是小气之人,只要不惹了她,一切都好说。 袁芳终于不用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惹曹璐的白眼,她非常欣喜锦卿的到来,拉着锦卿热情的说着话。 而锦卿也从袁芳这里了解了更多信息,是一些元雍帝收集消息的团队不会纳入考虑范围的一些普通消息。 (前文说过元雍帝暗中的商队只收集高等级别的人物的消息) 对了,袁芳与曹璐都是本地人,只不过二人好比云泥之别。 袁芳只是普通的一家农户女儿,但是她从小玩弹弓打鸟,几乎百发百中,有人就说芳姐儿可以练箭,将来参军立功,升了上等人,也不埋没了这个天赋,一辈子做普通的农女。 袁芳家中的父母认真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然后自做了弓箭让袁芳练,最后存了几年的钱,也向邻居借了点钱,给袁芳买了一匹马。 其实他们也可以选择让袁芳报名步兵,从步兵升骑兵就不用准备马了。但是袁家父母还是咬咬牙,咱家还没到要饭的地步,为了女儿的前程,多吃几年的腌菜有什么不能的? 袁家所在的村镇的村民都在说,袁家女儿要当大将军,不管是称赞还是嫉妒玩笑,都让外人调侃袁家有一颗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这也一度让袁芳感到难堪。 而曹璐,她是岳城城墙守备的女儿,自然比袁芳“高贵”些。她是独生女,曹守备对其非常宠溺,虽然曹守备大官算不上,但是对于底下的平民百姓,那是绝对有权威的。 曹璐深受自家母亲的期望,励志要闯出一份成绩,然后迎娶李秀芹将军的儿子李文轩,让李文轩不再瞧不起她。 第082章 曹璐的打算 而对于此次曹璐入军营一事,曹守备在之前就已经上上下下打点好了,绝对能让自家女儿做个队长什么的,以后仕途也会更加顺畅。 在这片大陆上,各国军制统一,都是十人一伙,五伙一队,十队一营,十营一军。 每个月报名的骑兵人数在八十人左右徘徊,所以军方一般会将这些人分为两队,各一个领队,每队设立四到五个伙长,编为两组骑兵预备军。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从中挑选优秀骑兵入军营成为正式编制,可建功立业。如果这一个月训练不达标,为了战场负责,不合格者,要么等下次机会,要么编为步兵。 一个月的时间,如此循环往复,不断为战场输送新鲜血液。 而一般来说,成为新兵领队,就是仕途的一块很好的敲门石,之后的晋升之路也将更加顺畅。 基于自家母亲上下已经打点好的情况,曹璐对领队志在必得,在袁芳和锦卿面前就更加倨傲了。 曹璐瞥着相谈甚欢的二人,皱眉喝道,“你们两个,过来!” 锦卿二人看去,对视了一眼。 袁芳胆怯惧怕地拉了一下锦卿,“走走,我们快过去吧。” 锦卿挑眉,问道,“袁芳,我能问问,你为何如此怕她吗?可是……她对你做过什么?” 这袁芳适才面对自己的时候,双眼炯亮有神,举止丝毫不见怯懦,但是每次对上曹璐,都胆怯如鼠,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隐藏在黑暗里的样子。 锦卿知道某些权势子弟会仗着家里当官,欺负平民百姓,这是所有国家都有的弊病,从古至今无可避免。 锦卿没有能力去制止这种现象,但是发生在她眼前,发生在为锦国开疆扩土奋死拼杀的军队中,这种欺压她就要去制止。 袁芳愣住,勉强地笑了笑,“无双,人家有权有势的,咱平民老百姓得罪不起。你外地来的,在这里无亲无友,也不要轻易得罪这种人。别问了,我们快去吧,曹璐要生起气来,你我不好过的。” 锦卿知道袁芳是不想说,她也不能逼人家说,这一定是袁芳的心中痛处。 锦卿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跟着上前,她倒要看看这个曹璐叫她是要干什么? 曹璐等二人站到她椅子面前,吃完了侍女喂到嘴边的水果才慢悠悠开口,“袁芳,话,我已经说了。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千万不要和我作对,否则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袁芳低着头,听了曹璐的话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一副胆怯任听任骂模样。 但锦卿却看到袁芳那被布带系着的手腕紧紧贴着身侧,双手无意识地在捏紧衣服。 曹璐满意一笑,转头对着锦卿说道,“你叫姚什么来着?” 不等锦卿回答,曹璐继续说道,“算了,不重要,你是哪里人?家里可有什么一官半职的傍身?” 锦卿眯了眼睛,眸色幽深,她回道,“曹小姐这话什么意思?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曹璐听此反问却有些发怒,一拍椅子把手喝道,“我问你你就说!没让你问我!” 曹璐上下撇了一眼,实在觉得这个姓姚的女人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衣料一般,面容普通,看上去就不像是有背景的人。 曹璐嗤笑出声,“小子,我问你,可有从小专门训练骑射?能力如何?” 锦卿笑了,笑意却未达眼里,随口回道,“并未。还行。” 曹璐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这骑兵考核的教头共有两位,一位是岳城官衙的军官丁洋,一位是军营那边派来的军官周静。 两位军官互相监督考核,坚决杜绝有不合格之人浑水摸鱼,二人的共同评分才能最后判定此人的等级。 虽然每日报名骑兵人数极少,但是李秀芹对于骑兵极为重视,尤其允许竞争领队的甲等人才,她绝不允许错过。 所以两位军官每日在负责完步兵招兵事宜后,都要抽出时间来好好考核报名骑兵的人。 曹守备已经和官衙的军官沟通好了,丁洋答应只要曹璐的能力不是那么过不去眼,就一定会把分数往高了打,让曹璐判定为甲等级。 这每个月都有两个领队出现,周静不想和丁洋闹得难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会丁洋的行为。 只是小小的领队而已,不必大动干戈,等进了骑兵营才是真正的战场,到时候真刀实枪的,没有实力的人在战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丁洋也知道自己做得不能太过分,所以一般求到她这里的,她都要求该人的骑射能力一定要看的过去。 另一边,曹守备还搜查到消息,知道这一批的人除了一个甲等白瑾依她不能动,其他人都不足为惧。这一次,她的女儿一定能做一个领队! 这时,远处缓步行来一行人,领头二人身着官服,直接走上了台子。 