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一万年》 第一章 跳楼 新书! 天台上的风很大。 这是一栋刚建好,但还没人搬入的楼房。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响彻。 月光下,一位身材高挑修长的少女,穿着黑色的礼服,妆容精致,发丝如瀑,应该刚从舞会里出来。 只是,少女站在天台的护栏上,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摔下去。 楼高十层,触目惊心。 蒋乐的心情十分复杂。 今天是她的生日,是她成年的第一天。 她从生日晚会里偷偷跑出来,决定在这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什么时候跳楼?挡着我晒月光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蒋乐怒气冲冲的看了过去,她刚来就发现这里有一个少年,生怕被阻止跳楼,所以一股脑就冲到了护栏上。 少年穿着运动短裤,一件领口褶皱的白色短袖,脸上有些稚嫩和青涩,身边放着一桶炸鸡。 陈宋拿起鸡翅啃着,眼睛里带着笑意,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当年他的理想破灭,对楚王的无能绝望,他要自杀,我站在一边看着,没有劝说。” “哀莫大于心死,我知道自己拦不住,最后他投汨罗江自杀。” “今天正好是他的忌日,我就来这里祭奠一下他,他如果活到现在,一定舍不得死,毕竟好吃的东西太多。” “但今天你跳楼死了,我可不会祭奠你,我们都不认识。”陈宋的目光越过蒋乐的身影,看着她背后的月亮。 蒋乐嘴角抽搐,自己在临死之前,竟然碰到一个神经病,附近好像确实有一家精神病院,这家伙该不会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吧。 旋即,她幽幽一叹。 她是江城蒋家的小公主,从小被家人寄予巨大的期望,她很努力也很优秀,只是没人知道她有抑郁症。 自己有抑郁症,也算是精神病,能够在死之前碰到同类,也是缘分。 知道这人不会阻止自己自杀,她反倒安心。 “这么说你活了很久,连屈原都认识,那可是公元前的人物。”蒋乐道。 陈宋笑了一下,喝了一口可乐。 “我是活了很久,应该有上万年了,有些记不清了。” “我原本打算建功立业,至少在历史上留下一些名声,可后来想想就算了。” “既然长生不老,听着后人歌颂我的名,那多尴尬。” “大部分的时间,我都避开俗世,自己修炼,有些时候实在闷了,就跑下山,第一次是被秦始皇抓住了,他发现了我的秘密,将我关押起来,想用我的血肉炼长生不老丹。”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陈宋都有些模糊。 “后来呢?”问出话,蒋乐就后悔了,通过刚才的对话,显然对方比自己病的更重。 “后来,秦朝灭了,我实力恢复,没人能留得下我,自然就走了。” 农业文明,工业文明,科技文明……在他眼中,只是人生的几个片段。 “那你岂不是很厉害,你会修仙?”蒋乐瞪大眼睛。 “可以这么说。”陈宋打了一个饱嗝,“当我登顶巅峰,我就察觉到,地球之上,还有另外一片空间,我称之为仙域。” “我用剑,想要破开一道口子,进入仙域,可是却没能成功。” “我觉得,是我的剑不够锋利,而不是仙域不存在,所以我放弃了所有的修为,重新开始修炼。” “每一次修炼到巅峰,我就去天上劈一剑,一剑比一剑高,一剑比一剑深。” “百年前,我刚劈完第七剑,随后又废了自己的修为,休息数十年,现在还没重新开始修炼。” 不知不觉,蒋乐已经坐在了护栏之上,听完后撇撇嘴,觉得这精神病少年越说越离谱。 月亮升到了半空之中,她笑了笑,用一根红绳扎起了长发。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学习,也很讨厌穿高跟鞋,更讨厌家族里的人。” “他们一个个表面和善,但背地里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差不多了,和你聊天很开心,希望下辈子,我能当一个普通的女生。” 蒋乐站了起来,夜风吹起她的黑色长裙,她的高跟鞋早就被甩开,她看着下方。 十米高的楼,好像没有那么恐怖。 与此同时,陈宋也站了起来。 “你不要过来!”蒋乐提高声音。 紧接着蒋乐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朝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陈宋冲向了护栏,跳了出去。 黑暗将他吞没,而后是重物砸地的声响。 蒋乐尖叫出声,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牙齿在打颤,恐惧和绝望瞬间涌上她的大脑。 她没跳,对方却跳了! 楼下黑暗,没有路灯,但从这里跳楼,必死无疑。 蒋乐哆哆嗦嗦的从护栏上下来,跌倒在天台上,四肢的血液似乎全部被抽干,挤压到了心脏。 身体因为害怕瘫痪在地,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眼泪无意识的涌了出来,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害怕死亡,可现在才知道,死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那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一转眼就死了? 过了好一会,蒋乐才恢复了一点力气,她连忙乘电梯下楼,她已经做好了看到血腥场面的准备。 可是,楼下没人。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找了一遍又一遍,哪怕连一滴血都没有。 “是幻觉?” 最后,她冲回天台,呆滞的看着那一桶炸鸡。 不是自己的臆想! 见鬼了! 双腿一软,蒋乐跪坐在地上,发丝黏在了满是汗水的脸上,她又笑又哭,只是心中,再没有轻生的念头。 …… 陈宋跳楼落地后,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 虽说修为全无,但身体却比普通人强大了许多,这点高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让你看一次死亡,希望你好好活下来吧。”陈宋耸耸肩。 他之前路过这一块区域,发现有死气,就知道肯定会死人。 他见过太多的死亡,救和不救,仅仅看自己的心情。 今天心情还算不错,所以就来了。 “恩?” 忽然,他眉头一皱,发现这块区域那种阴沉沉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加快脚步,转身走入隔壁一个工地。 砰! 重重的一声闷响。 一道人影从高楼坠落,砸在了地上。 等陈宋走近后,对方已经死透了。 这是一个工人,穿着布满灰尘的工作服,黝黑的脸上皮肤皲裂,临死之前,眼睛里透着愤怒和绝望。 他的手里拽着一张纸。 陈宋打开一看,大概就明白了。 这个项目属于江城林家所属的一家公司,可是一直拖欠着工人的工资。 一万块,一条人命。 陈宋低头想了想,以林家的势力,很容易将这件事情压下来,最后不了了之。 “我今天想救人,却没想到,只能救一人,既然救不了你,只好帮你把身后事处理了。” 纵使自己长生不老,可有些事情也无能为力。 陈宋将纸张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 …… 天已亮。 陈宋买了豆浆油条,一路吃着回去。 他在长乐街租了一套60平米的房子,有些破旧,但住的舒服。 房门敞开着。 陈宋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陌生的短发少女,吃着哈根达斯冰淇淋,身后站着四位黑衣保镖。 看到陈宋,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很不好:“这都21世纪了,没空调就算了,你连电风扇都没有!我要热死了!” “这是我家。”陈宋叼着油条,含糊不清道。 “我知道是你家,可你又没锁门。”田夏理直气壮,声音清亮。 陈宋点了点头,这个理由还可以接受。 “有什么事?”陈宋忽视了对方的仗势,自顾自的坐在少女的对面。 “我爷爷让我来找你,他说你看到这东西就会明白。” 少女扬了扬下巴。 身后的保镖将一个精致却有些年代的木盒放在茶几上。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柄剑。 第二章 剑中剑 剑是青铜剑,有些年代感,上面布满了铜绿。 一开盒,便散发出一股清幽的香味。 “春秋晚期的青铜剑。”陈宋有些讶异,波澜不惊的眼神微微亮起,看得田夏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外貌平凡,眼睛却出奇的好看。 她摇摇头,努力把刚才的情绪抛之脑后,将目光落在青铜剑上。 剑,自然是好剑,甚至保存完整。 她至今还记得,上个月爷爷在拍卖会上看到这柄剑后,有多么的急迫和狂热。 田家在京城,发家不过四十年,真正崛起也就近二十年的事情。 对于京城底蕴深厚的家族而言,田家就是一个暴发户。 可那一次,田老爷子不顾家族众人的反对,几乎消耗了大半流动资金,执意要拍下这柄剑。 这东西虽然有历史价值,但对现在的田家来说,实属有些鸡肋。 也因此,田家被他们戏谑,附庸风雅,彻底坐实了暴发户的形象。 只是让田夏难以理解的是,老爷子竟然转手就把这柄剑送给了眼前的少年。 “他该不会是老爷子的私生子吧。”田夏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旋即连忙摇头。 大逆不道。 陈宋没有理会小女生的心思,细细的看着青铜剑。 剑长60厘米,宽5厘米,陈宋拿起来,差不多在1000克左右。 “这青铜剑,可是能在京城二环买好几套房呢。”田夏酸溜溜的说道,红润的嘴唇撇到一边。 她想要看到陈宋眼里的贪婪,可惜并没有。 “你错了。” 陈宋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柄剑,能买下整个二环。” 说完,在田夏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陈宋将这柄青铜剑,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你疯了吗!”田夏惊呼,继而愤怒的看向陈宋,“老娘跟你拼了。” 她虽然是少女,可从小在大院长大,经常跟着一些军人训练,性格大大咧咧。 等田家再壮大一些,招纳了神秘的武者,田夏虽然没有迈入这个行列,可也跟着练武,现在身手比一些打手还要厉害。 她脾气暴躁,这些年被爷爷强制带在身边,才稍微收敛了一些,现在见到这种情况,一下子就爆发了。 看似柔软的手臂,在一瞬间就爆发出不逊色任何成年男子的力量,朝着陈宋的肩膀抓去。 陈宋面色不变,轻轻拍了一下茶几,上面的笔记本被风翻开。 嘶—— 一张白纸撕裂。 纸张快若闪电,化作一道黑影,掠过田夏的发梢。 “小姐,小心!” 他身后的一位保镖在陈宋出手的一刹那,脸色惊变,只是手里的枪才刚刚往上一抬。 呲拉! 纸张掠过。 枪柄断裂。 “这这这……”田夏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几缕发丝从眼前落下。 转过头,看到了地上断裂的枪。 四个保镖站在了田夏的面前,虽然戴着墨镜,可却丝毫没有挡住他们惊骇的神情。 田夏怔怔的看着陈宋,瞪大眼睛:“你刚刚做了什么?” 一张纸,竟然比子弹还快! 她看过家族内的强者,所以才更震惊。 “你是武者!” “武者是什么?”陈宋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他毕竟近期才入世,很多东西还没了解。 田夏有些惊魂不定,但说话还算利索:“武者,就是修炼之人,从武徒、武师、大武师、武王,武宗,突破极限后,就有超脱凡人的力量,称之为宗师。” “你不知道?” 陈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所说的武徒到武宗,应该是叩门五境,这是修行的起点。 叩门五境后,便是开元境,这个境界看来被他们称之为宗师。 只是之前的陈宋,每次的实力都远远超过开元境,现在也没有放在心里。 毕竟,他是能在苍穹之上,留下自己剑痕的人。 田夏心中有诸多疑问,不过陈宋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边。 地上的青铜剑被他这么一摔,剑身上出现了道道裂痕,如蜘蛛网般密布。 咔咔咔—— 青铜剑碎了。 但并非完全的碎裂,像是脱落了一层外壳,露出真身。 “剑中有剑?!”田夏再一次被震惊。 陈宋取了剑,这才细细打量。 剑,锋利无比,入手微凉。 剑身上有一行字,是用鸟篆铭文所写。 “钺王鸠浅,自乍用鐱。”陈宋轻读了出来。 田夏凑了过来,讶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宋笑道:“这柄剑,确实是春秋的剑,而且还是越王勾践的剑。” “越王勾践?!”田夏不由得提高声音,腮帮鼓鼓的,一脸激动。 这样看来,他们田家这一次可是大赚特赚啊,虽然一柄越王的剑不可能买下整个二环,但比之前绝对值钱。 “剑是我的了。”陈宋笑眯眯道,让田夏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你就不用多想了,你爷爷知道这剑是越王勾践的剑,所以才给我。” 陈宋很满意。 这柄剑,比田夏意识到的还要贵重,他说能买下二环,是真的能买下。 在他眼中的价值,恐怕堪比整个京城。 根据他的了解,这柄剑,很有可能出自虚无缥缈的仙域。 剑的材料和工艺,看似一般,但剑身里有一股气,却是陈宋从没在地球上感受过的。 找到仙域,解开自己的长生之谜,这是陈宋的夙愿。 当年越王勾践得到这柄剑,陈宋还没有出关,等后来听到消息,这剑就无影无踪了。 “替我谢谢你爷爷,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你爷爷应该还有其他的话对我说。”陈宋重新坐好,喝了一口豆浆。 田夏的额前渗出些许汗水,现在再看眼前的少年,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的心情。 如此年轻就是武者? 以刚才的手法,至少快进入武师了。 而且还知晓青铜剑的秘密。 这人到底是谁? 只是田夏很不舒服,因为陈宋太过淡然,就像是一个长辈。 大家都是同龄人,凭什么? 她自有她的傲气。 柳眉一挑,哼了一声,田夏这才不情不愿道:“我爷爷让我留下来。” “主卧我睡,你睡次卧,房租对半,水电平分,至于保镖,你自己安排。” 陈宋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不以为然道。 田苍那小子,算是没有忘恩负义,自己帮她孙女一把,也无可厚非。 “我先睡个回笼觉,钥匙在门口的抽屉里,你自己看着办。” 陈宋挥了挥手就进屋了。 …… 田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回头看向刚刚拔枪的保镖。 “强叔,你说我爷爷,是不是想让我以后嫁给他?” “我之前不明白,现在了解了。” “一个年少的武者,哪怕没有大的势力背景,可只要成长起来,绝对也了不得。” “那柄剑,恐怕就是我的嫁妆了。” 少女精致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失落感和不甘心。 强强联姻,这是他们逃不开的命运。 “我承认他很优秀,我田夏也不是一个只看外貌的人,只是,强叔你知道,我只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只要我比他强,修炼到武师,就能战胜他。” 说完,少女朝着外面走去。 被称呼强叔的保镖摘下墨镜,叹了口气,捡起地上断裂的枪,却是一脸凝重。 “小姐,这可不是什么武徒或者武师啊。” 林强到现在还能想起刚才的恐惧,在陈宋出手的瞬间,他像是被某种野兽锁定了。 他相信,自己哪怕举起了枪,也不可能有机会开枪。 那白纸,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了他的枪,按照惯性,都应该钉入墙壁,但下一秒,却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武宗强者?!” 他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一手对气息的控制是多么的可怕。 至于宗师,林强根本不敢想象。 第三章 应聘 感谢Winteam王赢的皇冠! 房间内,陈宋将青铜剑放置在阳光下,刹那间,原本安静的剑身开始剧烈抖动,寒光溢散。 砰! 下一秒,陈宋直接关闭了木盒。 他面向太阳,闭上眼睛,眉宇紧锁,思索了片刻。 “我苦寻万年,这柄剑至少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出现,是在越王勾践手中,三千越甲可吞吴,当年越王凭借着这一剑,灭了吴国。” “第二次出现,是在秦朝灭亡之时,当时我刚好自废修为,没能力去抢夺。” “第三次出现,则在安史之乱。” 他猛的睁开眼睛,锋利的神眸仿若要洞穿木盒。 三次出现,三次重大事情。 这柄剑,似乎天生会来带动荡。 “两千年如一日,不曾改变,不曾腐朽。”陈宋眼中忍不住惊叹,这也是为何他会怀疑,这剑来自史前,或者来自仙域。 只是现在,他探索不得。 “剑已经出现,看来得重新恢复修为了,这是我第八次修炼……” 前七次,他一次比一次强大,在天上留下的剑痕也愈发恐怖,但不够。 那些都是量的变化,他需要质的突破。 “返璞归真。”在第七次到达巅峰后,陈宋隐隐有了一个感觉。 如果真要再次突破,恐怕得深入世俗,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不断变换身份的原因。 从学生到服务员,从写手到网管,甚至还在酒店里洗过盘子,到菜市场卖过菜。 陈宋体会不同的普通人身份,十年不曾用剑。 “下一个工作……” 他的目光落在一张广告单上。 “天地辅导中心,招聘一位语文老师。” “要求:一本以上,师范类专业。” 这是一个在临安区比较老牌的辅导机构,名声好,生源也多。 陈宋翻开地图,回忆片刻,不由得笑了一下:“这天地辅导中心机构还挺会选地方,这可是风水宝地,当年我还在下面埋了三块元石。” 虽说对方这机构有实力,但运气确实不错。 风水宝地,自然顺风顺水,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年内做到如此规模。 尤其是陈宋将元石养在那里,所散发出的气息,普通人呆久了也会精神焕发,那些学生自然学习更专注。 “不知道元石孕养好了没有,如今要重新修炼,倒是可以选在那里。” 一边在那工作体会人生,一边修炼,是个不错的选择。 将木盒放置在床底,陈宋休息了半天,这才慢悠悠的出门。 …… 田夏没在家,陈宋也懒得管。 毕竟对方的身手,一拳就能撂倒一个壮汉。 “田苍那小子当年就滑头,将他孙女交给我照顾,总觉得不是单纯治病这么简单。” 算了。 一柄青铜剑,足够让陈宋帮田家几次。 天地辅导机构临陈宋住的地方不远,坐个地铁不过二十分钟。 现在是工作日,还没有学生,里面只有一些工作人员。 小助理带陈宋去了一间办公室。 “副校长是新来的,虽然只在这里呆一年,但人事方面的事情都交给她了,据说是上面的人,来这里实习。”小助理人很好,跟陈宋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陈宋点了点头。 小助理嘱咐完就去忙了,现在快到暑假了,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办公室布置的很简洁,除了窗户边放着一盆仙人掌,就再也没有其他装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 一点点元气竟然从空气里逸散出来,而后没入到体内,滋润身体。 “恩?” “这办公室正下方,该不会就是我当年埋元石的地方吧。” 陈宋又试验了一下,随着肺腑的收缩,围绕在他身边的元气越来越多。 “还真是!” “看来以后这办公室要多呆一会。” “希望这空降的副校长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吧。” 活了万年,陈宋的性格早就淡然,哪怕对方不喜欢自己,恐怕他都会硬着头皮呆在这里。 脸皮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 自顾自的倒了杯水,余光忽然看到了一副字。 “无耻之耻,无耻矣。” 字是行书,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有一种真实但又虚无缥缈的感觉。 陈宋顿觉惊艳。 “好字,好字!” “不过这字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微眯眼睛,手里的水杯一颤。 这不就是他写的字吗。 当年田苍那小子,死皮赖脸想要求自己的一副字,陈宋被烦得不行,索性随意写了一句话。 这句话是出自孟子之口。 人不可以没有羞耻,不知羞耻的那种羞耻,真是不知羞耻啊。 原本是为了骂田苍,没想到他保留到了现在。 书法在这里,那么所谓的实习副校长,也就是田夏了。 “天地辅导机构好像是东乾教育集团下的,东乾最大的股东,貌似就是田家。” 对此,陈宋倒是无所谓。 他来这里,一是为了体验生活,返璞归真,重塑剑道,二则是为了吸收元气修炼。 只是看着自己当年的字,陈宋有些难耐。 他这人有一个强迫症,必须要在自己的作品上盖章,当初他刚写好,就被田苍直接抢走,这章也就没盖。 话说乾隆喜欢到处盖章的毛病,还是跟自己学的。 取出随身携带的印泥,陈宋哈了口气,直接按在了空白处。 看着自己的名字,他满意的笑了笑。 “哐!” 推门进来的田夏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这副书法,可是爷爷的宝贝,一直放在书法里,在她十八岁那年,爷爷才传给了自己。 她不会书法,却知道,这字绝对是好字。 看过许多名流大家的作品,田夏觉得,这幅字恐怕价值更高。 仙气十足! 字没有落款,也没有盖章,所以田夏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只是现在—— “你在干嘛!!” 来到江城才第二天,她就发了两次火,还都是因为陈宋。 好在这一次她没有失去理智冲过去教训陈宋。 “盖章。”陈宋理所当然道。 田夏几乎吐血。 她忍住抓狂的冲动,双眼猩红,强忍怒火道:“你来这里干嘛。” 决心不去看那副字,哪怕爷爷怪罪下来,也都是陈宋的错。 陈宋淡然道:“来应聘啊。” 田夏快步走到办公桌旁,看着助理放在桌上的资料。 这小子,还真是来应聘的。 她今年大三,课业不多,现在又是暑假,既然来到了江城,顺便找个地方实习一下。 没想到,第一个工作又是和陈宋有关。 她不明白陈宋一个武者为何要当辅导机构的老师,但自己绝对不会让他留在这里。 缓了口气,田夏撩了下耳边的短发,露出一副工作的态度。 “我不管你是不是武者,但既然来应聘,就要走流程。” “我需要一对一的辅导。”陈宋道。 “一对一?你确定?”田夏皱起眉头,一对一的辅导,收入是很高,相对轻松。 但与此同时,对老师的要求也相当严格。 钱对陈宋来说无所谓,他只是不想浪费过多时间在同一个领域。 “我确定。” “好。”田夏暗暗冷笑,“按照规定,我需要找五个资深的老师来对你进行面试。” “包括我在内,一共六个人,只要有两个对你不满意,你就无法通过。” “没问题。”陈宋好整以暇。 他知道田夏绝对要给她使绊子,但却无所谓。 华夏上下五千年,可他陈宋,足足活了万年。 华夏的历史只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田夏出门去安排了。 陈宋淡淡的坐在位置上,双目微眯,不断吸收空气里的元气。 “恩?” “这一次这么快?” “哪怕我修炼了七次,但元气的转化率也不可能这么高。” 陈宋想起青铜剑上的寒气,似乎有部分和他皮肤接触过。 “难道和那有关……” 第四章 他就是历史 “什么,一个新来的,竟然要尝试一对一的辅导课程?”一个面色颇为英俊的三十岁男老师说道,他的话里是满满的质疑。 “这什么简历?” 王韩撇了撇嘴道,“从业经历,酒店服务员,程序员,后厨洗盘……” “田副校长,你确定招的不是社会闲散人士?” 田夏面色不变。 这些年跟在田老爷子身边,她也收敛了许多,工作场合还是很正经,和昨天的陈宋见到的田夏完全不同。 