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的妖妃爬墙啦》 第1章:魂穿了 单木兮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自己好像在从高处跌落,一直在跌落,过程很漫长,无穷无尽…… 耳边有一个好听却很阴冷的声音:“如果她死了,你们这群无用的废物通通拉去菜市场斩首!” 痛,浑身都痛…… 脑子刚从混沌中醒来,单木兮第一感觉就是浑身被撕扯似的痛。 睁开双眼,眼前一个穿着红色圆领袍子的老头子仿佛松了口气,朝着外面大叫了一声:“皇上,太后醒过来了!” 屋子外面有人“嗯”了一声,却并没有进来,单木兮听到有轻快的步伐渐行渐远。 老头子手里还拿着一根差不多快有一尺长的银针,脸上带着有点高深莫测的笑意:“太后,容本太医再给你扎一针。” 银针在摇曳的烛光里闪烁着寒光。那老头一边说一边朝单木兮走了过来。 这些人肯定是在搞什么cosplay,可也别假戏真做呀,这么长的针扎下去,该得多痛? “别玩了?这一针下去会要人命的!” 单木兮话说完,又觉得奇怪: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玩cospart? 伸出手,扯了一把他的山羊胡子。 居然没扯掉,跟真的一样。 那老头怔了一下:“……娘娘您莫要戏耍老臣,老臣是在给娘娘针灸疗伤。先皇驾崩,娘娘和先皇鹣鲽情深从皇城城楼上跳了下来,被摔伤了脑子……” “慢着……” 单木兮突然想起看过的穿越小说,难道自己也遇到了这种事情? 这才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用金丝线绣着凤凰的红色嫁衣,身材纤细修长…… 这……好像不是她的身体! 赶紧跑过去抱起梳妆台上的铜镜一看:面前是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烛光摇曳照在她的粉脸上,更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但见她肤色嫩白,鼻子比一般女孩的高,眼睛中却隐隐有海水的湛蓝…… 好一张有异域风情的脸,比热巴还漂亮! 这是魂穿了?还是个娘娘? 在单木兮高兴得发愣之际,那个老头走了过来,卑躬屈膝:“再过三天就是先皇风光大葬之日,到时候您还要随先皇去呢。新皇命老臣务必让娘娘凤体康复” “随先皇去……” 意思是叫她去陪葬? “狗皇帝叫你把我治好,三天后再送我上西天?他脑子有病吧?”心情从至高点一下砸到尘土里了。扬起的灰尘,差点没呛死单木兮。 这什么朝代出个这么变态的皇帝?反应过来的单木兮一脸生无可恋。 看来这个太后真的把脑子摔坏了,不但口出狂言,还好像丧失了记忆。老太医只好耐着性子告诉地这里是云溪国,她单玉蚺是云溪国开国皇帝刘万渊的第二任皇后。 就在今天,先皇和她还没来得及拜堂就突然暴毙,她想不开跳了墙楼。 “谁是单玉蚺,这关我什么事?” “娘娘您真记不得自己是单玉蚺太后了?” 原来这张好看的皮囊原主人叫单玉蚺。 太后不可能是想不开跳楼吧! 先皇挂了作为太后是应该跟着去的,但又有几个人是甘心情愿陪葬的? 无可奈何罢了。 可这关她单木兮什么事? 她在2019年的帝都做着金领,虽然最近和男朋友相处不愉快,但她可不想死! 一穿越过来就要她陪葬!老天是在逗她玩儿呢! 单木兮还没活够,而且她本也不是个伸长脖子等人下刀的人,让她安安份份的去陪葬? 做梦! 扫视了一下富丽堂皇的寝宫,她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要睡觉了。” “可皇上说了,老臣务必要把针灸给娘娘做完!” “我现在不想做!” “皇上说了,娘娘稍有差池,他会要了老臣的命!” “皇上说了皇上说了……这皇上官再大,他也是太后的儿子!现在我这个皇上的娘命令你下去!”单木兮气势汹汹的指着老太医的鼻子。 “……娘娘,您说错了,这皇上不是娘娘您的儿子。皇子年幼,先皇突然驾崩,临归西之前他把皇位禅让给了摄政王的二儿子苏衍。” 意思是说这个新皇和她没关系? 那就死定了! 这个外人肯定不会帮她,陪葬岂不是已成定局? 太医一出去,单木兮便仿佛使尽了浑身最后的力气,四仰八叉的倒在凤榻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坐以待毙,我得逃出去!” 第2章:斗狠 外面的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把红灯笼换成了白灯笼。 透过窗子的惨白烛光,照在凤榻前,薄纱一样。 这早上喜事晚上丧事怕是也没谁了,单木兮躺在床上把外面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 这些宫女太监其实也挺喜欢聊八卦新闻。有人说新皇长得好看,自己要是能成为他的妃子就好了。 不过这句话引来一阵耻笑,有太监叫刚才说这话的宫女自己拿着镜子多照照…… 有个宫女压低了声音:“这个单太后真是一个不祥之人,先皇虽然年近六十,但一直龙体安康,没想到今天拜堂时候,突然倒地而亡。” “听说她和新皇还有过一段过往呢……” “咳咳!” 好像是一个年老的公公的声音,打断了宫女们的窃窃私语,语气带着绝对的威严:“活腻了是吧?在这里嚼主子的舌根!” 外面安静了一瞬,那个年老的公公吩咐了一句:“谅你们是初犯,今天本总管就网开一面。都滚下去吧,今晚都不许在梧桐殿出现了。” 随即,院子里寂然无声,那些干活的宫女太监都纷纷撤了下去,老公公也好像离开了。 站在窗口听了好一阵子,外面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了。 是不是可以伺机逃跑了? 单木兮心里一阵狂喜,赶紧翻身下床,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院子。 “叭!”逃跑心切,没注意脚下,她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一个狗吃屎。 罪魁祸首是她脚上这双镶嵌了玉石和珠宝的鞋,这么多东西在上面真的很累赘,连走路都不方便。 本来身上就有伤,这一摔,单木兮感觉自己的骨头真的散架了,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正在努力挣扎,眼前出现了一双做工精致的黄缎龙纹靴。单木兮抬头,一个容貌绝美的男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前是一张金雕玉琢一般的脸:皮肤白皙,剑眉星目,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这绝世俊美的颜,让单木兮心里暗自惊艳。 那深邃的目光却仿佛含冰带霜,异常寒冷。 “单玉蚺,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见面!” 薄凉的男中音,虽然有些冰冷,声音却那么好听。 单木兮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你……是谁?” 看他一身淡紫华服,没有绣龙。气质也不像个太监,应该是个王爷吧? “不认识我?” 男子的目光瞬间升腾起怒意,提着单木兮的衣领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好好看看我是谁?单玉蚺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欲言又止的男子连生气都那么好看! 并没有很害怕,虽然这个男人表情看起来那么凶,但单木兮却总觉得那眼神里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忍不住抚摸了一下那温润如玉的脸,仿佛占了大便宜一般,她的脸上带着顽皮的笑:“小鲜肉,我不是单玉蚺!” 男子愣了一下,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小鲜肉?单玉蚺你说话怎么怪怪的?” 单木兮只好实话实说。她告诉那个男子,自己的魂魄从2019年穿越到这里来了。她虽然有着单玉蚺的皮囊,但灵魂却是另外一个人。思想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说话风格又怎么可能一样? “你可真不要脸!为了做太后,为了否定你的过去,连这种理由也想得出来!”男子显然不相信单木兮的话,已经怒不可遏。 “我真的没骗你……” “哧拉——” 没待单木兮解释,那男子狂躁的一把就撕开她的衣衫,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看到了猎物,他的眼神已经开始燃烧,呼吸也变得沉重:“单玉蚺,我早就不再相信你了……” 狠狠的捧着单木兮的脸,男子嗓子沙哑的沉呤了一句,然后一阵狂吻。 妈呀!这难道是个趁着无人想占便宜的色鬼? 嘴唇好像被咬破了,单木兮口里一阵腥咸。兵荒马乱的推开他,她生气地大吼:“你要干什么?” “做我七年前就做过的事!”男人的眼睛仿佛已经喷出火来了。 紧咬牙关,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看来抵抗是没用的!单木兮自知自己体力上扛不过这个男人,只能智取!突然脑回路,她哈哈大笑起来。 男子停住了动作:“你笑什么?” “笑我运气好啊!”单木兮眼神轻佻,故意伸出手摸了一下男子那张俊脸:“再过三天我就要死了。没想到临了了,竟有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和我共赴云雨。不但可以好好享受一番,还可以带个男小三去见老皇帝!” 单木兮的话男子也许没有完全听懂,但大概意思还是知道的,所以那眼神里的鄙夷不屑已经暴露无遗。 “单玉蚺,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女人!” 男子被败了胃口,转身就要走。单木兮知道他已经上当了,还故意拉了人家一把:“来吧,继续你没完成的事情。最好留点东西在我身体里,让我留下证据,死了也拉了一个垫背的……” 男子一把推开她:“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别这样嘛,来嘛!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单木兮故意贱贱的纠缠:“你长得好看,让我睡了你,死了也不亏……” 那男子看她的眼神,厌恶得好像看到茅坑里的蛆。 “贱女人!我不想再看见你!早点去死!” 待男子走远,单木兮嘴巴一撇:死色狼,跟老娘斗狠,谁怕谁呀? 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敢打她这个既将陪葬的太后的主意!谁怂谁输,单木兮不过是在他精虫上脑时提醒了他,睡了老娘是要一起死的。 不过经过刚刚这一折腾,单木兮身上的伤愈发痛得厉害了…… 第3章:多了一个儿子 浑身的疼痛提醒单木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鬼才相信太后是自愿跳下城楼的! 单木兮现在的身体伤痕累累,全是那种又红又肿一条一条的鞭伤。 还是太后呢,这么苦逼,被打成这样! 上辈子可能做了什么大坏事拉低了全人类的道德平均值,她才魂穿到这个要陪葬的倒霉太后身上! 那个登徒子气冲冲地走后没多会儿,单木兮稍作休息便跑出了院子。 她还是惦记着逃跑,但出了院门才发现有个宫女就站在门口一脸阴冷地笑:“太后,您这是想去哪?新皇吩咐了,不许你离开梧桐殿半步!” 狗皇帝跟她有仇?这是有多希望她呆在这里等死? 单木兮正在胡思乱想,花园的假山那里突然贼兮兮的冒出个小脑袋。目光和单木兮相遇,那小男孩笑了一下。 “果王爷,我已经看见你了!”小宫女双手叉腰,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皇上吩咐过了,不准你往这边跑!” 小男孩一脸的无可奈何,干脆也不躲了,从假山后面跳了出来。 只见这孩子穿着一身绣工精良的紫色圆领龙纹袍子,生得虎头虎脑。一张圆圆的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两片薄薄的嘴唇。小嘴一咧,还会生出一对甜甜的酒窝,着实可爱。 小男孩一手牵着一只大狗,一手拿着糖葫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糖葫芦,眼神显得特别傲慢。 “眼睛这么厉害,等我长大了,就把你眼睛挖掉!”小男孩约摸只有五六岁,灵动可爱却语出惊人。 那小宫女赶紧退后一步,低着头行礼:“果王爷恕罪,奴才也是听人差遣,实在是没有办法。” 虽然是个小孩子,但这个被称着果王爷的小家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种威严,浑身上下焕发着贵族气质。 漫不经心的将狗狗栓在梧桐树下,小家伙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跟母后有话说。” 小宫女看了他一眼,好像并不想下去。 他眼睛一瞪,那小宫女只好怯怯退下了。 终于知道小家伙为什么说话是这种口气了,这小宫女很显然欺软怕硬是“厦大”毕业的。 见宫女离开,小家伙画风突变,跑了过来,抱着单木兮的腿双目蕴泪地望着单木兮:“母后,你好狠心啊,果儿已经没了父皇,母后还想扔下果儿一个人吗?” 他叫单木兮母后? 单木兮一脸懵逼:“呐个……你是……” 不是说拜堂当天老皇上就嗝屁了吗?这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小家伙翻了个白眼:“摔傻了?我是您的儿子刘稚果呀!” 虽然拍过拖,但单木兮还没睡过男人呢。突然多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她心里一阵兵荒马乱。 刘稚果看出了她的慌乱,委屈得哭了:“呜呜呜……母后真的被摔傻了,连儿子都不记得了……” 虽说内心接受不了凭空多了个儿子,但这刘稚果长得好看又聪明伶俐,挺讨人喜欢的。况且有个小王爷带着,自己逃跑时万一被人追杀,他们可能还会投鼠忌器…… 这样一想,单木兮赶紧在刘稚果脸上吧叽一口:“我脑子确实摔伤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但我就算忘了自己也不可能忘了你呀!刘稚果嘛,我亲生……儿子。” 差点说不出口。 刘稚果这才破涕为笑:“就知道母后不可能不要我。” 这孩子笑起来真好看,脸蛋又圆,眼睛特别明亮。 单木兮拉着刘稚果软乎乎的小手:“乖儿子要老老实实回答母后的问题哦!” “母后您问吧!”小稚果乖巧的点着头。 “我到底什么身份?” “母后叫单玉蚺,是氐族公主,七年前父皇就喜欢母后了,可是母后虽然怀上了我这个可爱的儿子,但还是不肯嫁给他,偷偷的跑回氐族。父皇整整找了你七年现在把你接回来,本来今天打算跟你完婚的,可父皇却突然驾崩了。” 这孩子说起这些事情,一脸云淡风轻。看来和他的父皇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那你父皇挂了我为什要陪葬,我不是有子嗣吗?” 有子嗣的后妃不用陪葬,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挂了?” “就是死了的意思!” “看来母后真的伤的不轻!说的话果儿都有点听不懂了。”刘稚果心疼的抚摸着单木兮的脸继续道:“父皇驾崩前吩咐,说是舍不得母后你……” 这死老鬼,坑货! 单玉蚺未婚先孕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一朵鲜花插在被风干的老牛粪上已经够惨了,他死了还叫人家陪葬! 单木兮一本正经地看着面前的刘稚果:“儿子,母后不能陪葬,因为我还有你呢,没有娘的孩子多可怜啊!所以,你一定要帮母后逃出皇城。” 刘稚果眨巴眨巴大眼睛,很严肃:“母后别怕,皇帝哥哥不会让你死的!我就是来传他的话,皇帝哥哥叫你稍安勿躁,他自会保你平安。” “那个狗皇帝?” 他真的会保单木兮平安? 单木兮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第4章:母子联手 单木兮一回头看见自己的寝宫大门上有三个鎏金大字:梧桐殿。 传说中凤凰是栖息在梧桐树树上的。看来这应该是后宫女主的寝殿。 院子里还真的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梧桐树。 既然是后宫女主,为什么还这么苦逼,一身鞭伤? 单木兮痛得呲牙咧嘴。 “单玉蚺,你这妖后命可真大,从那么高的城楼上摔下来都没死!” 说话的人是个胖子。他刚进院子便开始满嘴喷粪了。 能在皇宫里自由出入的人想来也至少是个权贵。 初来乍到单木兮并不想树敌,即便被骂着妖后,她也只是冷冷地看了来人一眼,便气定神闲的望着梧桐树。 小王爷刘稚果却神情有些紧张,躲到单木兮身后去了。 死胖子的脑袋凑了过来,脸上带着阴森森的笑:“单玉蚺,你瞪我一眼什么意思?身上的鞭伤好了?你是嫌我下手太轻?” 原来身上的鞭伤是这死胖子打的! 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死胖子,你敢动手打太后,是不是不想活了?”单木兮一生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很多。 “是我不想活还是你们不想活?”死胖子一脸的小人得志:“先皇驾鹤西去,你们再也没有办法狗仗人势。单玉蚺,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的。” 他故意把“好好”两个字说得阴阳怪气,单木兮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这恰恰证明了他不安好心。 回头拍拍刘稚果的小手以示安慰,单木兮问道:“这死胖子,谁呀?” 刘稚果无处可躲,只好坦然面对:“他呀?他是摄政王的大儿子苏恒,是皇帝哥哥的亲哥哥。父皇一死,他见我们没了仰仗,又生气父皇没有把皇位传给他,便抓了你毒打一顿。要不是宗亲纷纷斥责,不知道他还要干出什么坏事呢。母后,这么不要脸的人你都记不得了?” “确实很不要脸!争不过自己的弟弟,就欺负我们妇女儿童。这么说来我从城楼摔下来伤了脑子,失忆了也算是好事。不然记得这不要脸的人得多恶心啊!”单木兮这张利嘴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已经能确定这个死胖子跟以前的单太后是对立的,单木兮就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 充满狐疑的看着他,单木兮目光中却并没有怯懦,反而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苏恒!大晚上的你到本太后的寝宫来干嘛?” “太后……”刘青杨一脸的鄙夷不屑:“你连堂都没拜成,刘万渊老头子就死了,你这算哪门子太后?” “刘万渊是先皇,他今天既然打算娶我,我就是太后,所以你这个无知的草民,是不是应该滚出我的寝宫?”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我看你是伤疤都没好就忘了疼!再过三天你就要给刘万渊陪葬了,居然还敢这么猖狂!” 是啊,还有三天! 时间仓促,为了保住小命,单木兮还得赶快运筹帷幄。 “多谢你提醒!跪安吧,胆大妄为的草民!”单木兮故意脸上带着一丝嘲笑。 苏恒气得额头上青筋爆出,狠狠的捏着拳头,目光中充满了戾气,就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你就不该去陪葬,你这种未婚先育的女人就应该被卖去青楼,让千人骑,万人压……” 两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兵戎相见,只有五六岁的刘稚果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大狗的绳子,那狗便欢脱地跑了过来。 刘稚果将小手背于身后,拿着糖葫芦,一直气定神闲地围着苏恒转圈圈。 那只大狗则跟在刘稚果身后伸着舌头舔糖葫芦。 狗狗脖子上的铁链子很长,拖在地上已经叮叮当当地围着苏恒转了两三圈。 突然听到大王爷苏恒言语冒夗自己的母后,刘稚果站住了,生气地瞪着眼睛,肉肉的小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快给我母后道歉!” 义正词严的样子,仿佛傲然屹立天地间的男子汉。 “你个小野种,给老子滚远点!” 苏恒早就被气得差不多快七窍生烟,哪里会听一个小孩子的话给别人道歉? “你个大野种!我叫你给母后道歉!” 刘稚果的一声嘶喊,响亮,清脆,又果决。 “老子就不道歉,你咬我?” “追风,去追糖葫芦!” 刘稚果一声令下之后,将手里的糖葫芦扔得老远。 那只被叫做追风的大狗一急,赶紧扑出去抢糖葫芦。 “呯!” 这狗力气真大,它一跑,扯得狗链子缠住苏恒的脚踝轰然倒地。 刘稚果得意地一笑:“追风还不快跑!死胖子要抢你的糖葫芦!” 那只大狗一听,拼命的跑。苏恒脚上的狗链子越缠越紧,最后就被狗拖着跑。 “啊哈哈……”充满稚气的笑声,肆意而张狂。 这小子可真聪明! 原来他一直围着苏恒转,就是在盘算着这一步! 单木兮不得不对这个小孩子刮目相看:“儿砸!你可真聪明!” 叫得这么顺口,好像人家真的是她生的一样…… 第5章:伤口感染了 大王爷苏恒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极其狼狈:头发凌乱,脸上有刮伤。更倒霉的是他的裤子不知道在哪里刮破了,露出了白花花的一大片屁屁。 刘稚果边跳边笑:“大王爷,还穿开裆裤呢,要不要尿布啊?” 本来就有点肥,那屁屁还挺白的,让单木兮联想到猪屁屁。 苏恒用自己的广袖遮住屁屁,一脸的气急败坏:“果然是小野种,一点家教也没有!幸亏老头子死的早,不然还不知道要把这野种养成个什么坏东西!” “你才是野种!皇帝哥哥风流倜傥,就你长得像头猪,你倒说说看谁是野种?”刘稚果边跳边骂,一点也不肯吃亏。 单木兮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刘稚果人小鬼大,居然成功的收拾了死胖子苏恒。 “你还得意?”苏恒看着蹦蹦跳跳的刘稚果,脸上出现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单玉蚺,我想你是忘了我在这个小野种身上做了什么吧?” “你做什么了?”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单木兮望着苏恒急急的问:“你个王八蛋!果儿只是个小孩子,你对他做了什么?” 虽然刘稚果不是她生的,但单木兮看不得小孩子被坏人欺负,那激动可是真真切切的! “你这贱妇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没点数吗?我是替先皇处理掉他的耻辱。”话说完,苏恒就往外走。 那阴气袭人的眼神,让人觉得恐怖。 单木兮眼皮跳了两下,莫名有点紧张,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苏恒你到底对小稚果做了什么?”单木兮几乎下意识地紧追了两步。 “既然从城楼上摔下来你都没死,我就不让你再跳一次了。单玉蚺,你给我记住,只要三天后你乖乖的去陪葬,小野种就安然无恙!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也就当不知道了。不然,哼——哼——”苏恒的话在两声冷笑后结束。 单木兮一阵毛骨悚然 刘稚果跑了过来:“母后,你怎么了?” 单木兮上上下下拍打着检查了一次刘稚果:“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痛?” 刘稚果摇头:“母后,我挺好的,没有哪里痛。” 凭感觉,单木兮觉得苏恒不像是在虚张声势,想了想便又问道:“这段时间大王爷有没有接近你,给你吃过什么东西?” “有啊,父皇还在的时候他就派人给我送汤喝,父皇还夸他有心呢!” 这老死鬼怎么这么糊涂? 单木兮简直怀疑刘万渊的智商:“皇宫里发生残害皇族子嗣的事情还少吗?他怎么放心让你喝苏恒送过来的汤?” “罗太医检查过了,那些汤没事的。”刘稚果见单木兮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母后别担心,你看我身体壮的跟小牛一样呢!” 单木兮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不想吓到小孩子,笑了一下:“那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不太好。” 刘稚果乖巧的点头:“放心吧,母后,我府上的轿撵都在外面候着呢。” 也是哦,他是王爷,想来从小到大前呼后拥,必是过着众星捧月一般的日子。单木兮突然发现贫困限制了自己的想象。 刘稚果回去以后,单木兮洗了一个澡,伺候她的宫女还是之前那个,懒洋洋的,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见她将一个绿色小瓶子里的汁液倒进了洗澡水,单木兮问她那是什么,她面不改色:“是药,你身上有那么多鞭伤,这是新皇赐你的。” 新皇赐药是几个意思?这人到底会不会帮她逃出生天?单木兮越想越心里没底。 单木兮本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所以即便那个宫女连水也不想沾一下,根本就没帮她的忙,她还是麻利地自己洗完澡。 打发了那个宫女,倒在柔软的凤榻上,单木兮觉得很困,很想睡觉,却又觉得身上的鞭伤好像开始隐隐作痛。 借着摇曳的烛光,她看了一下胸前的伤口:完了,这伤口越发的红肿灼热,好像已经感染了。 这是在古代,是没有抗生素的。所以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那也有可能是致命的事情。 想到这里,单木兮觉得伤口疼痛似乎在渐渐的加剧。 也许是心理因素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睡觉睡觉!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必须养足精神,这三天里,她得一路降妖打怪才能保住这条小命…… 也许因为实在太累,模模糊糊的她还真的睡着了。 于是乎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两个悬崖之间有长长的索桥,而她就战战兢兢的走在索桥上。 身后是一片云雾缭绕,而前方,索桥的另一端,站着那个死胖子苏恒。 他阴险的笑着,面目狰狞。 “单玉蚺,你死定了……”话说完,死胖子苏恒一刀劈断了索桥的绳子。 “啊!” 单木兮惊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她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而身体滚烫难受。身上的几处鞭伤,更是好像被抹上了辣椒一般火辣辣的痛。 完了,怕是伤口感染了。 单木兮刚反应过来,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她便晕了过去。 …… 冷,好冷,彻头彻尾的冷…… 仿佛走在一片雪原,单木兮周围白皑皑的一片。阴沉沉的天空游走着一阵一阵的乌云,苍穹之下空旷一片,却给人无比压抑的感觉。 这是哪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 这个念头闪过以后,单木兮觉得很害怕:天哪,我才二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华,没谈过恋爱没睡过男人,很多好玩的还没玩好吃的还没吃,我怎么能死? “母后,母后,你在哪儿啊母后,呜呜,呜……” 天空响起一声闷雷之后,传来小稚果的哭喊。 “稚果,快叫皇上救救我!” 单木兮拼尽全力大叫了一声…… 第6章:梦魇 “皇上救我,皇上救我……我不要陪葬……” “松手!你们快松手!我根本不是你们的单太后……你们不要拉我去陪葬……不要……” 凤榻上的女人杏目紧闭,苍白的脸上还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泪痕。她的唇干裂了,没有半点血色…… 伤口感染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单木兮一直不停的说着胡话。 床榻边坐着的男子气宇轩昂,却紧锁双眉,深邃的眸子里流露着一丝担忧:“罗太医,这都两天了,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启禀皇上,单太后伤口感染了,身体发烫,如果不降下体温,恐怕连脑子都会烧坏……”罗太医话说到一半不敢继续了,因为那男子正目光冷戾地看着他。 “这是先皇亲点要陪葬的人,你打算让我送个病人下去陪先皇?”皇上说话的口气看似平和,却不怒而威。 咚! 罗太医赶紧跪下:“皇上恕罪,老臣定当全力以赴,让太后娘娘在陪葬之前身体恢复健康。”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她还没有醒过来,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我吧!” 剑眉紧蹙,冷酷却俊美的脸上似有焦虑之色,皇上拂袖而去。 罗太医吓得瘫坐在地上。 梧桐殿大门外,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雪姬来回踱着步子,看似悠闲自在,那未展的眉心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不安。 她在担忧什么,也许自己也说不清楚。 看了一眼守在殿门外的宫女,她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香荷,你说……皇上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单太后?” 这还用问吗? 香荷从九岁起就开始伺候皇上到至令,所以皇上和单玉蚺之间的恩恩怨怨,她都知道。 不过香荷在宫里呆得久了,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该说什么话。 “启禀丽妃娘娘,皇上心系万民,更何况太后是皇上的长辈、先皇的皇后,皇上理应孝敬太后娘娘。”香荷说得一脸云淡风轻。 这个死丫头,居然拿这种场面话来回应雪姬,看来还是没有把这个堂堂的丽妃娘娘放在眼里啊。 知道香荷和另一个宫女同皇上打小一起长大,在宫里还是有些地位的,雪姬并不想得罪她们。 两人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皇上一脸阴云地从梧桐殿里出来了。 那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戾之气已经彰显了他此时的心情。 雪姬赶紧迎上去,故意显得忧心忡忡:“皇上,太后娘娘她没事吧?天啦,她的身体已经这么弱不禁风了吗?真是让人揪心……” 能别这么虚情假意吗? 苏衍这个皇上是越来越不喜欢后宫女人这种冠冕堂皇了。 用眼角斜瞰一眼雪姬,苏衍语气十分冷然:“丽妃娘娘为何这么关心单太后?” 没想到皇上会这么问,雪姬愣了一下,缓缓道:“皇上心系万民,况且太后娘娘是皇上的长辈先皇皇后,臣妾作为皇上的妻子,当然应该孝敬长辈。” 这话的前半截儿可真耳熟,香荷差点笑出来了。 苏衍却一脸冷肃,连说话的口气都不带半点温度:“雪姬,你只是朕的嫔妃,不能自称妻子。” 话说完,苏衍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上的妻子就是皇后,丽妃娘娘以后可别再说错话了。”香荷扔下这句话便也转身就走。 雪姬低头目送他们远去。 一片梧桐叶子落在她的脚边,雪姬抬头望着梧桐殿三个鎏金大字,她轻咬朱唇:“梧桐殿……我雪姬迟早会住进来的。” …… 单木兮在恍惚之中觉得自己置身于冰天雪地,四下空旷无人,她冷得仿佛血液就要凝结了一般。 走在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面,单木兮小心翼翼…… 低头,她看见冰面反射着男友赵明海的样子。 他喝醉了酒,睡在楼梯间里。单木兮刚刚从一个酒局回来。看到男友这个样子,她既心疼又生气。 赵明海是从一所著名的大学毕业的。他是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男孩子。考上全国知名大学,谁都以为这个穷困人家的子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谁知道毕业以后,他却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帝都繁华,却也很冷酷。 这一年多以来,赵明海都是靠单木兮养着。也许男人太挫败就容易胡思乱想,单木兮想要扶他回家,赵明海却大骂着不要她接近,他骂单木兮是写字楼里的高级妓女,正正经经的工作是不需要陪酒的…… 此时的冰面全是赵明海那狰狞尽现的面孔,他怒吼着,就像一只狂暴不安的疯狗。 “轰……” 一声闷雷把灰暗的天空撕扯出一道血红的口子,血色残阳投射到冰面。 那冰面便陡然炸裂,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之后,从冰层里面突然飞升上来一把长剑。 突然的变化让单木兮措手不及,正在愣神之际,那把飞升在半空中的长剑突然掉头,狠狠的刺入了单木兮的头顶…… “啊……” 一声尖叫之后,单木兮从昏迷中醒过来。 这才发现,自己被宫女放在一个大水桶里。水桶里灌满了水,最上面是一层晶莹剔透,闪着冷光的碎冰。 烛光投射在碎冰上,折射出乱七八糟的光影,刺得眼睛生疼…… 难怪梦里都觉得冷…… 而面前的太医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刺入了她的百会穴。 见她醒来,太医松了一口气:“娘娘,你终于醒了。” “冷……你们快放我出去……”想说话,单木兮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嘶哑难受,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般。 “还想出去?”老太医还没说话,身后的宫女已经急不可待的抱怨开来:“如果不是你这么多事,又怎能享受到如此待遇?这冰本来是藏在地窖里给娘娘们冻水果消暑的,皇上全赐给你了!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可恶! 现在是初春,乍暖还寒,没想到这狗皇帝却让她待在冰桶里。 单木兮开始怀疑这变态狗皇帝说要救她是假,想要稳住她让她安安心心去陪葬才是真! 天哪! 她单木兮怎么这么倒霉?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魇。 第7章:就想着逃跑 单木兮退烧了,宫女送来了白粥。 想要活命,还得有体力。单木兮可不傻,身上的鞭伤还很痛自己也根本没有胃口,但她还是狼吞虎咽的喝了粥。 宫女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见先皇风风光光把你接回来,我还以为从此傍上皇上身边的红人,没想到还没拜堂你就成了寡妇。单太后,看来你真的是红颜薄命。” 单木兮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很平和:“从城楼上摔下来,我已经记不得过去的事情了。小妹妹若有空,跟我聊聊我的过往,可好?” 为了示好,一边说话,她一边将头上的珠钗放到宫女的手上。 那宫女赶快缩回了手,一脸惶恐:“娘娘,你可别坑我,我们主仆一场也算好聚好散,你这是要死也拉个垫背的?”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那宫女突然就眼含泪光,黯然的望着窗外:“太监小木子和我是同乡,人一直很老实。你把簪子赏给他,希望他帮助你逃跑。这人没跑出去,还搭上了小木子的一条命。” 单玉蚺也是想逃跑的,这倒是她们的共同点。 单木兮知道收买不了这个小宫女,只好将珠花又重新插回发间。 那宫女转过身来,不无恨意的看着单木兮:“天仙一样漂亮的面孔,也难怪两朝君王都对你念念不忘……” “皇上对我念念不忘?” 单木兮隐隐觉得自己这张皮囊原来的主人单玉蚺很不简单。 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皇上对单玉蚺有意思? 这会不会是自己逃出生天的唯一出口? “又想搞幺蛾子迷惑皇上,然后你就不用去陪葬了?”小宫女一语中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冷笑:“可惜皇上身边有位温婉清丽的丽妃娘娘!你没机会了!” “呵呵——”单木兮一声冷笑,目光充满了傲气:“皇上如果真对那位温婉清丽的丽妃娘娘情有独钟,就不会对单木兮念念不忘了!” “单木兮?谁啊?” “……我,我的乳名叫单木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那么深情意重,你也配叫木兮?”宫女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妖后,明天就要死了,你还想勾引皇上……” “啪!” 她的话没说完,单木兮毫不客气地已经扔过去一巴掌:“就算我死了也是当朝太后!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对我不敬!你信不信明天陪葬前我也让皇上处死你?” 气势不可输。 宫斗剧看得多了,单木兮知道在皇宫里礼贤下士没有用。只有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威望,彪悍地让人甘心为她跑腿。 即便是一个马上就要陪葬的太后,还是可以唬唬命如草芥的宫女。 那宫女果然被吓着了,赶紧跪下:“……娘娘息怒,奴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刚才对娘娘多有得罪,望娘娘饶奴才不死……” 在职场这种落井下石的人见得多了,不啪啪打脸,他们还以为自己可以骑你头上了呢!皇宫里,这种情况应该就更甚。 “不想死?”单木兮的眼神冰冷而充满戾气。 “奴才的爹娘还等着奴才回去给他们养老,奴才不想死。”小宫女眼泪汪汪地马上恢复了摇尾乞怜的奴才样 “起来!本太后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准胡乱搪塞,更不准有所隐瞒!不然,本太后就算住进了皇陵,也会回来看你!”话说完,单木兮还故意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 宫女吓得连连磕头:“娘娘要问什么快问吧,奴才一定据实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秋儿。” “皇上为什么会我念念不忘?” “这……”秋儿可怜巴巴的看着单木兮不敢说话。 “我叫你说你就说!” “因为……当年皇上在摄政王府并不受宠,娘娘您认识皇上在先,和皇上青梅竹马。人人都以为您会嫁给皇上,没想到,您……却突然嫁给了先皇。” 这关系好像有点混乱! 单木兮皱着眉头,有点嫌弃“自己”了。 单木兮双眉紧蹙想了一阵:“皇上这个人重感情吗?他会不会救我?” “皇上重情重义。”秋儿的回答很肯定。 如此,单木兮松了一口气。搞不好自己在皇上面前哭一哭,打点悲情牌,皇上就会动了恻隐之心,免她一死了。 “可是估计皇上还是不会救您!因为先皇的王皇后是为你而死的。王皇后对皇上很好,简直就跟亲娘一样。” 秋儿的一句话让单木兮宛如遭了当头一棒。 顿时觉得皇上也靠不住了。 理了理纷乱的头绪,单木兮尽量稳住自己的气场:“去皇陵的路上可有机会出逃?” “活人陪葬太过残忍,先皇仁慈已经吩咐了,陪葬的嫔妃需在皇家祠堂上过香,然后赐毒酒,再送尸体去合葬就行了。” 弄死了再送出宫? 那岂不是连路上逃跑的机会也没了。 “……皇家祠堂是不是戒备森严?” “里三层外三层御林军把守,连一只蚂蚁也休想从里面跑出来。” 简直堪称铜墙铁壁! 这回是死定了!单木兮绝望透顶,终于绷不住了,一下瘫坐在地上。 秋儿想过来扶她,单木兮挥着手叫秋儿走,她想静静。 秋儿又端来一碗药汤说是治伤的。 单木兮一脸沮丧:“反正明天就要陪葬,治不治伤又有什么用?” “皇上说了,要送一个健健康康的太后下去陪先皇。” 说这话的时候,秋儿没敢太明显地表现出幸灾乐祸。 把人救好了再杀掉,这皇上真是一个死变态! 单木兮为了换得片刻清静,只好喝了药汤,秋儿这才出去了。 本想就躺床上等死的,但这种情况下单木兮怎么可能睡得着? 不知是哪一处宫殿传来女人嘤嘤的哭声,单木兮平息静气地听,好像还不止一个女人在哭。 有好几处宫殿都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可能都跟她一样,是等着去陪葬的吧。 这哭声听得单木兮心烦意乱。 一直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她坐了起来:“不行,还是去皇家祠堂踩个点吧,看一下逃跑路线,万一有机会逃跑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8章:那个蒙面人 夜色里的皇宫就像一个大迷宫,不过还好单木兮不像一般女孩那么路痴,她方向感极强。问过了秋儿,知道皇家祠堂就在皇城的南角,单木兮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估计也没谁会半夜三更闯祠堂吧!所以这里显得很安静。门口有两个侍卫把守,但这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单木兮不敢从正门进去,她绕到了后门。走近一看:大门紧闭,还有铁将军把关。 不过在大门旁边有一棵松树。单木兮心里大喜,作为生活在帝都的白领,单木兮工作之余就喜欢去运动健身,又特别喜欢攀岩。所以爬树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很轻松的爬上松树,单木兮往祠堂的院子里看了一眼:乌漆抹黑的院子里只有两三盏灯。 而且都是灯火如豆。 院子里很安静,应该也没人把守。 毕竟晚上没谁会喜欢到祠堂来玩。 单木兮放心地跳进院子,脚刚接触地面,她就闻到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檀香味道。 刘万渊是云溪国的开国皇帝,一个平民百姓的儿子打下了江山站在万万人之上,绝对是光宗耀祖,所以他把祠堂修建得大气雄伟,宛如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 单木兮的眼前是一个很大的空旷之地,地上铺着整齐的汉白石板,周围九根大灯柱恐怕得有两三丈高,比一般的房屋柱子还要粗,上面刻着龙纹,显得非常有气势。 这应该是刘万渊平时祭祖的地方。 对面是一排庄严肃穆的房子,正中的那一间比两边的房子要高出半丈,屋外白色的牌子上写着几个金色大字:刘氏宗祠。 昏暗的灯光下,金色大字闪烁着寒冷的光芒,仿佛暗夜里煜煜发光的鬼火。 这屋子应该就是放刘氏祖先牌位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单木兮环视院子四周,发现宗祠的围墙挺高的,自己要从里面越墙出去,如果没有人帮忙,恐怕还不容易做到。 可是又有谁会帮她这种忙呢?现在偌大的皇宫好像除了刘稚果,个个都在等着看她陪葬,让尘埃落定。 单木兮心里正在失望,却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围墙外面传来。 幸好今晚月黑风高,便于自己藏匿。她赶紧躲到大灯柱子的阴影下。 有个人翻围墙进来了。 离得太远,再加上视线不好,单木兮依稀看到那是个男人。 只见这人鬼鬼祟祟地在围墙上稍作停顿便跳进了院子。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罐子一支毛笔。东张西望的看了一阵,然后拿出毛笔在罐子里蘸了几下,便走到香炉面前。 离得远看得不太清楚,单木兮发现他好像在地上画着什么。 但那地上什么也没留下,没有半点墨迹。 这不会是个疯子吧?或者是在装神弄鬼? 单木兮挺不解的,想靠近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谁?”一声充满警惕的询问。 单木兮才刚走一步,就被人发现了。 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听这口气冰冷,仿佛带着杀机。 单木兮这样一想,转身就想跑。 那人已经三步并着两步跑了过来,动作之快,简直出乎人的意料。他伸出一手想掐单木兮的脖子,但看清楚以后,那人一怔:“单玉蚺,你怎么跑来了?” 好像是熟人,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语气也没有刚才的那么杀气腾腾了。 单木兮松了口气,看到那男人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稀觉得那是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 男人一只手里依旧拿着那个小罐子,罐子里还插着毛笔。 “你是谁?半夜三更的跑到祠堂里来干嘛?”单木兮见人家对她没敌意,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个人没回答他,只是说如果被侍卫发现有人闯祠堂,恐有损坏龙脉之嫌,皇上会宁杀错不放过的。 后果这么严重! 在这皇宫里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真是伤不起!单木兮正想吐槽。 “谁在院子里说话?” 好像是巡逻的侍卫往这边来了。院门口出现了一个昏暗的灯笼,侍卫手里的剑在灯光下寒光凛冽,特别显眼。 单木兮一阵紧张,赶紧躲到灯柱后面,心里祈祷着那个侍卫别走过来。 事与愿违,那人好像发现了他们:“快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完了完了,真的被发现了! 单木兮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个蒙着面的人却一把拉起她,然后纵身一跃,她便不由自主的跟着人家越过了围墙。 “啊!” 第一次被人拎着越过这么高的围墙,单木兮吓得尖叫了一声,伸出手胡乱的抓了一把。 “快回去!被侍卫发现了你就死定了!”那人说了一句,扔下她就跑了。 逃跑的时候,那个罐子和毛笔依然在他手里,跟宝贝似的。 此地不宜久留,单木兮也赶紧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侍卫召集同伴的声音:“来人啊!有人夜闯祠堂!” 想起那个蒙面人说过夜闯祠堂被抓住是要死的,单木兮不敢停留,拼命的跑。 好在平时她就不乏锻炼,逃命的时候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单木兮跑了好久,发现身后没人追她了,这才停下。 实在太惊心动魄了,她手里都流汗了。 停了下来,她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玉佩。刚才在慌乱之中下意识地抓了一把,她把人家的玉佩抓在手里了,本来是想找机会还人家的,后来场面太混乱,光顾着逃命了。 回到梧桐殿,单木兮拿出那块玉佩看了一下:玉色温润,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条龙。 有这样一块玉佩的人,应该是很有身份的。 哎,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他拿着罐子和毛笔半夜三更出现在祠堂,又是在干嘛呢? 单木兮抚摸着那块玉佩,胡思乱想。秋儿进来了,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怔了一下。 “娘娘,您这玉佩哪来的?”秋儿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在皇宫没有后台是会受欺负的,看着玉佩好像很有逼格,单木兮故意柳眉一扬:“别人送的,怎么了?” 秋儿变了脸色,赶紧跪下:“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请问娘娘有没有什么吩咐?” 见到这个玉佩,秋儿马上就是一副奴才嘴脸。单木兮隐隐觉得这个玉佩不简单。 第9章:神迹 单木兮是被身上的鞭伤给痛醒的。这身上的鞭伤已经结痂,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痛,仔细看,那结痂下面泛着青色,好像有些不正常。 没想到鞭伤居然是这么痛的。伤在肌肤,单木兮却觉得自己皮肉甚至骨头都在酸痛。 清醒之后她就一阵懊恼:单木兮啊单木兮,今天就是陪葬的日子,昨晚你居然还是睡着了…… 本来昨天晚上还计划着今天搞出什么状况好逃命来着,后来秋儿给她送了一杯茶,她喝了以后便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奴才在茶杯里下了手脚! 此时秋儿已经进房了。送来了一件黄色交领礼服,上面还用金色丝线绣着凤凰。 做工精细,颜色鲜艳。凤的眼睛是蓝色的宝石,凤的尾部应该是用孔雀尾翎做的。礼服后面的裙摆拖了足足一丈长…… 这衣服高雅华贵,单木兮知道这是送她上路的着装。 可她真的不想上路! 趁着秋儿在小心翼翼地整理那一件礼服,单木兮冲出了梧桐殿想要逃跑,不过刚到门口她就发现自己很傻:6个人一排,门口足足站了三排侍卫。 这阵势你还能跑去哪里? 领头的那个侍卫见单木兮出来,很礼貌的行礼:“娘娘,你还没有换装呢……” 单木兮只好退了回去。 秋儿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每个去陪葬的人谁都想过要逃跑,不过都是徒劳挣扎。娘娘,你认命吧。” 将单木兮按在梳妆台前,秋儿开始给她梳头发。那严肃的面孔,不带半丝温度。 “秋儿,我以前得罪过你吗?”单木兮搞不懂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一个看到另一个人去送死,怎么能做到这么气定神闲。 秋儿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她,眼神非常凌厉:“你害死了木子,我本来决定以后跟他对食的。” 那语气很平静,但单木兮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杀机。 “我身上的伤看着好像好了,却越来越痛,是你做的手脚,对吗?”单木兮想起那晚洗澡,秋儿在她的洗澡水里加了一种绿色的汁液。 “……”秋儿又抬目看了镜子里的她一眼,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说的没错。但你别想着借题发挥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是皇上授意我这么做的。” 话说完,那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还很稚气的脸上出现一丝更阴冷的笑。 “皇上为什么会这么做?”单木兮仿佛有点不相信。 皇上要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你就不懂了吧?”秋儿眼睛竟然闪烁出快乐的光芒,嘴角也带着隐隐的笑意:“皇上是新君,肯定要给大家留下一个光明磊落的形象。可是他不希望你活着,又怕你今天会出什么状况,所以……” “所以即便我今天逃出去,也是活不成的?” 单木兮感觉到彻头彻尾的冰冷。 她居然相信了刘稚果的话,以为那个狗皇帝会救她! 她早该想到狗皇帝被单玉蚺抛弃,应该是一直怀恨在心的。 “母后!母后……放开我,我要见我母后……” 殿门外传来刘稚果的哭声,不过也就是这两下便悄无声息了。 他应该被人强行抱走了。 这可怜的孩子马上就会成为孤儿。狗皇帝心胸如此狭窄,单木兮似乎已经可以看到小稚果的命运。 据说,先皇临死前说过现在将位禅让苏衍,十五年后,苏衍得把皇位还给刘稚果。 刘万渊这智商真是让人着急:皇位,至高无上的权力。有谁得到了还会还给别人? 胡思乱想之际,秋儿已经将她头发梳好。 镜子里的单太后美艳而又高贵,却要去送死。 让一朵花在最美的时候凋谢,难道就是他们热衷做的事情? 被侍卫带出了梧桐殿,单木兮便看见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个个被打扮得雍容华贵,但脸上的妆容早就因为哭泣变得跟鬼一样。 单木兮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根本没有用。 这时候她特别想念她在2019年帝都的男朋友赵明海。当初追她的时候,赵明海说过:“没能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种土味情话当时就让单木兮笑喷了。理科生就是理科生,追女孩子都这么俗套。 现在,单木兮就要死了,赵明海却在另一个时空。 他在干什么?他知道他的小兮要死了吗? 那几个女人一直在哭闹,侍卫头领命人将他们推推桑桑的弄上轿撵。 到了单木兮,侍卫头领低头行礼:“娘娘母仪天下,果然气度不凡。” 没有哭闹就是气度不凡?单木兮苦笑了一下。 “娘娘您请吧!” 单木兮的轿撵是黄色的,那些妃嫔的是白色。而且她的轿子是八抬大轿,那些妃嫔的只是两个人抬着。 仿佛表明了她身份的不同。 上了马车,单木兮才发现,那些站立在外围的侍卫现在都围在她的轿撵周围,密密茫茫的里三层外三层。 这身份还真是与众不同。 白天的皇家祠堂在刺眼的阳光里就像一把闪着凶光的利器,让人望而生畏。 庄严肃穆而又排列整齐的侍卫真的围着祠堂站了一圈。 估计就算有只鸟要飞出来,都有点难度。 不知道是什么乐器,敲打着低沉而又让人压抑的声音。 叮叮咚——叮叮咚—— 后面轿子上面的女人又开始嘤嘤的哭泣,单木兮身上的鞭伤疼痛更是越演越烈…… 真的要结束了吗?自己这操蛋的人生! 轿子停了下来,敲乐声停止。有人慢慢进了祠堂,却又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天哪!神迹出现了!神迹出现了!” 有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的人,头顶还带了几根山鸡的尾翎,好像有些生气:“叫什么叫?都什么时候了还大喊大叫的?” “国师!祠堂前面广场上出现神迹了!”那个刚从祠堂里跑出来的人,一副兵荒马乱的样子。 国师凝眉:“神迹?” 到底发生什么了事情? 第10章:梧桐深处凤不归 紧接着,那个被叫做国师的人迈着严肃的方步进去了。 片刻紧张的气氛里,那些一直在哭闹的女人也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站在原地不动,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大家都等待着神迹的出现。 国师出来的时候,却也显得有点慌乱,不过国师就是国师,他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淡定了些:“快去禀报皇上,祠堂出现神迹了。” 单木兮想进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神迹让这些人个个都惊慌失措,但却被侍卫拦住了:“娘娘休要上前,免得破坏神迹。” 打个悲情牌,单木兮双眼无辜,却又可怜兮兮地看着那个侍卫:“到底出现了什么神迹?大家如此慌张?” 那侍卫表情变得温和了些,压低了声音:“有很多蚂蚁在地上排成几个大字。有人用扫把扫了,蚂蚁一会又来了,排列整齐,还是那几个字。真是好奇怪呀……” “什么字?” “梧桐深处凤不归。” 梧桐深处凤不归?单木兮突然想起昨晚在祠堂遇到的那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罐子和一支毛笔…… 单木兮立即明白所谓的神迹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这会儿,骑着马去禀报皇上的人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黄色的卷轴:“圣旨到!先皇太后单玉蚺接旨。” 单木兮赶紧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降神迹,免去单玉蚺陪伴先帝的殊荣。” 收起卷轴,那个念圣旨的人笑了一下:“娘娘,你是太后,又住在梧桐殿。老天爷说了,梧桐深处凤不归。那你就回你的梧桐殿吧。” 就是说,不用陪葬了。 其实知道所谓的神迹是怎么回事,单木兮已经猜到了结果。 所以她淡定的接了圣旨。 昨晚的那个人太聪明了,他应该是用毛笔沾了蜂蜜在地上写的字。 蜂蜜颜色接近透明,在地上写字干了以后是看不到的。 而蚂蚁喜欢甜的东西,就算大老远它们也能闻到蜂蜜的味道……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她? 单木兮并没有很欣喜若狂,因为她身上鞭伤的疼痛时时提醒着她:高兴什么?你还身中剧毒呢。 单木兮起身离场,身后传来那些女人的哭喊:“为什么单太后可以被赦免,我们就不能……” “什么神迹,肯定是有人搞鬼想救她!” 单木兮有些紧张,这些女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其他人不可能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 国师大人说话的声音威武而霸气:“太妃娘娘们,能和先皇在一起,是你们的无上荣耀。