一位小兵快步跑到锦卿几人面前,说道,“周教头与丁教头来了,考核马上开始,三位做一下准备,然后随我来。” “这考核内容共分为三关,第一关是考较马上功夫,第二关是考较兵器武艺,第三关是考较骑射。” 锦卿三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小兵来到了小型马场。 小兵对牵着马匹的三人说道,“第一关马上功夫,大家需要完成疾驰定点、跨越障碍、镫里藏身等基础动作,以谁先取到最多的彩穗子,并且速度最快到达终点为考核标准。注意不要失误落马,否则将直接判定最低等级。” 锦卿三人点头表示明白。 小兵继续说道,“第二关考兵器武艺,在马场边上有兵器架子,你们用惯了什么就拿什么,当然自己带的用顺手的武器也可以。到时候我们会随机扔布袋子,以布袋子身上的划痕作为计分依据,划痕多者为优。” “第三关考核骑射,这是作为骑兵每个人都要掌握的最基本能力,我们不考移动靶,那有些难度,考的是固定靶。每人三箭,射空不得分,眼睛、咽喉、心脏,射中这三处致命地方得分最高。” “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小兵说完问道。 “没有,赶紧开始吧,我先来!”曹璐得了母亲嘱咐,第一个开始考核,免得出现意外,不好判定她的等级,第一个开始也能让丁洋好好发挥。 曹璐骑着马来到马场入口处等着。 小兵见曹璐准备好,得了台子上的指示,便一挥旗子高呼,“考核开始!” -------------------- 放假休息了几天,开始更新~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呀~支持一下~ 第083章 大智若愚 锦卿见曹璐已走,转头看着袁芳,思量着最后劝了一句,“袁芳,身逢乱世,要想好好地活下去,最不能缺的便是血性。若是生活所迫,你可以假意敷衍它,却不能真正怕它,否则难以成就大事。” 锦卿眸中尽是暖意,她拍拍袁芳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既不愿说,我就不问。但我猜,你的骑射能力一定很好,否则也不会被她如此看重威胁。”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考量,我无法替你决定。但我仅说一句:机会不可多得,一定要把握住,错过一时,可能就错过一世了。” 袁芳吃惊地看着锦卿,过了半晌,憋出一句,“无双,你说的话好有文化的样子,像那些官家子弟说的一样。” 袁芳觉得锦卿和自己应该都是寻常百姓,但是她就想不到那么远,她每天就只要想着吃什么,怎样让家里好过就行了。 袁芳有些垂头丧气,问道,“无双,你是为什么想要来入伍呢?” 锦卿见袁芳这模样,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袁芳摸着自己身旁的老马,缓缓说出自己的烦恼,“我从小很会打弹弓,百发百中,我母亲觉得这个天赋不能浪费,就让我学射箭,说让我将来做个大将军。” 袁芳就这样一句一句地诉说着她对于弓箭的喜欢,诉说着他人给的难堪,锦卿也看见了那个天赋在身,却陷于泥潭的少女。 袁芳实在天赋过人,甚至一箭就能射中老鹰的眼睛,村子里的“神箭袁芳”呼声便愈演愈烈,最后不知怎的过了曹璐的耳,然后,袁芳真正的噩梦也就开始了。 曹璐来了,曹璐说要和袁芳比试,她当时什么也没想,赢得曹璐毫无反手之力,当时的欢呼声是袁芳最后能听到的欢呼声了,一句笑言“袁将军”却给她带来了深重的伤害。 曹璐恨极了,此后处处针对她,袁芳从小定的未婚夫跟着人家跑了,还趾高气昂来家里要解除婚约,左邻右舍看尽了笑话。 曹璐还不让袁芳父母进城买卖东西,不管有理没理,守城士兵都不让袁芳父母进城里,连带和袁芳家交好的也不行,村子里众人渐渐开始不敢搭理袁家了。 在袁芳父母被整得缠绵病榻时,曹璐将大夫绑了,药材抢走,上面吊一桶叟水,说要见识见识她的神箭法,只***绳子,就给她治病的药。 她没法射出去,她求曹璐,能不能放过她,她说她可以从此都不再射箭了,只要曹璐让她一家好好生活下去,她们只是普通的农户之家,闲言耳语与争锋相对都已经受够了。 可是曹璐要面子不同意,说不能让别人说是因为她输不起害得堂堂未来“袁大将军”不再拿弓射箭。 如此,袁芳继续拿箭,但不再百发百中,外人唏嘘而过,仅仅几天而已,袁芳从神坛跌落泥地,再不复当年神气。 “我曾经那么喜爱挽弓,但如今它却成了我心中的负累,我甚至都不想来报名骑兵了,可是母亲父亲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想让他们难过。” “风头我小时候出的够多了,现在也就是多受点曹璐的白眼,只要她心里舒服了,不找我家麻烦,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袁芳看着马场里肆意奔扬的曹璐,这个时候,看台传来声音,“考生曹璐,综合测评为甲等级。” 袁芳认命地说道,“无双,我们普通人是斗不过有权势的,你记得千万不要得罪曹璐。” 袁芳反过来拍拍锦卿的肩膀,龇出一口大白牙,显得脸更黑了,“还是要谢谢你为我抱不平了,我认你这个大妹子了。以后上了战场,袁姐帮你杀敌!” 袁芳刚刚听到锦卿的回话,也是认为锦卿应该骑射能力寻常,也好,她和她都是普通士兵的等级,她到时候可以照看这个妹子。 袁芳转头牵着马儿去马场入口,锦卿看着曹璐经过袁芳的时候,全身拘谨畏缩的等曹璐走了才继续动身,而曹璐却根本不把袁芳看在眼里。 “噗嗤!”锦卿忽地笑出声,这一幕何其眼熟?可不就像她和齐国女皇嘛!竟险些连她都看走了眼。 袁芳看着是那么的普通,就和大多数农家子弟一样毫不起眼,拘谨的举止、寒酸的衣着、粗糙略黑的皮肤。 可是这个人却拥有一身了得的箭术,大智若愚,以退为进,很好的消化了外界无端纷扰,在锦卿眼里,这个人正闪闪发着光。 锦卿看着马场里发挥的袁芳,禁不住感叹,“真是毫无表演痕迹。” 只见马场里,袁芳骑着马的身子总是摇摆不定,侧贴马身取地上彩穗子的时候险而又险,好像腿部只要一个没用力就会立马跌下来。 过第一关的时候,袁芳表现虽然欠佳,用时多,但是所有的彩穗子都拿完了,所以评定中等。 袁芳在第二关的时候,选了大多数人都会选的武器——大刀,锦卿知道袁芳的眼力一定很厉害,但她愣是表演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布袋划破的口子在历来考核成绩中属中等,所以第二关也是中等成绩。 第三关,骑射,袁芳分别射中了肩膀、心脏、大腿,成绩同样不上不下,中等。 最后,看台传来声音,“考生袁芳,综合测评为丙等级。” 一共四个等级,甲等级竞争领队,乙等级竞争伙长,丙等级为普通骑兵,而丁等级则是骑兵资格极其欠缺,需要多加练习的意思(进入预备营一月后,还是不达标准,要么降为步兵,要么下次再来)。 锦卿看得啧啧称奇。 