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人间好时节》 第一章:黑云军未战自败! 历时半载,二皇子邬聿政于大齐七十四年末,终于打进大齐皇都——邬京。 虽然距离皇都只余十里,并不是很近,但光是邬家军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早已让大齐皇都邬京狠狠地颤了两颤。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不愧是邬聿政蛰伏了六年训练出来的部队,不远千里,屡战屡捷奋战至此,竟瞧不出一丝疲态,仍是步伐齐整,气势如虹。 邬京护城墙上,夏华看着越行越近的邬家军,皱了皱眉,对着一边的男子道:“纵使拼尽全力,不过能在多撑五天,将军有旷世之才,功夫天下无双。与其马革裹尸,我实在宁愿你自在江湖。” 男子并不看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红玉匕首,一边笑道:“呆子,我离开了,那这两万手下怎么办?自在江湖?有命活着再说吧。现在,开城门,我们投降。” “为何?”夏华疑惑,男子终于转回头看着他,认真道:“以前我不降,是因着想知道邬老头这二儿子邬聿政是否真有实力夺回皇位,现在我投降,是因着我已经晓得比起皇都宫里那位的只知淫欲享乐的邬聿赢,邬聿政更担得起这天下,我答应过邬老头要保护他的江山,以前没来得及替他选,现在终于有机会,达成他遗愿了……” 他手中的红玉匕首,在他的抚摸下,仿佛有生命一般,红光微闪,男子低头继续摸着那把红玉匕首,顿了一顿,继续道:“况且,他打进邬京是迟早的事,何必叫兄弟们为着邬聿赢这种荒淫无度的狗皇帝浪费性命?为他保江山的日子,我也算是过够了。” 哪怕那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的将军也从未在朝堂之中行过一礼,除了将军从未瞧得上邬聿赢外,更是因为将军的骄傲,他的将军会佩服,但绝不会臣服。然而,夏华知道,将军一诺千金,否则他不为了上一代皇帝的遗言在邬聿赢手下委屈至此。也知道他重情重义,否则不会为了兄弟的性命,开城投降。这些,亦是他放弃一切,誓死追随的原因。 将军既已决定,他不会再多问,生死追随便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目光坚决道:“属下领命!” 是以,当邬家军浩浩荡荡行至邬京城下,准备攻破这最后一道城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原来紧闭的城门,忽然打开,瞧不见一个百姓,而本应是城内最后的防守线的黑云大军,纷纷放下兵器,脱掉盔甲,虽然是投降的做派,但个个仍是昂首挺胸、桀骜不驯模样直立在城中迎接邬家军进城。所向披靡的黑云军,就这样不战而降。 邬聿政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仿佛看透一切的视线,穿过这两万精兵,笔直的射向即使投降,依旧泰然又骄傲的骑着马的黑云军首将——黑凤。一个副将装束的人,为那个没有败绩、无往不胜的男子牵着马,朝自己缓缓走来,而他丝毫不见兵败的狼狈与颓然,仍是一副淡然淡然,优哉游哉的模样。 邬聿政不着痕迹轻轻一笑,有意思。 第二章:黑将军条件有三…… 夏华牵着黑凤的战马银雪,行至邬聿政跟前停下。邬聿政没有开口说话,耐心的看着黑凤将一把红玉匕首仔仔细细的挂在腰间一个皮袋子中,才终于正眼看向自己。 邬聿政微微一怔,很美又很干净的一对眸子,很难想象那个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拥有这么干净澄澈的眼睛。另外他的身材竟也不是想象中的强壮,虽然个子高大,却是实在清瘦有余。皮肤比起女子的白皙,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是穿着一身铠甲而是身着便装的话,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怕也是有人信的。 但,如此秀气的模样,干净又澄澈的双眼,却不知为何,不叫人觉得羸弱,反而感受到此人狂傲不凡。 在他打量黑凤的同时,黑凤也在打量邬聿政,和邬聿赢一样,继承了他老子的相貌,的确是英俊潇洒,但又和邬聿赢那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蠢猪不同,邬聿政更像是一匹狼,眼中只有看到猎物后的精光,自信,还有经历一切的沧桑与坚定。 他站在那里,即使没有黄袍加身,仍是难掩帝王风范,仿佛世间一切尽在掌握,他想要的一切,都志在必得,与邬聿赢实在是苍龙泥虫之差。 微微一笑,黑凤拱手道:“虚虚实实的客套话,黑某人说不来,我只问皇子一句,若是我现在不投降,皇子至少还要五日才能拿下邬京,甚至于手下这些精兵强将不知要牺牲多少,您说是也不是?” 邬聿政学着他,微微拱手,然后笑道:“将军过谦了,我与将军对战半载,深知凭着将军的本事何止五日,七日也是绰绰有余。” 一旦投降,自己便与荣耀、战场,再无瓜葛,这一切他都不甚在意。唯独可惜了这马,再不能与它战斗玩耍了,想必它是寂寞的。黑凤低下头,摸摸自己的银雪,目光温柔,淡淡道:“我只有三个条件,:不要难为我的兄弟们,你若愿用,我自会同他们好好交代,定能好生辅佐你天下安宁。你若是不愿,解散也好,放逐也罢,留他们一条性命;二:我的银雪是匹好马,只认我这一个主子,怕是很难再上战场,不求皇子善待,粗糙马料养着即可,莫要伤它;最后,我自知败将即为罪臣,我的一切都将上缴国库,只唯独这把红玉匕首,希望皇子准我带着,若是日后皇子决定处死我,刑罚如何皆可,这把匕首需要同我葬在一起。以上三点,皇子如若不应,黑某自信缠斗五日绝无问题,只是死伤了你的弟兄,就莫要怪罪黑某了。” 夏华牵着马绳的手,忍不住地收了收。 他的要求并不高,应与他并不难,然而,这般重情义的人又很难不叫自己高看一眼,良久,邬聿政问道:“即使我在边疆人迹罕至之地,亦听闻过将军的英勇,据说将军武功盖世,足智多谋,从未败过,难道不为自己求个情?将军如此人才,我定会好好考虑一番。” 黑凤大笑道:“哈哈哈,人生在世,不过须臾,皇子太小看我黑某人了。” 邬聿政眼中精光闪过,的确胆识过人,紧紧地盯着黑凤,喝道:“徐副将。”他身后的人,下了马疾步走来,单下跪下,恭敬道:“末将在!”邬聿政冷冰冰命令道:“缴械,随后为黑将军卸甲,黑将军的红玉匕首留下。” 随后双腿微微一蹬,骑着马朝皇宫走去,路过黑凤身边时轻声道:“今日一见,黑将军果然是人中之龙,你的条件,我应了,又有何妨?” 第三章:夺皇位天命属谁 邬聿政一路策马扬鞭闯进皇宫,黑凤果然有威望,他一声令下,居然就真的在无人阻碍,甚至直至邬聿赢所在的凉月宫,连门口的太监都直接跪下,并不抵抗,着实为他省了不少力气。寝宫的内堂里传来一片靡靡之音,显然,唯独没有收到黑凤投降消息的大概只有宫里这位即将“退位让贤”的皇帝了。 “皇上真是好兴致。” 邬聿政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进去,站在内堂床前,两个全身**的女子惊讶的大叫一身,慌忙抓起被子躲在邬聿赢身后,却不知这位君王再也没有护她们周全的能力了。 不比邬聿政嗓音清冷肃杀,邬聿赢的声调颤颤道:“你竟然真的回来了?不可能!黑凤呢?他答应过父皇会守住朕邬氏江山的!他在何处?” 邬聿政一脚踏上床沿,眼中的杀意让两名女子抖成筛子,他伸出一只手抓住邬聿赢的头发,阴沉道:“邬氏江山?哈哈哈!等我做了皇帝,依旧是邬氏江山不是吗?大哥?”最后两个字,邬聿政咬的极轻,让邬聿赢不自觉浑身发凉。 头皮被他抓的生生的疼,用力甩开他的手,壮着胆子吼:“不可能的,这天下,这皇权都是朕的!”随即邬聿赢又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啊!把这个谋朝篡位的畜生拉下去斩了,朕要把他的尸体扔了喂狗!” 良久,外面没有一人进来,邬聿赢慌乱更甚,大喊道:“来人!来人啊!”这一刻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失败了,江山、皇权、美人、富贵,什么都没了。恶狠狠道:“邬聿政,你个狗崽子,边境苦寒之地竟也没要了你的命……” 邬聿政收回踏在床边的脚,眼中不带一丝感情,语气平静的有些冷酷道:“没有亲眼见你生不如死,我得好好活着。”不容邬聿赢再多说废话,邬聿政对着外面命令道:“来人”,两个侍卫应声而入,恭敬道:“属下在。” “把他和他亲爱的母后带进天牢,待我忙完一切事情之前,好生照顾,不能有半点差池,该还的债,他们还没有还清。” “属下领命!” 邬聿赢被拖出去很远依然可以听见他的嚎叫:“邬聿政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就怕这皇位你有命夺下来也没命去享受!你个杂种,你不配!” 处理好邬聿赢,邬聿政开始犯愁床上这两个不着寸缕的女子,后者吓得呼吸声都已经开始断断续续……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及时雨的声音: “二哥?听说那个黑凤莫名其妙就投降了?还有邬聿赢也被你解决完了?本来想着你跟那个黑凤还能杀多几个回合,我定能赶上,怎的只是迟了半天就没瞧着热闹?” 因着殿后姗姗来迟的邬聿弑没能赶上黑凤投降,也没能看见邬聿政和邬聿赢对阵的好戏,语气略带失落!邬聿政懒得抬眼看这个麻烦的弟弟,打发到:“既然你这么悠闲,屋子里的两个美人你处理吧!” 邬聿弑看着床上两个全身**的美人,一个哭的梨花带雨,另一个已经彻底的昏厥过去,便已经头痛欲裂,赶紧追着邬聿政走出去:“算了吧二哥,还是等你坐稳龙位,给你留着充实后宫吧!” 邬聿政回头幽幽道:“我亲爱的弟弟,应该是你的后宫!”随即,皇宫深处传来一声哀嚎:“我就知道!” 邬聿弑幽禁邬聿赢至忆刑府,夺得皇位,于大齐七十四年,登基为帝,赐邬聿政摄政安国侯,加冠七珠,封地千里。 第四章:邬聿弑新帝登基! 新帝登基,政务繁忙,废寝忘食的日子足足过了小半个月,邬聿弑才把一些要紧的事情处理完毕,此时正一边看着一本奏折,一边看着已是侯爷的邬聿政满脸不忿! 感受到他怨念的目光,邬聿政放下手中上好的绿茶盈翠,笑道:“谁人不想手握皇权,坐拥天下,怎的到了你这里就竟是这样一副愁眉苦脸的做派?”这话听得邬聿弑更加委屈:“拿下邬京一是为给母亲报仇,二是那个邬聿赢实在昏庸搅得天下没有片刻安宁。二哥应知我本身并没有想要做这个什么皇帝!” 邬聿政定定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皇上应该自称为朕,你有才学,有谋略,虽然泼皮无赖,天下大事倒也看得通透,大齐交给皇上我才放心。” 邬聿弑撇撇嘴:“二哥说的这些,自己又哪样没有?” 邬聿政站起身,背对着他,淡淡道:“仁心,当年的事情,皇上知道,我固然明白民间疾苦,却做不到像皇上一样,同情博爱,无法将他人之事放于己身。不存仁心,又怎么做得了一个好皇帝。” 想到过去,明白自己之所以还有所谓的仁心,都要感谢二哥的保护。也明白二哥往日的艰难。陈年旧事,不愿再提,邬聿弑暗自叹了一口气,道:“现下朝中基本稳定,只有一人朕还不知如何处置!” “七年前,我与二哥一同被逐边境一月左右,黑凤此人突然被先皇重用,年仅十五便封为将军,随后七年更是屡立战功,军中威望甚高,亦深受百姓爱戴。说到底,邬聿赢昏庸如斯,却能稳守皇位至今,不过亦是仰仗黑凤。如今他未战而降,原本朝中官员该是极力赞成处以重刑,然而今日上朝,朝中竟无一人赞同处罚,威望民心至此,倒也是叫我不知如何!” 邬聿政听后莞尔:“进城那日我倒是瞧见过这个黑凤,虽然乃是降兵败将,但不卑不亢,甚至狂傲自信。那日我允他三个条件,一:不与他的兄弟为难,二:善待他的战马;三:保留他的匕首。此人对一匹马尚且愿意费心周旋,已是有情有义,对自己的生死安危全不在意,更是又叫人高看!” 那日来晚的邬聿弑并没有来得及与之一晤,现下听见二哥对此人竟是如此高赞,加之臣心民意不免来了兴趣:“此人竟如此之好?依二哥所见,他是否可以为朕所用?” 邬聿政为自己重新续上一杯盈翠,目光深深:“不止如此好,那日我攻进邬城内,竟不见百姓半个,便知道早在我靠近京城之前他已经安排好百姓的安全。是以无论那日我战与不战,都不会伤及百姓分毫,在瞧瞧他带的兵,个个神采奕奕。可见此人无论是从治国仁心亦或是带兵之道都不可小觑。” 邬聿弑点点头:“倒是如此,我那日殿后进城时也未见一百姓,甚至攻进宫内瞧见太监宫女儿都未有反抗,可见黑云此人实力如何。至于他是否可用,看来只有劳烦二哥你为我到狱中辛苦一次了。” 邬聿政看着从小粘着自己得弟弟如今竟真的有一代帝王的风范了,不免欣慰:“你是君王我是臣,何来辛苦一说?” 邬聿弑又忍不住大骂了:“这个时候二哥竟也不忘挖苦我,看来邬聿赢那个王八蛋的妃子是该给二哥你暖暖被窝了!” 第五章:黑将军沦为囚犯! 原本邬聿政以为黑凤在军中威望如此,又这样的深得民心,即使入了天牢,沦为阶下囚依旧会有人不怕违抗皇命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但是眼下这一番情景,实在不如所料。只见黑凤正盘腿坐在牢房的地上,手里捧着一碗米饭只是星星点点的带了两片菜叶,再就没有其他了。说是米饭,看上去黄黄的一碗很明显不过是冷菜馊饭。 邬聿政下意识的皱一皱眉,示意一旁的牢头打开牢房门,黑凤淡淡看他一眼,继续吃,而且大快朵颐。邬聿政和他一样盘腿坐下,看着他怡然自得的模样,更是难掩欣赏:“我在边境叛乱之地生存许久,也算是吃过苦,受过艰辛的,但是从不能做到像将军如此,即使这样脏乱污糟之地,一碗冷饭也能吃的这样津津有味。” 这碗饭很少,黑凤吃的速度疾快,片刻就只剩一个空碗,一粒残渣都没有。黑凤抹抹嘴又拍了拍肚子,全然不同于那天坐在马背上冷峻高傲,看起来倒是亲近了许多:“我倒是想大鱼大肉,但谁叫我已经身为阶下囚,总是要有个囚犯的自觉不是?” 邬聿政笑笑:“若是你当真想吃,凭你黑将军的威名何愁吃不上一顿饱饭?将军如此大约也是怕有人送上好酒好菜被皇上知道后连累兄弟,不止我说的可对?” 黑凤揉肚子的手顿了一顿,笑道:“听闻二皇子如今已是摄政安国侯,想来放弃皇位当了侯爷,您便有些闲来无事多思多虑了吧?”。 邬聿政神色一正:“你身陷囹圄,消息却灵通如此,对于将军,本侯是否多思多虑了,你我心知肚明。” 黑凤抻了抻懒腰,站了起来,笑的无奈:“无论我消息灵通与否都不甚重要,你今日来此,我也明白,无非是想瞧瞧我是否愿意归顺朝廷,忠心朝廷。其实侯爷你实在不必如此,我若有反心凭的邬聿赢那淫棍怕是龙椅一天也没得坐。我承诺的我自会做到。至于是否在重新受命于朝廷,我想断没可能了,我答应过老皇帝保他邬氏江山,我做到了,如今即使没有我,想必只要有侯爷在,凭着侯爷的才能。邬家定能稳坐江山,千秋万代。” 邬聿政见过太多形形**的人,但是像是黑凤这样重承诺的实在不可多得,叫他佩服,几句话就能四两拨千金般拒绝自己的来意,这样的机智也让他忌惮。 不过,眼下他倒是更好奇,这样聪慧淡薄、无谓名利之人,当初的老皇帝究竟如何能够把他留下效忠。随着黑凤站起身,他也站在黑凤身后:“邬氏能有今日,将军功不可没,然而如今内战虽已结束,但新帝登基时日尚短,何况尚有外患,将军保住邬氏一族整七年,难道对自己护佑至今的江山没得半点留恋?如若将军不愿继续效忠朝廷,我自会奏明皇上还将军自由。只是我坚信以将军的品行与才干,实应有番作为。将军何以不愿?” 黑凤转过身,抬头看着邬聿政,笑中竟有些阴险意味,轻轻扯开半边衣服,漏出肩膀:“侯爷该知道邬氏一族的祖训,女子三不得,不得涉政,不得习武,不得上朝为官,许是初见时我的盔甲遮住了容貌,而如今又这样蓬头垢面,侯爷没能细看,但是现在劳烦侯爷瞧清,黑凤从前是为着先帝遗愿不得已而为之,但黑凤,确实是个女子!所以黑凤,不能应允侯爷所托!” 第六章 女儿身竟是计谋? 传闻中,黑凤此人狂傲自信,潇洒不羁,却又神秘非常,因为此人突然被老皇帝提拔成将军,而且终日以纱覆面,来历不明,平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邬聿政有片刻怔忪,他不是温室中成长的皇族子弟,自小便受尽欺凌,软禁在梦幽宫,身边从没有贴身宫女伺候,到了开蒙的年纪就被老皇帝一纸皇喻发到了边疆苦寒之地,之后便是同弟弟一直在生死边缘一直挣扎求存,之后又费心周旋夺回江山,因此除了母妃,几乎从未见过女人,对男女之分界定模糊。 但,纵然如此他依旧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如今看着眼前雪白的肩膀,和尽管裹的严实的但仍能看见微微隆起的胸,忽然喉咙一干,来时预想了各种可能,确实实想不到是这般结果:“没想到盛名在外,威名赫赫的黑将军竟然是女儿身。” 其实邬聿政明白,所谓女儿身不过是黑凤推脱的借口,若是真怕邬氏祖训,黑凤断然不会走至如此。但这又确实,是个完美的借口……他既不能在新帝登基未稳之时悖逆祖训,又不能惩处黑凤违背民心。 黑凤提起衣服,厚脸皮狡辩:“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男子。” 自从筹谋着夺回皇位开始,邬聿政从未吃过败仗,然而现下在黑凤这里他必须承认,自己有些挫败,无论杀她又或是重罚,朝野上下臣心难安,甚至有违民心;若是招致麾下总要对方心甘情愿,然而此刻黑凤根本无心效力,又是女儿身;最后便只有顺她心意,还她自由身。如今情境下,她即使说出自己是女儿身,违反祖训,她骗的是罪犯邬聿赢,而不是皇帝,自然算不了欺君。 所以什么狗屁的大义凛然、什么狗屁的不畏生死?这鬼精鬼精的无赖从投降开始就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她早就算计好自己和新帝爱惜将才,算计好把自己在朝臣和百姓心中地位甚高,算计好了一切的一切,她自己、她的兄弟、她的朋友、甚至于她的战马,最后都安全无虞。