单太后她是没这个福份,但她毕竟是先皇御封的太后,你们就口下留情别再奚落她了!” 话说完,他使了一个眼色,那些侍卫也懒得礼贤下士了,三下两下就那几个女人弄进了祠堂。 推的推,拖的拖,那些女人鬼哭狼嚎,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不过也只那么片刻,黑色的厚重大门缓缓关上,里面的哭闹声渐渐停歇…… 生与死就这么一门之隔? 其实皇上也是想放她一马的,不然也不会这样顺水推舟。 可是,他却又为什么有授意秋儿下毒? 秋儿站在队伍的最后头,早已经吓得面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了。 单木兮目光凌厉的看了她一眼:“秋儿,随我回去吧!” 秋儿战战兢兢的上来,神色非常慌张:“娘娘,我……” “先回去再说!” 单木兮云淡风轻地转身进了轿撵。 不能吓着她,万一她来个畏罪自杀,自己还问谁要解药去? 就在单木兮的八抬大轿就要升起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在外面叫了一声:“圣旨到!先皇太后单玉蚺接旨。” 又有圣旨,皇上不会又反悔了吧? 单木兮紧张兮兮地出了轿撵,下跪接旨。 原来皇上没反悔,只是把她安排去给先皇的王皇后守陵。 就是说可以出皇宫了? 守陵也好啊!能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单木兮就觉得挺好了。 可是皇上没有说让秋儿也跟着去。 “秋儿不用伺候我了吗?” 单木兮正想叫传旨的人帮她传个话,秋儿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过来,脸上尽是小人得志般的笑意:“娘娘,别徒劳了!守陵的妃嫔是不可能有宫女伺候的。” 话说完,她又看了看单木兮的八抬大轿:“还有这个,你也坐不成了,你得坐马车去。” 那些轿夫便抬着空轿子走了。 有一个穿着寒酸的车夫赶着一辆同样寒酸的马车过来。 单木兮很无奈,倒不是因为从此和荣华富贵无缘,她是还惦记着想问秋儿要解药。 其实王皇后也刚死不久。 据说她是在单玉蚺入宫的前几天跳了自己殿里的荷花池。 单木兮很是不解:传说当中王皇后和先皇刘万渊是从贫贱夫妻一路走到现在的。两人伉俪情深,不管后来后宫的女人有多么妖娆美丽,谁都没有撼动王皇后的宝座。 可是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刘万渊从外面接了失踪七年的单玉蚺回来,马上就废了王皇后?他还对外宣称单玉蚺的儿子刘稚果是他的亲生儿子。 很多人都不相信刘稚果是刘万渊的儿子。 这么多年,不管是王皇后还是那些后宫佳丽都一无所出,这似乎证明了刘万渊仿佛没有具备有后代的能力。 但刘万渊说刘稚果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些女人没怀上,是因为她们福薄生不下真龙天子,而单玉蚺是一个有福之人。 他说是果儿他的,就是他的吧! 谁叫那时候的云溪国他刘万渊最大呢? 单木兮知道皇上派她去给王皇后守陵的用意:王皇后是因为刘万渊变了心要立单玉蚺为后才投塘自杀的,而王皇后生前非常疼爱现在的皇上,简直视如己出。 皇上是在替王皇后出气呢。 只要不在宫里呆着就好,在外面总有机会救治自己身上的毒,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出去。 现在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能够活下来! 第11章:那是幻觉 王皇后的陵墓设在离皇宫很远的北边山脉上,据说,这一处陵园一般安葬着在宫里犯了错误却有子嗣的妃嫔。 在皇宫里犯错误,无非就是争风吃醋,或者因怨生恨。 所以民间把这里叫做怨妇陵。 周围绿树成荫,一进怨妇陵范围,就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马车在一间虽然修得很漂亮,却掩饰不住落寞的房子前停下。 房子前堆着厚厚的树叶,好像已经有好些年不曾打扫过。 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满脸疮痍的老妇人,穿着一身泥土色的粗布衣服,衣服上还赫然打着几块黑色的补丁。老妇人佝偻着背,手里杵着一根木棍。 木棍被磨得油亮油亮的,怕是已经被杵了好些年头。 见马车来了,那老妇人脸上还流淌着淡淡的血水,表情却那么漠然:“你又送人来了。” 那马车夫笑了一下:“老太妃,你身子还这么硬朗啊!” 老太妃?她居然是个太妃!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前朝的太妃。刘万渊死的时候才六十多岁,不可能有这么老的妃子。 老太妃脸上没有表情,说话的口气也是波澜不惊:“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是老天爷让我苟活于世啊。” 那车夫将单木兮扶下马车便走了。老太妃抬目看看单木兮:“这么年轻就来守陵?犯了啥大错呀?残害皇嗣?还是跟大内侍卫私通?” “犯了这种错,不是都会被赐死的吗?” 至少电视里是这样演的吧。 老太妃又看了一眼单木兮:“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上要你死,你就是啥错也不犯也得死,皇上要是念着你的好,就是犯了死罪,你也不过是守陵。” 单木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老太妃的话。 老太妃咧嘴一笑,那脸上的疮口好像又裂开了,流出鲜血:“不过苟活于世也没什么好,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快60年了,真的有点烦了。” 流了血她连擦也不擦一下。单木兮把丝巾递给她,老太妃却将脸扭开,拒绝了。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单木兮已经观察过了,陵园的守卫并没有那么滴水不漏,山下是有几个士兵,不过看来都只是做做样子。 如果想逃,是绝对能逃出去的。 “离开这里?”老太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单木兮:“你是皇上睡过的女人,又是逃出去的,谁还敢和你一起生活?离开这里不也是孤独终老?”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补充了一句:“在这里至少还有一个安身之所……”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单木兮不会信邪,逃跑的事从长计议,现在最紧要的是她得活下来! 她很淡定从容:“老太妃,我住哪里?” “随便你住哪里,除了我屋子旁边那一间,其他的屋子好像都住过人了,而且全都没有善终。但是,我旁边的屋子不能住人。” “不能住人?为什么?” “因为我儿子住在这屋子里。我怀胎7个月被人下了毒,儿子生下来就死了。但我觉得他没离开我,就住在我隔壁。” “……” 以前看过泰国鬼片,关于婴灵的。所以听到老太妃这么说,单木兮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既然每间屋子原有的主人都没得善终,好像也没什么好挑的。单木兮随便钻进一间屋子,便开始打扫卫生。 身上的鞭伤还在时不时的疼痛,没多会儿,单木兮便已经大汗淋漓。 晚饭,是老太妃端来的。一个大汤盅放在桌子中间。单木兮打算去盛饭,老太妃却劝她先喝点汤。 揭开汤盅,单木兮吓得尖叫了一声,连盖子都打烂了。 汤盅里的是一条蛇,被炖得稀烂了,但还保持着它原有的样子。更诡异的是,老太妃吃蛇不去脑袋的,单木兮甚至看见那蛇的眼睛还在瞪着她…… 老太妃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有蛇肉给你吃已经是运气不错了!你以为抓蛇容易啊?在这里挑三拣四,你等着自生自灭吧!” 话说完,老太妃开始津津有味的喝蛇汤吃蛇肉。 喝汤的声音好大,这个老太妃已经早没了贵妇人的矜持。 单木兮饿的肚子咕咕叫,但她还是吃不下去。跑去厨房看了一眼:原来根本就没有饭,今晚她们的晚餐就是蛇汤。 单木兮只好回房。 半夜里,她被身上的伤口疼痛折磨的从梦中醒来,汗水已经打湿了被子。 睡在床上,单木兮觉得自己的骨骼好像经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架似的,又酸又麻,还钻心的疼痛。 没办法睡了,她只好起来。 夜风有点冷,单木兮打算去关窗,却发现院子里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正站在那里。 在他的背后,老太妃卑躬屈膝,好像在禀报着什么。 离得有点远,单木兮看不清楚那个人,但依稀觉得他的身材很高大。 身形仿佛有些熟悉…… 一阵风吹过,那人说了一句:“时候不早了,我应该离开了。” 这声音也很耳熟! 好像……好像是在…… 祠堂! 对!这就是祠堂的那个黑衣人! “恩人留步!”单木兮惊喜地叫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她惦记着想还人家玉佩,人家既然救了她,也应该说声“谢谢”。 不过院子里哪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只剩下老太妃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呢?” “谁呀?” “我看见了!那个黑衣人,他救过我,我想跟他说声谢谢。” 老太妃咧开缺牙的嘴笑了一下:“你眼花了。自始至终就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没可能的!我还听见你们说话了!” “是吗?我是在跟死了很多年的前朝皇帝说话。” 老太妃脸上露出诡秘的一笑:“单玉蚺,你都出现幻觉了,看来你中毒不浅!” “你知道我中毒了?” “你下马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老太妃的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那是苗疆的一种毒药,浅绿色的,中毒的人会浑身溃烂,然后慢慢的死掉……” “全身溃烂……”单木兮一脸惊愕:“会这么惨!” 第12章:我不是单玉蚺 全身溃烂然后慢慢死掉,这样的结局也太惨了! 单木兮全然不能接受! 有点病急乱投医,她一把抓住老太妃的手,目光中充满了希翼:“你知道这种毒,应该也能解毒的,对不对?” “了无药可解!”老太妃的话很笃定:“就算华佗在世,也拿这种毒药没办法!” 话说完,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也许脸上的疮痍有点痛吧,老太妃皱了一下眉头:“叫你喝蛇汤你不喝!怨妇陵的蛇怕是已经被我吃光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猛然反应过来,单木兮问道:“你叫我喝蛇汤,是为了给我解毒?” “都说解不了!不过常喝这种蛇汤,你就没那么快全身腐烂,能多熬一些日子。”老太妃话说完,仿佛有些痛苦,用手捂住了自己脸上的疮疤。 “那你脸上的疮……” “跟你一样!呵呵……”老太妃笑着往自己屋里走:“谁也没想到我这个中了毒的老太婆,居然是在这里活的时间最长的!老天爷叫我苟活于世啊!” 进了屋,她重重地关上门。 而且房间的蜡烛很快就熄灭了,整个怨妇陵处在黑暗之中,远处传来一阵鸦鸣,让人毛骨悚然。 蛇肉能暂时克制这种毒,也好啊!至少能为疗毒争取时间。 单木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老太妃的脸…… 也应该是这种毒药产生的恶果。 第二天一大早,单木兮就跑到老太妃的门口候着了。 她想和老太妃一起去抓蛇。 老太妃听她这么说,摇了摇头:“我都说了,怨妇陵已经没有蛇了,全被我吃了!”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等晚上,我们去皇宫后面的林子里抓蛇。” “还要等晚上啊……” 单木兮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老太妃说厨房里有点吃的,叫她自己去拿。 单木兮记得自己昨晚去厨房找过,什么也没有。不过她现在真的找到了一些糕点,味道还挺不错的。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黑衣人,应该是他送的糕点来吧。 搞不懂为什么老太妃死不承认这个人出现过。不过,既然她不承认,想来是有她的道理吧。 单木兮不想多问。 当天晚上,老太妃带着她去皇城旁边的树林里抓了蛇,回来以后连夜做成蛇汤,一人盛了一大碗。 单木兮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捏着鼻子把那碗汤喝了。 老太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蛇汤又没有什么怪味儿,你干嘛捂着鼻子?” 是没什么怪味儿,但单木兮想起小时候她不敢喝中药,父母就是捏着鼻子给她灌下去的。 老太妃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说说你的故事吧,我对你有点感兴趣。” 单木兮一脸风平浪静:“我说了怕你不相信。”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单木兮便给老太妃讲了自己的经历,告诉她自己是魂穿过来的。 讲完这些,老太妃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 “你不信我,对吗?” 这仿佛已经是预料中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魂魄不是原来的单玉蚺?” “对,我不是单玉蚺!” “那你为什么还是那么喜欢刘稚果?” “我为什么不喜欢他?他长得那么漂亮又聪明又可爱!我一直很喜欢小孩子。” “听说喜欢小孩子的人都很温柔善良。”老太妃这才认真的看了一眼单木兮。 “温柔善良算不上,我可不是圣母玛利亚。” “圣母?谁?” “我不是软柿子,我不会要求自己时时处处都是好人。就这个意思。” 老太妃点着头:“这一点咱们有点像!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贬到这里来了吗?” “为什么?” “前朝皇上,我的夫君,他还是王爷的时候我就嫁给他了,我们俩的感情很好。后来他当上了皇上,有了其他妃嫔。我怀孕了,他的另外一个妃子也怀孕了。皇上说谁先把孩子生出来,谁就是皇后。后来我的孩子生出来了,是个男孩,可生出来就是死婴。皇上说因为我想做皇后,故意让孩子早产,把我打入冷宫。我不服气,但我没办法。后来我知道,是那个女人怂恿我的宫女在我的膳食里下毒。我就约了那个女人,骗她一起喝下你中这种苗疆的毒……” 说到这里,老太妃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老天叫我苟活于世。” 这样的话老太妃已经说了很多次。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是她的夫君前朝皇帝舍不得让她死…… 老太妃摸了一把单木兮的脸:“只是可惜了,你这么年轻就中了这种毒,要么在这怨妇陵里苟延残喘,要么就全身溃烂而死……” “老太妃为什么不出去找江湖人士?万一这毒还有得解呢?” 老太妃冷冷一笑:“你以为当年我的夫君没有努力过?他为我做的已经够了,寻遍了世间的名医,但终是解不掉我的毒。他虽然把我贬到怨妇陵,但隔三差五就会来看我,陪我在院子里说说话。” 单木兮又想到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不知不觉,冷汗打湿了她的衣服。 第13章:妖孽,你想干什么 在怨妇陵生活了几天,单木兮才知道老太妃在这里生活了六十年有多不容易。 原来,守陵人的生活开支宫里是不负责的。老太妃在王太后陵墓的外围种了蔬菜,粮食。 至于肉类,她是逮着什么吃什么。蛇,青蛙,甚至鼠虫…… 就算这些不入流的东西,经过老太妃的手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变成美味的菜肴。 对于王皇后的死,老太妃一直说可惜,单木兮问她为什么,她说王皇后的陵墓那块地光照充足又肥沃,是种菜的好地方。 “……” 单木兮无话可说。 老太妃冷冷一笑,说话一针见血:“宫廷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皇上身边人来人往的,为皇上自杀的女人是最蠢的!” 说这话的时候,本来表情很祥和的老太妃目光居然有一丝凌厉。 单木兮有点想不通:“老太妃,你说单玉蚺虽然长得漂亮,但也没见有什么长处,为什么一直和王皇后伉俪情深的先皇突然要废了王皇后,不顾一切的将她接回宫里?” “因为果儿吧?先皇年老还一无所出,应该是很想有个皇子的。”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单木兮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胡思乱想。 “身上的伤口没继续烂了吧?” 老太妃此时正在扒青蛙皮。活青蛙,没有杀死,老太妃徒手先扒皮。 看得单木兮头皮发麻,咧着嘴,好像老太妃虐的不是青蛙,而是她自己。 “我的伤好多了……老太妃,这样青蛙不痛吗……” 老太妃处理青蛙的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情的,她都不屑回答单木兮的话。 “你当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连新皇也不认识?” 这个问题老太妃已经问了好几次,单木兮只好一本正经:“我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是那些事情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老太妃便长长的疏了一口气,话锋一转:“去王皇后墓地摘点青辣椒回来吧,中午咱们用辣椒炒青蛙肉。” “哦……” 出了厨房,单木兮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活剥青蛙,她第一次见,还真有点惊心动魄。 不知道见到这血淋淋的场面,中午她还能不能吃的下去。 单木兮去王皇后墓地摘了辣椒出来,却发现有个人站在王皇后的墓前。 因为他是背对着单木兮的,所以她没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但觉得这个人很高大,身形有些熟悉。 看他的背影,一袭黑发宛如瀑布似的自然垂于身后,头上戴着玉冠,穿着一身白衣。 还没看见脸,但她觉得这一定是个翩翩公子哥。 单木兮脑子里马上出现了白子画,容止,李寻欢,甚至楚留香…… 反正就是电视里看见过的古装美男。 “呐个……”见到美男不搭讪,不是她单木兮的性格,赶紧捡起地上的竹篮子:“这是你掉的吗?” 这不废话吗? 此人来扫墓,香蜡纸钱还在冒烟呢,人家只是把竹篮子放在身后而已。 那人回过头看到单木兮,怔了一下:“单玉蚺……” “你认识我这张脸?”单木兮指着自己的脸,本想解释一下她不是单太后,又怕吓着眼前的美男。 其实他长的有点像乔振宇,浓眉大眼,关键是有一种从骨子里渐渐焕发出来的温润气息,仿佛一块璞玉,即便静默,自带光环。 单木兮觉得他有点面熟,想了好久,突然记起那一晚有个人跑到梧桐殿想占她的便宜,结果她故意很主动地“求欢”把那个人吓跑了…… 事后单木兮想过,这个人的身份应该非同一般。连太监总管好像都故意摒退左右给他做坏事制造便利。 “你是谁!”单木兮恶狠狠的问道。 那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菜篮子,却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生活所需还应付得过来吧?” 这人说话的声音好熟悉…… 单木兮想想,突然灵光一现:“我认得你!” 那个人顿了一下,仿佛吃了一惊:“不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单玉蚺,对过去的事情一概不知吗?” “我认得你,你是跑到梧桐殿打算占我便宜的那个人,你也是潜入祠堂制造神迹救了我小命的人!你到底是谁?” 是敌是友? 单木兮一脸狐疑。 那个男人有点失望,摇了摇头:“你确实不是单玉蚺……” 话说完,那个男人就要走,甚至好像有点人落寞。 怎么就能让他走了呢? 单木兮赶紧跑到人家前面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男人的表情变得冷若冰霜:“得罪你一次,再救你一次,你我扯平了!滚开!” 话说完,他直接就走了。 “你还有东西在我手上!”单木兮想起了自己在人家身上“偷”的那块玉佩。 那男人果然止步,缓缓回过头来:“青龙玉在你那里?” “是啊!” “交出来!” 男人的话音刚落,突然伸出手,一下就卡住了单木兮的脖子,并轻轻的将她举了起来。 看起来葱白一样的手指,纤细柔软,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仿佛只一个轻轻的动作,却让单木兮感觉咽喉一阵疼痛,连气也喘不过来了。 “……咳……”单木兮的手胡乱的划拉着,腿也在空气当中乱蹬,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男人的语气冰冷果决:“我不知道你是何方来的妖孽,居然能附身到玉蚺的身上!现在我警告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还你东西可以……你先松手啊……咳咳……”单木兮难受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那个男人终于松手,单木兮便跌坐在地上。没时间喊疼,她张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惹你了吗?” 那男人目光冷戾的就像一把剑,显得杀气腾腾:“单玉蚺被人从城楼上推下来,罗太医说她已经死了,后来居然又醒过来了,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妖孽,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4章:黄公子 “我想干什么?”单木兮也是一脸生无可恋:“你当我想魂穿越到她身上?说是太后,大王爷想打死她,皇上想毒死她,就连一个小宫女都敢刻薄她……她这个太后就是被人硬拉着赶鸭子上架,事事都不由自主的可怜虫……” 喉咙还在发痛,单木兮一边说一边义愤填膺,连嗓子都喊哑了。 “皇上想毒死单玉蚺?”那人冷然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狐疑:“你确定?” 单木兮这么激动,他却那么冷静。 看客一般。 “还不是那个小宫女说的!我都一身伤了,皇上还授意她给我下毒……”单木兮觉得挺委屈的:“他都得到皇位了,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 但人家是皇上,就算她生气,想咬他一口也咬不着啊。 那人的语气非常肯定:“皇上不会给你下毒!虽然他很讨厌你,但皇上做事光明磊落,不会用这些小人行径来对付人。” “能有多光明磊落?呵呵……”单木兮一脸鄙夷:“那个刘万渊突然暴毙他就上位了,皇位之争历来让很多权贵不择手段。没有人出来质疑他,不过是因为成王败寇!” 单木兮伶牙俐齿,反正这里离皇宫远,也不怕那个狗皇上听到。 那个人皱了皱眉头:“不想死就说话注意分寸!” “不想死就不用死?我被那个伪君子下毒,反正也活不成了。”单木兮径直往前走:“想要你的玉佩就跟我来!” 无缘无故的被人掐脖子,单木兮心里正窝火。要不是看在他救过自己的份上,单木兮气急了怕是会咬他两口! 一生气,连自己刚摘的辣椒都忘了提上。 那个男人随后跟上,犹豫了一下,他把单木兮的辣椒篮子提上了。 他们刚进院子,老太妃就跑过来跪下了:“黄……” “老太妃何故行此大礼?黄某只是刚刚去给王皇后上坟,碰巧遇上这个说话不知天高地厚的单太后,顺便过来取个东西。”那个人一把将老太妃扶了起来,本来一直很漠然的表情,却突然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暗示什么。 老太妃顿了一下仿佛意会了对方的意思,笑了一下:“黄公子,您请坐,我去给您切茶。” 这老太妃可真好客啊!还亲自去沏茶。 单木兮撇了一下嘴,大概因为还有点痛,她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进去拿东西了。 黄公子拦住了老太妃:“不用客气,单太后要去拿东西,老太妃就和我说说话吧。” 单木兮去拿了玉佩出来,刚好听到老太妃说要进宫一趟,她目光里带着乞求:“老太妃,如果有机会你去跟那个皇上说一下,让稚果来陪我们玩几天好不好?” 老太妃看了一眼单木兮,不紧不慢的道:“果王爷身份尊贵,哪能到这怨妇陵?木兮,你别忘了我们都是戴罪之身。” 可我又何罪之有?单木兮一脸的无可奈何。 那个黄公子跟老太妃说了几句话便起身要回去。单木兮把玉佩递还给他:“虽然你平白无故的凶我,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一码了一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如果能逃出生天,以后定当报答!” 眼神不卑不亢,语气也不冷不热。 黄公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想逃出生天?中了那种毒就好好在这怨妇陵里呆着吧!有老太妃每天给你熬蛇汤,说不定你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是事实。 单木兮却不想接受这个黄公子的好意:“谢谢你提醒,但如果要我在这里呆一辈子,还不如毒发身亡来得干脆!” 黄公子一阵张口结舌,想要说什么,却又打住了。 他走以后,老太妃非常严厉的批评了单木兮:“亏得今天在场的是黄公子,要是其他人,你如此说话肯定会招惹祸端。” 单木兮却一脸不屑:“你不知道这人多暴力!我又不是有意偷了他的破玉佩,都说了还给他,他还差点就掐死我。” 死色鬼还曾想占她便宜呢,但正如他所说,他也救过方木兮,两人扯平!所以单木兮不想再提这事。 “怪你!黄公子的玉佩是他身份的象征,你知不知道今天因为玉佩丢失了,差点坏了他的大事……”老太妃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单木兮本来想继续问她,老太妃好像根本不想再说了,起身去换衣服然后进宫。 下午老太妃回来的时候,刘稚果也跟着回来了,顺便还带回来两个侍卫。 单木兮对老太妃千恩万谢。 老太妃却一脸淡定:“你不用谢我,老身这个前朝太妃在宫里根本说不上话,是黄公子帮你的。” 刘稚果说不清的离情别绪,眼泪汪汪的:“母后,皇帝哥哥果然说到做到,把你的命保住了。果儿长大以后,一定会报答皇帝哥哥的大恩大德。” 这个狗皇帝,真是虚伪之极! 单木兮身上还有毒疾在隐隐作痛,却不想告诉刘稚果正是他的好皇帝哥哥给她下的毒。 她心疼这个小孩子,不想让他再担心。怜爱的抚摸着刘稚果的脸:“果儿,这才几天不见,你瘦了。” 那小脸已变得苍白,甚至连嘴唇也没有血色。 刘稚果点着头:“自从母后出宫,果儿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有时候肚子里还隐隐作痛。我想这都是因为果儿思念母后才有顽疾。这下好了,见到母后了,果儿的身体肯定会马上好起来的。” 这孩子嘴真甜。 老太妃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我们今天就再奢侈一顿,炖个鸡给果儿喝汤。” 刘稚果礼貌地向老太妃行礼,说着谢谢。 老太妃点着头,脸上的笑容非常慈祥:“这孩子真可爱,难怪皇上心疼你!” 单木兮嘴巴一撇:“那皇上虚伪的是小人一个,就算心疼也是假的!” 刘稚果却赶紧道:“母后误解皇帝哥哥了,他真的对母后和果儿很好的。” 呵呵…… 单木兮没再说话。 刘稚果这才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两个侍卫道:“记住我皇帝哥哥的话,最主要是保护我母后,平时还要帮他们干农活。” 慢着! 这两个侍卫是狗皇帝派过来的? 单木兮有点纳闷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第15章:果儿病了 果儿一脸的理所应当:“皇帝哥哥说母后身体不好,留在这里可以让老太妃伺候着好好养病,所以派了两个侍卫过来保护母后,兼做农活。” 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狗皇帝这是怕她跑出去就医吧? 看来,不让她死在这里狗皇帝是不会罢休了。 单木兮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过这两个侍卫还是挺勤快的,因为多了他们两个,宫里还给了一些饷银。单木兮他们的日子跟着好过了一些,所以老太妃因为这两个人的到来,整天还很开心的。 平时老听果儿提起皇上,一口一个“皇帝哥哥”叫得可亲热了。单木兮有点不解:“你自幼长在宫外跟这皇上也认识不久啊,为什么好像跟他很熟似的?” 刘稚果笑嘻嘻的:“老早以前我就认识皇帝哥哥了,那时候他还是王爷,在氐族封地里他就和我交朋友了。” “他还去过氐族?” “是啊!皇帝哥哥偷偷去的,问了我的生辰,还送给我好多小礼物。” 小孩子就是好哄,给点小恩小惠的,是狼是羊都分不清了。不过单木兮不忍心把这些黑暗的人性让孩子看得太清楚,所以也就没有在果儿面前说过皇上半句不是。 借口带刘稚果出去玩,单木兮带上纸和笔,把怨妇陵周围地形都观察了一个遍。哪里路好走,哪里把守的士兵比较少,哪里路要近一些……全部画进了草图。 “”刘稚果抬目翻了一个白眼:“母后,孩儿怎么感觉你想逃跑?” 单木兮亲了一下刘稚果的脸:“真聪明!母后就是在为逃跑做准备!我们要逃出皇宫。”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逃?皇帝哥哥说在这里有老太妃照顾你,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这里是皇宫啊!尔虞我诈,危机四伏,任何人都信不得的。” “哦……” 果儿显然没听懂,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别做这些没用的了!”门外却有人突然说了一句。 果儿眉毛一扬,眼睛里马上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是皇帝哥哥来了!” 话音一落,他已经跑过去迎接了。不过他是垂头丧气的回来的。 单木兮问他怎么了? 小家伙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孩儿心里正在想如果母后带着孩儿逃了,皇帝哥哥会不会想我们。听到有人说话我就以为是皇帝哥哥来了……嘿嘿……” “是奴才。不好意思,让小王爷空欢喜一场!”原来是两个侍卫中的一个。 单木兮还没吭声呢,那侍卫又补充了一句:“太后娘娘别徒劳了,皇上派我们到这里来,最主要的就是看着娘娘不让你乱跑。” 果然! 就说这个狗皇帝怎么会突然派两个人过来?你这么担心我逃跑,我就让你更担心一点吧! 单木兮十分桀骜不驯地柳眉一扬:“那你俩最好是两班倒,白天黑夜都看着我。可说不定哪一天我就逃了。” 那侍卫一脸的无可奈何。 不过,那家伙估计告了状,第二天,皇上又派了两个人过来。还真的是两班倒,轮流看着单木兮。 老太妃更开心了,不但农活不用干了,连蛇也不自己捉了,只要吩咐下去就行。 不过饭还是她亲自做的,老太妃的蛇汤据说加了特殊的药材,这样才能克制她们体内的毒。 单木兮气鼓鼓的:“这皇上九五至尊,没事老惦记着和我这小女子作对,有意思吗?” 老太妃本来正在切菜,低头看了正在烧火的单木兮一眼,却仿佛随口念了一句:“智者乐山山如画,仁者乐水水无涯。” 单木兮抬起头看老太妃,发现她的目光温和宁静,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往事。很少有人到了这般年纪想起过往表情还是这么温柔幸福。 “老太妃,前朝皇帝让你在怨妇陵里呆了60年,你怨过他吗?” “我为什么要怨他?是我自己做错事情在先,他不但没有杀我,反而经常偷偷跑来看我。君王虽然高高在上,但也要以理服人。木兮,做一个君王的女人,要知道随时捍卫君王的形象。多理解,多包容,多支持。” 做君王的女人有什么好?皇上一堆小老婆,没事整天窝里斗。 单木兮看《甄嬛传》都看得头疼! 老太妃的话说完,蛇汤也要出锅了。果儿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着她们把蛇汤端出去,果儿笑嘻嘻的,却好像并没有多大的食欲,懒洋洋的喝了一勺,再也没动作了。 老太妃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吃这么一点,怎么长高怎么长壮,以后怎么去打坏人保卫自己的国家?” 果儿终于说了实话:“果儿真的没有胃口,吃不下去。这几天小肚子老是隐隐作痛……” 话没说完,这小子居然干呕。 老太妃皱着眉头:“老身做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果王爷你真是……” “果儿,你怎么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单木兮的一声惊叫给打断了。 只见刘稚果突然吐出一口脓血,然后整个人身体软软的仰面倒下。亏得单木兮手快,将那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 老太妃一惊,赶紧跑了过来给刘稚果把脉。 看着昏迷的孩子,单木兮紧张兮兮的:“老太妃,果儿怎么样了?” 老太妃咬了咬下唇,叹了一口气:“他早就中毒了,也是苗疆的一种慢性毒药。” 怎么会这样…… 单木兮第一反应就想起了皇上:“一定是那个伪君子,一定是他!” 老太妃这时候好像心里也没底了:“这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禀报皇上?” “这不正中他的下怀吗?”单木兮气得牙齿痒:“不能告诉他!他一定巴不得果儿有什么事,以后就不用把皇位还给果儿!” “……可是我觉得……”老太妃也将信将疑了:“皇上他不像这种人。” “坏人的脸上会写着他是坏人吗?我身上的毒就是他叫宫女下的!”单木兮咬着牙关,眼睛里已经怒火中烧。 狗皇帝!伪君子!不得好死! 第16章:密谋出逃 勤政殿里。 苏衍批阅奏章已到深夜,一旁的李大为李公公虽然站着,却在打瞌睡。 苏衍一抬头看到李公公的样子,脸上出现一丝温和的笑意:“李公公,如果累了你就去睡吧。” 李公公赶紧强打起精神:“老奴不累!老奴不累!不过皇上您已经工作到现在,也该去休息了,身体要紧啊。” 苏衍点了点头,已经径自在收拾笔墨纸砚,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对了,李公公,今天早上朕吩咐下去的事情你做好了吗?” “已经派了两个侍卫过去。”李公公一边帮忙收拾东西一边抬眸看了一眼皇上,带着试探性的口吻:“这个太后娘娘,城楼上那一摔,性子变了不少啊。居然还扬言要逃跑,这要是先皇活着的时候,她这样……” 李公公话没说完,因为看到皇上双眉紧蹙,好像很累似的。 “皇上,不如就回婉心阁吧。丽妃娘娘下午就过来跟老奴说她特地为皇上熬了燕窝。” “这些事情交给宫女太监做就行了,丽妃娘娘何苦亲自动手?” “只要是关乎皇上的事情,丽妃都会尽力亲力亲为,也真是有心。” “丽妃温良善解人意,把朕的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确实有心了。” 苏衍一边说一边走出勤政殿,出了门就往左拐。 “皇上,您走错了,丽妃娘娘的婉心阁在右边。”李公公赶紧上前道。 “朕说过要去婉心阁?”苏衍脸上表情冷冰冰的:“时候不早了,朕就不去打扰丽妃娘娘了,回养心殿吧。” 话说完他已经朝养心殿方向而去。 “唉!”李公公朝门口的假山那边望了一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走后,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宫女:瑞儿。 瑞儿回去如实禀报丽妃娘娘。 丽妃正坐在梳妆台前,大半夜的还在描眉。听到瑞儿的话,一走神,眉毛画的有点歪。 重重地将眉笔放在梳妆台上,丽妃说话的语气却尽量平和:“皇上这几天还往怨妇陵跑吗?” “就昨天和今天没去……”瑞儿不敢大声说话,因为知道主子现在心情不好,只是压抑着没表现出来罢了。 丽妃看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 过了好久,她才幽幽地道:“瑞儿,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考虑的怎样?” 那个叫瑞儿的姑娘怔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了下来:“只要我弟弟能进军营做个小将,瑞儿愿意为丽妃娘娘肝脑涂地。” 丽妃这才侧过身,拉了一把瑞儿,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你真是一个好姑娘。那你今晚就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瑞儿跪下:“谢谢娘娘成全。” …… 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小宫女。 怨妇陵的夜晚,除了单木兮住的这间屋子尚点着两三支蜡烛,外面已经很久没有掌灯了。 老太妃节约得很,随时在算开支。 单木兮看不清小宫女的脸,只好问道:“谁在外面?” 小宫女走了进来,行了礼:“奴才叩见太后娘娘。” 单木兮觉得她有点面熟,依稀有些印象:“你是……丽妃身边的人?” 好像在哪里打过一次照面。 小宫女并没有抬头,对单木兮显得非常尊敬:“奴才叫瑞儿,是丽妃娘娘身边的人。” 丽妃?单玉蚺和她这个新皇宠妃好像并无交结。 “你找我有什么事?”单木兮口气很平淡,目光却带着审视。 “奴才见娘娘整日思念果王爷,却又总是母子不得相见,心生怜悯……”说到这里,瑞儿看了一眼单木兮,发现她的目光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温软,便将头埋得更低了:“娘娘恕罪!奴才口有失言,您是尊贵的太后娘娘,怎轮得到奴才来怜悯……” 凭直觉,单木兮觉得丽妃娘娘不会对她安什么好心。所以她说的话简单直白:“你大晚上的跑这么远来找我,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瑞儿缓缓站起身,看着单木兮,目光似乎显得很诚恳。犹犹豫豫半晌,她才咬了咬下唇:“奴才斗胆建议太后娘娘带着果王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单木兮正是想逃,但那也得经过周密布局。山下还有一处关卡,有士兵把守。虚伪的狗皇帝本来就想把单木兮和刘稚果困在这里等死,又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单木兮不敢轻举妄动。 瑞儿好像看透了单木兮的想法,目光中带着鼓励:“山下把关的将军是我的同乡,从小一起长大。我去跟他说,他会放娘娘您一马的。” “皇上知道他放了我们,应该会惩罚他吧?”单木兮目光中带着狐疑:“这样坑同乡,瑞儿姑娘不会觉得不太好吗?” “我也是替娘娘您着想……”瑞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娘娘和果王爷都身中剧毒,恐有不测,皇上应该也不会刻意追究你们去哪儿了。” 意思就是:反正都要死,管你死哪里去? 单木兮听明白了瑞儿的话,有点沮丧,但她还是想带着果儿出去试一试。 万一能遇到一个神医呢? 好像势态真的对出逃有利。单木兮经过深思熟虑,这才点了点头:“我还是试一试吧,不想在这里等死。多谢瑞儿提醒了。” 瑞儿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娘娘身份尊贵,不可对奴才言谢!” 有人施恩,总得知道恩人到底是谁。单木兮便问道:“不知瑞儿比行是丽妃娘娘的意思,还是瑞儿个人作为?” “只是瑞儿一人所为,丽妃娘娘豪不知情。” 如此。 单木兮对瑞儿一笑:“多谢瑞儿姑娘!我一旦逃出去,大恩恐难有机会再谢,只能在这里说一声谢谢了。” 瑞儿赶紧下跪:“娘娘别这样!瑞儿只是一个奴才身份卑微,承受不起娘娘的一个“谢”字!” 单木兮赶紧拉起她:“众生平等,没有人生下来就身份卑微。” 瑞儿目光里充满感激,掏出一个银镯子:“到时候你把这个给守城的将军,他认识这是我的物件,自然会放你出去。” 单木兮点头。 临出门,瑞儿仿佛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娘娘最好是女扮男装,然后把果王爷打扮成女孩子,这样出去不会有人注目。” 看来这个瑞儿是睿智的姑娘。 单木兮连连点头:“多谢姑娘提醒。” 瑞儿这才放心地退了出去。 夜晚重归宁静,而单木兮的心里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想想明天以后,她就可以带着可怜的刘稚果离开皇上的魔爪,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第17章:这么容易就逃脱了 单木兮走进果儿的房间,果儿正在折纸鹤,表情非常专注,连单木兮走进来了,他都不知道。 “果儿,你折这些干嘛?” 单木兮在果儿身边坐下。 果儿笑嘻嘻的,圆圆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睛,睫毛卷翘:“万嬷嬷说折够了一千只纸鹤,就可以许下一个愿望,菩萨会保佑那个愿望实现的。” “果儿有什么愿望?”单木兮看着这天真的孩子,猜测着他在想些什么。 果儿天真的一笑,露出了几个可爱的小贝齿:“果儿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回到我和母后还没有进宫之前。母后,我们在氐族生病了有伍爷爷照顾,无聊了还有幽兰阿姨陪着我们去打猎,那样的日子多美好啊?母后你为什么要跟父皇回宫?他又对我们不好,甚至还没能力保护我们……” 话说到后面,果儿明亮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阴霾,那小脸也渐渐的拉了下去。 是啊,这个单玉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呆在氐族做公主在草原上策马奔腾自由自在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她逃了7年,终究还是回到了云溪国皇宫? 难怪有人说女人婚后流的泪是以前脑子进的水!这个单玉蚺脑子进水没关系,可苦的是单木兮! 不过,单木兮现在没有时间去埋怨,她这时候是过来争取果儿的同意一起出逃的。 果儿已经是一个孤儿了,皇上现在处心积虑想弄死他们,单木兮做不到袖手旁观。 况且这孩子一直还以为单木兮是他的亲娘呢。 伸手轻抚果儿那稚气的脸,单木兮柳眉一扬:“果儿,母后带你逃出去好不好?” “母后,当初你带我回来的时候,跟我说做人不能太自私,我们跟着父皇回来是为了我的亲爹好为了整个氐族好,现在你怎么还真的想着逃跑啊?”果儿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单玉蚺这么说过?单木兮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好像话里有话,他们跟着先皇回来是为了果儿的亲爹好? 难道…… “你亲爹是谁?”单木兮突然问了一句。 “当然是父皇啊?母后为什么这么问?”刘稚果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的母后:“自从母后摔伤以后,连说话的口气变了,好像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甚至好像连性子也变了!母后,你没事儿吧?” 不能让这小家伙担心,单木兮笑了一下:“我是脑子被摔傻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所以有些事情你以后要经常提醒母后。” 果儿懂事地点着头。 “你看吧,现在你父皇已经死了,在宫里我们无依无靠。除了病,我们一无所有!果儿,我们逃出去好不好?寻找江湖名医治好我们的病,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单木兮还是不忍心告诉果儿,他们是中了毒。 果儿还是一个孩子,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个世界如此黑暗残忍。 “母后你真的是摔傻了……”刘稚果却突然笑了:“你怕是忘了伍爷爷。” “伍爷爷?谁呀?” “他是我们氐族的长老,以前一直在外公的麾下。他还有一个名字叫伍药圣,是江湖上传说的神医。” “真的?”单木兮好像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一阵欣喜:“果儿,那我们回氐族好不好?” “反正,这里除了皇帝哥哥,我也不喜欢别人……”果儿懂事的点头:“母后,那我们就回去吧。” 第二天早上,一切照旧。 老太妃熬好了粥,自己先吃了,已经跑到地里伺候她的辣椒去了。 单木兮假装很悠闲的跟四个侍卫中的一个聊天。她说她要下地种菜,穿裙子挺麻烦的。想到哪里找一套男装,束起头发就干活儿,挺方便的。 这个侍卫是新来的,平时就很勤快,经常帮单木兮做事。现在听他这么说,这才十七八岁的小侍卫便赶紧说他有一套衣服,自己穿起来有点小。但如果给单木兮应该刚刚合身。 单木兮一听,连连说着谢谢。 如此,她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一套男装。 至于果儿,长得就秀气白皙,又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袍子。单木兮只是把他的头发放下来,扎了两小辫子,这就活脱脱的成了一个玲珑可爱的小姑娘。 单木兮穿着男装带着小姑娘走到山下的关卡。那个将军年约二十三四岁,长得浓眉大眼小圆脸,一看就是个善良人。 单木兮给他看了瑞儿的手镯。 “你是瑞儿的姐妹木兮?”那将军目光警惕的看了地一眼。 单木兮赶紧昂首挺胸让自己显得高大一点:“将军你看错了,我是一个男的。” 将军压低声音:“别装了,瑞儿早就跟我说了,你是宫里派来伺候单太后的小宫女,因为你娘病危,你要回去奔丧,所以想请假。” 话说完,这将军还一脸得意:“就你这苗条的身段能像一个男人?骗骗别人得了,想骗我?我可是火眼金睛。” “……那官爷,您看……” “在宫里当差都不容易,谁家里还没个急事什么的?你走吧,快去快回!” 也亏得这个瑞儿这么擅长撒谎。 单木兮怕其他人也看出来她是个假男人,赶紧低下头,却还是笑了一下:“谢谢将军了!” 话说完,她赶紧拉着果儿急匆匆的离开。 逃离了怨妇陵的范围,单木兮不敢怠慢,因为她知道出了皇城才会安全。 取下身上的首饰,去当铺换了一些钱。单木兮带着果儿,气宇轩昂:“走吧,儿砸,我们回去找神医治病去!” 刘稚果却对她翻了一个白眼:“父皇赐给你的步摇,据说是价值连城,你居然只换了这么一点钱!” “那个很值钱吗?”单木兮心里后悔,却也无暇再去问店家讨公道了:“算了算了,钱财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说了,如果咱们俩带太多的钱在身上,恐怕还会被强盗惦记。” “可是我已经饿了,母后,我们去用点膳吧!” “出了皇宫,这就得说人话了!”单木兮拍了拍果儿的小肩膀:“以后我是娘亲也是儿子,可别称呼错了!” 就这样,这对“母子”找了一家小面馆匆匆的吃了一点东西,就这样轻松的离开皇城。 第18章:死了两个贪财的货 养心殿里。 丽妃娘娘战战兢兢的跪在大殿上,连头也不敢抬。 李公公无可奈何地唠叨:“虽然单玉蚺只是一个与皇上没有亲缘关系的太后,但皇上仁义,一直希望能尽职尽责的赡养于她。这下可好了,你那手下的小宫女一时的自作主张让单太后逃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多苛待先皇太后呢……” 丽妃娘娘连连磕头:“怪我平时对下人管教不严……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苏衍的雷霆之怒仿佛早已撼动皇城内外的天地。 天下起了凉凉的秋雨,而皇城内外因为皇太后的出逃,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瑞儿被杖毙,给单木兮男装的小侍卫被打了五十大板,已经半死不活。 看怨妇陵山门的将军被皇上急召进宫里,先重责三十大板,然后苏衍冷冷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罪臣……朴剑峰……” 上气不接下气。 看来即便是将军,也不见得比一般的侍卫多扛打。 “朴剑峰,你给我记住:务必将太后娘娘和果王爷安全带回宫里!他们若少半根汗毛,我将你满门抄斩!”苏衍面色凝重,说话落地有声。 朴剑峰吓得瑟瑟发抖:“罪臣一定戴罪立功……将太后娘娘和果王爷带回来!” “滚吧。”苏衍一脸焦灼的一甩袖子,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朴剑峰!” 朴剑峰刚战战兢兢的爬到门口,苏衍又将他叫住了,郑重的再声明了一次:“你给我记好了:是毫发不伤的带太后和果王爷回来!” 朴剑峰赶紧下跪磕头:“罪臣记下了!罪臣就算拼了小命也会保护太后和果王爷的安全!” “你这脑袋只是暂时寄存在脖子上!”苏衍目光冷厉,眼神中带着杀气:“如果那对母子再有任何闪失,你脑袋就搬家了!” 朴剑峰这才连爬带滚的出了养心殿。 “单木兮……你这个妖孽,居然敢逃……” 拳头紧握,指甲已经抠进了掌心,苏衍手背上青筋爆出…… 丽妃还跪着,见皇上如此生气,她带着试探性的口吻:“其实,单太后出宫也是好事。臣妾听说大臣们多有微词,都说她是个不吉的女人,进行封后大典当天先皇就死了,况且……单太后未婚先育,实在有违女德……” 苏衍猛的抬头,目光凌厉似剑:“那依丽妃娘娘之见,单太后应该被如何处理?” 丽妃看了看他的脸色,心里经过一番角逐,还是斗胆道:“这在民间是要被浸猪笼的!” “未婚先孕有失女德,但她生的是先皇的儿子,你觉得对这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又当做何处理?” “这个……” 丽妃抬头,发现苏衍双眼微眯,却已经升腾起满目怒气。她赶紧磕头:“恕臣妾多嘴,皇上,我只是替你的声誉担心,这个单太后从城楼上摔下来以后说话颠三倒四,皇上你老去寡妇陵看望,臣妾是怕让外人知道了乱嚼舌根。” 一把推翻了桌上的书案,苏衍怒气冲天:“我看没有外人乱嚼舌根,是你心里有鬼吧?” 硬皮书封面的一角硬生生的砸在了丽妃的额头,嗑出血来了。 丽妃却顾不得痛,还一脸懵懂:“皇上什么意思,臣妾不懂……” “你不懂?” 苏衍一把抓起丽妃的手臂,手指紧扣仿佛要掐进那温玉般的肌肤,目光冷厉得像一把利剑:“雪姬,教唆单太后离开的正是你的人,你还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皇上恕罪!臣妾对下人管教不严,但臣妾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瑞儿平时就乐善好施,还喜欢帮助弱小,是个善良的女孩儿。臣妾没想到她这次居然被人利用了善心,连累至此……” “你的意思是朕欺负弱小?” “不不不!臣妾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但是瑞儿确实在臣妾面前说过,她很可怜果王爷年纪那么小,却不能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 苏衍一把推开丽妃,大步离开养心殿。他边走边吩咐总管李公公:“丽妃娘娘管不住自己的宫女,没有资格再统领后宫。将权力交给女官暂代!” 李公公行礼:“奴才谨遵懿旨,这就照办。” “皇上,臣妾知错了,请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丽妃还跪在地上恳求。 苏衍却终是没有回头。 见皇上走远,李公公将丽妃扶了起来:“娘娘莫再求了,看来这次皇上是真的生气了。” 丽妃站了起来,一脸委屈:“舅舅,您也看到了,皇上护着那个贱人都到什么程度了!长此以往,难保您的外甥女不会踏入王皇后的后尘!” 李公公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丽妃:“当今皇上是个圣君,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再为了一个寡妇影响自己的清誉?雪姬你别胡说八道!”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李公公用手指戳了一下丽妃的额头:“你还年轻,不懂宫闱里的人情世故。你以为皇上有那么傻吗?他不过是不想授人以话柄,说他得到了皇位就没有善待前朝太后而已!” 丽妃松了一口气,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无埋怨的看了李公公一眼:“被皇上砸了一个伤口,你还戳……” “不让你痛,你怎么长记性?你太沉不住气了!这次被皇上剥夺了统领后宫的大权,也算是对你的教训了!”李公公突然就显得冠冕堂皇一本正经起来:“你给我记着:皇上仁义,关照先皇太后关爱先皇遗子,是我等行之楷模。” “哦……”丽妃娘娘还是不放心:“可是舅舅,知道皇上和那个单玉蚺以前不清不楚的,雪姬总是有点担心……” “担心?”李公公笑了:“那两母子身中剧毒,你以为他们还能活着回来?等这件事情过去,皇上的气消了,我便会叫女官自己到皇上面前去还权于你!” “谢谢舅舅!”丽妃娘娘却并没有显得多开心,反而叹了一口气:“倒是可惜了那孩子,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单玉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真的是自作孽?”李公公笑了一下:“雪姬,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就算能瞒过皇上,还能瞒过我?” “我……” 李公公怪笑着走出去了。 丽妃抬起了头。 那两母子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瑞儿和那个小侍卫。 都是贪财的货,本来用着挺好的。 第19章:要喝蛇汤的母子 “老板!你们这里有蛇汤吗?” 单木兮带着果儿出现在酒楼,刚一落座,她就语不惊人誓不休。 看起来纤纤弱弱气质上佳的一个女子,带着仙童一般的小女孩儿,一进店就说要喝蛇汤,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单木兮才没时间管他们怎么看自己,拍了一下正在发愣的店小二的肩膀:“有蛇汤吗?” “很少有人吃蛇……姑娘你这嗜好有点特别!”店小二的表情,好像有点惊愕。 手臂奇痒,单木兮挠了挠自己的手臂,显得极度不耐烦:“到底有没有?” “没有。” “没有就换一家!” 单木兮说着,拉着果儿就要走。 “姑娘等等。”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了起来:“我这里有蛇,如果店家可以给你加工一下,姑娘就不用换下一家了。” 少年说着,提起了放在桌下的一个竹笼子。 听说竹笼子里有蛇,在座的都显得有点慌乱。 特别是两个穿着华服的姑娘,更是花容失色:“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居然吃蛇!” 单木兮没空理这些人的反应,两天不喝汤,她的手臂一直在发痒,都挠破皮肉了。现在听到有了蛇,那双明亮的眸子顿时灵光突现,望着店小二:“你们会做蛇汤吗?” 店小二点了点头。 单木兮走到少年面前双手一拱,行了一个礼:“多谢小兄弟,不知怎么称呼?” 那十四五岁的少年憨憨的一笑:“相逢何必曾相识。这条蛇你拿去吧,死沉死沉的,正好我也懒得提它。” 做好事不留名?这人该不会姓雷吧?单木兮只好感激地报之一笑:“多谢!” 店小二已经叫了工人拿出那条蛇:很大的一条黑蛇,恐怕有两三斤重。 有的食客甚至尖叫了起来,特别是那两个身着华服的姑娘,甚至大惊失色的样子,仿佛怕蛇吃了她们似的,更是用真丝手绢捂住嘴:“天哪!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会吃这种东西?” 工人将蛇拿下去了,那个少年还叮嘱了一句:“麻烦店家,加一点公英,地生,麦冬进去。” 看来这小家伙懂医术,单木兮一阵欣喜:“小兄弟,既然你知道蛇汤里要加药,想来你也是知道我为什么要喝蛇汤的吧?” “不知道!”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没说话,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白衣男子冷冷的回答了一声。 单木兮应声望去,只见那男子五官仿佛带着女子一般的秀美,目似朗星,鼻子英挺,但那唇色却显得有点苍白。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寻常青年男子披散头发,不免有几分疏狂,可是他这样反而显得清雅,毫无半分散漫。 