袁芳所有任务都完成了,但是完成的过程看着险极又险,这个丙等级是最适合的等级。 下面就该轮到锦卿了。锦卿看了眼坐在棚子里休息的曹璐,眯眼笑的开心。 你想要做领队是吗?这要不是遇见了本殿下,还真能让你如愿,可惜,没有如果! 锦卿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曹璐和曹守备,竟敢仗着权势如此作假,欺压真正有能力之人!若不是她今日遇见,谁知道她锦国因为这些宵小可能会损失一员大将!? 先把曹璐解决了,再好好整治曹守备,一个都别想跑! 坐在棚子里的曹璐忽然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背后森凉森凉的。 马场的小兵高呼道,“下一个,姚无双!” 第084章 一鸣惊四座 袁芳出了马场,在与锦卿擦肩的时候,捏了拳轻捶锦卿肩膀,道,“无双,加油!” “放心!”锦卿勾着嘴笑了。 母皇之命,不得不从,咱必须要闯出名声才行!就从这个小小的考核开始吧! 领队之位,她志在必得! 锦卿翻身上马,来到马场,一切准备就绪。 “考核开始!” “驾!” 小兵话音刚落,锦卿便如离弦的箭骤然冲出! 还未走远的袁芳惊讶地回头,担忧的想着:哪怕是疾驰定点,无双这也冲的太猛了些! 和众多其他观看的人想的一样,她们都觉得锦卿起步太猛,一般大多数人这般急功,定点时一定会被甩落下马! 台上的周静淡淡地皱了眉。 丁洋嗤笑出声,“又是一个毫无驭马经验的。”她静待锦卿落马。 然而,下一时刻,所有人就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子! 在锦卿前方不远处,一条彩穗子静静躺在地上,一般人都是会在这个时候定点取彩穗子,以此将马速降下来,以便后面再拿取其他彩穗子。 然而在马场上奔驰的锦卿,眼看已经离目标不远了,却毫不降速! 袁芳不由惊得睁大了眼,难道无双是想!?可是后面的彩穗子就来不及拿了呀! 在经过第一条彩穗子的时候,锦卿向右下方探身,双腿牢牢勾在马鞍上,一个抄手便轻松地将地上的目标拿起来。 镫里藏身的动作完成的漂亮! 随着马蹄继续奔跑,锦卿身形不停,右手一道内劲拍向地面,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旋转,落于马上的同时,来了个倒挂金钩,左边的彩穗子再入囊中! 整个过程如鱼儿戏水,毫不费力! “好!”袁芳被这一幕刺激,顾不得其他便拍手称快! 所有人都惊呆了,她们都没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竟然是个修习内力的习武之人!而且看似功力还不低! 而在军营里,若是身负一身武力,那是妥妥的脱离于普通士兵行列,最差那都是伙长级别呀! 就和被判定于甲等级的曹璐一样,曹璐因为有些微家底在,从小习过武,虽然天赋不高,但是也比寻常人好很多,按理其实如果曹璐不望高,伙长职位绝对属于她。 曹璐惊怒地站起身,睁大了眼睛,怒吼道,“这个贱民竟然骗我!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怪曹璐如此愤怒,能够习武的人若不是有些家底,平民哪里找得到门路修习? 而被曹璐打压的袁芳,也仅是曹璐迄今为止遇到的一个凭借天赋就能打败她的怪才。 袁芳那与生俱来的耳聪目明,是羡慕不来的,曹璐都不敢想,若是叫袁芳正统的习了武,哪还有她做一方将领之日? 看台上的两位教头脸色也是各不一,周静平静的面容微微带笑,意味深长道,“丁教头,看来,这两个领队人选,已经出来了。” 丁洋面色难看的笑了笑,“周教头先别急着下结论,还是等最后甲等级的人一起竞争再说吧。” 马场上,锦卿疾驰下毫无停顿,与身下马儿配合默契,短短时间就完成了第一关考核任务。 在将最后的彩穗子拿回后,锦卿向着出入口疾驰,然后一拉马缰,马蹄腾空,身形稳稳当当立于马身上,锦卿以完美的疾驰定点动作结束第一关! 小兵愣神,还没有从锦卿的英姿中缓过来,在锦卿望过来的笑眼下,脸都激动地发红! “第一关……考核,结束!” 小兵直到多年后,都还记得这一幕,当年,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那一天,她亲眼目睹了太女殿下的英姿! “她立于马身上,身姿挺拔,恍若天神!哪怕当时普通的面孔,也遮掩不了殿下的风采!那双眼睛对着我看过来,我就看到了漫天烟花在绽放!”她如是和别人说着。 小兵知道就凭眼前这个女人露的一手,此人绝对不简单,她态度恭敬地引领锦卿进行第二关考核。 “姚小姐,第二关考核马上开始,请随我来。” “好。” 毫不意外的,锦卿之后的考核实实在在出了大风头。 第二关,锦卿选用的是兵器架里的一把长剑,她没有什么惯用的武器,对于锦卿来说,修炼的内力才是她的武器,不依靠外物,她也能化掌为刃,劈裂万物! 她就拿着这一把寻常的剑,只是随手舞了几个剑花,气劲所过之处,随机抛落的布袋便通通碎成了布条! 还哪里需要凭借布袋身上的划口来判断等级,那一地的碎条无需多言,此等实力当之无愧的甲等级! 第三关,骑射。 锦卿策马奔腾,左右开弓,三箭,只要射中了人形靶子的眼睛、咽喉、心脏,都能拿最高分。 第一箭,正中眼睛,穿透而出,箭势不减,直到在后方墙壁被阻。 第二箭,正中咽喉,人形靶子人头应声而断。 第三箭,正中心脏,同样止步于后方墙壁! 三箭,全部命中!且力道之强劲,连发之下,毫不费力! “好!精彩!” 不知何时,看台上的两位教头已经走了下来,周静正拍手称好。 锦卿骑着马缓缓停下来,来到马场外,下马抱拳一笑。 周静对锦卿和善笑着,亲口宣布,“姚无双,综合测评甲等级!” “谢过两位教头。” “这是你自己的能力,想来,过不了多久,我还要道一声姚领队呢!哈哈!” “周教头!”丁洋皱眉。 周静淡淡一笑,将曹璐和袁芳招至身前,对三人叮嘱,“再过三日便是月底,这几日你们好好休息,在月底会竞选两位领队,然后是安排伙长,就会有新兵教头领你们去预备营。好了,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周静走前拍了拍锦卿肩膀,带着鼓励欣赏意味。 丁洋看了锦卿和曹璐一眼,皱眉也走了。 锦卿看着两人行去背影,暗想着,看来这两位教头行事不一有矛盾,那周教头观感倒是不错。 曹璐拳头捏紧,阴阳怪气道,“姚小姐真是不显山不露水,这一身功力得从小练就吧?也不知道是哪家子弟?遮遮掩掩说不出口?!” 锦卿回头,露齿一笑,“比不得曹小姐家世浑厚,能进入甲等级也是厉害厉害,姚某实在比不得。” 这番暗讽将曹璐气的眼睛发红,却也知道这个姚无双不是她能打得过的,便“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曹璐要找母亲好好商量,她们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必须要好好查查这人底细! 