看着她努力压制的奸计得逞的笑容,他知道从始至终,黑凤从没有输,输的一直是自己。 邬聿政从她雪白的香肩中缓过神来,明白今天如果自己让这只狡猾的小狐狸逃掉,那么下次可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抓住她了,如此了解大齐情势的前任将军,若被他国利用,便是毒瘤。蛰伏了如此多年,竟被一个丫头小瞧…… 他淡淡一笑,强行压下心中强烈的征服欲,目光幽深道:“好一个女儿身,看来黑将军不只是一介只知军事的武将,还颇也有些识人心,断人事的本事,不能为大齐所用,实在可惜了。” 瞧出他眼中的怒火,也早在意料之中,黑凤知道如此一来,便可保命。她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天牢中如此憋屈。天下之大,自己可还没有逍遥快活够。她笑的愉悦:“看来黑某人的自由之身,指日可待了。” 邬聿政看着地上那个被她吃的干干净净的脏碗:“黑将军为了自由之身,吃尽苦头,就是这烂菜馊饭也能下咽,叫我佩服,由此可见黑将军的忍耐力也非同一般。那么不知道,黑将军的自由之身,是指自由到何种程度?” 目的即将达到,然而却看不出黑凤的喜悦,显然她甚至对自己的每一分情绪都能自如自制。但,眼神不会骗人,她眸中明亮亮的期待,出卖了她此时愉快的心情。 她轻声道:“出了邬京城便可,我断然不会在回城中,亦不会对朝中局势造成半点影响。” 邬聿政背过身,打开牢房门大笑道:“好!我就放你出邬京城,我信黑将军言而有信,而我也会谨遵诺言!”黑凤单腿跪地道谢:“谢侯爷,谢皇上!” 她没有注意谨遵二字,邬聿政咬的特别重,随后便走出大牢,留她一个人暗暗欣喜。邬聿政心中暗道:黑凤啊黑凤,你名中带凤便注定你不可能普普通通过完一生,你早晚会明白,你惹得究竟是谁! 第七章: 邬聿政放虎归山。 原本黑凤以为自己已经谈好条件,再去从邬聿政那里要回夏华有些厚脸皮,但是万万没想到如此容易,邬聿政只是笑笑便就同意了,原本预备的一番讨价还价没能用上,这叫黑凤心生疑窦。毕竟这不像是与她对阵半年、作风睚眦必报的邬聿政。 是以,接回夏华黑凤并没有立刻出城,而是暂时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想瞧瞧邬聿政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但是三天已过,仍不见邬聿政有任何举动。黑凤不免怀疑是否自己太过多虑。 她换上便装,坐在客栈二楼视野最佳的位置,叫来夏华坐下吃饭。 夏华坐好,招呼过来小二,点了一些黑凤比较偏爱的小菜。才看向她。其实黑凤皮肤白皙,双眸灵动,嘴唇粉嫩,除去黑纱,即使身着男装,还是很容易看出她是女子。至少夏华一眼便能认出。 感受到他的视线,黑凤把目光从街上收回来:“看着来这个邬聿政确实是实心实意要放我们走,我里里外外观察了三天,周边并没有明卫或是暗哨,若是过了今日还没甚的大问题,明日一早我们便可启程了。” 关于黑凤的选择夏华从来不会问为什么,又或是有什么打算,因为无论去哪里,夏华都已经决定一生跟随她,是以只是淡淡应道:“都可以,将军决定!” 黑凤撇撇嘴:“你这呆子,也未免太无聊了点,问你什么,总是处处依着我,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木头疙瘩。选你同我上路,实在忒亏本了些,还不如要回我的银雪,一路策马,优哉游哉。可惜,偏我眼拙选了你,看来要想有趣,待我们离开邬京,得给你找几个有姿色的开枝散叶,方能乐呵乐呵。” 夏华淡笑:“将军既知我沉闷,就该明白男女之事我一向不甚在意。开枝散叶这种乐事还是将军先来吧!” 黑凤知道他没心思儿女私情,撇撇嘴:“罢了罢了,你这呆子,哪个女子若是被你娶了,也是祸害人姑娘一生。另外,如今我已不再是将军了,小黑小凤都能叫的,就是将军二字休要再叫了。” 夏华吃了口小二端上来的热乎的熏香牛肉,应道:“明白了!老……黑!” 气的黑凤一筷子扎进夏华即将进嘴的牛肉,差点穿进他的喉咙,抢下这口牛肉,看着他惊愕的表情,黑凤得意:“筷子插进你的喉咙,你就知道怎么管好自己的嘴巴!哼!” 当然,凭着夏华与她多年的交情,她是不会当真拿夏华如何的,所以最后夏华还是一直叫她老黑,尽管黑凤一直觉得小凤比较好听。 这一晚是黑凤在邬京的最后一晚,她坐在窗边,夜风微凉,吹的黑凤鼻尖发红,手里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红玉匕首,看着灯火通明,如今可以夜不闭户的邬京城,想到了那一天邬老头临死前的遗言:“黑凤,你是将才,可惜你志不在此,只是为了报恩才留在邬京。原本朕想江山稳固后,便要放你回归江湖,做个闲云野鹤,然而现下,朕对江山已是有心无力,你可否答应朕为朕保住邬氏一脉?保住邬氏江山?” 黑凤看着他,一个穷尽一身都在为邬氏一族奋斗的人,点点头:“放心走吧老头,只要我在,定不会叫异姓人夺走你的江山。” 不知道怎的,当她真的要离开邬京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这位老皇帝,心中默念:老头儿,该做的我都做了,虽然没有见到新皇帝,但邬聿政已是不错,有胆色有谋略,他的弟弟也该是不差,至少邬氏一族这一代无虞了。 第八章:安国侯咬文嚼字。 次日,城门将将打开,黑凤二人便出了城。行至城门外,望了望城门上“邬京”二字,黑凤没有半点留恋,同夏华扬鞭策马,疾驰而去。 这马是黑凤精挑细选的,虽然是比不上银雪这样的千里马,但是脚程也算是快的,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已达到城外二十公里处的小青岭。但是刚刚走到小青岭山路口,黑凤便勒马停下,夏华也跟着止步,看了看前方路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老黑?” 此时的黑凤无暇再计较夏华的称呼,凝重道:“你我驾马奔腾,马蹄响动如此,可是你瞧这小青岭的林子,竟没有惊动一只飞鸟,可知这林中早已有人埋伏。” 夏华也看向林子:“邬京出城后,若是要远行,小青岭是必经之路,今日却没有一人路过,确实不对。你看如何?要会上一会吗?”。 黑凤冷笑,声音不由放大:“林中是谁我心中有数,哼!好一个谨遵诺言!我就知道这小肚鸡肠的侯爷不会轻易放我离去。说是定会放我出邬京,竟真的只是出邬京而已。那般言之凿凿,原来是在跟我咬文嚼字。” 说完,还没等夏华接话,林中便传来一男子声音:“本侯小肚鸡肠?难道不是黑将军使计在前吗?”果然,从林中缓缓走出来的,可不正是邬聿政?“将军当初确实没有说过自己是男人,本侯也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我承诺放你走出邬京,你已经安全走出邬京不是?这小青岭已不属邬京范围,你若是再被本侯抓了,本侯也不算是食言。” 黑凤看着自他身后走出来的十数人,强忍怒意:“看来侯爷今日是不会放黑某离开了。只是黑某何德何能竟要动用侯府十几名暗卫?” 邬聿政唇角微弯,一笑倾城:“将军的身手本侯虽未得见,但是早有耳闻,本侯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黑凤纵身下马,夏华同她一起:“与你半载交锋,却从未亲战。那日你兵临城下,我不战而降,亦未能与你一较高下,原是有些遗憾的,看来今天倒要圆了一桩心愿。”夏华待她话音落下便缓缓抽出随身佩剑。邬聿政身后暗卫见此也暗暗蓄力。 邬聿政收起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对手了,不知这名满天下的大齐第一高手黑凤,究竟功夫如何。他的佩剑龙啸恍若与主人心意相通,已经在腰间兴奋般的开始抖动:“龙啸已经按捺不住了,将军威名在外,本侯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儿身就有所谦让。希望将军亦是如此。”说罢,便挺身向前刺去。 黑凤抽出腰间软剑,她的武器轻薄如纱,竟是与龙啸齐名的凤鸣。若不是她自腰间抽出,实在难以发现那腰带便是兵器:“你的龙啸按捺不住,我的凤鸣何尝不是如此,你无所保留甚好,免得我落上刺伤摄政安国侯的罪名。”。 邬聿政挥剑一笑:“将军如此自信甚好,只是谁伤得谁,还未可知!” 这边已经正面交锋,另一边夏华也已经与暗卫开战,小青岭路口剑鸣刺耳…… 第九章:凤落败胜负已分。 若说黑凤的凤鸣是阴柔,那么邬聿政的龙啸就是阳刚。 他的剑式招招凶猛强劲,好似猛虎饿狼捕猎,来势汹汹。却又不只是靠力气取胜。邬聿政步法奇特,恍若猎豹,速度极快,配上刚劲有力的剑法,压得黑凤连连后退。 反观黑凤招式伴随着凤鸣的配合,时而如蛇般曲折灵活,时而若鸟般风驰电掣,出招角度十分刁钻,专门攻击一些特殊部位,例如腋下、膝肘、腰间甚至是下三路。感觉有些流氓般做派,完全瞧不出师出何处。由于她的剑极软,时常圈住邬聿政胳膊或是腰间,导致邬聿政从一开始的攻势竟渐渐变为守势。 邬聿政虽心觉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敢懈怠:“黑将军一世英名,又是女儿身,动起武来倒是下流的紧啊。” 黑凤一边与他过招,一边看向对战中一直处于下风的夏华,十几名暗卫,即使夏华功夫再好也难以抵挡,如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准备活捉,夏华怕是早已遭难:“哼!能打胜仗便是好招式,战场上攻击正派可不能感化对手,终究还是胜者为王!” 邬聿政眼见她虽担忧夏华,但动作却丝毫不影响,进攻可谓猛烈,来来回回数十回合,她一直处在上风,与自己对战之余,竟还有空去关心自己的手下,功夫如此精妙,叫邬聿政更加兴奋,招招更加强势。如此对手,世间难求。 感觉到邬聿政加快了攻击速度,黑凤不敢走神。 夏华每每出招都毫不客气,显然是不知道邬聿政是敌是友,所以才会反抗的如此激烈,她实在担心若夏华如此出招,万一对面暗卫哪个下手会失了分寸,伤到他。黑凤很想跟他说不行就投降,邬聿政并无害人之心,然而就在此时邬聿政加重了攻击力道和速度,黑凤实在无暇嘱咐。 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就是担心什么来什么,那边由于夏华出招势头太猛,一旁的暗卫为了保护同伴,掷出飞镖,眼看就要射中夏华,若是中镖,夏华定要受伤,正在同邬聿政打的难舍难分的黑凤反手扔出凤鸣。凤鸣在空中与飞镖撞击在一起后各自落下。 但是这边邬聿政的剑正朝着黑凤刺去,原本若是凤鸣还在,这一招自然是可以抵挡,然而他没想到黑凤会为了夏华将凤鸣丢出去,剑势太快,邬聿政已经无法收手,只能同夏华一样惊呼她的名字:“黑凤!”“老黑!”“快躲开”! 万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黑凤的能力,只见她电光火石之间从袖中掏出那把红玉匕首,堪堪挡住了他的攻击,化解了他的招式。夏华松了一口气。只是即使她及时掏出匕首,这样凶猛的剑势还是伤了她的手臂。邬聿政飞身后退,停止攻击。 黑凤将匕首挡在胸前,嘲讽道:“怎么,是瞧不起我的匕首还是侯爷心软了?若是后者大可不必,若是前者侯爷放心,我黑凤即使只是手持匕首,也有能力与你再战百十回合!” 邬聿政摇摇头,无奈叹息道:“原本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亦没有想过能伤到你,所以用了惯用佩剑。我的龙啸,是用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龙汁草的精钢所铸,会使伤者麻痹,不过片刻怕是你就要动弹不能了。” 确实如此,他话音刚落,她的视线便模糊不清,气愤道:“我黑凤什么风浪不曾经历,竟在你这阴沟中翻了船,待我醒来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邬聿政收起龙啸笑道:“无论如何,是本侯赢了,你说的能打胜仗便是好招式,难道只许你攻本侯下三路,却不容本侯在剑上浸毒?胜者为王不是吗?黑凤!”。 黑凤渐渐感到困倦,在她摊到前,邬聿政及时接住了她。临睡前他听见她抱怨:“该死,我终究没有侯爷卑鄙,怎的就没有想到将那凤鸣也泡上一泡?”。 “老黑!”无暇分身的夏华担心的大叫一声。嘟哝完便在邬聿政怀中昏昏睡去的黑凤什么也听不到了。邬聿政按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臂,忍不住蹙了蹙眉毛。随后,朝暗卫点点头,十数人齐齐围攻,夏华不敌,片刻便与黑凤一般昏睡过去…… 第十章:如何能降得黑凤? 距小青岭一战已过五日,黑凤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这叫被关在隔壁的却又不得见的夏华急的焦头烂额。每日必来一探的邬聿政也是有些烦躁。 龙汁草药效奇强,半滴便可叫一壮汉昏睡三日,更莫要说被那在十成足的药池中浸泡过的龙啸剑所伤,过往战斗时,敌人半月不曾醒来也时有常见,最后往往都是人的五脏六腑因为麻痹而丧失功能,然后永远睡去。是以即使喂服了解药,邬聿政却仍不能放心,他要的可不是尸体,而是一个活着的、可以效忠大齐的黑凤。 此时,府医岸涯看着侯爷,他虽然面色如常,周遭空气却已经降至冰点,但凡有些眼力见儿的都知这气氛不对。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不留神,躺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邬聿政目光紧锁床上明明服了解药,仍是迟迟没有苏醒迹象的黑凤,语调极轻,却难掩眼中寒意:“本侯已照你所说,喂过三次解药,她却不见好转,你在我身边掌医三年,这是本侯第一次见你失误!你可有什么好的解释?”。 岸涯连忙作揖,诚恳道:“老朽的诊断绝不会有错,且黑凤姑娘脉象平稳有力,双眸不见浑浊,呼吸均匀畅快,显然身子已经并无大碍,按照平常,早该转醒的,然而现下黑凤姑娘却始终未得睁眼,老朽也实在无法,只能跟侯爷保证她没有性命之忧!”。 邬聿政收回目光看向岸涯:“但愿如此,不然您该知道本王一向不用废材!下去熬药吧!”。岸涯终于解脱,一路小跑离开花音阁。 直至确认花音阁附近再无他人,邬聿政才开始仔细端详黑凤。 她睡得深沉,不知要多久才可转醒,许是这几日怕她不吃不喝没有营养灌了太多参汤的缘故,即使她还未复原,脸蛋儿却瞧着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她睫毛微卷浓密,双眉如月如黛,皮肤白皙,鼻子娇俏,粉嫩的朱唇竟有些诱人。她若醒着,微微瞪眼便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虽不是生的倾国倾城,倒也英气可爱。她若是知道自己被囚在侯府,定是每天都想着法的要出去,可惜的是她五日都不曾醒来,自己准备的一肚子应对的计策迟迟不能施展,叫他好生郁闷…… 邬聿政一下朝就匆匆赶来看她的伤势,在这里耽搁许久,现下瞧瞧窗外,竟已到未时。新帝登基时日太短,事务多如牛毛,除了左阁臣、右阁臣两位重臣,朝中在无皇帝的心腹。其余的大臣,哪些可用与否,还要一一再探。 黑凤深得人心,老皇帝在位时藩梁、那迟、固护三国频频骚扰大齐边境,原本大齐一直处在劣势,直至重用黑凤,才渐渐扭转形式,最后还与那迟和解,签订了永世交好的诏文。大齐七十一年,老皇帝驾崩,邬聿赢登基为帝,他在位三年,荒淫无道,不得民心,如若不是黑凤一直费心周旋,恐怕邬氏江山早已不在。 如今大齐情势如此,若是真的能得黑凤一臂之力,新帝更能坐稳皇位。留住她不成问题,只是不知究竟如何才能使黑凤心甘效忠呢?看来还是要从她的旧部中下手才可。 第十一章:病是假欲逃侯府 邬聿政走后不久,黑凤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原来什么昏睡五日、未得转醒,都是假的,其实黑凤早在第二日便已醒来,现下四周并无他人气息,她才敢睁开眼睛。 黑凤起身,一边轻手轻脚的活动着筋骨,一边忍不住感叹,这龙汁草确实厉害,中毒之后立刻见效,而且服用解药已有五日,她才勉强可提起一份内力。不过用来和隔壁的夏华通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邬聿政来的勤快,每日下朝必到,未时才会离开,而王府暗卫只在子时换岗,五日下来,黑凤早已盘算好了规律。眼下自己恢复了仅一成内力,与夏华报个平安,商量商量计策,倒是还好,若是想光天化日逃出去,莫要说邬聿政那个功夫高的离谱的变态,光是暗卫,就已应付不暇。思来想去,子时暗卫换岗,邬聿政也已就寝,这个时间是再好不过的。 计策已成,黑凤便打算摸到隔壁通通气,然而也不知是不是邬聿政那家伙给自己弄了太多参汤补得太过,一用内力胸口竟似火烧,鼻血都流出来了。一边撕掉半片衣角擦着鼻血,一边心中咒骂:“邬聿政这该死的小人,想要你姑奶奶给你效力,下辈子吧!”。说罢,趁着暗卫一个转身,溜进夏华房间。 闻的窗口有声,夏华拔剑就挥,要不是看出来人是谁,怕是只有一分内力的黑凤,此时就要成为剑下亡魂。得见黑凤平安,夏华惊喜交加:“老黑,你平安无事?”。 黑凤狠狠的白了一眼他收剑的动作,气呼呼:“木头疙瘩,我原是不打紧,你这一剑过来,我差点真的断头凤!”。 夏华十分抱歉的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见你平安,我便放心了,你何时醒来的?可是想好了什么对策才溜到我这儿?”。 黑凤一股脑将他桌上的茶喝完,胸口的火烧感才降低:“我早已醒了,只是这龙汁草实在厉害,到了现在我才将将恢复一成功力,我瞧你虽无大碍,但是侯府暗卫、护卫人数众多,看来你我只有今夜子时才有机会逃走。”。 