这样一副形象,再配以仙袂飘飘的白色衣衫,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欧阳少恭吗? 单木兮眼睛都看直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想要问那个少年什么事情。 刘稚果问了她几次:“娘亲,你手臂不痒了?” 单木兮也没有听见。 犯花痴的可不止单木兮一个,那两个身着华服的姑娘更是巧笑嫣然的走了过来。 也许为了显出自己的伟大,她们对单木兮嗤之以鼻:“我说你呀,人长得也不丑,可心灵怎么这么丑陋,居然吃蛇……”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挺文雅的样子,若不是亲耳听到你说要喝蛇汤,我们还以为你是小家碧玉呢。” 笑容渐渐敛去,单木兮知道,自己这是遇到绿茶本茶了。 看了一眼对方的桌上:一大碟卤牛肉,一大盘子水煮鱼,还有烧鸡…… 吃这么多,还好意思笑话别人! 两个绿茶话说完,一人摆了一个自认为高雅的poss,双目含春的看着白衣男子。 那男子目光冷然,根本没将那两只绿茶放在眼里:“小豆子,咱们走吧。” 话说完,白衣男子便起身径直往外走,被唤着小豆子的少年赶紧跟上。 两只绿茶恬不知耻的追了上去:“公子留步!” 其中的一只居然装起了头晕,另一支绿茶狼狈为奸,赶紧道:“公子好像会医术,刚好我家姐姐这几天一直头晕,公子可否结个善缘,帮我家姐姐瞧瞧?” 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头晕的绿茶,白衣男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来了。 白衣男子把脉之际,装病的绿茶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人家。 真够婊的! 爱搞事情的单木兮走了过去,带着一脸怪笑:“我知道姑娘得的是什么病!” 那绿茶一愣:“你懂什么?一边去!” 单木兮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姑娘是太善良了,才会得病啊。” “对呀对呀,我家姐姐就是很善良!”另外那只绿茶已经迫不及待的赞成。 善良和生病有必然关系?十四五岁的少年有些好奇,歪着脑袋站在那里看热闹。 装病的绿茶只好低头苦笑:“小女子确实常常自省,看不得这世间一点点的凄苦之象。” “而且你只要看到这世间凄苦的事情,就会常常在心里纠结纠结纠结……难过的要死,对不对?”单木兮仿佛一脸真诚的追问。 “是啊是啊!这位姑娘说的真的很对!”装病的绿茶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那眼睛却一直没有从白衣男子身上离开过:“小女子正是这样的人……唉,人太善良了真的不好,公子你说是不是?” 白衣男子并不搭话,却静静的看着单木兮,似乎也在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 “哈!哈!”单木兮大笑一声:“牛辛辛苦苦的耕田耕地,你还要吃它的肉,你不纠结谁纠结?鱼自由自在生活在江河里,没招你没惹你,你还要吃它的肉,你不纠结谁纠结?还有鸡,老母鸡还带着小鸡呢,你为了一己之私隔断人家母子情深,还把人家的肉吃了,你不纠结谁纠结?” 两只绿茶都怔了一下,实在无言以对,一只便继续装病,而另一只则凶巴巴的看着单木兮,却小声说:“听你口音像是外地人,你知道这姑娘是谁吗,居然在这里说话如此没有分寸。” “我只是替你们找到了病根。”单木兮一脸无辜:“你们桌上的东西都还摆在那里呢!” 装病的绿茶再也装不下去了,蓦地站了起来,伸手就想打单木兮。 单木兮却狠狠的捏住了她的手腕:“别这样,动手动脚的,会让人觉得你不是大家闺秀!” 话说完,她狠狠的推了绿茶一把:“本姑娘吃了东西还要赶路,没时间跟你们胡扯!至于本姑娘喜欢吃什么,只要我给钱,我想吃什么吃什么,你们看得惯就看,看不惯就滚!” 因为肚子不舒服,实在不想说话的刘稚果走了过来,拉着单木兮的手:“娘亲,赶了一天的路你也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人被狗咬了,难道还能咬回一口吗?” 那白衣男子目光里却出现了一丝笑意,看了单木兮一眼:“身体不好就少生一点气。”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第20章:用最简单的方法验明正身 那两支绿茶灰溜溜的走了以后,蛇汤也端上桌了,单木兮赶紧给刘稚果盛了半碗:“凉一下再喝,小心烫着。” 刘稚果却像个小大人似的,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娘亲,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好像知道你生了什么病呢。” 单木兮想了想,突然反应了过来,赶紧跑出去想要求助于那两个人,可是大街上人群你来我往,哪里还见那个叫小豆子的少年和翩翩的白衣男子? 怕刘稚果担心,虽然心里很失望,但单木兮还是笑嘻嘻的回来了。 “没找到他们,对吗?”这仿佛也在刘稚果的意料当中。 看来这个小家伙并不好骗。单木兮只好点了点头,一脸的懊恼:“我刚才真笨啊,怎么就没想到向他们求助?” 刘稚果又朝她翻了翻白眼:“看到翩翩公子,你就忙着展现你的聪明机智,连求救命都忘了。” “胡说八道……”单木兮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想表露出来,所以故意瞪眼凶巴巴的:“快点喝汤!你再不专心吃东西,小心老娘收拾你。” 刘稚果顽皮的一笑:“不要用生气来掩饰你的心虚。没用的!你刚才看到人家都快流口水了!” 话说完,他还充满挑衅的吐了吐舌头。 “好你个臭小子!”单木兮扬起手作势要打他,但刘稚果一点也不害怕,还故意顽皮的眨眨眼睛。 单木兮将手放下,顺势在刘稚果的脸上揉了揉:“小孩子太讨厌会被卖掉的!” 母子俩汤没喝到一半,突然有五六个官差冲了进来,齐齐的站在单木兮他们坐的桌子前。 其中一个郑重其事的看着单木兮:“宫里传来命令,见到太后和小王爷,我们务必把他们抓回去。现在我怀疑你们就是我们要抓的人。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会吧,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踪?单木兮在心里叫苦不迭。 还穿着女装的刘稚果一脸懵逼的看看这些人:“你们干嘛要找抓我们?” 为首的官差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刘稚果更是一脸懵逼了:“你们要找的是太后和王爷对吧?我娘长得倒是国色天香有点像太后那么回事,可我明明是个女孩,你们却说我是个王爷?哈哈哈!见了王爷你们还不下跪?” 为首的官差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刘稚果一通,退后一步低声问旁边的同事:“你们说这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人也有点迷糊:“看眉目吧,长得清秀,真的像是一个女孩儿。看个头和气质吧,显得很英气,又像是个男孩儿……” “你这不等于没说吗?”领头的官差犯糊涂了。 见他们是这表现,连单木兮都认真的看了看刘稚果。这孩子在氐族也是贵族,从小养尊处优。长得细皮嫩肉,五官也本来就属于秀美类型的,再加上梳着两个毛辫子,穿着淡紫色袍子……这不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吗? 领头的官差看了一眼站在最远处的那个官差,大声责问:“是谁跟你说发现太后和王爷在这里吃饭了?” 那小官差上前,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为首的官差马上挺直了腰板:“既然是我们家小姐说的,那我们还怕个屁呀?来啊!把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给我带回县衙,我要验明他们的正身!” “你们可真是大胆!”刘稚果小小年纪面对如此状况却一点也不慌乱,小手背于身后,气场十分强大:“我倒想问问你们打算怎样验明我的正身?” “最简单的办法验啊,只要是男孩就带走!反正皇上也说了,务必将太后和王爷带回去!如果抓错了,在工作中出现一点小错误我想也是可以原谅的。” 刘稚果一听,抓着裤头赶紧捂着嘴巴不敢说话了。 “你们真是活腻了!”单木兮摇了摇头,仿佛挺为这些人的智商着急:“如果用对小王爷无礼的方式验明正身,你能抓到小王爷,又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那个官差头子一听,懵了:“宫里放出消息:抓到太后和王爷,大大有赏。我们怎么会还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啊,别跟他们啰嗦了!宫里给的赏钱肯定不少!” 难道就这样被乖乖的捉回去? “哈哈哈……”单木兮稍作疑虑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已经扑向他们的官差,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蠢猪!我笑你们大祸临头,还以为要发财了呢!”单木兮故意柳眉一扬,显得底气十足。 “慢着!”为首的官差挥了挥手,一脸狐疑的看着单木兮:“我倒要看看你又要如何大放厥词!说吧?为何官爷我奉命行事,还会招来大祸?” “你这么蠢怎么就做大捕头?平日里特别听你家小姐的话,才得以平步青云吧?” 听单木兮这么说,那捕头心虚的一怔,却还是嘴硬的很:“你别胡说八道啊,小心我到时候用针线缝上你的嘴!” 单木兮一点也没怯场:“不过这一次,你家小姐可是拿你当蚯蚓啊!” “蚯蚓?” “喜欢钓鱼的人都非常惨忍,喜欢用活体蚯蚓做饵。他们只管钓到大鱼,谁在乎蚯蚓会不会被你吃掉?” 此话一出,那个为首的官差估计也觉得很有道理,最后一步,怂了。 “你别当这些官差是傻子!” 本来那些官差都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刚刚两只绿茶中的一只却突然冒了出来。 看着单木兮,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冷冷的嫉恨,双眼微眯,绿茶慢悠悠地道:“单太后和王爷现在只不过是先帝遗孀。一代江山一代朝臣,就算他们有什么事,新皇高高在朝堂,没有人会为了先皇的遗孀处罚有功的人。” 那个为首的官差一见主子来了,马上就是一副摇尾乞怜的奴才样子:“小姐说的对!小姐英明!” “那你还不快动手!杵在这里等上菜?” “你是谁?”刘稚果突然指着刚来的那一只绿茶,饶有气势的问道。 “这是我们马知县大人的女儿马小宝!”为首的那个官差一脸笑意地看着那只绿茶:“这是汉河县出了名的县花!” “别跟两个人废话了!”那个马小宝对为首官差小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些人赶紧围上来要抓人。 “考虑清楚啊!你们要是真的看到了王爷的小鸟,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杀头的!”刘稚果大叫一声,便作势要扒自己的裤子。 在场的人一阵慌乱,赶紧退后,捂着自己的眼睛。 王爷的小鸟,那是一般人能看的? 刘稚果一边拉着单木兮往门口退一边大叫:“你们这帮刁民,还没弄清楚我是不是王爷,就想扒我的裤子,拿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啊?朝中大臣知道了,总有护主的老臣会向皇上请愿处死你们!” 这个刘稚果小坏蛋,脑子侧是真好使! 没想到他的话,倒让那些官差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而刘稚果一直把手放在裤腰处:“你们敢上来,我就扒裤子!” 单木兮看了一眼那个马小宝,对她的忠实狗腿子笑了一下:“这个女人颧骨太高,目露凶光,在家克父母,出嫁克男人。不想横死就离她远一点!” 话说完,单木兮带着刘稚果飞快的跑了。 第21章:天意灭我 单木兮带着刘稚果两个人一阵疯跑。当然,他们也没有乱跑,还是看大街上人哪里多就往哪里跑。 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官差也不敢强追先皇遗霜。两“母子”便趁着人群混乱,消失在这些官差的眼前。 那个马小宝气得跺脚。 单木兮和刘稚果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停下来歇口气。 想着刚才的情景单木兮还忍不住笑,刘稚果也笑了一下,却突然捂着胸口:“……痛……娘亲……我好痛……” 话没说完,刘稚果就晕了过去。 “果儿!果儿你怎么了?”单木兮抱起刘稚果,一阵兵荒马乱。 不过没有凌乱多久,单木兮渐渐平静下来:给先找医生给果儿看病,但她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 掏出身上所剩不多的钱,单木兮买了一匹马。所幸她一直是一个爱玩的丫头,学过几天马术,能勉勉强强的骑马。 …… 潇瑟的汉河客栈。 单木兮抱着还昏迷不醒的刘稚果,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口。 不常骑马,在马背上颠簸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单木兮才觉得那些所谓日骑八百里的人大概是钢筋水泥做的。 这才区区一个小时,她已经大腿酸软,浑身快散架似的。 店家带着常规的微笑迎了上来:“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马:“麻烦店家帮我把马喂一下。” 店家应着声,看了一眼扑在单木兮肩头刘稚果突然脸色大变:“姑娘,住别处去吧!小店不招呼您!” “为什么?”单木兮累得不想折腾了,赶紧可怜巴巴的:“我给你加钱!天色已晚我孩子也病了你就让我们住下吧。” “你孩子这是病了吗?明明已经死了!姑娘你别坑人,我我如果让你住下……别人还指不定认以为我的店怎么着呢……”店家一急,连说话都有点犯口吃。 “你胡说八道什么?”单木兮抚着刘稚果冰凉的小脸:“这孩子只是偶感风寒,你别诅咒他!” “就算没死,也离死不远了……”店家一脸的委屈:“你自己看嘛,他那脸色死灰死灰的,哪里还像一个活人?而且四肢都已经……僵硬了……” “我叫你别你不要诅咒他!”单木兮将刘稚果紧紧的抱在怀里,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我不住你家店就是……” 因为生气,也因为害怕,她后面的话已经带着哭腔。 抱着刘稚果牵着马,单木兮在夜色里的大街上走着。这才想起,今天一大早在街边的地摊上吃馒头,果儿突然说:“娘亲,昨夜里果儿梦魇,梦见有人把我装进一个大盒子,然后往盒子上面堆土。” 单木兮还跟果儿开玩笑:“小孩子做梦,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屁股没盖好!” 刘稚果“哦”了一声,精神萎糜,口气里带着乞求:“娘亲,那我们今天不要急着赶路好不好?城儿好累,想休息一天。” “这怎么行?”单木兮告诉刘稚果:“我们得拼命逃跑,离皇城越远越安全……” 果儿做梦,难道预示着什么? 不!不会的! 这孩子长着一副福相,不可能是个短命的娃! 现在想想,单木兮真是后悔! 果儿这孩子太懂事,一定是坚持不住了才求她不要太急着赶路的,结果…… 真的很后悔! 如果在酒楼里吃饭的时候,她忍一忍气,也许就没有后来的那一堆事情发生,果儿身体本来就不好,一定是在逃跑的时候给累成这样的。 这样一想,单木兮觉得自己简直是罪不可恕。 好容易找到了一家环境特别糟糕,但愿意收留他们的客栈。 一进门,想听到几个醉汉在打架,院子里还有几匹骡子,空气当中弥漫着酒味,骡子的粪尿味…… 甚至有个满脸横肉的醉汉在砸碗,说是今天在赌场输了钱,晚上要出去干一票,捞回来。 这怕是一个…… 用现在的话说,应该是一个古惑仔。 但单木兮已经顾不得这么多,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她已经累得半死。抱着果儿尽量降低存在感,她匆匆的路过那些人的面前,住到后院最不起眼的房间。 安顿好了以后,单木兮换了男装出去给刘稚果找了大夫。 那大夫说这孩子病入膏肓,没救了。 单木兮气得叫他滚了。 大夫走后,刘稚果开始浑身抽搐翻白眼,单木兮又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去找了当地最有名的一个老大夫。 老大夫来了以后把了脉,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除非神仙在世,不然小公子恐怕熬不过三日!” 两位大夫的话都是大同小异,单木兮知道这已经不太可能是误诊。 老大夫甚至皱着眉头:“恕老夫无能,甚至看不出小公子得了什么病。只是知道小公子的五脏六腑早已经赢弱不堪,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老大夫临走说过翻过秦陇到了蜀中,有个氐族神医伍圣贤或许可以医治刘稚果。 这里离蜀中估计还有四五百里,果儿身子这么弱,哪里还能挨得过舟车劳顿? 不过,单木兮知道老大夫说的伍圣贤应该就是果儿说的那个伍爷爷。单玉蚺是氐族公主,如果他们能早点到达蜀中,伍神医有可能会伸出援助之手。 看着早已昏迷的果儿,单木兮不得不休息一下便又抱上他启程。 现在必须得争取时间,单木兮不知道果儿还能坚持多久。 还好还好,今天早上,她在城里的地摊上买了一张手绘地图。虽然没有2019年的某度地图好用,但总算能看出一个大概。 但因为着急单木兮骑着马走夜路,却发现夜色里路况根本看不清楚,出城没多会儿,他们就迷失了方向。 马不肯继续向前走,就在原地打转。 抱着身体僵硬冰冷的果儿,单木兮看似平静的表情之下,内心早也乱了主张。 突然听见前面甬道上有人在吆喝:“救命啊,有劫匪呀!” 难怪这马不敢向前走了,原来它知道前面有危险。 “那边还有人!一起将他们抢了!”单木兮正在犹豫着该怎么办,被人发现了,有个粗犷的声音大叫了一声。 来不及多想,单木兮赶紧调转马头往回跑。 劫匪鬼哭狼嚎般的叫:“看身形好像是个女的,快点把她抓住,卖青楼里去!” 不知道那些劫匪共有多少人,单木兮只听到一阵燥乱的马蹄声和劫匪的呼喊。 她使劲鞭打着马,希望能跑得快一点,可那匹马白天已经累得不行,脚下动作根本快不了。 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如果徒步走小道,还有可能逃出生天,单木兮果断弃马而逃。 依稀看到了灯光,说明前面应该有人家,单木兮只管朝着那个方向奔跑。 不过没跑多会儿,那些劫匪就发现了她:“那个女人在茬道上,快!快去捉住她!” 单木兮慌不择路跑到了一个河边。 河上有座桥,桥上刻了两个字:断念! 桥的另一边,灯火阑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劫匪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单木兮无路可逃。 断念…… 好不吉利的名字! 难道这就是天意? 单木兮抬起头望着没有半点星光的漆黑夜空,心里的绝望铺天盖地…… 第22章:遇见 那些劫匪看见单木兮,为首那个一脸横肉的人大笑了起来:“小娘子,咱们可真的有缘啊!在客栈的时候老子就见你长得天香国色但怀里抱着个半死不活娃娃实在可怜,本不想祸害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倒霉透顶了! 本来就如履薄冰,结果还遇到了狼。 单木兮知道跟这些人没理可讲!老天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平白无故的穿越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让她不得好死? 河水淙淙,凉风凄凄,岸边灯火煌煌…… 单木兮看着河里倒映的万家灯火,想起了在2019年的帝都,还有那个说过爱他一辈子的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知道他的兮兮快要死了吗? 单木兮面对后世帝都的方向,凄然说了一句:“赵明海,下辈子再见了!” 话说完,她仰起头,紧抱着刘稚果,脸上带着一丝绝望的苦笑,向着河中心奋身一跃…… “咚……” 在冰冷的河水里,她甚至没有挣扎:“果儿,你别怕,娘亲会一直抱着你……” 临死也不想告诉刘稚果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娘亲,单木兮觉得那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 “公子,那位姑娘醒来了吗?”小子豆见少主人从船舱出来,一脸忧心忡忡地上前问道。 刚从船舱里出来的公子哥儿一袭白衣,气宇轩昂:“大人应该快醒过来了,小孩儿就还恐怕要等些时候!” 小豆子撇了一下嘴:“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自己要去寻死,还死死地抱着孩子一起!我将他们弄上岸,还硬是掰都掰不开那女子的手!她都昏迷了还不忘拉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死……啧啧啧,人长得那么漂亮,心却是如此狠毒!” 白衣男子却摇了摇头:“你又不知道状况,不许妄论!这应该是一个绝望的母亲,她的孩子身中剧毒,已经快死了。也许这才是女子抱着孩子投河的原因。” “那小孩身中剧毒?”小豆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人这么狠,对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下手?” “所以,人要是狠起来,胜过豺狼虎豹!不过小豆子,你将他们救了,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值得表扬。” 小豆子笑了,露出几个可爱的小虎牙,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是少主教导有方,我们家少主宅心仁厚,小豆子跟着你耳濡目染,才学得你半点皮毛。” 白衣男子笑了,那笑容俊美得泛着仙气,却又不乏亲和:“真不该让你回将军府呆了那一段时间,你都跟着那些人学的会拍马屁了!” “咳!” 船舱里传来一声轻咳。 小豆子一阵欣喜:“少主,里面的人好像醒过来了!” 话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单木兮睁开模糊的双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对流着泪的蜡烛。 没死? 她突然反应了过来,慌乱的看向周遭:“果儿,果儿!果儿呢?” “姑娘莫怕!”小豆子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那个小孩子我一并救下了,我家少主人已经给他施针,他现在正安静的睡着。 单木兮松了一口气,这才认真的看了一下面前的人。 这不是在酒楼里送蛇给她的那个小豆子吗? 单木兮一阵欣喜,却并没急急地表现出来。 叹了口气,她可怜巴巴的:“麻烦小兄弟了,不过你真是白费力气,就算现在救了回来,我们是要赴死的……” “姑娘为何如此执着?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你还有孩子要照顾。”白衣男子已经走了进来,说话的口气语重心长。 单木兮脸上带着苦笑:“我和我儿子都身中剧毒,是将死之人。这早一天死和晚一天死,又有什么区别?” “遇到我,你就不能说你和你孩子治不了了!所以跳河寻死,还是不必了吧!”白衣男子一副自信的模样。 单木兮一听,马上乐呵呵的:“你的意思是要救我们?你说话算数吗?” “天啦!” 小豆子突然惊叫了一声,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公子……你快出去看一下,这个小孩子好像已经……死了!” 单木兮一听,跌跌撞撞的先跑了出去。 这是一艘颇具气派的大游船。 船舱外,还有一个围着纱幔的小亭。 小亭里的小木床上,刘稚果一动不动的躺着。 可能他经过了一场无奈的挣扎,身上的小被子已经有一大部分滑落到地上。那面色苍白得如同旧宣纸,将头歪向了一边,眼睛瞪得很大,无神的望着无星无月的夜空…… 单木兮颤颤巍巍的伸过手去…… 她,没有感觉到刘稚果的呼吸。 “果儿……”单木兮一声凄烈的哭喊,响彻静夜。 而此时的县衙,高堂上坐着面色乌云密布的皇上苏衍。 眼神凌厉,俊美的面容此时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紧咬着牙关。虽然只是穿着平常的华服,并没有龙袍加身,苏衍的浑身上下还是散发出王者威严。 台下跪着的马县令,已经被冷汗打湿了衣衫,正一个劲的磕着响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不是微臣不想抓住单太后和小王爷,是他们两母子实在太狡猾,所以才让他们成了漏网之鱼……” “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马县令的话还没说完,站在旁边的朴剑峰便冷冷的注视着他:“什么叫做漏网之鱼?皇上是说过要是有谁发现了太后和王爷的踪迹,务必礼贤下士把她们母子安全送回皇城。我听你这口气,怎么感觉你们是在抓逃犯?” “不是抓逃犯?”马县令反而一脸懵逼:“对母子不是逃出来的吗?本就是应该陪葬的人,她还想苟活于世。” 难怪。 难怪那个单木兮要带着果儿亡命天涯! 连这距皇城不过百里的小知县都如此误会苏衍的好意,又如何让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安心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此时的苏衍,心里已是无穷无尽的自责。 冷冷的看了一眼马知县,他说话落地有声:“你给我听着!单太后和小王爷是先皇遗孀也永远是我苏衍最重要的人!现在因为你们的鲁莽,他们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了。如果没事还好,如果有半点闪失,我要你满门抄斩!” 在后台偷听的马小宝,吓得一下就瘫坐在地上。 “……我只是想借着抓太后和王爷之名吓唬吓唬那个女人,没想到……他们真的就是太后和王爷……” 第23章:真的不用死了 单木兮见刘稚果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着急。小豆子安慰着她,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单木兮目光里带着祈求:“你会针灸,你也知道我儿子中了毒,你一定是一个神医对不对?求求你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 话没说完,单木兮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白衣男子手疾眼快,将单木兮抱在怀里,犹豫了一下,他又将单木兮抱回船舱。 小豆子一脸疑惑:“她怎么这么容易晕啊?” “她浑身都是刚刚愈合的鞭伤,而且身中剧毒。现在儿子又生命垂危,一个弱女子当然承受不了这么多。” 白衣男子看单木兮的眼神仿佛有一丢丢温软。 小豆子坏笑了一下:“虽然穿着男装,这女子气质却是如此清丽脱俗,只可惜已为人母,要不然这样的女子……” “胡说八道什么?”小豆子的话还没说完,白衣男子已经面色冷厉的呵斥他:“救人之心要始于善良。小豆子你这么说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了?”少主突然这么严厉的凶他,小豆子有点懵。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反应了过来:“公子,我是说可惜这女子已经嫁过人了,不然可以参加宫里的选秀,像她这样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肯定会做个娘娘。” 白衣男子这才发现自己曲解的小豆子的意思,他反而有些面愧了,赶紧转移话题:“风大,把窗子都关好吧!” “好!”小豆子听话的去关窗:“公子,我们的船什么时候靠岸?我去处理那具尸体。” “处理尸体?”白衣男子愣了一下:“谁跟你说这小孩已经死了?他只是剧毒入脑深度晕迷,我封住了他的一些穴位,让他处于龟息状态,保持他的体能。” “没死?” “当然没死。” “剧毒入脑,那也和死差不多了!今天不用处理尸体,恐怕明天也会的!” 看这意思,小豆子好像并不希望这个小男孩能好起来?白衣男子狠狠的瞪了小豆子一眼。 小豆子知道其实少主已经生气了,赶紧解释:“这对母子来历不明,我是怕会给大将军带来不好的影响……” “人是你从河里捞上来的,眼见着他们都身有顽疾,你现在打算叫我袖手旁观?”白衣男子一脸迷惑的反问。 小豆子哑口无言,白衣男子往外走,还吩咐了一句:“银针扎百汇穴,助她早点醒过来。” “哦……”小豆子一脸无可奈何。 白衣男子也拿出了银针去救治刘稚果。 跟着公子学医已经好几年了,小豆子简单的针灸都会。经过他施针,没多大会儿,单木兮便醒了过来。 见她醒来,小豆子赶紧解释:“你先别急啊!你儿子没死,我家公子在救治他呢!” “小哥哥为了救我,也算是煞费苦心!”单木兮已经热泪盈眶了:“可你别骗我了,果儿都没有呼吸了,怎么可能没死……” “我真的没骗你!龟息你懂不懂?因为他中毒太深,身体消耗过多,我家公子为了救治他,封住他身上的一些穴位,让他龟息了。” 单木兮听不懂,但听这意思,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一点曙光:“你的意思是说我儿子还有救?” “有多少成把握我不知道!但若我家公子救不了人这世上也没有其他人能救得了!我家公子是氐族神医伍圣贤的弟子,他会尽力救你儿子的。” 伍神医的弟子? 这是老天垂帘,不让那个臭小子归西了吗? 见单木兮一脸疑惑,小豆子算是解释:“我家公子是江湖上人称再世华陀的枊千翎。早些年与来到云溪国云游的名医伍神医偶遇,伍神医欣赏公子的人品和姿质,便收他为徒。” 有伍神医的高徒在,好像她和刘稚果都不用死了!单木兮松了一口气。 小豆子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回事啊?受了那么多鞭伤?孩子还中了剧毒?孩子爹呢?为什么没保护你们?” 单木兮当然不敢将自己的事和盘托出。狗皇帝已经放出消息要抓单太后和小王爷,如果让人知道皇上要抓的就是他们两母子,量谁也不敢收留了他们了! 况且单木兮觉得自己这时候就是一个很有身价的猎物,不知道有多少猎人眼神绿幽幽的看着她。 临场发挥她说了一个谎:“孩子他爹死了,叔叔为了争夺我们的家产,一直虐待我和儿子,我们是逃出来的……” 再配以可怜巴巴的眼神,单木兮感觉自己已经戏精附身了。 小豆子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唉!这世间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为了一点财产,就这样欺负柔弱的女流之辈和稚童。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这种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单木兮也没有乱说,那个狗皇帝可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但愿那个狗皇帝真的如小豆子所说,没有好下场。 最好是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点天灯……反正什么刑罚最残忍他就享受什么! 小豆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先皇驾崩之日后的第二天皇宫里来了一个贵人,下跪在我家公子的别院,说是为了救治一个孩子。这种苗疆的毒并不常见,只有一两个人会用这种毒……那个贵人想要救治的孩子不会就是你儿子吧?” 有人下跪求救刘稚果? 会是谁?苏衍? 不可能!这个狗皇帝不知道有多希望单木兮和刘稚果死,现在搞不好已经在他们刚刚出现的小县城里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等着抓他们回去,让他们在宫里慢慢毒发身亡。 单木兮纷乱的心情找不到头绪,抬目一看,小豆子正狐疑地看着她。 年纪虽小,但目光锐利! 原来这小子在试探她的身份! 单木兮故作镇定:“小哥哥说笑了,就我这个乡野村妇,怎么可能有皇族的贵人去替我的孩子求药?” 小豆子歪着头看她,一言不发。 而此时的苏衍躺在驿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消失了七年的单玉蚺又出现了。接踵而来,发生了这些事情全都让他始料不及。 罗太医说当初的单玉蚺已经死了,在她跳下城楼的那一刻,她已经死了!现在单木兮虽然拥有单玉蚺的身体,但思想已经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人。 尽管如此,苏衍却始终放不下这个女人。 老太妃是中了这种毒活的时间最长的人,有她的照拂,单木兮才能保住一条小命。可这头蠢猪却总是那么爱折腾! 逃跑? 单木兮,你就是在找死! 第24章:苏衍做了个梦 苏衍觉得有点冷,不知怎么的,他一个人就走进了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院…… 秋风萧瑟的院子里,落叶铺了很厚的一层,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一阵风吹过,落叶纷飞,让院子显得更加的冷清了。 墙角里蜷缩着一个苍白的妇人,蓬乱的头发,污秽不堪的面容,瘦长干枯的手指……落叶沾在她蓬乱的头发上,她却一动不动地抱着一个小男孩,仿佛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 妇人的目光涣散,好像没有聚焦一样。脸上风干的泪痕,有很明显的两条。 而她怀里那个小男孩因为瘦弱而显得双眼暴突,他形如枯槁,却死死地盯着苏衍:“皇帝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苏衍有些发怵:这孩子瘦弱的样子太吓人了!可他的样子并不像果儿啊,却为什么叫他皇帝哥哥? 果儿长得多么可爱,粉嘟嘟的小圆脸,黑白分明又灵动的大眼睛,笑起来就好像年画娃娃……这个又脏又瘦的小男孩他怎么可能是果儿? 苏衍正在疑惑,小男孩突然伸出枯树枝一样的小手死死地抓住苏衍的衣袖。 随着小男孩嘤嘤嘤的啼哭,苏衍看到抓住他的那只手渐渐的皮肉溃烂,甚至露出了白骨…… “果儿!” 苏衍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丽妃娘娘手里拿着一个披风一脸错谔地看着他:“皇上,是臣妾扰乱你的清梦了吗?对不起,臣妾只是想给你披件披风。秋夜里风凉了。” 苏衍揉了揉倦怠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丽妃,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却厉声朝门口叫道:“李公公,你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难道你忘了,这一次你是……微服私访,没有带上李公公……”虽然知道皇上已经生气了,丽妃娘娘家还是小心翼翼的回答。 说皇上在微服私访,其实丽妃娘娘心里已经在滴血。还没有嫁给皇上的时候,她就听说皇上和单玉蚺以前不清不楚的。现在皇上一路追着单玉蚺来到了汉河县,甚至为了她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照这样下去,皇上怕是要被那个寡妇勾了魂…… 苏衍似乎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一脸不悦闷声闷气地问道“朴剑锋呢?死哪去了?” “是臣妾几日不见皇上,心里甚是挂念,所以偷偷溜出皇宫看望皇上。刚才臣妾也是趁朴将军不注意溜进来的,万望皇上恕罪!不要怪罪李公公,也不要苛责朴将军。”丽妃赶紧主动请罪。 苏衍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丽妃出去了,苏衍想起了刚才的梦境,又叫了朴剑峰:“看来你真不打算要脑袋了!单太后他们还没有消息?” “臣打听到断念桥附近有人亲见一对母子投河轻生。据目击者描述,他们的外貌特征很像单太后和果王爷……” 投河…… 苏衍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这女人脑子是有病吗?在皇宫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要出去投河!她要死便死,还要连果儿都带上!” 朴剑锋知道皇上虽然生气,却绝对不可能不管单太后母子:“皇上,我这就去准备马车,我们连夜赶去汉河县。” 你就替我做主了? 苏衍正在气头上:“朕有说我要去汉河吗?那个女人和我有何关系,凭什么我要去替她收尸?” 朴剑峰默默地出门准备马车去了,心里非常笃定苏衍没多会儿就会改变主意。 待他回来以后,果然苏衍找了他,一脸严肃:“准备马车吧,朕要去汉河县一趟。” 朴剑锋得意洋洋的一笑:“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皇上,我们这就启程。” 苏衍愣了一下:“你小子已经把我算定了?” “罪臣不敢妄揣圣意,只是听说汉河县令一家已经畏罪自杀,就是皇上不去,我也要去看看。”朴剑锋赶紧解释。 “畏罪自杀?那个马县令的女儿确实有点嚣张跋扈,但也还罪不至死,朕当时只是说气话,他们还当真了……” 苏衍本就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马县令一家是被他吓死的,他还很自责。 朴剑锋安慰着皇上:“这哪能怪皇上呢?马县令这些年为官不正,家教不严。他那个女儿可是出了名的娇横。不过好像马小宝没死成。他们一家服毒自杀,马小宝还剩一口气,被人救了,现在人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那就好,此事别再追究了。”苏衍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别去过问马小宝的下落,经过这件事,希望她以后懂得收敛。” 朴剑锋和苏衍的马车是超近道从汉河下游去汉河县的。午后他们在河边休息,朴剑峰拿出地图看了一下:“皇上,顺着这条河往上,再行二十里就是断念桥了。” “断念……”苏衍念了一句,目光里出现忧郁之色。 朴剑锋知道他在想什么:“皇上别担心,单太后和小王爷吉人天相,他们一定没事的。” 苏衍放眼向河面望去,只见汉河上缓缓的飘着一艘很大的画舫。 船头站着一人穿着白色衣衫的公子哥。 和风轻拂着那公子哥的长发,虽只见背影,已然觉得那应该个风流倜傥的人物。苏衍对那人注目除了觉得他很有气质之外也是羡慕这个平常人可以泛舟河上,慢慢的随着画舫漂向下游。这绝对是一个不用急着赶路的人,生活能惬意到如此境地,简直让苏衍自叹不如。 “朴剑锋,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断念桥附近?” “差不多要半天吧!沿河方向路况并不好,马车不敢行进太快。” 苏衍往河上游看了看:“别休息了,继续赶路吧。” 而此时河面的画舫里,正坐着苏衍急急忙忙要找得人。 擦肩而过的未必无缘,只是没有在应该相逢的时间。 因为要给单木兮两母子治病,有时候需要上岸买药,柳千翎的船基本只是顺河自然飘移。这都几天了,他们才离断念桥不过二三十里。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漂移在河上,汉河县的官兵才没有找到他们。 那些人已经把汉河县辖区内的边边角角都翻了一个遍,始终没有找到当初和马小宝钢上了的母子。 自觉大限将至,马县令带着妻女服毒自杀。 当然这些事单木兮是没可能知道的,此时的她晃悠悠的睡在床上,心里一直在担心刘稚果。 单木兮喜欢小孩子,早就把刘稚果当着自己亲生的来疼。 苏衍的马车走了好一阵,他还掀起帘子回头看了看河面上的画舫。 “朴剑锋,你说那个站在船头的公子会是谁?我怎么觉得那个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苏衍一脸疑惑。 这话朴剑锋却没办法回答。 光看一个背影,若不是熟悉的人,谁能知道他是谁? 第25章:手背上的伤 汉河县最大最豪华的客栈里,一个一身贵气的商人气宇轩昂地坐在厅堂里。 店掌柜点头哈腰,殷勤的向他介绍着客店里的菜品。 那写菜名儿的册子也是用上好的丝帛做的,连墨迹也带着清雅的香味。 商人翘着兰花指,说话女里女气的,充满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册子:“本老爷是从长安来的,一直吃的比较精致。你别把这些个上不了台面的拿出来!” 掌柜的一脸尴尬,脸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这位爷,您到底要吃什么,麻烦您详细地吩咐一声,我们照单去准备。” 商人傲慢的摇了摇头,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问你,十天前可曾见过一个年轻的妇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来到汉河县?” 掌柜的认真地想了想,还是一脸为难:“小店位于汉河县交通要道,人来人往的多了。小的实在记不住有多少妇人带着孩子从这里经过……不过三天前,倒是也有一个朴少侠来这里打听过,连问的话跟爷您说的话是一样的。” “朴少侠?此人可是叫朴剑锋?”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朴少侠今天才离开本店,说是要折返回去叫上他的主人一起往西南方向去找人。” 西南? 西南方越过秦陇便是氐族的地盘了。 朴剑锋并不是个做事没有规划瞎闯的人,他现在和他的主子一起往西南方向去,难道是因为单木兮他们意欲逃回氐族? 不!不!不能让单玉蚺回到氐族!万一他们被氐族神医搭救,再回到宫里岂不是又可能会宠冠后宫? 那个商人想到这里,急急地吩咐掌柜的:“随便弄几个小菜,我们赶时间!” 掌柜对他的“随便”显然有点不满,拉着脸走了下去,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说话财大气粗,点菜却那么小家子气,这年头,到处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商人的随从听到了掌柜的唠叨,趾高气昂地正想上前理论,那个商人制止了他:“小方子,正事儿要紧!” 那个被称着小方子的随从马上低眉顺眼:“是,爷。” 富商一行人急急的吃了饭也朝西南方向追去。 汉河上,画舫正安静地前进着。 今日河上无风,行舟也显得更慢了一些。 单木兮坐在小亭里看着熟睡的刘稚果,脸上还是那样愁云惨淡。 果儿已经昏睡了好几天,今天醒过来一下,看着单木兮甜甜的叫了一声:“娘亲……” 可接下来他的话将单木兮吓得不行。 果儿说,他梦见了先皇。 先皇笑得很慈祥,说是要接果儿到一个美好的地方。 船舱里传出阵阵琴声,那是柳千翎在弹琴。 柳千翎身体好像不太好。单木兮见他一日三次服汤药。 人长得五官精致,却赢弱不堪。 看气质,这个却公子不是官宦人家的公子也是富豪子弟。但他的饮食却出奇的简单,粗茶淡饭,不好荤腥。 在他身上时常隐隐有一股檀香味儿。此时琴声不急不缓,比别人多了几分沉着冷静。柳千翎就连长相也是慈眉善目,五官柔和。这人或许天生带着佛性搞不好就是佛祖转世! 不然单木兮怎么会有幸遇到他?是老天可怜她,开了一个柳千翎来搭救她。 柳千翎说了,再调养几日,单木兮就可以给果儿换血。 听着这琴声,单木兮紧蹙的眉心渐渐平展,心里也变得宁静了许多。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给她这样的安全感。 小豆子走了出来,在小亭里坐下。 他一手支着下巴静静的聆听着柳公子的琴声,稚气的脸上也是安静祥和的表情。 “你家公子的琴弹得真好。” “公子把他的心都放进琴弦,又怎么会弹得不好?” “当……” 琴声突然嘎然而止,柳千翎的船舱里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单木兮一脸疑惑。 “糟了!” 小豆子叫了一声,赶紧往船舱里冲。 单木兮也随后跟了进去,只见小豆子抱着晕倒在地上枊千翎,急得满头大汗。 他昏迷了。口吐着白沫,甚至浑身抽搐,牙关也在不由自主的咬合。 这情况单木兮见过,听说这叫羊癫疯。而且她听说发羊癫疯的人如果口里没有什么硬物让他咬着,任他的牙关咬咬合合,很有可能病人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因为担心柳千翎会伤到他自己的舌头,危急关头单木兮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玉手伸进他的嘴里。 柳千翎便死死地咬住了她的手。 鲜血从那两排洁白的贝齿缝隙流了出来…… 单木兮痛得额头冒汗却默不作声。 “单姑娘……”小豆子也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害怕,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别说话。”单木兮尽量压低声音提醒:“不要惊着他……” 小豆子赶紧去拿了银针对准枊千翎头上的穴位一针一针地扎下去。 渐渐地,他的牙齿不那么用力了,浑身抽搐的症状也慢慢缓解。 单木兮的手在被柳千翎狠狠的咬了好一阵以后,终于得以解脱。 手背鲜血直流。 小豆子看了一眼单木兮的手,只见两排齿痕已经伤可见骨,伤口开裂,皮肉外翻,简直惨不忍睹。 待柳千翎平息以后,小豆子又故意施针让他睡着了,然后才腾出时间给单木兮包扎手上的伤口。 小豆子的手一直在颤抖:“单姑娘……真的多谢你了……其实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想过这样的,但我还是怕痛。没想到你……” “害怕是正常的。”单木兮腾出另外一只手抚了抚小豆子额前的头发:“你也还是个孩子,能这样照顾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豆子这才缓缓道:“公子一直有羊癫疯,所以才隐姓埋名行走江湖。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命运对他太不公平了……” “好人总会有好报的。老天看着呢!公子的病会慢慢好起来的。”单木兮脸上的笑容是由心而发,显得那么真诚善良。 你对世界善意满满,世界就会对你温柔以待。 单木兮深信所有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第二天早上,枊千翎醒了过来。 他好像已经忘了昨天的事,跟往常一样,去看了果儿儿又问了单木兮吃了多少早膳,吃了些什么。 单木兮假装无意的将手背在身后,一脸轻松的一一作答。 问完话,柳千翎就要离开那个房间,单玲珑打算去关门。 突然回头,柳千翎发现单木兮手上包着白布,一脸的疑惑:“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跑出去看江水,不小心碰到钉子上了……”这是单木兮早就想好的说辞。 知道自己的伤没那么快好,而枊千翎关心着她的身体一天要问几次,总会看到她手上的伤。所以单木兮早就想好了怎么撒谎。 “是我把你咬伤的吧?”枊千翎却突然问了一句。 第26章:果儿生命垂危 单木兮下意识的再次将手背到身后:“不不不,这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柳千翎却不管她说什么,满脸歉意轻轻的握住了单木兮那只受伤的手,目光湿润而柔软:“今天早上我一醒来就感觉到唇齿之间有一股血腥味,然而我自己并没有受伤。我也仔细观察了小豆子,发现他也没有受伤。我就该知道有可能我伤到了你……” 凉凉的指尖好像有些颤抖…… 单木兮赶紧缩回手,背到身后,然后一脸轻松地笑了笑:“其实只是咬破一点点皮,没事的。” 柳千翎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平静的水面:“谢谢你。不过你要记住在帮助别人之前,应该先要明哲保身好好保护好自己。” “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怎么报答你都是应该的。”单木兮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理所应当。 河风缓缓的吹拂着枊千翎那一头飘逸的长发。 白色的发带飘扬,白色衣袂飘飘,苍白的脸色…… 黑色双瞳中透明的看不到一点情绪,像看穿了人间所有的沧桑,对一切漠然,不屑人间情事,冷眼旁观。 青黛发丝闪着光,悬垂过腰际,落于腿弯。一阵风从他身边吹入,扬起丝丝缕缕,飘拂在单木兮的脸上…… 他清雅,高贵,潇洒飘逸。风拂过,扬起衣衫,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这当真是个绝世美男,却又自带冷清体质。 他望着河面那落寞的眼神,让单木兮的心为之一沉…… 似有一点点的隐隐痛。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地让她联想到一个人:苏衍…… 单木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人。 模模糊糊,脑子里好像出现了单玉蚺的零星记忆…… 那天单玉蚺和先皇达成了一个她打算以后带进棺材的协议。先皇说为了表示她有诚心,今天得演出戏给苏衍看看。 单玉蚺毫不犹豫的应允。 那一晚的风也似现在一样凉凉地吹着,单玉蚺和先皇在红色床幔里嬉笑翻滚。 透过那床幔的空隙,单玉蚺看到苏衍那失魂落魄的眼神……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先皇在单玉蚺耳边“善意提醒”:“怎么?你想反悔?” “不!我不会反悔……” “那就笑吧!笑得越浪越好!” “哈哈哈!皇上,你真厉害,人家好喜欢……” “哎呀,你这小妖精,裙子都湿了……” 苏衍木然转身走了,什么也没有说,眼睛里却泛着泪光。 单木兮想起别人的故事,自己却痛得仿佛就要窒息一般。眼前犹记得苏衍那失魂落魄的眼神…… 见单木兮此时眼含热泪沉默不语,柳千翎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伤你很深吗?”柳千翎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实在冒昧,所以脸上的笑显得有点尴尬。 单木兮耸耸肩又摇了摇头:“不,是我好像把他伤了。” 话说完又觉得不对:那些事都是单玉蚺干的,关她屁事! 不过自己脑子里残存的单玉蚺那点记忆如此悲伤,仿佛单玉蚺也是被逼无奈的。 老死鬼先皇到底对单玉蚺做了什么,单木兮此时却并不想好奇。 能活下去再说吧! 单木兮松了一口气:“对我来说,那些故事都是过往,与我无关。我已经重获新生了。” 她说的是实话,枊千翎却觉得她很乐观,无论过去有多么撕心裂肺,都放下了。 看着她的侧颜,柳千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她的美,不像大多数中原女子那般娇弱。 如果一定要形容她的美,柳千翎觉得她像是驰骋在大草原的一匹白马。 看起来温顺安静,却有着桀骜不驯的风骨。 清澈的眼神看起来那么柔软,却又透着一种坚定。 或许说是固执吧!执着的同义词就是固执。 被这个姑娘认定的东西,定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单姑娘,就算你手上的伤好了,那齿痕怕是也永远留着了。” 柳千翎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为这个,他好像还挺开心的。 单木兮淡然一笑:“没事,这是你给我盖了一个章,让我我不忘你的救命之恩。” 她笑起来真好看! 那眼睛因为笑意而显得神采奕奕,洁白的贝齿微露,唇色已经由初见她时的苍白,变得淡红。那洁白的肌肤更似婴儿一般吹弹可破。 更迷人的是她自带的那种气质。尽管一身粗土布衣衫,但遮盖不了她的高贵娴静。 但那又不是居高临下的孤寒。 感觉到目光的炙热,单木兮回头看了一眼。 柳千翎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稍显慌乱地走了。 啊哈!好像被帅哥看上了! 好像红鸾星动,有桃花运了。想想,单木兮要是能和这样的绝世古装美男谈一场匪夷所思的恋爱…… 啧啧啧…… 穿越这一趟有意思啊! 心里正在美滋滋,单木兮听到小豆子在大呼小叫:“哎呀呀!太好了!果儿醒了!” 赶紧跑过去一看,果儿正双眼无神地坐在小亭里。 就算单木兮走到果儿的面前,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甚至连眼睛也没眨。 他一直笔挺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人偶。 看这情形,单木兮有点害怕了,怯怯的上前:“果儿,你怎么了” 果儿没有动静,依旧笔挺的站在那里。 上前,单木兮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他小小的身体:“果儿……” 果儿的身体突然硬直地往后仰,杀了单木兮一个猝不及防。 兴亏枊千翎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果儿怎么会这样?”单木兮突然联想到美国科幻片里的丧尸,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枊千翎神色凝重:“本来计划三天后给他换血,看来得提前了!果儿脑子被毒药侵蚀得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是啊,是啊!他刚才的反应好像药人啊!” 小豆子口快,说出话又有点后悔,看着单木兮一脸愧疚。 前几天,单木兮上画舫之前在一个酒肆吃饭,听说汉河县出现了几个剧毒的药人。 那些人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好像没有思想,怕光,喜欢晚上出来活动。 药人见人就咬,受伤的人往往会身中剧毒而忘。 据坊间传说,那些药人比什么“七步倒”更毒。被咬的人,无一生还…… 见单木兮脸色煞白地抱着果儿,小豆子赶紧解释:“……我不是说果儿就是药人,他只是被毒药伤了脑子……他又不会咬人……果儿也没药人那么毒……” 他越解释,单木兮脑子里越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这些药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小豆子脸上出现一丝冷笑:“我们家公子真的说的没错,他说,很多有权力的人坏的很。你看吧,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药人,绝对是某个有钱有势的人在背后搞鬼。他们把这些人当作杀人机器。” 第27章:苏衍遇到一个姑娘 苏衍和朴剑峰他们来到断念桥附,已然天黑。匆匆的吃了简简单单的晚饭,朴剑锋说他要趁着晚上出去查看一下,叫苏衍先休息。 苏衍应了一声,回到自己住的上等客房。 这应该是汉河县最豪华的客栈。当然,恁它显得富丽堂皇,跟皇宫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苏衍有些不太习惯。 主要是因为这是一个院子,对面客房的人男男女女一大堆,喝酒行令,非常嘈杂。 这一路舟车劳顿,其实苏衍已经很累了,本打算好好歇歇,明天攒足精神寻找单木兮两母子。但这么吵的环境,他又如何安寝? 正想找店家到对面交涉一下,苏衍刚打开门,却发现店小二已经跑过去了。 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店小二语气里都带着祈求:“几位客官,已经很晚了,大家都要休息了,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老子自己买酒喝酒,一不偷二不抢,凭什么跟做贼似的?”有个粗狂的声音大声回应。 店小二继续点头哈腰:“客官,你是外地人,有所不知,汉河县最近不太平,晚上会出现一些怪异的药人,非常凶狠,见人就咬。所以每天晚上我们都是早早的关门歇息。” “药人?我怕他个鬼哦!老子会武功,能一脚踢爆他的头。”那个粗犷的声音大声吼叫。 店小二一脸的无可奈何:“求求爷们,尽量小点声好不好,我下去关店门。” 店小二转身刚要走,却被一个人拎了回来:“不许关门,就把门开着,我倒要看看那些药人敢不敢来惹老子!” 店小二很无奈,却又不敢去关门。 苏衍这时候才看到对面的人,长得一身肥肉,膘肥体壮,个头也比常人高出很多。 一看就是力大如牛了。 对面房间的人继续吵闹,苏衍心里却想着自己的心事。 单木兮应该没那么容易死的。 都说妖孽能活1000年,单木兮可不就是一个附在别人身上的妖孽。 “呯!” 苏衍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好像有人从外面闯进了院子。门被一脚踢了,倒在地上声音挺大的。 “tnnd!”对面的彪形大汉发火了:“谁他妈这么没家教,把门都踢烂了!” 待他话说完,苏衍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两个人。 准确的说那应该是两个死人。 