待曹璐走后,就剩下锦卿与袁芳了。 袁芳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拘谨道,“无双,不,姚小姐,我之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自己之前还说什么战场上以后护着人家,这明明自己比都比不上人家,还护哪门子护?还自称什么袁姐,真是有些尴尬…… 第085章 交友之喜 姚小姐? 锦卿转头瞧着袁芳,挑眉问道,“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袁芳没想到锦卿会问,她羞红着脸,支吾说出口,“我……就是……姚小姐你那么厉害……我发的一些牢骚您别放心上……你有真本事,我吹的牛……您也别理……就是……” 袁芳说话声越来越小,头都要钻到土里去了。 锦卿也不逗弄袁芳了,笑着捶了过去,“好啦!袁芳,你要当我是朋友,就不准再说这些话了,再说我可要真的生气了!” 袁芳怔愣看过去,看进锦卿真挚的双眼。 “袁芳,你叫我不要记在心上,可是不愿认我这个朋友了?你说在战场上,以后有你罩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你那才不是吹牛呢!那是一个朋友对她认同的另一个人的友善!” 锦卿带着温和的笑说着,“还有啊袁芳,老天爷给了你天赋,就是要让你建功立业的,莫要因为曹璐那等小人,便觉得这样的天赋是你的负累,这可是许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锦卿的眼睛闪着光芒,她就像一颗火红的太阳,灼灼生辉,“我一直信奉一句话:这万事万物中,总有一些东西是属于你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了可惜,好好受着便是!” 锦卿最后抱臂眨眼,带着调侃戏言,“天意要给你,那是你的福分,小心拒绝了天意,要遭天谴呐!” 锦卿永远不知道,她的这番话带给袁芳怎样的触动!让她体内压抑的热血也沸腾了起来! 没错她是农女!为了家人安宁的生活甘愿平凡,但不代表她真的没有痛恨过曹璐!可是没有人站出来为她不平!她求助无门!所以她只能认输! 袁芳想到曹璐曾经将她踩在脚下的时候,笑她,“看看,现在这个样子才是你这种人该有的样子!知道你们为什么叫泥腿子吗?因为烂泥只能躺在地上,任人踩踏!袁芳我告诉你,以后见到我,最好给我像只老鼠一样缩到角落去,别脏了本小姐的眼!” 哪怕当时有一个人如无双这般对她说“你没错!”,该有多好? 袁芳感到自己眼眶有些湿润,连忙转头瞥向一边,她低声说道,“无双,谢谢你!” 锦卿不想袁芳继续沉浸过去的失意,便笑道,“走!今天高兴,认识了新朋友,我请客做东!咱不想不愉快的事了。” 她伸手揽住袁芳肩膀,露出神秘的笑容,“吃完饭我带你去好好活动一下!” 锦卿拉着袁芳出了军衙,问道,“袁芳,岳城你比我熟悉,可知道哪家酒楼的饭菜美味?” 袁芳听了却很是犹豫,羞赧道,“无双,酒楼饭菜贵得很,还是不要费那个钱了,我们就在小摊上随便吃碗面就行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锦卿一口回绝,“今天是个好日子,你我结为朋友的第一顿饭,可不能这么含糊!” “我请客,你只要告诉我哪里好吃就行,其他的呀,你就别管了!” “无双……你们家……应该家境很好吧?” 袁芳甚是疑惑,第一次见锦卿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非常普通,配饰简单,衣料什么的也是一般,她才愿意上前主动搭话。 袁芳才不会主动跟家境殷实的人结交,她不喜欢别人说她攀高枝,说她野鸡变凤凰,同样也怕遇到和曹璐一样的人。 可是,现在看来,无双有一身好功夫,且对于钱财并不看重,出手豪爽,一定家庭情况很好。 “这个啊,”锦卿龇着牙笑,“一般般的,只是家中是做生意的,有几个闲钱罢了。” “哦。”袁芳点头,表示明白,想了想憋出一句话,“我家没什么钱,不过我厨艺还算不错,我做的野味他们都说好吃,以后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好呀!那就说定了!” 锦卿对于吃还是很感兴趣的,说着便兴奋无比,“哎呀,到时候我们分组一定要分一起才好呀!以后外面执行个任务啥的,还能有你这个大厨师在!想想都不错!” 锦卿的回答让袁芳暗暗呼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有所放松,脸上的笑容也更显真诚。 “无双你可是甲等级呢,连周教头都非常看好你,你一定会做一个领队的!要是你做了领队,我一定到你的队伍里去!”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袁芳,相信我,你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你的能力不会被埋没的。” “好!那我也借你吉言了。” 二人相视一笑,俱为开心。 袁芳觉得无双可真是个好人,能够和她做朋友可真是她这一辈子最欢喜最骄傲的事了! “在岳城,我知道比较有名的就两家酒楼,恒泰酒楼和庆安酒楼。味道如何我没尝过,不过这两家酒楼每日都坐满了人,想来应该不错。” 袁芳说完,最后还是劝了一句,“据说在这两家酒楼吃饭,一杯茶都要一两银子,一顿饭最便宜的都要花十两银子,真的很贵!” “无双,你要不愿在路边随便吃些,我们也可以找一家寻常的酒楼?也是一样的,绝对不含糊!” 锦卿心意已决,她从不在没必要的时候委屈自己,“就这样定了,我们去庆安酒楼!” 恒泰酒楼影五还守在那里,早上自己刚从那里出来,才不去恒泰呢,剩下几日她要好好浪! 据说入了军营就不得随意外出了,自她到了齐国以后,她都没有随心所欲好好玩儿过呢! 到了庆安酒楼的时候,锦卿带着袁芳进去,却见里面大堂坐满了人。 锦卿招呼道,“小二,楼上可还有雅座?” 有小二姐见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带着训练有素的热情笑容,丝毫不见因为面前二人普通的衣着而有所轻视。 他们只怕错过了花钱的顾客大爷,从不怕敢吃霸王餐的,要谁敢吃霸王餐呐,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两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了,楼上雅座只剩下已经提前预订好的了,现在只有楼下大堂还有几个空位,您看二位在楼下用餐如何?” 