小青岭一战,他并未受伤,虽然一直被锁在这里,但是邬聿政也算是好吃好喝供着他,体力早已恢复,夏华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你先回去好生调息,今夜子时,我与你一起离开。” 黑凤起身,本欲离去,复又回头,尴尬道:“你这里可有夜壶?我在床上装睡五日,怕被他瞧出端倪,一直未能解手!” 夏华面色一红,结结巴巴:“屏……屏风后头有,你放心用,我蒙眼不看,捂耳听便是了!” 黑凤用力锤了锤他的肩膀,揶揄道:“你可当真是名副其实的木头疙瘩,你用手蒙眼还怎么用手捂耳?闭起眼睛来就是了!现下是什么情况,我怎会那么矫情?呆子!”。 夏华被她说的更加脸红,甚至红到了脖子根,之后紧紧地闭上眼睛,直到她解手离开后,哑巴了一般,再不言语。 第十二章:邬聿政计高一筹! 子时将至,侯府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四周已是十分寂静。黑凤一个闪身,钻进夏华的房间,两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侯府侍卫。只能暗中使眼色。 打倒夏华门口的两个看守,又把他们立在门前柱上,装作还是站着看守的样子,原本想直接飞身上房,奈何黑凤内力不够,无法腾空,只得在心中先是问候了邬聿政祖先一番,然后另寻出路。 好在,邬聿政并不是奢侈享乐之人,他的侯府造并不是很大,也不复杂。两人一路轻松的就溜出了花音阁,摸到了侯府后墙,黑凤不禁庆幸自己运气如此之好。 正要准备施展内力跃上墙头时,黑凤忽然心口一热,鼻子又流出鼻血来。借着灯光,夏华隐约看见黑凤动作一滞,鼻中有鲜血流出,小声呼道:“怎么了?可是那日的伤还未好全?”。 黑凤正想回答,应是近日参汤补的过多,可是话到嘴边却觉得眉头一跳,紧张道:“不好,我们快回去!”。没等夏华反应过来,周边侍卫一涌而出,火光四起…… “可是要回我侯府?看来将军并没打算逃跑,还是愿意在我府上做客的!”邬聿政在侍卫身后缓缓走出,声音幽幽。 黑凤差点咬断一口银牙,棋差一招,居然被他抓个现行:“我愿意个屁!倘若我当真心甘情愿,你会这般费劲心机,日日叫人在汤中下毒于我?”。 黑凤骂的不留情面,邬聿政却浑不在意:“日日在汤中下毒怎会是我本意?实在是你装病在前,本侯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如不出此招,还不知将军你要在床上假寐多久,浪费本侯多少人参呢?”。 论起牙尖嘴利,黑凤还从未输过:“你明知我是假寐,却不戳破,先指使暗卫配合你,又故意将夏华关在我隔壁,方便我通信,甚至还在我参汤里掺药,使我内里尽失,下毒的时候可没见侯爷心疼人参!”。 邬聿政可不管今日将黑凤留下她到底情不情愿,因为只要能暂时留下,日后他有的是机会让她心甘情愿:“其实本侯一向大方,若是将军你愿意效忠大齐,别说五日的人参,就是五十日,五十载,本侯爷无为舍得不舍得!”。 黑凤此人不吃硬的,你越是与她拧着,她越是不会应允:“人参你留着自己快没命的时候吃吧!”。邬聿政没想到,把黑凤逼急了,她倒当真有骨子宁为玉碎的狠劲儿!明知自己手下众多,她又用不得内力,仍是一股脑的冲上来,似是不要命了…… “老黑!”,夏华紧张的想拦住她,却别其他侍卫挡住。但是黑凤内力不足,龙汁草又毒性未清,一只手伸成虎爪般朝着邬聿政脖子抓去,可惜刚刚跃到邬聿政面前就被他轻松擒住,只轻轻一拉便将黑凤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邬聿政轻声一笑:“即使你全力以赴尚且伤不得我半分毫毛,凭着你现在四肢都被我锁住,又没了内力,你以为能奈我何?”。 黑凤在他怀中,自信道:“你与我的区别就在于,你想要活口,而我却从没想过要你活着……”,说罢一口朝着邬聿政的脖子咬去,邬聿政吃痛闷哼! 一边的侍卫见状便要涌上前去,却都被邬聿政示意停下动作。因为他觉察到黑凤明明有机会咬的更狠,但她却并未如此。半晌黑凤终于松开自己的嘴巴,上面还带着些许邬聿政的鲜血,邬聿政不甚再意道:“我知你只是说说狠话,不会要我性命,也不会至你兄弟安危于不顾,现下骂也骂了,咬也咬了,你可有解气?”。 黑凤很想说没有,一点也没有,如果可以,她还想再咬一口!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邬聿政脸上竟有些纵容的意味,忽的没了气焰,却不愿输了气势:“何止解气,差点被你勒的断气!我若非要离开,你人多势众,天涯何处,寻我不得?你所言之事,容我五日,这五日,你不必盯我,我自不会逃,且叫我静静,好生思量思量!”。黑凤被他瞧得难堪,补上一句:“另外,放了夏华!”。 邬聿政见她脸不知怎么红彤彤的,缓缓松手,淡淡笑道:“好!”。 第十三章:邬聿政包藏杀心。 邬聿政觉得黑凤此人自己还是有些捉摸不透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黑凤虽然头脑聪慧,功夫了得,弱点却也是显而易见,就是她的那些兄弟,性格也十分简单,凡事只要不对她过于强硬,一切都可以商量,所以自己才有本事把她留下。 然而,就是总有一些时候,你即使已经猜到她的决定,猜到她的行动,却看不透她的想法……就像现在,她的条件是五日里不再盯着她,给她自由,可是三日已过,她除了去府医那里要了一点麻痹伤口的药,来缓解自己伤她手腕的疼痛外,再什么都没做。她每天只是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她的红玉匕首和凤鸣剑,眼神空洞,叫人看不明白。 一双金丝软靴,出现在黑凤眼前,不用她抬头看,便知道,这样上好的、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的鞋子,整个儿大齐,也只有当今圣上和眼前这位侯爷才能穿得。 “怎么,侯爷答应给我五日时间思量,这才三日,侯爷便不能等得了吗?”。 若是旁人知道自己来,定是阿谀奉承、拜手叩头,偏她不同,头也不愿抬一下,只是一心擦拭着自己的匕首,仿佛来人无关紧要:“五日而已,本侯等得。只是瞧你每日在这院中擦拭自己的匕首佩剑却不见你有旁的安排,担心你闷得紧。”。 这把匕首在那日为她挡了邬聿政的全力一击之后便有了裂痕,黑凤实在心疼,又继续擦了半晌,才终于擦完。而邬聿政,也甚有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 收好匕首和佩剑,黑凤才抬头看他,看得邬聿政心头一颤。她的眼睛就像是破城那日第一次四目相对,干净澄澈,坚定中又似有千千万万说不清的苦楚。 “我知道五日也好,十日也好,侯爷都能等得,因为侯爷知道我与你,不过是笼中之鸟,尽在鼓掌间,我最后的决定根本不甚重要。是以,我要侯爷等我五日,不过是意气之言,给自己个台阶下罢了!”。 她笑容苦涩,给她五日,原以为又要闹得什么花样,现下她说得如此直白无奈,邬聿政也忍不住跟着纠紧眉头,:“将军这话从何说起,你足智多谋,怎会是我笼中之鸟?”。 黑凤笔直的对上他的目光:“侯爷从没头到尾根本想过放我离京,难道不是吗?我猜当初侯爷确实并没想过要置我于死地,因为你知道我在朝中、军中威望很高,且当日我是降臣,是以你不愿杀我,免得招致众怒,民心不稳。新帝登基需要一些忠心的旧势力来为他巩固江山,邬聿赢荒淫无道,我手握兵权却从未有谋反之举,便是你的第一个目标。”。 “于是你来天牢找我,原是想劝我归顺,给我一个没得兵权的职位,叫我继续效忠,却没料到,第一:我是女儿身,第二:你无论怎么劝说我都没有归顺之意,第三:你发现我即使人在天牢一样消息灵通,叫你心生忌惮。归顺不成,你便起了杀心。”。 “那时天牢里都是我的人,你不便下手,所以便假意应承我,许我出城,再特意去小青岭埋伏,那里离城足足二十公里,百姓也被你尽数驱散,没人能够知道我被你抓走!” “事后你又把我囚禁于此,若是我同意效忠,一切好说,若是我拒绝,便是我的死期。我知道大齐的布防,知道大齐每个朝臣姓甚名谁,甚至了解你们邬氏一族,所以你断然不会放我离开。”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邬聿政宅心仁厚,放我自由,却不知道你已带着自己的暗卫又将我囚禁在此,之前我逃跑时便发现这里并不大,显然根本不是你的侯府,我猜若是今天我命丧于此,亦不会有人知道,左不过只当我是浪迹天涯,才会杳无音讯,你也不用担着残害良臣的恶名,我说的可对!”最后一句她十分肯定,而非疑问。 邬聿政缓缓起身,她果然非同一般。 第十四章 正所谓女人莫信。 黑凤所言非虚,他的确是这样想的,至少曾经是这样,邬聿政摸了摸脖子,虽说那一口她并没用全力,可不妨碍伤口日疼夜疼。说到心机,黑凤难道逊于自己? 只见他松开伤口,丝毫没有被人说中心思的尴尬,声音平和:“一切正如将军所说,但是你又何尝不是诡计多端?破城那日你说是投降,声称无论刑罚如何你都不在意,你要我应你的三个条件,本侯悉数应你。你利用本侯开了金口,不得反悔这步棋保住了你的部下、士兵甚至是一匹马,最后只有本侯一点好处得不到,却又要不得已放虎归山。天下间哪得这样的好事?” “我放你出城,你又要走得力干将夏华,你们若收了旁的甜头,强强联手,与外人合力对付大齐,大齐内战刚休,怎有余力抵抗外敌?放你们走,岂不是放虎归山?我知你力保大齐七年,但本侯刚与你接触便吃了一个大亏,叫本侯如何信你不会背叛大齐?” “那日放你和夏华离开,你为何在城中逗留三日?难道将军不是怀疑本侯会食言而肥?说到底本侯亦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本侯确实想过,除你以绝后患,那日你与夏华出逃,为何你拼尽最后的内力也要咬着本侯的脖子,要挟本侯放了夏华?难道不是为了叫夏华出去通风报信救你出去?又或者,叫人知道你在我手里,那么你一死本侯便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本侯假意放你,又将你寻回除掉的消息将众人皆知,本侯还不是要担着残害良臣的罪名?”。 “凭的你那日的功夫你当真以为威胁的得了本侯?本侯为何放他离去,难道你心中不知吗?黑凤!”。 邬聿政声调低沉缓慢,将黑凤的计划条条陈列,听得出一丝责怪却分毫没有愤怒,这是邬聿政第一次不再称呼黑凤为将军,语气坦诚可见邬聿政想要留下黑凤的十足十诚意。 “你放走夏华,无非是希望我知道你要我归顺是真心实意,可是邬聿政……”这也是她第一次开口称呼对方的名讳,黑凤握着匕首的十指紧紧的攥了攥:“我不甘心,我不愿意输给你!我从小到大,从未打过败仗,无论条件如何艰辛,无论什么样的逆境,我从未败过。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我兄弟姓名要挟于我,若是征战沙场,他们也算死的其所,可若是因我不愿放弃自由而丧命,我实在不甘……”。 她的表情不似这几日的空洞,而是委屈至极,叫邬聿政再说不出什么狠话,心头一软,只得好言好语道:“若是放你离开,于大齐不利,我也实属无奈,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也深知自己不该这样强硬留你归顺,可你实在狡诈的狠,除此以外,我别无他法。你莫要再为此难过,顶多我应你,待我奏明皇上,只要你不过分,职位任你挑,也许你,职位之事一定下来,便由得你欺负一次讨回公道可好?”。 黑凤双眸光彩大盛,好似带着敬仰一般看着邬聿政:“你说的可是真的?决不反悔吗?”。 瞧她十分开心,眼中好似有星光一般,邬聿政竟如同中了魔咒,说不出拒绝二字,只是点点头:“绝无二话!”。 黑风表情忽变,似是奸计得逞般,笑的奸诈:“若是如此,我便再为大齐出出力又能如何?明日你便可奏明皇上,我黑凤依旧是大齐忠心耿耿的黑凤!”。 瞧着她大步流星的离开,洋洋得意的模样,邬聿政便知她三日来眼神空洞,一副蔫蔫的模样原是假装,只等着五日后与自己谈判时,自己能因此多一分心软,她也能多一分筹码,只是没想到,自己三日便上当了,明知她狡猾,却又掉入陷阱,为了诓自己的承诺,她竟也舍得美人计?本该生气,邬聿政却不知为何,心中欢喜难制。 第十五章:朝堂上唇枪舌剑 次日早朝,邬聿政便将黑凤答应自己重新效忠朝廷之事一一禀明,朝臣们无不惊讶,他们都是与黑凤相处过几年时光的,原以为黑凤洒脱不羁,此次一去,便不会在回朝为官,不想没到半月,却又回来了…… 然而叫众人更加惊掉下巴的还在后头,那个曾经战功赫赫的将军,竟被邬聿政说是女儿身……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原来黑凤之所以得以一直隐藏身份,皆是因为她身材高挑,一向又身披铠甲上朝,终日黑纱覆面,也从不与朝臣私交过密,是以这么多年除了夏华和她手下的亲兵,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子。 哗然之后,便是议论纷纷,有人说即使她身为女子,尚能保住邬氏江山这么多年,实在功不可没,将军之位依然当得;有人说祖训有云,女子不得入朝为官,此人不可再用;还有人说,可以为黑凤许个官宦子弟,辅佐新臣,内里出力,但不得当值;更有甚者,说黑凤此人有大智慧,若是可以,许给新帝做个妃子尚可! 众说纷纭,各有各的说法,但更多的还是支持黑凤重新做将军。毕竟黑凤将军之位已稳坐七年,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 邬聿政和邬聿弑听的头痛,说来说去,竟没有一个人说到二人心坎里。邬聿政忽的想起早上来时,黑凤百般推诿,甚至拉肚子这样不像样的借口也胡诌了出来,大约便是知道这幅景象叫人心烦,才躲在家里优哉游哉吧,他大概猜得出此时黑凤一定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喝着自己千里寻来的好茶,乐得自在…… 半晌,待大家议论结束,深知侯爷、圣上心思的左阁臣——林文辉,作揖上前:“微臣有些意见,不知皇上和诸位同袍可否听之?” 众人皆知,左阁臣和右阁臣原是朝中五品官,虽然空有才华抱负,但无奈,邬聿赢根本不懂何谓知人善用,便一直没有机会崭露头角。后因为邬聿政、邬聿弑二人夺皇位时朝中需要可靠的自己人,便选了钟朗和林文辉,于是他们暗中投靠了邬氏兄弟二人,否则邬氏两兄弟也不会这么快根基稳固,现下这两人一个一品文官左阁臣,一个是首席武将右阁臣,已然是皇上的心腹,最是了解皇帝的心思。是以当他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邬聿弑看着众人停下争辩,才幽幽开口,颇有气势:“准了!”。 林文辉直起腰身,声音洪亮:“黑凤虽然身为女子,但文武双全,对大齐更是忠心耿耿,历年征战也是从屡立战功。若是叫她做人家内子,出谋划策,未免有些侮辱。若是不给她职位,她的能力举国皆知,总不能叫人说我们大齐浪费人才。而且,女子朝中为官,并不是没有先例……” “与我们一向交好的那迟国便是例子,他们的墨家军将领墨千就是女子,而且她在江湖英雄榜上排名第一,可见其能力。原本那迟与大齐是多年的敌对国,直到墨千和黑凤两位将军掌管兵权才终于和解,达成邦交。由此可知女子为官也并不逊色于我们男儿。” “但是祖训和各位的担忧我们也是不能不顾虑的,所以,微臣愚见,叫黑凤在右阁臣的手下任个副将,未尝不可!”。原本,左阁臣是想说个无关紧要的文职,手中没有兵权,才可叫邬氏一族放心,可她在位多年,支持者甚多,若是如此,恐怕又有一番争论,是以只好与邬聿政暗暗示意,折中选择个武官职位。 闻言右阁臣钟朗哈哈大笑道:“若是黑凤愿在微臣麾下,那可实在是微臣的荣幸啊!”。他确实敬佩黑凤很久了,若能同一军营为官,岂不快哉? 众人不了解新帝,但是多年为官,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见状便知,两位大臣的一唱一和定是私下与皇帝沟通好的,说是商量,不过是个过场,黑凤回朝早已是定局,那又何必在招惹皇帝不悦?是以纷纷附和道:“不愧是心思缜密的左阁臣,周到全面,臣等自愧不如。”。 邬聿弑满意一笑,本想和二哥对个眼神,却瞧见自己的好二哥正死死的盯着那两位建议给黑凤婚配的大臣,眼神冰冷,不知为何? 第十六章:终得见庐山真面 早朝结束,邬聿弑和邬聿政,带着左阁臣、右阁臣齐坐在御书房等待奉诏入宫的黑凤。邬聿政以为凭着黑凤的性子,那里那么好说话,你下诏书就进宫?定是要大家在御书房等上个把时辰的……没想到,黑凤竟一反常态的准时入殿,叫他眉头一跳,这无利不起早丫头准没好事! 黑凤行至邬聿弑面前单膝跪地,如今她女儿身已被公开,倒也不覆着面纱了,只仍是一身男儿装,高马尾,不着首饰,十分英气:“罪臣黑凤,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下不只是邬聿政,就连左阁臣也心叫不妙,要说这黑凤与他同朝为官七载,别说邬聿赢,就是老皇帝她也只是行个礼道句安好便算了,今日差点五体投地的做派,想来要的东西定是不少! 可怜了邬聿弑,今日是第一次见道传闻中的黑将军,瞧她对自己这般尊重激动不已:“黑凤你快快平身,朕已下旨许你回朝,莫要再说自己是罪臣。”。 黑凤起身迎上邬聿弑的目光微微拱手,粲然一笑:“谢皇上,之前一直未得相见,原以为皇上年纪轻轻只是位年轻气盛的少年,今日一瞧,皇上果然是天生的九五之尊,不止相貌英俊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单是坐在那里便光芒万丈的叫黑凤自惭形秽。”。 邬聿政曾经告诉过邬聿弑自己是如何劝得黑凤归顺的,其中也不免夸赞她为人仗义,聪明机智还不畏强权。是以,邬聿弑一直觉得黑凤绝不是溜须拍马之人,且看她笑的坦然,想来她今日所述定是事实,不免心中欢喜,心中防备也是弱了几分:“都说你口齿伶俐,文武双全,果然所言非虚,快快坐下,莫要再恁多的繁文缛节了。”。 想不到皇上一句话便被黑凤吃死,邬聿政和左阁臣对视一眼,彼此心思心照不宣了。 