眼前的王韩,江南大学毕业,现在在市重点高中教书,高级教师,当初也是花费了很多精力才挖到的,作为他们辅导机构的一个招牌。 可现在,王韩仗着自己的身份,手里握着诸多生源,又不肯放弃市重点高中的工作,仅仅在这兼职,以至于教学质量越来越差。 这个辅导机构像王韩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田夏虽说只是来实习的,但却不是挂个名头。 田家家大业大,她这一辈那几个兄弟姐妹又让人不省心,田老爷子有心想要让她继承大部分家产。 来江城,一是为了陈宋,二是为了远离京城那个是非之地,好好锻炼自己的能力。 “王老师,陈宋的学历没有任何问题,符合我们的要求,不过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经过面试,看你们的意见。” “好。”王韩眼前一亮,淡然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田夏,知道对方是上面的人,也不好得罪。 不过女生就是女生,根本没一点魄力。 …… 办公室内,随着陈宋的呼吸,四周的空气隐隐有些扭曲。 快! 太快了! “身体和寒气接触,似乎得到了某种改造,当年的越王恐怕也触发过寒气。” “他根本不懂修行,仅仅被寒气改造了身体,就能骁勇无敌。” 越王不懂,但陈宋懂。 世人所谓的武徒,只是叩门第一境界。 将元气引导入丹田,就会遇到桎梏。 所谓叩门,按照陈宋的解释,是踏入修行的门槛。 就好比你要进入一户人家,你必须要敲门,才能让里面的主人听到。 至于修行的叩门,则是引导元气和丹田桎梏碰撞,发出声音,让天地知道。 天地若是回应,则代表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第一次叩门,还是有不小的动静,陈宋也不急于一时。 办公室门开了。 田夏带着五个老师进入。 “好了,开始吧,面试的内容,完全由五个老师。”田夏开门见山。 王韩这人不好惹,陈宋自然也不好惹,她倒是想看看,这两人碰撞在一起会怎样。 无论是谁失败,对自己而言都是好事。 王韩稍微打量了陈宋一眼,进来后就微眯起眼睛,镇定的坐在位置上。 “那就由我开始吧,陈老师,我的问题不太难。”一个女老师大大方方道。 陈宋学历还不错,但辅导机构对老师的知识储备量很严格。 来这里一对一辅导的,更是需要精英老师。 五个老师,每人出几道题,哪怕是最基础的常识题,可题目范围太广了,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答对。 “请。”陈宋笑了笑。 “一门父子三词客,指的是哪三人?” “苏洵,苏轼,苏辙。”陈宋轻松作答。 女老师问的都是诗词方面的内容,陈宋一一答上。 第二位男老师,问的是孔子、孟子和老子等思想家。 第三位问的是四大名著。 第四问,问的是文学常识。 他对答如流。 这让田夏有些意外。 “我和他交手,这家伙明明有武师的实力,按理来说,应该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修炼上,怎么还有空学习?” 陈宋有条不紊,缓缓而答,面带微笑,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半小时过去,就是连田夏也不得不佩服对方。 这面试,本来就不是非要答对所有问题,可既然对方全部答对,那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可挑的。 “这可不行,我想让他出丑的。”田夏咬了咬指甲,看向一脸镇定的王韩。 “陈老师果然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王韩缓缓出声,眼里带着笑意,只是眉毛挑了挑。 陈宋敏锐的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显然是对自己不满意。 里面的弯弯道道,他不想去理会,毕竟这地方对他而言,也只是过渡。 看着陈宋镇定自若的样子,王韩在心中冷笑。 这个行业,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陈老师,你学识广博,平时对哪个历史阶段比较关注?都看哪些书?” “明清。” “大学里我有上过这方面的专业课。” “唐宋呢?” “还不错。” “秦朝?” 陈宋愣了一下,摇摇头。 “好,那我们就考秦朝。”王韩的笑容很得意。 其余老师一顿,都替陈宋暗捏一把汗。 唯独陈宋在心里骂了一句傻逼。 谁说活了一万年的人不能学现代人骂脏话的。 他之所以不看秦朝的书,是因为整个秦朝,他都被关押秦始皇身边,根本不用看书好不好。 “陈老师可知道,秦朝的三位皇帝?” “嬴政,秦二世胡亥,秦三世嬴子婴。” 秦朝就三代皇帝。 王韩略感意外,不过嘴角却浮现阴险的笑容:“秦三世在即为几天后,杀死了赵高。” 哗! 有老师惊叹出声。 “王老师,你这题也出得太偏了吧,这根本没人会去了解。” 王韩笑道:“我觉得不偏啊,我自己知道,才会问陈老师,我觉得这是作为一个高级教师的基本素养。” 那出声的老师沉默了。 王韩笑呵呵的看向陈宋,道:“陈老师不了解也没事,那就这样吧。” 他说完,便收了资料,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自己的态度摆在这里,相信这些人都知道。 学校里一对一辅导的学生并不是太多,他可不想被人分业绩。 田夏蹙眉,却没有说话。 “五天。” 王韩一脚才跨出门口,就听到了一道淡淡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有些惊讶的看向陈宋。 “子婴即位五天后,杀死赵高全家,四十天后,刘邦到达灞上后劝子婴投降,并得到子婴的同意。” “子婴用绳绑缚自己,并携同皇帝御用的玉玺和兵符等,亲自到刘邦军投降。秦朝在子婴投降的一刻正式结束。” 陈宋如数家珍,他侃侃而谈,却将所有人都震到了。 “刘邦没有处死子婴,而是把他交给随行的吏员看管。不久后,项羽亦率领大军到达关中。” “刘邦因无力抗争而撤退。项羽进入咸阳城后,立即杀死子婴,并进行了大屠杀,秦朝累代之积至此一炬而尽。” 一大段说完,陈宋顿了一下。 他长生不老,不代表没有正常人的情绪。 更何况这一次,陈宋要塑的是人间剑。 既然是人间剑,就是以普通人的心态出发。 喜怒哀乐,尽皆由心。 “王老师,你这么了解那段历史,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啊?” “你说。”王韩还没有回神。 “你知道,刘邦后来为何没有杀死子婴?” “项羽又为何屠城?” 王韩懵了,这是什么问题? 他们想要干什么,难道要经过自己的同意不成,而且历史上也没有记载啊。 “为了一个人。”陈宋平静道。 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刘邦想要逼问出自己的下落。 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实力已经恢复不少,破天而去,根本没人能找到他的行踪。 后来项羽大胜后,找不到陈宋,一怒之下就屠城了。 长生二字,令人疯狂。 陈宋悠悠叹了口气,看向田夏,那充满沧桑的目光,令后者手里的笔尖一颤,竟然不受控制的,在面试结果上打了个勾。 第五章 王韩的算计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下。 没有人去纠结那个答案,只知道这一场,王韩是彻底败了。 对方的知识直接秒杀了王韩。 田夏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面试合格上打了勾,深深吸了口气,旋即撇了撇嘴。 这人,似乎不只手脚功夫厉害啊。 普通人出身,会有这么恐怖的底蕴? 该不会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子弟吧。 不过陈宋的这场面试,确实无可挑剔,无论是言行还是知识储备,都已经过关。 相处下来,她对陈宋倒是没什么厌恶,至少比京城大部分的公子哥好多了。 而且田夏铁了心要把天地辅导机构改革一下,以陈宋的身手,惹上麻烦都不怕。 “几位老师,我这边没有问题了,你们呢?” “没问题。” “陈老师的学识,足够了。” 四位老师一致通过。 王韩的意见,自然变得不重要。 “王老师,你手上的生源比较多,最近我看你两头跑,也忙不过来,有几个家长已经投诉了。” 败者就要有败者的觉悟,所以田夏也就明刀子出了。 王韩只觉得胸口发闷,有种当场喷血的冲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要来真的。 这是拿自己开刀。 一刀见血! 王韩不敢得罪田夏,只能将目光如利剑一样射向陈宋,他脖子上青筋浮现,冷笑道:“我最近确实有点太忙,这样吧,我手里有一个学生,才上了我两节课,而且只需要辅导语文。” “对了,他好像今天就要来上课。” “那学生叫何飞黄,既然如此,就交给陈老师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陈宋和田夏都是初来乍到,不懂得其中的弯弯道道,可其余几个老师脸色微变。 田夏让助理查了一下何飞黄的课程安排。 “下午三点到五点,现在都两点半了,陈老师,你没有备课可以吗?” “我是没问题。” 陈宋知道其中有猫腻,但懒得去想。 苍鹰不会去捕猎地上的一只蚂蚁,陈宋也不会特意去找王韩的麻烦。 岁月悠久,也许他闭关或者睡一觉,眼前的这些人就不复存在了。 时间是最可怕的杀手。 陈宋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的强者,有的修行者甚至达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 但,那又如何? 他只要等着,时间自然会把他们杀死。 …… 教室不大,但设备齐全。 陈宋来的时候,座位上已经有一个小胖子,穿得花花绿绿的,拿着手机玩游戏。 何飞黄抬头,绿豆眼瞅了陈宋一眼,不满道:“你们怎么回事,我跟王老师相处的挺好了,怎么说换就换,这还怎么上课?” “我要投诉!” “我要告你们!” “赔钱!” 何飞黄用手机拍着桌子,砰砰作响。 陈宋明白了,这是个问题儿童,难怪王韩将对方推给自己。 陈宋眯起眼睛笑了笑:“投诉的话,出门右转,不过下课后再投诉,不然要扣我工资。” “我很穷的。” 何飞黄嘲笑道:“老师,你一个月工资,顶多也就一两万,你看看我的手表,是劳力士的,鞋子是AJ限量款的,这钢笔也是我爸从欧洲带回来,还是镶钻的……” 他滔滔不绝的讲解着自己身上的名牌,这让陈宋脑海里浮出一个词汇——行走的奢侈品讲解仪。 “所以?”陈宋问道。 何飞黄喝了一口水,有些气喘:“所以,我给你一笔钱,这上课,我们两就各干各的。” “你喝喝茶,看看书,我玩玩游戏,皆大欢喜,大家都开心。” 陈宋觉得好笑,能让他当老师,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竟然有人拒绝。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咦!文绉绉的,恶心。”何飞黄夸张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就受不了你们这些君子啊道德什么的。” “反正我觉得,钱能解决百分十九十九的问题,剩下的百分之一,用美女就能解决。” “陈老师,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美女吧。”胖子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颤抖。 陈宋没有恼怒,道:“红颜祸水。” “商纣王因妲己而亡国,项羽因虞姬而失楚,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吴三桂为陈圆圆引清兵入关。” “你如果送我一个女人,想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哪有那么夸张,你只是个普通人。”何飞黄瞪大眼睛。 陈宋冷笑。 他这一生,从有记忆以来就在练剑,从未和女人相爱。 因为专注于剑,所以才一次又一次走到巅峰。 何飞黄不知道,整个地球的人类历史,如果没有陈宋在关键时刻出手了几次,恐怕早就不复存在,至少也不会到达如今的地步。 有很多东西,哪怕连他,都得小心翼翼。 更何况,红颜终究成骷髅。 “你现在的问题,就是想得太多,书读太少。”陈宋卷起书本,敲了一下何飞黄的脑袋。 从进门开始,他就注意到,这小胖子有些坐立不安,不断在找话题。 这是受到了惊吓的表现。 何飞黄本该发怒,可被陈宋这么一敲,不知为何整个人就安定了下来,多日心头的郁闷竟然一扫而光。 他低头看着书本,在想着什么,忽然抬头道:“陈老师,你知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这句诗吗?” 长生二字触动了陈宋的神经。 “这是李白的诗,怎么了?” “老师,你觉得这世界上有仙人吗?”何飞黄有些激动,站了起来,“上个月,我大晚上溜出家门,回来的晚了,结果在一条巷子里看到了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在飞檐走壁,手上冒火,另外一个,喉咙里发出像鬼一样的声音。” “我告诉我爸妈,他们都不相信,还差点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小胖子很委屈。 “其实我学习还不错,只是从那以后,精神就恍惚,注意力也不集中,不过每次来这里坐一段时间,会稍微安心点。” 修行者? 陈宋明白了缘由。 这个世界,像他们这类人都很隐秘。 事实上,从武徒到武宗,并不算修行者,武宗之后,也就是宗师,对应到修行境界上,便是开元境。 这个境界开始,才是修行登堂入室。 叩门境武者的战斗,实力有限,影响不到普通人,可一旦迈入宗师,也就是开元境,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已经诞生自己的天赋。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对宗师的记载很少,各个朝代都将他们严格和普通人划分,而后将档案秘存。 何飞黄遇到的,绝对是两个宗师之间的战斗。 江城是一线城市,有宗师出没并不奇怪。 “好好读书。”陈宋又敲了一下何飞黄的脑袋,这一下重了点。 “是。”何飞黄认认真真道,眉眼挤在一起,颇为有趣,也不反驳。 陈宋敲了两下,通了他的丹田,如果以后不出意外,何飞黄也会踏上修行之路。 他觉得这小胖子顺眼,又有修行的资质,就帮了一把。 陈宋不介意和别人有因果牵连,这正好有助于他修人间剑。 只是他的人间剑,一直没有头绪,不知从哪开始。 …… 另一边,被陈宋刺激到的王韩并没有老实下来。 他心胸狭窄,刚从办公室出来,就打了一通电话。 “何总您好,我是王韩,是何飞黄的语文老师……我这里有一个情况跟您反映一下,是关于您儿子的。” “好的,我在校门口等您来。” 挂了电话,何飞黄冷笑一声。 敢抢他的学生? 以何飞黄的性格,恐怕现在在和陈宋耍无赖,自己只要把何总请过来,陈宋就彻底黄了。 第六章 发病 何永兵在江城临安区投资了许多产业,天地辅导机构也有他的股份。 他戴着夹鼻的眼镜,身体不高,但面色严肃。 王韩是他指定给自己儿子的老师,现在却一声不吭给换了,自然心里有些火气。 陈宋还在给何飞黄讲课,实际上,小胖子很聪明,只是最近因为精神恍惚,落下来不少课程。 “陈老师,何总找你。”就在这时,王韩敲了敲门,一脸贱样的站在外面。 他看了陈宋和何飞黄一眼,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爸,你怎么来了?”何飞黄哀嚎一声,他从小就怕自己的父亲,尤其是最近,何飞黄成绩下降,再加上家里生意有些问题,何永兵的脾气就更大了。 “你还有脸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何永兵训了何飞黄一句,后者缩了缩脑袋,不敢出声。 陈宋不疾不徐,放下书本,平静道:“何总,让我猜猜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抢了王老师的学生,王老师有些不满,所以找你过来,想要给我个下马威,顺便借用你董事会的身份,把我开除。” 王韩一顿,他没想到这陈宋竟然一来就点破了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对方打断。 陈宋的语气有些加重,提高声音,目光骤聚。 “王韩,为人师,你不重教学质量。” “为人长辈,你放任学生上课玩游戏,自甘堕落。” “为人,你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人,一撇一捺,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他活上万年,走的路堂堂正正,练的剑浩然正义,如果稍有一点偏差,也就没有现在的陈宋。 这是他最基本的剑心。 何飞黄无论在学习上还是在修炼上的天赋都不错,但这王韩,为了自己的利益,却是不管不顾,甚至放纵。 这才是陈宋生气的地方。 当老师,就要做好老师的职责。 练剑,就要有练剑的原则。 他双手负背,站在原地,目光澄澈,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宛如圣人。 他的目光直视王韩。 后者被震住了,吓了一跳,竟然后退了几步,砰的一声,撞在栏杆上。 “陈老师,太帅了,你是我的偶像。”何飞黄双眼冒着小星星,他总觉得陈宋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 何永兵惊疑不定,有些诧异。 有的人天生就带着自己的气场。 像他常年经商,身上不可避免有商人的气息。 身居高位者,更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吓破胆。 可眼前这年轻人不同。 他的外表很稚嫩,甚至有些青涩,像是初入社会。 衣着普通,可以看出家庭并不富裕。 何永兵在见到陈宋的第一眼,就下了判断,也因此火气更大。 他的儿子,怎么能让这种人教。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判断错误了,他甚至有些恍惚,以为见到了一位长者。 不对! 自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却没人像陈宋一样。 耿直……正义? 何永兵难以下定义,只是觉得在陈宋面前,有些自行惭愧。 “王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永兵有些语气不善的看向王韩。 王韩心里咯噔了一下,旋即一股恼怒的情绪骤然而上。 草! 老子竟然被一个小兔崽子吓到了。 王韩脸色难看。 陈宋这话,显然是骂他不配做老师,不配做长辈,更不配当人。 “何总,这小子强词夺理,您千万不要听他的话,我上课绝对没有问题,不信你可以问问何飞黄。” “爸!”小胖子眼睛咕噜一转,忽然大声哀嚎,一脸委屈,气愤的指着王韩,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他,就是他。” “这王韩,第一天上课就恐吓我,说我如果不听他的话,就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他还敲诈我,我没办法,给了他十万块钱。” “更过分的是,他还不教我,每天上课自己在那里和手机上勾搭的女的聊骚。” “心情不爽了,就骂我笨,还骂我死胖子。” “你胡说八道,何总,我可没干过。”王韩急了,直勾勾的朝着何飞黄使眼色。 何永兵面色铁青。 “哼,想要证据,很简单,银行转账记录查一下就知道了。”小胖子一脸正义。 此时此刻,周围已经有不少老师,看到王韩全身发抖,脸色苍白,就知道确有其事。 何飞黄接着道:“爸,陈老师真是一位好老师,和那人渣不同。” “陈老师教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还教我,不要学周幽王、商纣王,不要沉迷于美色。” “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何飞黄说着,还挤了几滴眼泪出来。 奥斯卡影帝啊。 陈宋一脸惊叹,真是活得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 他真想给何飞黄鼓掌。 刚才觉得王韩一脸贱样,现在看了小胖子,自己是侮辱了王韩。 不过事情虽然没有何飞黄说的那么夸张,但其中有不少事实。 何永兵声音生冷道:“王韩,我想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完了! 王韩呆立原地,脑子发懵。 …… 田夏处理好王韩的事情,心情很不错,她没想到对方这么作死,直接就开除处理了。 推开门,听到里面有动静,定眼一看,罪魁祸首竟然在他的办公室里。 “你在我办公室干嘛,你只是兼职的老师,今天没课了,还不快走,不要想着蹭我办公室的空调。” 一进门,田夏也大大咧咧起来,恢复了小女生的性格,反正自己什么样子,这人也了解。 “你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陈宋嘲讽道。 “现在这学校,人员结构有些臃肿,气氛也不是很好,董事会利益纠纷,大家谁都奈何不了谁。” “你要想做些事情,必须要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 “何永兵可是大股东之一,你如今拉拢了他,也就方便很多。” “而且还名正言顺的开除了王韩,杀鸡儆猴。” “这些事情看似偶然,但也有你运作的痕迹。” “不要跟我装无辜,田家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天真,你爷爷就狡猾的很。” 田夏愣住,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宋。 这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是怪物吗? 下一秒,田夏嘴角抽搐。 当她走近的时候,才发现陈宋在玩游戏。 “你还玩这游戏。” 陈宋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不能玩游戏?好歹也是十个赛季的荣耀王者了。” 他操控着鲁班推塔,只是下一秒,从草丛瞬间杀出五人,直接秒了他。 陈宋撇撇嘴,有些无奈。 对面发来一句话——团战可以输,鲁班必须死。 “你说,鲁班要是知道自己在游戏里被追杀,会是什么表情?” 陈宋觉得世界很奇妙。 鲁班、诸葛亮、刘备、武则天…… 这些人他或多或少都见过,有的还和他们聊过。 田夏愈发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不仅是武者,而且知识渊博,竟然还有空上王者。 他才多大? 好像和自己差不多。 如果爷爷真将自己嫁给他…… 呸呸呸! 在想什么呢! 她田夏,又不用依靠男人。 陈宋一边玩游戏,一边吸收着办公室里的元气。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修为的提升不重要,重要的是剑道的提升。 “恩?” 忽然,他感觉不对劲,一转头,发现田夏坐在办公桌前,捂着肚子,额头上满是汗水。 “怎么了?” 田夏很痛,腹部撕裂一样的痛,这种疼痛从小就有,而且最近越来越严重。 就像有人用一根根长针,戳入她的骨髓。 疼痛,从腹部开始蔓延。 她发病了。 第七章 不解风情 上下两排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一丝丝鲜血从牙龈里渗出来。 秀发落在了额前,挡住了双眼,她浑身紧绷。 这样的情况,对田夏来说习惯了,每一个月都会发病一次。 家族里找了所有的名医,甚至花重金,请了一位宗师,可还是没有治好。 尤其是她上大学之后,症状越来越严重,再拖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痛死。 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服。 田夏不甘心。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草! 她低声咒骂一句,不想让陈宋看到自己的丑状,毕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生。 忍住啊! 