灰白的脸色,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药人!”其他客房里传来一声惊呼,大家慌忙的关门,院子里马上归于安静。 苏衍也只是站在屋里从门缝里向外观察。朴剑峰不在,他并不想惹事。 那个彪形大汉却一脸的无所畏惧,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你两个,半夜三更的闯进老子住的客栈,到底啥意思?” 那两个人站着不动,更没有理那个大汉。 彪形大汉生气了,飞起一脚就踢了过去。 两个药人中的其中一个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大汉的腿。 大汉一愣,正想用另外一只脚踢那个药人,却没想到药人将他提在手里,甩了两圈,待惯性增强以后,然后蓦地收手。 “呯……” 彪形大汉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很是沉重,让人感觉好像地皮都震了一下。 那个大汉是头先着地,摔到地上连动都没动一下便一命呜呼。 这药人的刀气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大汉的同伴见状,都不敢造次,傻愣愣的站着。 那两个药人看了看四周,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见没有他们要找的人,转身慢慢的走出院子。 他们行走的速度并不快,看起来感觉动作很不协调。 这些药人力气大得惊人,好像是练过武功又被人制成了药人。 是谁有这样的本事? 他弄出这些药人,又是什么目的? 苏衍想了想,偷偷跟着那两个药人出去了。 本以为动作已经够轻了,在大街上没走几步,他就被药人发现了。那两个药人站住,然后缓慢的回头。 完了,将有一场硬仗! 苏衍正在心里叫苦不迭,那两个药人却又转身走了。 他们真的是在找人! 并没有毫无目的的乱打乱杀。 “救命啊……” 前面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叫。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单木兮? 苏衍反应过来,赶紧往那边跑去。 两个药人追着一个女子出现在街头。 夜色太浓,苏衍看不清女子的容貌,不过看身形还是有几分像单木兮。 容不得多想,他赶紧跑上前去,想要阻止那两个追赶女子的药人。 刚刚已经见识过药人力大如牛,虽然练过武功,苏衍并不敢跟他们正面对立。 但苏衍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人虽然力气非常大,但动作缓慢笨拙。 关节不是那么灵活。 想了想,苏衍抄近道跑到那女子面前,一把拉起她:“上房顶!” 拎着那个女子就跑上房顶,苏衍这才发现:这不是单木兮。 地上的药人见苏衍拎着那个女子上了房顶,他们也想爬上来。 奈何他们的关节都显得比较强硬,根本没有办法顺着墙攀沿。 “此处不宜久留,姑娘快跟我走!” 苏衍拉着那个女子,很快的从房顶逃跑了。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蓬乱,脸也污秽不堪。她在房顶走路很不稳,要不是有苏衍,别说逃跑,她就是慢慢行走都难。 两人跑了很久,估计离那个药人已经很远了,动作才慢了下来。 苏衍发现这女子虽然穿得脏兮兮的,但这一身缎面衣服做工精细,上面绣的花朵更是栩栩如生。 这衣服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我看你不像平常人家的女孩子,为何落寞如此?”苏衍目光带着审视。 “家中突遭变故,小女子一夜之间无父无母也无家。”那女子话说于此,眼里闪烁着泪光。 “那两个药人为什么会追你?” “他们不只在追我,是见年轻的女子就追” 那女子话说完,浑身发抖,瘫坐在屋檐上,好像再也没有半点力气 第28章:河中央有个画舫 上气不接下气的休息了好一阵,待气息平稳了,被苏衍救了的女孩这才向他道谢。 “多谢恩公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本就是个孤女,如果被药人所害,怕是连收尸的人也没有……” 这女子长得珠圆玉润,柳眉杏眼,皮肤自然白皙,虽然穿得邋遢头发蓬乱,但不难看出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沦落至此,倒也是可惜。 苏衍看了一下地面:“这屋檐太高了,离地面怕有一丈有余,姑娘我先下去你再跳下来,我接着你。” 话说完,苏衍只是轻轻一跃,便已经稳稳当当的站在地面。 看着苏衍,那女孩嫣然一笑:“那就有劳公子了。” 苏衍向她点头表示鼓励。 那女孩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跳了下来。 苏衍果然妥妥地把她接着了,女孩一怔,脸都羞红了。 苏衍赶紧放下她,看了一下寂静的街道:“姑娘,你快回去吧!夜色已深,一个人走在街上不安全。” 苏衍话说完就要走,那女子却一把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你我相遇就是有缘,公子,我愿意为奴为仆伺候你,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苏衍一怔,很是意外,随即脸上出现歉意的笑容:“我出来寻人,要找的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带着一个姑娘家实在不方便。”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洗衣做饭,铺床叠被……” “可是我有人伺候啊!我实在不想带着一个姑娘家到处跑。”苏衍打断了那女子的话。 那女子理了理自己额前的乱发,擦擦脸:“公子是嫌弃我邋遢吗?其实我稍微收拾一下也不会给公子丢脸的……” 目光里充满了自信。 其实这女子长得挺好看的,只是多了一分难掩的凌厉之气。 苏衍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却依旧果断的摇头:“你很漂亮。但我确实急着找人,将要面对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所以不想身边带着一个女孩子诸多不便。” 话不多说,苏衍扔过去一大锭银子,转身就走。 “皇……黄公子……” 那女子接住银子,突然眼眶一热,便叫住了他,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一句:“汉河上有一艘画舫,也许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苏衍一愣:“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女子却赶紧摇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话说完,她惊慌失措地小跑着离开了。 她刚刚称呼苏衍“黄公子”,显然她是知道苏衍身份的。这汉河县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也就是马县令他们一家人…… 苏衍脑子里马上闪过一个念头,仿佛已经知道这姑娘是谁。脸上出现一丝微笑,他便直接朝那姑娘说的汉河边走去。 在路上,苏衍看到一男一女,好像是对老夫妻,在十字路口烧纸。边烧边哭,口里念念有词。 一股风吹过,两人的头发迎风飞舞,再加之他们穿着灰白衣裳,在火光的照耀下,这两个人的形象显得非常诡异。 那说话的声音比常人说话听起来低沉暗哑,更带着几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凉气息。 “算命的说你长大以后要做大老爷,没想到你没到10岁就夭折了……小狗儿啊……黄泉路上莫回头,恐怕这才是你的命……” “是啊小狗儿,谁都知道你死得冤,乱世出妖怪呀,生在这乱世,你就认命,好好上路吧……” 苏衍不忍心急急的赶路了,停住脚步问了一句:“两位老乡,为什么你们说乱世出妖怪?” 那妇人抬起头,苍白的脸色,脖子上还有一个大窟窿向外渗着血水。 眼睛呈死灰色,那目光哀怨中又带着一丝惶恐:“这位公子,今日七月鬼节,你怎么一个人这么晚还在外面乱跑啊……” 苏衍心里暗自吃了一惊,但却很快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我是有事,不得不这么晚还在外面。两位老乡,你们的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个男人抬起头来,苏衍这才发现他的半张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咬伤了。 男人流着泪:“我儿子叫小狗儿,生性贪玩。前几天晚上他偷跑出来打算找同村子的小伙伴玩,在路上遇到了两个奇奇怪怪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咬了他几口。据我儿子说那两个人很面熟,应该是被药人咬伤以后的村民变成那样的。他们的脸色就像死人一样,口里特别臭,但力气非常大,就像招了魔似的见人就咬。我儿子被咬伤以后就回了家,过了两三天,我儿子脸色苍白的见人就咬……更可惜的是,昨天早上他还咽气了……” 说到这里,那个妇人又开始嘤嘤的哭。 苏衍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老两口的儿子怕是被药人咬伤了,药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尸毒,那小孩子肯定是中毒身亡。 他们身上的伤口简直是让人触目惊心,而更让人担心的是这对老夫妇也有可能变成药人…… 苏衍拿出一大锭银子:这些钱拿去治伤,别在这河边呆着,早点回去吧。” 那对老夫妻拿了银子,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苏衍这才知道,被药人伤了以后那些人是不会马上死的。他们也会变成药人,然后继续出去伤人,直到最后身体溃烂而死…… 照这样发展下去,汉河县岂不是成了一片人间炼狱?想到这里,苏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没走多远,苏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习过武,经过特殊的训练,他的听力本来就比常人厉害的多,在家知对方走路的脚步确实特别重,苏衍已经知道来者肯定不是常人。 面前有一棵繁叶茂的大树,想了想,苏衍爬上了树。 刚上去没多会儿,他看见果然从远处走来两个药人。 那两个人连表情也没有,不说话,眼睛半眯,且非常目的明确的往前走。 苏衍在树上,他们显然没有发现。 这两个药人到底要去干嘛? 药人已经残害到平民百姓,作为一个君王应当爱民如子,他真的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 这样一想,苏衍从树上下来,便远远的跟着那两个药人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远,透过密密的树林,依稀看到灯光。那也许是一处大户人家,红色的灯笼挂成一排,在这荒凉的夜色里显得有点璀璨夺目。 继续跟着药人往前走,苏衍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带着潮气的凉风,耳边已传来潺潺的水声。再前进几丈,走出了树林,苏衍才发现刚刚看到的那一排红色灯笼其实是挂在一艘非常气派的画舫上的。 第29章:追踪 这几天晚上人都歇息的比较早,空气中飘荡着纸屑燃烧的味道,十字路口,还有苟延残喘的香烛在明明灭灭。 路过平日里莺歌燕舞的柳巷花街,却发现一样寂静的让人浮想联翩。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圆月,朴剑峰这才如梦初醒:又到十五,而且是七月。 七月半,鬼叫唤! 七月鬼节历来是人们心里最深的忌讳。 朴剑峰苦笑了一下:原来自己被瑞儿坑了已经半月有余! 想起瑞儿,他的心里一阵难过。 他以前一直暗自喜欢着瑞儿。 朴剑峰和瑞儿也算青梅竹马,所以压根儿也没想过人家会骗他。瑞儿求他帮忙放一对宫女姐妹出宫看望病危的母亲。朴剑峰想都没想当即爽快的答应,从此将自己卷入一场无妄之灾。 哼!女人! 难怪有句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女人和小人是一路货色!朴剑峰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相信女人! 现在想想,能在皇城活到如今,简直是老天垂怜他朴剑峰!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心计,而且太过善良。 凭着他的厚道和勇敢,这个年轻人24岁做到了守城将军。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命运的宠儿。 假如不是因为单玉蚺。 她是另一个和小人相提并论的货色! 你个害人精!虽然年纪轻轻做了寡妇,你要知道,你是太后,是天底下名望最高的寡妇! 拿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逃跑,害死了几个人不说,害得他朴剑峰颠沛流离,疯子一样到处找她半个月! 想想,离皇上给他的二十天,只剩下最后的四天! 如果再没能将单太后好好的带回去,皇上说了,要灭他九族! 将皇上在驿馆安排好以后,朴剑峰一个人上街打探消息。直到现在他才想起今天是七月鬼节,难怪大街上连个人影子也没有。 眼见着前面就到了安排皇上住宿的驿馆,朴剑峰心里渐渐的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突然站着一个人。 不!这也许并不是一个人! 朴剑峰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现的,反正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仿佛从天而降。 吓了朴剑峰一跳。 下意识的看向那个人的脸,朴剑峰不看还好,一看又吓一跳:只见那人的脸已经糜烂了半边,还淌着黑黑的血水,眼珠子半挂在腐烂的脸上,随着他的步伐,那眼珠子还在一晃一晃的。 而另一边的眼珠,正无神的瞪着他。 “鬼呀!” 朴剑峰尖叫了一声,拨腿就跑。 “哼哼!” 那东西好像在冷笑?反正从他口里发出的声音怪怪的。 稍微冷静以后,朴剑峰放慢了步子,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守城的少将军,这样仓皇逃跑,要是被人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再说了,从自己从军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戎马一生的准备。当个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保护老百姓。 见到鬼就逃跑,这还怎么保家卫国? 不行!这不该是一个少将军所为! 退了回来,朴剑峰却发现那个鬼脸的人已经不见了。 “逃跑了?” 原来邪真的不能胜正! “鬼啊!” 心里正在洋洋得意,朴剑峰前面有人尖叫了一声。 不容多想,他赶紧追了上去,然后朴剑锋看到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个鬼脸的人正抱着一个惊慌失措的乞丐一阵狂啃。 乞丐已经受伤了,脸上血肉模糊。 一个箭步上前,朴剑峰抽出自己铮亮的长剑。 “何方妖孽?居然敢出来害人!” “是……药,药,药人……”那个乞丐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便晕死了过去。 鬼脸人这才扔下乞丐就跑。 他虽然动作笨拙,但跑得还很快。又加上是在月夜视线并不是那么清楚,朴剑峰感觉鬼脸人好像一个飞快变换位置的影子。 朴剑峰一边追着鬼脸人一边舞着长剑,每一次都觉得好像刺中了他,甚至感觉到剑锋刺入对方身体时那微弱的阻力。 可鬼脸人好像不知道疼似的,只顾着继续跑。 剑伤不着他,速度又这么快,长得还那么赫人听闻……难道这真的是鬼? 朴剑峰没时间想太多,就算是鬼,他刚刚伤人了,朴剑峰定要将他绳之于法! 一前一后地追着,到了汉河边,那个鬼脸人停下来了。 朴剑峰也停下,剑已经指着他胸口的位置:快快束手就擒!不要妄想徒劳挣扎,我是官府的人,随时有权力杀你的!” “哼哼!”那鬼脸人人又冷笑一声。 “扑嗵”一声,跳下了汉河! 乖乖! 砸起的浪挺大的,溅了朴剑峰一脸河水。 所以朴剑峰也就骤然清醒:那是一个人,不是鬼。 鬼应该是没有重量的,掉到河里不会砸起那么大的浪。 不过,什么人那么恐怖?脸烂了半边,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还能在夜里乱跑? 想到这里,他比看到鬼还觉得毛骨悚然。 转身刚想走,朴剑峰发现地上好像有一个什么牌子。 捡起来一看:是一个腰牌。 上面刻着鎏金的虎头,还赫然刻着三个字:恒王府。 恒王府?这是苏恒的人? 想起刚刚那个乞丐晕倒前说鬼脸人是药人。 所谓的药人,朴剑锋倒是听说过,那是被人用毒药破坏了脑部神经,让他不知道痛,没有思想,更不会违抗命令的人。这些人在被做成药人之前一般武功高深,现在更成了无惧无畏的杀人机器! 恒王府养药人干什么? 有的人真的是不撞南墙不转弯! 这个苏恒一直自信过头,满以为在先皇死后他会继承大统。只是没想到先皇皇位传给了他的弟弟苏衍,看来他还是没有死心啊! 将腰牌放近衣兜,朴剑峰想着:赶快回去看看那个乞丐吧! 也不知道被药人咬了的乞丐会变成什么样子? 才24岁的朴剑峰,见识并不多。 药人…… 想想那恐怖的样子,他都觉得后怕。 但他更怕的是单玉蚺孤儿寡母在这外面瞎跑,万一也遇到药人该怎么办? 虽然心里对单玉蚺充满了埋怨,朴剑峰可不想被灭九族! 第30章:朴剑峰的偶遇 汉河下游的渡口泊着一艘装饰精美的画舫。 这应该是一个并不常用的渡口,几里之外也不见半点灯光。画舫停在这里显得比较安静。 画舫上灯火通明。 小豆子和枊千翎都显得严肃而又冷静。 今夜,他们要给果儿大换血。 柳千翎安排单木兮睡在床上,而地上放了一块羊毛地毯。云朵一样柔软的白色羊毛看起来就暖暖的。 地毯上睡着昏睡的果儿。 果儿手臂腕处有个伤口,他的血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涌,暗红色的血液滴入盛了清水的盆里,“咚咚”作响。 看那血水,不由得让人一阵心痛…… 血液暗红发黑,非常粘稠,落到那清水盆内,一缕缕的散开。空气里飘荡着很强烈的怪味:腥臊中带着腐臭…… 单木兮看着那些血水,因为心疼,柳眉紧蹙。 “单姑娘,你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又马上就要给城果供血,情绪变化太大对你身体不利。”小豆子密切注意着单木兮眉宇之间表情的变化,显得特别紧张。 倒是柳千翎此时反而一脸云淡风轻的。 他自己昨天也刚犯病,所以,小豆子焦虑的眼神又落在枊千翎的脸上。 “我没事。”柳千翎说得轻描淡写。 小豆子点了点头。 枊千翎医药箱里抽出一根大约两尺多长的金色管子。 这管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像是金属的,但比较绵软。 随即,柳千翎从容不迫地在单木兮的手腕处用尖刀轻轻的挑了一个伤口,又在果儿的手腕处同样也挑了一个伤口。 伤口的大小,刚刚以能插上那个金属管子为宜。 看来柳千翎应该经常做这事,动作娴熟,那伤口的大小也刚刚好。 金色管子连接在母子之间,因为单木兮在高处,那血液便缓缓的流淌出来,经过金色的管子,流到果儿的小身体内。 小豆子安慰着单木兮:“单姑娘莫怕,这样的换血神术,我家公子已经做过几次,安全的很。只是啊,这供与受的人一定得有亲缘关系。不然那些血液就会到别人体内凝结了。” 作为2019年的人,单木兮当然知道输血是比较安全的。轻松的一笑:“我不怕,只要能救果儿,我!什么都不怕。” 枊千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金色瓶子,瓶口靠近单木兮的鼻子:“这个好香,你闻闻!” 单木兮听话的闻了一下,马上歪过头去睡着了。 原来,这是一种药效神速的迷香。 一直操心比较多的小豆子又看了看果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公子,她们的情况比较好啊!果儿好像不排斥单姑娘的血。” “是亲生母子便不会排斥的!”柳千翎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自信让他不慌不忙的做着这一切。 “叭!” 好像有一个什么重物掉到了甲板上,连船身也微微颤抖。 柳千翎皱了一下眉头:“我不是说过了,换血的过程当中不能有人打扰吗?你没有摒退左右和下人?” “全打发走了呀?还给他们拿了一些碎银子,叫他们上岸去吃吃喝喝。” “那怎么会有人靠近我们的画舫” 主仆二人对话这短短的时间里,外面的脚步已经由远及近。听声音,应该至少有三个人。 小豆子认真聆听,耳廓在轻微的抖动,皱了一下眉头:“这些人都会武功!” “来者不善!” 柳千翎不紧不慢的打开他的药箱,拿出一个银色的葫芦状药瓶。 “公子,您这是……”见他拿出那个药瓶,小豆子一脸惊愕。 “是他们要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那就怪不得我了!”柳千翎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 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单木兮母子,见他们还睡的很安详,小豆子的脸上出现一丝轻蔑的笑意。 望着门口,他用那并不成熟的噪音长笑一声:“哈哈哈!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出来吧!” “呯!”他刚说完,门被踢开了,门口站着三个诡异的彪形大汉。 他们没有表情,眼睛紧闭着,面色苍白,像死尸一样站在那里。 小豆子一个箭步已经冲到了门口,伸手挡着三人的去路,表情不怒而威:“不请自来,是想找打吗。” 自幼习武的他,行走江湖还没有吃过什么亏。 那些人没有说话,其中一个迈出一步,站到了豆子面前,与他对峙。 “既然你找打!那小爷就成全你!” 小豆子飞起一脚,朝那个人的头抡了去。 “啪!” 那个人的牙齿飞了出来,一口血水喷出一尺多高。 好臭啊! 他喷出的血水充满了腐臭味道。 小豆子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满以为自己的这一脚已经让这个人吓得魂飞魄散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好像不知道疼似的,还是定定的站在小豆子面前。 小豆子正在懵逼,那人突然伸出手,重重地给了他一拳。 一声闷响,小豆子猝不及防,狠狠的吃了一记重拳,被那力量击得连退两步,他才稳住重心。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那两个人一起上来,有的抡拳有的扬脚。眼见着小豆子就要吃大亏,柳千翎一急,拿出了他的那一瓶毒药正要朝那三人扑散过去,突然有个人飞起一脚,将三人都踢倒在地。 力量之大,惊世骇俗。 “又是药人!没想到有这么多药人!” 来者是一路追踪药人的朴剑峰。他刚站稳脚跟,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单木兮,高兴的大叫了一声:“单太后!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也没空拉家常,朴剑峰马上就和他们三人打在一起。 朴剑峰年纪轻轻坐到了少将军的位置,首当其冲的就是凭他那一身过硬的武功。 几个回合下来,那三个药人全被他踢到了汉河里了。 轻松的就跟踢着玩似的。 他又在甲板上捡到了一个腰牌,恒王府的腰牌! 将腰牌拿在手里,朴剑峰脸上带着得胜似的微笑。回过头行了一个礼:“单太后,我终于找到您老人家了。再找不到你,剑峰可要被皇上诛九族了!” 进了屋里,他才发现单木兮和果儿还躺在原地,但刚才的那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和柔弱公子却已经不见了。 “喂!”朴剑峰大叫了一声:“至于吗?难道我长得像坏人?什么人啊!连这么大一艘船也不要就跑了?” 第31章:游说 朴剑峰不懂医术,但他见单木兮脸色越来越难看,便自作主张的将单木兮和果王爷之间的管子拔了,然后又用布条将他们的伤口仔仔细细的包扎好。 一边做这些事,还一边唠叨:“那两个人在搞什么邪门歪道?千万别让单太后和果王爷有什么事……” 见单木兮母子昏迷不醒,他起初有些慌张,后来隐隐约约闻到了空气中有迷香的味道,知道他们可能是被用了迷香,朴剑锋倒也释然了。打了一盆清水,替他们洗了一把脸。 “果儿……” 没过多会儿,单木兮就醒了,第一反应就是把目光看下羊毛地毯上躺着的刘稚果。 见果儿安详的睡着,她疲惫的仰面躺着休息。 刚刚躺好,单木兮突然反应过来:“小豆子和柳公子他们人呢?” “他们扔下娘娘您,自己跑了。”朴剑锋愤愤不平的站在她的面前,想了想,他又指着自己的脸:“娘娘可还认识我?” “朴将军,你好。”单木兮知道柳千翎他们先走,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并不在意朴剑峰的“挑拨离间”。 打量了朴剑峰一番,见他穿着简陋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没有带随从,单木兮脸上随即出现一丝尬笑:“我是不是连累你了,朴将军?” 本来朴剑峰有一肚子的苦水想吐,但听单木兮自己这么说,他反而不好意思发作了。 皮笑肉不笑,朴剑峰拱了拱手:“找到娘娘就好了。娘娘啊,你可知道,如果没有将你平安的带回云溪国皇宫,皇上他要把我诛灭九族。” 既然你知道连累我了,那就不要继续连累! “问题这么严重!” “诛灭九族,我兄长的孩子才半岁,虎头虎脑长得可好看了……” 见单太后这么护着果王爷,知道这是一个内心比较柔软的女人。所以朴剑锋故意搬出他的小侄子博同情 “我不会回去的!我回云溪国只能等死!”单木兮语气非常坚定。 善良,也要再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单木兮对皇宫还有着深深的畏惧。 “太后娘娘怕是有什么误会,皇上因为娘娘您微服出宫,整日担心娘娘您的安危,多有忧思啊……”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朴将军就别说了!”单木兮极不耐烦的打断了朴剑峰的话:“你给皇上捎句话,就说望他念及旧日情谊,放我和果儿一条生路。叫他放心,我会带着果儿隐姓埋名,从此在这世上消失。” 话说完单木兮固执的抱起果儿要走。 朴剑峰一把拉住她:“娘娘,您走不得呀!” “放肆!”单木兮故意一脸的威严:“男女授受不清,朴剑锋你竟敢冒犯于本宫,拉着本宫手臂不放?” 朴剑峰老实,赶紧松开手:“娘娘天威,臣不敢冒犯!但请娘娘随臣回去。娘娘,你不考虑我朴家几十口人,你要考虑一下果王爷,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宜再受奔波流离之苦。” 这句话算是找到了单木兮的软肋。 看着果儿,她一脸的焦虑之色。 “况且……”朴剑峰好像想起了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欲言又止。 单木兮一脸的云淡风轻:“有话就直说吧,在我面前不需要吞吞吐吐。” “况且……娘娘你不觉得刚才的药人很奇怪吗?”朴剑峰咬了咬下唇,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那些人应该是恒王府的人!” “苏恒?”单木兮一脸疑惑不解:“他想赶尽杀绝?为什么?” 为什么苏恒非要置他们为死地?这没有理由啊。 多说无益。 朴剑峰拿出那个恒王府的腰牌:“娘娘,你看看……” “这确实是恒王府的腰牌。” 上面写得着“恒王府”三个字呢,单木兮终于面露怯色。 朴剑峰继续循循善诱:“您想啊,虽然你现在已是太后,再也回不去过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但是,果王爷他还是王爷,当今皇上重情重义,都亲自来汉河找你们了,果王爷呆在宫里,当下锦衣玉食,长大了有封地有地位。你要是带着果王爷流落在民间,不但生活飘零,还恐有生命之忧!” 话说完,他故意把恒王府的腰牌在单木兮面前晃了晃。 单木兮愣住了…… “咳咳……” 果儿的一声咳嗽让这两人一阵手忙脚乱。 片刻之后,果儿醒了过来,睁开双眼,果儿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娘亲,孩儿饿了……” 他说他饿了! 知道饿了,说明果儿的身体机能正在慢慢的恢复。 单木兮一阵兴奋:“好,娘亲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话说完她就要往厨房走,可是朴剑峰制止了她:“娘娘,这船上的食物怕不安全!” 也是! 连药人都找到船上来了,这画舫怕是早被人盯上了,船上的食物哪里还敢吃? 单木兮一脸的义无反顾:“我出去给果儿买吃的!” “那你放心把果王爷扔船上?朴剑峰很故意地歪着头问单木兮。 单木兮抱起果儿:“我走哪里就带他到哪里!” “这样就安全了?你会武功吗?打得过那些药人?就算没了那些药人,你一个柔弱女子怎么保护这个受人忌恨的皇家血脉?先皇不让你陪葬,就是希望你好好照顾果王爷!” “……在皇宫里,我们还不是被人迫害?” “当今皇上一直在保护你们母子。你被人在伤口下毒,他不动声色一直在背后查这个人是谁。让你住在怨妇陵,是因为老太妃会陪你疗毒。只派一两个伺卫给你,是因为你之前为后遭人记恨,现在没有先皇的庇护,树大就会招风。你被苏恒用毒鞭子伤了,伤口感染体温降不下来,他叫人用冰水浴给你降温。皇上是九五至尊,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不感动吗?” “我怎么知道我伤口的毒是不是他下的?” 况且秋儿当时就说是皇上赐的药。 单木兮目光带着审视,但口气已经软了下来。 朴剑锋笑了一下:“娘娘,你现在在宫里没有亲人,没有后台。如果皇上想杀你,他需要给你下这种慢性毒药?我要是他呀,什么鹤顶红、七步倒,什么药见效快就用什么!反正你死了也没人替你申冤,省得用慢性毒药夜长梦多。” 朴剑锋说的有道理。 单木兮和果儿身上的毒,这几日来已经被柳千翎解的差不多了。依朴剑锋所说,现在回宫好像还要安全些。 那个恒王爷总不敢在皇宫里派药人来杀她吧。 看了一眼这偌大的画舫,柳千翎他们也不知下落,单木兮现在确实无依无靠。 想到这里,单木兮果断的点头:“好吧,我跟你们回去。” 第32章:又入险境 “朴将军,果儿还饿着,我又不敢贸然出去,要不你去帮我们娘儿俩买点吃的回来吧?你要我跟你回宫,也得等果儿身体稍微恢复一下,我们才敢动身啊。”单木兮目光中带着乞求。 满以为单太后这个人比较固执,没那么好游说,没想到才劝她几句,她就同意回去了。 看来,这个单太后也不是很傻,懂得趋利避害明哲保身。 朴剑峰脸上出现颇为天真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好!臣马上去给太后和果王爷买吃的!” 话说完,他还看了看周遭:“外面风大,娘娘先到船舱里休息。那些药人在我这里吃了亏,估计没那么快折返。臣会尽快回来的。” 单木兮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将军你也注意安全。” 朴剑峰应着声走了。 单木兮记得小豆子打发画舫的船工上岸买东西的时候叮嘱过,三个时辰之内必须回来,说是他们还要赶时间去蜀中。 单木兮在心里祈祷那些船工早点回来,这样至少她可以打听一下柳千翎和小豆子去了哪里。 她心里有点放不下柳千翎。 正忐忑着,岸边有一队人马出现,单木兮看清楚了,领头的正是这个画舫的老船工。 这几天单木兮看见他老在甲板上游魂似的溜达。 老船工上船,问了一句:“单姑娘,我家公子和臭屁豆呢?” 单木兮心里想着老船工和柳千翎他们肯定有联系方式,便实话实说。 果然,老船工听见柳千翎他们不见了,一点也没有慌乱,反而安慰了单木兮一句:“单姑娘放心,老奴我一定会送你们去见我家公子。” 随着船工解开缆绳,画舫慢悠悠的开始行进。 单木兮本来想告诉船工,她打算回宫了,想起柳千翎她却又说不出来。 如果现在和柳千翎走散了,想要遇到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毕竟柳千翎喜欢云游四海,总是萍影无踪。 况且不知刚刚那些药人有没有伤到柳千翎?他身体不好,这样弃船逃跑,肯定要弄湿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就算自己要回宫,也应该见到柳千翎跟他道个别。 “娘娘,外面风大,你还是进去休息吧。”老船工说话毕恭毕敬。 单木兮点了点头,走进了船舱。 进了船舱,单木兮却突然反应过来:娘娘?那个老船工叫她娘娘! 连柳千翎主仆也不知道单木兮的身份,他如何知道? 现在细想,主人突然失踪,老船工为何一点也不紧张? 正在胡思乱想,单玲珑发现老船工鬼鬼祟祟的跟一个工人说着什么,发现单木兮在看他,两人马上一本正经掉头就走。 这气氛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候,甲板上出现了两个人。 那两人神情呆滞,虽然穿着船工的服装,但五大三粗,走路昂首挺胸,显得孔武有力。 老船工对那两人说了什么,那两人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却下意识地拱了拱手。 然后老船工有些生气,挥着手好像是叫他们快点下去。 不对!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船工! 刚才他们的那一拱手,这是江湖人士惯有的客套。 这老船工绝对有问题! 单木兮心里一阵紧张,在船舱里东找西找也没有找到什么武器可以防身。最后好容易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把剪刀,她赶紧将剪刀藏在自己身上。 “笃笃笃……”有人敲门。 理了理纷乱的情绪,单木兮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语气尽量显得风平浪静:“进来吧。” 是老船工带着那两个没有表情的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便躬身:“老奴命厨房做了一些吃的给单姑娘送过来。” 称呼改了,这一次称为“单姑娘”,他刚才是大意了。 果儿刚好这时候醒过来,一听有吃的,马上伸手:“老爷爷,果儿饿了!” 老船工不动声色的递过来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几块制作精美的糕点。 果儿刚想伸手,单木兮一把拉着她,对老船工笑了笑:“这糕点做的真好,如此精美,可不像是一般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单姑娘真聪明,这确实不是船上的厨工作的,是老奴刚刚到镇上买来的。” 前言不搭后语!刚刚他还说这糕点是船上的厨工做的。 尽管老船工表现得气定神闲,单木兮还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怪怪的。 老船工催促果儿:“快吃吧,这糕点很好吃的。” 果儿好像胃口大开,流着口水就要去拿糕点。 单木兮死死拉着果儿不让他上前,目光却定定的在老船工的脸上:“果儿大病初愈,不宜吃这种又甜又腻的东西。” 老船工终于没了耐心:“罢了罢了!我想赏你们一具全尸,让你们吃了这毒糕点两脚一蹬,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没想到你死活不肯吃,那我只有叫他们上了!” 单木兮这才发现,他身后那两个没有表情的人应该就是药人。 他们目光空洞,好半天都没眨眼的。 目光锐利,单木兮冷冷的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老船工怔了一下:“我刚才失言,被你发现了破绽。既然如此,太后娘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太后,黄泉路上莫回头,要记就记你仇人,别记着我!” 话说完,他气定神闲地朝身后的药人一挥手。 那两个人面无表情的上前,单木兮则本能的往后退,连着退了好几步。 紧挨着身后的果儿了,单木兮心里一阵紧张。 好在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清醒了一会儿的果儿现在已经又沉沉地睡过去了。如果果儿闹起来,单木兮真的可能会自乱阵脚。 真是倒霉!自打穿越过来,单木兮好像没过一天安生日子!回头看骨瘦如柴的果儿,目光里带着乞求:“老船工,你杀了我可以,放了这孩子一马可好?” 第33章:他们来了 老船工笑了,那目光甚至带着一丝轻蔑:“你可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你一个先帝遗孀能对谁构成威胁,杀不杀你又何妨?上头想让我杀的正是刘稚果呀!” 单木兮下意识伸开双臂,护住果儿:“你们可知道当今皇帝还是很宠爱这个小王爷的,如果他有什么闪失,当今皇帝不会饶过你们的!” “当今皇帝?”老船工仰天长笑:“哈哈单玉蚺,当今皇帝有丽妃,以后还会有后宫佳丽三千。他的女人生的孩子都是皇子,谁不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他会护着你和你的儿子?你是不是想多了?” “怎么说果儿也是个王爷!你们屠杀皇室血脉,被抓到了可是要灭九族的!”单木兮目光冷然,说话的语气也义正词严。 “啧啧啧……”老船工甚至伸出他污秽的手,摸了一下单玲珑的脸,目光里带着轻薄的笑意:“不瞒你说,要杀你们的正是皇室的人!你还别拿什么皇室血脉来压我,等我解决了这个孩子,我还想压压你呢……” “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竟敢轻薄当朝太后!” 单木兮伸手想打老船工,却被他死死地抓住了手臂,目光森冷,语气强硬:“落毛凤凰不如鸡!你若对我态度好点,我还赏你们全尸!单玉蚺,我可不是宫里的小太监,任你们这些后妃呼呼喝喝打来打去!老子是一直跑江湖的,何曾怕过谁?接近柳千翎就是因为他出身官宦人家,老子想找机会捞票大的!” 话说完,他气急败坏的朝着两个药人吼:“你们TMD忘了自己来干嘛的?快点先杀了那个小兔崽子,然后滚出去,不要坏了老子的雅兴!” 话说完,他一手控制住单木兮,一手就去解她的腰带。 “死老鬼,快放开我!”单木兮拼命挣扎。 而那两个药人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果儿。 果儿还沉沉的睡着,这孩子脑子毕竟被毒过,反应比较迟缓,就这状况他竟然还能睡着。 眼见着一个药人举起死人一般苍白的手,慢慢的伸向了果儿的脖子,单木兮一阵绝望的惊呼,拼死也要扑过去救果儿,甚至顾不得已经被人宽衣解带的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候,药人和果儿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左一脚,右一脚,速度极快,力道极猛,将那两个药人踢飞出一丈多远,然后死青蛙似的倒在地上。 单木兮定睛一看:“是你,黄……” 也许因为惊吓过度,也许因为刚刚给果儿供了血身体实在太虚弱,方木兮晕倒在地。 皇? 难道是当今皇上? 看来人气宇轩昂,明净的额头,微扬的剑眉,目光清澈而威严。虽然没有穿上锦衣玉袍,却也掩饰不住他的贵族气质。 来人的目光冷厉如同夹冰带霜,那表情带着不可讳逆的霸气:“你们是不是都活腻了?” 老船工被这人强大的气场所震慑,竟往后连退好几步。 来人怜惜地抱起地上的单木兮,将她和果儿放在一起。 动作轻盈,镇定自若,仿佛对面前的三个凶神恶煞视若无睹! 这是一个有着深厚功底的练家子! 就凭他刚刚踢出的那两脚,老船工就知道自己已经遇到了高手。 同时,他也在心里猜测着:这不可能是皇上! 从未听说过当今皇上会武功!谁都知道,皇上是个文弱书生。 这个单木兮估计晕倒前脑子已经迷糊了!看谁都像她的野男人! 有江湖劲敌插手此事? 难道是柳千翎暗中捣鬼? 老船工一边思量一边渐渐退至门口。 而那两个药人毕竟脑子不好使,还一味的勇往直前。刚从地上爬起来便又朝着来人走了过来。 药人就这一点好,可以任主人操控,不会怕死,更不会背叛主人。 来人双眉微蹙,这一次没有手下留情,纵身一跃,像只燕子似的在药人头顶飞转一圈。 “咔嚓!咔嚓” 老船工只听到两下骨头断裂的声音。 再看那两个药人,脖子处竟生生被折断,因为还连着一层皮,那脑袋便耷拉在身体上。 药人站立少顷,轰然倒地! “呯!呯!” 震得船声微颤。 足见这两人有多笨重! 还不逃命等着如他们一样的下场? 老船工赶紧往外跑,但刚出门口又退了回来:朴剑峰正虎视眈眈地守在门口。 趁其不备,朴剑峰已速度极快地出招,铮亮的长剑便被架在了老船工的脖子上。 老船工哭丧着脸:“两位少侠饶命!要不……我蜀中怪退出。您二位办完事去领赏,就当从来没看到过我?” 朴剑峰目光里甚至出现一丝轻眺:“苏恒这是脑子里进了屎?居然用你蜀中怪?你的不要脸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 老船工面不改色:“过奖!老夫武功不如人,所以只好省时度势随时改变自己的立场。这怎么就不要脸了?跟你们多说无益,两位少侠,后会有期!” 话说完,船舱里突然升起一阵呛人的白烟。 也就没多大会儿,待烟雾散尽,哪里还见蜀山老巫的人影! “这个老王八蛋!”朴剑峰懊恼地爆了一句粗。 蜀中怪混迹江湖,靠的不是拳脚工夫,而是用毒。 单木兮还晕迷着…… 船舱里那个人不由得紧锁双眉,转身关切地看着单木兮。 朴剑峰这才反应过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苏衍回过头,脸上居然出现一丝笑意:“朴剑峰,你怎么找到他们的?这一次办事效率不错啊!” 朴剑锋能说他只是运气好,跟踪药人结果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只好笑笑:“皇上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您不是在客栈里休息吗?还有啊,臣从来没有听说过皇上会武功,原来皇上是如此虚怀若谷,大隐隐于市。” “别拍马屁了,我习武多年,只不过是明珠暗藏。”苏衍扬手扬眉:“也许好人有好报吧,我救了一个本不想救的人,她临走时送给我一句话,叫我到汉河边上找一艘画舫,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皇上,您是救了谁?”朴剑锋仿佛有点好奇。 “一个无关重要的人,不提也罢!”苏衍一边说,一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单木兮,皱起了眉头。 第34章:怎么又是你 苏衍连看也没看朴剑峰一眼,语气冷冰冰的:“你是该万死,所以现在就给我滚的远远的!” “啊?”朴剑峰一脸的迷惑:“皇上为什么叫我滚?” “朕叫你滚你就滚!还需要有理由?” 也是。他是皇上,他最大。 朴剑峰赶紧起身滚了。 苏衍又补充了一句:“不准滚远了,就在门口候着。” “臣遵旨。” 朴剑峰出去了,苏衍才目光冷厉的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单木兮。 “你可真能折腾,不好好的呆在皇宫里出来受人作贱!” 三下两下替单木兮整理好衣衫,苏衍却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趁她还没醒来,好好的抱一抱吧! 此时的苏衍,脑子里浮现了他和单玉蚺过去的点点滴滴。 这个单木兮有着单玉蚺的脸。这也许就是苏衍对她放不下的原因。自知往事不可追,可苏衍却怎么也做不到对她不闻不问。 怀里的人早就就不是昨天的那个人,他却还是想紧紧的抱着…… 单木兮一身棕色粗布衣衫,系着土黄色的腰带,显得脸色越发的苍白。往日里娇艳的红唇现在不但没有血色,还干的开裂。 而那一双纤细的小手,干枯得像树枝一般,还呈蜡黄色。 头发有些蓬乱,额前的乱发甚至遮住了眼睛。 白瞎了这姣好的五官! 这个邋遢女人,竟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这一点,她可比单玉蚺差远了。 可以说单玉蚺是一个活得非常精致的女人,她的美在于一颦一笑,甚至是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而眼前这个单木兮…… 看到她手腕处绑着白色布条渗出的血水,苏衍又皱起了眉头。 “朴剑峰,快滚进来!” “臣在,皇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买最好的金创药!” “臣马上去!” 朴剑峰刚转身,苏衍却又叫住了他:“等等,把沿岸两边最好的大夫都给我请过来!” “臣遵旨!” 看来,脑袋保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林剑峰长长的松了口气。 苏衍一直将单木兮抱在怀里,听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看着那病恹恹的容颜,他的心一阵隐隐作痛…… “傻女人!即便你是先皇的后妃,即便你为先皇生了儿子,甚至即便你已经不是你……我只是想让你呆在梧桐殿待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非要到处乱跑……” “果儿……”单木兮的沉呤打断了苏衍的呢喃。 苏衍赶紧将她放下,正襟危坐。 她并没有醒过来,好像又进入了不好的梦魇。眉头紧蹙,脸上的表情也显得焦虑不堪。 “单木兮……”苏衍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但单木兮并没有反应。 伸出纤长的手指,苏衍抚平她的眉心:“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果儿半根毫毛!”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夜晚的汉河水轻拍船舷。 单木兮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还是氐族的大草原,那里有蓝天,有白云,有骏马,更有少年时的苏衍。 这是一个美梦! 单木兮眉心渐舒,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点的笑意…… 苏衍看着她的表情,又将她抱在怀里了。 能抱就多抱一会儿吧! 如果单木兮醒来,绝对又会跟他凶巴巴心大眼瞪小眼。 先皇突然驾崩,皇室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以前贵为皇后,不知道遭到多少人的记恨。 疏远她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是因为这疏远,她仿佛对苏衍的误会越来越深…… 这个单木兮脾气实在太倔强了,总是恨意满满的骂着新皇。只有在她昏迷的时候,苏衍才能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听她的呼吸,听她的梦呓,也听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 “皇帝哥哥,你怎么来了?”果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的看着苏衍。 虽然身体虚弱,但稚嫩的童音还是那么清脆悦耳。 “……你娘亲太冷,所以我只好抱着她……”想了想,苏衍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果儿懂事的“哦”了一声,小小的身体也贴了上来,伸开双臂抱着单木兮:“果儿也要温暖我的娘亲。” 小小的人儿,骨瘦如柴。 因为太瘦,那干巴巴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皱纹。也因为太瘦,果儿的脑袋显得特别大。 苏衍怜爱的抚摸着他的大脑袋:“果儿这么懂事,也不枉你娘亲疼你一场。” 果儿却抬起了头,眨巴着天真的双眼:“皇帝哥哥想果儿了吗?果儿流落在外,可想念皇帝哥哥了。” “皇帝哥哥当然想念果儿!”苏衍顺势也将果儿搂入怀中:“皇帝哥哥心心念念的人,就是果儿和你的母亲单玉蚺。” 果儿却有些迷惑了,歪着脑袋问:“那皇帝哥哥为什么不对果儿的娘亲好一点?” 苏衍没有勇气告诉果儿,他现在怀里抱着的,其实早就不是果儿的娘亲单玉蚺了。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果儿儿打了一个呵欠:“皇帝哥哥,果儿好饿了,你的那些公公和嬷嬷呢?为什么一个人影也没见?” 苏衍告诉他,朴剑峰已经出去请大夫兼买吃的了。 其实果儿说得不对。 此时,就在汉河的岸边,李公公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土衫,正出神的望着河中央随波逐流的画舫,脸上出现一丝让人捉摸不定的笑意。 “公公,那些药人已经被尽数处理干净了!”一个一身劲装的男子走到他身后,轻声汇报。 李公公连头也没回,甚至目光根本没有从那艘画舫上撤回来:“处理干净就好!没想到皇上会亲自出宫找那个贱人!我们若继续行动,被皇上发现了那是自掘坟墓。撤了吧!” “可是……”劲装男子犹犹豫豫了半天,后面的话终是没敢说出口。 又过了好一阵子,方木兮睁开沉重的双眼,模模糊糊之中,面前出现一张俊美的脸。 “柳千翎,你回来了?”方木兮含糊的问了一声。 “谁是刘千翎?”冰冷的声音,仿佛有些生气。 方木兮一个激灵,这才认真一看,马上叫了起来:“怎么是你?黄公子!” 那眼神透着一股子陌生。 苏衍的心里不由得一凉…… 第35章:有人已经慌了 单木兮有点纳闷了,之前和黄公子有过一些交集,说好了已经扯平了,现在她又救了自己的命,岂不是自己又欠下了人情? 黄公子不知道为什么拉长了脸,闷声闷气地再问了一次:“柳千翎是谁?” “柳千翎就是从汉河里把我救起来的那个人啊……”单木兮话说了一半,有点不解的看着黄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一会儿在皇宫里威风八面,一会儿又穿夜行衣到祠堂搞小动作,这会儿又在这里和我相遇……” “他就是皇帝哥哥呀。” “黄公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从外面进来的果儿就已经脆生生的回答了娘亲。小家伙还一脸的不可置信:“娘亲上次可真是摔得不轻,连皇帝哥哥都不认识了。” 黄公子就是新皇? 反应过来的单木兮突然觉得自己笨得像头猪!深宫大院,除了皇上能有那气派让太监总管跟着,还能有谁?但同时她也想起单玉蚺关于叫苏衍的皇上的记忆。 那一瞬间单木兮即刻明白,这个新皇好像确实不可能是给她下毒的那个人。 既然他和单玉蚺真的那么有情有义,又怎么可能来毒害和单玉蚺有同一张脸的单木兮? 秋儿还真是骗了她! 看来哪怕是在职场混了这些年,她单木兮还是有点太嫩了。 见单木兮不说话,苏衍仿佛有些失望,又问了一次:“枊千翎到底是谁?” 果儿便告诉他:“枊公子是个神医,医术堪称在世华佗,是他救了我和娘亲呢。” “神医?”苏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想到你们的运气这么好,被逼投河,却有人把你们救了,而且还是两个懂医术的人,他们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果儿眨巴着懵懂的双眼:“是小豆子哥哥把我们从河里救上来的呢,我们的运气确实比较好。” “如此,这个人应该得到赏赐!”苏衍对船舱外面的朴剑峰道:“去查一下这个柳公子的住处,赏黄金百两。” 朴剑锋刚要领命,单木兮抢先道:“不用了,柳公子喜欢云游四海居无定所,恐怕不一定找得到他。” …… 云溪国皇宫,富丽堂皇的婉心阁内。 赵雪姬醉卧凤榻,在她的玉石锦靴旁边倒着一个精美的银质酒壶。而酒壶下方,已经湿了好大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香。 “皇宫里就是好啊……连酒都这么好喝!哈哈哈哈!”雪姬夸张的笑着,满脸绯红,吐字不清,还时不时的打着酒嗝。 她已经这样毫无缘由地笑了一个晚上。 妙语过来劝她,结果被她一阵臭骂,然后命令妙语三天之内不准出现在她面前! 妙语只好悻悻的走了。 雪姬一个人笑累了又哭:“皇上!我十二岁就爱上了你,一心一意要做你心尖上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不如那个贱女人了!” 可是。 任她如何失态,回应她的只有婉心阁内穿堂而过的习习凉风。 风吹着殿内纱幔,随风飘拂,让人倍感萧条。 雪姬在这孤寂的夜里泪雨滂沱,哭了许久,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冰肌玉脸上还残留着两条泪痕。 妙语终是没有忍住,偷偷的跑了进来替她盖被子。 “皇上!您回来了!”雪姬一把拉住妙语。 “娘娘,是我,妙语。” 慢慢松开手,雪姬眼神里尽是落寞。 妙语心软了:“李公公不是传回消息说皇上很快就要回宫了吗?娘娘,您别着急。” “我能不急吗?我舅舅今晚就能回京,而皇上和那个贱女人还在半道上逍遥快活!你说他们这一点路程走了多久?一定是那个贱女人使出狐媚手段,让皇上乐不思蜀!你说她怎么这么贱呀?嫁给了先皇生了儿子,现在又勾引新皇!” “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妙语显得特别的小心翼翼:“李公公说单太后和果王爷好像病了……” 雪姬再也忍不住了,瞪着眼睛,咬牙切齿:“那个贱女人不知道装病吗?在后宫里,装病,诈孕,下春药……什么事没发生过?” 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妙语,你能给我弄到一个东西吗?” 妙语有点懵:“丽妃娘娘你是要什么东西?” “我娘家送了生子秘方,可皇上都没到婉心阁内留宿……”丽妃的话只说了一半,含羞看着妙语。 妙语本就冰雪聪明,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娘放心,我一定能弄到您要的东西。” 丽妃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打开抽屉,翘着兰花指,在里面捡了一对小耳环:“这个赏给你了!” 妙语赶紧跪下:“娘娘使唤奴才做事,是奴才的荣幸,奴才不敢领赏。” 丽妃倒也直接,柳眉一扬,眼神有着些许凌厉:“拿了东西就闭嘴,如果你不拿着东西,我担心你闭不上嘴。” 妙语抬头看看赵雪姬,发现她正狠狠的瞪着自己。 一双狭长秀目本来是那么好看,而此时让妙语觉得有点触目惊心。 因为她喝了酒吧,丽妃可是宫里出了名的温婉动人。 可传说是这样,妙语照顾丽妃日子不长,每天都在忐忑不安之中度过。她总觉得丽妃看着性子柔软,特别是在人前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其实性格很阴晴不定。 奴才们很难揣摩她的心思。 妙语想了想,最后小心翼翼地伸手,丽妃将那一对小耳环放在她手心。 “谢娘娘赏赐!奴才以后将为娘娘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妙语下去了。 丽妃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终于放心了笑了一下。 窗外的荷花池现在已经是静谧一片。那些荷花的残花败叶在昨天已经被太监们尽数清除,只余下一潭清水。 孤寒的月高挂夜空,一层清辉让这婉心阁显得特别的清冷。 丽妃还不想睡,她在等舅舅李公公回宫。 夜已经深了,风吹来有些凉凉的。早就摒退了太监宫女,丽妃在这份孤独里恨得牙咬痒。 单玉蚺,出去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你居然没死!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浸猪笼的! 一定会! 咬着牙关,紧握拳头,丽妃那长长的美甲甚至扎进了自己的手心…… 第36章:你俩好般配啊 “娘娘,李公公回来了!”有宫女来禀报。 “快请!”丽妃早就迫不及待。 宫女去了,没多会儿李公公就到婉心阁里来了。 李公公一脸倦怠,象征性的跪了一下:“奴才叩见丽妃娘娘。” “别那么多繁文缛节了!”雪姬急忙将李公公扶起。 李公公脸上的表情松懈了下来,随即一脸无奈:“雪姬呀,这半夜三更的,你不让我回府睡觉,召见我干嘛?” “舅舅,难道你还睡得着?”丽妃一脸的不可置信:“小贱人都欺负到咱头上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哪个小贱人欺负你了?”李公公虽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尽量耐着性子问。 “单玉蚺啊!她是不是故意装病霸占着皇上,不让皇上回来?还有,你不是说那个刘稚果死定了吗?他为什么没死。” 李公公叹了一口气:“谁叫人家运气好呢?只剩半条命了,居然还能遇到伍神医的传人!” “伍神医?就是那个氐族的巫医?他不好好在氐族呆着,跑到中原来收什么徒弟!皇上就该发兵杀死那些蛮荒的低等子民!” 李公公目光霎时变的冷厉,神情显得特别的严肃:“娘娘您喝醉了,说话不知道轻重!我们李家世世代代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忠臣,但也没有引起战乱的祸水!