黑凤坐下,向邬聿政和两位大臣点头示意,当做行礼,复又开口:“其实今日皇上诏我前来所为何事我已心中了然,虽然过去七年我抵御外敌,几次险象环生,又碰巧立了一点军功,但都已是过去之事,如今皇上肯赦免我太过愚忠,助纣为虐之罪,黑凤已经十分感激,本来不应该在入朝为官,但是黑凤心系大齐,实在希望皇上可以在给我一个效忠的机会,黑凤不求高位哪怕是做个喂马小厮亦可。”。 左阁臣林文辉,实在汗颜,若论起厚脸皮,黑凤称第一没人能第二。说是不想做高位,又把自己的功绩悉数列举,又说自己当初对邬聿赢是助纣为虐,邬聿赢是纣又是虐,她倒是十分无辜的把自己摘干净了,心机深重! 邬聿政也不禁在心中冷哼,先是强调自己的军功,说明自己为国家吃了多少苦,又在表示自己的苦衷,帮助邬聿赢只不过是愚忠,好一招欲拒还迎!甘愿做个喂马小厮?说了谎话也不怕闪着舌头,意思分明是别想给她个小职位糊弄她的意思。朝着邬聿弑使个颜色,邬聿弑立即拉回理智,准备来一番讨价还价…… 还未等它开口,只见钟朗愤而起身,打抱不平:“将军莫要这样贬低自己,当初您驰骋沙场、抵御外敌,对内又要替邬聿赢那狗贼安抚臣心、民心,如此操劳怎是碰巧的军功?将军你力保邬聿赢再位三年也是为了老皇上的遗言和血脉,怎能算是愚忠?做个喂马小厮简直是侮辱,今日朝堂之上,皇上宽宏,已答应许你在我营中任职副将,我一向敬佩将军为人,定不会亏待将军!”。 黑凤偷笑,钟朗这直肠子,实在是帮忙了。原本自己并没上朝,所以不知道众臣的商议结果,而皇上既然选择在御书房召见自己,想来一定是朝堂上有人为自己说话,他怕自己借别人口重新拿回兵权,得不偿失,才改为在御书房私自召见,想在职位之事上与自己讨价还价一番,这样即使是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也可以对外宣称是自己的选择,把他们两兄弟摘脱干净……真是好计策,只可惜百密一疏,便遇上钟朗这个呆子…… 第十七章:神助攻阁臣钟朗 黑凤的一番话分明的强调了自己不愿被人随便安排个职位,而钟朗又在关键时刻坦白了朝堂的决策,更是一口一个将军,叫的十分尊重。弄得另外三人有些骑虎难下…… 邬聿弑一向知道钟朗迟钝刚直,又总不能下了朝堂只留下林文辉一人,怕他心生怨念,只好招他一同来御书房。却没想这关键时刻,钟朗生生把他们的计划打乱了。就连林文辉也不禁对钟朗心生无奈,原本准备的一番唇枪舌剑都派不上用场了。 眼看着黑凤占了上风,邬聿政却毫不慌乱,淡然道:“右阁臣所言极是,黑凤你实在不必说这样的客气话,皇上已经决定,许你回军营做钟朗副将,届时你又可以骑着你的银雪,和你曾经的兄弟一同习武操练岂不快哉?”。 在邬聿政说同意她副将时,邬聿弑不免诧异,然而听见后面便心下了然。 不只邬聿弑听懂他的意思,黑凤也听懂了。暗暗攥拳,说得好听,夏华现下不知在哪?银雪在邬聿政手里,自己又被他看着,武功也只有一成,习武操练个屁?哪里来的快哉? 即使黑凤怒火中烧,却不得不一副高兴的样子:“能得侯爷和皇上的赏识,我已是感恩不已,但副将之位实实不敢承受,如皇上当真原谅黑凤过去所作所为,不如叫黑凤自己选个职位吧?”。 见她松口,邬聿弑连忙回答:“黑凤你不必客气,有话但说无妨!”。 黑凤站起身,朝钟朗真诚揖了一礼:“先谢过右阁臣,谢你在我黑凤落魄至今仍能替我出头,今后若是有黑凤需要帮忙的事,尽管开口,黑凤一定尽己所能。可惜黑凤无福在阁臣手下任职。” 钟朗回了一礼:“将军客气了,钟朗实在没能为你做什么!”。 只见黑凤冲他笑笑又回头朝着邬聿弑弯腰道:“亲卫军乃是侯爷所领,近日见侯爷手下有一徐氏副将任亲卫军统领,原本精瘦,但是当了侯爷身边的亲卫兵,竟变的身壮体阔,想来亲卫军伙食不错,黑凤便在那里做个小小的副参领即可!”。 从副将正二品到副参领从三品,可见黑凤的退让。邬聿弑立马允了:“好,便如你所愿!”。 黑凤朗声道:“谢皇上!”。眼睛确是狠狠的盯着邬聿政。 邬聿政心下无语。这根本不是退让,从跨进御书房起,她知道这里都是自己的人,所以就没打算做回将军或是副将,现在的从三品副参领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而那徐统领正是破城那日自己招来为她卸甲之人,是从边疆与自己一路杀来的,自己一向待他信任有加,现在黑凤要去他的麾下,看来是当日为她卸甲已然让她不满,之后又在自己这里吃了太多暗亏,偏偏却拿自己无可奈何,才打算去自己亲信那里找一找晦气,真是有仇必报……瞧她的样子,怕是徐统领要吃一番苦头了。 邬聿弑看着二人暗中较劲的眼神,心生好奇却又无力深究。从早朝到现在他被折磨的心力交瘁,此事一定便匆匆解散众人,后面还有邬聿赢和老皇帝的事情尚未处理,且有的忙着…… 出了御书房,一向与钟朗交好的林文辉抬着头不肯理他,钟朗叫他,他也不理,头也不回的的大步走开。 钟朗挠挠头发,自言自语般疑惑道:“这小心眼的书呆子,不知哪里惹他生气了,怎的走的这样快?奇怪……今日我完全是配合他说的呀?莫不是他也想要黑凤在他手下做事?”…… 第十八章:将军府成为侯府 黑凤同邬聿政结伴出宫,一路上黑凤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皇宫中的景象。邬氏兄弟三月攻入皇城,现在还不到四月,仅是短短二十天,就叫她觉得物是人非了!想当年老皇帝带她入宫时,信誓旦旦的告诉她:“黑凤,给我三年时间,等我把大齐的毒瘤拔光,等我儿坐稳王位,便还你自由!”…… 如今三年又三年,已是七年,她仍是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这样勾心斗角、费心算计的日子还要有多久呢? “你在想什么,邬聿赢吗?可否说于我听?”一直陪着她沉默的邬聿政,看她望着邬聿赢曾经的寝殿——凉月宫,定定的出神,眼中全是哀痛,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哀愁。 黑凤回过神,原来自己回忆的太过入神,竟熟练的停在了凉月宫门口。她自嘲一笑:“原来人的身体也有记忆,我兀自出神,竟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这里。”。 看着她目光温柔,满是留恋,邬聿政忽觉心中怒火丛生,强忍怒意道:“哦?本侯与皇上确实不如邬聿赢对你信赖有加,可以赏你金山银山,封以高位。所以将军这般留恋他亦是可以理解的!”。 说是可以理解,黑凤却分明感觉到了他的咬牙切齿,不禁好笑道:“他有什么可留恋的?反倒侯爷,真是个喜怒无常之人,一路陪我走来那般安静体贴,现下又忽然这样一副吃人的做派,叫黑凤好怕!”。 她的话尽管带着些许揶揄,但是口气和善,显然并没有与自己斗嘴的打算,邬聿政态度缓和下来,反问:“本王只是喜怒无常,总好过某人诡计多端!”见她面色微怒。张嘴就准备反驳自己,邬聿政心中的怒意反而熄灭,不等她说话,便转移话题问道:“既然不是邬聿赢,又是旁的谁?”。 黑凤从愤怒转为失落,重新回头,看着以前巍峨高耸、夜夜笙歌,而如今悄无声息、破败不堪的凉月宫,淡淡道:“怀念我自己和老皇帝!”。 邬聿政不再接话,神情复杂的看着黑凤,似有千万个问题,又无从说起。黑凤仿佛听见他的心声,低声道:“我知道你有千百个问题,我与侯爷来日方长,多得是机会说与侯爷听,现下,望后也体谅,给我一点安静的时间。”。 邬聿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黑凤身后,她望着凉月宫,邬聿政却在看着她,就这样两个人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走到宫门口,邬聿政上了自己的马车,没想到黑凤却跟了上来,只见后者厚脸皮道:“侯爷马车当真舒服,你可不知,我奉诏入宫,乃是自掏腰包付的车马费,我被侯爷囚禁已久,身上已无分文,你的花音阁在城北郊区,实在是路途遥远,就劳驾侯爷送我一程可好?”。 邬聿政稍稍皱眉后,转过脸不看她,迟疑道:“我住城东,与你并不同路!”。 黑凤正准备继续无赖,忽然怔住:“为保皇宫安全,防止闲杂人等靠近皇宫,邬京的百姓多定居在城西和城南,而城北则相对较为冷清,多是朝臣的府邸,至于城东若是我没记错,只有左右阁臣、皇宫和我的曾经的将军府,这么说来,将军府就是如今的侯府了?”。 邬聿政不知为何之前自己竟有片刻觉得对不起她,想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便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冷冷道:“正是!”。 黑凤从疑惑、惊讶再到愤怒,脸色变了几变,猛然起身却忘记身在马车上,不小心撞到了车顶复又蹲下“哎呦”“哎呦”的叫着,邬聿政紧张上前,却掩饰着自己的担忧,沉声道:“怎么这样不小心?你可有事?”。 却不曾想,黑凤竟然使诈,她从腰间顺势抽出红玉匕首,抵在邬聿政的脖子上,愤愤道:“可恶!该死!哪里你都能住得,为何偏偏是我将军府?”…… 第十九章:不聚头不是冤家! 邬聿政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语气平淡:“你也会说本侯哪里都能住得,何以你的将军府偏偏住不得?”。 黑凤双脚踢着马车一侧,微微用力又将邬聿政压住:“不拘谁都可以,林文辉、钟朗那两个傻蛋都成,偏你不成!”。 此时一同下朝还未到家的两位阁臣双双打了个喷嚏,还在追着林文辉道歉的钟朗憨声道:“毕竟时值最易得病的三月,即使我们地处南方,也是有些许寒冷,你我竟双双打嚏喷。我乃是习武之人,回家操练一番出出汗就没事了,你便不同,瘦瘦弱弱、经不得风雨的模样,身子还不抵我手中的砍刀宽,回府定要喝碗热热的姜汤才好!”。 原本看钟朗诚意十足的正准备不与他计较的林文辉,闻言,将他从自己马车上赶下去:“既然将军你要出出汗,那我的马车将军就不必再坐了,跑步回家岂不是更好?”。说罢放下门帘,催着马夫驾车离开,留下钟朗一个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 这边邬聿政不禁好笑,抬腿用力一顶,便将黑凤支起,推到一旁的座椅上,按住她的双手:“那两个傻蛋都能住,本侯贵为侯爷,较之他们地位更高,更有智谋才能,人品也更正直,何以不能住?”。 正要分开走路的两位阁臣大人纷纷又打了一个喷嚏,林文辉坐在马车里小声嘟哝道:“看来确实是要喝点热热的姜汤才好。” 已经被赶下马车的钟朗挠挠头还是没明白自己怎的又被赶下了车,又摸摸下巴自言自语:“莫不成该喝姜汤的人是本将军?”。此时两位大人还不知道在宫门口,迟迟没有出发的侯府马车里,黑凤和邬聿政两个冤家正把他们拉进了一番唇枪舌战中。 那边黑凤抬腿便要招呼邬聿政的下三路,邬聿政见状急忙后退,无奈马车终究不够宽敞,只后退了一大步便靠在了马车壁上,黑凤欺身而上,匕首又架在了他的脖子中间:“我呸!侯爷正直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什么智谋才能,分明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老狐狸……”。 邬聿政回手拉住她拿着匕首的手,用力一捏手腕处,黑凤吃痛,匕首顺势滑落,掉到邬聿政怀里。这匕首保养极好,瞬间便在邬聿政的华服上开了一个洞。邬聿政见机急忙收好匕首,一个扫腿,黑凤便重重的倒在地上,邬聿政压住她:“本侯即使如此不堪,但也算为天下百姓,为大齐安危。反观你呢黑凤?你为一己私欲,处处算计本侯与皇帝,说本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老狐狸?本侯实在没有你衬得起这几句词!”。 黑凤只有一成内力,自然斗他不过。只是几个回合,便已经没了力气,但是嘴巴却不愿服输:“谁叫侯爷总是食言而肥?说要给我自由是骗我的,说职位任我挑选也是诓我,说什么由得我欺负一次讨回公道,还是谎言,如今还住着我往前的宅子,可不是坏人一个?”。 每每遇见她反抗,邬聿政就本能的总是想着赢她,而忘了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承诺,应允过的事情没有做到,的确是自己不对,思及此处,不禁面色缓和想要开口和解,低头一瞧,竟发她因打斗而潮红的双颊,还有撕扯间被自己抓烂的衣服……此时正漏出白白的胸口,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带着不甘心,叫他喉咙发痒,正准备回避,马夫忽然掀开门帘…… 第二十章:蚀把米偷鸡不成! “主子,可是有事发生?”。 原来是见车子摇晃的厉害,担心自己主子的马夫擅自掀开了车帘,当看清车中的一幕之后,马夫恨不能挖了自己的双眼,看来一顿军法是免不得的了…… 眼见黑凤便要走光,邬聿政急急扔掉匕首,用双手扣住黑凤的双胸,大吼:“滚开!”。马夫灰溜溜的放下门帘。 邬聿政刚准备低头问问黑凤是否还好,只见黑凤双颊更红,失去了他钳制的双手一个巴掌挥过去,声音响彻整个马车,马夫不禁在车外为自己主子默哀! 只听车内传来两个字,震耳欲聋:“**!”。 至于最后这场斗争怎么结束的,就要归功于黑凤的自作聪明和红玉匕首了。 黑凤被困在花音阁擦拭匕首时,忽的想起那日邬聿政与自己交手时的龙啸,因为浸泡了龙汁草可以瞬间麻痹敌人。黑凤忽然灵机一动,假装自己手腕处的伤口疼痛不已,朝府医要了一点可以麻痹伤口的麻药,在擦拭匕首时涂了上去。想着即使没有龙汁草浸泡过那样的药效,但让对手昏睡一天还是可以的。 刚刚在跟邬聿政打斗时她心中暗想,若是能伤他一点,哪怕一点,让他也昏睡一天体会一下自己整日昏迷的滋味解解恨也是好的。却没想到匕首会被邬聿政抢去,而后又为了遮住自己胸前的风光,顺手扔到一边,偏巧不巧的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还好药效没有龙汁草那么强烈,能支撑着她打了邬聿政这淫贼实实的一个巴掌。 见她眼神涣散,邬聿政瞧了瞧四周并无他人发射暗器的迹象,在看看划破她手指的匕首,联想到之前黑凤在府医手中要了那么多麻药,还在府中每天擦拭匕首和凤鸣,便心下了然是她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取笑道:“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你还敢不敢日夜惦记着暗算本侯!”。 黑凤迷迷糊糊,随着她卯足力气的一巴掌,麻药跟着她的气血直冲脑门,不过不管什么情况,黑凤都不愿服输,起码嘴上不愿:“只要我还活着,日日月月、岁岁年年都要找你算账。若我死了,化作厉鬼也要在你床头夜夜啼哭,叫你行不得房事、娶不到老婆、生不得子嗣!一生都要后悔惹了我!”。 见她困意袭来,已经睁不得眼睛,也要大肆放狠话威胁自己,与自己斗个高低,邬聿政只觉她可爱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在她意识不清间,如同着魔一般蜻蜓点水的吻被自己刺伤的手臂上。 抬起身来,邬聿政目光中全是惊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也会心动,明明清楚,情之一事,触碰不得!可他还是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个令他心动的女人居然在他的亲吻间呼呼大睡了起来,偷吻成功的邬聿政看着那个手臂,只觉心脏仿佛要自口中跳出,半晌才缓缓起身,将她抱起,横放在腿上,明明和自己打斗的时候那番狠戾毒辣,手下不留情。此时抱在怀里和自己的身躯比较,她竟变得娇小柔弱…… 只听邬聿政声音低沉,恍若是催眠一般,却不似往日那样冷冷冰冰:“本侯期待着你的日日月月、岁岁年年,这是你自己承诺的,主动要求的,只盼着你,莫要食言!”。 第二十一章:花音阁副参领府。 黑凤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身处花音阁了,当她缓缓起身四处打量,发现身边只有夏华一人…… 见她悠悠转醒,原本焦急的夏华总算是放下心来,关怀道:“老黑?你醒了?可好些了?”。 黑凤甩甩脑袋,声音闷闷道:“我是怎么回到花音阁的?你同我细细讲讲。我睡着这一天可发生了什么事?”。 夏华先是为她倒了一杯清茶,看她悉数喝尽才淡然开口:“你任副参领一事我已知晓,和你分开后我一直在原来的旧部营中等候你这边的消息。昨日下午,邬聿政来寻我,说是你已同意效忠朝廷,从三品武将,朝中规定从四品及其往上的职位均可以有自己的府邸,皇上决定将花音阁赐给你做你的府邸。但是你身边的护卫人手及其侍奉丫头都由你醒来自己决定,所以目前府上除了被邬聿政寻回的我以外暂时还未安排他人!”。 黑凤将空杯子递给他,也不多做言语,事已至此,肯让自己选人手,不再身边安插眼线已是给足自己面子了。咳嗽了两声,示意夏华:“旁的都无关紧要了,只是我这嗓子紧的要命,在为我续一杯水吧!”。 夏华乖乖的为她续上一杯清茶,见她喝光之后似是来了精神,才终于放下心,笑的开朗:“旁的的确无关紧要,只你我还能在一起便已很好,待会你恢复好了,我们便先在府中走走,毕竟以后也是自己的宅子了,要熟悉熟悉。今日皇上发来圣旨,说你身体抱恙,最近几日不必上朝,只在家静养即可。晚上我们再去闹市瞧瞧,买两个奴仆就齐了。”。 身体抱恙?想来定是邬聿政这贼人乱说一气,想到他黑凤心中便有一股无名火,气得咬牙切齿:“这破宅子有何好看?难不成那厮还能留下金山银山?就他那般小气的锱铢必较的模样想必是连个好看点的石头都得走,像样点的树皮要不会留下!他的东西谁会不长眼的稀罕?”。 夏华不禁好笑,哪有如此夸张?但又不愿反驳,怕惹怒她。只在怀里掏出她那日在车上留下的红玉匕首,笑道:“你既说人家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那人家拾金不昧捡来的红玉匕首想来你是不会收回了?他的东西只有不长眼的才会稀罕,我想这个可以还你内力的解药大概你也不会要了?”