陈宋淡定的推完水晶,这才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田夏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田夏勉强出声。 “哦,那你多喝开水。”陈宋道。 “……” 要不是身体难受,她真想抡起椅子将这家伙的脑袋砸开。 我说我难受,作为男生,好歹也要过来嘘寒问暖一下,或者亲自去倒水。 她觉得憋屈。 如果在京城,自己随便说一声,多少公子哥会献殷勤。 田夏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贱。 只是剧痛很快将她的思维淹没。 手里的本子被她捏得变形,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这一次的痛苦,似乎比之前还要猛烈。 忽然,她看到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眼前。 “咬我手臂吧,这样会好受一些。”陈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也许被剧痛折腾得有些迷糊,田夏下意识的,竟然一口咬了上去。 嘎嘣! 好硬! 牙疼! 就像咬到了一块石头。 身上的剧痛没让她出声,可这一口下去,直接把她眼泪都疼出来了。 陈宋的身体,那可是专门锻体的武宗强度,这还是在有收敛之下,如果稍微一发力,田夏的牙齿就没了。 “你看,这样就好了。” “一个地方痛,可以用另外一个痛来转移注意力。”陈宋很认真的说道。 砰! 田夏一拳头砸到了桌面上,电脑和各种本子一瞬间腾空。 死直男! 亏她刚才竟然还有点感动。 这人的脑子里装得都是屎吗。 我要杀了你! 只是下一秒,她就失去了力气,四肢抽搐,又跌落在椅子上。 牙口渗血,面目狰狞,狠狠的瞪着陈宋。 陈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不解,他都没有去玩游戏,还好心贡献了自己的手臂了。 女生,果然比剑还难理解。 不再有所动作,但陈宋却开口道:“你身上的,不是病,而是一种诅咒。” 似乎最难的阶段已经熬过去,田夏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有些错愕的看向陈宋。 “你爷爷没跟你说吗,他将你送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看这诅咒。” 田夏木然。 自己还真不知道。 哪怕陈宋是武者,可她都已经见过宗师了,就连那位都没办法。 “诅咒……”她沉声,抽了几张纸巾擦拭嘴边的鲜血,也不知道为何,竟然相信了陈宋的话。 “一种很新颖的诅咒。” “如果是古老的诅咒,我倒是可以立刻帮你解决。” 陈宋摇摇头。 虽然田苍没跟他说过,但早在第一眼看到田夏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中了诅咒。 他隐居了数十年,这个世界上的术法日新月异,自然会有他没见过的手段出现。 如果是开元境之上的实力,倒是可以轻松解决,不过现在陈宋才刚刚恢复修炼。 所以他需要田夏在他身边呆上一年。 不是病,而是诅咒。 “有人要害我们田家,看来这些年,我们田家崛起的太迅速了。”田夏呸了一声,难怪那些医生都说不出来病因。 “你能治?” 陈宋不屑一笑:“如果是你爷爷在这里,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他虽然不专攻于诅咒和医术方面,但活了一万年,总归会有点无聊,哪怕每十年了解一下这些东西,都已经累积了足够多的经验。 时间,是他最大的财富。 其实就连田苍都不知道他活了多久,只以为陈宋是一个宗师。 宗师,能活一百多年也没有问题。 看着陈宋离开的背影,田夏眼睛有些挪不开。 这人太神秘了。 他几乎知道所有事情,但偏偏,又不懂得怜香惜玉。 只是越是如此,她越有想要揭开对方真面目的冲动。 …… 风和日丽,已经是六点多,残留的夕阳染红一整片天。 陈宋一脚刚迈出校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陈老师,我是人事部的吴主任,我这里有些手续,需要和你交接一下。”吴仁腆着个肚子,像是皮球一样滚了过来。 “麻烦吴主任了。”陈宋接过资料。 吴仁打量了着陈宋,他也听说过今天陈宋的光辉事迹,颇有意味的说道:“陈老师,你是田副校长的人吧。” 这是什么话? 陈宋很困惑,现在人说话都这么莫名其妙了吗? 吴仁嘿嘿一笑:“这你就不用否认了,否则的话,你怎么能够将王韩搞走。” “当然,那王韩也不是什么好人,走了也就走了。” 突兀的,吴仁声音一沉,变得有些阴阳怪气,略带警告:“但是,有些人,是不能随便碰的,你哪怕是田副校长的人,但田副校长的身份,是你高攀不起的。”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生活上还是远离一些比较好,就好比你今天,在她办公室,足足呆了一个小时。” 陈宋大惊:“你该不会认为我们有私情吧。” “就你?” 吴仁嗤笑,“说句实话,你根本不配。” “吴主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觉得是她配不上我。”陈宋正色道。 吴仁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以为陈宋在开玩笑,可对方的表情很认真。 这人,疯了吧。 他生气道:“陈宋,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田副校长已经心有所属,所以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会很倒霉。” 说完,重重的拍了一下陈宋的肩膀。 陈宋下意识的肩膀一动,砰的一声,吴仁跟个皮球一样,直接被震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 “哎哟!” “我特么的……” 他骂骂咧咧,头昏眼花,等爬起来的时候,陈宋已经离开了。 …… 晚上的临安区灯红酒缘,年轻男女们说说笑笑。 陈宋安静的走着,他像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但他却很开心。 他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时代,有时候这个世界许久没变,陈宋就会去闭关几百年,等再出来后,就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人类文明的进程,璀璨而夺目,伴随着汗水、鲜血、战争、智慧,处处令他惊喜。 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有时候他觉得,如果不是为了寻找长生之谜,开不开仙域,也没有关系。 “抓小偷!” 就在此时,有人尖叫。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飞快的从陈宋的身边掠过。 陈宋正要出手,却忽然感到了一阵元气波动,看向了路边停着的一辆玛莎拉蒂。 四周人很多,但这小偷人高马大,众人下意识的退开一段剧烈。 只是在小偷刚经过玛莎拉蒂的时候。 门开了。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撞了上去。 “草!哪个不长眼睛的敢管老子的事情。”小偷从地上一滚就爬了起来,显然有些身手。 从车上,走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扎着长长的马尾辫,丹凤眼。 她先是扫了陈宋一眼,口中不屑:“真是胆小,连我一个女生都不如。”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女一个跃步,出现在小偷面前,一脚将这个将近两米的高大男人踹翻在地。 第八章 一老一少 女生的腿法干净利落,充满了劲道,将近两米的大汉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看那力道,应该是断了肋骨。 周围响起了掌声。 只是少女冷着一张俏脸,眉宇颇为高傲,在上车之前嗤了一声。 陈宋无奈,这关他又有什么事情。 不过他倒是意外,这一次他出世,发现华夏的武者多了许多。 “有意思,那少女对元气的使用方式虽然直接,但还是有些技巧,看来是从小往着武者的方向培养。” 陈宋摇摇头,也没在理会,地上那小偷很快就被众人围住。 林一心上了车,后座上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沉声道:“你这丫头,刚进入武徒,就什么事情都要管,以后还怎么嫁人?” “爸,我又不是做坏事。”林一心抱怨了一声,“再说,进入了武徒,就意味着我有希望在武道上更进一步,这对我们整个家族都有利。” “如果能够进入宗师之境……”少女眼前一亮。 她们来自江城林家,这个在江城绝对的大势力,自然知道宗师的存在。 就如陈宋所说的,武徒到武宗没什么,可一旦突破了桎梏,进入宗师,那么就和凡人有所差别。 林一心想起家族里供奉的那位宗师强者,浑身寒毛倒竖。 那些人,虚无缥缈,有他们自己的世界,普通人无法触及。 很多人都知道武者的存在,但仅仅以为是习武之人,像一些上流社会的人,知道的更多一些,可却无法理解宗师的意义。 只有林一心这种大家族的子弟,真正接触过宗师的,才明白他们的可怕。 她惊惧,却又无比向往。 “不要想太多,江城才多少宗师之境,放眼整个华夏,十几亿人口,又有多少。”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管理好手中的产业。” 林一心点点头,旋即担忧道:“爸,你不要担心这些人,关键是你的病。” “手术的风险虽然高了一点,但毕竟可以治疗,你怎么想着跑去一家没名气的中医馆。” 林建城严肃道:“不准胡说,周老可是老中医了,只是淡泊名利,普通人根本不了解。” “你开车吧,到了那里,不要使性子。” 林一心撇撇嘴。 …… 天渐渐黯淡下来,没有月,看不到太多的星光,城市的灯光足以令人眯眼。 不多久,他来到了一处中医馆。 这里位置颇为偏僻,在一条小巷子里,没什么人在意。 店门有些老旧,如同一位风蚀残年的老者,唯有那块牌匾被擦得锃亮。 “仁心中医馆。” “没想到,将近八十年过去了,这里还在。” 陈宋进入。 充斥着药草的香味,令他颇为舒服。 这一次过来,是为了田夏。 虽说自己暂时没有办法破解那道诅咒,可还是能缓解下诅咒发作的痛苦。 前堂没人,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掀开一道帘布,却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斜靠在藤椅上打盹。 老者的身边,放着一碗清粥,一叠小菜,显然是还没吃饭,就先睡去了。 有些清贫,有些孤独,但谁能想到,这个穿着布衣的老者,却是华夏中医界的泰斗。 “小周。”陈宋喊了一声,看着当年一面之缘的故人,已经白发苍苍,陈宋有些感慨。 周云昌睡眠很浅,听到有人叫他小周,有些不敢置信。 他已经百岁了,在世界上都属于长寿之人,更何况以他的身份,谁敢叫他小周。 这人越老,脾气就越倔强。 有些不满的睁开眼皮,正要呵斥,下一刻,周云昌愣住了。 那苍老而无神的眼眸,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目光,褶皱的脸皮紧皱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 怀疑自己在做梦,甚至拍了一下脸。 眼前的少年还在。 陈宋倒没什么意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笑道:“八十年不见了,你都成老周了。” “陈……先生……” 周云昌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他身体年迈,手脚有些不麻利。 “先生,真是您!” “小周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周云昌跪在了地上,对着陈宋磕了一个头。 这位百岁的老者,此时此刻,竟然老泪纵横,哭的像一个小孩。 一位中医界的泰斗,享誉整个华夏,当年无数达官贵人为了找他看病都是极难,还要顺着周云昌的怪脾气。 如果让他们看到今天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老者对着少年跪拜磕头,这个画面是何等悚然听闻,但在这一老一少面前,却又非常自然。 “不用这么夸张。”陈宋很是无奈,活得久了,就是这一点不好。 “感谢先生八十年前的指点,如果不是先生,小周我就没有今天,甚至当年就死去。”周云昌坚定道。 当年因为陈宋,他活了下来。 后来陈宋指导他一些医术,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泰斗周云昌。 那个时候,周云昌就知道陈宋不是普通人。 可没想到,八十年过去,自己一只脚已经迈入棺材,而对方和八十年前一般无二。 他接触过几位宗师,非常明白,他们虽然能活一百五十岁左右,但绝对不能保持青春的容貌。 更何况,他能感受到,陈宋身上生机旺盛,恰如少年。 他恐惧、羡慕、震惊,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不见底的叹息。 “你老了,快起来吧,难道还要我扶你?”陈宋微微皱眉。 “是,是……”周云昌还在激动之中,扶着藤椅站了起来,只是没敢坐下,背脊有些弯曲。 “你多少岁了?”陈宋问道。 “先生,我一百岁了。” “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也算不错了。”陈宋淡淡道。 周云昌浑身震颤不已,他最近有预感,自己恐怕活不久了,所以去年就从京城退隐。 他来到当年遇到陈宋的地方,重新将这个老旧的中医馆开张,只为遇到当年之人。 “都是先生所赐。” 陈宋看了他一眼,道:“这是命,不要想着我能帮你多活几年,天地有常。” 周云昌连连点头,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终归落下。 谁不想活着,但他还是接收了现实。 “我今天来这里,是取几株当年让你保管的药材。” “先生,这些药材我都收着。” 那些药材周云昌从未见过,但却知道十分珍贵,他很庆幸,这些年没私自用掉。 从床底取了盒子,交给陈宋。 就在这时,前堂有了脚步声。 “先生,我先去看看,应该是来病人了。” “去吧。”陈宋细细检查着药材,没有在意。 …… “周老,好久不见了。”来人正是林氏父女。 林一心打量着这中医馆,眼中满是狐疑。 林建城却是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 “今日不看病,还是请回吧。”周云昌生硬道,有些生气,他好不容易和先生见一面,怎么能被人打扰。 林建城尴尬无比。 他身居高位,谁能对他如此说话,但眼前这位老者,就连他年迈的父亲,都要尊称一声周老。 “周老,我这是胃……” 周云昌皱眉:“胃癌早期而已,去大医院看去,又不是治不好。” 此时,陈宋检查好药材,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建城脸色僵硬。 而一旁的林一心,却是心直口快,尤其是看到陈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直言道:“周老,你说今天不看病,但却在给别人看病。” “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算了。” “可这人,刚才小偷从他身边经过,他都没勇气去拦一下,还不如我一个女生。” “凭什么他能看病,我们就不能。” 林一心没有看到,当她说出这话的时候,眼前的老者眼神无比阴沉。 第九章 陈先生 “心儿,不得无礼,周老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总不能强迫吧。”林建海心里有些许的窝火,所以并没有阻止自己女儿说话,片刻后才淡淡开口,眼里有一丝恼怒。 周云昌德高望重,京城里多少大人物都巴结着他,可是,他忘了自己是一个百岁的老人了。 行将就木,离开京城,谁都知道,这位中医界的泰斗已经快要入土了。 如果周云昌才五六十岁,林建海自然不敢招惹他。 可周云昌快死了。 他这一辈子积累的恐怖人脉,终究会烟消云散,入土而断。 人就是这么的现实。 “滚滚滚!”周云昌敲着拐杖,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知道陈宋喜欢低调,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一心提高声音,有些不依不挠,尤其是她成了武者,心里面自然高傲了几分。 “我虽然不懂医术,但却知道,习武和行医是一个道理,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周老先生,我不明白,一个遇到小偷都不敢呵斥一声的人,为什么就能让你看病,而我爸就不行。” “难道是我们给的钱不够多吗?”林一心略带嘲讽。 周云昌淡泊名利。 当年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已经享誉华夏,可哪怕有人花再多的钱,他说不看就不看。 林一心在讽刺对方已经不是当年。 “心儿,还不给周老道歉。”林建海故作生气。 父女两人一唱一和。 “周老,这丫头还小,而且练武之人,气血比较旺盛,您还是多担待。” “给我道歉?”周云昌沉声道,“林建海,你这女儿今日如果不跟陈先生道歉,老夫死之前,一定会用光所有人的人情,让你们林家好好折腾一番。” 林建海原本还算淡定,只是听到这话,神色一僵,要是真如此,恐怕他林建海会被家族直接舍弃。 然而,他猛然发觉,周云昌是让自己给那年轻人道歉。 “让我给这胆小鬼道歉?”站在一旁的林一心瞪大眼睛,心里很不舒服,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长长的马尾辫甩了一下,她气质高冷,此时强忍怒火:“周老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 “老夫再说一次,你敢侮辱陈先生,老夫不会让你们林家安生。” “陈先生?” 这年轻人才多大,担得起先生二字? 这周老果然是老糊涂了。 陈宋平静的看着这场闹剧,人死如灯灭,世态炎凉,这种事情他看得多了。 陈宋拍了拍周云昌的肩膀,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不要介意,生怕他直接气死过去。 “我不是来看病的。”陈宋开口道。 林一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拿着不是中药,而是方方正正的一个木盒。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周老的徒弟! 她心里有了答案。 这个一辈子都不收徒的周老,看来还是收了个徒弟。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都默认了这个事情。 “哈哈,看来是误会一场,既然是周老的徒弟,将来定然名满华夏。” 林建海的态度转变的极为自然,他正要夸陈宋几句,却不料身体猛的一僵,一下子脸色变得极为苍白,有些痛苦的捂住心脏。 “爸,你怎么了!” “咦?”陈宋挑了挑眉头,轻声说了一句,“元气压迫心脉。” 周云昌愣住,连忙上前,在林建海的手腕上一模。 “真是元气压迫心脉!” 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林建海嘴唇发干道:“周老,这是怎么回事。” 周云昌沉思片刻,凝重道:“想必林总在年轻的时候,也想要成为武者,只是没那个资质,但又心急了一点,元气压迫心脉。” “以前林总年轻,还能压制住这伤势,可现在,伤势越来越严重,如果不出意外,恐怕只有半年好活了。” 半年?! 晴天霹雳! 林建海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半年……周老您有什么办法?” 周云昌摇摇头。 “如果是在几年前还有可能,但现在,你还患有胃癌,要治疗心脏,就必须先解决胃癌,否则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但如果先治疗胃癌,又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时间里,元气会加速对你心脏的迫害。” “老夫无能为力。” “怎么会……”林一心呆呆的看着周云昌。 她的父亲,绝对不能出事。 林家家大业大,林建海兄弟姐妹众多,他是其中最有能力的一个,所以掌管的林家产业也是最多。 一旦现在出事,那么这些产业根本轮不到林一心,就会被其他叔叔伯伯瓜分。 她毕竟还没彻底成长起来。 “周老先生,我为刚才的言行道歉,我求求您,您一定有办法的。”林一心泪含目光,再也不复盛气凌人。 陈宋在一旁看着,在死亡面前,哪怕你有再多的功名财富,都没有任何意义。 “武者。”他忽然开口。 “既然是元气压迫心脉,那是和武者有关的事情,周老的医术再强,但涉及到武者方面,也会有所限制。” “两位不如请一些对医术有研究的武者。” “对!” “我怎么没想到呢。”林建海眼前一亮,恢复了些许希望。 他正色,对着周云昌和陈宋拱了拱手,有些歉意道:“多想周老和陈先生提醒。” “明天我就请一些武者过来,还烦请周老也能来一趟。” “我去了也没用。”周老摆摆手。 “我会派人来接您,也许大家一起讨论,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林建海将一张名片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这才带着林一心离开。 …… 看着林氏父女消失在夜色了,周云昌终于站不住,有些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有些羞愧:“先生,让您看笑话了。” “我脾气是有些不好,虽说在京城里有很多人脉,但同时得罪了不少人,这人一旦快死了,就没什么用了。” “你不错,至少没失去本心,这些年,也没拿医术赚黑心钱。”陈宋笑道。 “原则很重要,当年我就跟你说过,你这一辈子,不要沾染权财,否则活不到现在。” 听到表扬,这百岁老人就像个孩子一样乐开了花,而后又叹气道:“林建海这人,心思倒不是很坏,就是脾气有些傲,商人又重利,如今被元气压迫心脉,遭一点罪,也算磨一磨他的脾气。” 陈宋摇摇头:“遭一点罪?如果没有精通医术宗师级别的强者,其他人可治不了。” “需要宗师,这么严重?”周云昌讶然失色,他并非武者,所以对元气不了解。 “那明天?” “我去一趟好了。” 周云昌瞪大眼睛:“先生,您要去?” 他知道陈宋绝对没有医者仁心这样的原则。 更何况,对方根本不走医术一道。 “因为我想看看这个世界了。”陈宋眼中闪亮,心中却默默想到,以林建海的家业,估计收藏了许多宝药,他到时能够坑几株过来。 周云昌面露羡慕。 百年岁月,弹指而过,他还留恋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地方不曾去过。 可陈宋,看得却是一个又一个世纪的更迭。 “先生,不知道小周还能否见到您。”看着陈宋离开,周云昌急迫问道。 陈宋顿了顿,挥挥手:“在你死之前,我会再见你一面。” 周云昌心中五味杂陈,而后对着陈宋的背影,深深鞠躬。 …… 陈宋回到家,田夏还是没回来,但好在给他发了一个消息,说在外面租了一间公寓。 孤男寡女,确实不太方便。 他煎了药,打算明天晚点给田夏直接送过去。 没有修炼,因为懒得修炼。 甚至连床底下的那柄青铜剑,他都没拿出来再看一眼。 长生就是这么任性。 第十章 对症下药 第二天中午,就有司机前去中医馆接人,只是周云昌没去,陈宋去了。 林家的老宅就在临安区,不过林建海有自己的别墅,坐落在临安区的双燕湖旁边。 开了半小时,陈宋才到达。 空气清醒,风景怡人,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林建海见只有陈宋一人过来,心中难免失落,不过想到这人至少是周云昌的徒弟,将来的成就可能不会比他师父低多少,也没有太多的轻视了。 “陈先生,辛苦了。” 这样的人,哪怕现在医术还不够,可结交一下,未来也能给自己留个后路。 “陈先生,我带你进去吧,估计还得等一会,你是第一个来。”林一心笑吟吟的道,至少表面上对陈宋没有昨天那样敌意。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身躯曼妙,兼顾女人的妩媚和少女的青春。 