袁芳没什么意见,锦卿也不讲究,“也行,那就麻烦小二姐带个路,再将你们的招牌菜什么的都……” 不待锦卿说完,楼上传来一道声音将她打断,“姚小姐?” 第086章 缘分 锦卿抬头望去,看到此人笑了,“白小姐?一日见两次,真是有缘呐。” 白瑾依温和笑道,“确实有缘,正好瑾依午食还未上上来,姚小姐不如上楼来,我们同吃共饮,如何?” “好极好极!这就上来。”锦卿带着袁芳就上了楼去,“小二姐,麻烦将我们的饭菜一并送到楼上去。” 上到楼梯口,白瑾依的侍女已经等在那里,“二位请随我来。” 侍女将锦卿二人引向白瑾依所在的雅座。 雅座里白瑾依正端坐在内,见二人来了,便起身抱拳问好,“姚小姐。” 不知道袁芳名字,白瑾依就微笑着点头示好,“二位请入座。” 桌上只有一壶茶和一盘点心,就这上楼的功夫,白瑾依已经沏好了锦卿和袁芳的茶水,足见白瑾依待人之道。 锦卿介绍道,“白小姐,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她叫袁芳。袁芳,这位也是我今天新认识的朋友,白瑾依。” 白瑾依听完锦卿的话,不由笑出声,“这不过短短半日时间,姚小姐便结交了两位新友,还能聚在一起吃顿午饭……不得不感叹一声缘分的玄妙呀!” 白瑾依站起身对袁芳施礼抱拳,“袁小姐,初次见面,在下白瑾依。” 袁芳非常受宠若惊,慌张站起身,抱拳,“白小姐好!我……在下……袁芳……” 袁芳很是拘谨,脸也变得通红起来。 白瑾依和锦卿不一样,易容后的锦卿粗粗看去就是个普通人,再加上锦卿脾性随意,所以袁芳和锦卿相处自在。 哪怕后面她知道无双家有钱,因着相处下来的短短时光,二人真诚相待当对方是朋友,所以她也没有多不自在。 可是袁芳一见白瑾依,就觉得白瑾依和她俩不一样,嗯……袁芳自动将锦卿和自己归为一类。 可不是嘛,你看看人家白小姐,长得好看,穿的好看,还很有家世礼教的样子,她们两个站在人家身边,妥妥就是两个小跟班呀! 袁芳很是纠结,这个白小姐一点也没有看轻自己的意思,和那个曹璐一点都不一样,可是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闹了笑话。 锦卿见袁芳不自在,就笑着起身拍了拍二人肩膀,“好了二位,既互相认识了,我们就是朋友了,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袁芳,你可别看白小姐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实则她还是个侠肝义胆的侠士,我和她的相识就是因为一场惊马事件。” 锦卿这是不想让袁芳对白瑾依抱有疏离之心,锦卿眼观白瑾依就知道这人是个好比明月,值得相交的人。 但是袁芳因为曹璐的迫害,对权势子弟都抱有戒心和一定偏见,自己也变得极度自卑,不愿主动与之交好。 锦卿一时并不能让袁芳放下疏离之心,但她还是想让这二人能结为朋友。 锦卿当做趣事和袁芳说道,“当时情况危急,我抢了先截了胡,救下孩子,白小姐只能转头去拉马了,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功劳就被我生生抢走了,哈哈。” 白瑾依听了,并不在意,她只温雅的笑,“只要孩子没事,谁救人都无所谓。” 锦卿调侃,“不过,白小姐也不亏,毕竟还得了一颗美男芳心嘛!像咱这样的,就不入人眼咯!” 白瑾依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点心,堵住了锦卿的嘴,装作生气样,“这饭菜竟还不上来,就只能拿点心来堵住你这张浑说胡话的嘴!” “唔!”锦卿一脸无辜瞪大了眼,含着点心口齿不清道,“瑾依这是害羞了?” 袁芳在一旁看着,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这笑出声来的还有白瑾依的侍女。 白瑾依不好说袁芳,只好转头对着侍女恼道,“婉儿,去!催催厨房让她们把饭菜赶紧弄好端上来,我要堵住这混小子的嘴!” 婉儿憋笑应道,“是,小姐。” 袁芳经过锦卿这一顿胡闹,也算知道眼前的这位白小姐是个心地善良好相处的人,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三人略微的生疏感也让小滑头锦卿弄没了,话不过三旬,三人就结为好友。 饭菜也终于端了上来,婉儿还要来了两坛酒。 白瑾依问道,“无双,可能和我讲讲,你和袁芳是如何相识的?” “哦,这个呀,其实今日我是去军衙报名入伍的,正好袁芳也在那儿,我俩是今日骑兵考核同一批的,这才认识。” “你们也报了骑兵?”白瑾依惊奇道。 “……也?”锦卿反应过来,惊喜道,“莫不是瑾依你也是报了骑兵营?” 白瑾依笑着点头,“看来我们三人果然是有缘分呢,我是在七日前报的名,现在住在这庆安酒楼,就等三日后月底到了,再入新兵营。” 锦卿不由大笑,“此等缘分我们合该干一杯!来,以后我们在军营互相照应!一起建功!一起立业!” 袁芳也开心地笑了,热血上涌,“干杯!” 三人都举起酒杯碰杯。 放下酒杯,锦卿想起来一件事,问白瑾依,“瑾依你应该是甲等级吧?” “没错。”白瑾依温雅回道。 “那可赶巧了。”锦卿一啪掌,乐呵地想着,我一个,瑾依一个,曹璐哪里还有位置呀?哈哈! 袁芳也想到一块儿去了,“太好了!无双也是甲等级呢!你俩都能做领队就好了!” 白瑾依对于锦卿也是甲等级毫不意外,在救孩子的时候,锦卿的速度很快,粗粗就能知晓锦卿武艺在身。 白瑾依问道,“那袁芳你呢?什么等级?” 袁芳羞涩一笑,“我是丙等级,不如你们。” “袁芳,不要否定你的能力,”锦卿反驳,“你只是没有发挥出实力而已,如果不是曹璐从中作梗,相信你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袁芳摆手,摇头道,“真的真的,我没学过武,就会射箭的话,也比不得你们。” “嗨,不就学武吗?”锦卿拍拍胸脯,豪言道,“你等着,入了军营后,我教你习武,包你速成!打遍天下无敌手!” 说完又觉得不对,锦卿摇头晃脑补充道,“不不,除了我,你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才对嘛,徒弟打败了师父,说出去我多丢脸。” “无双……”袁芳眼睛通红地看着锦卿,失去了言语,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 忽然,袁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无双!你要不嫌弃,我袁芳以后就跟你混了!汗水我为你流!刀剑我为你挡!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第一个冲前头!绝无二话!” 