。 黑凤气的差点将手里的杯子捏碎,一口银牙咬的“咯咯”作响:“你这木头疙瘩,平时倒没觉得,现下一看心眼儿竟是全是黑的!我没了功夫叫人欺负的无力还手,你这笑话倒是看得热闹!”说罢从他手中抢过红玉匕首,仔细检查过放在枕边,又狠狠的拿过解药,夏华笑肩膀颤抖,脸色涨红,叫黑凤气的就差火烧花音阁…… 待他终于笑声减小,黑凤脸色才缓和些,半倚在床边,看了看解药,又把手中的水杯给他:“你还在笑,瞧这解药,这样大的一颗,闻起来又苦味扑鼻,难道你要我空嘴服下?”。 夏华接过水杯,这次到了一杯清水,放在她手里,温度适宜:“老黑呀老黑!百年难得一见你吃些闷亏,还不叫我乐上一乐?”。 黑凤默默给他一脚,猝不及防被踢中腹部的夏华痛的呲牙咧嘴,黑凤却管他,在一旁盯着还未服下的解药,兀自出神,心中暗想:“实在没有道理,邬聿政最爱瞧我出糗,何以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嘲笑我的时候他却不在?那厮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第二十二章:徐统领头痛欲裂 自从那日将黑凤送到了花音阁, 邬聿政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每每想起一起出宫时,在马车里,自己不自觉地吻了黑凤,邬聿政便觉心慌。他不愿相信自己竟对这个女子动心,不愿相信自己如此期待黑凤日日月月、岁岁年年的诺言!也不愿相信即使黑凤的日日月月、岁岁年年并不是相守、而是报仇,可依然叫他时时期盼、辗转难眠……更不愿相信看着她被自己刺伤过的肩膀,尽然忍不住去亲吻流连,是以,不得不暂时避开她整理思绪…… 这一边的黑凤,根本不知邬聿政的心乱如麻,只当是他大发善心不来与自己找麻烦,实在是巴不得的。但是他可以不来,自己却不能叫他舒爽,谁叫他屡屡欺负自己?虽然不能直接找上邬聿政的麻烦,不过折腾折腾他的手下倒还是可以的,听闻邬聿政一直视徐统领为心腹,想来便是最好的人选了。于是,徐统领开始了他漫长而煎熬的军旅生涯。 黑凤入了亲卫军第一件事,便是以搞好关系为名带着最讨厌听戏的徐统领听戏曲,期间还不忘记与夏华品头论足一番,徐统领听得心烦意乱又不得不陪着笑脸! 次日一早他还未起床,便被黑凤假借公事之名拉着四处吃喝玩乐,全程负责给黑凤和夏华拎货掏银子。徐统领看着干瘪的荷包,心痛到咬牙。 邬聿政曾嘱咐过徐统领,黑凤不过是领个职位,以便皇家需要时有个名头,不必非要叫她做什么。是以操练、巡防、护卫等事,徐统领从来不会指使黑凤去做。然而这黑凤实在得寸进尺,偏偏上报给侯爷之后,侯爷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随她即可!”。弄得徐统领见到黑凤便犹如偷吃的老鼠见着老猫,浑身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于是到了黑凤入营的第五日,天刚蒙蒙亮,徐统领便起来操练,从早到晚带着手下,四处躲藏!每日如此,士兵们也开始筋疲力尽,甚至军营的伙夫都叫苦连天,毕竟一天要为操练过多的士兵们多准备一餐!他们这里苦不堪言,罪魁祸首黑凤带着自己的护卫夏华,却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连公事也是点卯即可,算是拉足了仇恨…… 可不管徐统领怎么抱怨,邬聿政始终就是一句:“随她即可。”。 这日深夜,徐统领如同往常一样抄小路回家,还没到家门口便被黑凤夏华逮个正着。 黑凤坏坏一笑:“徐统领为何每日躲着末将?可是与末将相处的不愉快?”。 徐统领哪敢说确实不愉快?只能违心的摇摇头道:“怎么会?副参领为人豪爽,请我听戏逛街,实在是体贴入微,我怎会与你相处的不愉快?只是我近日公事繁忙,才一直未得空回请你一次!”。 黑凤笑的更加阴险:“愉快便好,我见你已在回家路上想必是公事已毕,近日花街上的花楼,曲声悠扬,听得我心痒难耐,你既说要回请我,我看今夜就不错,一同逛逛可好?”。 徐统领正想拒绝:“花楼岂不是妓院?我已有妻房,此时万万不可。况且明日还要起早操练我实在……”。 不等他话说完,黑凤同夏华一人一只胳膊架起来便朝着花街走去:“嫂夫人贤良淑德必不会计较,至于公事繁多,不差一日,徐统领切莫推辞!”…… 远远地,只听得统领府旁的巷子里传来叫声,十分凄惨,悠然飘远…… 第二十三章:安国侯志在必得 次日一早,侯府大门才开,就迎来了眼圈熏黑的徐统领——徐达。 “侯爷,您快救救末将吧!”徐达跪在地上,堂堂七尺男儿,声音竟有了一丝凄楚…… 一向知道黑凤鬼点子多,满肚子坏水,却不知没了约束她竟然这般能折腾,闹得徐达日日来告状。 邬聿政瞧见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徐统领,已被折磨的精神萎靡,放下手头正在帮皇帝整理的公文,抬头叹口气道:“可是副参领又惹了什么事?”。 只见徐达缓缓抬头,左侧脸上赫然出现三道指痕,他眼含热泪:“侯爷知道,我那夫人原是云峰山上的土匪之女,一向强悍的紧,我与她夫妻伉俪多年,我事事疼她,随她,每日公事结束便立刻回府,生怕她有半点不开心,可自从副参领上职,末将是早起贪黑,生怕被她抓去听戏、逛街,末将日日躲着她,却不想她昨晚竟变本加厉,自恃功夫高过末将,与她的护卫将末将绑到了……绑到了花街杨柳园……末将夫人知道后,差点生吞活剥了我,末将被她赶出府,身无分文,又不好带着脸上的伤回到军营,只好风餐露宿了一夜……侯爷,末将实在拿她没有半点法子了……”! 闻言,邬聿政忽的起身,迎着晨光徐统领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低沉,似是强忍怒意:“你说她带你去了花街最大的妓院——杨柳园?”。 徐达点头道:“末将不敢撒谎,侯爷只需瞧瞧我脸上的伤便可知末将说的都是实话!”。 原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不会太过,却不想她连妓院也敢去!邬聿政背过去的手,在身后紧紧的搓着腰带。心中暗道:“黑凤啊黑凤,如若论起惹怒我的本事,当真是没人比你更在行了。”只见他,复又坐下,似乎冷静了:“那你们,在妓院都做了什么?”。 徐达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见此邬聿政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徐达忽然感觉空气平白的降了温度,便知道邬聿政已在愤怒边缘,立刻回答:“副参领的护卫只是在一旁喝酒,副参领给末将点了几个姿色不错的丫头,弹琴陪酒,末将什么都没敢做,却不曾想她见末将如此做,竟然偷偷将那几个陪酒丫头的脂粉倒在了末将身上,使得我回家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我那闻见脂粉味道的夫人打了出来。”。 邬聿政声音又冷了几分:“谁有兴趣想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我问的是那黑凤!为你指了姿色不错的女倌儿,她自己呢?可是指了些讨人喜欢的男倌儿吗?”。 徐达终于明白邬聿政问题的重点在哪里,急急回答:“那倒没有,我瞧着副参领的样子倒像是更喜欢女子,除了给我指的女倌儿,她给自己点的也是女倌儿。而且与那几名女倌儿都相谈甚欢,仿佛早已相识。我瞧她在杨柳园熟门熟路,怡然自得的样子,似是常客……” 邬聿政攥紧的手指终于微微见了缓和的迹象,他不禁心中郁结,自己在这里,为她神幽烦思、时时记挂,她倒是好竟去烟花之地喝花酒! 本来私心觉着自己十几日闭门不见,理顺情感之余,顺带着看看她是否也会像自己那般日夜惦念,怎知徐达却说她怡然自得?想来没有自己她竟半点不觉难受,还很愉快,合着日日郁郁的只有自己一人,当真不甘心…… 邬聿政在桌上众多公文中,挑出一本,冷笑道:“本侯不在,她竟如此开心,想来是时候让她安静两天了……”。 徐达见侯爷终于肯出面,喜出望外,连连拜手:“末将谢过侯爷!谢侯爷!”。 邬聿政望着那本公文,心中默念:黑凤,本侯原想整理好思绪再去找你坦言,你对本侯充满敌意,我本打算徐徐图之,慢慢改善你对本侯的偏见,然而现在,本侯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你可知道,本侯想要的,从未失手,你,本侯志在必得…… 第二十四章:参领府买下贱奴 自花音阁赐给黑凤做府邸之后,黑凤不爱热闹,一起没和夏华去闹市买奴隶差使,直到黑凤下厨做只了一次菜,差点烧了整个花音阁,夏华看着饭锅也是束手无策,才终于去了奴隶卖场选了两个看着伶俐的丫头、一个手艺不错的厨子、两个洒扫仆役便算了结。现在,偌大的花音阁算上夏华和她自己,不过是只有七人。多了于她也只是图添累赘。 大齐的闹市里奴隶分为三种:皇奴、官奴和贱奴。官奴一般都是普通百姓家选出来的,只供卖官宦和富贵人家,会有专门的人教他们如何服侍、干活,被卖到官家或是富贵人家就实在幸运,佣人仆役多,活少不累。至于这些人中培养的比较出色的便是皇奴,有些出身好一点的,例如原本的官家没落了的公子、小姐,还有可能做个宫中的布库、绣女,老了领了散金,便是自由身了,若无天灾人祸,一辈子也算是安乐…… 贱奴则不同,他们来自贫民窟,甚至有些是妓女们不要的孩子,还有些被拐卖的,残疾的,都不是正道来的。他们没有姓名,不知出处。生活的地方也多是脏乱差,浑身恶臭,只有普通人家娶不起媳妇的买一个传宗接代、又或是买来当牲口……价钱只比的上一匹像样的马,吃的却不如马的草料。他们身上带着便于主人控制的毒素,卖家会赠送买主解药,每月给他们服用一颗,确保他们不会逃走或是反抗。被买走了也只能终身服侍买家,直到死亡。 黑凤不是圣人,不会因为同情心泛滥就大发善心掏空家产买下所有奴隶。即使她买了,隔几天还是会有新的一批,从各地运来,她自问无能改变这种现象。但当那日夏华与她决定买两个奴仆的时候,她终究忍不住软了心肠,带着夏华去了贱奴市场,买回来了这几个人。 刚带他们回府的时候,长期被虐待的几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黑凤瞧他们那个胆小惊恐的样子,只觉心烦。他们没有名字,一直被奴主阿猫阿狗的叫着,黑凤虽然坏心眼儿,可倒也不愿这样敷衍着叫,脑袋都快抓破了才想出了几个名字来。 黑雪、黑霜是两个丫头的名字,另外三个男子便叫黑阳、黑月、黑星,这是黑凤绞尽脑汁勉强想出来的名字,姓氏全随着自己,倒也省了不少麻烦。三个奴仆泪涕横流的千恩万谢,直到黑凤扬言在磕头就赶他们走,几人才终于起身。 对于这五人而言,黑凤待他们极好,如同神一般将他们从地狱中拉出来,每日打扫做饭完毕,黑凤倒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使唤几人,只是瞧着他们身子骨瘦弱不堪,是以几人手中没有活计的时候黑凤便教他们一些基础功夫,原意本是叫他们强身健体,可是这五人脑袋一根筋,每日放下手中活计便要习武,发誓要学好功夫保护黑凤,黑凤也是无可奈何。 今日一早,几人吃晚饭便又勤奋练习,黑凤一边指挥,一边看着手中的解药出神,那是几个奴隶的解药,但是不能根除毒性,这几日她看着是在折腾徐达,其实在逛街之余,也在多方打听哪里有可以根除这五人毒性的解药,只是一直没有结果,毕竟当初是制作给奴隶的毒药时,没人想过要给贱奴解毒…… 黑凤正愁眉不解时,夏华跨步进来,严肃道:“老黑,徐达和侯爷来了,在前堂,我看他面色不善,应是昨日我们带徐统领逛花街被他知道了!”。 黑凤眉头拧的更紧:“逛花街又不犯法,怕他作甚?”想起自己的将军府成了侯府,黑凤便浑身不自在,说罢,便要去会上一会。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笑的奸诈:“哦?侯爷来了?我自然是要好好招呼一下了!”。 第二十五章:副参领狗腿至极 与黑凤已有七八日未见,想起上一次分开不小心伤了她,叫她昏迷了一日,还因为将军府变成侯府的事情吵得热闹。本以为再见面黑凤定是没有好脸色,邬聿政已经做好了先吃个闭门羹的准备,却不想,黑凤一路小跑这飞进前堂,满面笑意,似是十分欢迎自己的样子! 几日不见,邬聿政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拒人千里般冰冷,一旁还跟着支起腰杆的徐达。黑凤不管这些,只是连忙溜须拍马:“不知侯爷和徐统领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又转过头命令道:“夏华,叫黑霜端些点心来,再让黑阳备下酒菜,今儿个中午徐统领和侯爷要在这里用餐!”。说罢就给二人倒了两杯清茶,完全没有给二人拒绝的机会。 徐达看着她大献殷勤的样子,不禁心中好笑道:“你也有今天?”而邬聿政,满面淡然的看着她端茶递水,就知道这丫头定是有求于自己,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好的态度?却也不戳破:“哦?几日不见,你倒是变得热情了?只是那日在本候的马车上,你捏了我的手腕,本候都现在还时常隐隐作痛呢!”。 黑凤嘴角抽搐,心中忍不住咒骂:“到底谁捏了谁的手腕?真是有倒打一耙的本事!”面上仍是笑脸相迎:“那日不过是与侯爷开个玩笑,不想下手重了些,待稍后用午膳时,我多喝两杯酒赔罪便是!步不知侯爷今日来此可是有事?”。 邬聿政暗暗摸索着袖中的公文,原本打算给她看的,现下她这般狗腿的似乎有求于自己,倒不如先看看她要做什么。是以回应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就依你的先用了午膳再行商讨吧。” 徐达在一边实在疑惑,明明来之前侯爷看着已是火冒三丈的样子,而黑凤也从不是一副好惹的姿态,怎的两人见了面偏就是一副凡事好商量的状态呢? 黑阳到底是贱奴出身,被奴主**的手脚十分麻利,午膳做的很快,样式也很齐全。黑凤冲着夏华和黑阳温柔的吩咐:“你们便去后厅用餐吧,不必候着服侍。”黑阳和夏华恭敬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邬聿政看着走出去的黑阳,端起他出门前为自己斟好的酒杯,漫不经心道:“不曾想,你对一个下人也如此好!”黑凤全然没有听懂他的话外之音,举起酒杯:“我待自己人一向很好,这一杯,我敬侯爷,敬徐统领,之前我不懂事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以后你们便也是自己人,我带两位大人定是更好!”。 有邬聿政在徐达也算是有人撑腰,说话也大气声来:“副参领的好,徐某真是无福消受,直到现在我这脸颊还火辣辣的疼呢。”黑凤看着那三道指印,实在想笑,却也只能忍着又举起杯子:“统领此言便是不肯原谅了?看来卑职只好在自罚一杯,以示诚意了!”。说罢,便又饮净一杯……徐达见状也只好跟着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邬聿政看着她一杯又一杯的饮酒,盯着酒杯,不禁思考,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这样的下三滥招数她也用得? 第二十六章:邬聿政表明心迹。 徐达酒量虽好,但是也架不住黑凤的反复赔罪,左喝一杯右喝一杯,只是眨眼功夫,便被黑凤灌的满面通红,舌头打结。黑凤不禁偷笑,若是叫他如此回去,怕是另外一边脸也要多上三道指痕了…… 然而这样一杯又一杯的,却不见邬聿政有何不同,依旧是面色如常,气度儒雅的坐在那里。黑凤紧握酒杯,忍不住有些紧张,自己手中的其实是水,而他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百日醉,顾名思义,一口便能睡百日的烈酒……可是一壶酒已经饮尽,他却丝毫未有醉意,难道是发现了? 一番思想周旋,黑凤又举起酒杯:“今日与两位大人实在聊得开心,希望二位不要嫌弃酒菜粗薄。”徐达已经隐约有了醉倒的意思,邬聿政终于开口:“酒菜粗薄倒不怕,只是你一直这样灌酒,本候都还没来得及吃几口!” 黑凤手中动作一滞,笑的尴尬,显然是自己有些心急了,是以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侯爷说的是,只怪我与两位大人太过投契,才会总想着举杯,反而忽略了二位还未曾好好用膳,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先吃饭,黑阳的手艺可是堪比御厨呢!” 徐达一见要放下手中的酒杯,已然醉了的他叫道:“酒在兴头,我们再干一杯又何妨?何必急着吃饭?”。说完便自行又喝了一大杯,邬聿政和黑凤也顺势喝了一杯,只是杯子还没有放下,徐达便倒下了…… 邬聿政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黑凤:“现在徐统领已经醉倒,酒也喝尽,你到底有何事?难道还不准备说吗?”。 黑凤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酒杯,无奈道:“看来侯爷瞧出我这酒有问题了?”。 邬聿政直直望进她的眼睛:“我自做安国侯以来,每日许多应酬,便叫府医岸涯准备了百忧丸放在身上,莫说你这百日醉,就是千日醉我亦无妨,更别提里面下的无碍性命的毒药……” 黑凤搬起凳子,凑近邬聿政,笑的谄媚:“侯爷果真是目光如炬,您的府医也不愧是医界圣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那新收回府中的几个奴仆身子有些问题,侯爷也知道贱奴的毒是没有解药的,我寻遍京城名医也不见一人可以医好,忽而想起那日在你府中得缘一会的岸涯,他连百毒只收龙汁草都可配得解药,我想几个贱奴的毒他自是有法子可解,只是不知侯爷可否让自己的府医过来诊治一二呢?”