尤其是那一双修长的腿,十分夺目,让人忍不住想要欣赏。 “你这腿……”陈宋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的美腿。 林一心蹙眉,心中有些鄙夷。 这人,不仅胆子小,而且还是个色狼,周老虽然脾气不好,但为人正直,怎么会收了这样一个徒弟。 “肌肉的弹性不太好,发力感也不够,遇到和你实力差不多的男性武者,恐怕一脚就能把你踹骨折。” “我建议你还是多练练腿部的肌肉,如果再粗一点就好看了。”陈宋很认真的说道。 “而且你胸部太胖,多少会影响行动。” 陈宋直言不讳。 当然,对方如果能够到达宗师,那就没什么影响了,可显然,以林一心的资质绝对到不了。 腿太细? 胸部太胖? 林一心目瞪口呆,她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要知道,自己的身材,哪怕是女生都羡慕至极,该有的地方都有,并且没有一丝赘肉。 可这人…… 他脑子里装的是钢筋水泥吗? 陈宋看着她,安慰道:“不过你不用太在意,你也不算太差。” 轰! 林一心的脑袋嗡嗡作响。 不算太差? 他竟然嫌弃自己差,说自己丑? 要不是陈宋是客人,林一心早就一腿飞踢过去。 她却不知道,陈宋看的不是外貌,而是修行资质。 胖瘦美丑,那又如何,终会有老去的一天。 陈宋已经见过太多的美女,早就麻木。 如果林一心的修为很强,或者天赋很高,他倒是会更感兴趣。 林一心被打击到了,直到陈宋进入别墅,她才反应过来,不过却没有跟进去,心中对陈宋有了另外一种讨厌。 …… 陈宋在客厅坐着。 电视里播放着武则天,陈宋看得津津有味,和真正的武则天一对比,倒是觉得有趣。 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时代。 他环顾四周,见墙壁上挂着一副书法,细细观看了起来。 “颜真卿的真迹,林总真是大手笔,还有这种收藏。” “颜真卿的颜体,堪称一绝,与柳公权并称颜筋柳骨。” 说话的不是陈宋,而是一位脸颊凹陷,身体有些削瘦的中年人。 陈宋看了一眼就知道,此人只是初入武徒的武者,而且沉迷于美色,身体几乎被掏空了,脚步虚浮。 “假的。”陈宋道。 “假的?”陆无川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怒了,转头看向陈宋。 “你一个晚辈懂什么,我看过颜真卿诸多真迹,怎么可能会认错,你家长辈是怎么教你的?” “陆大师,他是周老的徒弟,今天过来也是给我爸看病的。”林一心正好进门,看到这一幕,见缝插针说了一句,“他的眼光,可是高的很。” 她还在嫉恨陈宋嫌弃自己的事情。 “周老?” “哪个周老?”陆无川一时间想不起来。 “还能是哪个周老,自然是京城那位。”就在此时,一位白须老者出现,穿着太极服,面色淡淡。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周云昌。”陆无川哂笑一声,“他医术确实了不得,不过这收徒弟的眼光,却不怎么样。” “林总,我说一句实话你不要介意,连周云昌都对你的病没办法,他这徒弟就更不用说了。” “陆大师,我们还是先坐下吧。”林建海连忙打圆场,他还在为自己的身体担心,实在没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 几人入座。 至于陈宋,自然而然被安排到了边上的位置,也没人去理会。 周云昌来了,他们会尊重,可陈宋? 他们可没听过这个名字,想来是周云昌临时收的徒弟。 陆无川和鹤衣老者先后给林建海检查了一下身体。 两人面色愈发的凝重。 陆无川紧皱眉头,一直在沉思,在林建海焦急的目光中,这才开口:“林总,我实话实说,你的身体情况很复杂,元气对心脏的损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如果现在不治疗,恐怕真活不过半年。” “能治?”林建海连忙问道。 可陆无川却摇摇头:“不能治,我只能做到延长你的寿命。” 他说着,举起手指头。 “三年,顶多还能活三年。” 林建海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林一心几乎要哭出来。 “真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有。”颇为冷淡的鹤衣老者淡淡开口。 林建海紧张的看向他。 这人,他不认识,但却是有人介绍的,不是江城人,据说来自西北,是一位隐士。 鹤衣老镇定自若:“老夫这有一株药,能压制林总的伤势,甚至还能治疗你的胃癌,不用担心任何副作用,至少,能让你再多活二十年。” 林建海闻言,激动万分,站了起来。 他现在四十岁,二十年后,也已经到了六十岁,总好过三年后就死吧。 二十年,足够了。 “柳大师,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无论如何,我林建海都会答应你。” 鹤衣老者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道:“临安区东街的地皮。” 林建海忽然脸色铁青。 他死死的盯着老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是唐赢的人!” 唐赢,临安区的地下大佬,这些年来,和林家一直在竞争,双方明里暗里不知道斗了多少回。 东街那块地,是自己好不容易拿下的,极为重要,他不可能拱手让人。 鹤衣老者似乎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半眯着眼睛,态度清高。 “是与不是又如何,一株宝药,换你二十年寿命,难道林总认为不值得。” 林建海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他十分后悔,竟然将鹤衣老者请来。 他看到了生的希望,然而这希望,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一旦让出这块地,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怎么,林总不需要?” 鹤衣老者轻描淡写,“要不,林总让这年轻人看看吧,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老者略带嘲讽。 “柳大师,这还是算了吧,我都没听过周云昌徒弟的名声,恐怕才刚收入门下,我们也得考虑周老的面子啊。” 陆无川摇摇头。 他倒是不在意这老者是谁的人。 林建海势力很大,但如果背后不是整个林家,根本不是唐赢的对手。 更何况,这老者能拿出那等宝药,来头定然不小。 “倒不是不可以治。”陈宋对他们的嘲讽充耳不闻,忽然冒出一句话。 林建海心里已经够烦躁了,对着陈宋摆摆手。 “年纪轻轻,口气还挺大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治。”陆无川嗤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狂妄。 “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既然林总的伤势是元气引起的,那就让元气运转自然就可以了。” “成为武者……”陈宋淡淡道。 第十一章 袭杀 “哈哈!” 柳大师发出爽朗的笑声,他确实是唐赢的人,这一次过来,就是给林建海一个选择。 要么生,要么死。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一个更天真的年轻人,尤其对方还是周云昌的徒弟。 “周云昌本事大,但收徒的眼光不太好。”柳大师无奈的笑了笑。 林一心用手扶住了额头,不想看陈宋丢脸。 他怎么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无论是陆无川还是柳大师,在医术上都颇有建树,加上武者的身份,足以和周老平起平坐。 这陈宋,该不会想着个周老徒弟的身份,就目空一切吧。 林一心想着,自己到底该不该和陈宋交好。 只是看他这样子,恐怕等周老去世后,他就自己作死自己了。 “成为武者?” 陆无川斜着他眼睛道,“林总本来就是因为成不了武者,才导致心脏有问题。” “成为武者,又不是什么大事。”陈宋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林建海这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心灰意冷的接过纸张。 武者不是这么容易的。 林一心从小就打底子,还请了武者师父,这才在今年勉强进入到武徒阶段。 这其中,有三分的努力,但更多的是靠天赋。 你天赋不好,是皇帝都没用。 他原本以为这废纸上写的是某种药方,只是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变色。 他迅猛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宋。 而后又立刻低头,细细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夸张,甚至握着纸的双手都在颤抖,到了最后,额头上已是细细密密的汗水。 “爸,你没事吧。”林一心焦急道,以为自己的父亲发病了。 林建海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众人都能从他的表情看出神色不安。 柳大师笑道:“林总千万不要生气,如果一口气憋死了,岂不是浪费了我们唐老大的一片心意。” 气氛古怪。 因为林建海一直没说话。 片刻后,他深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竟然对着陈宋鞠了一躬。 “陈先生的大恩大德,我林建海没齿难忘。” 这场景太过古怪,林建海好歹是堂堂林家继承人之一,手里握着多少亿资产,身份高贵。 而陈宋,哪怕是周老的徒弟,但终究还没出师。 他怎么能这样! 陈宋没有避开,坦然受之。 当年他在巅峰,古代的帝王,枭雄豪杰,全球超越宗师之境的强者,对他都是顶礼膜拜。 有些人想要对他膜拜,都没有资格。 更何况,这一次受之无愧。 “这小子,该不会真有什么秘法吧,周云昌这些年四处游历,难道从古迹里拿到了什么?”柳大师睁开眼睛,心里有了犹豫。 “林总,老夫看你是真的傻了,还是在发病之前,先答应老夫的要求吧,一块地皮而已,总比命便宜。” 林建海转身,冷冷的看了柳大师一眼:“柳大师,麻烦你回去转告唐赢一声。” “老子去他妈的!” 既然知道这是唐赢手段,既然自己找到了活下来的希望,那林建海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柳大师面色剧变。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陈宋,林建海的这番变化,肯定和那张纸有关。 “林总,那纸上到底是什么?”陆无川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林建海郑重道:“那是一篇成为武者的引导法。” “不可能!” 他的话音刚落,柳大师就跳了起来。 成为武者,几乎没有捷径可走,但那几乎之外,还有异种可能,就是引导法。 可大部分的引导法,都在上面的人手里,且想要依靠引导法成为武者,需要采购诸多药材,代价昂贵,并且也有一定的失败率。 但对现在的林建海而言,这是最好的方法。 “林总,你不是武者,肯定被骗了。”柳大师连连摇头。 “爸,这种引导法,整个江城,恐怕只有一两门,并且都在隐居的宗师手中,我们都得不到,他怎么可能得到。” “我也不信。”陆无川质疑。 “既然不信,那就都看看,林总可以放心给他们看,这只是简化版的。”陈宋也没有在意。 这个世界上的法门,从一万年前到现在,很多还是他亲手改的,论起底蕴,他一个人,至少相当于全球一半修行者。 林建海点点头,将那皱巴巴的纸张摊开,他实在有些心疼,这么昂贵的东西,陈宋怎么会这般随意。 柳大师等人凑了过来。 只是第一眼,这位鹤衣老者就神情大变。 他已经到达了武师的境界,自然明白其中的真谛。 这是真的! 陆无川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喃喃自语:“真的,这是真的。” 他有成为武者的资质,可当年也是费劲了所有心思,这才在接近三十岁的时候走上这一道。 如果当初就配合引导法,那么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大武师了。 林一心捂住嘴巴,差点惊叫出声。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陈宋,对方的目光始终淡漠,似乎根本没被自己等人的情绪影响。 “不对,肯定是周老给他的引导法,周老是故意在为这小子造势。” “有了这引导法,哪怕花费大一点也无所谓,我林建海有的是钱。”林建海连忙收了起来。 “柳大师,请吧。”林建海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柳大师眼中满是血丝,他死死的盯着陈宋。 这可是唐赢交给自己第一件任务,原本以为能够轻松完成,可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破坏了。 “小子,我不管你是不是周云昌的徒弟,但今天竟然敢毁我的好事。” “不好!” “小心!” “你敢在我林家乱来?!” 众人神色一变。 然而已经晚了。 柳大师早就打定主意,所以在悄无声息中,靠近了陈宋的位置。 被一位武师近身,而且几乎是在偷袭的情况下,根本没人救得了。 在场的,最厉害的也是陆无川,可他的实力在武师里都是垫底的,加上被女人掏空了身体,也没多少水平在那里。 至于林一心,也不过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完了!” 林建海面如死灰。 陈宋如果在他这里出了事,哪怕周老手里有完整的引导法,恐怕一怒之下,也不会给自己了。 所有人都以为陈宋是周云昌的徒弟。 所有人都以为周云昌故意让陈宋拿着引导法,在这里造势。 而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宋会死。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有些神秘存在在等着陈宋死,好去做些什么,可偏偏,这家伙活了一万年,镇压一切。 感受着凛冽的劲风,陈宋却没有动。 “虽说我重新修炼,需要有人练手,来试一试这个时代的手段,但你显然不够资格。” 他低头喃喃,眼中有一丝不耐烦。 以他现在的情况,至少要宗师,才会让他有战意。 宗师之下,尽皆蝼蚁。 眼看着那拳头即将打在陈宋的太阳穴上,却见一只手挡在了前方。 那是陈宋的手。 “小子,死!” 柳大师陡然发力,拳风绞杀,他虽然不专门走搏斗一道,可这一拳下去,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喝! 低声震怒,声如猛虎,令人耳膜刺痛。 只是,在接触的一刹那,他就感到了不对劲。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杠精水泥上。 少年的手掌轻易的挡住了他的拳头,而后像是赶苍蝇一般的一拍。 砰! 柳大师只觉得五指剧痛,一股劲道顺着他的手臂传了过来,最后扇在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翻滚出去,直到撞到墙壁才停止。 客厅内,死一般寂静。 第十二章 唐爷,救我! 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身体都发麻了。 柳大师低头,骇然发现自己的鹤衣中间多了一道掌印,宛如被烧焦了一般。 此时此刻,他望向陈宋的眼神,像是见了鬼,眼白里依旧充满了血丝,可却是恐惧的神情。 “你是大武师!” 安静的客厅里,柳大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令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是大武师? 陆无川惊悚,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了,能够轻易击退柳大师这个武师的,就只有大武师了。 周云昌的眼光,还真好啊。 竟然能够在临死之前收到这么一个徒弟。 他才多大? 二十? 这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武宗。 “大武师?” “可能吧。” 陈宋只是笑笑,宗师以下,对他而言根本没任何的差别,他也懒得解释。 只是这句话,就相当于默认了。 一旁的林一心美目里满是诧异,她猛的想起见陈宋的第一面,那个时候遇到小偷,之所以对方不出手,恐怕是察觉到自己的元气波动了。 而再联想到自己一路上对陈宋的态度,这位林家的大小姐,此时满脸通红。 如此年轻的大武师,他从未见过,哪怕是放在整个江城,都是翘楚吧。 只是…… “太可恨了,明明有大武师的实力,却偏偏瞒着。”她又是羞愧,又是恼怒,看着陈宋咬牙切齿。 “果然是个坏人。” “呼——” 唯有林建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刚才他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大武师,周老的眼光果然没错。” 他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事情后,一定要带上礼物,亲自登门道歉。 这老头子,太不省心了。 所有人以为他要去世,无后无徒,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冒出一个如此恐怖的徒弟。 周云昌虽然医术高明,但却不是武者。 但陈宋呢? 林建海知道,这个少年,总有一天会比他的师父还要可怕。 客厅里,所有人的心思和神情变化都被陈宋看在眼里。 他朝着柳大师前进一步,后者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陈先生,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饶我一命,我初来江城,不知道陈先生的威名。” 他现在恨透了自己的出手。 这可是生死之仇啊,如果刚才被偷袭的是自己,柳大师现在恨不得把敌人挫骨扬灰。 只是陈宋活得太久了,他也太强大了。 刚才这位鹤衣老者的偷袭,对他而言,无异于一个婴儿朝着自己挥舞拳头。 万年岁月,他杀了太多的敌人,也放过了很多敌人。 因为无敌,因为不败,所以他都可以不在意。 没人能威胁到他。 更何况,对陈宋而言,这些敌人最终都会死气,被时间杀死,也是一种死法。 “滚吧。”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陈宋挥了挥手。 柳大师满头大汗,连滚带爬,逃出了别墅。 林建海暗暗叹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失望。 “这位陈先生,虽然是大武师了,可终归是年轻了一点,竟然不杀柳大师。” “武者圈子,终归和普通人有所不同,生死之战都是常有的事情。” “今日放过这个柳大师,以后会是一个大麻烦。” 但林建海转念一想,这样未必是一件坏事。 陈宋年轻,心思又不像那些江湖老油条,这样的人,最适合拉拢。 “林总,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也先告辞了。”陆无川只觉得脚底像着火了一般,恨不得立刻逃离。 只是他刚转身,陈宋就叫住了他。 “陆先生。” “啊!”陆无川背脊僵硬,露出自以为亲切的笑容,机械转身,他已经做好被陈宋打一拳的准备。 陈宋摸了摸脸,难道自己很可怕吗。 这一次入世,他好像和善了不少。 他指了指那副颜真卿的字,道:“这真是假的。” 陆无川心里骂娘,他现在才不管这字是真是假,连连点头:“陈先生慧眼如炬,说这副字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说完,对着陈宋拱手,而后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此时客厅内,就只有陈宋以及林氏父女三人。 林建海顺着陈宋的话接道:“陈先生,这字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拍卖下来的,真的是假的。” 陈宋点点头。 因为真的那副,当年被他不小心,给烧了…… 林建海直接取下了那幅画,道:“既然陈先生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这副字就不要了。” 他这举动,自然是对陈宋的一个信任,也是交好的讯号。 “你还懂书法?”林一心狐疑道,但态度亲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略知一二。” 这回,林一心却有些不相信。 这么年轻,哪能事事精通,单单医术和武者,就会耗费对方所有的精力。 只是她没有反驳。 “陈先生,不知道那完整的引导法。”林建海犹犹豫豫,有些不好意思。 陈宋又取出三张皱巴巴的纸。 林建海眉眼一跳,却不敢随意,双手郑重接过,稍微看了一眼,对着陈宋再次鞠躬。 “陈先生需要什么报酬?我定当竭尽所能。” “哦?” 陈宋似笑非笑道,“如果我要东街那块地皮呢。” 林建海神色不变:“陈先生想要,那就拿去吧。” “林总还真大方。” “陈先生和那柳大师不同,对方的药,只能救我一人,可陈先生的礼物,却能让我林家慢慢壮大。” “这一次交换,还是我们赚了。” 陈宋笑一笑,摇摇头。 他不需要那些没用的地皮。 只是他也看出,林建海这人并不坏,商人本性而已。 “我需要一株百年的何首乌。” “百年的何首乌虽然珍贵,但我还是有的,可林先生会不会太亏了?”这一次,反而轮到林建海不好意思了。 “无妨。” …… 从林建海别墅出来,已经是傍晚,街上熙熙攘攘。 年轻人手挽手谈着恋爱,女生嚷嚷着要吃冰淇淋,陈宋花了二十块果断买走了那家店里最后一个网红冰淇淋。 冰凉清甜,美滋滋。 年轻男女瞪着陈宋,一脸不满。 爱情是糖,甜到忧伤。 陈宋自己从不谈恋爱,所以他感受不到忧伤。 他穿着黑色的人字拖,大花裤衩,一件白色短袖,一路往回走。 路程很远。 等他来到江水大桥的时候,夕阳已经没入天际,一轮明月皎皎。 大桥上车来车往。 他看着天上的明月。 他想起李白的把酒问月,便轻声出口:“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很多事情在变,很多事情没在变,就如同天上的月亮,陈宋看了就有亲切感。 一个又一个朝代,一个又一个诗人。 陈宋有许多诗人朋友。 李白、苏轼、杜甫、李清照…… 苏轼曾经对他长叹:“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当时陈宋心想,你要是知道老子长生有多累,肯定也不想长生了。 活得久了,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因为需要扛起一整片历史。 有些责任,不可推卸。 当然,现在还能稍微轻松一会。 丹田鼓胀。 陈宋想了想。 “差不多要开始重新修炼了。” 于是,他踏出了一步。 整个江汉大桥,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雷声。 …… 柳大师从别墅出来后,就一直心怀恨意。 陈宋是大武师,确实强大,但放眼整个江城,却并非无人能敌。 单单唐老大手下,就有武宗级别的高手。 他一路远远的跟着陈宋,与此同时,那个临安区地下的大佬,也派了高手过来。 柳大师看着陈宋站在桥上,心中冷笑连连。 只是下一秒,他神情大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哆哆嗖嗖打通了唐老大的电话,几乎哀求,甚至哭出声来。 “唐爷,救我!” 第十三章 抱明月而长生 “叭叭叭!” “呲拉——” 江水大桥上的车辆,因为这一道晴天霹雳,整个乱成了一团。 车光灯闪烁不定,喇叭此起披伏,还有车主被吓得直接急刹车。 桥面宽广,车辆众多,人们很难注意到,这声音是从陈宋的体内发出的。 路灯闪烁。 清冷的月光打在江水之上,原本平静的水面起了波纹,底下的游鱼扑腾着,整个江面像是被煮沸了一般。 陈宋看着皓月。 一般人踏入叩门境的动静自然不会这么大,可他不同。 他的积累太深了,在这个境界,算上这一次,他已经走了八次。 八次。 一次比一次可怕。 每一次叩门的动静,都比上一次强烈。 像是要撬开天地的大门。 这动静,比之一般人进入宗师还要可怕。 