娘娘需谨记身在这后宫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如果你成了江山社稷的祸患,丢我李家的脸,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又不姓李,即便犯了事,与你李家何干?” “你是姓赵,但你没听说过还有株连九族这回事吗?况且你还不知道你爹赵太师的脾气?那个老实人要是听到你今天这一番言辞,不打死你才怪!”李公公话说完,生气的拂袖而去。 赵雪姬一脸委屈,打了一个酒嗝:“这些人都怎么了?全都向着那个贱女人!” …… 画舫在河上轻轻游荡,连风都是温软的。 苏衍站在船头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早晨的清凉和静谧。 朝阳将金色的暖光照射在他的脸上。 单木兮站在船舱的木窗户往外看,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颜。 浓黑的眉毛自然的形成剑锋,仿佛经过谁的巧手修葺过一般。 眼睛微眯,睫毛在晨光下微微的颤抖,鼻子仿佛是用玉石雕刻,英挺而又温润。侧面看他的唇形,仿佛有点自然向上翘,明明只是朱唇一抿,却又带着些许笑意。 和风吹拂着他一身淡紫色的着装,淡紫色交领长袍外面坐着同色系的纱衣,在晨风的轻抚之下,纱衣微微轻扬…… 这个男人美得超凡脱俗,那浑身上下散发的贵族气息却并不凌厉,反而有种垂怜苍生般的超脱。 他高高在上,他却又温暖如三月初阳。 单木兮有点不解了:为什么这古代的美男个个都美得这般超凡脱俗? 她正愣神之际,苏衍突然回过头来,发现单木兮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他向她伸出手:“玉蚺,出来吹吹风……” 话只说到一半,因为他发现自己叫错人了。 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尴尬。 单木兮也不生气,大大方方的出了船舱,风吹着她的长发,脸上的笑容却不似单玉蚺当初那般温文尔雅。 单木兮的笑,让你感觉是由内而发的。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小太阳,只要看着她带笑的眼睛,你就能感觉她是真的开心。 迎着朝阳迎着晨风,单木兮伸开双臂,做着飞翔的姿势。 身上虽然还是那件粗布衣服,笑容却是那么淡定,从容又自信。 这一点她和当初的单玉蚺就很不像了。单玉蚺在氐族是第一美人,她非常在意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总是想让自己美得没有一丝缺陷。可就是这种太过于讲究了美,让人觉得她好像缺少了一点什么。 只是看着单木兮,苏衍突然明白,单玉蚺到底缺少了什么。 单玉蚺缺少的是有血有肉,她是一个仙女。 而眼前的单木兮,虽然拥有着那同样的一张脸,多了人间烟火气息,就显得越发生动而有趣。 “单木兮,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爽快的同意跟我回宫。”苏衍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里都是笑意。 单木兮却一脸的理所应当:“既然你没有想要害我和果儿,皇宫里好吃好喝的呆着,还有人伺候,我为什么不回去住一段时间?” 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也好啊! 老天既然跟单木兮开了一个玩笑,让她来这神奇的云溪国游历一番,她当然要随遇而安,让自己活得开开心心的。 话说回来,不是任何人都有她这种幸运。可以魂穿到美丽的文明古国,还是一个太后,甚至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 此时的果儿跟有心电感应一般,已经笑嘻嘻地从船舱里出来了。 “皇帝哥哥,娘亲,你们俩站在一起好配哦!” 小孩子童言无忌,却让两个大人都挺不好意思的。 单木兮赶紧转身,回到船舱认真的擦拭着一把上好的木琴。 偶尔触动琴弦,传出清丽的单音节。 果儿也跑了回来,乖巧的趴在桌子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娘亲细致入微的动作。 “娘亲,你在想枊公子了吗?” 单木兮笑了一下,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枊公子救了咱们娘俩的命。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急匆匆的离开,但我想显然他是遇到了什么变故。这把古琴是他的,我们要替他好好收着。喜欢弹琴的人啊,琴就是他的良朋好友。” 站在门口的苏衍听到了这对母子的谈话内容,微微的皱着眉头,目光炯炯的看着那把被单木兮反复擦拭的木琴。 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之气。 朝船舱外面的朴剑峰勾了勾手指,苏衍故意压低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色彩:“朴剑峰,你过来!” 朴剑峰跑过来了,行了一个礼:“皇上!您有何吩咐!” 苏衍将纤长的手指置于唇前:“嘘——想死啊?你小点声。” 朴剑峰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嘴巴,赶紧压低声音:“皇上,您有何吩咐?” 苏衍指了一下那把古琴:“看到那个玩意儿了没有?” 朴剑峰点头:“看到了!” “朕不想再看到它。”苏衍说的咬牙切齿。 第37章:长驱直入 哦……”朴剑峰应了一声,正想转头就走。 “而且你不能让单木兮知道,是我让这古琴消失的。”苏衍赶紧补充了一句。 朴剑峰看了一眼清波微漾的汉河水,点了点头。 苏衍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行!做的干净一点!” 两人“不可告人”的勾当刚刚成了雏形,里面的果儿发现了他们:“皇帝哥哥!你站在外面干嘛呢?快进来!” 苏衍有点惶恐,但朴剑峰用眼神给他打了打气,苏衍便理直气壮起来。 单木兮想责备果儿,但已经来不及了:果儿已经蹦蹦跳跳地去将苏衍拉进了船舱。 “我们一起听娘亲讲未来世界的事情吧!”果儿拉着苏衍,紧挨着坐下。 到底是君王,苏衍一坐下便问单木兮:“在你那个世界,有皇帝吗?” 单木兮挠着后脑勺想了想:“在我那个时代有一个领导者,但不是皇帝。原则上说在我那个时代人人平等。老百姓见了领导者不用点头哈腰,哪像你们这里,见了皇帝一次,还要下跪一次,也不怕膝盖疼外加椎间盘突出。” “什么突出?”苏衍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家都是椎间盘,凭什么你这么突出?”单木兮脸上带着揶揄。 “朕听不懂,可否详解?”苏衍一本正经。 “……嘿嘿,这就是打个比喻,就是说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一定要对皇上三拜九叩?” 苏衍一怔,随即道:“以后朕特许你不用在朕面前三百九叩,我们就像普通人似的相处。” “这可是你说的!”单木兮一脸欣喜:“别到时候你抹我的脖子!” 生活在2019年,单木兮可不只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孩子也应该顶天立地。动不动下跪,总感觉有点侮辱人格。 好在这个皇上看似还挺开明的,特许她以后见面不用下跪。 苏衍看着单木兮笑嘻嘻的样子有些愣神:这天下女儿都说要笑不露齿,可是这个单木兮笑起来露出了八颗贝齿,那笑容显得好甜。 “单木兮,跟我回宫去,你会后悔吗?” “后悔?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为什么要后悔?” “可你是多么爱自由。” “回到宫里,难道就有人绑着我的手脚吗?我住一段时间不开心也是可以跑出来的!”单木兮想了想:“我还没有谢过枊公子的大恩呢!如果还能萍水相逢,我得好好谢谢他。” 单木兮话说完,伸手抚摸了一下放在面前的古琴。 这琴真讨厌! 苏衍现在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困住这个单木兮,不让他到处乱跑的办法。 这船也行进得太慢了,傍晚的时候单木兮坐在船舱外面吹着风,脑子里就觉得好奇怪。 果儿跑出来了:“娘亲皱着眉头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船就这样慢慢飘,顺流而下还好,如果逆流而上,那得多慢呀?” “娘亲的想法好可笑!”果儿大笑起来:“是皇帝哥哥不想太快回去,故意叫船工休息着不用划船,我们的船才行进的这么慢呀!”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单木兮更是不解了:“这个皇帝他不忙的?传说中皇上应该是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的?” 朴剑峰嗯刚好听到这对母子的对话:“就因为皇上太忙了,偶尔出来也想放松一下,和佳人一起泛舟河上,岂不美哉?” “家人?”单木兮一脸疑惑:“我们这些人有谁是他家人吗?” 这个单太后可真是没文化!朴剑峰一脸无可奈何。 苏衍带着单木兮回宫了。 在汉河县出发之前,苏衍派了军队去剿灭那里的药人。药人虽然厉害,但只要能一招爆头,还是很容易剿灭的。 等苏衍他们慢悠悠的回了宫,便已经得到捷报:汉河县出现的药人已经全部扑杀。 总算让苏衍松了一口气。 苏衍和单木兮是一起回宫的,他还故意让单木兮和自己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皇城。把大臣们惊异万分的注目礼扔了一路。 宫墙内的巷子里,他们还碰见了赵太师。 赵太师见二人同乘一匹马,愣了一下,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下跪行礼:“臣参见皇上……单太后……” 话的中间打了一个结儿,目光落在单木兮的脸上,多少有点责备之意。 单木兮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有点不太合适。 孤男寡女的,坐得这么近。 但无奈苏衍力气实在太大,仅仅一只手臂,就将她控制在马背上,动弹不得,在耳边轻声道:“别乱动,这匹马野性难驯,你再乱动我们一起摔下去!” 单木兮只好乖乖的坐好。 苏衍在高头大马上笑声爽朗:“哈哈哈!赵太师,朕这一次游历蜀地,得一佳人。此女姓单,名木兮。木兮聪颖深得朕心,赵太师你看我给她什么封号合适?” 赵太师怔了一下:“皇上……您真的要这么做?她……可是先皇的皇后啊……” “先皇皇后?”苏衍皱着眉头装糊涂:“先皇太后单玉蚺擅自出宫,现已然死他乡。我这个做儿臣的也深感痛心,但逝者已矣,我们就不要提她了吧!” 赵太师一脸狐疑地看着苏衍:“那果王爷呢?他跟着单木兮在一起是不太合适?” 苏衍目光冷戾,嘴角微微上扬,但那表情却没有半点笑意:“果王爷贪玩,喜欢漂亮善良的单木兮,这也是情理当中。不过以后我会注意的,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本来就应该没什么交集。” 赵太医看皇上,觉得他这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些危险信息。 在皇宫本来就是皇上说了算,皇上为什么要让他给单木兮封号? 还不是想让他主动出来对单木兮示弱! 谁都知道他的女儿赵雪姬现在是皇上宠妃,他提议给“单木兮”封号,不就是代表丽妃娘娘已经首肯这个“单木兮”入宫? 赵太师能不主动示弱吗? 自己的女儿赵雪姬还呆在宫里,这辈子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够真的高枕无忧,全凭皇上高不高兴。 略加思索以后,赵太师躬身:“单姑娘长相清丽冰雪聪明,皇上得此佳人真是可喜可贺!按规矩单姑娘应该从采女做起!” “采女?采女才正八品吧?采女好像还要在皇宫里打杂干活,甚至给妃嫔做使唤丫头?”苏衍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单姑娘身体弱,太累了不好!不如就让她做个美人吧?” 话说完,苏衍顿了一下,又跟了一句:“离丽妃娘娘的封号还远着呢!” 最后一句话语气特别重。 挑明了叫赵太师不要想得太多,单木兮威胁不到赵雪姬的位置。 赵太师马上诚惶诚恐:“单姑娘确实比较适合做美人。” “赵太师提议正合朕意,多谢!” 苏衍长笑一声,一扬马鞭,长驱直入。 第38章:苏衍,我要出宫 单木兮猛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这样跟着苏衍进了宫,还有了封号,按现在的规矩,是不是就成了他的小妾? 她可是新时代的大女人,在爱情的世界里唯我独尊老子独大,叫她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如果真要分享,她会像分蛋糕一样把他分掉! 况且,就算苏衍你是皇上又怎样?本小姐姐我又没看上你! 想想自己进宫的过程,单木兮有一种上了鬼子的当的即视感。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今天一大早,单木兮心急火燎的到了勤政殿,还没待李公公通报,她就进去了。 苏衍正在批阅奏章,单木兮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他也不生气,反而一片和颜悦色:“木兮,你怎么来了?天色尚早,舟车劳顿好几天,应该多休息一下。” 单木兮一脸严肃:“苏衍,我后悔了,我要出宫!” 苏衍一怔:“昨天才回来,你今天又要出宫?这到底又怎么了?” “我问你,我有了封号,是不是就成了你的小老婆?”单木兮非常直接的问道。 “小老婆?” “就是小妾!” “……这个……按规矩也可以这么说,不过……” “不过什么?”单木兮一听,已经气炸了:“你问过我的意思了吗?强扭的瓜不甜,你没听说过?” 想想,居然有个小女子趾高气扬的这样跟皇上说话。 勤政殿里的宫女太监个个都惊呆了,都还以为马上会龙颜大怒,倾天颓地。谁知皇上只是愣了一下,使了一个眼色,叫那些人都下去。 待勤政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衍这才道:“木兮你误会我了,其实我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单木兮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狼吃的小羊,是不是还要说我是好心、我的肚子里很温暖?” “你看我像狼吗?即便我是狼,单木兮你也不像小羊。”当初的单玉蚺性格太过圆滑,断然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听到单木兮这么说,苏衍倒是觉得这个叫木兮的姑娘挺有性格。 见单木兮还撅着嘴巴不说话,苏衍解释道:“你和果儿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都需要找一个好的环境调养生息。现在你们的身份尴尬,我如果不在宫里给你一个名份,你又如何生存下来?放心吧,木兮姑娘,我苏衍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你不喜欢做的事!只是让你有一个容身之所,有人照顾。” 单木兮一脸疑惑地看着苏衍,发现他好像挺真诚的,还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那如果哪天我在皇宫里呆腻了,可以出去吗?” 苏衍无奈的点头:“可以……” 那就好! 单木兮学着别人的样子,假模假样的叩谢隆恩,然后出去了。 李公公进来了,一脸严肃:“皇上,这个单木兮也太不懂规矩了,进了宫来还想着出去……” 苏衍深邃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她刚进宫不懂规矩是情理之中的事,李总管你在宫里混得头发都白了还不懂规矩,是对朕的话置若罔闻?” 明明叫他们都退下,李公公还是听到了单木兮和苏衍说话的内容。 他不生气才怪。 李公公吓得赶紧下跪:“皇上恕罪,老奴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苏衍一点都不耐烦:“自己去领赏,掌嘴三下!” 李公公磕头谢恩,这才刚刚出去,又有人求见皇上。 苏衍正襟危坐。 进来的是李义李大将军,平日李将军镇守边关,最近是回京城省亲。 苏衍见大将军进来,马上起身相迎:“原来是李义大将军,不知你这么早进宫所为何事?” 李义这个人很直接,说话不好听,但一直对国家忠心耿耿。此时的他一脸不服气:“臣早早进宫确实有事想要问皇上。” “李将军有话尽管问!” 苏衍没当皇上之前就对李将军非常敬重,现在即便自己是九五至尊,也对李将军礼贤下士。 李义也是一个不够圆滑的人。他阴沉着脸:“因为赵太师建议皇上给单玉蚺封了美人,朝堂之上没人敢再过问此事。可是老臣不服。” 原来为了这事!苏衍早料定单木兮进宫没那么顺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兴师问罪了。 苏衍面不改色:“李将军有何不服,可以慢慢道来。” 李义直言不讳:“单玉蚺是先皇皇后,她就是一个寡妇,怎可为皇上的美人?这不是乱套了吗?” 苏衍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将军怕是误会了吧!单木兮是朕在蜀中巧遇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平民女子,只不过长得与单玉蚺相似,她怎么就成了寡妇?单玉蚺早就死在汉河里了,断念桥附近居民都看到她投河自尽,将军不信可以去问问。” 话说完,苏衍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义:“将军切莫道听途说,我说的话句句是实,还有朴剑峰将军可作证。” 李义当然不服,只是不敢明着顶撞苏衍,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那老臣没话说了。” 说完就直接要走,一点也没把苏衍放在眼里。 苏衍刚刚登基根基未稳,也不敢太掉以轻心。叫住李义,苏衍行以拱手礼:“素闻将军喜欢骏马,如果有空明天陪朕驯服一匹野马可好?” 李义虽然不悦,但还是应了一声:“老臣尊旨。” 苏衍送李义出门,李义昂首挺胸,虽然没说话,但那脸上就仿佛写了两个字:不服! 单木兮仍然住在梧桐殿,苏衍不但让人把殿内装饰一新,赏钱赏物,还挑了两个一直服侍他自己的宫女过来。 一个叫香荷,一个叫绛珠。 两个姑娘都聪明伶俐,但为人比较单纯。 这样的人用着才放心啊! 苏衍知道在这皇宫里有女人就有争斗,就算赵雪姬性格温顺,很识大体,他也不放心。 如果给单木兮的宫女太过势利,太求上进,唯恐被小人利用。 苏衍刚刚上朝,整天被困在梧桐殿的单木兮打算出去走走。 香荷赶紧随后跟着。 单木兮一直独立性很强,不喜欢被人这样跟着,更不喜欢麻烦别人。 香荷和绛珠果然是很会照顾人的,非得事事为她打理好,而且寸步不离。 这不,她刚跑出来走了几步,香荷便已经追上了她,笑嘻嘻的跟在身后,也不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 这样麻烦别人,自己也没自由,单木兮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香荷,去忙你自己的吧。我只是随便走走。” 香荷却固执地摇着头:“皇上吩咐过,让我们寸步不离的照顾单美人。” 单木兮也是无奈,知道这两个丫头听话的很。 只是人家是听皇上的话,不听她的。早上她还被绛珠逼迫着喝了一大碗的海鲜粥。 绛珠说了:“每一餐吃多少也是皇上的御旨。” 现在被香荷跟着,单木兮告诉自己,就算不习惯,也得慢慢习惯,谁叫自己木匠作枷自作自受地回了云溪国皇宫呢? 第39章:杀马儆将军 风和日丽,苏衍老早就一身劲装,在路上他还碰到了单木兮。 单木兮只见苏衍一身宝蓝短袍英姿勃勃,腰间还带着一根一尺有余的短剑,看样子是好像要出去。那高挑的身材,英俊的容貌,走路气宇轩昂,看着挺有气场。 单木兮是个颜控,见到美男子要主动搭讪,笑嘻嘻的跑过去:“皇上这是要出去打猎?” “朕是要出去骑马!”苏衍想了想,问她:“你在宫里也呆着无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本来就百无聊赖,单木兮迫不及待的答应。 跟着苏衍一同坐着龙撵到了皇家狩猎场,单木兮才知道这帝王家的人真的很会玩:皇家狩猎场很大,而且有一个马厩,里面有很多著名的马匹。 马厩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也是一身劲装的人,长得跟门神似的一脸严肃。 见苏衍过来了,那人下跪行礼:“老臣参见皇上!” 苏衍客客气气的将他拉了起来:“李将军免礼!” 那个李将军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单木兮,并没有搭理她。 苏衍却跟他介绍了一句:“单木兮,朕新册封的美人。” 李将军也只能“嗯”了一声。 单木兮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李义将军,觉得他挺面熟的。后来又才想起,这个李义和李公公是两兄弟,他们长得很像。 马术只能算一般般,单木兮这时候自然知道不班门弄斧,但她已经被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吸引了目光,笑嘻嘻的跑过去,摸了一下那匹马的肚子。 那枣红马却作势要踢她,不过单木兮灵巧的躲过去了:“好你个小犊子!居然想踢我!” 苏衍好一阵紧张:“单木兮,这匹马是友邦供奉的,虽然是一头千里良驹,但野性难寻,你小心一点。” 被马踢一脚那可不是好玩的,单木兮赶紧躲得远远的。 李义将军一听,一脸傲气的上前:“这就是皇上说要让我驯服的野马?” “正是!”苏衍朗声回答。 李义将军身子轻轻一纵便飞身上马,随即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野吗?不见得呀!” 可他的话音刚落,那匹枣红马就开始狂躁不安,一阵狂叫之后,它又蹦又跳。吓得李义紧紧握着缰绳,连脸色都变了。 可是那匹枣红马还不肯罢休,居然前腿离地腾空跳了起来。 “呯!” 李义将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摔个四仰八叉。 他是将军,铮铮铁骨。虽然没有被摔伤,但挨疼是难免的。 苏衍赶紧上去扶起李义,一脸关切:“将军没事吧?” 李义将军摇头:“老臣没事!不过这匹马确实是匹不肯听话的野马!” 苏衍还在关心着李义:“将军真没受伤?” 李义红着脸:“李义没能替皇上驯服野马,还让皇上替老臣担忧,真是惭愧!” 苏衍笑笑:“将军没事就好!” 待那匹马稍微安静点,苏衍也飞身上马。 明知道这匹马如此危险,这个苏衍是不是疯了? “皇上!” 单木兮和李义几乎同时一声惊呼。 马背上的苏衍目光冷戾似剑,一脸的决然。他速度很快的拿出那把短剑,看准马脖子上的血管狠狠的一剑之下。 短剑落地,血溅一丈有余。 苏衍一个跟斗就翻下了马背,稳稳妥妥的站在地上。 那匹枣红马狂跳挣扎了两下,倒在了地上。马血还在向外喷涌,流在地上触目惊心。 李义惊得目瞪口呆:“皇上,您这是……” 苏衍脸上脖子上还沾着血迹,却一脸的云淡风轻:“确实是一匹好马,不过太不听话,不但不为人所用还把主子摔了下来,我留它何用?” 话说完,苏衍从容的捡起地上的短剑,掏出汗巾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阳光照在他的短剑上,反射出凌厉之气,让苏衍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冷戾。 李义一脸惊愕,甚至好像浑身发抖…… 单木兮不明白看到杀一匹马李义这个大将军怎么如此的不淡定? 他可是久经沙场的一名大战将! 在单木兮的无比惊讶当中,苏衍拉着李义将军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将军,你觉得我的做法过份了吗?” 李将军赶紧摇头:“不过份!养马就是为了让人骑的,不听话的马留着何用。” “李将军所言极是!”苏衍龙颜大悦:“将军镇守边关辛苦了,赏银千两!如果李将军在家里休息够了,早点回边关去吧!那里更需要你!” 李义磕头谢恩:“老臣谨遵皇上御旨,叩谢皇上隆恩!” 李义额头都流汗了。 苏衍带着单木兮回去,香荷已经早早在宫门迎接了,两人手拉手的回去,单木兮一路绘声绘色的讲着今天的见闻,仿佛还心有余悸。 苏衍剑眉一扬,嘴角出现一丝笑意:相信经过今天的事,再也没有人反对单木兮成为他苏衍的女人了。 总算安顿了下来,单木兮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她便问道:“香荷绛珠,你们可认识一个叫秋儿的宫女?” 差点被她下毒害死,单木兮现在有精神了,还想着要好好会会她呢? 绛珠想了想:“可是以前伺候单太后那个秋儿?” 单木兮赶紧点头:“就是就是!她现在在哪里?” 绛珠道:“单太后刚去了怨妇陵,秋儿便被贬去了浣衣局,听说整天在里面受欺负,很惨的。” “她去了浣衣局?”这倒让单木兮很意外了。 一直以来,单木兮以为秋儿给她下毒是有人幕后指使。等自己倒了霉,那个幕后的人自然会对秋儿有所处置,要么让她吃香喝辣,要么将她杀人灭口。 没想到,她却去浣衣局给人洗衣服去了。 总不能让人无缘无故的给害了,连原因都不知道吧?况且单木兮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想了想,她郑重其事:“明天我要去浣衣局问她一件事。” 香荷赶紧自告奋勇:“美人,我陪你去吧!” 绛珠看了香荷一眼:“你个懒丫头,又想去偷懒!” 香荷笑嘻嘻的:“我哪里是去偷懒,我是怕我们美人不知道去浣衣局的路,我去给她带路啊。” 刚吃过饭,苏衍就过来了,带了好些新首饰过来,顺便问问单木兮今天有没有被吓倒。 单木兮摇头:“我倒是没被吓到,不过可惜了那匹马!皇上,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你挺温和,遇到事情的时候这么果决。” 苏衍一笑:“别人是杀鸡儆猴,我是杀马儆将军。手段虽然有些强硬,但看来效果不错。” 第40章:皇上还念着旧情人 第二天早上,单木兮刚刚睁开眼睛,还没从凤榻上下来,香荷已经蹦蹦跳跳进了她的卧室。 “美人,快起床喽!” 笑嘻嘻的,而且语气轻快,好像心情特别好。 单木兮有点迷惑:“什么事情啊?这么开心!” 香荷一愣:“不是说我们今天要去浣衣局吗?美人你把这事给忘了?” 是啊?原计划是去浣衣局,那她高兴个什么劲儿? 单木兮有点懵。 香荷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道:“其实我想跟着美人你去,是想看看我的一个朋友。她人挺好的,就因为打烂一个花瓶被主子罚了,说是要在浣衣局呆半年呢。平日里我不敢去看她……” 原来这么回事。 单木兮却有点奇怪了:“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去看她呀,为什么不敢?” 香荷叹了一口气:“她是跟着丽妃的,我又跟着美人你,美人你心胸开阔觉得我去看她没什么,谁知道丽妃怎么想?我朋友本来就在受罚,我可不想连累她。” 说的也是。 从目前看来,单木兮和丽妃两个人立场有点特殊,好像应该是敌对的。 单木兮一脸无可奈何:“真是哪里有后宫哪里就有争斗。” 香荷还带上了好多糕点。 单木兮有点哭笑不得:就算浣衣局是受罚的地方,也不至于还会让人饿肚子吧?香荷带这么多吃的去干什么? 不过真的到了那里,她才知道还是人家香荷知道深宫凄苦。浣衣局里的宫女们不但非常辛苦,吃的穿的都很差。 生病了也没人给治的。 单木兮刚刚进去,就看到一个老宫女洗衣服洗着洗着就倒了。上前一看,那老宫女身体发烫,病的很严重呢。单木兮命人去叫罗太医,看守浣衣局的人还不敢去。 毕竟人命关天,单木兮拉下了脸:“我叫你去,你尽管去叫罗太医,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叫的,不服气的可以来找我!” 当时有两个宫女就给她跪下了:“美人你真是好人,谢谢你了。” 单木兮赶紧拉起她们,平时并不矫情的她,现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香荷是来看妙语的。 妙语赶紧把糕点分给了大家:“这几天都饿坏了,大家都分一点吃吧。” 看那些宫女吃着糕点,香荷眼睛红红的看着妙语:“丽妃娘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回去?” 妙语摇了摇头:“估计娘娘把我忘在这了吧?李公公给她找了个小方子,听说小方子很聪明,娘娘可喜欢他了。” 单木兮心里不由得一阵悲凉,这些受罚的宫女还巴巴的等着主子把自己召唤回去,可主子又有几人是记得她们的? 难怪香荷和绛珠对她死心塌地,单木兮从来没把她们两个当下人看待过。 “小方子就是一个会拍马屁的小人,可恶心了。”想了想,香荷问妙语:“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丽妃娘娘非要这么罚你?” 妙语看了单木兮一眼,傻愣愣的不说话。 单木兮知道,看来这事情多少和自己有关,这小丫头是绝对不敢说的。 看了一下周遭,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单木兮问了一下在这里管事的宫女:“秋儿呢?我是来找秋儿的!” 一个宫女说:“秋儿已经两天没出来了,应该是她的病更严重了吧。” “病了?” 真是报应不爽!单木兮就差没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了。 那个宫女继续说了一句:“身上的皮肉都在烂了,看起来好吓人……她那样子哪里还能干活?这些天她的任务都是我们帮忙完成的。” 身上的皮肉烂了? 单木兮已经知道那个秋儿应该是中了自己之前中过的那种毒。 宫女带单木兮和香荷去找秋儿,刚一打开门,就闻到屋子里一阵腐肉的臭味儿,熏的人差点吐了。 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单木兮壮着胆子进了屋,却发现这狭小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破旧不堪的床上,还留下了斑驳的血渍。想来这便是屋子里臭味的来源。 心肠不好的人下场都不会好!秋儿无端端的给单木兮下毒的时候,应该没想到自己会中这种毒全身溃烂,生不如死吧? “天啦!”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单木兮一怔:“出什么事了?” 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个宫女:“美人,不好了!秋儿她淹死在井里了!” 单木兮赶紧跑出去,这才发现,秋儿的屋子旁边那个小水井的盖子是打开的。 怯怯的走了过去,单木兮壮着胆子往下面一看:井水里仰面躺着秋儿的尸体。眼睛没有闭上大大的瞪着,嘴巴张开…… 而且她的脸已经溃烂了,泡在井水里,伤口发白,烂皮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单木兮被吓得连退两步,但她还没有乱了分寸:“赶快找仵作,看看这个秋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全都认为秋儿应该是病的受不了,投井自杀。结果仵作解剖尸体得出的结论是,她是在昨晚被人掐死然后扔进井里的。 香荷吓得脸色发白:“怎么会这么巧……我们说去找她,她就被人给弄死了……” 单木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香荷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会不会梧桐殿里有奸细?” 绛珠听她这么说,一脸的欲言又止。 单木兮便看着绛珠:“想什么不妨直说。” “我只是在想,这也未必就是我们梧桐殿里有奸细。秋儿之前给美人下毒显然是有人授意。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只能说那个叫她下毒的人很高明,既没有杀了秋儿也没有重用她,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可能原计划是让她中毒自生自灭,但没有想到美人又回来了。为了不暴露自己,所以那个人就先下手为强。” 意思是说单木兮回来,秋儿就注定是要死的,只不过时间有这么巧合。 绛珠说的和单木兮想的一样。 单木兮不得不又重新打量了一次绛珠。发现着平时总是不声不响的女孩儿,其实挺睿智的。 苏衍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一进门就一脸关切:“木兮,今天没吓着你吧?” 昨天他来梧桐殿也是这么一句话。 看来,苏衍以为她是“厦大”毕业的。 单木兮可装不了柔弱,咧着一笑:“看到尸体的第一眼确实吓得够呛,不过后来就不怕了。” 香荷听她这么说,翘起了拇指:“美人真是女中豪杰,胆子这么大!实在让人佩服。” 单木兮一脸的云淡风轻:“谁死了不都一样是个尸体?有什么好怕的?” 苏衍赶紧回过头看了一眼单木兮,估计这番言辞也让他叹为观止了。 不过,这个男人好像很了解单木兮:“你是想去问当初是谁叫她给你下的毒吧?” 单木兮点头。 苏衍一脸的无可奈何:“其实我早就问过她了,他一口咬定是自己要这么干的,因为单玉蚺害死了她的同乡小太监。” 这事单木兮还有点印象,秋儿确实这么说过。 单木兮一脸嫌弃:“单玉蚺啊单玉蚺,你作的孽凭什么让我背锅?” 苏衍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嗔怪:“不许胡说!” 哎呀呀,皇上还念着他的旧情人呢。 第41章:我刚才抓了一把屎 友邦送了一种满身是刺闻,起来臭臭吃起来香香的水果,单木兮说这叫做榴莲,这个吃了对身体很好。 俗话说,一只榴莲三只鸡嘛…… 苏衍便即刻吩咐太监去接果儿,让他进宫吃榴莲。 果儿毕竟是个孩子,只要身体无恙,皮得像只猴子。他拿着一团榴莲肉在宫里乱跑,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婉心阁。 刚好听到赵雪姬在骂伺候她的杜嬷嬷。 目光里充满了同情,他一直看着杜嬷嬷。 其实这个杜嬷嬷人挺好的,老实本份又特别善良。 她还很喜欢小孩子呢!每次看到果儿杜嬷嬷脸上都是笑嘻嘻的,显得特别慈祥。 赵雪姬平时在人前显得温温柔柔,其实私下里对下人都是凶巴巴的。此时她从秋千上下来,将茶杯重重的放在小桌上:“我要回房间眯一下,你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我!” 虽然觉得累,但赵雪姬哪里睡得着? 脑子里想着皇上这几天的表现,她对自己越来越没信心了,因而脾气越来越浮躁。 皇上啊皇上,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非要喜欢那个寡妇? 那寡妇有什么好?出生在蛮荒的女子,说话都显得胸无点墨。 而且赵雪姬固执地认为单木兮长得没自己好看。 想到这些,赵雪姬一生气更睡不着了。翻了一下身,她却突然听到外面好像有小孩子的笑声。 小孩子? 没听错吧?婉心阁怎么可能有小孩子出现?赵雪姬有点好奇,所以便出看看。 这一看,赵雪姬更是火冒三丈:刘稚果正站在她刚刚坐的秋千上,在上面乱晃悠。 那双靴子,不知道在哪里踩的泥土,他这样一站,不是把秋千给弄脏了? “小兔崽子,快点滚下来!”赵雪姬双手叉腰,凶巴巴的爆发了一声狮子吼。 果儿一愣,故意显得非常老实巴交:“娘娘别凶我,我下来就是……” 战战兢兢的从秋千上下来,果儿的目光里带着乞求:“娘娘千万别跟我娘亲说我弄脏您的秋千了,我娘亲会打我。” “你还怕挨打?”赵雪姬居然有点得意了:“不想挨打也有办法呀!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许不到我院子里捣乱,今天的事我就既往不咎!” 挺讨厌这个小野种的,但如果能借此机会约束这个讨厌鬼,让他不在自己面前出现,赵雪姬又何乐而不为? 果儿赶紧点头:“……那好吧……” 胜利了! 赵雪姬一阵兴奋:“太好了!刘稚果你赶快消失,我不想看到你!” 果儿可怜巴巴的手背向上伸出手:“那咱们握握手吧,表示你已经原谅我了。” 赵雪姬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并不伸手。 “你不握手,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告我的状?”果儿脸上带着顽皮的笑,说话的语气带着威胁的意味:“我挺喜欢你的秋千,改天我带上我的大狗追风一起来玩!反正皇帝哥哥说了,在云溪国皇宫,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不能阻挡我……” 皇上真的这么说了? 那这婉心阁还会有好日子过?况且赵雪姬见过刘稚果的追风。好大的一只狗,呲牙咧嘴的,牙齿都有一寸长,看起来好吓人的。 果儿继续说:“追风可贪玩了,如果见到这个秋天,估计会舍不得走……” “好!”还没等刘稚果话完,赵雪姬赶紧伸出手表示投降。 但她刚刚接触果儿的手就后悔了,因为感觉到那小手上有异物。 赶紧缩回手,赵雪姬一看:粘粘的糊状东西,还是黄色的,一闻,臭气熏天…… 产生了联想,她已经快要吐了:“你手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儿简单明了的回答:“屎!” 什么?是屎…… “啊!”赵雪姬气得跺着脚,尖叫一声,赶紧跑回去洗手了。 “哈哈哈……”果儿哈哈大笑之后,小声说了一句:“让你欺负杜嬷嬷!” 缩回手,果儿看看手心里的“屎”,伸出舌头舔了几口,一脸的满足:“这榴莲熟透了!又香又甜又糯,好好吃啊!” 赵雪姬回去把手洗了好几遍,直到有公公也送了榴莲给过来,她才知道上了那兔崽子的当。 气得脸色发绿,赵雪姬咬牙切齿:“我还没把你们怎么的,你们倒是先欺负到我头上了!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 猫…… 时至秋天,正是猫的繁殖季节。 梧桐殿门口,有一对猫正在卿卿我我。 一个小太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办法来事儿了,就特别恨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拉着脸,拿着一把扫帚,打向那一对正在交配的猫,下手非常狠,一扫帚打下去,地上落的梧桐叶子都翩翩翻飞。 两只猫叫得凄凄惨惨,却还舍不得分开,抱着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老不要脸的,长幼不分了!这只公猫是你儿子辈的!”小太监口里狠狠的骂着。 单木兮刚好走到这里,听到了他的话。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话里带刺?单木兮瞪着那人正想说话。 “放肆!你是哪个宫里的太监?”赵雪姬却不知道怎么冒了出来,看起来她非常生气:“主子的事,何时轮到你们这些下人嚼舌根子?别看单美人是刚来的,有本妃在谁敢欺负她?”陪同她来的,还有小方子。 那个打猫的小太监赶紧下跪:“丽妃娘娘明鉴!小的刚才是在骂猫,无意冲撞单美人!” “骂猫?”丽妃看了看还抱在一起的猫,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不过她还是板着脸:“骂猫就有理了?以后不准这么骂猫!” 小太监赶紧点头:“是是是!小的不敢了!” 丽妃回过头,冷冷地命小方子:“把这两只乱伦的猫杀了,加上一条大蟒,炖了给皇上补补身体。” 那一瞬间,那张秀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摄人的杀气。 小方子领命,赶紧朝着那一对恩爱的猫扑去。 不过猫的反应是挺快的,小方子不但扑了一个空,还栽了一个狗吃屎。 躺在地上怪叫,小方子形象怪丑陋的。 两只猫双双的逃跑,丽妃好像还觉得可惜,口里低咕了一句:“小方子,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话说完,她好像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很快又是一脸笑意:“单美人啊,你进宫两天了,本妃也没来看你,实在礼数不周,你也知道,皇上就我一个妃子,这后宫的琐事又太多,冷落了妹妹,妹妹不会怪罪吧?” 在香荷的提醒下,单木兮给赵雪姬行了礼:“丽妃娘客气了,既然已经到了门口,娘娘进去坐坐吧。” 第42章:护主的香荷 “妹妹何须这样?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实在不用这么多的礼数。”丽妃笑得很温柔。 她甚至伸手去拉单木兮。 突然被一个宫里的女人这样示好,单木兮不太习惯,下意识的退后了一些。 香荷却从侧面轻轻地推了单木兮一把,让她和丽妃离得更近一点,还用眼神提醒了一下单木兮,不要拒绝丽妃的好意。 丽妃假装没看到主仆二人的这些小动作,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知道妹妹身体不好,我命小厨房给妹妹做了大补汤。特意给妹妹送来。” 能喝吗? 单木兮可是看过几集宫斗剧的人! 心里狐疑,但她口里却还是云淡风轻的说着谢谢。 进了梧桐殿,丽妃妃先是嫌弃了一阵儿这里只有菊花,单调得很,后又吩咐小方子等一下去挑一些好的花卉过来。 其实方木兮只喜欢菊花,太监们重新布置梧桐殿的时候,她过叮嘱过眼下只要菊花。不过丽妃即然示好,她也不好拒绝,只好乖乖道谢。 “咳” 小方子假咳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食盒,提醒着他的主子。 丽妃拍着自己的脑门:“看我这记性!给妹妹做的汤都快凉了。” 话说完,小方子很识时务的将食盒里的汤盅拿了出来。 见那汤盅不小,香荷拿了两个碗过来,将汤分成两碗。 丽妃望着那两碗大补汤深吸一口气:“嗯,不错,挺香的。我叫小厨房文火熬了足足两个时辰,不但味道好,也利妹妹补身子。妹妹,快把汤喝了吧。” 真的要喝? 单木兮看了一眼那汤,是以乌鸡为主料的,香气浓郁,但不知道加了些什么药材,连汤也是乌漆抹黑的。 捕捉着娴妃的目光,单木兮总觉得她笑得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宫里盛传丽妃温良,但是昨天单木兮看到妙语脸上有些青紫。 她问了妙语,脸是怎么回事。妙语有些慌乱,说是不小心碰到门上,脸上的伤是自己撞的。 可那明明是五个手指印。 打狗要看主人面,除了主子,这皇宫里没人会打皇上宠妃的宫女。 刚刚在梧桐殿门口丽妃对那两只猫可不那么善意,这更加让单木兮觉得她茶多酚含量有点偏高。 宫里的女人表面上谁不是个个装的贤良淑德知书达理?只有在自己的地盘里,做的才是真的自己。 此时看着这两碗黑黑的药汤,单木兮口里道着谢,却并没有伸手端起来。 丽妃看出了她的狐疑,还是那样笑着,真的好像是眉开眼笑,能让人骨头都酥了的那种:“妹妹快喝了这药汤,喝下去就能年轻十岁!” 这语气循循善诱啊。 单木兮也笑了一下:“妹妹不要一个人年轻十岁,姐姐也喝,我们一人年轻五岁可好?” 不是有两碗汤吗?单木兮想拉上丽妃一起喝。 丽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化:“……妹妹这是……” 没想到单木兮会公然表现出对她这个新皇宠妃的不信任,丽妃有点不悦了。 场面突然就有点冷了。 单木兮歪着脑袋,看着丽妃笑而不语。 “哎呀……” 香荷突然叫了一声,脚下一软,差点晕倒。 小方子扶住了她,不无责备问道:“香荷,你干什么?这么不小心!惊扰了主子,准得屁股开花!” 香荷满脸歉疚:“香荷不是故意的,女孩子家来了月事,量有点多,医生说我身子太虚了。” 单木兮当即明白香荷的意思:她是想替单木兮喝了那药汤! 那一瞬间,单木兮有点慌乱:“你这丫头!身子虚就回去歇着!要是倒在我们面前,好像谁刻薄了你似的!” 可是香荷并没有听她的话退下去,眼睛还是巴巴的望着桌上的两碗药汤:“美人,皇上亲自为您调理身体,说你是虚不受补,吃不得太补的东西。要不你就把那碗药汤赏给香荷吧?” “你……”单木兮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蕴怒:“你这馋嘴的丫头!肉汤是丽妃娘娘赏给我的!我怎么可能再赏给你,罔顾丽妃娘娘对我的一片好心!” 香荷不说话,目光里带着乞求,可怜巴巴地望着丽妃。 半天不说话的丽妃终于勉强笑了笑:“哎呀呀,你这主仆二人这是在干嘛?既然妹妹虚不受补,那我就做主,这汤就给香荷喝吧!” “不用理这丫头!这才几天我就把她惯坏了……”单木兮还企图阻止。 香荷一笑,已经不由分说起身将两碗药汤以最快的速度喝了。 中途被呛了,但她连咳嗽都没顾上。 单木兮心里直发毛,放在桌下的手紧张的捏着拳头,手心都冒汗了。 香荷喝完药汤,磕头谢恩以后,走了出去。 丽妃笑嘻嘻的看着她的背影:“妹妹可真有福气,这丫头才跟着你多久啊,相处的跟姐妹似的。胆子也忒大了,还敢主动跟你讨赏。” 单木兮知道她话中有话,但担心着香荷,只好勉强的笑了一下,也算是给丽妃提了一个醒:“这丫头敢主动跟我讨赏,胆子是从皇上那里借的,她服侍皇上多年,皇上挺惯着她的。” 丽妃怔了一下,回头看了小方子一眼:“看看吧,人家怎么就那么讨主子喜欢呢?不像你,跟着李公公那么久,结果还被李公公扔垃圾一样,扔给我了!” 小方子“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这时候,绛珠从外面摘花回来,冒冒失失的进了大厅,看到了丽妃在这里,一阵惶恐,赶紧下跪:“奴才参见丽妃娘娘。” “起来吧!”丽妃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花篮,一脸的嫌弃:“怎么全是白色菊花?你这丫头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鉴赏水平?” 这些白色菊花是单木兮吩咐采的。 绛珠笑嘻嘻的:“奴才哪有什么鉴赏水平?奴才呀,是主子喜欢什么,奴才就喜欢什么。” 丽妃这就有点尴尬了。 单木兮哪里有心思听她们说这些,心里着急,却还要面不改色地吩咐绛珠:“快点下去找到香荷,和她一起去太医那里抓点止血的方子。女孩子家每个月都会来事,她总是这么辛苦岂不是会把身体拖垮?” 绛珠点头,这就要出去,单木兮又嘱咐了一句:“一定要叫香荷跟你一起去!她的身体她自己才清楚!” 绛珠下去了,单木兮却越发的坐立难安。 丽妃其实也看出来了,便起身告辞。 一出了梧桐殿,丽妃那慈眉善目的脸上,便出现一丝森冷的笑意:“小方子,这小贱人对咱们提防的可紧了!” 小方子低头浅笑:“娘娘,我做事您放心!” 第43章:黑色大丽花 丽妃一走,单木兮跑得飞快往后院去了。 可刚进院子,就听到两个姑娘在嘻嘻哈哈的打闹。 单木兮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板着脸,敲了一下香荷的额头:“你这丫头!这样莽莽撞撞,我真不知道你在皇宫里呆了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香荷笑嘻嘻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命要紧,我下来就飞奔到太医院了,比兔子还跑得快。我当时自己也吓得不行,感觉心跳好快呀,连呼吸都困难了。我以为死定了,结果太医检查了我的脉搏,又望闻问切了好一阵子,跟我说只是因为我跑得太快,累着了而已。哈哈哈哈……” 香荷说话语速轻快,说完便哈哈大笑。 惹得绛珠也跟着笑:“我听美人那么说就知道可能有突发状况,出了大厅也是往太医院跑,一个不小心,鞋子都跑掉了。结果被一个小太监看到我的赤脚,说我是在勾引人,要禀报李公公呢。” 听她这么说,香荷开始替绛珠担心了:“天啦!那李公公会不会收拾你?” “不至于吧……再说了,这不是有我们美人在吗?皇上的心向着谁,李公公自己心里也清楚的。” “那倒是!李公公那老狐狸可精明着呢!” 单木兮却一直皱着眉头,听着两个小妮子,你一言我一语的。 绛珠小心翼翼的问道:“美人可是在想的妃为什么会主动跟你示好?” 单木兮:“事出无常必有妖!” 香荷:“我也觉得好奇怪呀,按说丽妃应该很嫉妒咱们美人这个皇上的新欢才对,居然跑来送什么汤药,白白的便宜了我。” 绛珠则不以为然:“在宫里,皇上终究不会是一个女人的。也许现在她看开了吧。” 慢着,这两丫头什么意思? 单木兮望着她们:“什么皇上新欢?什么皇上不是一个女人的?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敢情她们当我单木兮是那个苏衍的二奶?我只不过是搬回原来住的地方,至于什么“美人丑人”不就相当于主管经理这种职称吗? 绛珠赶紧一本正经的道歉:“美人莫要生气,香荷这丫头说话从来不经大脑。您不是皇上的新欢,你是皇上的专宠。” 看来她们真的是误会了! 单木兮赶紧解释:“我跟皇上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不过是回来住住,等我身体大好了,大家都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不给我找事了,我还要跑出去游弋江湖的。” 说这话的时候,单木兮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娇羞的笑意,因为她想起了柳千翎。 那两个丫头懵了,香荷是差不多惊掉了下巴:“美人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出宫啊?” “啊!我肯定要出去呀!我男人都死了,我待在这里守什么呀?” 况且,那男人,单木兮还跟他不熟呢。 绛珠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美人,你这么说,皇上听到了该多伤心啊……” 香荷和绛珠一直和皇上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其实感情已经差不多近似于兄妹。所以两个小丫头,心里已经在为苏衍鸣不平了。 单木兮看到绛珠在绣花,她一个活在2019年的“无知少女”,哪里见过这种手艺,见绛珠飞针走线,她惊愕得目瞪口呆。 绛珠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想给果王爷做一双棉靴。眼见着天快凉了。美人没办法亲自去关心果王爷,我就想替美人做一点事。” “哎!我现在才发现住在皇宫里没什么好,没有自由,得罪不起的人又多,还连果儿都不能见……”单木兮叹着气。 秋日的夕阳在窗外的菊花上投着光影,那白色的菊花更显晶莹剔透,有着一种特殊的美。 单木兮望着窗外发呆。 小方子又来了。 香荷一见他,脸色有点不大好看,还低咕着:“他又来干什么?真是烦死了……” 绛珠叫她别乱说话,小方子现在跟着丽妃娘娘,咱们再怎么着也要给他面子的。 香荷这才扬了扬眉,走了出去,语气懒洋洋的:“小方子,你怎么来了?进去喝茶吧?” 小方子客客气气的行礼:“谢香荷姑娘,刚刚丽妃娘娘不是吩咐了奴才给美人送点花过来吗?我才刚刚去挑了些珍贵的大丽花过来。” “大丽花?”香荷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季节哪里会有大丽花?” 小方子笑了:“是宫里的园丁在外鄱特别培育的,有绿色的,黑色的,蓝色的……都是珍贵品种,娘娘自己都舍不得用,叫给美人送过来了。” 单木兮还坐在屋里感叹自己进宫不好玩,根本不想理外面的事。 绛珠出去对小方子说:“麻烦小方子回去代我们美人谢过丽妃娘娘。美人乏了,刚睡下。不便亲自出来道谢。” 小方子笑嘻嘻的:“是,我一定转告丽妃娘娘。” 做杂役的小太监们没多一会儿就将那些花盆搬过来了。 果然都是稀有品种,很多都是独株。不但颜色好看,而且花香怡人。 小方子指着一盆黑中带紫的大丽花:“这花特别漂亮,仅有这一盆,娘娘是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但还是给美人送过来了。望美人好好照顾这盆花,不要辜负娘娘美意。” 绛珠连连行礼:“绛珠代美人叩谢娘娘圣恩,我们定当好好照顾这盆花。” 小方子都要走了,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折了回来:“这盆黑色大丽花比较怕冷,绛珠姐姐不如把它放在美人房里,既能随时欣赏,又可以悉心照顾。” “多谢你的建议,绛珠这就把花搬进去。” 等小方子走了以后,绛珠和香荷两个丫头马上围着那盆黑色大丽花,满目惊艳。 特别是香荷,一边拍手一边笑:“真的好漂亮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大丽花。” 绛珠珠也是笑脸盈盈:“听说这是独株,全天下仅此一盆。” 香荷有点得意了:“看来,咱们美人真的是深得皇上青眼,丽妃娘娘这个皇上的宠妃,都要回过头来讨好我家美人!” 单木兮出来了,看着那盆黑色大丽花,这花颜色虽然低调含蓄,却总是显得那么妖冶。 又尤其是花香,并不像一般大丽的清甜香味,这花香里带着一种稍显刺鼻的味道。 绛珠把它随便一放,这盆黑色大丽花即便躲在角落里,也是那么引人注目。 单木兮莫名的觉得这花就像是丽妃娘娘:给人的感觉很低调,却也很不安全。 第44章:单玉蚺是那样的单玉蚺 苏衍批完奏章已经有些晚了。 李公公一脸忧心忡忡,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苏衍看出他是有话说,便很直接的道:“李公公,有话直说吧。” 李公公一怔,赶紧跪在地上:“老奴是在想,皇上与丽妃娘娘结为伉俪已三年有余,夫妻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却久不见丽妃娘娘有孕,皇上是不是应该找个太医给娘娘调理调整身体?” 龙颜有些不悦,苏衍神情严肃:“李公公如若太闲,不如就多做几个人的工作吧,省得你连我夫妻之间床第之事都要操心!” 李公公赶紧磕头:“皇上恕罪,老奴刚才口有食言,老权该死!” 苏衍起身,直接往梧桐殿而去。临走时扔下一句话:“李公公老胳膊老腿的,不用跟着我来了。至于丽妃那里,明天我会叫罗太医去瞧瞧。” 李公公跪在原地,连头也没敢抬,只能连连称是。 丽妃要能怀孕才怪呢,苏衍自知其中缘由。 到了梧桐殿,见两个宫女都去休息了,单木兮一个人还在对着灯光比比划划。那手指的影子便是大狗,兔子,老鹰…… 苏衍没忍住笑。 单木兮听到动静这才回头,见是苏衍,便笑着招手:“皇上,你来得正好,我正无聊得紧,你陪我聊聊天吧!” 苏衍边走过去边问:“你这个主子都还没有休息,两个丫头就跑了?” “人家今天够辛苦了,天一亮就过来陪我,到现在工作时间都超过12个小时了,我也不能太过份了不是。”单木兮大大咧咧的说。 这句话虽然只能听个大概,但也许明白其中的意思:“伺候人的丫头,难道还能叫苦不成?”苏衍看单木兮,目光里尽是宠溺。 单木兮柳眉一扬:“众生平等,每个人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为什么生出来就要分个高低贵贱?在我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可没你这种说法。” 最近听单木兮说她的时代,让苏衍挺感兴趣的:“那你再说说,你那个时代的一些好玩的事情吧。反正你也无心休息,就当陪陪我。” “皇上辛苦工作了一天,难道你不累吗?” “本来是很累,看到你就精神了。” 单木兮突然觉得苏衍的目光,仿佛有些特别的东西。 “你还是说说你和你的单玉蚺吧!”单木兮其实很想提醒他:我不是单玉蚺,别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 提起单玉蚺,苏衍说话的语气变得很轻,很软,就像漂浮在天边的云朵:“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们都是12岁。她趴在草原上,笑嘻嘻的看着我。白衣胜雪,笑容干净而明媚。地问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那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她挥着马鞭,还说要和我赛马呢……” 单木兮一手支着下巴,目光明亮,仿佛真有些好奇:“继续继续,晚上你继续说。” 苏衍告诉她,那是他的一次叛逆之逃。小小年纪的苏衍告诉父亲自己想出去走走,便离开了家,走到了一个氐族的封地上。于是,他遇到了单玉蚺。 苏衍说,那时候他不想离开氐族,就想和单玉蚺永远一起。 天空很高远,草原碧绿,两个小小少年追我逐在草原上,笑声银铃一般…… 不过苏衍的愿望终究是只是愿望。 先皇派李公公来草原上接他,声势浩大的一队人马彰显着他身份的尊贵。李公公还带给氐族的族长一封皇上的亲笔锦书:希望氐族能和云溪国联姻。 原来,这个误打误撞的毛头小子是云溪国摄政王的儿子!氐族人性格豪迈直爽,单玉蚺的父亲是族长,他有点喜出望外,当即表态:一定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亲自送到云溪国。 到现在苏衍还觉得和单玉蚺相就是天意。 单玉蚺第一次被送到云溪国时,才十六岁。 “什么?才十六岁?”单木兮惊得目瞪口呆:“果子还是青涩的就被先皇那老家……老人家给摘了?” 本来想说老家伙的,想想觉得不妥,单木兮还是改了口。 还沉呤在往事里,苏衍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轻柔而宁静。 “十六岁,她第一次来长安。我知道她来了,头一天晚上就兴奋得彻夜难眠。天还没亮我便骑着枣红马去外面的驿站接她……”说到这里,苏衍脸上甚至带着幸福的笑容。 “我明白了!摘了青涩果子的,不是先皇那个老人家,而是你……”单木兮脸上带着坏笑:“你这个坏人,单玉蚺那时候才多大呀……” 苏衍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这个朝代,十六七岁,谈婚论嫁很正常。” 