。 邬聿政莞尔一笑,笑的真诚,最起码这是黑凤见过他所有表情中最是真诚的一次:“黑凤,其实今日我来,原是心中有气的,也做好了要与你斗上一番的准备,但是现下我忽然不想如此了。你活的通透良善,只看你为几个贱奴求药便可知道。本侯实在喜欢,所以不愿再处心积虑的设计,然后又多生波折错过你!” 黑凤眉头一拧,她倒是从没想过事态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其实从她假装思考五日决定是否归顺开始,她装作可怜,邬聿政便轻易上当,她就有些觉察了,所以邬聿政此番躲开她,黑凤也从没主动找过邬聿政……原以为邬聿政自视高傲、眼高于顶慢慢的便会将自己忘记又或是不会表白于自己,却不想,邬聿政如此斩钉截铁的表明心迹,让自己没有了躲避的机会…… 黑凤暗自攥紧手指,有些话终归要说,她以从未有过的严肃,郑重道:“侯爷高看了,若是我做了什么让侯爷误会的举动,是我不对,但是请侯爷见谅,我并无结好成亲的打算,还请侯爷另觅佳人,今日我所求之事侯爷能办我感恩戴德,侯爷不能,我也理解!您今日吃了许多酒,想是醉了,慢走不送!”。 第二十七章:情难消一再拒绝 邬聿政见她起身,十分决绝丝毫没有挽留之一,伤心之余却知道好事多磨,想来直接的不行,那自己便曲线求佳人罢。他听起来丝毫没有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只是声音凉凉:“我自知为留你在京都,做了些许令你不快之事,要你今日便答应我的心意,实是强人所难。但是你也不必急着拒绝,过几日岸涯自外面游历回来,就会到你府上看诊,这是本侯对你示好的第一步,黑凤你要知道,本侯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同样,本侯看上的付出什么代价也都舍得。” 黑凤可不是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她不止精通军事谋略,也知晓人心人情,虽然从没有过情爱相好,但是话本子、戏本子还是看了不少的。断不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哄的乱了分寸,也明白情之一字,当断则断,不断便乱,遂立即反驳:“侯爷的话叫我十分感动,但是黑凤却万万不敢承受。你抢我将军府,使诡计逼迫我留在大齐这种事,我都可以与你慢慢讨回,唯有情感不同,不可算计,不可欺瞒,不可暧昧,今日我说了,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侯爷用再多计策,黑凤依旧不会喜欢。” 邬聿政笑的更是明朗:“今日你不喜欢,那便明日,明日若是还不喜欢,便是明年。大齐日渐兴盛,百姓安泰,皇上勤政,朝中上下一心,要我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少,本侯有的是时间精力等你的心意回寰。” 黑凤感觉自己头痛的紧,这邬聿政是和自己拗上了。她深知邬聿政的心计,若是现在你不叫他死了心,那么他日便在没有办法能拒绝他。光是想要离京这一件事,就已经在他身上频频栽跟头,若是真的依了他,那还不是把自己吃干抹净?任他宰割?她可不想!何况,邬聿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黑凤一直背过身,不肯回头看他:“我已同侯爷说清楚,我对侯爷,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如若不是你使计留我在大齐,我早已是远走他乡,跟别提在这里与谁交之情爱,侯爷当知感情之事强求不来。” 不得不承认自己强留她再次,确实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鸿沟,但也并非不可跨越,单是看她那日对老皇帝和将军府的留恋,便可知她对大齐,对故土,情感深厚,只是不知为何总是一味想逃自己。邬聿政终于起身:“感情之事若不努力,你怎知道强求不来。我当日被流放边境,于荣华富贵,才名权势皆是无缘,可如今这一切,不都是我强求而来?你当知道,我意已决之事,除非自己,没人可以左右!而你,我偏要强求。” 黑凤知道多说无益,今日的邬聿政来意已决,自己无论如何劝说都是徒劳,只是看着他,叹道:“总有一日,侯爷会后悔今日同我这样的女子动心。” 邬聿政见她走到门口,做出送客的动作,只好跟着走到门口,不禁姿态放软,但是态度却依旧坚定:“黑凤,本侯不是薄情寡性之人,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至于你说的后悔,更是不用担心,我从未对自己做得任何事情辗转后悔过。若是真有,我想便是那日你倒在我的马车上,我不该因为偷亲你而心烦意乱的送你回来,若是我知道自己会日夜思念,倒不如直接将你绑回侯府罢了。” 黑凤那日昏迷,并不知道自己被偷亲的是胳膊,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捂上嘴巴,直言邬聿政:“淫贼!” 邬聿政将她捂在嘴巴上的手,用力扯下来,笑的阴险:“我可没说是嘴巴!”然后,目光缓缓下移,直至胸前…… “你!”黑凤想起那日确实因为两人厮打扯乱了衣服,却没想到邬聿政这么大胆,竟然趁着自己睡着轻薄自己,伸手便要再打他一巴掌,却被邬聿政接住:“既然你今日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你记得差人送徐统领回家,并帮他跟夫人好好解释一二。”忽的又凑近她耳边悄声说:“另外,你睡的那样香甜,实在……诱人极了!”说罢,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只留下黑凤一人,满面通红,泼妇骂街般喊道:“流氓、色狼……” 邬聿政心中暗自得意,只是这样两句话你便招架不住,你还能推拒本侯多久?黑凤,来日方长啊! 第二十八章:桃花债实难消受。 两人的交谈,除了最后一句悄悄话,全被夏华听进耳里。夏华清楚,凭着邬聿政的功夫该是早就知道自己在偷听的,想来这番话如此直白,多少也有给自己听的意思在里面。大约是想叫自己对黑凤别再痴心妄想。其实,何必如此,自己虽然爱慕,但是从没有过僭越之心。就是不知道,若是日后邬聿政知道了黑凤的真实身份,是否还会如同今日这般,坚定不移? 这边的黑凤不知道邬聿政究竟有没有轻薄自己,是随口说说?可是瞧他的眼神似乎又煞有其事!是真的亲了?他又似乎不像是轻浮之人……只得呼唤早被发现偷听的夏华出来:“人都已经走了,还躲在墙根下干嘛?” 夏华收起心思,笑道:“这不是见你被人家表白,现下定是心烦意乱,不好打扰吗?”。 黑凤撇撇嘴,懒得戳穿他不堪一击的谎言,头痛的指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徐达道:“那些先不想了,越想越烦,你先同黑月把这憨货送回他自己府上去吧,鼾声震天的,吵死个人!” 夏华心知第一次有人对她表露爱意,她现下正是有些恼羞成怒,于是揶揄道:“那,要不要听侯爷的,撒个谎哄哄徐家夫人呢?”。 黑凤听出他的调侃,气不打一出来,火冒三丈:“放屁,他主子给我这么大一个麻烦,还想我替他属下兜着?哪里来的好事?待会儿把他抬回去的时候,路过随便哪家脂粉摊子买一盒儿,再给他长长香气。” 夏华知道黑凤这是当真动怒了,也不愿非要在这个当口招惹她,只是心中不免可怜这徐统领,谁叫你的主子惹了这小魔头呢?她拿主子没办法自然是要整一整旁的别人泄泄气了,怪只怪你偏是邬聿政的心腹吧。想毕,便唤来黑月,一人驾着徐达一只胳膊,离开前堂…… 直到夏华等人不见踪影,黑凤又叫来黑雪、黑霜为自己烧水宽衣。黑雪、黑霜不知前堂曲折,只是呆问:“眼下日头高挂,正是正午,主子便要沐浴?”。 黑凤想到那日自己昏迷,邬聿政这淫贼不知道背着自己都做了什么,便觉得浑身一震打腻,语气便也冷了几分:“你还知道我是主子?是不是主子做什么都还要向你报备?”。 黑霜、黑雪自打进府,哪怕是有一次不小心撞碎了前堂名贵的翠玉壶都不曾被黑凤责骂过,眼下却被黑凤发了一通无名火,赶紧下跪,言辞恳切:“黑雪”“黑霜”“不敢,奴婢马上下去烧水”。 见这二人双双跪下,黑凤知道她们刚刚脱离奴籍不久,还正胆子小着,原是自己不好,在邬聿政那里受了气便迁怒于别人,吓着了两个姑娘,于是尽量使自己看着和颜悦色,道:“你们起来吧,我心情不好,说话粗鲁了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不要动不动就跪,在我这里不兴这些,我好不容易求来了一个神医,过些日子他游历归来,便能为你们解了身上的毒药,我可不想神医还没到,你们便先把自己跪出个好歹。” 二人闻言,今后不用再受那毒药侵蚀,日日疼痛,感恩的涕泪横流:“谢主子,我们不会什么诗书,也不会说什么好词,只愿一生都能陪在主子身边,当牛做马报答恩德。” 黑凤眼见二人又跪下,头更痛了,烦躁道:“当牛做马大可不必,快去烧水吧。” 水雾氤氲,黑凤将头靠在筒边,一边拼命告诫自己,邬聿政此人与自己根本没有分毫可能,一边又终究还是忍不住脸红的嘟哝:“这狗嘴巴,真的亲了我吗?到底亲了哪里呢?” 第二十九章:报应来因果循环 邬聿政回到府中,一路心情颇好。虽然自己的心意被被黑凤明确拒绝,但是瞧她连自己的一句调情话都抵挡不住,便可知也不是那么难以攻克。邬聿政坐在书房,手里拿出原本想要给黑凤看的大臣写的提议侯爷和皇上应当娶妻的公文,笑意浓浓,是该娶妻了…… 邬聿政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他一旦决定的事,便是雷厉风行。是以,好生折腾过徐达一番的黑凤,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是被折腾的感受…… 刚一出门准备上早朝,就见到邬聿政派来的马车,赶紧命黑月、黑星关上府门,自己从后院偷偷叫个旁的马车进宫。朝堂上,邬聿政更是明目张胆的频频看向黑凤,看的自己直冒冷汗;下朝了非要缠着送自己回家,没等拒绝便被邬聿政扛起扔进了马车……接连几天,黑凤干脆称自己身子没养好,不便上朝,接着在家养病…… 邬聿政当然不会放过她,常常以公事找她登门拜访,凭的夏华几人的身手,根本拦他不住。最后这公事却无非就是四月花已开,陪他游湖听戏。还屡屡遭他揶揄:“本侯听徐统领说,你最是爱听戏逛街了,是以这样安排你应是喜欢的……” 黑凤咬牙切齿道:“喜欢,甚是喜欢!”。 她怀疑邬聿政根本不是喜欢自己,谁家的公子哥儿若是有了心上人不是捧着、哄着?唯他不同,偏是挑自己不喜欢的与自己拧着来,怎么都觉着报复的意味多过情爱…… 岸涯游历归来头件事便是给黑凤的几个奴仆瞧病,这是邬聿政飞鸽传书的命令,飞书的颜色是头等重要的红色,岸涯不敢怠慢,一路快马加鞭而归,差点颠碎了自己的一把老骨头。 他的确是这世上难得的圣医,黑凤寻了那么多大夫都徒劳无功,岸涯只切切脉,按了两处穴道询问疼否,再瞧了一下舌苔便有可解的方子了。这是近日一直愁云满面的黑凤,终于听见的第一桩开心事……一边送他出门一边道谢:“谢岸老先生,待我府中众人恢复,我一定登门拜谢!”。 岸涯笑笑:“救人乃是医家本分,你又何必言谢?解药须得三五日才可配得,届时差人给你送来便是。” 黑凤拱手道:“我听闻老先生快马加鞭一路赶回,定是受了不少苦,若不言谢,吾心何安?”。 岸涯用手摸了摸胡子:“老朽自听命于侯府,便是侯府家臣,侯爷命我之事,老朽自要用心去做。只是有些话,我想同你说说,你若是愿听,就全做谢礼吧。” “老先生但说无妨,小辈自该洗耳恭听。” 岸涯被马颠簸的骨头痛,放下药箱,缓缓坐在廊下:“那日老朽收到侯爷飞书,竟是红纸黑字。你可知,红纸黑字是侯府的暗号,意为此事十万火急。自这暗号敲定以来,只侯爷生母病逝用过一次。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听到侯爷生母病逝,黑凤心中倏地一跳,很快便掩饰过去,同他一并坐下:“老先生要说的我全然明了,只是黑凤与侯爷断没可能!” 岸涯摇头笑道:“世间万事,哪有如此绝对?侯爷是个用情专一,且陷入情感中便难以自拔的人,那日你中了龙汁草在这养病,他日日从侯府赶来看你,我便知道,侯爷已然动心,黑凤,世事无常,祸福难料,旁的我不懂,只珍惜眼前人这一件,盼你能明白……” 说罢,岸涯拿起药箱,兀自离开,留黑凤一人坐在廊下,怅然出神。喃喃道:“也许,这便是我欠他们的邬氏的吧?总是有个人要还这笔债的!”夏华自廊下的支柱后面走出来,表情凝重…… 第三十章:情事定侯爷大喜! 此时此刻邬聿政的心情大好,因为黑凤差人来信,写道申时在城南的寻寻斋等他不见不散。 自他与黑凤表明心意起,小半个月,她都未曾上朝,时时躲着自己。黑凤机灵狡猾,心思缜密,若真是躲起自己来,难免有个一两日自己抓她不住,以前从未觉得,谁人能只是一日不见便叫自己思念非常,他简直片刻不愿跟她分开。 邬聿政一边看着柜中的衣服一边深觉自己好笑,身为男人竟也会在与心尖儿人约见时精心打扮、以色示人吗?罢了,无妨,只要可以让她喜欢自己,何必在意旁的问题?申时,往日忙一会便到了,今日却怎么过的如此漫长…… 黑凤坐在寻寻斋二楼的窗口,这里视野极佳,一眼望去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邬聿弑是个好皇帝,邬聿赢在位时,家家户户不管天气如何炎热,皆是门窗紧闭。如今却不同,他在位不到两月,百姓便可夜不闭户,日日城中都是欢声笑语。可见邬聿弑之治国才能。 远远地便瞧见侯府马车,缓缓驶来,黑凤心中无奈,她早来,是因为想要看看这城中繁华景象,却不想申时之约,日中刚过,邬聿政便来了,若说他如此体贴,黑凤没有半点感动是假的,然而感动却终不是情爱…… 邬聿政自下了马车,便是众人焦点,只见他一席水蓝色长袍,淡雅清俊,他从未穿过这样浅淡的颜色,一直都是黑色或者墨蓝,今日猛然一换,只叫黑凤眼前一亮。 他眉目清晰,笑意浅浅,不似过往那般严肃清冷,只是一眼,便可望穿他的好心情,见他多么重视自己的邀约。黑凤心中酸楚,若是将来他都知道了,可会后悔今日如此用心?罢了,欠债总是要还的…… “咚,咚,咚。”是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的声音,黑凤循声望去,方才他在楼下,瞧得不甚清晰,现下一看,他生机勃勃,恍如阳光,一步一步朝黑凤走来,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令她心意已决。 不知为何,邬聿政心中是有些紧张的,知道自己来的太早,却不想黑凤比自己更早,自己如此精心的修饰一番,黑凤必是看得出来,可是她心中如何盘算,自己却无从猜测。今日邀约,是拒绝?或是应允?想起近日黑凤态度和方才瞧见自己后的叹息,邬聿政便明白,多半还是拒绝的可能性大些。 黑凤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言语,心中顿顿,淡淡开口:“你我一直争来斗去,从未问过你可有什么爱吃的?我唤来小二,我们先点一些。” 邬聿政确实也是饿了,他正值壮年,本就易饿,何况一早收到信,连饭都没顾上吃,便一直挑选衣服,坐立不安到现在。可是面上却仍是一副凡事无谓的模样笑道:“我可从未与你争来斗去,都只是你一人欺负本侯。” 黑凤不免好笑:“究竟是谁被欺负,侯爷也说的出口?”。 见她放松,不再是自己进来时那副烦忧的模样,邬聿政笑笑:“罢了,本侯不与你计较,点些菜吧,本侯已是空腹许久了!”。 黑凤一愣,原来自己的惆怅纠结他全看在眼中,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哄自己放松,心头一暖,开口道:“吃饭之前,我想先同侯爷说一件事。” 邬聿政见她严肃,以为她又要出口拒绝,开口道:“旁的事饭后再说,免得一会儿食不知味!” 见他一脸失望,黑凤笑道:“我还没说侯爷怎知不是你爱听的?”。 邬聿政忽的坐直,怔忪道:“你是说……” 黑凤笑意更胜:“我是说,侯爷若真如所言永不后悔,我答应了又有何妨?” 第三十一章:谁能知世事如何? 邬聿政从没像这一刻,这样开心过。他自出生便被软禁,之后又被发配边疆,受尽苦难折磨,上要照顾母妃、下要保护幼弟,十分艰辛,从不知快乐为何物。但是当黑凤说答应自己的那一刻,他仿佛这京都的四月天,只觉通体舒畅。他想:心花怒放,也不过如此吧? 可他依旧留意到,黑凤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愁,她一向洒脱,却不知近日为何总是如此惴惴?心思缜密如邬聿政,明显的察觉到与自己表明心意有关,却不愿多问,也不愿多想,总觉得多问一句,两个人便会万劫不复,若是如此,倒不如就这样当做浑然不知,只要她在,总是好的。 见是两位贵客,小二的菜上的积极,明明都是邬聿政点的,却出奇都是黑凤喜欢的吃食。瞧她十分疑惑的样子,邬聿政夹起一口翠玉满堂,放在黑凤的碗里,笑意浓浓:“我知道你心中疑惑,不知我为何晓得你的口味。我自知喜欢你那一日起,便招来了许些你的旧部,挨个询问,方知你的喜好。这一身衣裳,亦是听说你曾夸过一个姑娘穿这颜色好看,我才上身。” 黑凤对邬聿政,其实一直打心里排斥,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知道自己不能与他共存。可偏就是命运使然,总是叫两人如此牵绊在一起。她多番抗拒,却不知邬聿政为了自己做了这许多事,只觉得眼眶湿润:“除了夏华,在没有旁人对我如此好。” 听见夏华这个名字,邬聿政本能的冷下脸来,似是不悦,手下却又忍不住给她夹了一块清蒸鱼:“你我聊的正开心,何以要提他?若是你觉得他待你好,那我在努力便是了!”远在府中训练黑月等人的夏华,鼻子痒痒,打了个喷嚏! 黑凤好笑:“侯爷这样小心眼可怎么好,我一向笨嘴拙舌,怕是要时常惹恼侯爷了。” 见她笑的开心,邬聿政便半点情绪也没有了,只是跟着开心:“你若是笨嘴拙舌,这大齐,可还有能言善辩的人吗?”