他对这片天地太熟悉了,上万年的岁月,每一次的变迁,陈宋都经历过。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有些扭曲,但又像水花一样飞溅,星星点点,带着梦幻般的美丽。 只是这种景象,一般人很难注意。 路过的车辆只会扫一眼,并不见得奇特。 可这一幕,完全被柳大师看到。 他身体发抖,脸上再无一丝血色,这比知道陈宋是大武师还要恐怖。 因为,这种奇特的场景,充斥着超凡,像极了传说中的宗师强者。 柳大师原本打算一路尾随陈宋,然后和唐爷派来的人汇合,找个机会干掉对方。 然而这一刻,他吓得屁滚尿流。 没有武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除了宗师。 少年宗师? 这可能吗? 电话的另外一边,皇家ktv里。 一个梳着油头,眼角烙印着浅浅刀疤的男人,正左拥右抱。 作为临安区地下的大佬,唐赢的势力,堪比整个林家。 但林家毕竟是明面上的,所以做事会有所顾忌,可他不同。 他够狠,够直接,够大胆。 哪怕近些年有所收敛,但也是凶名赫赫。 包厢内,莺莺雀雀,香艳无比。 唐赢眯着眼睛享受着,但很快,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林建海那边的事情,失败了就失败了,对他而言也不是很大的影响。 至于那周云昌的徒弟。 这里又不是京城,不是周云昌的地盘。 一个如此年轻的大武师很少见,但那又如何,死就死了。 “唐爷,救我!” 听到求救,唐赢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被发现了吗?”他示意了一下,音乐停止,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太大声说话。 “不是让人过去,和你汇合了吗?” “两个大武师,还收拾不了他?” “不……不是大武师……” 柳大师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一字一顿,像是从喉咙里卡出来的。 “他!是!宗!师!” 唐赢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相信,以柳大师的眼力,不可能出错,如果是武宗,虽然震撼,可也不至于让对方吓成这样。 除非是宗师。 宗师之下,虽然强于普通人,但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习武之人。 这些人,也害怕刀枪,也忌惮棍棒。 可宗师不同。 传闻那些宗师,能够在数十米开外杀人,更能躲避子弹。 那一群人,太过神秘,唐赢这些年混迹江城地下,也没见过几人。 不能招惹! 这是所有人默认的。 他们根本不算凡人。 如今,他竟然招惹到了一位宗师。 “唐爷,您在想什么呢,既然来了,那些生意上的事情就放在一边,放松放松。”一个平日里颇为受宠的女人拿着一颗葡萄喂了上去。 “滚!” 唐赢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脸上,连带着酒瓶子都碎了一地。 空气凝固。 “都出去,唐爷有事情。” “快走吧……” 这个地下世界的大佬一发威,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包厢清空,只剩下唐赢的几个手下。 “麻烦大了。”唐赢喃喃,背后冷汗一片。 他招惹了最不能招惹的一种人。 他明白柳大师为什么要喊救命。 那位少年宗师已经放过柳大师,可后者又继续跟踪。 对方是宗师,怎么可能没察觉。 一想到这会连累到自己,唐赢几乎要直接宰了柳大师给陈宋送过去。 赔礼?请罪? 他不知道,因为从未遇到过这类人,不知道他们的性情如何。 这一晚,唐赢很不好过。 …… 陈宋自然没想到自己会对别人造成如此大的困扰。 他只是很认真的在感受,通过叩门,来测试这个时代的元气浓度。 这种能量,普通人完全感受不到,唯有武者或者一些仪器才能测量。 很多年前,陈宋就在研究,他发现元气的能量并非是地球上产生的,因为和太多的环境格格不入,更像是外来的。 只是,他找不到突破点。 “比一百年前的浓度要大了。” 陈宋喃喃,突破对于他而言并没什么,水到渠成而已。 至于是武徒还是大武师,在他眼里差别不大。 又一次修炼啊。 他深吸口气,肺部如鼓风机一样嗡嗡作响。 事实上,他现在才进入到武徒,而不是所谓的宗师。 “以现在元气的浓度,恐怕这一次修炼速度会快上很多。” 月光盈盈,如玉盘,如明珠。 陈宋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这在不远处的柳大师看来,像是在拥抱天上的月。 抱明月而长终? 不! 抱明月而长生。 身体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月光恢复如常。 陈宋耷拉着拖鞋,抖了抖里面的石子。 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后方。 躲在阴影中的柳大师咣当一下,就跪坐在了地上,双眼失神,几乎要惊吓出声。 等陈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大口大口的喘气。 “没杀我?” “是不是意味着,放过了我?” 柳大师不断揣摩着对方的意思,惊出一身冷汗。 但好在,他活了下来。 …… 晚风习习。 林建海和林一心站在书房里,将那引导法整整齐齐的重新摘抄。 所谓的引导法,是关于元气在人体内运转的方法,每一门引导法可能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有助于元气的运行。 然而林建海的情绪,始终难以安定。 “心儿,你觉得陈宋这人如何?”林建海忽然开口。 月光下和灯光下,听到这句话的林一心娇躯一震。 林建海将她当作接班人培养,所以碰到一个人,会经常问她这人如何,要她做出判断。 只是,这一次的“这人如何”,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这人如何……并不是在问这人的优缺点,更像是在问,这人如何,我看很好,要不嫁了吧。 林一心咬着红唇,长长的马尾辫轻轻摇摆。 她身材高挑,轻盈而火辣,因为时常锻炼,体态无比优美,也就陈宋不懂得欣赏,一般人看到的话,都会沉迷。 脑海里浮现出陈宋的影子。 不是很高,不是很帅…… 只是,这个身影,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陈宋,一次次拔高了在她心中的地位,从胆小鬼到大武师…… “挺好的。”林建海看着自己闺女的神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是商人。 哪怕为了女儿的幸福,也得找一个和她门当户对的。 红润迅速爬上了林一心的脸颊,她眼里几乎泛着泪光:“爸,有什么好的,更何况我小时候就有了婚约。” 林建海停笔:“你说蒋浪吗?这几年来,你们似乎没什么交集,而且以那小子的性格,知道了也不会出什么事。” “大武师,周老的唯一传人,够了。”林建海决定道。 林一心没有反驳。 她想,暂且不管谈婚论嫁,单单拉拢这样的年轻人,对自己以后的路都有好处。 第十四章 有人闹事 夏天的太阳很大。 暑假已经到了,辅导机构里的人越来越多。 陈宋现在只有何飞黄一个学生,倒也轻松。 上完上午的课后,他就没什么事情干,正想去林一心的办公室,却被小胖子一把拉住。 “怎么了?”陈宋见何飞黄神神秘秘的样子。 “老师,你这人是挺好的,但却有一点不好,就是活的没有烟火气。” 陈宋愣了愣,指着讲台上还没喝完的豆浆油条。 “柴米油盐。” “如果不是今天还要上课,我可能就穿着短裤和人字拖了。” 何胖子连连摇头,小眼睛咕噜噜乱转:“老师,这样跟你说吧,你这人,看上去是挺生活的,但你这生活,就像是古代皇宫里的帝王,有一天心血来潮,不想吃山珍海味,想吃粗粮了。” “你觉得,这和老百姓能一样吗?” 陈宋顿住,有什么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是很快就消失了。 好像这些年来,自己一直试图融入这个现代社会,但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在观察这个社会,而不是生活在这时代。 对他而言,无论哪一个时代,都会消散。 无论什么人,都会离他而去。 与其深交,不如君子之交。 陈宋不喜欢离别,但他这辈子,就不断和所有认识的人道别。 他说要修人间剑,但内心还在抵触。 “那要怎样才有烟火气。”陈宋请教道,小胖子的脑袋瓜子还挺好使的。 “谈恋爱啊。”何飞黄来了精神。 陈宋下意识的摇头。 “老师,你看那边。”何飞黄肥嘟嘟的手指一指。 陈宋顺着看了过去。 却见不远处,走来一位成熟美女,戴着黑框眼镜,身姿绰约。 陈宋记得,这是辅导机构的王怡人王老师,和他同一个办公室,不过并非兼职,而是长期坐班,是不久之前重金从其他辅导机构挖过来的。 “陈老师,你描述一下,比如王老师的头发……”何飞黄挑了挑眉头。 “直。”陈宋道。 何飞黄吐血:“老师,你应该说秀发三千,迎面而来,宛如春风吹人。” “那王老师的眼睛……” “黑的啊,所有人的眼睛都这样。” 何飞黄翻了个白眼,你看我这眼睛是不是变白了。 “那她的胸?” “太大。” “腿?” “直。” 何飞黄憋出个内伤,满脸郁闷的看向陈宋。 “老师,你单身一万年了吧。” 陈宋讶然:“你怎么知道?” 何飞黄猛捶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陈宋已经离开。 …… 田夏办公室,空调冷气十足。 她买了个冰箱,囤了一堆冰淇淋,因为刚从外面回来,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 她解开胸口的两个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有着少女特有的机灵和一丝无奈。 “江城的夏天还真热啊,不过本姑娘还是这么漂亮。”对着镜子臭美了一番,田夏很满意自己的容貌。 “听说江城有四美,也就蒋乐跟我有的一拼。” “来了这么久,也没去找这妞玩,不知道有没有发育好。” “嘿嘿……” 田夏邪恶的笑了笑,他们京城田家,和江城蒋家有些渊源,小时候蒋乐身体不好,所以都在京城看病,住在田家好些日子。 田夏比蒋乐大上几岁,就一直带着她玩。 “你已经照了十分钟的镜子了。” 忽然,冷冷清清的办公室内,响起一道声音。 田夏吓了一跳,愤怒转身,这才看到那个让她有些讨厌的人正一脸平静的坐在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前啊。”一脸理所当然。 田夏想哭,想灭了陈宋,自己刚才的丑状,岂不是都被看到了?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存在感,还是说走路不出声。 “我来送药,你如果再不喝药,其实挺不过今年。”陈宋直接道,他在药里又加入了从林建海那坑来的何首乌。 反正那些引导法对他来说随便一写就是,相比之下,百年何首乌更加珍贵。 “这药虽说暂时不能治,可却能缓解你的痛楚。” “谢谢。”田夏打开保温杯的盖子,将药倒在碗里,等凉了一会,她捏着鼻子,一口喝下。 不过几秒,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纹路,像是血管交织在一起,有些诡异。 而下一刻,陈宋就握住了她的手。 田夏错愕不已,她从来没被一个男生这样对待,耳后根瞬间泛红。 她下意识的没有挣脱。 陈宋的手,微凉却又有点温暖。 难怪他家里都不安空调。 只是……这家伙现在是在吃我的豆腐不成。 指尖轻轻触碰着血管,陈宋眼神无比的严肃。 他加入的那株百年何首乌,就是为了让这诅咒显形。 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注意到对方的眉头紧皱,田夏也没了其他心思,略带不安道:“很难办?” “非常麻烦,恐怕是大麻烦。”陈宋声音低沉。 田夏脸色微变。 自从认识以来,她从未见陈宋有如此表情,娇躯轻颤。 “抱歉,不是在说你,我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你这诅咒虽然有些麻烦,可一年内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在这诅咒的背后,有些不该出来的人,又要出来了。”陈宋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一万年里,历史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大部分都被岁月掩盖,很少有人知道。 只有陈宋,从头看到尾。 有些事情,是他出手。 有些人,是他在镇压。 这个诅咒被掩盖了,看似加入了新的方式,但其手法,却让陈宋感受到熟悉的味道。 “真是麻烦啊……” “你们田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陈宋问道,那帮人,不可能现在就出来,算算时间,自己压在那里的剑,还没有完全失效。 那他们一定是通过世俗的力量在布局。 “得罪的人?”田夏有些苦恼,“我们田家这些年崛起得太快,得罪的人太多了,爷爷脾气又暴躁,虽然在查了,可还是没有消息。” “继续查吧,有消息就告诉我。” 陈宋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有些疼痛。 记忆里有些不好的事情,被他压着,只是迟早要面对。 田夏再看他,不知道为何,觉得他有些孤独,这种气质不该出现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副校长,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时,何飞黄咋咋呼呼的直接推门而入。 “啊!!” 然后,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陈宋正握着田夏的手。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我的眼睛忽然瞎了,这是哪里,我是谁,我在干嘛?” 何飞黄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料直接被陈宋拎住了衣领。 “老师,你不要杀我灭口啊。”何飞黄哇哇直叫。 陈宋有一种打人的冲动,但老师是不能打学生的。 “说吧,什么事情?” “哦,对了!”何飞黄一拍脑袋,焦急道,“门口闹起来了,王老师正哭着呢。” “据说是王老师之前呆过的树人辅导机构的人过来,具体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陈宋三人下去的时候,王怡人脸色苍白,身体发抖。 门口围了一圈的人,指指点点。 吴仁满头大汗,连忙解释道:“副校长,您终于来了,事情是这样的。” “树人那边一个管理层,说吴老师和他勾搭在一起,利用他成为名师,现在一声不吭就走了,他气不过,就过来理论。” “诶诶,都不要拍照,说你们呢。”吴仁连忙去赶走那些拿手机拍照的人。 可架不住人多。 这件事情一旦被捅到网上,对他们天地辅导机构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 第十五章 别客气,抽! “钱向东,你不要胡说,我和你没任何的关系,我是凭借着本事上去的,而且来这边,也是正常的跳槽,合同早就到期了。” 王怡人咬着嘴唇,眼中有些许的泪花。 她确实很漂亮,有着不同于田夏的成熟风韵。穿着职业套装,勾勒出高挑而性感的身躯。 黑色边款的眼睛,让她有一种知性的美。 哪怕钱向东是来找事情的,可在扫过王怡人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田夏是青葱待放的花蕾,而王怡人是盛夏热情的花朵。 “一看就是贱女人的样子!”围观人群里,有一个女人大声叫道。 “是啊,这老师听说家里没钱,但每天都开宝马上下班,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么年轻,又没结婚,哪有钱买宝马啊,一定是被人包养了。” “骗钱又骗人,活该,我看这天地辅导机构能招这种老师,也没什么好的。”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压得王怡人面色苍白,尤其是对这种风情万种的女人,其他女人明显充满了敌意。 陈宋忽然有些头疼。 有人研究过,人类社会之所以能以大集体的形态存在,八卦起了很大一部分作用。 但有时候,这种事情会把一人活活压死。 恶语伤人六月寒。 他看人无数,自然知道王老师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反观那钱向东,三角眼,蒜头鼻,歪脸斜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说从面相上去判断一个人没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对方眼里透露出的目光,却足以让陈宋了解。 更何况,这树人辅导机构和他们本来就是竞争关系。 “钱向东,你不要血口喷人,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吴仁急了,他这人虽然狗腿子了一点,但也维护自己这一方的利益。 只不过他不敢动手。 钱向东身后还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证据,当然有。”钱向东随手往地上扔下一叠照片。 有几张是王怡人和钱向东一起走路的照片,倒是正常。 还有几张则比较私密,像是在王怡人的卧室拍的,只是在角度上,一点都不像偷拍。 至于最后一张,则是王怡人和钱向东的床照。 陈宋一看就知道是p的,他的目光比电脑还要精准。 “你你!” 王怡人被吓住了,惊慌失措。 在不明群众的围观下,这些照片的问题很容易被放大。 “流氓,无赖。” “我流氓无赖?这说的是你自己吧。”钱向东一脸恨意,咬牙切齿,“我好心对你,你却这样对我,你女人,心怎么这么狠呢。” 王怡人百口莫辩。 “钱向东,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吴仁招呼着几个保安走向前。 “怎么,还想动手吗?” “现在想讨一个公道都不行了?” 钱向东身后的几个混混吊儿郎当的走了上来,其中一个打着耳钉的青年指着吴仁。 “也不看看我们是谁,你动一个试试。” 吴仁瞪眼一看,这才发现,这是他们这块区的混子头青狼哥。 他暗叫一声糟糕,肥硕的肚皮颤了颤,退到田夏的身边道:“副校长,这有点麻烦啊。” “几个混混而已,有什么麻烦。”田夏哼了一声,这种人,她三拳两脚就解决了。 “不是这个问题,是他们背后的人,那可是刀哥,那刀哥还是唐爷的人,虽说这里面不会闹到唐爷那去,但我们也得给唐爷面子啊。” “打了又能怎样。”田夏还是不解。 “大小姐,您老高高在上,当然不知道下面的事情。”吴仁愁眉苦脸,“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这底层呢,也有解决问题的逻辑。” 对方这是明摆着要耍流氓了,这怎么办。 钱向东眼睛一扫,在人群里看到了陈宋,他记起王韩交代的事情,忽然将矛头指向了陈宋。 “还有你,和这贱女人勾搭成奸,同流合污。” “咦!” 人群发出倒抽冷气,只是众人的神色更加精彩,那是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原来这男的是小三啊。 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学人做小三。 “陈老师,竟然还有你的戏份。”何飞黄惊讶道。 此时此刻,就连王怡人都错愕转头,她和陈宋只是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只知道这年轻得过分的老师,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弄我? 陈宋倒有些意外,只是稍微一思考,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王韩吗?” 真想将自己拉下水? 陈宋笑得有些火气。 自己是不是让人觉得太好欺负了。 堂堂全球第一剑,古往今来第一人,竟然会被几个混混欺负。 “年轻人,我很痛心,虽然我了解现在你们功利性比较强,但有些捷径是不能走的,一步错,步步错。”钱向东苦口婆心。 “哎……”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我过来,不是闹事,而是要讨一个说法,你们这样做,太不道德。” 王怡人气得浑身哆嗦。 “好不要脸。”何飞黄惊叹,这人的演技,简直跟自己有的一拼。 “这种情况,应该要怎么应付?”田夏蹙眉,老实说,如果她真出手,那影响更大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陈宋。 下一秒,陈宋走了上去。 钱向东得意洋洋的看向他,也不惧怕,眉眼挑了挑。 这么多人看着,还有他请来的帮手,对方根本不敢拿自己怎样。 “何飞黄,借你的人字拖一用。”陈宋伸出手。 小胖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递上了人字拖。 陈宋掂了掂,果然有钱人的人字拖手感都比一般的好。 钱向东双手负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长辈模样:“年轻人,不要误入歧途……” “啊!!!” 他原本想要轻轻叹一口气的“啊”一声。 哪里想到,眼前这个有些青涩的年轻人,竟然拿着人字拖,对着他的脸扇了下来。 啪! 一下没完,陈宋觉得手感不错,于是又反手拍了一下。 钱向东的一颗假牙被抽了出来。 “抱歉,太顺手了。”他笑了笑,还略带腼腆和羞涩。 钱向东懵了。 你特么不是老师吗? 你不是要仪表堂堂吗? 你在和王韩对峙的时候,可是口诛笔伐! 你现在怎么能动手呢! 我们都是君子啊! 王怡人也懵了,而一旁的吴仁,小心肝砰砰直跳。 完了! 这一动手,完全毁了他们辅导机构的声誉。 吴仁恨不得去扭下陈宋的脑袋,当然,他没敢这么做。 “我以为陈老师是不会打架的,没想到这么六啊。”哪里有麻烦,哪里就有何飞黄的欢呼。 一直温文尔雅的陈宋,这一刻颠覆了所有人的感观。 唯独田夏撇了撇嘴,她可是知道陈宋的实力。 “只是,你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这两人字拖扇过去,陈宋是爽了,但后面呢? “你敢抽我?”钱向东面目狰狞。 瞧瞧! 这多新鲜啊。 我都已经抽了两下了,你还问我敢不敢。 这人是不是傻啊。 一万年,一次又一次的入世,陈宋有过很多身份。 你不是要扮演君子吗。 那我就是流氓。 我不跟你说,我上来就揍,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他今天确实有些火气。 你有你的风格,我有我的原则,别用你的风格打破我的原则。 “小子,你找死!” 青狼哥愤怒的朝前冲了几步。 他刚才也没反应过来。 “住手!” 陈宋双手负背,站在原地,断然一喝。 如同振聋发聩,无上仙威。 那一种气势,竟然让青狼哥和几个跟帮齐齐愣在了原地。 第十六章 你才是流氓吧! 青狼哥看上去打扮浮夸,年纪也轻,可毕竟是跟着刀哥混了许多年,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 他去年还见到了唐爷。 印象中,唐爷就是随意往那里一站,嘴角冷笑,就没人敢说话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人物的气势。 但是这一次,面对着一个年轻人,对方喊了一声住手,不可遏制的,青狼哥连带着三个小弟,竟然有一种面对唐爷的错觉。 不过感觉不一样,面对唐爷,是害怕,面对陈宋,他们有一种自愧和仰望。 陈宋站在原地,面露愤怒,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指着青狼的脑门子,呵斥道:“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你,才多大,十八岁还是二十岁,不好好去工作,跑到这里来,跟这个流氓混混一起闹事。” 他说流氓的时候,瞥了一眼懵住的钱向东。 我去工作? 青狼哥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很想反驳,自己才是流氓好吗,可不知道为何,在陈宋的逼视下,竟然发不出声来。 “你,你,还有你!” 陈宋一个个数落。 “看样子就是未成年,不好好去读书干嘛,父母被你们的脸都丢光了,你们就不会有一点点羞耻心吗。” “看看你们,打耳钉,弄文身,染头发,是觉得自己是从天上下来的小仙女吗,仙女都没你们这么俗气。” 几个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陈宋眼睛一瞪:“还想顶嘴不成?” 他们顿时吓得闭上了嘴巴,这感觉,就像当年上小学时候被班主任训话。 陈宋眉头挑动,一万年的岁月,他有一种气场,这种气势,一旦爆发出来,哪怕是宗师都要为之侧目,更何况是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 他嫉恶如仇,虽然不是绝对正义,但至少是个正当的人。 漫长岁月里,一件又一件事情背负在他的身上,那种凝聚而出的气势,只要稍微释放一些,就能令人忌惮。 小混混们很委屈,一个黄毛小子拉了拉青狼哥的衣角:“青狼哥,情况不对啊,凭什么说我们。” 青狼哥恼怒,可一对上陈宋的眼神,他就气馁了。 陈宋语重心长道:“你们都是祖国的花朵,不要跟一个混混学,你看看他这人。” 他指了指钱向东,一脸嫌弃,“算了,长得就不像人样,天增岁月他增丑,你们要是继续下去,以后也就这倒胃口的模样。” 钱向东要哭了。 你抽我脸就算了,干嘛人身攻击啊。 而且,他好歹也是文化人。 全场侧目,所有人的肺部都憋着一口气。 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跟文化人动拳头,跟流氓讲道理,而且因为陈宋身上实在太有正义感,就像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让人无法反驳。 “厉害啊。”何飞黄钦佩。 你要是跟文化人讲道理,那得累死。 你要是跟流氓讲拳头,是能打服,可他们背后是刀哥啊,这矛盾不断闹下去,学校的生意根本没法做。 田夏微微动容。 她不是因为陈宋的做事方法,而是这人身上的气质。 淡然、孤独、正气、流氓? 难以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比她爷爷还要复杂。 女人的第六感都是敏锐的。 “草!” 青狼哥毕竟还是有大哥的风范,这如果继续下去,自己等人灰溜溜的离开,太有损名声了。 以后在这一带,还怎么混。 陈宋皱了皱眉头:“真是屎壳郎说书,满嘴臭屁。” “草!”青狼哥又骂了一句,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这不地道啊,还用起歇后语了,欺负我们没文化。 “请不要用你的排泄器官对我说话。”陈宋摇摇头,这些人的性情,一时半会改不了。 当然,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青狼哥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肺部要炸了,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他要怎么骂回去。 他妈的? 好像很没水平啊。 你一个大学毕业的,不带欺负我们小学生。 你才是流氓吧。 “找死!” 青狼哥还是决定出手,恼羞成怒之下,一巴掌狠狠的朝着陈宋的脸上抽去。 陈宋后退一步,气息一动。 啪! 巴掌是响了,但却打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这……” 陈宋点点头:“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这老师,好像很厉害啊,竟然能让青狼哥认错。” “虽然年轻,可他身上有一股正气,现在年轻人已经很少这样了。” “天地辅导机构有这样的年轻老师,看起来还不错。” 听着围观群众的话,青狼哥这一次是真的要哭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一巴掌扇到了脸上? 陈宋转身,扫了一眼钱向东,冷笑道:“这些照片,要么是偷拍,要么是合成的,你还是准备被起诉吧。” “好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吴仁去驱赶人群了。 对方的气势已经弱了,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青狼哥灰溜溜的离开,脑子一直是懵的。 而至于钱向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滚了。 一场闹剧。 陈宋拍了拍手,将人字拖扔还给何飞黄。 田夏哼了一声,心道这人这样一看还挺帅气的。 自己又在想什么啊。 她心里嘀咕一声,决定今晚和爷爷打一通电话好好聊聊。 …… “什么?就这么结束了?”一直坐在车里等待消息的王韩,见到钱向东脸上带着两个鞋印回来,瞠目结舌。 “草他娘的,真是见鬼了,我本来按照你的想法,想将那小子也拖下水,没想到有些邪门,上来就给我抽了两下。” 钱向东骂骂咧咧。 “那青狼哥也不靠谱,竟然被那小子三言两语说动了。” 王韩捶了一下方向盘:“没打起来?” “没有,青狼那混蛋,还自己打自己耳光,觉得羞愧。” “……” 王韩咧咧嘴:“不行,这事情没完,他害的我连重点高中的工作都丢了,我不甘心。” “我调查过,这家伙没什么背景,而且还是孤儿,大不了,多花点钱让刀哥出面。” “行,我跟林总说一下,这两巴掌,老子也要扇回来……”他用手碰了下伤口,“嘶——” 真他娘的痛。 …… 事情结束后,陈宋挥了挥手,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离开。 “高手的气质啊。”何飞黄佩服道。 夕阳下,那道声音是如此的寂寥。 陈宋漫不经心的走着。 小混混和钱向东的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闪而逝,根本不足以停留在脑海里。 只是那个诅咒印记的出现,代表着背后的一个势力,让他有了些许危机感。 “看来得尽快恢复修为了,那帮家伙可不好对付。” 陈宋是体质特殊,所以他一直活着。 但有些人,不该活着,可偏偏也活着,而他们活着的代价,却是极其可怕的。 “帅哥,能帮个忙吗?”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露脐装的女孩求助的看向陈宋。 她的肤色有点黑,但却很健康,泛着细腻的光泽,两条长腿在牛仔裤下显得修长而性感。 “我刚摔了一跤,手扭到了,你能送我去工作的地方吗,就在前面的酒吧,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陈宋挠挠头,道:“手扭到了,你不是还有脚吗,你可以走过去啊。” 叶玲玲:“……” 她示意了一下脚边的袋子。 “我要提东西。”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吗。” 心塞! 叶玲玲觉得自己还算不错,至少也是个小美女,可这人怎么能这样。 “我一只手提不动啊。” 第十七章 岳温婉 “哎……” 陈宋叹了口气,只好将地上的袋子拎了起来。 东西有点重,一个女孩子也确实提不动。 叶玲玲轻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陈宋一脸无奈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我叫叶玲玲,今年二十四岁,应该比你大,你叫什么?” “陈宋。” “宋词的宋?好名字啊,我最喜欢宋词了,我还会唱水调歌头呢。” 女生声音轻快,像是一只百灵鸟,叽叽喳喳在陈宋的耳边说个不停。 她倒没有恶意,反而很自来熟,身上穿的也并非名牌,而是很普通的衣服,却别有风味。 “我就在前面的渡口酒吧工作,你要不要进去喝一杯?姐姐我请你啊。” “你干嘛不说话啊。” 陈宋心道,你把我的话都说完了,我要说什么。 忽然,他眼神一瞥,看到了少女手腕上的一串链子。 链子很简单,是由红色的细绳编制而成,只是中央处,多了一片绿色的叶子装饰物品。 他猛的看向叶玲玲的脸,脸色很不自然的变化。 叶玲玲穿得有一点点暴露,胸口雪白一片,见陈宋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恼羞了一下,瞪了他一样,她还以为这个男生会比较不一样呢。 原来,还是小色狼。 “岳温婉是你什么人?”陈宋脱口而出,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眼底深处有一种罕见的光芒。 “啊?”叶玲玲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反应了一会她才瞪大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曾祖母的名字。” “哦,对了,好像曾祖母那边有远房亲戚也姓陈,你该不会是我的远房远房亲戚吧。” 叶玲玲直接脑补了她和陈宋的关系。 “可惜,曾祖母早就过世了,很多人说我和曾祖母很像,曾祖母很漂亮,所以我也不差。” 曾祖母……过世…… 陈宋一阵恍惚,记忆中,那还是一个天真的少女。 将近百年前的事情了,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看着叶玲玲手腕上的链子,那是他送给她的。 一万年来,对陈宋动心的女子很多,甚至连一些历史上有名气的绝世佳人,都曾经想和他有一段露水姻缘。 可是,他从未动心。 这一路走来,披星戴月,从有记忆来,就是孤身一人,哪怕那些朋友,也无法彻底融入到他的世界。 因为,陈宋的世界太大了。 但这无尽岁月以来,他终究还是动心了一次。 岳温婉。 遇到她的那天,陈宋记得还在下雨。 那个年代,天空是青色的,巷子是青石板的,墙壁是有裂缝的。 那一天,陈宋正看着一首诗——《雨巷》。 他可以去理解一个女人的美,但却无法去爱上这种美。 因为他的眼睛,能看穿一切。 看穿那些浓妆淡抹,看穿那些奢侈衣装,看穿那些好看的皮囊。 在他眼里的美女,不过是一具具骷髅,或者是数百年后的骨灰。 那一天,他看完《雨巷》,恍惚抬头—— 天青色,烟雨蒙蒙而生。 白墙黑瓦,曲径通幽。 有脚步声响起。 哒哒! 哒哒! 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却有着自己的韵味。 一个身穿蓝底碎花旗袍的姑娘,从小巷的尽头缓缓走来,她撑着一柄有些老旧的油纸伞。 她并非绝世倾城的美女,但却有一种和天地融合在一起的韵律。 她高贵美丽,但脚步又带点雀跃,如果不是陈宋盯着她看,那姑娘心中的小鹿恐怕都要跑出来了。 “真美。”陈宋赞叹,那是他第一次,赞叹除了剑以外的事物。 岳温婉停在了他的面前,因为陈宋让她不得不注意。 这人,坐在青色的石阶上,长衫就这么搭在湿漉漉的地面,手里捧着一卷书。 油纸伞湿了,高跟鞋湿了,她旗袍也被微微打湿,但唯独陈宋没湿。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在想什么呢?”叶玲玲晃了晃他的肩膀。 陈宋从回忆里惊醒,眯着眼睛,似乎能从叶玲玲的外貌里看到当年那人。 “在想你曾祖母。” “你见过她?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也是,曾祖母去世的时候,你应该还很小。” 陈宋没有反驳,不经意问道:“她过得好吗?” “曾祖母十几年前去世,长命百岁,无疾而终。”叶玲玲笑道,“而且,我们叶家,虽然比不上这里的大家族,但在当地,也算一个豪门了。”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陈宋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吧,“兼职?打工?” 叶玲玲眼底闪过一丝灰暗,但很快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我爸妈在家族里没什么地位,所以就被赶出来,我也不想靠家里……” “我在隔壁师范大学读研究生,偶尔过来打打工,钱也够用。” 叶玲玲和岳温婉,是完全两个性格的女生,但她们骨子里却有同样一股气。 “你呢?”叶玲玲饶有兴致的看向陈宋,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远方亲戚。 她本来就不是江城人,所以此刻特别有亲切感。 “我……出来找工作,你们酒吧还招人吗?”陈宋道,毕竟他简直的辅导机构还挺空闲。 暂时只有何飞黄一个学生,顶多再加一两个。 而且,陈宋根本不用备课。 叶玲玲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招人,最近在招保安,而且工资不低。” “你来了,姐姐我就照着你。” …… 渡口酒吧就在大学城附近,并不是很混乱,所以大学生来的也很多。 不是疯狂的摇滚音乐,进入后,虽然热闹,但不会让人反感。 “走,我去带你见我们的总经理,现在正缺人,加上有我的保证,不会有问题的,总经理人还不错。” 过程很顺利。 只是让陈宋没想到的是,总经理是一位大美女,三十多岁,保养的相当好。 琦姐也没为难陈宋,只是交代了一些事情,并且有一个月的实习期。 陈宋不太在意。 这里人员众多,也是他体验生活的地方。 更何况,她也想从叶玲玲那里多了解岳温婉这些年的情况。 陈宋是第二天上班的,所以今天他并不用工作。 穿梭在灯红酒绿之中,他来到了一处吧台,点了一杯酒。 叶玲玲已经去忙了,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陈宋不爱喝酒。 他并非什么酒剑仙,对他而言,酒会误事。 当年,他看着岳温婉,心跳漏了一拍。 岳温婉问自己怎么做到让雨水不打湿衣服,于是陈宋朝着天挥舞了一件。 漫天青雨飞舞。 细雨蒸发,只剩下烟丝袅袅。 后来,他们有很多次相遇,有很多次交谈。 他明白,岳温婉是喜欢自己的,只是陈宋放弃了。 他走了。 这一走,就是近百年。 他去一处不可知之地大战了一场,压得那里的人不敢出来。 而后,他又去天上劈了一剑,仙域没出现。 于是陈宋闭关去了,或者说在逃避。 一旦入情,他就要看着岳温婉百年后死去,哪怕对方进入宗师,两百年内,也会离开人世。 更何况,岳温婉和自己在一起并不安全。 他要面对的敌人,都远超宗师之境,而一旦让那些人知道自己有心爱之人,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岳温婉。 听叶玲玲说,她的曾祖母,一直等到三十岁才嫁人。 听到这句话,陈宋心里不可避免的刺痛了一下。 那个时候,一个女人,三十多岁还没嫁人,该承受多大的压力。 自我有记忆以来,便独自一人,照顾着历代山河。 但今夜,我不想关心山河天下,我只想你。 他一口,就喝光了烈酒。 第十八章 酒吧偶遇 夜色迷离。 陈宋的心里泛起一丝丝的苦。 活得太久,必然会经历太多,哪怕他刻意去忘记某些岁月,但偶尔从脑海里迸溅出的记忆,也会让他感到压力。 店里的顾客大部分是大学生,所以酒吧六点多就开门了。 叶玲玲很忙,陈宋也不好打扰他,只是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 “陈宋?” 陈宋转头,看到不远处卡座上,正坐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有些眼熟,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女生朝着他招招手,陈宋心想,应该是熟人,所以过去打个招呼也好。 沈子欣高挑冷艳,带着细细的眼镜,并不难看,反而让她多出一分知性美。 “陈宋,大学毕业好久了,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你。”她有些意外。 大学同学? “你好。”陈宋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带着一点抱歉和询问之色。 “你竟然不认识我了?”沈子欣很是错愕,因为生气眉毛高挑,标准的瓜子脸有些抽搐。 大学时候,沈子欣追过陈宋。 她家里有些富裕,父母都是经商,江城临安区本地人,家里有几亿资产,在圈子里也颇有名气。 大学时候的恋爱,还算单纯一些,她觉得陈宋气质独特,所以也没管对方的家庭背景,就想谈一段恋爱。 可她这个校花告白,竟然被拒绝了! 她可是沈子欣啊! 心里微微有些来气,但现在毕竟不是当年了,随着年龄的长大,沈子欣也明白,一个有地位的对象,是多么的重要。 如今的她,正在老学校读研究生。 “想起来了,你是我们学院的赵梓欣。”陈宋歉意的笑了笑。 沈子欣瞪大眼睛,生气道:“陈宋,你是故意的吧,我是沈子欣,赵梓欣怎么可能和我比。” 陈宋说的那个女生,身材略胖,而且远远没她好看。 “不好意思,感觉你们很像。”陈宋是真的没认出来,他觉得现在的女孩子,妆容打扮都差不多,就连名字,什么子欣子涵梓欣也都一样。 不过现在,倒是对沈子欣有了点印象,当然,也仅此而已。 像个屁啊。 沈子欣差点将酒泼到陈宋的脸上。 俏脸微冷,扫了一眼陈宋,只觉得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他。 而此时,在她身边的白富美闺蜜赵媛媛夸张的翻了个白眼,而后挽着沈子欣的手臂,故作腔调。 “天啊,子欣,这就是你当初追的,还被拒绝了的人……你可真丢脸,千万不要说是我的闺蜜。” 沈子欣敲了敲她的脑袋。 陈宋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人也不是特别帅,但身上的气质,却是很特别,至少和同龄人完全不同。 “就是你欺负了我家的子欣?”赵媛媛看了陈宋一眼,哼了一声,而后数落道。 “子欣,我真怀疑你的品位。” “你看看他,都穿的是什么,那短袖领口都有些烂了,真怀疑她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沈子欣瞪了闺蜜一眼,她知道赵媛媛口无遮拦,但陈宋毕竟是她的同学。 赵媛媛没有理会,继续道:“陈宋是吧,我觉得你还是要好好赚钱,打扮自己,你看看我。” 她全身名牌,每一件至少都要几千。 “我这手表可是伯爵的,上面还有钻石呢,是今年最新款的,好几万,你买得起吗。”赵媛媛得意洋洋的炫耀着。 沈子欣在一旁扶额,不过却没有阻止。 当年她表白被拒绝,现在想来还有些火大,就当给陈宋一点教训吧。 陈宋以前不懂这些奢侈品,但在何飞黄这个人形奢侈品讲解仪的熏陶下,也知道了一些。 尤其是今天上午,何飞黄一直炫耀着他刚买的手表。 所以,他指了指赵媛媛的手表道:“伯爵今年没有出女士款的手表,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气氛冰冻。 赵媛媛脸上瞬间红了。 沈子欣想了想,记起来今年好像的确没有。 她这闺蜜,家里是暴发户,算不上很有钱。 赵媛媛一拍桌子,不想承认,声音尖锐道:“你这个土鳖懂什么啊,也不看看自己穿什么样,你还知道伯爵?” “行了,媛媛。”沈子欣严厉了一下,而后转头对陈宋笑道,“你别介意,她性格就是这样,人还是挺好的。” “对了,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陈宋笑了笑,没有在意,道:“在天地辅导机构当老师。” “我知道那地方,很有名气,我一个亲戚也在那里找了老师辅导。” “老师?”就在这时,一个从这里经过的男服务员嗤笑一声,故意说道,“两位美女,你们可别被骗了,这小子跟你们在这装呢。” “还老师,明明刚刚才来应聘我们这里的保安。” “小子,不要装了,就你这样还想吊美女?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他嫌弃道,直接离开。 陈宋愣了一下。 赵媛媛忽然大笑起来:“啧啧,没想到是个虚伪的人,保安?原来是个看门的啊,装什么装,切……” 沈子欣很是尴尬,这事情闹的,她都要替陈宋脸红了。 只是,陈宋的形象,在她心里一落千丈,如今对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幻想。 陈宋摇摇头,他懒得解释。 正打算离开酒吧的陈宋,忽然听到玻璃杯砸落在地的声音。 “杨总,还请你放尊重一点。”叶玲玲有些惊惧。 在她面前是一位肥头大脑的老板,喝了几口酒,脸上泛着红光,看上去异常油腻。 杨山打量着叶玲玲,露出猪哥笑,不以为意道:“小妹子,你说我就摸了你一把,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啊。” “你辛辛苦苦工作,不就是为了钓我们这种大老板吗,现在我就在你眼前了。” “小妹子,陪我一晚上,你可是能赚到一年的钱。” 说着,猪手就朝着叶玲玲伸去。 沈子欣皱眉,也看到了这一幕,正想要站起来去阻止,可赵媛媛直接拉住了她。 “子欣,你疯了,你不知道那人是谁吗?” “谁?” “从西北来的杨总杨山啊,他可是来和刀哥谈一个项目的,今天估计是一个人来这里找乐子。” “你可千万不要乱来,这种大人物,我们都惹不起,我男朋友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 “杨总,刀哥……”沈子欣沉默了,而后摇摇头,终究是坐了下来。 不过很快,两人就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 杨山确实握住了一只手,但却是陈宋的手。 “你他妈的是谁,敢坏老子的好事,信不信我叫人过来砍死你。”杨山脸色大怒。 只是下一秒,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叶玲玲在他背后面色不定,想要将陈宋拉开,却发现这人如钢筋水泥一样。 “陈宋,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杨总。”酒吧主管呵斥的走了过来,“还有你叶玲玲,人是你带来的,这还没上班,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要是杨总不高兴了,你们全都给老子滚蛋。” 叶玲玲焦急道:“陈宋,算了,这人不好惹,我们在外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一旦丢了这工作……” 她欲言又止。 陈宋心中一软,面无表情的松手。 杨山骂骂咧咧,肥硕的脑袋痛得全都红了。 “杨总,你没事吧,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住,这小子新来的,这不明天才上班,你要打要骂随便,年轻人太不懂规矩了。”主管一脸讨好道。 杨山心中一股火气,扬起手,正打算朝着陈宋脸上扇过去。 只是当看到对方的眼神,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竟然缩回了手,如同老鼠见了猫。 第十九章 揍成猪头 “还不给杨总道歉,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干嘛,吓到了杨总怎么办。”周主管沉着脸呵斥。 刚才杨总调戏叶玲玲的时候,他没有来,现在反倒来了,但却是呵斥陈宋和叶玲玲。 杨山被陈宋的眼神唬住了,那一巴掌硬是没打下来。 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地盘,自己在这里闹起来没好事情。 杨山在心中自我宽慰,而后恶狠狠的道:“小子,今天算你走运,我马上要谈成一单大生意了,不想见血。” “以后,看着老子,眼睛亮一点,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周主管点头哈腰,连忙将杨山送出门,还想要将对方送回到酒店,可后者提了提裤腰带,显然打算到其他地方找乐子。 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赵媛媛撇了撇嘴,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子欣,你看到没有,什么人啊都是,还想要英雄救美,一个酒吧的保安,也敢对杨总出手。” “连这酒吧经理都要恭恭敬敬对待杨总,他算什么东西,对方一瞪眼,身手再好又能怎样,还不是乖乖的要放手。” 赵媛媛晃动着一双美腿。 “幸好你当初没和他在一起,要不然的话,你想想你现在会混成什么样。” “媛媛,不要说了,这不没有的事吗。”沈子欣将一片苹果塞到她嘴巴里,免得她接着喋喋不休。 不过,她也算看明白了。 当年陈宋在学校里成绩优秀,体育又好,也获得了不少奖项,但那些东西,一旦离开象牙塔,就什么都不是了。 只是她很奇怪,以陈宋的能力,完全能找到一个好工作。 “可能是性格不太好吧。” 她端着酒杯,优雅而美丽,旁边有不少年轻的大学生和成熟的男士对他频频抛媚眼,如果她愿意,完全能够找到一个金龟婿。 