单木兮想了想,好像又有点不解了:“单玉蚺不是跟你情投意合吗?后来怎么又会成了先皇的女人,还给他生了儿子?” 对于这一点,苏衍好像也不太明白:“先皇起初非常赞成我娶玉蚺,事情的转变,就是她来云溪国以后的第二天,国师大人夜观天象之后跑去找了先皇。先皇突然改变了主意。强行要纳玉蚺为妃……” “这又是一个被封建迷信害了的女孩。”单木兮忍不住插嘴道:“该不会又是因为什么生辰八字是母仪天下的命格吧?” 苏衍却有点意外:“木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不是记起关于玉蚺的什么事情了?” 单木兮一脸的抱歉:“我除了知道她是为了你才答应了先皇那个老家伙的逼婚,便什么也没想起来。” “真的?玉蚺是为了我,才答应先皇的?”苏衍显得非常意外。 单木兮告诉他,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先皇哈哈大笑,那表情是那么的冷漠和绝对:“我怎么可能放你回去?单玉蚺,我留你在云溪国,老爹也能投鼠忌器,我云溪国就此少了一个强敌!你放心好了,我会废除王皇后,封你为后。但请你记住,如果你敢离开云溪国皇宫半步,我就将衍儿软禁起来,直到我死!” 就这样,单玉蚺屈服在先皇的阴谋诡计之下。 不过,单玉蚺和先皇有约在先:不允许先皇碰她!不然她就自杀。 先皇忌惮着单玉蚺的父亲,当即点头答应。 就在这梧桐殿,单玉蚺还要求先皇还跟她演戏,让苏衍彻底死心。 苏衍听单木兮说这些,眼睛里已经闪烁着泪水:“……玉蚺……原来我一直误会了你……” 单木兮淡然一笑:“这么好的单玉蚺,为了你,可以同意嫁给一个老头子。所以呀,你一定要在心里给她留一个永远的位置!不要移情别恋,不然你就是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 苏衍一脸狐疑:“什么意思?” 第45章:香荷好像惹麻烦了 “大猪蹄子就是……口是心非的坏人!”话说完,单木兮转移视线,指着那一盆黑色大丽花:“像你的那个什么丽妃娘娘,是爱你还是爱你的权力,谁说的清楚?” 苏衍这才看向那一盆花,目光里渐渐的疑虑重重:“这花是哪里来的?” “丽妃娘娘送我的!”单木兮回答。 “来人啊!把这盆花送到太医院去,让罗太医看一看!”苏衍好像并不放心。 趁着太医还没来,单木兮又跟苏衍说她想念果儿了,希望苏衍能让果儿进宫来玩玩。 苏衍当然爽快的答应了:“明天我就叫王嬷嬷去接果儿。” 罗太医来了,站在门口求见。 苏衍居然走到门口迎他:“免礼,你快随朕来!” 看样子是真的很着急。 罗太医一进了单木兮的寝宫,还没来得及看到那一盆黑色大丽花,就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对花香过敏,却还得装着一副特别欣赏的样子:“哎呦,美人这是从哪里弄到了这种花?据说这是全世界绝无仅有的独株啊!” 话说完,他捂着鼻子走向了那盆花。 “这是丽妃娘娘赏赐的。” “丽妃娘娘的赏赐?”罗太医回头,目光中充满了疑虑:“丽妃娘娘可真是忍痛割爱了!据说为了这盆花,她已经跟进园丁好几个月了。” 苏衍一脸肃严,却又显得欲言又止:“所以我才叫你来看看这盆花……” “臣明白……啊嚏!”罗太医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走了过去。 只见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银质长针,戳了一下大丽花的叶子,又戳了一下花盆里的土。 看了看那银针,老太医语气十分肯定:“皇上,这花没毒。” 苏衍点了点头:“老太医今天不当值,麻烦你跑了这一趟,早点回府休息吧。” 罗老太行了礼,正想退出去,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儿,躬身问道:“美人最近身体可好了一些?” “就是觉得有点累,其他倒也还好。”单木兮打着呵欠回答。 “蜀山老怪用毒的速度历来是出神入化,而且这个人没有什么操守,唯钱是命。只要谁给他钱,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老臣真是想不明白,这一次他受雇于人仓皇出逃却没有对美人你用毒。”罗老太医一脸的不解。 “朕也觉得奇怪,所以单美人进宫的燃眉之急就是叫罗老太医您好好的检查了一下身体。好在那老怪物这一次手下留情,并没有对她下毒。而单美人的身体也只是虚寒,没有大碍。” 罗太医宽慰着苏衍:“皇上,您可以放心了。老臣虽然技拙,但毕竟也行医大半辈子了,不可能美人被下了毒我还看不出来。” “朕当然是相信老太医的。”苏衍一脸释然。 绛珠和香荷早被这动静吵醒了,现在她们送罗老太医出门。绛珠发现有个小太监在梧桐殿外大门口徘徊,刚想看清楚他是谁,那人却疾步而去。 进了屋,香荷看绛珠那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看到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在梧桐殿门口,觉得他好像有点可疑。” “绛珠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捕风捉影了?” “没办法,皇上命我们注意美人的安全,美人回来这几天倒也相安无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老是跳呀跳……” 香荷替绛珠捏了捏肩膀:“姐姐你是累了,心里一直紧绷着那根弦,没事情也惶惶不可终日。” 绛珠一脸的苦笑:“皇上把我们安排过来照顾美人,是因为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是啊,我们这种奴才,被主子如此信任,是一种莫大的荣耀!”香荷一脸自豪。 绛珠点了点头。 香荷挠着后脑勺,一脸的不经世故:“哎姐姐,你说单美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她都这样了,皇上对她还是那么好……” “住口!”绛珠气冲冲地打断了香荷的话:“进宫这么久,还不知道生存之道?主子们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嚼舌根?况且难道你忘了,连李公公都提醒你:单美人是单美人,单太后是单太后。你这么不长记性,会给自己惹来大祸的!” 香荷赶紧低头:“多谢姐姐提醒!香荷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绛珠神情严肃,板着个脸:“罚你到厨房帮工一天!不准偷懒!到时候我会来看你的!” 香荷低着头,撅着嘴,却也不敢不恭敬从命。 绛珠比她大一点,以前她们还在摄政王府的时候,那时候二公子也就是今天的皇上就对绛珠更加信任有加。 说实话,对这点香荷挺不服气的,奈何皇上这一次安排她俩到了梧桐殿,也有口谕叫香荷必须服从于绛珠。 绛珠平时从不摆谱,没想到今天竟会罚她。 见她走了,香荷嘴巴翘得老高,抓着茶几上的一盆菊花解气。一片一片的把那些叶子从花枝上面弄下来,扔的一地都是。 话说这菊花也确实有点奇怪:花朵接近墨绿色,却有一个古怪的名字:绿牡丹。 这明明就是菊花嘛! 第二天早上,皇上一大早上朝了,单木兮起床梳洗,绛珠替她梳头,香荷要为她洗脸。 单木兮赶紧拒绝了香荷。梳头太复杂,单木兮自己还不会弄,但洗脸这些事,她不想麻烦人家。 不过对于她的拒绝,显然香荷是有点失落的。 梳洗完毕,按常例应该香荷给林美人上妆。但是单木兮却吩咐香荷:“你去准备还丽妃娘娘礼的菊花,让绛珠给我化妆吧。” “哦……”香荷悻悻地应了一声,出去了。 说实话绛珠化妆的手法一般般,眉毛画了几次都画不好,还是单木兮自己动手的。 选首饰,单木兮选的特别简单:挽着发髻,两朵素净的珠一花,小小的珍珠耳环。 衣服也没有挑那些鲜艳明丽的,单木兮指了一下一件绿色广袖绣花襦裙和墨绿色衣衫:“就这一套吧。” “穿的这么素……”绛珠有些不明白主子的想法。 “我没有靠山,在这宫里必须处处谨小慎微。丽妃娘娘理应是这宫里最引人注目的。” 单木兮深知嫉妒能让一些人扭曲成麻花,她又没想在皇宫里长期混下去,也就没打算多事。 香荷抱了两盆开得正好的白菊进来,一脸的神采奕奕:“美人,我选了两盆你最喜欢的白菊,想来,美人是想把最好的东西孝敬给两妃娘娘的。” 说话的声音清脆明快,看来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这白菊确实是单木兮最喜欢的,但它却不是最名贵的,拿它送礼似乎有点寒碜。 单木兮便问道:“那一盆最珍贵的绿牡丹呢?” 第46章:祸根亲种 香荷听单木兮要那盆“绿牡丹”,突然想起昨天下午自己手痒,好像对绿牡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脸色吓得铁青,香荷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那盆……那盆绿牡丹……绿牡丹它……” 话没有说完,目光带着乞求看着绛珠。 绛珠已经猜到懵懵懂懂的香荷可能闯了祸,赶紧道:“美人,容绛珠多一句嘴:丽妃娘娘送给你一盆珍贵的黑色大丽花,你又回了一盆珍贵的绿牡丹,这样的回礼方式有违你今天的初衷!” 在2019年职场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怎么会不懂人情世故?单木兮也不是一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只不过想想自己也许在这个云溪国皇宫呆不了多久,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太多人记恨刘稚果。 “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单木兮道。 绛珠松了一口气:“是。” “那盆绿牡丹,你们把他送人吧。” 绿牡丹珍贵,但单木兮觉得也没见多漂亮,也许它的珍贵,只不过是因为太稀有罢了。把这种太招摇东西放在自己的地盘,好像自己在和人争宠似的,单木兮不屑做这种事。 早就被吓得差点虚脱的香荷赶紧点头:“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话说完香荷赶紧往外跑,她将那盆据说是天价的菊花“绿牡丹”用布包好,扔到井里了。 只有这样,香荷才觉得万无一失。 做完这些,她靠在井沿上休息,坐了没多会儿,突然感觉背后凉风习习。 猛然想起,这井好像以前淹死过一个小皇子,香荷吓得花容失色,起身正想跑,却被人叫住了。 “香荷,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嘛?”来者正是新近跟着丽妃娘娘的小方子。 香荷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井里,看不到“绿牡丹”的影子。 松了一口气,香荷一脸的云淡风轻:“我在这里晒晒太阳也成了鬼鬼祟祟?小方子,你这是没事想找事吧?” 小方子假装无意的走到了井边,往下面看了看,虽然水有点浑浊,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于是笑了笑:“我开个玩笑,香荷姑娘不至于此吧?” 香荷扬了扬眉:“我还有事,先走了。”话说完,拍拍身上的灰尘就要走。 “香荷姑娘……”小方子叫住了她:“其实是丽妃娘娘宫里还想增加几个宫女,可娘娘说没有用着称心的。那天见你维护自己的主子,娘娘对你实在赞赏有加,希望你能到婉心阁服侍丽妃娘娘。” 想挖墙角? 可是我觉得单美人也挺好的,香荷笑嘻嘻的看着小方子,并不说话。 小方子走到她身边有意的压低声音:“良禽择木而栖,香荷你想想谁才是当今皇上的宠妃……” “在这后宫谁是我们这些奴才的主子,我们应该听命于谁,从来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皇上把我安排到哪里,我当然就只能在哪里尽职尽责。烦请小方子转告丽妃娘娘,谢谢她的美意,但香荷不敢螳臂挡车,皇上叫我服侍谁我就服侍谁。” 话说完,香荷便走了。 连头也没回。 总算把自己做的错事掩盖过去了,她的心情轻松了起来,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在皇宫里香荷和绛珠不言而喻的有着特殊的身份和地位,所以虽然年龄小,那些太监和宫女们见到她们都是叫姐姐的。 此时一个宫女便告诉她:“香荷姐姐,你回去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果王爷把他的大狗追风带到梧桐殿了。” “哦……”香荷应了一声,走路当真小心翼翼的。 在这宫里,养猫养鸟的人不计其数,养狗的恐怕只有果王爷了。追风是他从氐族带来的,据说本来就是一种猎犬,凶猛无比,但确实比较听话。 只要果王爷在,追风还是乖乖的。 进了梧桐殿的大门,香荷果然发现那只大狗被拴在一棵梧桐树下。不敢去招惹这只大狗,虽然她也知道这狗并不多事。 带着讨好的笑容,香荷怯怯的从追风身边溜了过去。 殿里传来果王爷清脆的笑声。 新皇当初刚刚搬进宫里就带果王爷玩过几次,所以香荷她们和果王爷也算是老熟人了。 赶紧进去,香荷老远就叫了一声:“果王爷,香荷可想你了!” 然后主仆人一个熊抱。 其实香荷也不过十六岁,童心未泯,就是一个大孩子,她和果王爷能玩到一起。 果王爷见了香荷也是特别高兴,拿出一个弹弓跟香荷炫耀:“看看这个!厉害吗?” 香荷单纯,并不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就阿谀奉承:“好像不太厉害吧?这个弹弓很常见!” 刘稚果眉毛一扬,一脸的傲娇:“你是没见识过我玩弹弓的本事!”回过头看了一眼单木兮:“娘亲,你告诉她!” 单木兮一楞:“我也不知道啊!” 刘稚果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我忘了娘亲记不得以前的事!” 单木兮点着头:“那果儿跟我们说说呗!” 刘稚果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还是给你们表演一下吧!” 放眼院子里,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刘稚果想了想,好像心里已经有主意了,指了一下梧桐树上的一片叶子,刘稚果的语气非常自信:“我可以马上把它打下来!” 话说完便拉直了弹弓…… “啪!” “哎哟!” 果儿手里的弹弓弹了一个石子出去,却听到一声尖叫。 众人马上跑出去一看:苏恒在外面捂着胸口,好像已经疼得脸都扭曲了。 果儿这一弹弓打出去,居然就打着他了! 看来恶有恶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痛?”单木兮有点幸灾乐祸:“活该你痛!恒王爷,你在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老子只是路过!”苏恒痛得鼻子眼睛连着一块,加上他比较胖,那表情看起来有点搞笑。 “哈哈……”刘稚果童言无忌:“恒王叔,你这样子可真难看!” 苏恒马上一副气冲牛斗的样子:“小野种!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么会难看?” 这嘴可真臭!哪有一点王爷应该有的作派? 单木兮脸色一沉:“苏恒,我看你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口出狂言亵渎先皇!” 苏恒眼神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哪里亵渎先皇了?你休想给我扣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先皇驾崩之前可是给果王爷正了名的,承认了果王爷的嫡子身份。现在你一口一个小野种的骂果王爷,是说先皇在撒谎,还是说连先皇都是野种?”单木兮的目光,充满威胁意味。 苏恒愣一下,大概是自知言语有失,也不闹着胸口疼了,爬起来就打算走。 不过看来小稚果并不想放过他,小家伙一脸怪笑地回过头看着追风,吹了一声口哨。 “汪!” 那头叫吹风的大型猎犬,突然挣脱了绳子,朝苏恒扑了过去…… 第47章:嫉恨如刀 苏恒并没有察觉身后有异,追风一扑,他便摔了个狗吃屎。 扎扎实实的磕倒在地上,等他再起身的时候,单木兮他们看到地上有血迹,还有半颗牙。 心里一惊,但单木兮口上并没有服软,佯怒骂道:“你这畜牲怎么不长眼睛?见人就乱咬,迟早被人炖着吃了!” 追风被骂,悻悻然缩回去了。 苏恒虽然是个草包,但这也是皇上的亲哥哥! 香荷见状,吓得躲在一边不敢说话了,唯有那个狗屁孩子刘稚果,还一脸的洋洋得意。 单木兮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恒:“恒王爷,您还好吧?” “还好个屁呀……呜呜呜……你来摔一跤试试!”苏恒从地上爬起来,居然哭了。 看来这真是没有承受过生活暴打的人。 刘稚果双手叉腰,虽然奶声奶气,但却说话落地有声:“你也知道疼啊?想当初你用皮鞭狠狠抽我娘亲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也是娘生父母养知道疼的肉体凡胎?” 难怪这孩子老跟苏恒过不去,原来他是记得旧仇了。果儿聪明,做事果敢,这让单木兮即开心又担忧。 苏恒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他的半颗牙,眼泪鼻涕的哭得很伤心:“你们今天无故这么对我,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什么说法?呜呜呜……” 香荷颤巍巍的站在远处:“……恒王爷,其实……其实您是皇上的亲哥哥,我们哪敢冒犯于你?果王爷打了你那一小石子纯属无心之过。至于你刚刚摔的这一跤……确实是狗的作为,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我不管!呜呜呜!”苏恒还坐在地上不起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们居然敢让我这个皇上的亲哥哥掉了半颗牙,如果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呜呜呜……” “大哥!你还是先到太医院去瞧一瞧吧!”说话的正是皇上苏衍。 出了这状况,大家都在想着怎么打发恒王爷,从来没注意皇上怎么就来了梧桐殿。 见恒王爷的亲弟弟来了,刘稚果还是有点担心的,怯怯地躲到了娘亲身后,不放心,又伸出半个脑袋观察皇帝哥哥的脸色。 苏衍一脸的云淡风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然伤不得,不过大哥掉的是牙齿,牙齿本来都会掉啊,所以大哥磕掉了牙齿不存在对父母不敬的说法。不过追风实在可恶,怎么能不注意就把大哥绊倒了呢?” 话说完,苏衍看了一眼刘稚果:“果儿,快将追风唤出来,让它给恒王爷道歉。” 刘稚果担心着苏恒怕是要吃狗肉,犹犹豫豫,却还是将追风唤了出来:“追风,你不小心把恒王爷给绊倒了,赶紧过去道个歉吧。” 追风却看着苏恒,气势汹汹的吼叫了一声:“汪!” 然后苏衍摆了摆手,命刘稚果把狗在树上栓好,这才和颜悦色的看着苏恒:“这狗也跟你道歉了,我还打算罚他五天不准吃肉,大哥,我看这事儿就该过去了吧?” 虽然心里不甘,但苏恒也实在没有办法,拉着张脸起身打算走出去。 苏衍却突然叫住了他:“恒王爷!你是堂堂的云溪国王爷,当知礼节。梧桐殿是朕的后宫,以后如果没有传召,就不要在这附近出现了吧!” 苏恒回过头,却发现苏衍那目光冷的仿佛夹冰带霜,那戾气已经蓄势待发。 有点心虚了,苏恒行了一礼:“臣谨遵懿旨!” …… 皇家宗祠里,苏恒刚扫完地,拿起了抹布正在擦拭桌案。 自从被苏衍下令禁止他接近梧桐殿,苏恒心里就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让自己丢脸了。甩了几天脸子,他也懒得上朝。今天更是请示过当今皇上,他要来祠堂烧炷香。 他一个姓苏的人,要来刘氏宗祠上香。虽然有违常理,但苏衍还是批准了。 香烟缭绕之下,刘氏祖先的牌位显得特别庄严肃穆。 最面前的一个牌子就是先皇的。 苏恒擦了擦那个牌子:“先皇,我来看你来了。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你早点息着了。仔细想想你在世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我才是你的好兄弟摄政王的长子啊!先皇,你怎么能偏心把皇位传给了老二?所以你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不要再给我托梦了!你已经死了,连你的女人都被老二霸占了。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吧,呵呵,那你就好好安息!” 他的话说完,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刚想继续大放厥词,苏恒突然感觉身后好像站着一个人。 这可是祠堂,到处都是死人牌位…… 苏恒有点紧张了:“谁?” 回头一看,身后的影子一晃就不见了。 但苏恒肯定他身后刚刚站着一个人:“不要给我装神弄鬼的!我什么都不怕!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话说完,目光却鬼鬼祟祟的看向周围。 “呵呵……”赵雪姬冷笑一声,站了出来:“当真不怕,就不会为了心安跑到这里来烧香了。恒王爷,近日里怕是梦魇连连,睡不安寝吧?” 苏恒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妇道人家居然敢随便出入皇家的宗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怕?我为什么要怕?”赵雪姬的脸上甚至带着轻蔑:“我的夫君继承了刘家的皇位,我代表夫君进来给刘氏老祖宗上柱香,嗯,这不是很贤良淑德嘛?” “呵呵……”苏恒冷笑:“没看出来呀,赵雪姬你那时候在府上显得老实巴交,温柔贤淑。现在原形毕露,真正的巧舌如簧。” “谢谢赞赏!不过大哥,我今天来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想让你死得清楚明白,让你知道知道为什么一直非常尊重你的皇上,会突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你!” “你又想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爱信不信!” 赵雪姬上了香步履从容的往外走:“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走了!” “慢着!”苏恒叫住赵雪姬:“老二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兄弟以前的感情很好的。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 “因为女人!”赵雪姬此时却显真诚万分:“大哥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虐待他的女人!” “单木兮……”苏咬牙切齿:“我就知道那个妖妇绝对会是个祸水!” 第48章:打算去一趟卫龙寺 “你就知道?”赵雪姬目光冷冷的,脸上尽是鄙夷之色:“你知道当初还放她一条生路?” “你以为我想放过那个贱女人?是那些刘氏宗亲不同意我处死她!”赵恒恨得咬牙切齿:“我敢不听刘氏宗亲的意见?” 即便他是王爷又怎样? 江山是姓刘的人打下来的,刘氏宗亲那帮老家伙整天倚老卖老,牛气冲天呢。 “如果你让单木兮跟先皇一样的下场,刘氏宗亲也无话可说。”话说到这里,赵雪姬眼睛里已经杀气冲天。 “赵雪姬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叫我让单木兮跟先皇一样的下场?先皇是得了急病暴毙,这是老天的意思,关我什么事!” 苏恒急了,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狗,呲牙咧嘴的样子有点凶。 “得了吧,恒王爷!你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蜀山老怪是干嘛的?先皇驾崩当晚,蜀山老怪偷偷的进过宫,后来还住在你府上……” 话说到这里,赵雪姬双目微眯,但那目光却早已含枪带剑般的锐利。 感觉到森森凉意,苏恒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赵雪姬……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赵雪姬眼神甚至显得有点不屑:“更别想着杀人灭口!知道这件事的人至少有三个!我们三人早就约定了,如果其中一个遭遇不测,剩下的两个人就会联络刘氏宗亲,将先皇的死因公布于众,你现在就可以设想一下,到时候你会怎么死?” 后面的话她一字一句说的很缓慢,听得苏恒后背发凉,双腿发软。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你管不着!现在我就一件事情要你去做!”赵雪姬抬目,凌厉的看着苏恒:“记着,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在命令你!” 苏恒精神萎靡,语气颓丧:“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让我干嘛。” …… 香荷从外面回来,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单木兮看她那心不在焉的样子,颇为关切:“你怎么了?香荷。” 香荷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美人,我没事。” 那唉声叹气的样子还叫没事? 单木兮佯装不悦,沉声道:“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像好姐妹一样相处吗?” 绛珠端着参汤进来,刚好听到她们的谈话,脸上带着笑意:“听说前几天香荷家里捎信来了,说是她老妹要嫁人了,咱们小香荷这是恨嫁了吗?” 红着一张脸,香荷伸手去打绛珠:“绛珠姐姐,你比我大,要嫁也是你先!人家哪里是为了私事心情不好?我今天去果王府问了小王爷的情况,听说果王爷又病了。我是在替果王爷担心呢!” “什么?果儿又病了?”单木兮一听,马上一脸愁云:“不行不行,我得去禀报皇上,让我照顾果儿几天!” 话说完,她起身就走。 绛珠却一把拉着单木兮:“美人可知道这段时间果王爷为什么没有进宫?” 单木兮摇头。 “因为宫里有人乱嚼舌根,说既然美人不是单玉蚺太后,为什么却对果王爷那么好。皇上无奈,只好暂时不让果王爷进宫看你。” “那我也要去看果儿啊!他那么小,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行?” 绛珠还死死地拽着单木兮,目光恳切真诚:“美人,你好好想想,你去求皇上让你们母子见面,皇上肯定是不会拒绝你的。但是皇上又怎样去面对宗亲们的质疑?流言猛于虎啊!皇上刚刚登基,朝中事务,百业待兴。恒王爷还在虎视眈眈……这个时候,皇上不能出半点纰漏啊!” 绛珠说的很有道理,单木兮默默的低下了头。 香荷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奴才听说宫外的卫龙寺,是皇室参拜的寺庙,里面的菩萨都很灵。美人,我们做不了什么,不如就去卫龙寺求菩萨保佑我们的果王爷吧!果王爷是龙嗣,卫龙寺的菩萨一定会保佑他的。” 绛珠一听,也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我也听说卫龙寺的菩萨很灵!美人我们可以出宫去,求菩萨保佑果王爷。” 单木兮本不信这些,不过看着两个女孩子满脸期望的样子,想想自己也实在替果儿做不了什么,她只好点了点头。 绛珠赶紧嘱咐单木兮喝参汤,自己前去御书房跟皇帝汇报去了。 苏衍也正在和罗太医说果儿的事情。 问了果儿的情况,罗太医说果儿身体已无大碍,但是之前被毒药伤及脑部,可能会影响他的脑子。 “影响脑子?”苏衍一脸惊愕:“如何影响?” 罗太医是个说话严谨的人,不会夸大事实,也不会过于乐观:“果王爷智力如常,但是性格有可能变得喜怒无常,甚至是生性多疑。长此以往,恐怕会招惹事端。” “如此。”苏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那倒也无妨!知道他有病,我们都不会跟他计较的。” 就在这时候,李公公禀报:“皇上,绛珠姑娘求见。” 单木兮做事知轻重,知道苏衍日理万机事务繁忙,一般不会差下人来打扰。 现在听说绛珠求见,苏衍猜测是单木兮有事,皱着眉头:“快传!” 绛珠进来了,行了礼说了来意。 想了想,苏衍点头了:“跟朴剑峰说一声,叫他带上一队人马,跟着去。” 单木兮回宫,朴剑峰脖子上的脑袋不但保住了,还被调到了宫里,做了御前侍卫。所以皇上派他前往陪同单美人去卫龙寺烧香,再合适不过。 绛珠回去禀报单木兮,香荷赶紧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宫?” 这丫头就是贪玩!早在这宫里呆厌烦了,想出去透透气气呢。 绛珠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所以瞪了她一眼。 香荷赶紧低头,笑得有点没心没肺。 单木兮想了想:“心诚则灵,我是急着去为果王爷祈福,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时候不早了,怕是没有办法一来一回。那就明天吧。” “好呐!” 香荷兴奋的跑出去做准备去了。 这丫头真是一点心机也没有…… 主子正愁云惨淡,她可倒好,因为可以出宫居然笑嘻嘻的。 绛珠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单木兮知道她的意思:“无妨,她也才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呢。” 第49章:朴剑峰抓贼 苏衍本来派出了自己的龙撵送单木兮去卫龙寺,但被她拒绝了。 在宫里呆了这么久,她深谙树大招风。 低调一点没什么不好,太招摇的人一般都在找死。 知道单木兮脾气倔强,苏衍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用吩咐李公公又派了两个太监、四个宫廷侍卫一同前往。 朴剑峰穿着一身戎装显得神采奕奕,一大早就在梧桐殿外候着了。 等了好一阵,也没见宫里有什么动静,朴剑峰正打算进去叫宫女通报通报,突然看见一个小太监从侧门溜了进来。 小太监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左顾右盼,那样子鬼鬼祟祟的。 大凡从别的宫里来参见单美人的人都应该走正门。就算是梧桐殿里的小太监赶近道不走正门,也不应该是鬼鬼祟祟的。 难道是贼? 朴剑峰心里生疑,三步并着两步跟了上去。 小太监出了门就抄小道,脚步轻快动作麻利,好像要溜出宫去。 这厮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怕是一个惯偷! 眼看着小太监再拐个弯就到了宫门口,朴剑峰急了,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站住!干什么的?” 下手太重,一把就扯烂了小太监的袖子。 这个练家子心里一急,举手投足之间就有几成功力。 然后朴剑峰便看到一只雪白如藕节一般的手臂。 小太监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啪”一耳光便招呼过去:“神经病啊?” 朴剑峰猝不及防的被打了,心里窝着火:“你这梁上君子居然还敢打御前侍卫?” 话说完,他速度极快的抽出自己的长剑。 也就眨眼之间,那长剑已经架在了小太监的脖子上。 小太监不敢造次了,怔了一下:“你是御前侍卫?” “如假包换!” “换你个头!我服侍皇上快十年,怎的就不认识你这个御前侍卫?” 看这小太监个子矮小,身材单薄,感觉就跟营养不良似的。 就他这样子还服侍了皇上十年? “我还服侍了皇上20年呢!”朴剑峰显然不相信这小太监的话。 小太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拿人格保证!我没有撒谎!” 朴剑峰也拍了拍他的胸口:“拍胸口我就信你?你明明就是……” 话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朴剑峰看见小太监瞪他那眼神就像要杀人…… 他的手还停留在人家胸口,然后感觉到手里握着的东西手感好像有点问题。 这难道是个馒头? 小太监偷馒头? 小太监一脸惊愕好像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你这个登徒子!老娘打死你!” 话说完他也不怕朴剑峰手里的长剑了,抡起手里的包袱就打朴剑峰。 他自称老娘…… 是个女的?那自己刚刚手里捏的是…… 朴剑峰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站着让她打:“姑,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那姑娘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 噼里啪啦的一阵拳打脚踢,手里的包袱掉地上了:是一双崭新的童靴。 做工精细颜色鲜艳,大概五六岁的孩子穿的。 朴剑峰早怂了:“姑娘,姑娘……别打了,你的东西都掉了!” 那姑娘这才停下来,赶紧低头捡地上的靴子。捡了起来,又小心翼翼的拍打着上面的灰尘。 看得出,她很宝贝这双靴子。 要是把果王爷的靴子给摔坏了弄脏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朴剑峰想起自己刚才的冒失之举,吓得后背冒汗:“原来姑娘你是打算送靴子到果王府?” 那姑娘没有回答他,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告诉我你是谁!本姑娘要叫皇上治你的罪!敢欺负我香荷,我倒要看你有几个脑袋!” 香荷…… 原来这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宫女之一香荷! 虽然初来乍到,朴剑峰还是做过功课。知道皇上最信任的宫女一个叫香荷,一个叫绛珠,现在都在伺候单美人。 可见皇上有多重视单美人。 之前朴剑峰还想着借拜见单美人的时候认识认识香荷和绛珠两位姑娘。买点小东西,小零食什么的,讨好讨好人家。 树底下好乘凉,说不定这两个丫头就能帮上他什么呢! 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和香荷结下了梁子。 朴剑峰脸上带着苦笑,把香荷姑娘破烂的袖子往上扯了扯:“对不起啊,香荷姑娘。朴剑峰初来乍到,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冒犯了您!” 他是朴剑峰? 香荷倒是听说过他。 单美人提起过,说来说去,这家伙虽然猪头猪脑,但帮过单美人两次,也算是和单美人颇有渊源。 在单美人的口中,这人可不是一个登徒子! “长得人模狗样的,确实不像坏人!”香荷上下打量朴剑峰一次,撇了撇嘴:“可是做的怎么不像人事儿呢?” 朴剑峰再次苦笑:“我见姑娘你鬼鬼祟祟的从梧桐殿侧门出来,手里还拿着包袱。以为你是小偷,所以才会生出这般误会……” “小偷?”香荷生无可恋的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本姑娘长得慈眉善目的会是小偷?” “是是!小的眼拙!”朴剑峰一再认怂。 香荷很宝贝地抱着那一双靴子:“这是绛珠姐姐偷偷给果王爷做的。你也知道现在情况特殊宫里流言蜚语太多了,怕对美人不利,我哪里敢明目张胆的把东西拿到果王府去?所以才趁早溜出来,然后打算偷偷拿过去,没想到碰到你这瘟神!”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朴剑峰点头像捣蒜。 香荷摇着头:“算了算了,等一下我还要陪美人去卫龙寺,赶时间,今天就放过你了!” 朴剑峰自告奋勇:“不如我去送东西吧?比你送更安全!就算我被人抓住了盘问,我要给果王爷送双鞋子拍拍马屁,谁也没办法说我什么。” 香荷一听:“算你还有一丢丢的聪明!” 一边说话,一边还伸出小指头,目光里充满了挑衅。 朴剑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着靴子就走。 这不是戴罪立功心切吗? 送完靴子,刚到梧桐殿门口,就发现主子已经出来了。 今天的单木兮衣着素净,脸上也没有夸张的妆容,而且愁眉紧蹙。见了朴剑峰,她点头算是打招呼。 第50章:突发意外 单木兮一身水绿色衣服,香荷拿着一条细长的蓝色披帛出来:“美人,带上披帛吧,既好看又不张扬。” 她是好意,而且主子的衣着打扮一直是她负责的,单木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 香荷替单木兮披好那披帛:“真是仙气飘飘,我们家美人定是仙女走错地方,跑到凡间来了。” 这小嘴真甜,难怪能在皇上身边待那么久。 朴剑峰笑嘻嘻地正想跟香荷打招呼,她却很夸张的剜了他一眼。 朴剑峰被吓得退后一步:“香荷姐姐,你不用记性这么好吧?就那点事你还记着……” “这才发生多久的事我就给忘个一干二净?你以为我脑子不中用啊?”香荷两手叉腰,虎视眈眈的瞪着朴剑峰。 朴剑峰虽然低着头,嘴里却嘟嘟哝哝的:“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出个门鬼鬼祟祟,跟老鼠似的……” “你还敢顶嘴……” “这是怎么了?你俩还扛上了?”单木兮一脸疑惑。 香荷赶紧噼里啪啦的跟单木兮说了经过。 小太监在一旁偷笑:“我说香荷姐姐回来气势汹汹的,说是要拿把剪刀把某人变成太监,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小插曲。” “咳!”绛珠表情严肃,但说话的口气很温和:“别忘了我们现在站在什么地方?大家说话注意分寸。” 话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香荷一眼。 这丫头真是脑子不够用!点拨了她几次,她还是这样。 主子心情不好,自个整天嘻嘻哈哈叽叽喳喳,这要是其他主子,这丫头又得挨板子了! 香荷读懂了绛珠的意思,朝她吐了一下舌头,然后规规矩矩的往后站,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后面的这一路,她都是远远的跟着,好像老实了很多。 单木兮虽然心情不好,但并不存心责怪香荷这丫头。 前段时间听皇上说以后果儿也会心无城府,甚至性格多变。 看着绛珠时时处处点拔香荷,她却已经开始为果儿操心。 又有谁能够点拔果儿呢? 这个苦命的孩子,从出生就没有享受过父爱。生在帝王之家与生俱来的是尊荣,但也有危机四伏。小小的果儿却因为大人的尔虞我诈,饱受病痛折磨…… 深深的愧疚感,让单木兮紧皱起双眉。 绛珠过来了,巧笑嫣然:“美人,上车吧。” 香车玉辇,就算单木兮想一切从简,但李公公还是安排了宫里最好的马车。 据说这马车是用最好的金丝楠做的,还是新的呢。 单木兮是第一个上这辆新马车的人。 一进车里,单木兮便闻到一股楠木自然的香味。 皇城里的路,大多数是方砖铺就的,比较平稳。但单木兮在车里没一会儿便觉得头昏脑胀。 绛珠很是谨慎,疑虑着:“美人,难道你还会晕马车?” 这怎么可能? 单木兮笑了一下:“我可是会骑马的!” 见绛珠杯弓蛇影的样子,单木兮安慰她道:“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中过毒,身体太虚弱。别担心,没大碍的。” 绛珠这才点点头,便又吩咐马夫:“慢一点吧,美人被颠的不舒服。” 马车渐渐的慢了下来,他们刚刚行至一个十字街头,突然从侧面的小路飞奔出一匹无缰野马。 那马一直在向前跑,眼见着就要撞上单木兮他们的马车。 人群瞬间大乱,大家慌乱的躲闪。 情急之中,绛珠却突然跑到马车侧面,迎着那匹马伸开双臂。 “你疯了吗?” 朴剑峰知道绛珠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匹惊了的野马。 顾不得多想,朴剑峰施一个箭步上前,抱着绛珠,为了抵消惯性,他们还接连滚了几圈。然后两人在地上抱着一团。 “天哪!”绛珠还看着马车尖叫。 因为那野马直直的向单木兮坐的马车撞去了。 “呯!” 一声硬物相撞的巨响之后,所有在场的人都吓呆了。 “美人!” 绛珠和香荷几乎是同时尖叫了一声。 马车被撞得支离破碎。 一阵眼花缭乱之后,众人却只见单木兮突然跃上了马背,驰骋在皇城街头。而她手里牵着的,正是香荷给她的披帛。 朴剑峰看得眼睛都直了:“咱们美人果然是马背上的巾帼英雄,她居然降服了这匹野马!” 慌乱之中,朴剑峰和绛珠还抱在一起。势态稍微平息绛珠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朴剑峰,红着脸:“谢谢了,朴侍卫。” 朴剑峰还没来得及跟她客气,她已经追着单木兮而去。 一个柔弱女孩哪里追得上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 没多会儿,绛珠就看不到单木兮的影子了。 回过头她看着香荷,一脸的惊慌失措。 不过就在这时候,大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看到单木兮骑着那匹野马回来了。 “这马不错!调教一下便是上等的千里马!” 单木兮的语气欢快,士气昂扬。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才从街角跑出来一个老者:“你们谁看到我的良驹了吗?” 香荷气势汹汹的瞪着他:“那匹疯狗一样的马是你的?” 老者看着散成一地的马车架子,大概已经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瑟瑟发抖:“天啦……马车里的贵人没事吧?” 单木兮已经停了下来,跳下马背,扬着眉头,一脸的神采奕奕:“大叔,你这马不错!” 本来朴剑峰是想找那个老者麻烦的,虽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刚才的景象实在太吓人了。 好在单美人会骑马,这要是换成了其他哪个柔柔弱弱的主子,今天这事造成的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还有那个绛珠,傻愣愣的居然要去“螳臂挡马”,就那货一蹄子,她也吃不消啊。 现在回忆当时的情况,大家甚至看不清单木兮是怎么降服那匹马的。 摸着马鬃毛,单木兮目光留恋地多看了几眼,将马还给老者:“老人家,把马牵回去吧。可别再让它受惊了!这是一匹从草原来的良驹,受不惯约束,你还得慢慢调教。” 老人战战兢兢的磕了头,从木兮手里接过披帛:“贵人您宽宏大量,老天一定会保佑贵人。” 既然单木兮都不再追究了,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朴剑峰干脆去驿站牵了几匹马,大家都骑马去卫龙寺。 第51章:危机四伏 皇城某古色古香的小巷内。 一个老者走进茶馆,连招呼也不打,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有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正在专心致志的烹茶。 推开门,满屋子的茶香。 老者上前躬身:“主上,我回来了。” 烹茶的男人没有吭声。 老者显得有点惶恐不安:“对不起主上,我的计划失败了。我没能杀了她……” 那个男人本来正在烫杯子,听他那么说,很生气的将杯里的滚水直接朝老者扑了过去。 “啊!”老者凄厉的尖叫了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却还在急急解释:“对不起主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那个烹茶的人终于说话了:“明知道她是氐族人最擅长的就是马术,你居然想出这么烂的方法对付那个女人?你还跟我说不是故意的?” 老者脸上已经脱去一大块皮,红红的伤处淌着血水,让人触目惊心。 但他却不敢再叫了。 “主上饶命!老奴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疏忽大意了……”老者的哀求在喉咙里哽咽。 “饶命?呵呵……”烹茶的男子修长的指尖抚过紫砂杯边缘,有意无意的把玩着手边的茶具:“我饶你命,别人何时曾想饶了我?去吧,人生七十古来稀,你已经70岁了,应该也了无遗憾了。再说了,我觉得只有死了的人才能真正的守口如瓶。” “老奴懂了。”老者绝望的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有些沙哑而颤抖:“……老奴遵命。” 话说完,他走到了窗口,颓然的推开窗户…… “慢着,我走了你再往下跳吧!这段时间我在吃斋礼佛,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是!” 男子起身走出房间,到了楼下,他住掌柜的桌上放了一锭银子:“不用找了。” 没等掌柜的回应,他便走出了茶馆,手里的折扇慢悠悠的晃着。 “呯!” 身后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不好啦,有人跳楼了!”街上的人群慌乱地尖叫了起来。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者此时已经躺在地上,白色的带血脑浆溅了好远…… “老东西!我说了我不想看见的……” 男子用扇子遮住自己的眼睛,快步离开。 …… 卫龙寺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规模宏大金碧辉煌。 其实,她看起来是很普通的寺庙,只不过这里是皇城内唯一一座皇家经常光顾的寺庙,所以常年香火连绵不断,朝拜的人络绎不绝。 单木兮也曾听说这座寺庙里有一个高僧。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高僧。 单木兮此行是为了给果儿祈福,她并不想预知什么未来。 香荷贪玩,有意无意的在单木兮面前说了三四次,想叫她去测一测自己的未来。 单木兮假装没听懂。 上过香,单木兮一个人跪在佛像面前闭着眼睛冥想。 朴剑峰就站在单木兮的旁边。他不信神不信鬼,站在那里有点百无聊赖。 有人走进了大殿,离单木兮还有三步之遥。 朴剑峰的剑并没有出鞘,但却指着那个人:“皇室贵人在此参拜,闲杂人等请勿靠近。” 那个人脚步停下了,说话的声音略显沙哑:“阿弥陀佛,在佛祖的眼里众生平等。” 朴剑峰却扬眉一笑:“在我眼里不是。” 那人怔了一下,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单木兮:“施主骨骼清奇,应该是九世祥凤转世。” 无稽之谈!单木兮回过头,本想斥责几句,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穿着华美的袈裟,面容清瘦,眼神纯清。双手合十的手掌却显得苍劲有力,那手,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僧?单木兮话到口边又咽下了。 “看施主的长相,绝对是将要母仪天下之人!不过施主近期有难!今天还经历过一险。”那老和尚又说了一句。 “圣僧果然了得,知道我今日偶遇一险。不过母仪天下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说吧。对于云溪国皇宫,我纯属路过!”单木兮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 “不不不,美人不要妄自菲薄!你真的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圣僧表情从容,但语气却很坚定。 “我对权力不感兴趣,不过圣僧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帮我敲敲磬吧?有圣僧帮忙敲磬,佛祖肯定更能知晓我的心声。” 单木兮是实话实说,她还想着游历江湖,在皇宫里呆着看着他们尔虞我诈,这生活多没意思! “好,我替贵人敲磬。” 老和尚应着声,便走向前,拿起佛像旁边的小榔头,击打磬钟。 “咚——咚——咚咚” 即连敲打了四下。 单木兮再上香磕头。 “美人虽然有母仪天下的命格,但最近有些事情美人您千万要注意。”老和尚看了看朴剑峰,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些狐疑:“美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和尚一再强调单木兮会母仪天下,这让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便看了看就站在旁边的朴剑峰。 朴剑峰赶紧摇头,示意单木兮不要听这个老和尚的。 单木兮却走向前,拍了拍朴剑峰的肩膀:“你在这里好——好……等我,我听听圣僧的教诲。” 她故意把“好好”二字拉得有点长,朴剑峰疑惑着点了点头。 “好吧,圣僧,那我们到花厅借一步说话。”单木兮一脸的云淡风轻。 老和尚点了点头。 单木兮向前走,老和尚在后跟着。 走出大殿,拐进一个巷子。 因为皇宫里的贵人要来,今日的卫龙寺做了场地肃清。 那些前来烧香拜佛的人被堵在寺门外,得他们离开,才会放那些人进来。 所以这个巷子里空无一人。 单木兮在前面走着,四下里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 身后的圣僧脚步可真轻啊!难道是练过轻功的? 单木兮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到脖子处有点冰冷。 一阵寒光闪过她的眼睛…… 单木兮反应了过来,老和尚拿着匕首正架在她的脖子上:“美人,不好意思啦,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天老夫要杀了你。” 单木兮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意外:“你根本不是和尚!” “美人聪明!不过你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美人莫要怪我!可能死在这卫龙寺就是美人的命!” 老和尚话毕,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而那双眼睛突然就变得杀气腾腾…… 第52章:把罪臣苏恒给我拉出去 单木兮处之泰然,脸上甚至微微带着笑意:“那么,在杀我之前你可否告诉我,是谁想要我的命?” 老和尚大概觉得对一个将死之人说实话没什么,回答的很爽快:“还能有谁?当然是苏恒大王爷。” “苏恒?我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于我?” “这你就得问去问恒王爷了。不过估计这辈子你是没有机会问他了,以后在阎王爷那里问吧!” 话说完,老和尚目光凌厉拿起匕首就要刺过去。 “当!” 只听到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那个人的匕首落在地上了。 朴剑峰几乎是从天而降,长剑不偏不移的击落了老和尚的匕首。 然后不待老和尚反应,朴剑峰已经快速的刺出几剑。 老和尚也是一个练家子,而且武功了得。朴剑峰连刺几剑都没有伤到他的毫发。 单木兮趁着他们打斗之际,早就跑了。 香荷和绛珠也听到了动静,两人大声呼叫:“来人啊!有刺客!快点保护美人!” 四个侍卫围着单木兮,将她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单木兮有些着急:“都围着我干嘛?快去帮朴侍卫。” 于是有三个人跑过去和朴剑峰合力打老和尚,人多力量大,几招之后老和尚束手就擒。 朴剑峰迅速地将他捆绑起来。 老和尚现在才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大殿里只有单木兮和一个侍卫,你们怎么会如此大意?原来你们是在故意引诱我出现!” 朴剑峰笑道:“在大街上发生的惊马事件,美人已经发现了问题。知道你们不会善罢甘休,干脆就故意引你们出现,没想到还真抓了一个活口。” 香荷拍着手掌:“朴侍卫,刚刚打架的时候,你的样子可帅了!” 一句话说得朴剑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口上却道:“这个……这是大家的共同看法。” 香荷掩面而笑:“王婆卖瓜!” 绛珠却是一脸的担忧:“朴侍卫刚才没受伤吧?我看这个老和尚武功也挺了得。” 朴剑峰一脸的洋洋自得:“他能伤得了我?再怎么说,我也曾经是守城将军!” 香荷翘起了大拇指:“话说今天早上在城门口,我那么打你,你就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只是长得好看可能就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武功还不错!” 绛珠一脸责备的看着香荷:“这丫头,人家不跟你一个女孩子一般见识,你到不知好歹起来了。” “嘿嘿!我不也是刚刚才知道朴侍卫武功了得嘛!” 单木兮看了看日头:“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对呀对呀!刚刚在皇城里惊马事件估计已经早传到皇上耳朵里了,说不定现在皇上正担心着呢。” 绛珠说话真是神准。 苏衍确实知道了惊马事件,而且那匹马的主人居然在飘香阁跳楼了。 飘香阁是长安城里出名的茶肆。去那里玩的一般都是达官贵族。 里面都是些上好的茶,平常老百姓也喝不起。 而且据仵作说,那个跳楼的老者身上还有一个腰牌:恒王府的腰牌。 苏恒…… 苏衍真的不能理解自己的这个哥哥为什么会揪住单木兮不放,大老爷们几次三番的出手伤害那一对无依无靠的母子! 上次在画舫,朴剑峰出示了在药人身上发现的腰牌。苏衍左思右想总觉得苏恒再嚣张跋扈也不会做这种对自己无利而有害的事,所以苏衍只是命朴剑峰在被地里查探,却并没有处理苏恒。 没想到这次事件又好像与苏恒有关,苏衍正一筹莫展,有人来禀报,今天朴剑峰抓的和尚在天牢里自杀了。 将腰牌把玩了好久,苏衍皱了皱眉,命李公公:“去恒王府请恒王爷来一趟吧!” 李公公面露难色:“自从皇上您登基以公,恒王爷整日声色犬马,不问政事连朝都不上……老奴怕是请不动他!” 苏衍看了他一眼:“你年老请不动,那就带上几个年轻力壮的侍卫去请。” 那目光里的锐气,已然让李公公不敢再看他第二眼。 李公公低着头往外退:“老奴这就去!” 苏恒正在喝酒,手里拿着酒杯,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他的元配王妃牡丹问他在想什么? 苏恒告诉她,昨晚他梦见一只豹猫突然扑向他,咬了他一口。 牡丹一脸的大惊失色,说是这梦不太吉利。 苏恒笑了笑:“这段时间我尽量夹着尾巴做人,总不会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吧?” 话刚说完,便有人通报:“内务总管李公公求见!” 苏恒脸上充满了狐疑:“那个老阉贼,他跑来干嘛?” 牡丹道:“他毕竟是内务总管,不管怎么还是见一下吧!” 话刚说完,李公公已经带着八九个侍卫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苏恒一脸的不悦:“李公公,你这作派是来捉拿本王归案?” 李公公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象征性的行了一礼:“小的不敢!小的是奉皇上之命来请恒王爷一聚!” 苏恒看了看那些绷着脸的侍卫,多少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看来是鸿门宴呀!本王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公公冷笑了一下:“恒王爷果然是经过风浪的人,明白事理。那就请吧!” 苏恒还喝了一杯酒这才昂首挺胸的跟着去了。 不就是见皇上吗? 不就是见自家老二吗? 他一脸的坦然。 御书房里,苏衍神情肃严的看着苏恒:“大哥近来忙得很?” “一个被闲置着的王爷,有什么好忙?”苏恒高昂着头,显得非常桀骜不驯。 “可我看你还真是没闲着!只是朕有一事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单木兮一直怀恨在心?” “能不怀恨吗?”苏恒一脸的鄙夷之色:“好女不嫁二夫,结果她还嫁给两个皇帝!嫁也就嫁了吧!偏偏这女人还是个祸水!” “……”这口气很呛啊,苏衍顿了一下:“一介女流,怎么就成了祸水?” “呵呵……”孟逸尘一阵冷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你老二不会和我反目成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我苏氏家族不会成为大臣的笑柄。堂堂九五至尊却取了一个寡妇,这简直是个大笑话!” “你……”苏衍的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来人啊!把罪臣苏恒给我拉出去!” 第53章:苏恒倒霉了 “苏衍,为了一个寡妇,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苏恒的一声尖叫响彻宫闱。 他故意叫的得跟杀猪似的,自恃是王爷,苏衍如果把他怎么样,肯定会有很多人帮他。 