说罢,又夹了一口鸭舌尖,放在她碗中,讽刺的用意十分明显。 黑凤看着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高高的摞满了一堆菜,心头热热,嘴巴却偏要逞强:“你瞧你,我才答应与你在一起,你便事事都要说我,我们如何能长久?” 邬聿政刚刚飞扬的心情,瞬间又降至冰点:“为何不能长久?这样的话你若是再说,我便罚你日日写字,写满一个侯府方可。我既已决定与你一起,便不会后悔,今日如此,今后也如此!定要长长久久才好!” 见他是真的有些动怒,黑凤却不生气,只是想起岸涯老先生的话,回答道:“世事无常,祸福难料,旁的我不懂,只珍惜眼前人这一件,我能明白,长久与否都不重要,若是将来你不爱了我不责怪,若是你一直爱我便会一直在。” 邬聿政心中疑云更胜,黑凤同自己在一起总仿佛是迫于无奈。可自己偏就不敢问,实在好笑,夺位之事都有勇气做的人,偏在情之一字上,胆怯起来…… 黑凤见他如此,学着他的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他的碗中:“以后的事以后便会知,你只需明白,我答应了的事,便一定会负责就是。眼下你不是饿了吗?若是在这样纠结不吃,菜便要凉了……” 以后如何,谁能预知?邬聿政将她夹来的菜,放进嘴中,似是十分美味:“只要你愿对我负责,我们便会永远。” 第三十二章:连否认初初心动 次日早朝,黑凤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瞧便知没有休息好。 行至大殿前,迷迷糊糊间,并未留意到邬聿政站在自己前面,迎头便撞进他的怀中。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邬聿政的嗤笑:“怎么,昨日才与我明确关系,今日便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吗黑凤?” 黑凤抬头,皱眉,昨夜未能睡好,他邬聿政便是罪魁祸首。整整一夜,她的耳边都是他说过的话,那些话或深情,或顽劣,或骄傲,或可笑……折磨的她,脸颊发烫,翻来覆去,直至天亮。黑凤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轻浮:“只是几句甜言蜜语,你便心动了吗黑凤?你不是告诫自己只为报恩,不许动情吗?”黑凤用被子重重的盖住脑袋,邬聿政曾说过的话犹在耳边:“今日一见,黑将军果然是人中之龙,你的条件,我应了,又有何妨?” “我知你只是说说狠话,不会要我性命,也不会至你兄弟安危于不顾,现下骂也骂了,咬也咬了,你可有解气?”。 “只要你不过分,职位任你挑,也许你,职位之事一定下来,便由得你欺负一次讨回公道可好?” “本侯实在喜欢,所以不愿再处心积虑的设计,然后又多生波折错过你!” “我不该因为偷亲你而心烦意乱的送你回来,若是我知道自己会日夜思念,倒不如直接将你绑回侯府罢了。” “你我聊的正开心,何以要提他?若是你觉得他待你好,那我在努力便是了!” “今日如此,今后也如此!定要长长久久才好!” “只要你愿对我负责,我们便会永远。” 黑凤不敢相信自己竟字字记得清晰,看着越来越亮的天,只能反复自欺欺人:“不可能的,我与他怎么可能?黑凤啊黑凤!若是动情,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一人。” 思及至此,黑凤只想逃避,她望向邬聿政,眼中带着难堪,揉着额头匆匆道:“侯爷一如既往,满口昏话,日头已升,该上朝了。” 擦肩而过时,完全没有注意邬聿政蓦然挺直的脊背。他一直叫她黑凤,可是黑凤却从来只当他是侯爷! 邬聿政摸摸自己的黑眼圈,昨夜他也是如此,整晚无眠,一直以来,他们总是针锋相对,现在确立了关系,他只想好好待黑凤,一生一世宠着护着便好。 是以这一整晚,从游湖泛舟、到听戏听曲;从武艺切磋、到弄文弄墨;从生一个像自己的男丁、到生一个像黑凤的女娃,邬聿政高兴地整夜期盼下一次见面的到来。想了无数个未来,也许是继续同朝为官为大齐效力、也许是潇洒归隐山林做闲云野鹤……每一个计划里都是她。 可是方才见她,走路时都昏昏欲睡,原以为也和自己一样,整夜筹想着二人的未来,才如此疲惫。却不想她话中只有疏离,叫邬聿政心中好生梗闷。很明显自己无眠是因着开心,而她,却是惆怅…… 不知为何,就算黑凤应了自己,却总是让邬聿政感觉并不是两情相悦,相反的,二人甚至不如从前吵架时亲近,而且更加疏远…… 第三十三章:两颗心逐渐靠近 新帝已登基两月,朝政渐渐稳固,每日例行上朝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再多如牛毛。旁的臣子说些什么奏些什么,邬聿政全然未听,只是盯着黑凤,感受到他热烈的视线,黑凤只觉难堪……坐在皇位上的邬聿弑凝眉暗想:“早就觉察二哥待她态度与旁人不同,只以为是高看黑凤,如今看二哥的眼神到更像是喜欢上了人家……” 朝事很快处理完毕,黑凤头也不回便朝殿外走,邬聿政却拦住了她,邬聿政很想问问,既然答应了自己在一起,又为什么这样忽远忽近?可是看见她慌乱的眼神,便再也说不出一句抱怨的话,只能无奈道:“日头盛了,同我吃个午饭可好?”。黑凤想要拒绝,原本在一起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动心,可是他一句会永远,就叫自己心乱如麻,弄得黑凤不敢靠近,偏偏他的话如同魔咒般让自己无法抗拒,只能点点头答应:“好吧!” 邬聿政与她坐上自己的马车,马夫应主子的要求驱车一路挑拣着风景好看的地方走,黑凤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道:“其实你不必如此费心,直接去吃饭便好。” 见自己的心意黑凤并不领情,加之之前黑凤的冷淡和躲避,邬聿政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我不明白,我对你关怀备至,自问没什么错处,为何你就是不愿正眼看我?你若是不喜欢,何必应我,若是喜欢,为何到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愿叫?” 尽管他已经尽力克制,不叫自己看起来太过失态,可是黑凤依然感觉到他的愤怒中带着些许伤心,叫黑凤也莫名跟着心痛:“我并非存心待你冷淡,也并非不叫你的名字,只是你是侯爷,而我只是个从三品小官,我与侯爷尊卑有别,况且,我刚刚应你,还不太习惯这样亲热!” 邬聿政手指紧攥,语调低沉:“尊卑有别?我既说喜欢你,便是要对你一生负责,你终将成为我的妻子,你我之间何来尊卑?既然你说不习惯亲热,那我便现在要你习惯习惯!”说罢,欺身上前,单手勾住黑凤的脖子,在黑凤惊诧的目光中狠狠的吻了下去。 邬聿政不同其他皇子,到了开蒙的年纪有教导公公和贴身的宫女过来服侍,教他男女之事如何,只是从前在军中听过几个手下讨论哪个花楼的女子如何让如何柔软、如何如何香甜……这是他的第一吻,里面夹杂了愤怒、不舍、伤心以及爱而不得的无奈,因此十分用力。 当然这也是黑凤的第一吻,也同他一样只是以前常去杨柳园时听几个女倌儿讲过,实际上毫无经验,现下只觉慌乱,伸出手想要推拒,却不料邬聿政力气之大,叫黑凤推开不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邬聿政终于明白,原来当初手下说女子柔软香甜此言不虚时,才缓缓松开,只见黑凤紧闭双眼,面色绯红,似乎同自己一样也十分沉浸在这一吻中,叫他心头一软,抵住她的额头,喘息道:“你看你,明明也是心动的,为什么却不愿承认?只是与你多说几句话你就认为亲热?那么此时,你又觉得如何?” 黑凤睁开双眼,不可置信,自己对这一吻竟然也是喜欢的,只是右手不受控制的又打了邬聿政一巴掌:“你……你……混蛋!” 马夫听见这响彻马车的一巴掌,心中暗道:“这已经是第二巴掌了主子!看来您追妻之路还长着哩。” 第三十四章:邬聿弑忧心二哥 次日下朝,邬聿弑没有给邬聿政同黑凤一起离开的机会,黑凤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在一起下朝似乎少了些什么。 邬聿政见邬聿弑并没有带自己去御书房,而是绕路来了御书房前的小花园,便知道不是公事,看着自己愈发威严的弟弟,十分欣慰,想起二人已是许久未曾打闹过了,开玩笑道:“皇上诏我,可是宫里新晋的几位妃子不解风情,不能好好时候皇上,才叫皇上过来找我话家常?” 邬聿弑闻言便来气:“二哥也好意思提这事?上书公文中明明关心了你我二人的婚事,却偏偏叫你全推给我,近日来了这几位姑奶奶,搅得的后宫争风吃醋,不得安宁!” 邬聿政许久未见的哈哈大笑:“我们大齐有你一人子嗣昌盛就够了,我心里自有我想要的!” 邬聿弑忽然凝重:“二哥想要的可是黑凤吗?” 邬聿政心中好笑,自己的心意竟是如此明显,旁人都已看得出来,她却总是装作不知:“是她,便又如何?” 邬聿弑为邬聿政亲手到了一杯他最爱喝的盈翠,苦笑:“我原以为二哥不会娶妻生子,要孤独终老的,却不想居然也有女子可以走进二哥心中。” 邬聿政握住他倒的茶:“我原以为你这一生也只会娶一个女子!” 邬聿弑起身抬头看看天空中,有鸟儿自由飞行,苦笑更甚:“见过母妃过的那般凄苦,即使父皇深爱母亲也不能保全,我实在不愿自己心爱之人也有这样一天,何况如今我是皇帝,权衡各家利益,也断没可能只娶一人!” 邬聿政放下盈翠,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是二哥对不起你,其实我明白,若不是为了我自由,你断不会坐这皇位。” 邬聿弑回头笑笑,一如从前他们在军营中那般快乐:“二哥这话太见外了,你这样冷冰冰的人做了皇帝岂不叫天下人遭殃?我可还盼着大齐昌盛的未来呢。” 邬聿政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心中感动:“大齐有你自会昌盛,只是委屈你了!”。 邬聿弑回身与邬聿政对视,如今他已经长得同二哥一般高:“二哥,前半生,我们过得艰辛,后半生有我一个人艰辛变算是对得起大齐了!我见你在朝堂上对那黑凤时时关切,她却不甚在意的样子,可有叫你受委屈?” 这次换邬聿政转身,语气苦涩:“委屈倒是谈不上,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是对我忽冷忽热,依着她的性子若是不喜欢便会拒绝,就像是她的护卫夏华,在她身边这些年,她仍是看也不看一眼。可到了我这里,她却答应了,我以为是她也喜欢,偏她又处处躲避,叫我不知该如何。我总觉得她似有难言之隐,却又不敢问!” 邬聿弑见二哥,当真动心,黑凤却如此疏远,不禁替二哥抱不平:“管他旁的什么,我今日便下诏书,赐婚你们二人,看她还如何拒绝!” 邬聿政即觉得他这样十分好笑,又被他的关怀感动,只是他不愿如此,便转移话题逗弄邬聿弑:“看来,你这几个妃子还是没教会你何为女人心,哥哥我着实应该在为你填几个妃子了。” 邬聿弑倒了他的盈翠:“二哥惯会取笑人,只可惜了这盈翠也不能叫二哥闭嘴……” 第三十五章:邬聿政一再退让 这日起,邬聿政每天上朝总会早起一个时辰,驾车到花音阁,在门外等候黑凤。门内夏华便看着黑凤,每每出门前总是在门口深呼吸几次再出去。 她不再像往日一样,总是与他合不来,处处作对、争辩。大多数,都是邬聿政再问,黑凤偶尔回答几个“哦”“嗯”这样的词。邬聿政也不甚在意,总是认为只要人在,慢慢便会接受,那日她并不抗拒自己的吻便是最好的证明。这日下朝,黑凤一如往常在宫门口等待邬聿政的马车,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匹战马。 一匹周身黝黑,没有一根杂色的毛发,马腿健壮,肌肉发达,甚是威武。另外一匹通体雪白,俊美矫健,见到自己,便发出一声长啸——正是许久不见的自己的战马银雪! 黑凤望向坐在马背上的邬聿政,眼睛一亮,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笑容灿烂,傻傻的问道:“为何带来银雪?” 邬聿政没有回答她,只是同她一样笑容明朗:“上马,今日没有琐事缠身,实在难得。我们出去走走!” 黑凤轻轻一跃,便跃上了马背,似是欢迎主人一般,银雪高兴的两个前蹄奋力抬起,黑凤摸摸它的鬃毛,开心道:“银雪,带路!”银雪长啸一声,飞奔出去……邬聿政用力挥鞭,策马跟上。 邬聿政见过黑凤的很多面,狡猾的、阴暗的、机灵的又或是沉郁的,但是最喜欢的仍是像现在这样在马背上飞扬明媚的她。仿佛回到那一日城破,她自信的与自己谈条件,眉眼皆是狂傲,哪怕是后来入狱,吃着冷菜馊饭,穿的破烂不堪,她都是那样清傲气扬。然而自从她被自己束缚在大齐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恣意,更多的总是叹息和无奈。他是那样怀念初见她时的模样,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邬聿政的心思,黑凤无暇体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快活过了。只有在马背上,握着自己的凤鸣,她才真的仿佛拥有自由,她是如此渴望自由!一面挥鞭加快马速,一面回头挑衅道:“侯爷功夫在我之上,可是若论起马术,我倒是不服!” 见她下战书,邬聿政怎会无动于衷?也立刻挥鞭回应:“我的闪电,可也不是吃素的!”于是,在人迹稀少的城东只见两个人影,飞速驾马驶过,身姿潇洒飞扬的朝东门外的郊野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在城东郊外的明春湖边停下,此时将要日落,闪电和银雪皆是马中佼佼,跑了这许久,已然看不见京都。也许是黑凤的马术真的好,也许是邬聿政刻意相让,总之,是黑凤先到,邬聿政的马停下时,黑凤已经在湖边的草地上坐下了。 见他翻身下马,收起马鞭,黑凤笑容得意:“看来侯爷的马术,倒是该好好练练,堂堂安国侯,骑马却比不得一个女子,可怎么好?” 她的嘲笑,邬聿政并未放在心上,只见落日余晖缀在湖面,泛起的暖光映在她脸上,眼中,天地恍然失色,在他心里只剩下黑凤流转的娇媚。 邬聿政收好马鞭,坐在她身边,伸手拂去她骑马时颠乱的秀发,或许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头发乱乱的,竟也这样叫人喜爱。 邬聿政对上她的眼眸,只见她望着自己的动作,诧异的眼中又略带羞涩,泛红的双颊也无限可爱,温柔道:“黑凤,我们在一起十几日,这是第一次,你笑的如此开心。瞧见你如此,我欢喜到骨髓。” 若说邬聿政做到如此地步黑凤还没心动就太铁石心肠了…… 第三十六章:黑凤终承认心动 不知道是因为斜阳余晖太过暧昧,还是因为邬聿政如此温柔的话语,黑凤只觉心脏忽而骤停,忽而欢跳,单是看着他深情的眼神,便叫黑凤呼吸困难……她不得不承认,邬聿政对自己如此费心,她是那样欢喜,既然当真欢喜。自己何必总是拒绝? 见她盯着自己,邬聿政只觉喉咙发痒,那日一吻,触觉犹存,心动身动,邬聿政便不自觉的凑近想要吻她……黑凤怔楞着,他如此缓慢的靠近,给了自己足够的空间拒绝,可是此时,美景当前,她丝毫没有推开的打算,若是真的天定良缘,自己唯有好好珍惜…… 邬聿政缓缓凑近,忽然想起那一日,在马车上自己吻了她,给了自己一巴掌不算,之后好几日她都十分冷淡,那样的疏离邬聿政不想再体会。眼下,好不容易哄的她如此开心,切不可心急破坏了气氛,是以急急停住动作…… 黑凤见他不再靠近,疑惑道:“怎么了?” 邬聿政见她眼睛明亮,差点又没能控制自己吻过去,只好猛然起身,朝湖边又走进几步,背对着她,尴尬回道:“没事,只是夕阳美景如此好,若是不多看两眼岂不是辜负?”。 黑凤在他背后偷笑,他想吻自己的动作如此明显,怎是随意一句话就可以遮掩的?若是之前,她会感谢他的体贴没有叫自己难堪,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愿意在逃避,即使将来他知道了一切会与自己分开,也无关紧要…… 是以,邬聿政只听见她的声音在身后幽幽飘来:“邬聿政,我在你心中竟比不上这美景?我坐在这里,你可看到?” 被她忽冷忽热的对待久了,竟不敢相信黑凤叫自己看她,甚至过了半晌才察觉到,黑凤唤了他一直期待的名字,而不再是侯爷。邬聿政僵硬的回过身子:“你叫我什么?” 黑凤心疼他如此高傲之人竟然为自己卑微如此,起身走到他跟前,拉住他的双手,踮起脚,在他脸颊轻轻一吻:“以后我便都这样叫你可好?邬聿政?”。 许是晚风有些凉了,她的唇吻在脸颊上冰凉凉的,却仿佛是一簇火把,烤的邬聿政半边脸热热的。他低头看着黑凤,今日不同往日,她的眼中没有躲避、冷淡,反而十分炽热,灼烧着邬聿政的心,又虚幻的叫他不敢相信:“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若是再踏进一步,便再也甩不开我了。” 黑凤明知故问:“何谓在上前一步?”然后,鼓起勇气,深呼吸,踮起脚,重重的吻在邬聿政嘴唇上,又放开:“是这样吗?邬聿政?” 邬聿政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想要靠近的情感,低下头,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覆上她的嘴唇,吻了许久,直到她吐气沉重,似是不能呼吸,才将她放开。 只见他笑的十分得意:“看来,还是我赢了!” 黑凤用力踩了他一脚:“沾沾自喜!洋洋得意,说的便是你!” 她的一脚十分用力,邬聿政吃痛却没躲开,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笑的轻快:“黑凤,我只是开心,却不知道该怎样让你知道我有多开心!” 黑凤又心跳加速了,靠在他心口:“我都知道的,因为我也如此!” 