可有一个人,当年拒绝了自己。 看着陈宋在那里被周主管训斥,一动不动,沈子欣觉得,这才是现实。 “陈宋,你等等。” 就在陈宋要离开酒吧的时候,沈子欣还是决定喊住她。 “什么事?” “这是我的名片。”她虽然在读研究生,可毕竟家里是开公司的,空闲时间也会去公司实习。 “我觉得,你只是不擅长交际,但专业能力还是在的,如果你需要工作,可以来找我。” 陈宋看了一眼名片,没有接,反而问道:“你是在施舍我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子欣可是为了你好。”赵媛媛道。 “不需要。”陈宋直接离开。 他见过太多的人了,沈子欣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为了当年的拒绝,她心里始终愤愤不平。 如果今日陈宋接了她的名片,那么她就会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可是,他不需要。 钱? 只要他想,全世界那些顶尖的富豪,都会争先恐后给他送钱。 甚至是让出大部分的股份,都不会觉得为难。 他一辈子,高调太久了,难得有低调的时间,所以还是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 …… 从酒吧出来,杨山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掌,一边心里发狠。 “草,一个小婊子而已,竟然还跟我装清纯,在老子的地盘,谁敢拒绝。” “还有那小子,力气可真大。” 杨山挺着个大肚子,他今天后悔没把刀哥一起叫出来,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受这个气。 “明天再来一趟,老子就不信了,他们还敢反抗不成。” 砰! 忽然,杨山的肚子上被人踹了一脚,他哎哟一声,人仰马翻,一头扎进了路边一个大型垃圾桶里。 “卧槽!哪个王八蛋竟然偷袭!” 江城的治安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才几点钟,他就遇到偷袭了。 “既然你嘴巴这么臭,那应该不介意多吃点垃圾吧。”杨山刚抬头,身体还没从垃圾桶里爬出来,就被陈宋一脚又踹了进去。 “是你小子!” “你疯了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认识这边的老大,刀哥!” “你他妈的是不想活了吧。” 杨山嘶声裂肺,嘴里还残留着一些烂菜叶子,那恶心的味道让他不断干呕。 “刀哥,是谁?”陈宋笑眯眯的道。 一般他不喜欢做这些事情,但偏偏,今天杨山惹到的是叶玲玲。 岳温婉的后代。 当年自己亏欠得太多,现在也只能这样弥补。 杨山身体一紧。 在社会,最怕遇上不识货的。 对方不认识刀哥,那太不好办了。 “兄弟,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动你的女人,我发誓,等会立刻离开。” 杨山挣扎着从垃圾桶里翻滚出来,活像一个被翻过去的缩头乌龟。 他脑袋上挂着菜叶,名牌衣服上流着泔水,一脸惊恐的看向陈宋。 陈宋双手插兜,今天没有月光,这边又有些冷清,晚上没什么人,只有几条流浪狗在远处观望。 他面目清秀,五官分明,一双眼神淡淡,十分冷静。 “啧,杨总,你是不是喜欢黄色?” 杨山连连摇头,都快要哭出来了。 江城这个一线城市,难道连一个酒吧保安都这么霸道吗? “我不喜欢,我真不喜欢黄色,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陈宋轻笑:“男人喜欢黄色很正常,不过我这人,比较喜欢红色。” 他看着四周,叹了口气。 杨山好歹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年来,哪里没听出陈宋的意思。 他捏起拳头,眼神死死的盯着,而后一拳砸到了自己的鼻子上。 痛! 真痛! 鼻涕眼泪鼻血全都出来了。 小子,你等着,老子一定要报复你! “不够。”陈宋冷漠道。 杨山的手在颤抖,咬着腮帮子,又是一拳朝着自己打了过去,这一次下手狠了一点,差点连鼻梁都打歪了。 “还是不够,如果你没吃饭,我可以亲自动手。”陈宋冷笑。 “不,大哥,我自己来。” 让陈宋出手,他可能连半条命都没了。 “砰!” “砰!” “砰!” 一拳又一拳,一巴掌又一巴掌。 杨山不知道打了自己多少下,等他回神的时候,眼前已经没人了。 “老子杀了你!” 他嘶声裂肺的叫了一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而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要是再不来,我们这合作就不用谈了。”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几辆车出现在了附近,从车上走下十几人。 “杨总,你在哪里,我们已经到了。”其中一个长相凶悍的男人粗声粗气道,只是也有些担心。 他和杨山要谈的生意挺大的,连唐爷都会关注一下,可不敢出现差错。 要是杨山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那就麻烦了。 “草。”黑暗中,刀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定眼一看,“草,老子以为是谁把一头猪扔在这边呢,滚滚滚。” 说完,还猛的踢了一脚,只以为是乞丐。 “是我!你他妈的轻一点!”杨山刚刚昏迷了一会,此时被痛醒,骂骂咧咧道。 “杨总?!” 刀哥吓了一跳,对方脑袋肿得跟猪头一样,身上散发着恶臭,他原本想要扶起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让几个小弟帮忙。 “杨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惹事?” “一个毛头小子。”杨山眼睛都肿了,怨毒道,“刀哥,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但这件事情,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明天立刻走人。” “好好好!” “杨总,我们先去医院,然后你跟我说一下经过,我去查一下,保证明天让你出气。” 第二十章 宗师? 叶玲玲的出现,让陈宋今晚的心情有些复杂。 回去的路,正好经过天地辅导机构,他在校门口看到田夏从里面出来。 林强跟在她的身后,保护安全。 陈宋心想,这女生也是挺要强的,虽说是来实习,但以她的身份,根本无需这么刻苦,每天呆到这么晚回去。 “田苍那小子,教育后代还算可以。” 好像很久没见到田苍了,上一次见面,对方还是一个少年,如今都成了爷爷。 “陈先生。”林强立刻发现了陈宋,颇为恭敬道。 在他眼里,陈宋可是一位武宗级别的强者,仅次于宗师。 陈宋笑着点了点头。 “你来干嘛,不对,你喝酒了。”田夏鼻子皱了皱,很是灵敏。 “去了趟酒吧,现在回家刚好路过。” “你还会去酒吧,真是神奇,我以为你每天都是在家里养养花。”下了班,田夏换了衣服。 夏季炎热,她很清凉,一件简单却有设计感的短袖,配合着贴身的牛仔短裤以及白色的运动鞋。 嘴巴里还叼着冰棒。 “我又不是老人。”陈宋道,对于长生而言,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根本没有衰老的说法。 “你要干嘛,半夜跟踪吗?”田夏往后跳了一步,头上戴着的那顶粉色的帽子晃了晃。 “是不是在酒吧里没有调戏到小妹妹,专门来找我,变态啊。” 她夸张的捂住自己的胸部,眼神露出戏谑。 陈宋无奈的笑了笑,这性格,貌似跟田苍小时候差不多。 “老实说,起初我看你不顺眼,但后来发现,你这人除了性格古怪了一点,其他方面还是挺有担当的。” “难怪我爷爷和你多接触接触,你觉得我如何?”看似随意,但问这话的时候,田夏耳尖泛红。 这大晚上的,路灯也不亮,应该看不到吧。 “好。”陈宋还想着岳温婉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我今天问过我爷爷了,他似乎有让我嫁给你的意思,而且他说你是孤儿,所以入赘也没事。” 夏天的风在吹,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等待着回答。 “嫁?” 陈宋被惊道,旋即,以他上万年的阅历以及对田苍的了解,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小子,竟然敢报复我。 当年和田苍认识的时候,陈宋正好在闭关的间隙,于是就出世走了一圈。 当初认识田苍的时候,他正好在追一个女生,只是那女生喜欢上了陈宋。 虽说后来陈宋消失,田苍也追到了对方,但估计那死心眼的小子,还一直记得这件事情。 “他喜欢的人喜欢我,竟敢用自己的孙女来报复我,真以为我会喜欢上你孙女不成。”陈宋嗤笑一声。 他看了眼田夏,摇头道:“你不用紧张,你爷爷只是开玩笑而已,放心吧,我不会妨碍到你的终身大事。” 田夏愣在原地,而后一跺脚,加快了脚步。 什么叫不会妨碍到我的钟声大事? 这是拒绝了吗? 要知道,京城有多少公子哥等着和我相亲呢。 田夏在快步走,陈宋在后面紧跟着。 走了一段路,她愤然回头:“你跟着我干嘛?” “保护你啊。” “我不用你保护,我自己就足够了,更何况林叔也跟着。” “不够……” 陈宋在说完这话的时候,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田夏的脑袋按在了胸膛里。 “你干嘛?” 她正要发火,却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子弹和她擦肩而过,她甚至能够感受到空气里的灼热以及浓浓的火药味。 有人要杀她?! 娇躯微微颤抖,这一刻田夏有些后怕,哪怕她再厉害,还有林叔在身边保护,可也躲不过子弹啊。 但好在她也是受过训练的女生,立刻冷静了下来。 不等陈宋说,她一个箭步,就横跨到旁边的广告牌下面,找了掩护。 有狙击手! 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她住的地方虽然不算偏僻,可毕竟还有在建的工地,这大半夜的也不会有人出来。 而且,还有敌人在附近埋伏着。 安静的夜,知了声不断响起。 林强汗水从眼前滴落,握住了手枪。 嗖! 又是一颗子弹。 电光火石之间,陈宋微微一歪头,那颗子弹从他的耳边擦过,最后噗嗤一声,没入到地面。 数百米之外,高楼之上。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瞳孔猛的一缩,张大了嘴巴。 通过第一发子弹,他就能判断出对方是一位武者。 但那又如何。 一般的武者,也根本无法抵挡子弹,这种事情他们早就考虑在计划里了。 可这一发…… 对方根本没动,他有信心百分百能爆掉陈宋的脑袋。 但就在一瞬间,陈宋歪了下脑袋,就将子弹躲过了。 这可能吗? 他不信邪。 他准备下一击。 可是,陈宋没有给他下一击的机会。 一道轻微的风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空气。 狙击手的身体猛然一动,最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膛。 有什么东西,割开了他的衣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疤痕。 恐惧和死亡同时蔓延,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对讲机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想要开口提醒,但死亡已经剥夺了他的声音。 武者? 不! 对方不是普通的武者!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唯有宗师! 他是杀手,他自然知道圈子里的规矩。 可以杀武者,但不能惹宗师。 否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 攻击数百米开外的一位敌人,对陈宋来说并不困难。 他只是将剑意附着在一颗石子上。 当然,如果对方是宗师,刚才绝对能轻易挡下或者避开。 “陈先生小心,那狙击手还在暗处,我们没必要和他们硬来。”林强护在田夏的身边,眉头紧皱,“还是先将地面上的家伙解决了吧。” “已经解决了。”陈宋漫不经心道。 “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手,原本还不相信,可四周太过于安静了。 而后,他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刚才稍微判断了一下,加上狙击手,一共有五人,可现在听到了四道声音。 这就意味着,暂且不论狙击手,对方的人全都被解决了。 他尝试着走了过去,黑暗之中,那些人倒在了地上。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因为伤口很细小。 死了? 全都死了! 他知道哪怕活着,这些地下世界的杀手也不可能出卖雇主的消息,但依旧为之震惊。 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猛然转身看向陈宋。 不是兴奋,更不是像第一次那种惊骇,反而是恐惧。 林强在地下世界也混了很久,那个由金钱、杀手、武者、暴力和血腥构成的地方,他相当明白陈宋的手段。 田夏看似搏击强悍,不过终归没经历过这些。 有一个疯狂的念头直接钻到他的后脑勺,让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陈宋挥了挥手,示意已经安全了。 田夏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毕竟在京城她都没遇到这种情况。 “都是地下世界的杀手,你去和你爷爷沟通一下,看是不是能获得什么消息,已经经历了一波,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陈宋对地下世界还是有些了解。 这个有别于光明的地方,自从农业社会后,就一直存在着,尤其是到工业社会,开始迅猛发展。 “陈先生……”见陈宋离开,林强忍不住问道。 “您是不是,已经到达了宗师。” 田夏在一旁震撼不已。 陈宋没有回答,他双手放在后脑勺,吹着口哨,迎着晚间的风离开。 第二十一章 找事 江城的风比京城的风要湿润一些。 田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眨着眼睛问道:“林叔,你说陈宋是宗师,这可能吗?” “小姐,一般的武者,哪怕到了武宗的境界都不可能隔空杀人,你应该知道,武宗只是比一般人强大,他们的身躯依旧是血肉之躯。” “可宗师不同,他们已经凝聚出了护体罡气,甚至还有自己的天赋神通。” “数十米之外,弹指杀人,易如反掌。” “宗师就宗师,华夏这么大,宗师的数量也不会少。”田夏虽然心里感激陈宋,但小丫头倔强,怎么都不服输,尤其是,陈宋还嫌弃自己。 怎么可能让这个死直男得意呢。 林强自然知道田夏的心思,苦笑一声。 一位宗师,固然强大,但放眼华夏,确实没有想象之中那般高不可攀,他们也有弱点,也有忌惮的力量。 可陈宋…… 太年轻了。 这才多大就成宗师,这样的人,他闻所未闻。 “难道老爷就是因为这个,才将小姐放在陈先生的身边的?”林强猜测道。 …… 陈宋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 大部分时间,他都要面对敌人,一直到他越来越强大,在天上留下的剑痕越来越深,他才能稍微喘一口气。 所以今天晚上的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段极小的插曲。 他甚至不喜欢去思考,因为思想还没他的剑快。 明月煌煌,他在阳台上,从晚上坐到了天边泛起红光。 街道上有了动静,人越来越多。 今天原本有他的课,是一个小女生,不过似乎有事,延迟了一天。 但他还是去了田夏的办公室,坐在那里吸收元气。 敌人已经出现,虽然只是闹出了些许动静,但他明白,那些人不会甘心,所以得真正开始重新修炼。 很多人都在等着他死,但偏偏,他一世又一世的活了下来。 田夏这一天都没有出现,也许是为了处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等到晚上,陈宋接到了叶玲玲的消息,让他过去工作。 酒吧的经理并没有辞退他,毕竟不知道陈宋之后做的事情。 杨山也不是江城人,过几天就走了,不会久呆。 渡口酒吧生意很好,毕竟现在的年轻人父母给的零花钱不少,加上附近有不少高档写字楼,一些白领也会过来。 音乐、酒精、帅哥、美女…… 疯狂。 唯有陈宋很安静,他只是欣赏的看着这世界上一切的变化。 “陈宋,你主要负责场内,帮客人看看包,注意下有没有小偷之类的,一般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以防万一。” 叶玲玲握紧了小拳头,鼓励道,“加油,我相信你能行的,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下班后我给你偷偷留块牛排,我们这边的牛排很不错。” “对了,不要去招惹那个周主管,他可凶了,尤其是最近老婆跟人跑了……但是活该。”叶玲玲吐了吐舌头。 她对自己这个远房亲戚有莫名的好感,也许是因为在陈宋的眼中,她没有看到功利心。 “放心吧。”陈宋笑了笑,对于岳温婉的后代,他很有耐心,当年的亏欠,也放在了叶玲玲身上。 只是,以陈宋的性格不会表露太多。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陈宋倒是比较清闲,毕竟这边的治安本来就不错。 “喏,快看,这就是那个陈宋,昨天还跟我们装什么天地辅导机构的老师,结果被拆穿了,后来还招惹了杨总,最后灰溜溜的,一个屁都没敢放。” 赵媛媛咬着吸管,嘟囔着腮帮子。 “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吗,现在的年轻人,总以为自己在大学风光,却不知道社会的残酷。” 在她身边一个年轻人漫不经心道,衣领上挂着一副墨镜,颇为英俊。 “还是我们家梁程好。”赵媛媛亲昵的抱住他的胳膊。 这是他的未婚夫,在临安区开着一家服装公司,比沈子欣家里还要有钱一些。 但在座四人,要说身家,最大的还是方行宇。 他家里几代前就很富裕,专门做进出口贸易,是一个老牌的公司,比其余三人来说,家境要好的多。 方行宇有些斯文,带着无框眼镜,在看向陈宋的时候,嘴角上扬。 他是认识陈宋的。 当年他在隔壁大学,也同样追求沈子欣,可是后者根本看不上自己。 然而,当得知自己的女神被其他人拒绝后,方行宇就异常恼怒。 “宇哥,你对子欣这么好,我真是羡慕。”赵媛媛趁热打铁。 方行宇给沈子欣倒了一点酒水,他很聪明的没有接话,反而笑道:“你可不要不知足,梁程都快把你宠上天了。” “子欣,你还惦记着陈宋?要不把他叫过来,毕竟都是本科毕业,再怎么也不能在这里当保安啊。” 他的话很温柔,不会给人反感,只是在不经意间露出些许的深情,如果换一个女生,早就沦陷。 “不用了。”沈子欣摇摇头。 但对面的梁程已经知道方行宇的意思,朝着陈宋的方向,伸手示意了一下。 陈宋早就注意到这几人,不过还是走了过去。 “有事?” “帮我们拿个果盘。”梁程斜着眼睛说道。 沈子欣有些坐立不安。 这个当年优秀的少年,如今却在为自己等人服务。 “我是保安,又不是服务员。”陈宋不客气道。 “看看,这就是你的态度,难怪本科毕业,竟然当起了保安。”梁程一拍桌子。 “行了,别胡闹,大家都是朋友。” 方行宇站了起来,整理了着装,面带笑容,朝着陈宋伸手,很是绅士。 “陈宋,好久不见。” 陈宋愣住,憋了很久:“不好意思,你是?” 尴尬! 僵硬! 方行宇的手冻在了半空中。 他在大学城,当年还是赫赫有名,虽然和陈宋接触不多,可终究两人打过照面。 而且,从对方的反应来看,陈宋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这才是他最生气的地方。 “陈宋,够了,宇哥你都不认识,你就别装了。”梁程沉声道。 陈宋心道,自己连那几个不可知之地的人都没有认全,哪有心思记住这些甲乙丙丁。 “贵人多忘事。”方行宇笑了笑,只是眼中有些冷意。 “陈宋,还不过来帮忙抬一些桌子,你一个保安在干嘛!”周主管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音乐。 “好。” 陈宋应道,而后连忙离开。 方行宇冷笑一声,望着那个唯唯诺诺的陈宋,心里也没有任何的比拼欲望。 “来,我们喝酒。” “是龙是凤,毕业后就知道了,根本没必要把某些人放在心上。” …… “阿虎,就是这里了,我刚派人给盯着呢。”渡口酒吧门口,青狼哥吊儿郎当的出现。 上一次被陈宋羞辱了一番,回去后越想越不爽,再加上王韩几人又出了钱,索性他又将大学城这块区域的阿虎等人叫了过来。 阿虎叼着根烟,眯着眼睛,身材高大。 “青狼,放松点,不过是一个老师而已,你们不是也调查过吗,对方根本就没有背景。” “行了,这家酒吧的经理我熟悉,我们找她要一个人也没什么。” 青狼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过看着阿虎,他还是挺了挺胸膛。 “特么的,怕什么。” “走!” 一进去酒吧,他四下搜寻了一会,就看到陈宋在整理一张桌子。 周主管眼疾手快,跑了过来:“虎哥,两位来有什么事情吗?” “跟你借一个人。”阿虎指了指陈宋。 周主管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第二十二章 给你面子? 刚出现两天,就惹出了两件事情,这是柯南吧,去哪哪出麻烦。 好在,不是刀哥过来,而是青狼和阿虎,不然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这两人在酒吧里也不会乱来。 “两位大哥,如果要打的话,尽量不要在这里。”周主管好言道。 阿虎点了点头。 几个人朝着陈宋走了过去。 这种仗势,自然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很多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的退开一段距离。 “青狼和阿虎。”方行宇惊讶了一下,他端起酒杯眯了一口,“这两人可都不好惹,陈宋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他们,两人一起出现,恐怕有点麻烦了。” “这小子,一看就性格不行,本事没多大,但招惹的事情还不小。”梁程他家在这一片开公司,自然知道虎哥的能量。 “要不去帮忙一下?”沈子欣犹豫了一下说道,下意识看向方行宇。 后者微微得意的扬起笑容,淡淡道:“子欣,我们都是朋友,帮是一定要帮的,但你也知道陈宋的性格,如果再不磨一下,以后怎么办?” “你是说,这是个锻炼他的机会?”沈子欣恍然大悟。 “是的,让他知道自己应该处于什么位置,做人总不能太傲。” 四人好整以暇,并不急迫。 …… “你们怎么又来了?”陈宋一抬头,就看到了青狼哥几人。 他将椅子摆好,敲了敲桌子,忽然伸出手。 “干什么?”青狼哥有些发怵,下意识问道。 “这是酒吧,未成年人不能进来,身份证拿出来检查一下,还有你们几个。” 他口吻严肃,一字一顿,等青狼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出了身份证。 “还真成年了。” 陈宋笑了笑,看了青狼哥一眼:“你本人长得更身份证上还真是一模一样。” “废话。”青狼哥一把抢过身份证,凶狠道,他怎么就这么听话,真是见了鬼了。 身份证和本人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青狼哥,他在骂你丑呢。”后面一个小弟提醒了一句。 “啪!”青狼哥给了小弟一巴掌,而后怒瞪陈宋。 你这人太不讲道理了。 于是,他决定这一次只讲拳头。 “说吧,什么事情,我还得去干活。”陈宋随意道。 阿虎挑了挑眉头:“小子,你行啊,面对我们胆子还这么大,你不是很能打吗?” 砰的一声。 阿虎直接捏碎了一个酒瓶子。 玻璃渣飞溅,乒乒乓乓落在四周。 整个酒吧内,除了音乐,噤若寒蝉。 “这家伙真会找麻烦,希望赶紧解决了吧,今天经理还不在。”周主管呲牙咧嘴,今天的业绩恐怕是泡汤了。 “都怪你,找的什么人啊。” “我我我……”叶玲玲着急,想要上前,却被几个同事拦住。 “报警啊。” “报个屁啊,这种事情怎么管。” 阿虎见起到了作用,指了指外面:“走吧朋友,我们去外面谈谈,不要打扰别人做生意。” 