第087章 所谓那种地方 “袁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锦卿被吓了一跳,连忙就拉袁芳。 白瑾依同样吓了一跳,她站起身,但是也不好插口,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袁芳坚持不起来,她通红着目光看着锦卿,“无双,你别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可是,战场刀剑无眼,为你挡挡剑什么的还是可以!你若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锦卿无奈,“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先起来再说。” 待袁芳站起来后,锦卿又道,“没什么挡不挡剑的,我们既认了朋友,自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何须再说二话?” 锦卿向来缓解气氛好能手,只见她摇头晃脑,装作伤心的叹气。 “难道之前在军衙的时候,你对我说‘袁姐罩着你’的时候,是说的假话不成?现在才说了真心话?看来之前袁芳不是真心当我是朋友呐!哎!” “我……不是!我……没有……”袁芳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之前说护着锦卿的是她,后面又说护着锦卿的也是她,两者看着好像的确是一件事,但是袁芳自己心里知道,这不是一件事! 她现在是心甘情愿臣服于姚无双这个人的,愿意从此做她的刀、她的盾!将她奉之为主! 锦卿不知道,袁芳本已对未来不抱有任何期望,无非就是浑浑噩噩在曹璐的阴影下生活了。 可是,她认识了锦卿,她爽朗义气,待人以诚。她引导她改变,她愿意给她改变的能力,她信她一定能有所作为! 得此知己,夫复何求?士为知己者死!古今有之! “好了好了,不逗你,知道你不是说假话的人。”锦卿笑着道。 “不过呢,我姚无双那是将来要做名流千古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轻易丢了性命?”锦卿插着腰,很是自恋道。 “倒是你们两个,既是我姚无双的朋友,入了战场得好好护着自己,知道否?若让我为了你们肋骨上插个两刀,后人评说姚某的过往事迹时,必拖你们两个出来谢罪天下!” 白瑾依“噗嗤”笑出声,应和道,“是是是!无双是要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吾等小辈哪敢害姚大人物流血插刀呢?那是罪过呀罪过!” 锦卿三言两语之下,便将袁芳的话往朋友相交上面带去,不动声色间缓解了气氛。 后面三人在继续谈着其他话时,都纷纷不再谈论此事。 锦卿能感受到袁芳的真诚,但是她却不好应承此事。 袁芳不是叶晨曦,不是影五,她们的使命职责便是以锦卿为首,为她分忧解难。 可是袁芳并非卖身于她锦氏皇家,且这之前还以朋友相称,如果她现在是以锦国太女的身份示人,袁芳说出这番话她应了倒也无妨,还是一段佳话。 可是现在她是姚无双,一个什么名头都还没有闯出来的丫头片子。 袁芳也不再说这种话,只是心中已经认定了姚无双,知遇之恩对于她来说,好比再生父母的恩情!而锦卿也的确塑造了一个全新的袁芳! 饭菜吃过了,最后是白瑾依让婉儿提前结了账,说是她来请客。 锦卿不想回恒泰酒楼,也懒得找其他地方了,就直接在庆安酒楼要了房间,紧邻白瑾依的客房。 而袁芳要回城外的自家村子里去,向父母亲交代考核的事,就告辞离去了。 锦卿拍一下额头,惊道,“哎呀!聊着天我都忘了,还有一件事没做!” 白瑾依问道,“很重要的事吗?可要我帮忙?” 锦卿想了想,还是回绝了白瑾依的好意,“不用了,小事一桩,瑾依不必放在心上。” 白瑾依点头,“若有需要帮忙的,无双开口就是。” “对了,瑾依,还是需要你帮个忙。你待岳城比我久,可知道岳城曹守备的府邸在哪?” “唔……你是说曹远曹守备?” “没错,就是她。” 白瑾依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出声,“无双,刚才袁芳在,我不好问。你们谈话中谈到了曹璐,说是曹璐什么从中作梗?这是怎么回事?可方便和我说?” 锦卿皱眉,不好意思道,“这事儿我的确不好说,这是袁芳最痛苦纠结的事儿,我不好堂然地宣之于口……总之,曹璐伤害过袁芳。” 锦卿没有和白瑾依说明她要去做什么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开始袁芳本也不愿意和她说她的遭遇的,她对这事讳莫如深,总不愿谈及,所以锦卿在没有当事人同意下,不好随意谈论他人的伤痛。 白瑾依善解人意不再过问,微笑道,“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我明白。曹氏府邸在城南文兴街尾,你去了就看得到‘曹宅’牌匾。” “多谢了!我去去就回!”锦卿笑着跑出去了。 白瑾依还是不放心,最后叮嘱道,“切莫做出冲动的事!当心后悔莫及!” 已经跑的没影儿了的锦卿高吼回道,“放心吧!” 锦卿奔出去追上了袁芳,“袁芳,等等!” 袁芳惊讶地回头,一瞬间锦卿就奔到了袁芳跟前,速度之快。 “无双,还有事吗?” “袁芳,走,之前说带你饭后运动一下!好玩儿的事!”锦卿挤眉弄眼,不由分说就拉着袁芳走。 “啊?”袁芳看着锦卿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爆的通红。 她犹犹豫豫道,“无双,这怕是不好,还没到晚上呢。” 锦卿一愣,想了想,“你说的也是哈,这事儿还是要晚上干才行。” 袁芳通红着脸,扭捏道,“无双,我没做过这种事,没经验,从来没去过。” 锦卿不在意地挥手,“没事儿,这种事我干的多了,有我带着你!” 袁芳想无双家有钱,有钱人都爱去那种地方,只是没想到无双还是那种地方的常客。 她见锦卿实在想去,也就妥协了,“要不……等晚上?我……先回家跟父母说一声,然后……然后我们在庆安酒楼再见。” 袁芳越说越有些紧张,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想到今晚无双要待她去那种地方,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好紧张肿么办! 锦卿莫名看着袁芳红红的脸,一脸茫然应道,“那好,你晚上来庆安酒楼找我,我等你。” “……嗯。”袁芳蚊子音的应道。 第088章 走,玩儿人! 袁芳一路脚步轻快的回家,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今日认识了无双,真的给她带来很大影响。 “阿爹阿娘,我回来了!”袁芳推开自家院子的木门,高声说道。 