第三十七章:两相悦处处甜蜜 那日回府,家中所有奴仆都在问侯爷是否发生了什么好事,邬聿政更加笑意浓盛,随便一个家丁都能看出自己的喜悦,想来是自己无论如何自制都掩藏不住了吧。他自己看着一向和自己冷冰冰的侯府,竟也有些生机盎然,真希望能快些搬来一个女主人添些生气。 这边的黑凤,也是如此。黑雪、黑霜都能看出她飞扬的心情,夏华看见她牵回来的银雪,便知道今天和邬聿政一定是过的很开心吧?若是能这样一直下去,于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希望邬聿政不要负她罢。 次日上朝,邬聿政来接她,依旧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服,万没想到的是参领府门一打开,便见到黑凤,身着一身水蓝色的女子服饰。这是第一次,邬聿政见到她穿女装,就像她整个人一样明艳娇媚,只是这样一眼,便叫邬聿政移不开视线。 她踏着欢快的步子,走下台阶,直至邬聿政的面前,面带娇羞:“你可觉得好看?” 邬聿政不顾旁人目光在她额头上一吻:“好看,在没谁会比你更好看!”看得一旁的马夫和夏华鸡皮疙瘩掉一地。 自从两人明确了心意,便愈发甜蜜,除了上朝,两人碍于官阶不能站在一处,旁的时候,都走在一起,还总是身着同一颜色的服饰,眉眼间的情意更是藏也藏不住。左阁臣林文辉都不禁表示:“实在是一对天造地设的良人。”邬聿弑见二哥每日如此幸福,也跟着开心。只有钟朗在林文辉说这是一对良人时不免好奇的问:“谁和谁是良人?”邬聿弑和林文辉不愿理他,他也只能暗自挠头,到底是谁跟谁?这也不肯说,小气! 邬聿政和黑凤会在巡查军营的时候一起策马,会在湖边一起看夕阳,会一起讨论边疆该如何布防。两个人这才发现若不是从前生了太多误会,彼此是如此契合。藩梁在那迟与大齐中间,只要保证与那迟交好,便可限制藩梁,可保大齐无虞。对于固护,与他山高路远,无论如何不足畏惧。 无论是在军事、国事上彼此的见解是如此一致。甚至到讲到彼此欣赏的人、喜欢的兵器竟然都是如此默契。两人更是约好,待下次英豪榜重布的时候,一起去瞧瞧。邬聿政看着她,不再像以前满腹心事,郁郁寡欢,便心中轻松。每次与她分别,即使隔日还会再见,也依然是如此依依不舍。 参领府门口,又要送黑凤下马车,邬聿政带着十分不情愿道:“每日能与你在一起我是如此开心,若是有一日,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不用再送你回府便好了。” 黑凤倏地扑进他怀里,每每送自己回府,他都要这样闹上一番,往常黑凤总是揶揄他几句便下车,可是也许被他感染,也许和他在一起确实开心,黑凤竟然也不想下车:“若是你实在不想分开,那你带我回侯府可好?” 邬聿政推开她:“不可!” 黑凤不满道:“为何不可?才这几日你便厌倦了?”。 邬聿政见她难得撒娇,好脾气的哄道:“怎么会?只是我不怨你如此委屈,总有一天我会八抬大轿将你迎进侯府,而不是要你无名无分的跟着我。” 黑凤感动的在他脖颈见厮磨,“你可要说话算话!” 邬聿政被她磨的燥热难耐,连忙推她下马车:“我决不食言。” 待她进入府中,邬聿政定了定心神,小声道:“从前不知你竟是个小妖精!” 第三十八章:好事磨屡生事端 今日黑凤又换上一身粉色女装,她一向男装惯了,如此娇嫩的服装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可是想到邬聿政,她便觉得甜蜜,总想能多让他心动一分。果然,来接他的邬聿政双眼微眯,不只是他,连带着街上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欣赏,其中也包括夏华。 邬聿政心中暗恨:“该死,这只小妖精一大早便要折磨自己。”随后就见到,一向厉害机灵的副参领被侯爷恶狠狠的塞进马车。当然,黑凤没能逃过他在马车里一番幸福的惩罚…… 二人的马车将到宫门口,就看见一个侍卫带着一个公公一起朝宫内急匆匆走去,邬聿政将二人拦下问道:“皇宫门口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那公公和侍卫一见来人立即下跪道:“罪犯邬聿赢又在忆刑府发疯,奴才等人正要禀告皇上。” 闻言邬聿政面若冰霜,全然不见早上的温柔笑意,黑凤心头一紧。只听他冷冷道:“未将他母子二人处死,已是皇恩浩荡,他还有什么好发疯的?” 只见那公公抬头看了看黑凤欲言又止,邬聿政心中倏地一跳,面上却十分平静:“你看副参领做什么,叫你直说便是。” 那公公低下头,被邬聿政周身的寒冷吓得直打哆嗦,颤抖道:“他说是副参领害了皇帝的母妃,皇帝还重用副参领,实在好笑,还说……” 没等他说完,邬聿政便勃然大怒:“放屁!无稽之谈!这样的话你也来报?还不找人堵上他的狗嘴?”说罢,便拉着黑凤离开,黑凤看了看身后的公公,又看向邬聿政,知道该来的始终会来。 今日下朝后,邬聿政告诉黑凤自己有些事,要去做,暂时不送她回府。黑凤笑的十分坦然:“你有什么事便去做,不必日日陪我。我等你回来便是。” 两三个月过去,邬聿赢却恍如过了几十年,一下子满头白发,见到来人,笑的得意:“哈哈哈,你终究还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是谁做的!所以才会留我和我母妃活到今日不是吗?” 邬聿政伸手捏住他的脖子,眼神锋利,冷冷道:“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地答复!不然你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就不敢保证了。” 邬聿赢挥开他的手再次哈哈大笑:“邬聿政啊邬聿政,你可当真是个笑话。你和黑凤的情事,人人皆知,都已经传到这忆刑府来了。你居然喜欢她,太可笑了!你可知道,就是她烧了你母亲的和清宫,就是她诬陷你母妃说她有奸情,就是她在你们被发配边疆时一路追杀!哈哈!你居然喜欢上了她,实在太好笑了!” 邬聿政上前一步,在此扯住邬聿赢的衣领:“这不可能,我与黑凤相爱,我深知她的为人!她断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邬聿赢嘲讽道:“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愚蠢!她根本不是黑凤,她是冷氏一族的人!你竟然都不知道?愚蠢之极!” 邬聿政缓缓松开到,愤怒道:“她怎么会是冷氏?她姓黑!你不要胡乱攀咬,你可有证据?” 邬聿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缓缓开口:“难道你从未见过她手上的红玉匕首吗?也对你自小被幽禁,又被父皇扔去边疆,远离朝局,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想起她在投降时不顾生死也要保住那只匕首,更是对那只匕首呵护有加,邬聿政猛然退后两步喃喃道:“不会的,她不会是冷氏一族。”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轻轻脆脆的,正是黑凤:“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冷氏族人。” 今日黑凤又换上一身粉色女装,她一向男装惯了,如此娇嫩的服装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可是想到邬聿政,她便觉得甜蜜,总想能多让他心动一分。果然,来接他的邬聿政双眼微眯,不只是他,连带着街上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欣赏,其中也包括夏华。 邬聿政心中暗恨:“该死,这只小妖精一大早便要折磨自己。”随后就见到,一向厉害机灵的副参领被侯爷恶狠狠的塞进马车。当然,黑凤没能逃过他在马车里一番幸福的惩罚…… 二人的马车将到宫门口,就看见一个侍卫带着一个公公一起朝宫内急匆匆走去,邬聿政将二人拦下问道:“皇宫门口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那公公和侍卫一见来人立即下跪道:“罪犯邬聿赢又在忆刑府发疯,奴才等人正要禀告皇上。” 闻言邬聿政面若冰霜,全然不见早上的温柔笑意,黑凤心头一紧。只听他冷冷道:“未将他母子二人处死,已是皇恩浩荡,他还有什么好发疯的?” 只见那公公抬头看了看黑凤欲言又止,邬聿政心中倏地一跳,面上却十分平静:“你看副参领做什么,叫你直说便是。” 那公公低下头,被邬聿政周身的寒冷吓得直打哆嗦,颤抖道:“他说是副参领害了皇帝的母妃,皇帝还重用副参领,实在好笑,还说……” 没等他说完,邬聿政便勃然大怒:“放屁!无稽之谈!这样的话你也来报?还不找人堵上他的狗嘴?”说罢,便拉着黑凤离开,黑凤看了看身后的公公,又看向邬聿政,知道该来的始终会来。 今日下朝后,邬聿政告诉黑凤自己有些事,要去做,暂时不送她回府。黑凤笑的十分坦然:“你有什么事便去做,不必日日陪我。我等你回来便是。” 两三个月过去,邬聿赢却恍如过了几十年,一下子满头白发,见到来人,笑的得意:“哈哈哈,你终究还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是谁做的!所以才会留我和我母妃活到今日不是吗?” 邬聿政伸手捏住他的脖子,眼神锋利,冷冷道:“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地答复!不然你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就不敢保证了。” 邬聿赢挥开他的手再次哈哈大笑:“邬聿政啊邬聿政,你可当真是个笑话。你和黑凤的情事,人人皆知,都已经传到这忆刑府来了。你居然喜欢她,太可笑了!你可知道,就是她烧了你母亲的和清宫,就是她诬陷你母妃说她有奸情,就是她在你们被发配边疆时一路追杀!哈哈!你居然喜欢上了她,实在太好笑了!” 邬聿政上前一步,在此扯住邬聿赢的衣领:“这不可能,我与黑凤相爱,我深知她的为人!她断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邬聿赢嘲讽道:“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愚蠢!她根本不是黑凤,她是冷氏一族的人!你竟然都不知道?愚蠢之极!” 邬聿政缓缓松开到,愤怒道:“她怎么会是冷氏?她姓黑!你不要胡乱攀咬,你可有证据?” 邬聿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缓缓开口:“难道你从未见过她手上的红玉匕首吗?也对你自小被幽禁,又被父皇扔去边疆,远离朝局,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想起她在投降时不顾生死也要保住那只匕首,更是对那只匕首呵护有加,邬聿政猛然退后两步喃喃道:“不会的,她不会是冷氏一族。”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轻轻脆脆的,正是黑凤:“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冷氏族人。” 第三十九章:副参领真实身份 见到黑凤邬聿赢便气不打一出来,当初若不是她缴械投降,自己也不会再这忆刑府中日日受折磨,至少能够逃出生天,实在巴不得黑凤和邬聿政内斗起来,因此挑唆道:“哼,你冷氏一族和邬聿政不共戴天,却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情投意合真是天大的笑话。” 黑凤从衣袖间掏出匕首,闪身至邬聿赢面前,将匕首架在邬聿赢脖颈间,邬聿赢被她吓一跳,嘴硬道:“怎么?被我说中往事恼羞成怒了?邬聿政,你若是还想知道更多,就拦住这个疯女人。” 邬聿政却只是盯着黑凤,并未作任何行动。黑凤微微用力,便在邬聿赢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只听她语气冰冷:“邬聿赢,你想活命最好闭嘴,要不是看在老皇帝的份上,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邬聿赢被她淬了毒一般的眼神吓住,黑凤见他害怕,不禁嘲笑:“看看你自己的德性,你以为如果当初不是老皇帝死了,没有其他皇子在,我会扶你上位?”。随即转身,黑凤迎上邬聿政的目光,镇定道:“你可愿听我解释?”。 邬聿政其实明白,邬聿赢的话肯定不可信,挑唆二人不和的意味实在太明显,可是想到当初冷氏一族冤枉母妃与人有奸情,心中便怒火难消:“真相如何,我总要知道,不是你说,便是他,至少你总比他可信。” 听见他口气疏离,黑凤忽然胸口一梗,深呼吸道:“那日在凉月宫,我与你说,我知道你有千百个问题,日后我会细细说与你听。原本是打算告诉你的。可是刚一出宫,我便因为与你打斗晕过去,而后你又处处躲开我,是以我没有机会告诉你。” 邬聿政想起自己因为亲吻了黑凤,心慌意乱的躲避了几日,心中好笑又难受:“后来呢?我去你府上,我向你表明心意,你有那么多机会同我说!” 黑凤低下头:“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若是你知道我是陷害你母亲的冷氏一族,会如何?我知道,这是我们族人欠你的,我想着,若是不告诉你,用我这一生还你也便罢了。” 邬聿政忍不住大声质问:“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娶陷害我母亲的仇人?”。 黑凤抬起头,直直的望着邬聿政:“冷氏一族明面上都是先皇后的暗卫,其实都不过是她用来排除异己的棋子。为了族人,也许冷氏做了很多对不起你母妃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有,我可以发誓。” 邬聿政攥起拳头:“若不是冷氏冤枉我母妃与人私通,我和弟弟、母妃不会发配边疆,边疆苦寒,我母妃不到两年,便病死了。而我受尽欺凌,我与弟弟过的连其他犯人都不如!吃的是老鼠,喝的是馊水,你以为这一切是归咎与谁?” 黑凤反驳:“你母妃与人私通,并非是冷氏嫁祸,而是向云策划的。老皇帝一直都知道。” 邬聿政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黑凤回忆道:“大齐四十年,老皇帝邬满在赵氏一族的扶持下打败被冷氏一族扶持的邬胜登基称帝,为显亲厚,定赵氏长女赵芝兰为后,赵芝兰工于心计,于大齐四十一年将前朝罪臣贬为皇奴的冷氏一族,买回皇宫,利用毒药控制并私训为暗卫,为她在前朝后宫排除异己。老皇帝,一直都清楚并多次劝解,奈何赵氏仗着本家功高震主,从不听劝,反而愈演愈烈,买了更多罪奴包括夏华的族人——童氏。” 邬聿政闻言,出言讥讽:“所以你们感情如此深厚是吗?”。 黑凤摇头叹息,不愿与他争论…… 第四十章:老皇帝施恩冷氏 在邬聿政的注视下,黑凤继续叙述:“大齐四十六年,老皇帝为平衡朝局,娶了当时在朝中颇有威望的向侯爷之女,向云,次年便生下皇子邬聿赢,老皇帝在位七年,才得一子,举国同庆。一时间,向云与赵氏实力比肩。” “这之后皇帝便再也没有孩子,直到大齐四十九年,老皇帝出宫巡视,认识了你的母妃,她温婉贤淑,深得你父皇喜爱,在宫中风头见盛,惹来当时赵氏的不满。毕竟她从未见过,哪个妃子能如此得宠。大齐五十年你出生了,没想到又是一个皇子,这时向云与赵氏便坐不住了,以你母妃身份低微,顶撞贵妃皇后为由,将你母妃和你幽禁。” “为保住你与你母妃,老皇帝不得已,只好装作不在意,只吩咐宫人你那里的一应需要不许短缺,便不再见你们。原本这样也算是保住了你们母子,而你的母妃也是理解的。但是两年后,宫人来报你的母妃病重,老皇帝关怀心切,夜半偷偷看望,于是次月,便有了当今皇上——邬聿弑。” “赵氏和向云怎能容下你的母妃?于是便派我父亲前去解决,却不想为了冷氏一族脱离苦海,我父亲暗中投靠了皇上,老皇帝此时方才知道,皇后背后的势力已经这样庞大,当初的劝解皇后并没听进去。于是决心将其铲除,当然我父亲没能逃过背叛的结局,父亲死后,母亲才发现自己已有身孕,为了我,一直苟活于世。知道我出生才难产离世。” “赵氏知道老皇帝已经发现自己暗中培养杀手,为了表示自己对皇家并无威胁,才开始收敛,终于消停了一段时间。可是你的母妃太过争气,怀胎十月,生下的竟然又是皇子!可这时候皇帝将你们保护的太好,她无从下手,只好同向云联手,打算的邬聿赢成年之后再出去你们。” “此后你们母子三人一直被囚禁后宫,直到邬聿赢成人,皇后再起杀心,而此时皇帝也已经执政多年,羽翼渐丰,皇后没办法在为所欲为,可是你成年礼那日,向云竟然串通皇后,找一个杀手装作侍卫,潜入你母妃房间陷害她与人私通,皇上知道你母亲是清白的,可是也知道,若是你母亲在继续留在宫中,便再也没有幸福可言,为了她的能活下去,就装作相信了此事,一把火烧了和清宫,再发配你们去边疆,打算除掉皇后在接你们回来。” “天算不如人算,送你们离开之后,向云一路派人追杀,我们送去掩护的人,全部牺牲。我出生后,懂事起,便一直偷偷为老皇帝做事,他承诺,事成之后,还冷氏一族平安。你们走后,老皇帝便提拔我为将军,皇后见我背叛便要杀掉我们一族,可是皇帝已经下定决心除去赵氏,赵氏再无翻身可能!” “历时一年,终于除去所有赵氏余孽,但是老皇帝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然而向云依然实力雄厚,老皇帝临终托付,要我保住邬氏江山,你远在边疆,我只好扶植邬聿赢。之后的事你便都知道了。” 邬聿政低着头,目光陷在幽暗中:“所以,这么多年即使我培植党羽,你也从未阻挠?是因为觉得亏欠!老皇帝救你族人,你记挂恩情,才会答应与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