砰! 见陈宋不动,他又砸碎了一个酒瓶子,目光凶悍。 一帮小弟围了上来。 …… “差不多了。”不远处卡座上的方行宇笑了笑,“到这个程度就好了,真要是打起来,恐怕陈宋就会吃亏。” 方行宇想要给沈子欣留下一个好印象,当然这些年来他一直这么做。 哪怕对方以前拒绝过自己,但方行宇依旧如同绅士,不骄不躁。 “走吧,都过去看看,这可是出风头的好机会。”梁程也站了起来。 两女稍稍落后。 赵媛媛趁热打铁道:“子欣,你就答应方行宇呗,整个临安区,谁不知道,除了林家和唐爷,接下来就是方行宇他们那一帮人的地位最高。” “梁程他们公司,都得排后面,像你我两个家庭,根本就说不上话。” “你们两如果能够结婚,对你爸妈的事业会有多好的影响,而你下半辈子也根本不用打拼,守着方行宇就好了。” “而且他又专一,这么多年来,都在追求你,连个女朋友都没,你看看我家的梁程,虽然我们要结婚了,可我知道他的外面的女人可多了。” 沈子欣笑了笑。 她对方行宇确实没感觉,不过如果真要选择一个人结婚,那自然是方行宇而不是陈宋。 对陈宋,大概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她现在过来,也想要看看这个被现实即将击败的年轻人。 “青狼哥,虎哥,这是怎么回事啊,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谁惹你们这么生气?” 阿虎转头,看到了方行宇,微微放松了眼里的杀气,笑道:“原来是方大少啊,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这小子得罪了我们,兄弟们想要给他上一课。” 方氏集团就方行宇一个独生子,将来必定会继承整个集团。 到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小喽喽,恐怕都没资格和方行宇说话。 “方大少,你认识他?”青狼哥问道。 方行宇拍了拍陈宋的肩膀,从他身边经过,又递给阿虎和青狼两根香烟。 “认识,老朋友了,这不是见他惹了麻烦,过来问问看吗,怎么,这麻烦很大吗?” 青狼哥心里一凌。 方大少出来保人,这就不好办了。 毕竟另外一边,只是几个辅导机构的老师。 他们不能不给方大少面子。 “有些人啊,表面上看着厉害,可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穷酸样子,也就只会装,骗骗小女生。”赵媛媛站在陈宋身边讽刺道。 “姐姐我教你怎么做人,等会呢,你就好好赔礼道歉,以后有多远就滚多远,不要出现在这里。” 看着陈宋沉默的样子,赵媛媛心里美滋滋的。 “好了,这事情就这么算了,等会我请哥几个喝几杯,赔礼道歉。”方行宇笑呵呵道。 “那哪成啊,是我们请方大少喝酒才对。”青狼哥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宋,而后笑容满面的看向方行宇。 能够攀上这个大人物,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至于王韩? 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周围的顾客也知道青狼哥和虎哥都是什么人,不是普通的混混,那可是能够和一些老板平起平坐的人。 是以,他们都惊讶的看向方行宇。 一些人偷偷打听,这才知道,对方可是方氏集团的少东家。 “人又帅,学历又高,专一又有钱,还绅士……” “天哪,我如果能嫁给他,那少十年寿命都行。”一个女生花痴道。 “十年,你原地去世都嫁不了。” “连虎哥都要对他恭恭敬敬,真是风光,人比人气死人。” 方行宇对周围的议论一笑置之,但却很是满意。 他转身,看向陈宋,语重心长道:“陈宋,事情已经摆平了,你道个歉就好了。” “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追究你的。”方行宇自信道。 陈宋还没说话,忽然,酒吧的门几乎是被人撞开的。 哗啦啦的—— 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他们给你面子,那谁给我面子?!” 方行宇眉头紧皱,还没见过谁敢这么跟他说话,淡淡回头,冷笑道:“在这块地方,我看谁不给我面……”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话,最后一个字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人群散开。 两道人影缓缓出现。 其中一人脸上还缠着纱布,是被陈宋昨晚教训了一顿的杨总。 而至于另外一个人,自然是刀哥。 “你谁啊,还想我们方大少给你面子?”赵媛媛只听过刀哥,也没见过,此时刚说完一句话,就被梁程捂住了嘴巴。 “你要我给你面子?”刀哥如豺狼一样盯着方行宇,后者背上冷汗直流。 上架感言1 构思这本书的时候,我常常在想一件事情,如果一个人,活了一百年是什么感受,活了两百年呢?一万年呢? 或者,干脆长生不老。 一百年有人知道,两百年有人推测,一万年已经望而止步,长生不老大概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想象力的边界是知识。 在现有的知识下,没人知道长生不老是一个概念。 所以,当我在做大纲,想要给主角的性格下一个定义的时候,我发现做不到。 谁规定活了一万年,并且要继续活下去的人,一定是老谋深算。 谁规定他必须要步步为营,布好所有的局。 谁规定他一定会无敌? 我不能去做一个确切的限定,对于陈宋的性格,我只能写一个大概的范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他的本质,一定是善良的,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则,否则的话,书里的地球,很可能就不是现在所展示的样子。 如果把人类发展的历史,看成一个人,那么陈宋大概就是看着他长大了。 所以,他自然而然有了些许的责任,这大概是他现在的意义。 这本书都市篇自然不用担心,已经写过好几本了,虽然有套路的东西,但这是难以避免的,我在尽量在其中写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修仙归来火了,超品修仙扑了,我总结了下原因,发现是超品修仙不想写套路,但越是这样,反而落入了下乘。 所以这本,该写的套路装逼还是会有,该新的东西也会慢慢加入。 至于百万字后……一般读者都会发现,其实我比较擅长写中后期,剧情展开后,一个坑接着一个坑,然后顺手埋掉前期铺垫下来的坑。 这本书前面已经有坑了,只是等着后面埋掉。 会很精彩,这倒不用太担心,哪怕是上本超品修仙,我觉得后面还算不错,当然如果你们能撑过前期的话。 哈哈——尴尬一笑。 黑岩上架有点快,其实剧情根本还没展开,远远不到精彩的时候,但毕竟我也是个老油条了,在黑岩写了一千万字,基本的质量尚且有保证。 如果前面能看得进去,那后面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然后,卖惨的时间到了。 我昨天接到我妈的电话,她问我确定还要走这条路下去? 因为五年来,只火了一本,其他几本大概只能保证温饱。 她这么问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如果当初毕业后我去工作,现在年薪轻轻松松二三十万也不是问题。 我思来想去,大概我并非是一个在这方面有天赋的写手,甚至可以说,进步很慢,只能靠着一点点积累,像蚂蚁搬砖一样,用五年的时间,才能推动一步。 有时候会感到很累,尤其是剧情想不出来,但又要更新的时候,那种恐慌和焦躁,像一条蛆虫在你的脑浆里蠕动,偶尔还啃上一口。 生活对我来说并不是很精彩,一旦开书,每天除了码字,也就偶尔跑去健身房了。 我这人又宅,码字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有时候描写打斗场面还要亲自试验一下,所以完全杜绝了我在什么星巴克、图书馆码字的可能性。 (上架感谢竟然一章只能写一千多字,后续请翻到下一章。) 上架感言2 每天都有新人冒头,每天都有火书出现。 说实话,很羡慕啊,毕竟写了五年,谁不喜欢天天在订阅榜前十挂着。 但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这本书如果能比上本书的成绩好,那我也就可以了,要求真不高。 再跟你们说一个更悲伤的事情,我还单身呢。 主角单身一万年,我估计要跟他看齐了。 儿女情长什么的,太影响主角行走江湖。 对象什么的,太影响我码字了。 当然,这是开玩笑,这本书真要写单身一万年,恐怕你们会戳着我的脊梁骨骂道,你丫是不是不行啊,所以报复到陈宋身上。 咳咳…… 好吧,说是卖惨,其实也没卖什么惨,毕竟人生还算平顺,身体还算健康,父母依旧健在,家里也有兄弟,在外还有朋友…… 在这些基础上,如果能过得再稍微好一点,那就是三生有幸了。 明天九点上架,连续五更。 接下来六天,每天四更,这大概会让我吐口血。 再接下来,恢复正常更新,三更是保底,每周二四六,不出意外四更。 如果有大推荐,那我就不断四更吧,但前提是,必须要保证质量。 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本书,因为如果成绩不好的话,当明年我妈再问我同样一句话,我可能就没有信心坚持下来。 做一件事情五年了,也该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 好吧……我没有。 但大概,我还有一点点努力,一点点幸运,一点点的你们…… 有老读者从第一本书就看起,一直到现在,你不得不感叹,时间一眨眼就没了。 这五年来,每写一本书,虽然会有一些套路,但我一直希望,能够在书里写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能给你们带来哪怕微不足道的帮助。 雁过无痕,但希望看完我的书,在爽了的同时,也能留下某些美好的记忆。 恩……这些话就有些酸了。 明天上架,现在24小时追读人数应该在300。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首订应该在200,但如果能到达300,如果这些一路看到上架的朋友能全都订阅,我感激不尽。 明天五章都有红包,第一章会有两百个,这也是风俗了,大家可以抢一下,就当个吉利。 明天早上九点多,反正九点半前,应该都能过审核,到时候见。 感恩,感谢。 有什么问题,可以QQ群找我。 一群满了,直接加二群:423685478 第二十三章 口出狂言 刀哥刚出现的时候,周主管吓得魂都没了,所以他连忙让人把音乐也停了下来。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那些普通的客人一看情况不太妙,也不敢吃瓜看戏,直接往外跑。 灯光迷幻。 方行宇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酒吧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后脑勺冰得发麻。 ...... 《修仙一万年》第二十三章 口出狂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你们不讲道理 “小子,让你之前这么狂妄,现在看你怎么办……”青狼哥笑得那叫得意,似乎想到之后还可以将陈宋踩在脚下,两根眉毛都弯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 这是拳头砸中肉的声音。 只是青狼的...... 《修仙一万年》第二十四章 你们不讲道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唐爷有请 皇家KTV。 这里是唐赢固定的娱乐场所,香艳春光,令人流连忘返。 原本来放松的唐赢,此时包厢内却没有任何一个美女。 而且,就连他本人都穿着定制的昂贵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面部严肃而凝重。 只是,微微抽动的嘴角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 ...... 《修仙一万年》第二十五章 唐爷有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情况不对啊 陈宋这一次入世,还从没来过KTV这样的地方。 皇家KTV? 他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建筑,确实很大气,据说这是临安区最好的KTV,因为有唐爷在背后助阵。 临安在江城,算发展的还不错,尤其是有一面靠海,更是有诸多沙滩和港口。 而唐爷...... 《修仙一万年》第二十六章 情况不对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请喝茶! 陈宋也知道唐赢的想法,不过也没叫停,毕竟这是唐赢的手下。 他又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否则的话,活着多累啊。 看了一会,他也觉得差不多了,挥了挥手:“唐爷,再打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 唐赢这才住手,慌慌张张地转过身,看向陈...... 《修仙一万年》第二十七章 请喝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指点 陈宋不知道唐赢心中的波动,事实上,他去封龙滩是有目的的,当年他在那里放了一样东西,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至于和唐赢交好而不是林家,完全是出于陈宋自己的性格。 林家是历史悠久的世家,这种家族里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比较会算计,这并非不好,只是陈宋懒得思考。 ...... 《修仙一万年》第二十八章 指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咱也是有素质的人 渡口酒吧,今晚人心惶惶。 叶玲玲双手放在身前,手指头都纠结在了一起,她很担心陈宋,可现在自己根本抽不开身,因为周主管在训话。 “叶玲玲,作为员工,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让那小子过来,是经理她同情你,但也请你看好人。” ...... 《修仙一万年》第二十九章 咱也是有素质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你寂寞吗 “那五处不可知之地的人,都在寻找某一些东西,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 其中有一件物品,就是这柄青铜剑。 这五处地方,陈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算起历史,应该比他还久远。 他甚至怀疑,其中有人活过了万年,只是一直不得而知。 ......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章 你寂寞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林百生 陈宋转身,忍住抽搐的嘴角,看向蒋小花。 “第一,我没有女朋友。” “第二,小朋友打架是不好的行为。” “第三,我不寂寞。” 蒋小花嘟囔着嘴:“......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一章 林百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菊花林 感谢境由心造1 的皇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而是我在豪车里享受空调坐着,你在外面艳阳天发广告晒着。 车窗合上,将陈宋的手臂正好卡在那里。 他仿佛看到了陈宋在外面狼狈不安窘迫的样子。 这一刻,林百生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他们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自己找陈宋出......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二章 菊花林 感谢境由心造1 的皇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一通电话 “夏日和风,冬天和雪,我和你……” 夕阳像颗被微微打散的蛋黄,垂落在天际,铺满苍穹的黄晕落在两人的身上。 街道上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轻轻淡淡的歌。 陈宋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叶......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三章 一通电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北欧的王 “快,给我同一台电脑,能微信视频的。” 微信视频? 这是什么玩意? 但好在这里也有华夏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毒蝎,过来看看我今天的妆容怎么样……” ......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四章 北欧的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那就取消吧 “什么叫花痴,我这叫欣赏帅哥。” 赵媛媛两人落后几步。 “你看,连受伤了都这么帅,这身高,这背影,简直秒杀当红偶像明星啊。” “子欣,我错了。” ......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五章 那就取消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包场 “取消?” 林百生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而且天生聪慧,无论是学习还是事业,都是极其优秀。 但今天,他可能出门没看黄历,把一辈子所有倒霉的事情通通遇到了。 林百生蹙眉道:“蔡总,会不会弄错了,他一个月的工资都没......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六章 包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陈宋的剑道 陈宋几乎每晚都能看到月落,每天都能看到日出,上万年来一直如此。 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时间在走。 他也会死。 不过唯有外力才能杀死他,至少时间不能让他死亡。 可惜,陈宋太强大了。 这些年来也经历了一些生死......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七章 陈宋的剑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我也练剑 陈宋完全不知道,自己会成为矛盾的中心点。 田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头呵呵了两声,暗道这人也真是倒霉,偏偏要招惹陈宋。 小心那家伙背地里给你来一拳。 “怎么个赌法?”田夏早就看到对方带着几个人过来,显然有所准备。 ......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八章 我也练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唯我留剑在青天 树枝? 孙连的目光微沉,拿一根树枝和自己对,这是在羞辱自己吗。 事实上,陈宋觉得自己拿剑才是侮辱了剑。 他的剑,只对宗师之上,哪怕是宗师,都不一定能让他用真正的剑道。 要不是担心太过惊世骇俗,他可能连树枝都不会用。 ...... 《修仙一万年》第三十九章 唯我留剑在青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地上有字 长生的好处,就是每一样事情都能学一点,虽然走不到巅峰,但绝对比一般人要厉害的多。 当然陈宋所指的一般人,其实并不一般。 很多事情,在他想来或者做来,都是理所当然,就像现在,他双手负背,对着柳长道淡淡说了一声,我的字已经写好了。 这不叫装逼,这...... 《修仙一万年》第四十章 地上有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蠢到最后 地上有字,而且还是一个“蠢”。 很难想象,有人会在刚才,在这么复杂的战斗中,留下一个字。 孙连当场愣在原地。 到现在为止,他的右手还是颤抖着,只是如今他心中的震颤更大。 这说明什么? 对...... 《修仙一万年》第四十一章 蠢到最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蒋乐真讨厌 就算你赢得了这场比赛,公司也照样算你旷课。 所以陈宋把何飞黄拽回到了教室里,顺带有一个拖油瓶。 “陈宋,你怎么这么帅呢,我好崇拜你啊。”蒋小花笑眯眯的道,声音清亮,丝毫不避讳。 “低调。”陈宋按...... 《修仙一万年》第四十一章 蒋乐真讨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青先生 没有人是完美的,因为完美的都不是人。 蒋乐是人,所以她不可能完美。 陈宋也是人,所以陈宋也不完美。 蒋小花不懂这个道理,但不得不说蒋乐确实很优秀。 只是那优秀的背后,又藏了多少艰辛。 下课后,陈宋夹着课本,溜达...... 《修仙一万年》第四十二章 青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剑仙归来 钟友泰战战兢兢的看着前方这位青先生,他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姓名,也不知道来历。 只是二十几年前,自己还在开着小公司即将破产的时候,这位青先生就找上门了。 无偿送了自己一笔资金,让他东山再起。 他原本提防着青先生,毕竟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好人,可这二...... 《修仙一万年》第四十三章 剑仙归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泼茶破阵 “哦?”陈宋适时的投过去一个怀疑的目光。 他在怀疑,这位青先生,到底是不是和那些地方的人有关,只是不确定,所以要先试探一下。 这个目光,刚好刺激到了年轻的道士。 年轻道士颇为削瘦,看上去穿着一身普通的道袍,但手表却是名...... 《修仙一万年》第四十四章 泼茶破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敢来,便斩他! “青先生,我尊称你一声先生,你却来害我,怎么了,难道还真要无法无天不成?!” 何永兵呵斥道,“今日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还请你们赶紧离开!” 他也是知道,这人真有实力,恐怕比一般的武者都强悍,所以不愿意多惹麻烦。 ...... 《修仙一万年》第四十五章 敢来,便斩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百米开外,一剑斩臂! “敢来,我便斩他!” 何等霸气,令人热血沸腾,要知道,那是一位宗师,能够在海外建立门派,绝对是强者中的强者。 只是对陈宋来说,这种威胁根本不存在。 他以一人之力,对决五大不可知之地,从未战败。 任他们布...... 《修仙一万年》第四十六章 百米开外,一剑斩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