而院子里正晾晒粮食的袁芳父母听到声音,也是激动地放下手上的活计,奔了过来。 “芳儿!你考的怎么样?好不好?是什么等级啊?”袁芳母亲期待地看着袁芳。 袁芳挠了挠头,低声说道,“阿娘,是丙等级……对不起,女儿让您失望了……” 袁芳阿爹见此,打圆场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做个普通的骑兵也挺好,那什么带兵打仗的事儿,咱也没学过,要是打仗输了,动不动就要掉人头的!咱就听首领吩咐就行了,出事儿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袁芳阿娘皱眉,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歪道理!净瞎说!那照你这样说,冲锋陷阵的还是我们芳儿呢!不一样有生命危险?怕这个还报个什么兵?跟我们一样一辈子种地就是了,有出息吗?!” 袁芳阿娘转头对着袁芳语重心长教育道,“芳儿,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从小那是非常有天赋的!虽然现在大不如前了,可是阿娘相信,只要你找回以前的感觉,还是能百发百中的!” 袁芳的阿爹阿娘一直不知道,袁芳“能力退步”那是有原因的,他们还一直以为袁芳是哪里出毛病了,找不到百发百中的感觉了。 他们只知道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一堆糟心事,比如自己家芳儿从小定的娃娃亲,男孩子跟别人跑了,来家里大闹解除婚约。 然后又莫名其妙进不了城买卖东西,卖不了东西,就没有收入,以前往来的人家也不愿行方便帮忙代卖,各种糟心事也让两口子大病一场。 谁知道大病痊愈后,芳儿能力开始退步,再也没有原来百发百中的能力了。 面对别人的唏嘘,老两口总要怼回去,说,“迟早芳儿的天赋会回来的!再不济也比你家孩子强!” 曹璐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愿落人口舌,也只有袁芳知道是她得罪了曹璐的原因带来的祸事,而袁芳也将一切针对默默咽下,不曾和父母亲说过。 袁芳阿娘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芳儿你不要气馁,咱们在军营中好好表现,同样能做队长能做军官,将来芳儿还要做一方大将军呢!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好好瞧瞧!给咱们老袁家光宗耀祖!” 袁芳知道,未婚夫退婚,自己“失去能力”,给母亲带来很大的打击,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一直盘旋在母亲心中挥之不去。 若在以前,袁芳迫于曹璐的压力,都不愿意回应自己母亲的期愿,可是她今日想明白了。 她要凭这老天爷给的恩赐,去闯出一份成绩!她要拥有权势,她不要一辈子就庸庸碌碌!她就是要挽弓射箭! 袁芳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我要让阿爹阿娘为我骄傲!” “好!好,好呀。”袁芳阿娘看女儿终于不再沉寂了,忍不住含泪。 她转身抹掉眼泪,说,“累了一天吧,快进来好好休息,晚上让你爹做一桌好吃的。” “阿娘,我……我晚上要出去一下。” “嗯?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考核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我们相约今晚上……嗯……有事……”袁芳语焉不详地说着,剩下的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袁芳阿爹问道,“什么事?那孩子叫什么?为人怎么样啊?” “她叫姚无双,她人很好!是甲等级呢,还说入了军营后教我习武呢!”袁芳灿烂笑道。 袁芳阿娘高兴道,“甲等级!?那八成可能就是个领队或者小队长了!那好呀!你去你去!多和这个叫什么……姚无双的孩子多学习学习!打好关系,以后好互相有个照应!” 袁芳的阿爹阿娘一听是甲等级的,就非常放心,也非常支持袁芳和锦卿交好,干什么事也不多问了。 袁芳在帮自家父母做了些农活后,就被母亲赶着去练习骑射了,她骑着老马到小树林里,不再压抑自己,好好地练了个酣畅淋漓! 她从小便耳聪目明,在一片寂静下,甚至能进入玄幻的境界,感受天地气息锁定猎物的方向!然后一击即中! 只不过这种玄妙的境界不常有,许是身心放松愉快,今日她轻而易举就进入了境界。实在难以想象,如果袁芳学了武,将又是个什么模样! 练了许久,袁芳就回家了,还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觉得去那种地方,总要体面些才好,第一次去,她一定不能怯了场。 是的,配上当时锦卿略带猥琐兴奋的笑容,加上“运动”一词,袁芳一直以为锦卿是要带她游青楼!逛小倌馆! 只是,她给自己暗暗打的气,在被锦卿拉着穿上夜行服后,越来越感觉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嗯,那个……无双,我们为什么要穿这个衣服啊?”袁芳一边穿着一边问。 锦卿已经穿好,在脸上绑面巾了,她不以为然回道,“做坏事既然不愿留名,自然要好好装扮一下咯。” 袁芳心中一咯噔,试探道,“是杀人……还是放火啊?” 锦卿“嘿嘿”一笑,眨眼道,“玩儿人!” 要知道恶作剧可是她最喜欢的节目了!从小到大玩儿都玩儿不腻! 哼哼,在齐国那段日子,除了她明面上暴露出的恶作剧,多的是她暗中做过的手脚!只可惜,暴露的那么点东西就被叫“女魔头”了,她更厉害的都还没有展示出来呢! 玩儿……人? 似乎,又像那个意思,又,不像? 袁芳默默在想着,去青楼的确可以说是玩儿人,可是,她第一次见去玩儿的要穿着夜行服? 难道? 袁芳偷偷撇了眼锦卿,无双,是要行那采花大盗之事!? 这么……刺激? 袁芳心中开始忐忑起来,这事若是被抓住了,会被人唾骂死吧?而且,这也太突然了,她和无双才第一次见面,就要结伴行采花之事了?! 袁芳有些退缩,她咽了咽唾沫,“无双,我们不会被抓住的吧?我……我家中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农民,这事儿要被发现了,我父母……” “你呀,就安一百个心!我无双从小爬墙爬房、上梁揭瓦,只要不是我故意的,就没被发现过!”锦卿信誓旦旦保证道。 袁芳心中泪流,无双,这种事很值得骄傲吗? 第089章 暗杀联盟生存之道 当锦卿拉着袁芳到了城南文兴街,往曹宅而去时,袁芳又一次发蒙了。 