苏衍使了一个眼色,侍卫紧紧擒住苏恒,却停下了脚步。 苏衍目光里早已升腾起怒火,慢悠悠的走上前去,一扬手臂“啪”的一巴掌落在苏恒的脸上:“她是寡妇,但依然是我心里最想保护的人!苏恒,希望你记住:单木兮是你的君王最在意的女人!想找死你就继续招惹她!” 气焰很高?那我就先给你灭灭火! 话说完,转过身,苏衍一摆手,那些人就将苏恒拉了出去。 脸火辣辣的痛,苏恒却一脸愕然连声也不敢吭了。 李公公表面看来不动声色,但那嘴角明明带着笑意。 这个苏恒本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仗着自己父亲曾是摄政王,他目中无人。 有一次,他居然当着宫女小太监的面叫李公公阉人。 阉人! 就是先皇在世也从来没有这样侮辱过李公公。 呵呵。 老奴才能屈能伸,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已经想到方法要报复一下这个狂妄的恒王爷。 当初苏恒给单玉蚺准备的那些蘸了的荨麻毒汁的皮鞭,也应该派上用场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也体会体会那种酸爽。 不用说,在天牢的这一夜,绝对是苏恒的炼狱。 李公公只是到了天牢门口,故意将浸了荨麻汁的毒皮鞭往桌上一放,拉着脸,说话的口气显得特别严肃:“你们可要好——好——伺候恒王爷。他是皇亲,敢嚼舌根辱骂单美人,皇上已经龙颜大怒。” 两个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李公公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你们做了一辈子的牢头,却一直当不了官?因为你们不会审时度势。” 话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个狱卒终于深得其中的要领,着着实实好好的“照顾”了苏恒一晚上。 处理完政务,已是二更天。苏衍有意“路过”梧桐殿,却见单木兮却还没有睡,在看绛珠做袜子。 苏衍有些生气:“你身体这么差,不早点休息看这个干嘛?” “我也是担心果儿,睡不着啊。所以就想着学学给果儿双袜子。”单木兮已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两天委屈你了!等过几天果儿的身体好了些,我带着你们去打猎。”苏衍知道单木兮过不惯这深宫大院的日子,她喜欢折腾。 最烦的就是苏恒几次三番的意欲加害单木兮,居然朝中还有人替他说话。 绛珠去弄了一些宵夜,单木兮正是饿了,这就打算开吃,香荷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皇上,太师大人求见!” “赵太师?”苏衍一脸疑惑:“这半夜三更的,他来干什么?” 香荷一脸迷惑的摇头:“不过看赵太师好像挺着急的。” 单木兮本就是个玲珑女子:“皇上,赵太师这么晚找你定是有急事,我还是先告退一下吧。” 话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苏衍却一把拉住她,以十指相扣的姿势紧紧的拽着:“别走,就在这里陪朕。” 因为苏恒被关进天牢朝中大臣估计对单木兮很不满,她不想待在这里让苏衍为难。挣扎了几下,但是没用。 苏衍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所以她也只好作罢。 苏衍这才一脸严肃:“叫太师大人进来吧。” “咚!” 赵太师一进门就跪下了,有点让人觉得猝不及防。 “皇上!使不得呀!” 苏衍却还是一脸云淡风轻,连说话的语气都慢吞吞的:“赵太师,你这是干什么?” “臣恳请皇上,手下留情,放恒王爷一马!”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苏衍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就知道马上就有人会来替苏恒求情,但苏恒最近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可恶了,如果不小惩大诫,单木兮在后宫还怎么立足? 带着鼓励的眼光看了一眼单木兮,苏衍心平气和:“本来朕想请太师一起吃夜宵的,但一听到你提起这个人连朕也没有胃口了!朕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岂不让人笑柄?老太师,这一次朕不会卖给你这个人情!” 话说完,苏衍故意背对着赵太师傲然而立。 赵太师温言相劝:“皇上,你是江山之主,有山一般的气度海一样的胸襟。恒王爷口出狂言实在可恶,但他已经受到了教训,现在他已在天牢昏迷不醒。皇上如果开恩饶他一命,想来他从此定会安分守己,打心底里承认单美人的身份。” “昏迷不醒?”苏衍嘴角出现浅浅的笑意:“这才在天牢里呆半宿,他就昏迷不醒了?是不是演的有点过头?再说了,单美人的身份只要朕承认就行了,其他人怎么想,一点也不重要!” “皇上……”赵太师正想开口说话,刚刚进门的李公公赶紧道:“恒王爷最近老是喝酒,身体本来就不好。他在天牢里昏迷也不是不可能。皇上,您还是饶了他吧。不管怎样,这一次您为了给美人立威将恒王爷收押天牢,相信已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李公公说话得抓得住重点。一句话说得苏衍倒觉得自己有点过份:“好了,李公公,你去天牢把恒王爷接出来,送回王爷府吧。” 李公公赶紧磕头:“老奴遵命。” 赵太师赶紧谢恩。 “天色不早了,太师早点回去吧。”苏衍叫了一声李公公:“你先别忙着去天牢,先把赵太师送出去。” 如此,赵太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走了。 到了天牢,那两个狱卒迎了上来:“公公,我们已经按你的吩咐好好照顾大王爷了!” 李公公却故意装糊涂:“我刚才落在桌上的皮鞭呢?” “公公不是让我们用这个皮鞭照顾恒王爷吗?” “两个混蛋犊子!我这皮鞭是打算拿去打畜生的,不小心遗落在桌子上……”说到这里,李公公故意大惊失色:“你们用这鞭子打恒王爷了?” 两个狱卒慌乱的点头。 李公公装得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你两个混蛋犊子!我都说了恒王爷是皇亲,叫你们好好照顾他,你们还打他?这是不想活了吗?” 两个狱卒一听,吓得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我们误会您的意思了?这可怎么办?李公公救命啊……” 李公公想了想:“不要紧张!皇上现在和他的关系……不说你们也清楚,他连见皇上的机会也没有,当然更不可能去告状。如果他到这里来闹,你们只需要装聋作哑不把事态扩大,应该就没事。” 两个狱卒点了点头:“多谢李公公指点。” “又来了!我来接恒王爷而已,指点你们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 “对,我啥也没说!” 第54章:苏恒继续倒霉 李公公叫宫人用轿子把已经昏迷的苏恒抬到了半路,他突然手一扬,那两个宫人便停下脚步。 时至秋天今晚还有风,天气已经特别冷了。 李公公对那两个宫人说:“先把他放在这里吧。你们去打一盆凉水来。” “凉水?”其中一个宫人疑惑的看着李公公:“公公要凉水干嘛?” “啪!” 李公公气场大开地扔过去一耳光,然后一脸的不耐烦:“我叫你去打凉水你就去打!问那么多!” 那个宫人捂着脸赶紧跑去打来凉水。 估计是在附近的居民那里拿的盆,乌漆抹黑的,还有一股子脚臭味。 李公公看了,非常满意:“把恒王爷给我泼醒!” 这一次宫人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就将那盆水硬生生的给苏恒泼在脸上。 苏恒醒了,落汤鸡似的摇着头:“怎么回事?下大雨了吗?快给本王撑伞!” 李公公不回答他,蹲下身子看着他笑。 苏恒终于清醒了:“李阉贼,你好大胆子!敢用洗咸鱼的水泼我!” 洗咸鱼? 那明明就是洗脚盆。 又骂他阉贼,苏恒犯了李公公的忌讳。 朝那两个宫人摆了摆手,李公公表情冷冰冷的:“你们下去吧,我有话要跟大王爷说。” 那两个人很识趣的离开。 李公公这才压低了声音,摇了摇头:“恒王爷,你咋狗咬吕洞宾呢?我救了你你连谢谢也不说一声,反而责怪起我来了?” “你救了我?”苏恒满脸的疑惑。 “是啊。难道你觉得奇怪吗?一个阉人怎么可能在皇上手里把你给救下来?” 李公公这是话里藏话,苏恒又何尝听不懂? 这要是在往日,他才不会把这个阉人放在眼里。只不过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苏恒满脸讨好的笑容:“李公公过谦了,谁不知道你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不过我现在只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天牢的,至于怎么出来的,还真没有一点印象。” “是我这个老阉人去向皇上求情,向单美人求情,他们才放过你的。” 说别人为了自己向皇上求情,苏恒已经很生气了。李公公居然还提到了单木兮,他就更气不打一处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居然要靠向那个贱女人求情才能保住半条命。” “岂只啊!恒王爷身上的鞭伤是不是很痛很痒啊?” “就是,特别痛特别痒,我皮肤到现在还火辣辣的。” “那个皮鞭,就是当初你打单木兮那一条……”李公公话说完,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看着恒王爷。 “这个贱人她居然敢用我打她的鞭子来打我!”苏恒气得咬着牙关,目光凶狠。 如果单木兮此时站在他面前,估计会被他撕成碎片! 摇着头,李公公叹了一口气:“朝中妖孽当道,连皇亲国戚都会受这般凌辱,可想而知,长此以往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唉……” 苏恒紧握着拳头:“李公公你放心!有我在,那个贱女人的命长不了!我不会允许我弟弟因为一个女人而被天下人耻笑!” 李公公点着头:“有王爷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王爷实乃我云溪国江山之福啊!” 往事浮现在脑海,苏恒一脸的挫,摇了摇头:“这种话就别说了。当初我想称帝,那些权臣都起来反对。我真的搞不懂,我哪点比不上苏衍了?至少我长得比他高大吧?我比他能喝酒吧?我比他力气大吧?而且,就算我妃子再多被人诟病,也没打过寡妇的主意不是?” 这个酒囊饭袋! 什么不比他比吃比喝。 李公公虽然在心里对他充满了鄙夷,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恒王爷!您真是一个耿直豪爽的人!不过这样不好!难道你忘了这一次你的牢狱之灾,不正是祸从口出吗?” 苏恒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我以后不提了……” 看来,在天牢里的享受,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 李公公点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皇上被那个狐媚子迷惑,罔顾亲情。恒王爷还是小心一点。” “嗯……嗯……”苏恒一边答应一边打了一个冷颤,浑身冷得发抖。 李公公忍着笑:“时候不早了,那王爷就早点回去吧!我这就叫两个宫人来抬你。” 轿子里面已经打湿完了,如果坐进去,估计跟坐水牢差不多。 苏恒想了想,摇着头:“算了算了,我自己走路回去吧!大冷的天儿,你们也早点回去。” “恒王爷考虑得真周到,那老奴就告辞了。” 李公公转身往回走。 苏恒回去生了一场病,天天发烧,稀里糊涂的叫着:“别打我,别打我……” 待他身体好了些,有了点精神,便狠狠的想:“今生不铲除单木兮那个妖孽,誓不为人!” …… 果儿的病还是没有多少起色,单木兮正在焦头烂额之际,有人送到宫里一封信,点名是给单木兮的。 单木兮打开一看:信是柳千翎写的,叫她明日午时宫外的百香阁茶楼一聚。 心里一阵大喜,要不是担心着果儿,单木兮甚至都在想着和柳千翎浪迹江湖了。 绛珠看出她心情已经多云转晴,有点奇怪:“这是有故人要访美人吗?” “既是故人又是神医!果儿有救了!”单木兮已经喜笑颜开。 绛珠一听,赶紧的:“那我去招呼轿子,明天美人好早点出去。” “用马车吧!我想带果儿一起出去!” “带果王爷一起出去……这恐怕……” 绛珠的担忧,单木兮又何尝不知道!但是为了果儿,她现在已经顾不得很多了。 “绛珠你帮忙想想办法吧!我这个朋友一定能够救果儿,他是伍圣贤伍神医的高徒。” 绛珠想了想:“不如美人去求皇上跟你一起去吧?” “叫皇上一起去?”单木兮皱着眉头:“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皇上和美人出宫赏秋色,邀果王爷这个弟弟作陪。谁还能说不可以吗?” “此计可行!” 主仆二人正在商议,苏衍走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而且非常赞成:“木兮,明天我陪你去吧!听你说柳千翎救过你,我还没有答谢过人家呢。” 救过我,怎么就轮到你去答谢了? 单木兮越来越觉得皇上有点霸道。 第55章:果儿被拐 皇城内百香阁依山傍水环境优雅,是文人墨客最理想的去处。百香阁是一栋竹木结构的二层小楼,算不上豪华,但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青山绿水,丝竹香茗,仿佛即便是匆匆忙忙的人们到了这里也能平心静气和,安坐一隅。 柳千翎在二楼雅间,一曲弹毕,他拿起了香茗,并未浅尝,只是微微的闭上眼睛,嗅着茶香。 有脚步声轻轻走进来,他知道那是小豆子。并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淡淡的问道:“她来了?” “来了。不过……” “不过,皇上也跟着来了。” “公子你怎么知道?” 柳千翎缓缓睁开眼睛,轻抚着放在面前的琴:“它告诉我的。” 小豆子有点疑惑不解:“为了捞这把琴,公子您病了一场。不是说了要把它放起来再也不看它了吗?” 柳千翎淡然一笑:“我想我是误会单姑娘了,这琴不是她扔到汉河里的,是皇上。” “这有什么区别吗?她是皇上的女人!” “我自有分寸,你这小破孩儿,别担心了。” “公子,他们已经到楼下大厅了……”年纪尚幼的小豆子居然皱起了眉头。 “走吧。我不想看到她的男人。”柳千翎一脸的风平浪静。 …… 单木兮和苏衍一身便装走进了百香阁,身后的朴剑峰抱着睡着了的果儿。 他们的马车就停在百香阁门外的大榆树下。高头大马,金丝楠木做的马车上面精雕细琢刻满了花纹。 看到外面的香车玉辇,又见这几个人穿着绫罗绸缎,店家深知今天来了身份不一般的人,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上前躬身:“三位是来品茶?” “我们是来访友。”苏衍冷冷道。 “那请问三位是访哪位故人?”店家一脸疑惑。 “柳千翎在哪个房间?”单木兮早就迫不及待了。 听她问柳千翎,店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单姑娘?” 单木兮点头。 “公子在楼上已经等你很久了。”话说完,他叫小二带他们上楼。 这个小二年纪约摸十二三岁。走路蹦蹦跳跳的,他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柳公子身份尊贵,但是每次回皇城,都会到我们这里来喝茶,他可喜欢我们的碧螺春了。” “柳公子是皇城人?”苏衍一脸疑惑。 记得单木兮说过,这个柳千翎好像是蜀地的人。 小二一笑:“压低了声音:他父亲在皇城做大官呢。只是他自己不经常回来,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吧。他喜欢在蜀地生活。” “大官?”苏衍更好奇了:“那枊公子的父亲是哪一位大人?” 苏衍的满朝文武,根本没有姓柳的。 小二回头看了苏衍一眼,目光中带着歉意:“嘿嘿,公子不让说。他为人低调,不喜欢别人对他另眼相看。” “哦……” 苏衍有些失望了。 走到二楼最靠边的那个房间门口,小二止步了:“你们进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单木兮急急地上前敲门。 “笃笃笃……” 轻敲三下,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笃笃笃……”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 单木兮一脸疑惑,回头看了一眼苏衍。 苏衍没耐心了,一脚踹开门:茶室里空无一人! 苏衍赶紧跑到窗口,只见远处山林边缘,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和一个一身玄衣的少年脚步轻盈,却速度非常快的遁于山林。 “他为什么突然跑了?” 苏衍一脸迷惑。 朴剑峰看着怀中精神萎糜的果儿:“臣去追追看。” 话说完,他将果儿放到了门口的椅子上。 苏衍还叮嘱了一句:“务必礼贤下事,请柳公子回来给果儿治病!” “皇上放心!只要能追得上他,臣定当尽力!” 朴剑峰话说完,纵身一跃就出了窗子。 一层楼高的距离,平常人的脚步落在地上挺重的,可是朴剑峰落地好像根本没有声音。 苏衍和单木兮都站在窗口,目光里带着焦虑更带着期望,目送朴剑峰离开。 迈开大步,朴剑峰好像是在边走边跃,几下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轻功不错!”苏衍点头赞许。 “果儿……”单木兮似是无意地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回过头一看,马上爆发一声尖叫:“果儿呢?” 门口的椅子上哪里还见果儿的影子? 两人赶紧跑过去,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楼下大厅里,喝茶的,聊天的,各忙各的,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果儿身体那么虚弱,不可能自己离开的! 单木兮一阵兵荒马乱,开始楼上楼下每个房间的跑:“请问,你们看见一个五岁小男孩了吗?” “你们看到果儿了吗?” “有没有人看见我的孩子……” 单木兮一脸的惶恐不安。在她发了疯的找果儿的这段时间里,苏衍也在找。 两人碰头以后,单木兮已经急得脸色苍白:“果儿病得这么重,谁那么狠心还抱走了他?” 苏衍拍着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果儿的!相信我!” 单木兮点了点头,心乱如麻,却尽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知道,苏衍和她一样着急。 两人驾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宫里。苏衍冷静威严的对御林军头领道:“果王爷今日陪朕出去秋游,不慎走失,命尔等务必尽快找回果王爷!” 御林军头领领命刚转身要走,苏衍一脸凝重地补充了一句:“大将军,果王爷是先皇血脉,先皇信任朕,临终托孤,朕万不能让先皇觉得失望。所以果王爷千万不能有事。” 大将军拱手:“皇上放心,臣定当全力以赴!” 站在一旁的李公公也是一脸担忧:“哎呦喂,果王爷那身子骨那么差,这还给走丢了。宫外龙蛇混杂,王爷又病着,哎,这真是让人担心啊!” 苏衍没有理他,双手背于身后,望着梧桐殿的方向发呆。 他在心里责怪自己一时疏忽:果儿被朴剑峰放在椅子上,自己为什么不马上抱着他? 现在果儿弄丢了,这对单木兮来说是怎样的打击? 她懂事明事理,没有哭闹,却让苏衍倍感心疼。 呆了好久,他叹了一口气:“李公公,摆驾梧桐殿。” 李公公迟疑了一下:“……皇上,老奴听说丽妃娘娘好像病了……” 苏衍理都没理他,就跟没听到一样。 第56章:有人欢喜有人愁 朴剑峰回来也是一脸失望:他没有追到那个柳公子。 听说果王爷被人抱走,他更是一阵自责。 踱步梧桐殿外,他很想进去安慰单美人几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刚想离开,他碰到了香荷。香荷提着一个花篮刚回来,花篮里放着各色菊花,热热闹闹挤了整整一篮子。 见到刘朴剑峰,香荷灿若星云的一笑:“朴剑峰!站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 朴剑峰叹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很低沉:“听说……果王爷被人抱走了,美人一定很伤心吧?” 香荷点了点头:“是啊,美人吃不下饭,皇上正在安慰她呢。” “都怪我!当时如果我不去追柳公子他们,果王爷也不会被人抱走!唉!”朴剑峰又一阵长吁短叹。 香荷坐在宫门外的台阶上,一手支着下巴,眨巴着无辜的双眼:“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抱走果王爷?” “我不知道,果王爷的病那么重,为什么还要有人加害于他?” “我倒觉得抱走果王爷的人未必是想加害他。” “哦?” 香荷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想啊,如果那个人是想害果王爷希望他死,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果王爷本来已经病得那么重了……” 后边的话她没敢说完,但朴剑峰听得明白。 想了想,朴剑峰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里啊?”香荷翘着嘴巴:“再跟人家说会话不行吗?” “我要继续去找柳公子。香荷姑娘,告辞!”话说完,朴剑峰转身就走 “算你脑子开窍!走吧走吧!”香荷挥着手。 朴剑峰的个子挺高的,长得也算英俊。 想起和他的初识,香荷至今觉得挺好笑的。目送朴剑峰的背影远去,她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 绛珠出来了,见香荷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笑,有点不明觉厉:“傻丫头,你在干嘛?” 香荷不笑了,还故意撅着嘴:“姐姐最近干吗老是凶我?” 绛珠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不凶你你还上天了!在宫里呆了这么久,你说话还是那样不动脑子。以后在皇上面前说话可要注意,你太肆无忌惮了!” 香荷吐了吐舌头:“谢谢姐姐提醒,我就知道绛珠姐姐最好了,小时候什么都让着我吃,帮我干活儿,还替我受罚。亲姐姐也不过如此。” “这时候知道嘴巴这么甜了?光会讨我欢心没用啊!以后说话要论场合,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绛珠说是让要出去买东西,叫香荷先进去。 香荷便提着花篮进去了。 一进梧桐殿的大门,瞬间就觉得有点低气压。主子们心情都不好,奴才们只能更加小心翼翼。 香荷给单木兮送参汤,刚放到桌上,皇上伸手摸了一下碗,马上一脸责备:“这么烫你就端过来了?万一烫到美人怎么办?” 香荷不敢吭声,怯怯的端着药汤又退回去了。 估摸着单美人现在也不会想着喝参汤。 连饭都不吃不下,还会有心思进补? 香荷打算去御膳房拿一些糕点,回来劝美人多少吃一点。 在御膳房门口,她碰到了小方子。 那厮压低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怎么了香荷姑娘,紧绷着小脸,是不是挨骂了?” 香荷不喜欢他说话的这种神态,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干嘛这么贼头贼脑? 白了他一眼,香荷一脸云淡风轻:“做奴才的挨骂不很正常吗?” “我们家丽娘娘对奴才可好了,从来不会打骂。你家美人只不过是个美人,脾气就这么大了?要是她做了婕妤,或是妃子可有你们的好果子吃了!” 丽妃好不好,香荷不敢评论,但她自己心里有数:妙语都还没出浣衣局呢! 小方子这个糕点看看,那个糕点瞅瞅,一脸嫌弃:“啧啧啧!你们美人就吃这些东西?” 香荷生气地瞪着他不说话。 小方子摇着头:“这些东西啊,在我们婉心阁的猫都不吃!” 被他这样一说,香荷气不打一处来,但深知人家后台硬,得罪不起,只好闷头闷脑的拿着糕点走回去了。 一边走,香荷一边咬牙切齿:“主子是丽妃就得意?我主子以前还是皇后呢!以后说不定也是!哼哼哼!” 此时的丽妃正一个人在喝闷酒。 皇上一直和她没有夫妻之实,自从单木兮回来,皇上更是再也没有回婉心阁一次! 以前虽然没有得到临幸,皇上偶尔还会来宫里喝喝她泡的茶,听听她弹的琴…… 可如今…… 但她已经不再哭了。 多少个漫漫长夜孤枕难眠,泪水早就被哭干了。 此时的赵雪姬,红着眼睛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小方子送来糕点,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面前:“娘娘,吃点吧!还是热乎的呢” 趁着酒劲,赵雪姬一把就推翻了盘子:“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叫我吃!皇上不肯到婉心阁来,你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简直就是无用之极!” “娘娘,今天对你来说是大喜的日子,你为何还这样闷闷不乐?” 小方子从容不迫地从地上捡起那些糕点。 “大喜?我有什么喜?皇上十天半月不见我一次,我还能有什么喜?” 小方子:“难道娘娘还不知道宫里出了大事吗?” “什么大事?”想了想,她好像恍然大悟:“你是指那个小野种被人抱走了?他不过是一个没办法弄起风浪的小猫小狗,死了活了有什么关系?” “果王爷被人抱走了凶多吉少,太医说单木兮因为中过苗疆那种剧毒怀上龙种的可能性早就没有了……单木兮即便苟活在皇宫里,以后也是老无所依……难道娘娘不觉得这是一喜?” 赵雪姬顿了一下,嘴角缓缓扬起:“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小方子赶紧一脸讨好的给她揉揉肩:“所以娘娘,咱们要开心一点,这形势是对咱越来越有利了。” 赵雪姬却突然一脸疑惑:“小方子,你说……皇上今天和那个贱人偷偷的出宫,本也没几个人知道。为什么小野种就会被人抱走了呢?巧合?” 小方子笑了一下:“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但是那天我看到皇上他们先一步出宫,李公公后一步也出去了。而且李公公也穿的是便服!” “舅舅?”赵雪姬想了想,又摇头:“我觉得是他的可能性不大!我两个舅舅胆子都很小!” 第57章:马小宝懵了 以单木兮的性格,她不可能就在宫里傻傻的等着那些御林军传来消息。 她早已经把果儿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她的担忧可想而知。 偷偷的去了勤政殿,单木兮发现苏衍正在处理奏章。之前苏衍去汉河县找他们耽搁的有点久,工作已然落下了很多。 单木兮本来是想跟苏衍打声招呼自己出去找果儿的,看他忙成那个样子,便不想打扰他了。 故伎重施,单木兮找了一身男装穿上,跟着宫里出去买菜的公公混出皇宫。 首先当然是去百香阁。在周围转了一圈,看了看日头,单木兮已经是口渴难忍,打算进去喝点水然后继续找人。 进去刚坐下,那个店小二就跑过来了:“咦?姑娘,你找到你的孩子了吗?” 这小家伙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单木兮这才知道电影电视里女扮男装还能够跟人家称兄道弟那都是杜撰的情节。 一个小屁孩都能一眼认出她,还能去蒙谁? 索性也不装了,单木兮问道:“柳公子和小豆子后来在这里出现了吗?” 店小二点头:“来了呀。今天早上小豆子拿了一大包包子从店门口路过,还跟我打了招呼呢。” “那他朝什么方向去了?”希望燃起,单木兮急急的问道。 店小二想了想指了一下百香阁的左面:“我看他往这边走的。” 那茶水还很烫,单木兮摸了一下茶杯,干脆放弃了,起身就走。 她现在必须找到枊公子。就算柳公子不知道果儿的去处,他行迹江湖这么多年,想来应该也是有很多江湖朋友的,让那些很有办法的江湖人士来找果儿,也许要容易得多。 这样一想,单木兮便心急火燎地往小二指的方向而去,连周遭是什么状况都没来得及认真观察。 急急的走着,在一个巷子口,单木兮被谁绊了一下。 “哎哟……”有人叫了一声。 单木兮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叫花子。 他的脸很脏,脏得让你看不出他的五官。 “对不起啊!我着急赶路,没有看到你。”单木兮话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半锭碎银子,交给他。 叫花子拿了银子,却愣了一下:“就这么点?你身份尊贵,就拿这点银子出来打发人?” 知道她的身份? 单木兮疑惑地看了叫花子一眼,发现他有点面熟,但确实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嫌少?” 单木兮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自己刚刚也只是绊了叫花子一下,这又没伤又没痛的,单木兮也是看着他可怜才给他拿了银子,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嫌少! 想了想,单木兮摸出口袋里的整个的一锭银子:“我可以把这个给你,那你得把刚刚我给你的那半绽银子还给我!” 那叫花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这还差不多!” 话说完,他把单木兮给的半锭碎银子递了过来。 那是一双细嫩如葱白一样的手。 单木兮怔了一下,拿起那半锭银子,却没有给他整锭的,转身就走了。 “喂!单木兮,你连乞丐也骗啊!”那个乞丐着急的大叫了一声。 单木兮不理他,急急的走了。 原来不老实的人在什么朝代都有! 单木兮看叫花子那一双嫩白的手就猜测这个人是太懒了才出来卖惨的!这种人自己为什么要施舍于他? 还嫌少,见他那样子,单木兮便一个子儿也不想给了! 不过那个叫花子为什么叫得出她的名字呢? 单木兮可是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是认得她这张脸,也应该是叫她单玉蚺才对! 单木兮虽然心里疑虑重重,但她着急着找柳公子他们,所以也就没空去研究这些了。 顺着店小二所指的方向,单木兮却一直没找到小豆子他们…… 心里的失望可想而知。 又渴又饿,单木兮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河边的一个桥墩上休息。 苏衍穿着淡紫色的华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看单木兮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勤政殿,苏衍就猜到单木兮应该又要干什么了,所以他就跟着来了。刚刚他看到了单木兮的作为,觉得这女孩子挺有意思的。 经过那个小叫花子的面前,苏衍扔过去一锭银子:“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好好找个容身之所吧,别在外面流浪了,不安全。” 还气得捶胸顿足的小叫花子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苏衍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你是马小宝,汉河县前县令的女儿。” 马小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已经冒出了汗水:“……我当初不小心得罪了你的女人,现在又落到了你的手里……要打要杀悉听尊便吧……” 苏衍发现她浑身都在发抖。 摇了摇头,苏衍有点无可奈何:“当初说如果单木兮有什么事我就把你们家满门抄斩,那只是一句气话。是你的老爹这些年做了太多违法乱纪的事情自己心虚,才带着你们一家老小服毒自杀。马小宝,我如果真的要杀你,那一晚在大街上我就不会救你!” 话说完,苏衍便急急地追单木兮而去。 马小宝蹲在地上已是满脸热泪:“你说一句气话,我们马家枉送十几条性命……照你这么说,是我们活该了?你这狗皇帝……” 手里紧紧握着那绽银子,马小宝恨得咬牙切齿。但她却舍不得扔掉银子。 那天晚上马小宝以为苏衍没有认出她,本想潜伏在他身边替父母报仇,却没想到苏衍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经过这么多天的风餐露宿,这个自幼养尊处优的小姐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面子不能当饭吃!尊严不能当饭吃!甚至连贞操也不能当饭吃!人最主要的是要活下来,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拿着那绽银子,马小宝起身,正打算去买几个包子。 有个白头发的老者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你和我有缘。” 马小宝将银子放回口袋,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老者。 头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碧玉簪,一身灰白色锦缎衣服,腰间还有一块同样价值不菲的玉佩。 这至少是个有钱人。 马小宝理了理自己那蓬乱的头发,伸出她那细嫩的手想要去摸那老者的脸:“是吗?那你带我走可好?” 能傍上一个有钱人,至少不用饿死。马小宝眼睛里已经潋滟着春光。 “啪!” 老者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作为一个姑娘家,举止如此轻浮,也难怪你会有这样下场!” “你谁呀!你tnd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马小宝脸在火辣辣的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58章:无功而返 那老者一脸威严:“我说你我有缘,是因为你长得有五六分像我的女儿!如果收拾收拾应该还多少有点用处。” 有用处就好! 马小宝眼睛里透露出生的欲望:“那你带我走吧!我不想被饿死!” 老者剑眉微挑,目光里透露着一丝不屑:“带你走可以,以后收起你那一身贱皮贱肉贱骨头,你给我记住!我的女儿身份尊贵,你要冒充我的女儿,那就得有点样子。” “冒充你的女儿?”马小宝一脸狐疑:“你到底想干嘛?” 老者回过头看了一眼马小宝,那目光冷戾仿佛隐隐带着杀气。 马小宝怔了一下,怯怯的低下头去。 “想要活下去,你就要听我的话!不该问的就别问。”老者说话的声音非常严厉。 马小宝不敢抬头,却仿佛又心有不甘,压低声音在喉咙里嘀嘀咕咕:“那得看你能给我什么了,没事谁喜欢去给人家做个替身?” 老者昂起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身份地位,锦衣玉食都是你的!” 马小宝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 单木兮一直按店小二说的方向走了很远,也没有找到柳公子他们的人,累的坐在桥墩上休息,肚子饿得已经咕咕叫了。 要是现在有只烧鸡就好了,最好还有一壶青梅酒。可以解腻更可以解乏。 单木兮虽然饿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坐在桥墩上不想动,但脑子想象力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候,她的面前真的突然出现了一只烧鸡!有点惊喜,扭过头一看:苏衍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饿坏了吧?我现在算不算雪中送炭呢?”苏衍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像在宫里那般严肃。 神采奕奕,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挺好看的。 单木兮使劲的点着头:“有了烧鸡就是雪中送炭!要是再有一点青梅酒那可就是锦上添花了!” “青梅酒啊?有啊!”那剑眉一扬像变戏法似的,苏衍从广袖里拿出一个酒壶:“这个青梅酒可是皇城里最好的,我以前就老是的跑去买来喝!” 苏衍穿着一身紫袍子,上面还罩了一层紫色轻纱,那皮肤白皙的跟单木兮都差不多了,配以精致的五官,高雅的言谈,不由自主的让单木兮想起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两人就坐在桥墩旁边开始吃东西,单木兮把腿伸在桥外面晃呀晃的,让苏衍不由的替她担心。怕她把自己给晃下去了。 但后来看单木兮晃来晃去也没事儿,他也照样子坐了下来,腿也在桥边晃呀晃。 单木兮大口的啃着烧鸡,掰了一只鸡腿给苏衍:“你也吃!” 这油油腻腻的,单木兮就这样用手拿。一开始苏衍还有点犹豫,但见人家吃的那么香,自己也拿了起来。 这才发现,原来烧鸡剁成块真的没有啃着吃那么香。 这一点青梅酒,也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喝才能够清香甘甜,沁人心脾。 单木兮把鸡骨头扔到河里,惹了几条红鲤鱼欢腾嬉戏…… 这么美好的景向,要不是因为出来寻人,那该多好啊。 苏衍看着单木兮,想起了单玉蚺笑起来的样子。 单玉蚺十一二岁的时候,也曾像现在的单木兮一样很开心的笑,眼睛里都是快乐的光芒。可是长大进宫以后,单玉蚺就从来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 她也曾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但那种笑容是非常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笑,这是为了展现她的美丽,并没有真正的开心而笑。 眼睛是是可以反映一个人的心情的。 单玉蚺笑容宛如花朵绽放,那眼神却是那么凄然而徬徨…… 单木兮发现苏衍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有点奇怪了,伸出手在苏衍面前晃了几下:“苏衍,你在想什么?” 反应过来的苏衍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想什么!” 单木兮却嘴巴一撇,眨巴眨巴着她那美丽的大眼睛:“我猜你现在是想起了单玉蚺,不然你的目光不会在我脸上停留这么久。” “这个……”苏衍脸红了:“你们俩虽然是同样的一张脸,但性格差异好大,所以看到你和她的不同之处,难免就会在心里有个鉴别。” 单木兮点着头:“知道鉴别就好,我就怕宫里的人把我们两个混淆不清!谁想一辈子做别人的影子?每个人都是这世上独特的一个!” 两人吃了午饭,继续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找了好一阵,还是没有找到柳公子他们。 单木兮便又回到百香阁想要问那个店小二。不过刚好店小二不在,她便去问了掌柜的。 那掌柜的笑嘻嘻的:“我说姑娘啊,你说找谁不好找,你找小豆子他们,他们一直很低调又习惯了隐居,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们住在哪里呀。” “这样啊……”单木兮有点失望了。 苏衍便又问他:“听说柳公子是京城某个大官的儿子?” 那掌柜的上下打量了苏衍一番:“想找他办事儿啊?趁早打消这念头吧!柳公子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他父亲是谁,这坊间的传说还能当真吗?也许他只是一个富商人的儿子,或者是一个附庸风雅打肿脸充胖子的平常人,谁知道呢……” 话说完,掌柜的便低头开始算账:“哎呀今天的生意不算好啊,怎么才收入这一点银子……” 苏衍和单木兮从百香阁出来,两人都有点垂头丧气。 走在大街上,他们刚好又碰到了朴剑锋。三人说了几句话发现原来他们出来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朴剑峰一阵长吁短叹:“我有点怀疑这个柳千翎到底是人是妖,我问了皇城周围的许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柳千翎!” 苏衍便看向单木兮:“他真的是这名字吗?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单木兮果断的点头:“我跟他相处那么多天,怎么可能连名字都听错了?” 苏衍不明觉厉的脸上带着尬笑。 朴剑峰这个人一向直接:“我估计呀,他根本就跟你说的是一个假名字!一直就在骗你!” 单木兮一听,马上反驳:“那是不可能的!柳公子人那么好,怎么可能骗我!” 苏衍安慰性的拍着单木兮的肩膀:“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宫去吧。说不定我们一回去御林军统领就跟来禀报,说果儿已经找到了。” 朴剑峰脑子不转弯的:“这可能性不大,我今天还碰到张统领了,焦头烂额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苏衍真想一脚踹死朴剑峰算了。 还好单木兮不像其他女孩子那么爱耍性子,思虑再三她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回去吧!” 第59章:哭声 “无论是谁抱走了那个小野种,我们都该打心眼里感谢人家。”赵雪姬知道苏衍和单木兮出去找了果儿一天却还是无功而返,那半眯着显得狭长的眼睛里出现一丝笑意:“那个女人没得生了,然后唯一的儿子也完蛋了!我好像已经看到了她下半辈子是什么下场!” 小方子一高兴脸上便带着小媳妇般的笑容,连兰花指也翘起来了:“娘娘您呀,以后要多吃点东西好好调理你的身体,等到时机成熟……只要娘娘怀上龙嗣,后位犹如囊中之物!” “但愿如你吉言。”赵雪姬脸上出现羞涩的笑容。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小方子,你去把妙语给我叫来!” “妙语?”小方子好像也才想起来了,恍然大悟:“上次她不小心打烂了娘娘的花瓶,您不是把她安排去浣衣局了吗?” “她还没回来?”赵雪姬一脸的惊愕:“快到十天了吧?这惩罚也够了!” 小方子低下头照实说:“娘娘,都已经快一个月了!” “啊?”赵雪姬拍着自己的脑门儿:“小方子,你也不提醒我一下!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浣衣局一般是犯了大错误被送去受罚的。其实那天那个花瓶呢……也不全怪她!小方子,你去把妙语给我领回来吧。” 小方子赶紧领命。 妙语在浣衣局一个月人不但瘦了一圈,还感染了风寒,一个劲儿地咳嗽。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即便是浣衣局这样的地方,也同样有人恃强凌弱。 那些人听说妙语是从婉心阁来的,心想这可是皇上宠妃丽妃娘娘身边的人。可能犯了一点小错,到浣衣局里来意思意思,没准儿一两天就回去了。 所以他们一开始对妙语还算客气。就叫她洗些好洗的衣物,打打杂什么的。 到了第三天,见妙语还没走,做饭的姑姑把自己的衣服也扔给她了。 你敢拒绝?除非不想吃饭。 到了第四天,妙语除了要洗很多衣服,还加上要扫地,给大家洗碗…… 到了第五天,臭袜子什么的,就都扔过来了。连杂役房的小太监都能命令她:“妙语,有空帮我把袜子洗了!” 她还没来得及答应,小太监先抬着头走了。 昂首挺胸,那气场简直了。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到了后来,妙语除了做自己的工作还要做杂事,刷马桶…… 穿着最破烂的衣服,躲在最幽深的角落,谁见了她都得老远捂着鼻子…… 要不是那天单木兮和香荷顺道看了她,将她的地位提升了一点点,妙语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被累死了。 妙语是罪臣之女,据说她父亲当年征战边关,投降于对方了。妙语的娘亲被先皇命令永世为妓不得从良。 她从小就在宫里做小宫女,伺候人。所以,并不怕苦。闲遐之际,她会偷偷的拿出父亲当年给她的玉佩细细的看上几眼。 因为她是罪臣之女,所以从来不敢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父母。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敢让思念战胜理智,泪雨滂沱…… 深秋的枫叶林,美是美哉,却多了一份落寞。 单木兮好容易趁他们不注意一个人出来走走。 她很想念果儿。 这孩子真是命运多舛,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 三天…… 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 皇上命了一千多人马,把皇城附近方圆近百里的地方都搜了一个遍,却还是没有找到果儿…… 这孩子的病本来就很重,现在更是不知身在何方…… 想到这里,单木兮心乱如麻。 “呜呜呜……” 单木兮正情绪低落,却听到枫叶林的深处,隐隐约约好像有哭声。循着哭声,她往林子深处寻去。 “呜呜呜……爹,娘……你们在哪里?你们怎么舍得扔下我……” 枫叶林深处,秋风萧瑟,妙语一个人哭得晕天黑地。在浣衣局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受尽欺凌受尽苦楚,其实这些都并不是她痛哭的原因。 她真的是想念父母了! 记得自己离开父母的时候,她才六岁。 如果父母尚在,不知道过了这十年他们可还认得妙语的样子? 就算是哪天有缘相逢,说不定也是擦肩而过吧? 想到这里,她一阵难过,又开始哭了起来。 “呜呜……” “是谁在那里?”单木兮问了一声。 妙语赶紧止住哭声,慌乱的擦拭着眼泪。 单木兮走了过去:“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妙语不敢抬头。 如果丽妃娘娘知道她一个人跑出来哭,怕是又要责怪。 在浣衣局吃了太多苦头妙语变得小心翼翼。她是丽妃娘娘手下的人,所以并不想与单木兮有什么瓜葛。 她赶紧擦干眼泪却把头埋得更低了:“我只是杂物房的一个丫头,刚来宫里不习惯。您是哪位主子?” 是应该装着不认识她的,不然妙语的疏离就显得有点目无尊长。 单木兮其实认出妙语了,但既然妙语假装不认识自己,想来她有她的想法,单木兮也没有计较:“实在想念亲人,你可以告假回去看看。父母在不远行,你虽然因为一些原因迫不得已的进了宫,但也可以偶尔告假回去看看双亲。” 妙语一个劲地点头:“多谢主子体恤,等有机会,我就向李公公告假。” 单木兮笑了一下,看着妙语浑身上下穿着单薄的衣衫,还战战兢兢低着头那可怜的样子,她目光里流露出些许的温柔:“我住在梧桐殿,我还有些旧衣物,姑娘你要是不嫌弃自己来梧桐殿里取。冬天快来了有衣御寒也是好的。云溪国的冬天很冷,又尤其是宫里!你刚来,若不懂得周全,搞不好过冬连炭火也没有。” 听她这么说,妙语心里升起融融暖意:“主子这么善良,一定会否极泰来!如果你心里有什么烦心的事,我相信到最后也能迎刃而解。” 话说完,妙语下跪行了一礼:“主子,我得离开了。在外面呆久了会挨骂的。” 单木兮微笑着点头:“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到梧桐殿宫里来找我。” “谢谢主子,您真是一个好人。”妙语应了声,急急的走了。 第60章:双管齐下 妙语回到浣衣局,还没进门大老远就听到小方子的声音。 小方子是太监,而且是太监中的太监。 说话声音特别娘,喜欢翘兰花指。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心胸特别狭窄,比女人更小家子气。 但是他特别聪明,会溜须拍马,深得李公公的信任。宫里谁都知道小方子是李公公面前的红人。所以,他在奴才堆里差不多都是横着走。 此时的小方子正在大呼小叫:“打狗还要看主人面呢,你们居然每天叫丽妃娘娘的下人刷马桶,这可驳的是丽妃娘娘的面子啊!” “奴才们不敢,不敢啊!” “本公公今天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咱们家妙语姑娘在浣衣局受欺负了!” “奴才们知错了!我们这就去找妙语姑娘回来。” 和小方子对话的是浣衣局的负责人,这几天他基本都不在的。今天运气好,碰上小方子,挨了一顿训。 小方子还在不依不饶,翘着二郎腿:“我不管!谁欺负了我家妙语姑娘,自己出来承认!不然我就去找我家主子皇上的宠妃丽妃娘娘,让她替妙语出了这口恶气!” 浣衣局的那几管事的吓得赶紧下跪,浑身瑟瑟发抖:“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妙语姑娘。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公公饶命啊!” 妙语不喜欢惹事,赶紧进了门向小方子行了一礼:“方公公,我回来了。听说丽妃娘娘找我有事?我们别在这耽搁了,主子的事才是大事。” “妙语啊!”小方子这才站了起来:“娘娘可想你了,叫我来接你回去。” 临出门,小方子还叫浣衣局的那几个管事的用马桶盛水,一人喝了一口。 那些人不敢不从,真的喝了一口马桶里的水,然后一脸的苦不堪言。 妙语怕把事情惹大了,赶紧拉着小方子往婉心阁走。 “我要不收拾他们一下,他们哪里知道我们身份不同?”小方子脸上带着一丝坏笑:“做奴才的哪有不被主子贬的时候,我今天算是给他们的来个敲山震虎。以后我要是犯了什么错才没人敢欺负我!”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害得妙语以为他是在给自己出气,感动了半天。 回去的路上,小方子跟妙语说:“今天晚上皇上会到婉心阁,娘娘上次叫你帮她买了东西,今晚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妙语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想了一下:“不知二位主子今晚上是喝酒还是喝茶?” 小方子有点猥琐地笑了一下:“最好是双管齐下,才更有把握。” 妙语点了点头:“妙语明白了!” 小方子估计有点不放心,还继续点化了她一句:“在宫里,主子有出头之日,咱们奴才才有出头之日!你看刚才那些小太监小宫女,见了咱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好啊?” 妙语笑了一下:“公公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就好,机灵着点。” …… 时至深夜,苏衍还在批阅奏章。 李公公本想提醒皇上快到二更天了,但又不敢打扰。所以他只能伸长了脖子,朝着皇上观望。 苏衍并未抬头看他:“怎么?李公公累了?” “老奴倒是不累,只是今天下午丽妃娘娘说她娘家带来了新茶,晚上想烹茶给皇上喝,叫老奴禀告皇上……结果这事儿被老奴给忘了。丽妃娘说不定正在婉心阁内里望眼欲穿呢。唉……这大冷的天……” 李公公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眼珠子一直在打转。 苏衍合上奏章,站了起来:“摆驾婉心阁!” 话说完自己先前面走了。 今天晚上皇上这么配合,看来是好兆头啊! 李公公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丽妃趴在桌子上都快睡着了,妙语一直站在婉心阁门口等着。 眼见着李公公提着红灯笼往这边走,身后还跟着皇上。妙语赶紧跑进去禀报:“娘娘!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丽妃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妙语,我头发有没有乱?” 妙语替她扶正了发簪:“娘娘的头发没有乱,漂亮得很。” 丽妃笑了一下:“去浣衣局几天,你嘴巴都变甜了。” 在说着,李公公已经在外面扯着嗓子:“皇上驾到!” 丽妃和妙语赶紧接驾:“参见皇上!” 苏衍只是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起来吧,丽妃。” 赵雪姬以为苏衍会伸手去扶她,缓缓的伸出了手臂,谁知苏衍自顾自的坐下来了。 赵雪姬很是尴尬,幸亏妙语反应快,接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娘娘,您小心一点。” 赵雪姬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妙语。 “这几日朕事务繁忙,没有过来看你,丽妃不会生气吧?”苏衍的语言几乎没有半点温度。 赵雪姬是以贤良淑德而闻名的,虽然早就心有抱怨,却还是温柔的一笑:“臣妾怎会生皇上的气?臣妾知道皇上日理万机,本来就很忙。单美人初来宫里,估计还不太习惯,皇上有空多陪陪单美人。” 苏衍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真真切切的笑了一下:“丽妃识大体,深得朕意。” 说话间,妙语已经将茶奉上了。 丽妃赶紧的:“这是臣妾娘家人给我带的新茶,皇上您尝尝!” 苏衍微笑着点头:“谢谢爱妃。” 端起了茶盏,苏衍却没有第一时间喝下去,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嗅茶香味:“嗯……果然是好茶!” “皇上,你快喝啊!这茶喝到口里绵软香醇,真的是极品。”丽妃有些急了。 “朕最近睡眠不太好,晚上实在不宜喝茶!”苏衍一脸的歉意。 不喝茶? 丽妃愣了一下,丝巾掩面“咳咳”轻咳了两声。 妙语上前行礼道:“天冷,娘娘不如陪皇上喝一杯,暖暖身子。” “好倒是好……”丽妃面露难色:“只是不知道皇上有没有这个雅兴?” 话说完,她一脸期望的看着苏衍。 “也好,那就小酌一杯吧!”苏衍点了点头。 丽妃暗自高兴,却故作镇静,转过头:“快去给皇上拿酒。” 妙语赶紧出去了。 丽妃笑得温婉动人:“皇上,这段时间你不来,雪姬甚是思念皇上……” 怔了一下,苏衍淡淡道:“还没有找到果王爷,朕寝食难安。这几天确实有点冷落了丽妃!” “冷落我倒是不妨事。只是果王爷本来身体就不好,也不知是哪个黑心肝的将他抱走了!可惜单美人……” 赵雪姬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她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 此时的苏衍盯着桌上的茶盏,眼都没眨,估计心都飞到梧桐殿了! 妙语拿着酒回来了。 这一次皇上特别爽快,赵雪姬都没有费口舌,他就将一杯酒一干而净。 赵雪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61章:被点了火 苏衍爽快的喝了酒,妙语不失时机又给他倒了一杯。 小丫头怯怯的看了苏衍一眼,仿佛有些许心虚? 苏衍有些狐疑地看着妙语,妙语赶紧低下了头,眼睛不自然的眨巴眨巴,抿了抿小嘴。 真的有点心虚! “这酒是妙语家乡的特产。纯高粱酿造,小丫头稀罕得很,上一次也老是一个劲儿的劝我多喝一点。说是有好东西就希望能孝敬给主子。”赵雪姬媚笑着赶紧解释。 “妙语的家乡……”赵雪姬的一句话倒是让苏衍联想到妙语的身世,问了一句:“妙语,可有你父母的消息?” 妙语怔了一下,赶紧下跪回话:“妙语的父亲是罪臣,奴才不敢和他联系。” 苏衍善意的微笑了一下,一扬手示意妙语平身:“你别紧张,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妙语松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衍好像想起了什么:“过几天是王太后的寿诞,虽然她老人家不在世了,但朕一直缅怀她老人家,所以我跟吏部侍郎商量,要借王太后的华诞大赦天下。就算你父亲是罪臣,他之前镇守边关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次,朕打算赦免他。明天我就叫朴剑峰去查一下他的下落。” 妙语一听,激动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新皇果然宅心仁厚,他和单美人不管是长相和人品都很般配,真是天生的一对。 妙语虽在流泪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赵雪姬心里想着今晚的节目,哪里见得妙语此时这哭哭啼啼的样子,但当着皇上的面又不好发作,脸上的笑很僵硬。她挥了挥手:“妙语,你先下去吧。” 妙语起身正要走,见苏衍再次拿起了酒杯,她突然说了一句:“我家乡的这种酒好是好,但是后劲很大。皇上保护龙体,可要记得适量。” 赵雪姬瞪着眼睛怒吼:“叫你下去就下去,还这么多废话!” 苏衍有点惊愕的看着赵雪姬:“丽妃难道喝多了吗?” 赵雪姬恢复了巧笑嫣然的样子:“皇上,我是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怕影响您的心情。” 苏衍也挥挥手:“妙语你下去吧!” 妙语下去了,苏衍将杯里的酒喝了一半,便再也不喝了。 这个死丫头,让皇上多喝几口又怎么了?不就是放了一点“助性的药”? 又没有毒! 赵雪姬目光冷冷的看着妙语离去的背影,心里早就骂了她千遍万遍。 “丽妃,你也喝一杯,暖暖身子。” 苏衍一边说,一边已经在给赵雪姬倒酒。 也许皇上今晚心情好,说话的口气没有那么冰冷,脸上的表情也多多少少显得有点柔软。 赵雪姬羞涩的笑着,从苏衍手里接过酒杯:“皇上,你不生气的时候真好看。” “嗯?”