锦卿将袁芳带到一处巷子躲着,然后嘱咐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等袁芳反应过来,锦卿就轻轻一跃,跳上了高墙,她如一只灵活的夜猫,左窜右窜就消失了。 袁芳艳羡地看着锦卿离去的身影,她觉得无双可真帅啊!她要也能这样就好了。 袁芳心中隐隐有感知到无双要干什么了,但一方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无双能在言语上鼓励支持她,她就已经很感激了,因为这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个人愿意支持她的!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能得无双这般看重,愿意为了她这个普普通通的农户之女打抱不平! 袁芳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她看着夜晚的天空,内心无比安宁,却又涌动着难以压制的激情。 她知道,无双是个侠义心肠的人,她的苦痛在无双这里只是区区小事而已,做的这些事也许无双并不放在心上,认为只是看不惯举手之劳罢了,可是对于她来说,这却是要记一辈子的恩情! 袁芳心中那座压着她的大山,就这样一点点被移开,在锦卿的引导下,那座大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它变成了一个小土包,袁芳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踩,那小土包就能被自己踩扁了。 这时,锦卿终于扛着一个人出来了,她低声将神游天外的袁芳唤醒,“袁芳,走了!” “哦,哦好!”袁芳站起身,她看去,果然是曹璐,现在她正紧闭着眼昏迷不醒。 袁芳心中一股暖流翻涌,她上前接过曹璐扛着,“无双,我来吧,我从小干活,力气大!” 袁芳在不知道锦卿的能力前,她一直当锦卿是个瘦弱的女孩子,哪曾想,无双这小小的身体能蕴藏那么大的能量。 锦卿也不推脱,就笑着递给了袁芳,“我点了她睡穴,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锦卿他们去了一座废宅,然后锦卿将脸上的黑布换成了红面獠牙鬼脸面具,赫然正是当初在齐国境界,拦截她的暗杀联盟左护法“阴鬼”戴的面具! “袁芳,把这个戴左手臂上。”锦卿给袁芳丢去一片布,袁芳一看,上面绣了斗大的一个红字“暗”! 是传言中的暗杀联盟的标志! 袁芳想到传言,吓到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嘶哑着声音低声说道,“无双!你不要命了!这可是暗杀联盟呀!敢冒充他们的都会被暗杀联盟盯住,死无全尸!” 锦卿根本不以为意,“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们冒充了暗杀联盟,你只要不露了破绽,谁都想不到我们身上。” 袁芳无言以对,那可是传说中杀人如麻只拿钱,都不管被委托人身份,管你一国之主还是武林盟主,想杀就杀,毫无败绩的组织! 区别只在于你给的钱够不够,他们愿不愿意接单而已! 传言只要看见了暗杀联盟的人,一定是命丧黄泉的结局!你都不用跑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体面的死去吧! 当然,暗杀联盟真的从来没有败绩吗? 呵呵。 锦卿第一个就不相信!她就还好好活着呢! 这什么破联盟面子功夫做的可真是到位啊!也不知道这背后是个什么能人在操作?要能挖到锦国就好了。 还记得当时,背后运作暗杀联盟被夸奖的莫愁,一脸面无表情地听着暗杀锦国太女失败的消息。 他毫不动容,“战场上打扫干净了是吗?确定没有留下联盟的任何相关信息?” 手臂绑着纱布的阴鬼已经去掉了面具,面具下的阴鬼容貌姣好,黑黝黝的大眼珠子,殷红的小巧嘴唇。 此时的阴鬼双手捧着小脸蛋,支在莫愁的办公桌上,就像个邻家小妹一样,只不过阴鬼一开口就破坏了这副假象。 她破风机般沙哑地声音回道,“莫愁,人家办事你放心啦~绝对不会给咱们联盟留下不好的证据的!” 明明非常可爱讨喜的脸蛋却配上这样难听的声音,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 但是当事人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依然我行我素,而莫愁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莫愁古井无波的眼神撇了一眼阴鬼,“那就去把佣金退给委托人,就说锦国太女在我们还未行动前,被不明刺客袭击,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委托取消。” 阴鬼不依,撒娇,“莫愁,我才刚回来,还没见你几眼呢!而且我还受着伤呢,等修养几天再去好不好?” 莫愁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阴鬼,你是个女人,不要动不动就学男子撒娇。” 阴鬼双眼放光,“那莫愁你是男子,是不是该撒撒娇呢?” 莫愁不答,整理桌上的文件,“我看你生龙活虎的,再给你找点事干才行。” 阴鬼控诉,“人家受伤了,莫愁你都不心疼人家!” “你这点小伤叫什么伤?” “如果不是我机灵,那匕首就往我心脏刺来了,我差点都见不到莫愁你了!”阴鬼甚是委屈,嘟嘟囔囔念道。 莫愁眼眸划过一丝动容,他垂下眼眸,捏紧了拳头,最后妥协,“我派其他人去退还佣金,三日后你再出任务。” 哪怕就三日时间,阴鬼也因为莫愁的妥协,高兴地跳起,“莫愁!你终于学会心疼我了!可有对我喜欢一点了?” 莫愁恼怒拔出剑,“再不走!还想要多道伤口不成!?” 阴鬼甜甜笑着,连那破风机般沙哑难听的声音也似带着丝甜意,“只要是莫愁你,受多少伤都行!要我的命也行!” “还说!” 阴鬼见莫愁真有恼意了,连忙往外跑,“好好好,我走了,莫愁你别生气!” 阴鬼跑到门外就戴上了面具,她关上门,然后在联盟众多弟子眼中,又是一副众人躲之不及的煞星模样。 莫愁慢慢放下剑,看着阴鬼离去的背景,不由发起了呆。 人心都是肉长的,阴鬼这么多年待他如一日,各种妥协各种关心,简直把他放在心尖上了!就是一块寒冰也该被捂化了! 他也的确动了心,想着就这样接受阴鬼,可是,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第090章 三不杀,你是哪一个? 《夫君随本神上天吧》第090章 三不杀,你是哪一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