苏衍有点意外,抬起头看赵雪姬,发现她脸色潮红,眉目含春,笑得有些许的暧昧。 这才喝了多少,难道丽妃就醉了? 想起刚刚妙语的话,苏衍心里有些犯疑。偏偏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血脉喷张,身体里有股暖流在东游西荡…… 看着丽妃温柔笑着的样子,苏衍却突然想起了单木兮。 还是觉得单木兮笑得比较好看!不娇柔,不造作,却非常养眼! 他突然就很想把单木兮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 “皇上,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不吭声了?”赵雪姬说话的声音越发娇滴滴的。 “天色不早了,丽妃早点歇息!朕也该回去休息了!”苏衍话说完,起身就要走。 他居然要走! 下了料的酒都喝了,他居然要走! 这不是便宜了单木兮? 赵雪姬赶紧从身后抱住了苏衍,说话的声音极尽暧昧:“皇上,不走不行吗?陪臣妾说说话好不好?” 苏衍的手放在赵雪姬的手背上,微微发烫好像还有些湿润。 他出汗了,应该酒里加的料起作用了! 赵雪姬一阵窃喜。 苏衍的手却只是停了一下便毅然推开赵雪姬:“丽妃,朕累了想早点回去歇息,改天朕再来陪你。” 话说完,他决然要走 赵雪姬一把扯住他的广袖,娇羞的低着头:“别走了,皇上……” 苏衍目光非常冷戾地注视着她,语气变得异常严厉:“今晚你有点失态,莫非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没……没有啊……”赵雪姬到底还是有点心虚,向后退了一步。 “没有就好!朕希望朕的后宫不要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有谁敢在饭食里加了药,无论是何目的,朕都绝对不会轻饶!”苏衍目光更冷了。 “臣妾不敢!”赵雪姬赶紧躬身行礼:“皇上您既然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臣妾恭送皇上!” “嗯!你也早点歇息。”苏衍拉着一张脸,快步走出婉心阁。 看着苏衍果断离去的背影,赵雪姬再也没有了力气,颓然坐到地上:“皇上,臣妾都已经这样求你了,你还是要走……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接受我?” 刚刚苏衍也给赵雪姬倒了一杯酒,现在酒劲上来了,她却在独守空房,心里的落寞可想而知! 但想起苏衍临走时说的话,赵雪姬又忐忑不安:自己才喝了一杯酒就已经这样了,皇上可是喝了两杯。 …… 香荷撅着嘴巴进了梧桐殿。 绛珠见她那样子:“是谁借你米还你谷糠了?” 香荷一脸的不服气:“皇上从勤政殿出来,居然跑到丽妃那里去了。” 人家是两口子,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单木兮听到香荷这句话,心里却好像有点空落落的。 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清楚,但她坚信自己是不会吃醋的。 也许是单玉蚺残存的那一点记忆在作怪吧,平白无故的,感觉好像自己东西被人抢了。 小时候单木兮很喜欢把玩具跟人分享,所以邻居的小孩子都喜欢跟她玩。但久而久之,这些小孩子拿她的玩具就成了习惯。终于有一天,小单木兮被惹恼了,打了那些小孩子一顿,叫他们把玩具还回来。 而这个时候,她却不能去打丽妃一顿,这种感觉让她无可奈何。 仔细一想,单木兮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份。按后世的说法,插足别人婚姻的是她单木兮…… 一场穿越,居然让自己被小三! 第62章:你居然敢调戏本姑娘 单木兮并没有想过要在这皇宫里呆一辈子。 她这匹野马,是不能老在马厩里关着的。 “睡觉吧睡觉吧!估计都快到十二点了,我们也该睡觉了!”单木兮催促了一句。 “十二点是什么时辰?”香荷好奇的歪着脑袋问单木兮。 “……” 直到现在,单木兮还是没有把“时辰”这个时间量词搞清楚。 绛珠过来拉着单木兮:“美人,那我送你回房吧。” 单木兮点了点头,起身要回房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 绛珠冰雪聪明,轻声安慰道:“丽妃娘娘娘家实力雄厚,皇上作为一国君王,很多时候也要考虑全局……” “这关我什么事?”单木兮笑了一下:“呆了这么久,你们也看得很清楚,我不过是有一个虚名而已,我又不是皇上什么人!” 绛珠笑了笑:“美人,你真是很个性!哪朝哪代王宫里的女人都忙着争宠,可你呢,皇上对你好,你还不许。” “这你就不懂了!”单木兮侃侃而谈:“在我们那个时代女人都很独立,自己能赚钱,最喜欢拿着自己赚的钱买买买!至于男人嘛,看得顺眼的就跟他交往,看着不顺眼理都不理。最主要的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男人都只能有一个女人,而且得宠着她爱着她把她当做宝贝。你说我生在那样的年代,还会想着到皇宫里做个小妾?” “哇!美人的个时代那么好啊!”绛珠眼里满是羡慕:“奴才也觉得感情就该一对一,一生一世一双人。有钱没钱的倒也没什么了。” “有志气!”单木兮翘着大拇指:“这么有志气的姑娘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对你非常专情的男人!” 绛珠红了脸,一脸娇羞的笑:“美人不要取笑我。” 伺候单木兮睡下,绛珠出了寝宫的门,却发现苏衍朝这边来了。 赶紧下跪行礼,她正要说话,却被苏衍制止了。 苏衍摇了摇头,示意绛珠不要出声,自己轻手轻脚的进了单木兮的寝宫。 绛珠知道单木兮的脾气,有点担忧,但却不敢说什么,只好默默的走开。 单木兮睡在床上闭着眼睛请瞌睡。 还没有找到果儿,她此时脑子里一片焦虑,其实就算闭着眼睛也睡不着。 口有点渴,她却根本不想起身喝水。哪怕这屋里的桌子上就有一壶沏好的凉茶。 凉凉的秋夜,晚风轻拂着梧桐殿的淡紫色纱幔。帐内的人儿美得精雕玉琢一般。 她的睡颜可真好看,略显苍白的肌肤,卷翘的睫毛,淡淡的眉,只是那眉头微微皱着,她是在担心果儿吧? 苏衍心里有些自责:“木兮,对不起,我把果儿弄丢了。” “啊!” 单木兮突然睁开眼睛,见面前有个人便大声尖叫起来。 “是我,苏衍!”苏衍赶紧自报姓名,怕吓着单木兮。 “是你也不能半夜三更的跑到人家女孩子房间里来呀!”单木兮还一脸惊慌失措:“你……你跑来干嘛?” “我……”苏衍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额头上甚至冒出了汗水:“我只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听他这么说,其实单木兮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得意的,至少刚才的那份失落已经一扫而光。 不过单木兮是什么人?她是你给她阳光,她也未必灿烂的人。 生活在2019年的大女人不会对男人的一点点甜言蜜语就感恩戴德。 “别嘴巴抹蜜!你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女孩子的房间里来是不对的,赶快回去吧!”说这些的时候,单木兮穿着一身白色丝质睡衣,被淡紫色的床幔照着。 “哦……” 苏衍应声,难掩失落。因为喝了被下了料的酒,他现在身体里热血沸腾,仿佛正被火焰燃烧,心中热浪想要找到一个契合的突破口愤然而发…… 可是…… 被火烧了这么久真是口渴难耐。苏衍看到桌上有一壶茶也懒得坚持了,赶紧倒了一杯,一仰脖子就喝下去了。 水能灭火,大口大口的喝也许就能灭了心中的火。 苏衍大口喝水,“咕咚咕咚咕咚”的声音被单木兮听到了,她本来就有点口渴,听着这声音更觉得颇具诱惑力。 瞬间觉得喉咙发干,单木兮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你别给我喝完了,我也要喝!” 话说完,她自己也倒了一杯凉茶,学着苏衍的样子一干而尽。 真是要命! 本来就难受,她还穿着白色丝质内衣出现在人家面前。 合体的衣衫带着自然的珠光贴合在那玲珑有致的身体上,烛光闪耀,更显得面前的人儿十分娇媚动人。 她的脸真白,不但白而且嫩,感觉就像剥了皮的鸡蛋。还有,她的唇原来是这么饱满而艳丽的,就像一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樱桃。 而且那红樱桃还带着馨香,让本来就很口渴的苏衍很想尝一尝。 咬了咬下唇,苏衍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得离单木兮更近一点。 单木兮还给他倒了一杯水:“苏衍,你还喝吗?” 是苏衍特许她在没人的时候可以直呼其名的,这样两人的距离似乎比较近一点,让苏衍听着很舒服。 从单木兮手里接过水杯,苏衍接触的那一双嫩白的纤纤玉手,有点微凉,但很柔软。 非常心虚的赶快躲闪,苏衍又喝了一杯水。 碰了一下手,苏衍就害羞成那个样子,这哪像一个平时威风八面的皇上? 单木兮觉得他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真好看。 苏衍再也忍不住了,贼兮兮的又靠近了一点。 “想干啥?”单木兮终于有所察觉。 “想你呀!” 单木兮警觉的把自己的身体往外挪了挪:“别这么贼兮兮的看着我!” 苏衍再一次咬了一下下唇,长疏一口气,然后攻其不备在单木兮的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走。 “苏衍,你这个大色狼!”:单木兮好生气:“你居然敢调戏本姑娘。” 苏衍回头,却好像有些腼腆的一笑:“谁叫你明明长得漂亮还那么可爱?”话说完,再笑一下,这才出了单木兮卧室的门。 苏衍你这个坏人居然敢调戏老娘,明天再收拾你!单木兮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阴暗又狡黠的笑容。 在药力的作用下苏衍热血沸腾,但他却只是匆匆的给了一吻就逃跑了。 真正的温柔,是内心有城池队伍,脸上有云霞月光,是污泥之上开出皎洁花朵。 第63章:丽妃被人下毒 赵雪姬恨得牙齿痒。 她总觉得昨晚行动的失败,是因为妙语话里带话的给皇上提了醒。 害她为人做了嫁衣,便宜了梧桐殿的那个贱女人! 她问了小方子,小方子也点着头说:“奴才也是有同感……” 越想越气,赵雪姬一大早,她就叫小方子去找妙语。 天刚亮,妙语已经在专心致志的给丽妃做药丸了。 这些药当然又是赵雪姬她娘家送过来的,昨天赵雪姬她娘当朝太师的夫人李娥在宫外求见丽妃娘娘。 赵雪姬知道自己娘亲又是来催促她,叫她加把劲儿,早点怀上龙嗣。可这种事情,哪里是一个女人加把劲儿就能完成的?经常被催,赵雪姬觉得很烦,就索性闭门不见。 后来,李娥便求着妙语把药带进去。 妙语也不好拒绝,因为她知道这个李娥的身份:她不但是太师的夫人、丽妃娘娘的亲娘,还是李公公和李义将军的亲妹妹。 这样的人,妙语敢拒绝吗?除非她不想在宫里混了。 所以她自作主张的收下了药。 李娥怕妙语记不住,还找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药丸的做法,千叮咛万嘱咐希望妙语帮忙把这药给做出来,送给丽妃。 妙语一一答应,头点的跟捣蒜似的。 在宫里做事,少不得八面玲珑,答应别人的事,要尽量做到。所以妙语一大早就起来做药丸了。 小方子进屋时,妙语正将那些药粉蜂蜜和面粉和在一起。 小方子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你这是在干嘛呢?” 妙语老老实实的说了。 小方子撇了一下嘴:“丽妃娘娘最讨厌吃药,这些药丸估计不会吃。” 妙语叹了口气:“娘娘如果实在不吃,那也是奴才们无可奈何的事。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把药丸做出来送过去,后边这些药丸会被怎样处理,我就没办法了。” 小方子点头:“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宫女找妙语说是借几束丝线,妙语满脸歉意的看着小方子:“方公公你找我有事?” 小方子一脸的漫不经心:“你先去忙,我没什么大事找你。” 妙语便叫他先坐着,自己去给人家拿了丝线就过来。 没一会儿妙语就回来了。小方子这才告诉她,是丽妃娘娘找她。并且轻描淡写的嘱咐了一句:“娘娘脸色不太好看,你自己说话小心点。” 话说完,小方子先起身走了。 妙语拿着那些做好的药丸去见丽妃娘娘,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劝娘娘吃了这些药。 一进门,发现小方子已经又已经在丽妃娘娘面前站着了。 这小方子应该是抄了近道,跑的挺快的。 难怪人家是宫里的红人,做事情麻利,连跑腿都这么利索。 见了妙语,小方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目光闪烁面带尬笑,急着要出去。 丽妃娘娘却制止了他:“你在急什么?给我就在这里呆着!” 小方子只好站到一边去了。 丽妃娘娘看到妙语手里拿着金托盘,一脸的疑惑:“你手里拿着什么?” 来不及在心里组织语言了,耿直的妙语不敢看丽妃娘娘的眼睛,口里却说着实话:“太师夫人昨日在外面等了一天,没有见到娘娘心里不免难过,叫奴才把药给你带进来。” “药?什么药?”赵雪姬显得好像挺意外。 “夫人说是生子秘方……” 妙语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又触动了赵雪姬心里的那一根弦。 可是让妙语意外的是丽妃娘娘并没有发火,反而微笑着伸手将托盘接了过去:“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药就留着吧。” 总算没有浪费自己的精力,妙语会心一笑。 “你没事就下去吧!”赵雪姬今天好像心情挺好的,温和地朝妙语挥了挥手。 妙语有些懵:“刚刚方公公不是说娘娘找我有事吗?” 赵雪姬怔了一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叫你去御膳房给我拿点糕点。” 妙语赶紧起身去御膳房了。 看着她的背影,赵雪姬和小方子相视一笑,目光都透出一股子森冷。 “你说这样皇上会不会处死她?” “应该会的吧?她一个区区小宫女,您可是丽妃娘娘!皇上不会为了这命如草芥的宫女影响和娘娘的感情。” “如此。”赵雪姬的脸上浮现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妙语,你胳膊肘往外拐,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只有护主的狗才是好狗!”小方子一脸献媚的笑。 “你这条狗就不错!哈哈哈!”赵雪姬仰天长笑。 “汪汪汪……只要娘娘高兴,小方子永远是你忠实的狗!” …… “来人啊!不好了!丽妃娘娘突发急病了!” 午夜里的一声惊呼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婉心阁里马上乱作一团,宫女太监赶紧跑到皇上那里汇报去了。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丽妃娘娘生病了!”小方子站在养心殿外大呼小叫。 苏衍刚刚入睡,听到外面动静挺大的,他皱着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如此喧哗,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赶紧回报:“婉心阁的小方子在外边急报皇上,说是丽妃娘娘突然得了急病。” “得了急病先找太医!他急急地跑过来找我干嘛?” 苏衍一边说一边穿衣服。 “怎么会突然生病的?” 前两天不还打着歪主意吗? 苏衍也往婉心阁而去。 婉心阁内灯火通明,已经来了三个太医,不过都还没有进丽妃娘娘的寝宫。直到苏衍来了,朝着那些人大吼了一句:“太医来了不先看病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小方子赶紧解释:“娘娘说,这时候她最想见的是皇上。” 虽然有些不喜欢她的娇气,但苏衍还是强忍着:“进去通报娘娘,朕已经在外面等她了。叫娘娘好好配合太医,争取早日康复才是。” “是,奴才这就去禀报。” 小方子赶紧跑进万小娴的寝宫。 没一会儿,太医全被叫进去了。 秋风渐凉,苏衍穿的有点单薄,又坐在外面。妙语细心地给他拿了一件披风过来。 苏衍皱着眉头:“赵雪姬到底怎么回事?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了?” 妙语摇着头:“奴才也不知道啊,今天下午我还见到娘娘了,当时也是好好的。” 就在这时候,太医出来了,急急忙忙的上前禀报。 “皇上,丽妃娘娘被人下毒了!” 第64章:欲加之罪 丽妃娘娘被下毒? 这宫里谁有这么大的胆?丽妃娘娘可是皇上第一宠妃! 妙语一脸惊愕。 而苏衍却是充满了狐疑。 丽妃在宫里赚尽贤良淑德的名声,可苏衍却是了解她的。只是有些事情不便说破,况且赵雪姬一个妇道人家在宫里没有掀起什么大风大浪,苏衍也不想惹得大家都不开心,有时候便睁一眼,闭一眼。 他登基不久,全国百业待兴,实在不宜造成后宫动乱。 可是有时候不是你不想找事事情就不会来找你。 在南国皇宫谁不知道她赵雪姬的身份地位?对她下毒?这不纯粹是找死吗? 苏衍咬了咬下唇,忍着心中的怒火,倒要看看丽妃到底要作什么妖。 小方子跑了出来,一脸的诚惶诚恐:“皇上啊。请你治小方子的罪吧!奴才整天守在丽妃娘娘左右就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没想到还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给娘娘下了毒……呜呜……” 小方子说到后面,边说边哭。表面看来是在罪己,其实是在表功。 苏衍目光森冷而带着怒意:“既然你自知失职是不是该躲远一点?还敢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小方子估计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皇上您的意思叫小的退下?” “丽妃娘娘身体不好,需要休息。小方子你实在太吵了,自己去御膳房做几天烧火公公吧!” “皇……”小方子已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想到小方子处心积虑的表功,结果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妙语强忍着没笑出来。 罗太医是最后一个从丽妃娘娘寝宫出来的。 苏衍看到他便一脸严肃的问道:“罗太医,丽妃身体可有大碍?” 罗太医上前磕头禀报:“娘娘确实有服了断肠草的征兆,出现严重的腹泻状况。不过幸亏发现得早,尚不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老臣已经给娘娘催吐,服了碳石,命下面的人熬了金银花绿豆汤了。” “断肠草?这宫里怎么会有断肠草?”苏衍看着站在身边的妙语:“丽妃近日有没有吃外面送进来的东西?” 妙语想了想:“就是今日吃了太师夫人送进来的药……” “药?好好的,她吃什么药?” 妙语赶紧下跪,把昨天太师夫人求她带药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给苏衍。 苏衍剑眉微皱,有点疑虑:“这药真是太师夫人亲自给你的?” 妙语点头:“是的。太师夫人是在婉心阁大门外给我的。” “先把剩下的药丸拿去检查一下吧!罗太医,丽妃这毒中得诡异,她昨天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一一检查。” 苏衍吩咐完事情,进丽妃的寝宫看了她一下,不痛不痒的问候了几句便走了。 妙语进去伺候丽妃,见她一脸疲惫的躺在床上,心里也不免怜惜:“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居然敢给娘娘您下毒!” 丽妃的眼睛并没睁开,好像还很痛苦似的:“嫉妒我的人多了!背上这个有名无实皇上宠妃的名,不知道有多少小人表面阿谀奉承,背地里却希望我死。” 妙语小心翼翼:“娘娘不要想太多,下毒的人肯定会被查到的!” 丽妃挥着手,叫妙语下去,说是自己累了,想睡一下。 难道丽妃娘娘怀疑单美人?单美人那么善良,真的不像会下毒的人。 妙语柳眉微皱,已经感觉这宫里好像又要发生什么事情,甚至不免替单木兮担心。本打算回房了,但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还不待妙语反应过来,小方子带着一帮人七手八脚几下就将她绑了。 妙语一脸风平浪静:“小方子,你吃错药了?皇上不是叫你去厨房烧火了吗?主子被人下毒,我也很烦,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跟你开玩笑?”小方子的笑显得有点狰狞:“刚刚太师夫人被传进宫来了,她说了根本就没有叫你带什么药!好你个妙语,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谋害皇上宠妃丽妃娘娘!” “我谋害丽妃娘娘?”妙语终于生气了,瞪着小方子:“你脑子有病吧?丽妃娘娘是我的主子我为什么要伤害她?” “谁知道你呢?受他人指使?还是因为利益驱使?你放心,慎刑司会让你说实话的!” 小方子话毕,一扬手,几个公公便押着妙语往慎刑司去了。 “小方子,你最好是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抓我!打狗还看主人面呢!别忘了我和你一样是丽妃娘娘的人……” “忘不了!你自己保重,妙语姑娘!”小方子脸上的笑容显得那么得意洋洋。 到了慎刑司的当晚,妙语就扎扎实实的挨了一顿打。 慎刑司里有三个老嬷嬷,估计是阎王爷的小妾投胎,虽是女人却心狠手辣,为了逼供无所不用之极。 据说如果被她们三个招呼,根本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巴。 天快亮的时候,妙语已经被鞭子打得遍体鳞伤。 小太监还在问她:“是谁指使你下毒害丽妃娘娘的?” 妙语无力的摇头:“我没有毒害丽妃娘娘,我是被冤枉的!” “不招是吧?你放心,今天会有那三个老嬷嬷来陪你!” “公公,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求求你转告一下丽妃娘娘,求她救救我!” “叫丽妃救你?我说妙语,你还不如自求多福吧!” …… 怎么会出这档子事? 苏衍一脸阴霾的下朝直接往梧桐殿而去。见了单木兮,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渐渐的柔和了下来。 直接往椅子上一坐:“木兮,我好累……” 单木兮知道今日在朝上,满朝文武可能给皇上施压了。 谁都知道丽妃娘娘身后是一个强大的家族,到底是谁居然斗胆给她下毒? 轻轻的坐在苏衍身边,单木兮给他捏着太阳穴:“丽妃被下毒一事有头绪了吗?” “慎刑司抓了妙语,说是关在那里等着她自己招供。”苏衍疲惫地摇着头:“但我觉得妙语不可能做这种事!” “皇上既然已经说了要大赦妙语的父亲,她这种重亲情的女孩确实没有理由铤而走险。” 苏衍一脸的愁云:“我估计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65章:吓唬吓唬人 如果下毒的人真是想杀人可能就不会放容易被解的断肠草了,丽妃这苦肉计有点不走心。但苏衍还是想静观其变,看丽妃到底想干什么。 在梧桐殿喝了一会儿茶,他就回勤政殿心无旁骛的做自己的正事儿了。 单木兮见绛珠绣花绣得很好,觉得她很了不起:“绛珠心灵手巧,以后谁娶了你就有福了。” 绛珠红着脸笑嘻嘻的:“美人,你来绣肯定会更好。” 单木兮赶紧投降,但绛珠非要让她试一下。她慢慢的扎了几针,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儿。 绛珠正想表扬她,单木兮一走神,竟然一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指。 绛珠心疼了:“美人,你完全不在状态,是有什么心事吗?” 单木兮点了点头。 坐在一旁伺候茶水的香荷若有所思:“美人是在想丽妃娘娘中毒的事?” 绛珠看了她一眼,香荷撇了一下嘴:“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单木兮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有棵红枫树,此时正一树火红,这让单木兮想起在红枫林碰到妙语的那一次。 妙语以为单木兮不认识她,其实单木兮记性特别好,前些日子丽妃娘娘还没有小方子的时候,妙语整日跟着,单木兮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呢? “美人可是另有想法?”香荷忍不住的好奇。 “妙语是一个很重视亲情的姑娘。在她父亲即将被大赦的时候,她为什么要给丽妃娘娘下毒?”单木兮一脸疑惑。 香荷倒好像很意外了:“妙语的父亲真的会被大赦吗?朴剑峰已经找到他了?” 绛珠笑了一下点着头:“朴剑峰办事倒是挺有效率的。昨天他就回来了,告诉我说妙语的父亲叫万飞虎。原来万副将根本就没有叛变,而是改了其他化名,到敌方做了细作。” 香荷嘴巴一撇:“做细作?恐怕是那个万飞虎给自己贴金吧?嘴长在他身上,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绛珠有点急了:“这丫头,说话也不长脑子!既然朴剑峰敢像这样汇报,那肯定是有十拿九稳的证据!而且,李义大将军也给万副将作证了。” “李义大将军?”香荷想了想:“就是李公公的亲兄弟,镇守边关的李大将军?” 单木兮点头:“如果李大将军都出来作证,万飞虎可真就不是叛臣了。李大将军德高望重一般不过问朝事,他肯出来帮谁说话,说明这个人真的是一个被冤枉的忠臣。” “如此说来,妙语是忠臣之女将门之后,摇身一变就是千金小姐了。”香荷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喜不自禁:“我这个同乡姐妹终于有福了。” “有福?”绛珠一脸担忧:“还不知道她能不能挨过这一关呢,毕竟下毒谋害皇妃那可是重罪。” 香荷听她这么说,眼睛里闪烁的快乐光芒马上暗淡下去,一脸的委屈巴巴:“妙语一直很胆小,她哪里可能做这种事嘛!肯定是那个太师夫人不满意妙语故意这么做。” “太师夫人送药毒自己的女儿然后嫁祸给妙语?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娘?”绛珠真的有点替香荷智商担忧:“况且一个堂堂的太师夫人,想弄死一个宫女那是多容易的事,有必要用这样的方法暗算?” “好了好了,我比你笨想事不周全,行了吧?”香荷没好气的看着绛珠:“对了!朴侍卫从外面回来,为什么谁都还没见就先见你呀?就是见皇上好像也是今天早上的事吧?” 绛珠的脸马上就红了:“我也是和他在门口恰巧碰到。” “在哪个门口恰巧碰到?梧桐殿?” “是啊,有什么不妥?” “他知道你在梧桐殿做事,然后就到宫门口来与你巧遇,很妥啊,哪里有什么不妥!” 香荷说着,一脸阴阳怪气的笑。 单木兮听出二人对话的玄机,笑了笑:“朴剑峰这个人倒是挺不错的。人聪明武功又好,而且人也善良。” 手撑着下巴,香荷一脸笑容:“我也觉得朴剑峰挺好,关键是人长得好。好帅气呀!你们不知道我初识他那一次,他把我当成一个小公公,一把把我袖子给扯破了。我当时本来想吓唬他的,打算告诉他说:我娘说了,谁见过我的手臂,就得娶了我!但我怕把他给吓死了!哈哈!” 绛珠也乐了:“这丫头脸皮真厚!这种馊主意也想得出来!” 单木兮却没有笑,她看了看绛珠,又看了看香荷叹了一口气。 两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怕是都喜欢上朴剑峰!这僧多粥少,现在天真的小姐妹,以后还能这样亲密如初吗? 绛珠心细如发,好像知道单木兮的担忧:“美人不要叹气,香荷丫头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什么心计的。” 绛珠说的没错,香荷真的是没有什么心计的。 笑过以后,她依然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的天真烂漫:“我决定了,趁早去拍拍妙语的马屁!明天我就去慎刑司看看她,给她送点水果什么的。先跟这个未来的千金小姐搞好关系!” 她一边说这话,绛珠一边在桌子下面用脚踢她,示意叫她别说下去。 可她还是一口气说完了,然后歪过头看绛珠:“姐姐干嘛踢我?” 绛珠脸刹时就红了,挺尴尬的:“我哪有踢你,是不小心碰上了。” 单木兮笑笑:“我这个人不爱管闲事,你们交什么朋友我不会管的,况且既然李义将军都证明妙语的父亲是忠臣,你们和忠臣之女做朋友不是挺好的事吗?” 绛珠点头:“我和香荷能跟着美人,真的是福分。” 第二天,香荷还真的跑去慎刑司了。 她进去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三个恶名昭著的老嬷嬷中的一个。跑上前去拍了一下人家的肩膀:“张嬷嬷!好久不见!” 香荷和绛珠从小跟着皇上,宫里少有人不认识她。 一向严肃的张嬷嬷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一下嘴:“香荷姑娘来这里有事?” 香荷摸着后脑勺,笑的特别无辜:“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妙语被关在这里,我来看看她。” 张嬷嬷上下打量了香荷一番:“是你自己跑过来看她,还是你主子授意的?” 问这话什么意思? 在宫里奴才就是狗,但是很多人打狗还是会看主人面的。 香荷深知其中道理,昂首挺胸:“皇上叫我悄悄来看看。”为了保险,不让人认为她是假传圣旨,香荷又跟了一句:“是悄悄的。” 张嬷嬷刹时变了脸色,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香荷,你……你你你什么意思?皇上为什么会叫你来看一个给丽妃娘娘下毒的人?” 果然还是搬出皇上好使啊!罗刹一样的张嬷嬷居然被吓成这样。 香荷面不改色:“妙语招了?” 张嬷嬷摇头:“我们三个嬷嬷轮番上阵,她还是没有招!” 香荷说得轻描淡写:“那你那么肯定人家是下毒的人?那你们三个嬷嬷对忠臣之女强行逼供,死定了!” 第66章:好心办坏事 张嬷嬷被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急急忙忙的问:“香荷姑娘,此话怎讲?” 香荷一脸的云淡风轻,还背着手,悠哉悠哉的样子:“我讲的还不够仔细吗?经查妙语姑娘的父亲万飞虎当年没有叛变,而是战死沙场,只不过尸首没有被人发现。现在皇上要给他追封,妙语姑娘马上就摇身一变成了千金大小姐。你们三个老嬷嬷轮流照顾人家,想想你们的后果!” 万副将在做细作不能说出去,所以香荷便临场发挥,撒了一个谎。 张嬷嬷已经变了脸色:“香荷姑娘,你这消息可靠吗?没有弄错吧?” 香荷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可以不相信我呀。反正我也是从皇上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真的只是小道消息哦!也许不足采信!” 从皇上那里听来的,还是小道消息? 张嬷嬷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香荷姑娘,失陪了!我这就去告诉其他姐妹,叫他们手下留情!”话说完,转身就跑。 香荷叫着:“我还没去看妙语呢,你给我带个路吧!” 那个张嬷嬷哪还有时间理她?一路飞奔的跑进去了。 慎刑司可不敢乱闯,香荷正在想该到哪里去找妙语,正好看到了小方子。 小方子也是神色慌张,一路小跑的进了慎刑司。 香荷叫住他:“小方子,你这么忙是干嘛呢?” 心里想着:赶着去投胎呀?但她没敢说。 “我我是有点事,过来看看。”小方子怔了一下:“香荷姑娘,我先进去了!” 话说完他匆匆忙忙就要走,香荷已经大概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却还调皮的一把拉住他:“小方子这么忙干什么?有空咱们唠唠嗑!” “唠嗑?”小方子干着急:“哎哟,香荷姑娘,我今天真的有事!” 话说完,他挣脱了香荷的手臂,飞快的往慎刑司里面跑去。 跑的简直比兔子还快。 香荷笑嘻嘻的暗自低咕:“这回知道怕了?吓得屁股尿流这怂样!” 蹦蹦跳跳的回到梧桐殿,刚走到门口,突然有人朝香荷扔了一只鞋子过来,“啪”的一声,打在她的脑门上。 有点痛啊! “哎!谁这么不长眼睛,把猪蹄子乱扔?”香荷暴跳如雷。 “看仔细了再骂!骂错了人可是要掉脑袋的!”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虽然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稚气,穿着粗布衣裳,但身姿挺拔玉树临风,显得特别威风。 你以为长得好看就能任性?就能乱打人? 这里可是皇宫! 香荷双手叉腰正打算发飙,那个少年跃上围墙, 朝着香荷喊了一句:“告诉你家主子,果儿在故人那里。” 话音刚落,他在墙上健步如飞,一眨眼工夫人就不见了。 “喂!没教养的小东西!下次别让我再碰见你!”香荷气得直跺脚。 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鞋子,她却突然大叫了一声:“果王爷!” 没错! 地上那一只鞋是刘稚果的。 这鞋子还是香荷让朴剑峰送到果王府的,所以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香荷提着那鞋子,飞快的跑进梧桐殿,一边走一边叫:“美人美人,果王爷有消息了!” 单木兮听到香荷的大呼小叫,赶紧跑了出来:“你说什么?” 香荷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将那只鞋子递到单木兮的手上:“您看看这是不是果王爷的鞋子?” “是的呀!”这双鞋子是她亲眼看着绛珠一针一线做的,自己拿在手里不知道摸了多少次:“这是果儿的鞋子!香荷,你从哪里得来的?” 香荷便把刚才被人用鞋子扔的事情跟单木兮说了一遍。 “在故人那里?”单木兮一脸疑惑,想了一阵,她又问道:“朝你扔鞋子的那个少年是不是只有十四五岁,长得挺好的,会武功?” “是只有十四五岁,长得也还差不多,会不会武功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离我挺远的,居然那鞋子就朝我飞过来砸得我头好痛,一般人怕是扔不了那么远。” 是小豆子!绝对是小豆子! 单木兮一阵惊喜,连眼睛都在笑:“果儿得救了!果儿得救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绛珠回来了,一进门她就慌慌张张的说:“刚刚慎刑司传出消息:妙语畏罪自杀了。” 妙语畏罪自杀? “这怎么可能!”香荷惊愕得大叫起来:“我刚从慎刑司回来,张嬷嬷还说妙语打死都不招供,骨头这么硬的丫头,怎么可能畏罪自杀?” 单木兮皱着眉头想了想:“香荷你可亲眼看到妙语?” “我倒是没有亲眼看见她,但是我怕妙语呆在里面吃亏,就跟张嬷嬷说了妙语是忠臣之女,皇上可能要给她追封。” “你这嘴快的丫头!”绛珠气得脸色发紫:“万飞虎将军现在是细作,不能暴露身份!” 香荷赶紧摇头:“我哪里会那么傻?我说万将军战死沙场了。” 绛珠松了一口气:“你这嘴巴真快,幸好没有乱说话闯大祸。” 单木兮却摇头:“香荷,怕是你已经闯祸了!” “我闯祸了?”香荷一脸惊诧:“美人,你可别吓我……” “妙语怎么可能会自杀?她又没有做过毒害丽妃的事!恐怕是那些人提前知道了她的身份,怕惹恼了皇上要认认真真的彻查丽妃中毒一事,所以……”单木兮的话没说完,只是目光定定的看着香荷。 脸色已经铁青,香荷说话的时候连舌头都在打结:“所以……所以他们,他们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让妙语永远没有申辩的机会……” “很有可能是这样!”单木兮一脸凝重:“可惜了妙语这姑娘……” 香荷吓得一下瘫坐到地上:“我本意是想帮帮妙语让她少受点苦,才到慎刑司说了那番话……没想到结果会这样……” 话到最后,香荷已经哭了。 绛珠皱着眉头:“早就跟你说,叫你三思而言,你总是不听……” “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单木兮又转过头望着窗外那一株火红的枫树:“但愿来生,妙语能平安顺遂,别在宫里为人了。” 香荷一直哭哭啼啼,单木兮想了想:“别哭了,我给你一个恕罪的机会,虽然妙语已经死了,但我们可以不让她蒙冤。香荷,你偷偷的去妙语房间里查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证明那些药就是太师夫人送过来的。” 妙语没有那么傻,谁不好冤枉去冤枉太师夫人。单木兮早觉得其中有点诡异。 “好!” 香荷领命,眼泪一擦一脸决然的往外走。 第67章:愿你善其身,愿你有良伴 皇城城郊外的小茅屋里。 “公子,你这把琴是掉在花舫里的那一把吗?”果儿双手撑着下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柳千翎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的擦着他的琴。 并没有抬头,柳千翎目光仍专心致志地落在琴上:“对呀,就是那一把。” “我说这么眼熟!”果儿此时却一脸的迷惑:“记得娘亲说这把琴不见了,她在画舫上长吁短叹的找了一天呢。” 看来事情真的如枊千翎所料,扔掉这把琴的是另有其人。 他的嘴角出现淡淡的笑意。 微风轻拂着他黑亮的头发和白色的发带,广袖白色长衫是由丝绸做的,垂顺而又轻盈,在晚风里轻轻的飘拂。 枊千翎飘飘若仙。 果儿眼睛里也出现了笑意,这让他显得很精神:“柳公子,你长得可真好看!上一次你在船舱里弹琴,我娘亲在一旁烹茶。你穿着白衫,娘亲穿着玄衣,那一刻我觉得你们好般配。” 孩子就是孩子,眼睛里只有美好的事物没有肮脏的思想。他觉得自己的娘亲长得好漂亮,足以配得上世上任何最美好的。 般配! 柳千翎愕然抬头:“小孩子家不能乱说话!影响你母亲的名节!” “我父亲已经死了。如果柳公子跟我母亲在一起,也未尝不可啊!”果儿一脸天真。 可是枊千翎却不天真。 他知道这世间很多事情都天不遂人愿。 他的人生,更是如此。 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那种与世无争无悲无喜的日子,直到遇到了单木兮,柳千翎又一次哀叹自己的命运。 喜欢的终究是求而不得,不如不求吧! 但他却放不下,所以便只好远远的守望。 知道她心里担忧着什么,柳千翎便想为她做什么。 果儿的病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但柳千翎却不想天天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他才叫百香阁的店小二把果儿偷了出来。 现在果儿总算是转危为安,眼见着日子过去二十多天,果儿的小脸上已经多多少少长了肉肉,枊千翎这才算放心了。 “果儿,你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过几日我便送你回去吧。”枊公子目光里充满宠溺,抚摸着果儿的头顶。 果儿抬头认真的看着柳千翎:“果儿不想回去!果儿一回去就会被皇帝哥哥关在王府里,就连见见娘亲也要再三禀报。大人们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我是王爷又不能到处跑,实在太无聊了!” “不想回去你也得回去呀!老是在外面你娘亲该担心你了!”枊千翎怜爱的用他那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刮了一下果儿的鼻子。 果儿一脸不悦,嘟起了小嘴:“我娘亲才不会担心我呢!回宫以后她都没来看过我!她和皇帝哥哥在一起,就不要果儿了!” “……你不是叫皇上哥哥吗,为什么他和你的娘亲在一起?他们之间差着辈分呢!”刚刚进来的小豆子非常直接的冒了一句。 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不明觉厉。 果儿的小脸红了,带着一丝尬笑:“这件事情我也弄不懂。但是我看他们在一起根本不像长辈和晚辈。” 看来这孩子已经很懂事了,才五六岁而已,却说着大人的话。 小豆子还想说什么的,柳千翎有些蕴怒地看了他一眼,小豆子便不说话了。 “果儿,你该去睡觉了。”柳千翎道。 果儿噘嘴:“让我再玩一会嘛!这几天除了吃饭,公子就是叫我睡觉,果儿活的就像猪一样。” 一直觉得他很乖巧,没想到也有自己的思维,而且有时显得有点倔强。 柳千翎只好笑了一下,据实告诉果儿:“你体内的毒刚排净,但脑子之前受了毒药的损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理好。果儿可知睡觉就是让脑子静下来好好休息?” “原来是这样!”果儿吐了一下舌头:“那我还是去做猪吧!” 起身,果儿毕恭毕敬的朝柳千翎行了礼才走了下去。 柳千翎这才看了小豆子一眼:“以后不要当着果儿面说这种话,大人的事他还不懂。你那么说会让他很尴尬。” “连我也觉得很尴尬!”小豆子的失望都写在了脸上:“当初觉得单姑娘很好,又漂亮又聪明。后来知道她原来就是鼎鼎有名的单皇后,我就莫名的心疼你。” “你心疼我做什么?我不是很好吗?” “你好不好我心里很清楚!”小豆子甚至有些耍性子似的背对着柳千翎:“往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青城山习武练琴。就算将军叫我们回来你也推三阻四不愿回到皇城。现在你宁愿躲在这荒郊野岭的茅屋里照顾果儿,还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休得胡言!”柳千翎一脸的肃严:“她是一个女人家清誉不可玷污!小豆子,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说话做事越来越浮躁!” 小豆子一脸委屈:“知道了这个单木兮的身份,我的心里是拔凉拔凉的。真后悔当初救了她!公子,我很担心这个没有妇德的女子会成为你的祸水。” “你说话越来越过份了!”柳千翎的脸都被气得铁青:“是不是我平时把你给惯坏了?让你敢说话口不择言以下犯上!” 小豆子张了张口,但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退下了。 柳千翎依旧一点一点的擦着他的琴。 其实小豆子说的事情,他自己也有耳闻。 但是柳千翎总是不相信单木兮真的像世人口中传言的那么不堪。 后来又经过调查,他知道原本这个说自己是单木兮的女人在入宫之前就是喜欢苏衍的。 两人这是旧情复燃。 柳千翎心里一阵隐痛。但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对方开心吗? 只要她开心,便什么都好。 停止了擦琴,他凝神看着自己的手背:“木兮,我在你的手上留下了印记,你却将印记留在了我的心里。这两个印记怕是一生都不会抹去吧……” 柳千翎站在小木屋的窗前,看晚秋的山林凉风习习,到处都是落叶翻飞。 虽然萧条,但也别有一番落魄的美。 仿佛这就是他的人生。 只有带着顽疾的柳千翎,老是觉得自己已经走进了人生的秋天。 第68章:卖酒 进膳的时候见单木兮提到枊千翎就一脸笑意,苏衍心里很不爽。 而且单木兮知道果儿在枊千翎那里居然放心得也不闹着要找果儿了。 足见她有多信任这个枊!千!翎! 绛珠盛上了青梅酒,细挑的眉毛明亮的眼睛,眉宇之间都洋溢着快乐:“陛下和美人都尝尝,这是我和香荷自己做的青梅酒。” 苏衍喝了一口:“真酸,不过酸中带甜,还是挺好喝的。” 香荷嘴巴快,突然冒了一句:“是不是跟陛下现在的心情一样?” 本来是心照不宣的事,被这莽撞的丫头说了出来,苏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了掩饰他的小情绪,只好低着头喝酒。 绛珠是最能看得到事情的,真想扁香荷那小丫头一顿,但当着皇上的面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咬着牙关靠近香荷,然后踩了她一脚。 “干嘛呀姐姐?你脚不长眼睛的?”香荷脚痛,急急燥燥的。 绛珠莞尔一笑:“你脚长眼睛?过几天果王爷就要回来了,我觉得你可以去给他做一点什么蜜饯,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个。还有啊,一定要把追风好好收拾一下,如果果王爷回来看到追风脏兮兮的,肯定会跟我们急。” 香荷“哦”了一声,这才悻悻然的下去。 绛珠继续给他们倒酒,估计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她问单木兮:“那柳公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送王爷回来?我们都很想王爷了呢!” 单木兮摇头:“这倒没有说,不过应该也快了吧,果儿已经在柳公子那里住了20多天,柳公子医术超群小豆子厨艺了得,有这两个人的照顾,想来果儿现在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单木兮真是把事情料得定定的。 果儿在柳公子那里不但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心情也比较愉快,整天笑嘻嘻的。 小孩子嘛,没什么病就特别皮。他看见柳千翎画画,突然一脸诧异:“柳公子你画的这个人好面熟啊!” 柳千翎画的是单木兮,害怕小孩子回去乱说,他有点心虚。想了想,柳千翎在画上面添了几笔,把一个巧笑嫣然的可人儿画上了胡子:“是啊,你没见我画的是前几天给我们送柴的老爷爷吗?” “可是这老爷爷怎么戴了耳环?头上还有珠钗?” “……老爷爷喜欢唱戏,他那样打扮是为了唱戏……”枊千翎自己都编不下去了,把笔放下,一脸严肃的看着这小屁孩子:“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呢?快点出去帮小豆子摘菜!” 果儿捂着嘴巴,笑却显得很诡异:“其实我知道你画的是我娘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娘亲是窈窕淑女,柳公子是君子,你们如果相互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真是童言无忌!单木兮已经被皇上赐了名份,他说这种话,如果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岂不是要坏事? 柳千翎怔了一下,蹲下身子,平视着果儿的眼睛:“在皇宫里生活不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话一定要注意。比如你刚才这句话,如果皇上听到了肯定会很生气。虽然你的娘亲并没有跟皇上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但皇上已经给了她位份,在名义上她已经是属于皇上的。皇上的东西,还能是别人的吗?” 果儿歪着脑袋,好像有些不解:“可我娘亲也不是个东西啊……”话没说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不不不,我娘亲是个东西。” 好像还是不对啊?他茫然的看着柳千翎。 “你这小傻瓜!”柳千翎被果儿逗乐了,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 果儿看到柳千翎手背上的牙印,又想起了单木兮:“我知道娘亲会很想我……” “好孩子,再过几天我就可以把你送回去了。” “可我也会想柳公子啊,如果没有公子你,果儿早就死了。” 果儿知道感恩,这让柳千翎觉得很欣慰。虽然他施恩不图报,但作为当朝的王爷,果儿有这心理可以说是江山社稷之福。 小豆子从外面回来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他自酿的桂花酒确实是酒中之上品,其实他们也不缺钱,但小豆子很想找点自豪感,就将他做的那些桂花酒通通装进很漂亮的小酒壶然后担到集市上去卖。 现在看他走路拖拖拉拉的回来,身上的担子还沉沉的,估计是没有卖多少酒出去。 小豆子一进门就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没品位?这么好的酒,为什么就没人卖呢?” 果儿笑嘻嘻的:“因为你赶集不带我出去,肯定就卖不了酒。” 小豆子嘴巴一撇:“说的好像你能卖酒一样!你跟着我去干嘛?还不是想缠着我给你买蜜饯啊,买糖葫芦啊!” 被说中了。 可是果儿一点都不汗颜:“果儿也能帮你卖酒啊!” 这孩子怕是在茅屋里待的太久有点闷,柳千翎便对小豆子说:“你明天卖酒,带上果儿吧。” 公子发话了,小豆子不敢不从。第二天赶集,他挑上担子把果儿带上了。 要说这果儿,那头脑是真的聪明。 他一边走一边跟小豆子说:“今天卖酒你一定要依我的,我就一定能把你的酒卖出去!” 装的老有见识的样子,小豆子虽然不服气,但他比人家大了十来岁,也不屑计较的。 到了街上,果儿先去买了一个小酒杯,然后就开始坐在街上叫卖:“卖桂花酒勒,上好的桂花酒,可以先尝后买!” 有人来尝了酒,觉得味道不错,便问道:“这酒怎么卖的?” 小豆子刚想说话,果儿抢先道:“一壶三文,三壶十文。” 小豆子看了他一眼:这价格还差不多,小豆子原计划也是一壶卖三文钱。 那个人稍微算了一下也不跟他们讲价了,于是掏出三文钱买了一壶,如是三次。然后他笑嘻嘻的:“哈哈,看到没,我花九文就买了三壶,省了一文钱!” 那个人感觉自己好像占了个便宜,笑嘻嘻的走了。 后来又有人来买酒,果儿还是像刚才那么说。别人又花九文钱买了三壶。 遇到了一个大娘也如是买了三壶。大娘占了便宜,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还逢人就讲了自己刚才的聪明之举。 然后又有人来买了三壶。 果儿笑得很得意:“哈哈,这样标价,每次都能一下卖掉三壶!” 小豆子终于反应过来,果儿这鬼机灵是抓住了人们爱捡便宜的心理,故意这样标价的。 真是不得不服! 很快他们就将酒卖完了,小豆子奖励了果儿好多好吃的,然后这两个孩子嘻嘻哈哈的回去了。 第69章:尸体被偷了 单木兮认认真真的看着绛珠绣的荷花,一脸崇拜:“我要是手有这么巧就好了!” 香荷进来了:“美人,您可真沉得住气。居然羡慕起别人做针线活!” 想想你曾经也是皇后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香荷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那表情已经将心里想说的话表达出来了。 单木兮云淡风轻的看了她一眼:“我并不喜欢参与那些你争我夺。” 况且,她单木兮还打算云游四海呢。 “可是在皇宫里,不争不夺就会受人欺负。连身边的人也会照顾不好。”香荷好像有点怒其不争,说话的口气有点重。 “你被人欺负了?”单木兮一脸无辜的的看着香荷。 香荷突然间觉自己好像有点太过情绪化,赶紧跪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想起了果王爷,小小年纪在宫里也算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 单木兮无话可说了。 香荷说的是事实,至打先皇死了果儿已经受了太多的苦,没过几天安宁的日子。 怪只怪自己好像在这皇宫里脑袋还是不够用! 不应该说,不是她的脑子不够用。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去争取一些东西。在单木兮的认知里,能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很好了。 她向往的不是在皇宫里做一只花瓶,她想有真正丰富多彩的人生。 绛珠进来,见香荷跪着还一脸沮丧,而主子的脸色也实在难看。 她看了看香荷,用目光询问了一下。 香荷低头不说话。 单木兮伸了一个懒腰,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我有点困了想睡一觉,你们都下去吧。” 绛珠拉香荷起来,两人都默默的退了下去,临出门,单木兮突然想起一件事:“香荷,你别光耍嘴皮子,我叫你去妙语房间查找证据,有没有什么进展?” 香荷红着脸:“我已经偷偷去了两次,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道理呀?”单木兮一脸狐疑:“这些人手脚做的这么干净?” 两个宫女低着头出去了。 “美人脾气那么好,你今天倒是怎么惹着了她?”绛珠有点担忧的看着香荷。 香荷说了实话。 绛珠生气的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呀你呀!又乱说话!美人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她只求安安稳稳的在这后宫呆着,生怕朝堂里哪个大臣想起她了,又拿她的事情出来为难皇上。这样的心态,她怎么可能再去争名夺利?” 香荷这才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咱们美人的不争不夺,是因为体谅皇上。” “不然呢?难道你没看出来咱们美人其实是很喜欢皇上的吗?” “喜欢?”香荷想了想,鬼笑了一下:“就像姐姐喜欢朴剑峰一样?” 绛珠的脸马上就红了,轻咬牙关,仿佛好讨厌香荷似的:“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喜欢朴剑峰?” “你明明就是喜欢,还鸭子死了嘴硬!” “我真的不喜欢他……” “真的吗?那我明天就去追朴剑峰!” “去追去追!你们两个要是成事儿了,姐姐给你们准备一份薄礼!” “姐姐,我可是说认真的啊!”香荷嘻嘻哈哈的,连眼睛里都是笑意:“朴剑峰长得那么帅气,又年轻有为,你若不要我可真就去追了!” “去吧,不送!” 两人在梧桐殿门口一阵打闹,却发现朴剑峰正急匆匆地从这里经过直奔御书房而去。 连招呼也没跟她们打。 绛珠停了下来,一脸疑惑:“这人今天怎么了?” 香荷还一脸怪笑的嬉闹:“人家一会没理你,你就不习惯了?” “别闹!傻丫头!”绛珠一本正经:“你没见朴剑峰那着急的样子?连眉头都锁起来了,怕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香荷这才停下来:“是啊,以往从这里经过,要是遇到了我们,朴剑峰怎么着也会打招呼的。” 朝着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下,香荷古灵精怪的笑了一下:“我去看看?” “去吧!”绛珠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记着别乱说话!” 香荷赶紧点头:“心放到肚子里!从现在开始我嘴巴上了封条!” 话说完,香荷便夸张的紧闭着嘴,往御书房而去。 她刚走到御书房门口,朴剑峰就出来了。两人教风风火火的,差点就撞上了。 还好朴剑峰练过武功,反应比较敏捷,很灵活的躲开了。 朴剑峰正想说香荷几句,她却赶紧凑上去:“朴剑峰,刚刚跑得那么快干嘛?绛珠姐姐说你连招呼也不跟她打,可生气了!” 朴剑峰只得朝香荷拱了拱手:“那劳烦香荷姑娘给绛珠捎句话,就说我改天再陪她去卫龙寺,眼下我要去找妙语。” 香荷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吧。” 走了几步,她突然反应过来:“朴剑峰,你说你找谁?找妙语?你干嘛想不开呀?” 妙语已经死了! 这个朴剑峰在搞什么鬼? “妙语的尸体被人偷了!未免凉了边关大将的心,皇上命我找到妙语风光大葬。” 尸体被人偷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先是妙语莫名其妙的自杀,现在连尸首也被偷了? 香荷还来不及反应,朴剑峰已然走了。 跑回去把这事噼里啪啦的一说,然后香荷一脸迷茫:“你们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偷尸体?” 绛珠面露惧色:“……我小时候听说过有配阴婚这回事……会不会是有人……” 话没敢说完,她已经脸色苍白。 “没可能的!谁敢那么猖狂进皇宫偷尸体回去配阴婚?”单木兮一脸的疑虑:“难道为了掩盖什么事实?” 妙语的尸体停在停尸房里,据说是要等着忤作验尸。 现在尸体不见了,尸也没法验了,有些事情自然成了死无对证…… 宫里谁都觉得妙语死得蹊跷,只不过谁也不敢出来说这话而已。 当时看尸体的是李公公手下的人。皇上盘问他们,那两个人一问三不知,只是说听到外面走道里有奇奇怪怪的声音,然后他们出来查看,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两人还说说笑笑的回去,一进停尸房才发现妙语的尸体不见了。 苏衍生气得挥着手,叫那两个看守尸体的人滚 李公公气冲冲的叫人打了那两个人一顿板子。 “连个死人都守不住,你们真是白吃饭了!现在妙语的尸首不见了,丽妃娘娘被投毒的事情还怎么查?” 苏衍不太耐烦的叫李公公也下去,他要静一静 人都下去了,苏衍生气地一拳头打在桌子上:“无法无天了你!” 第70章:狼狈为奸的主仆 香荷绘声绘色的讲着她从朴剑峰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噼里啪啦,中间一直没有间断。 话说完,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就喝,一仰脖子,一杯茶就底朝天。 “哎……别喝……” 绛珠本来想阻止她,但没来得及。 可能真的是口太渴,香荷喝茶都显得特别豪迈,然后她一脸懵逼的看着绛珠:“姐姐,你那样看着我干嘛?有话就说啊!” 绛珠一脸的无可奈何:“你喝的茶……是刚刚李公公喝过的。” “什么?李公公喝过的……”香荷马上做呕吐状:“姐姐,你也不提醒我。眼睁睁的看我喝人家喝过的茶……” 你给我机会提醒你的吗?绛珠一脸委屈的看着香荷。 单木兮笑得有点幸灾乐祸:“喝了就喝了呗,反正也吐不出来了,你就认了吧。” “不行!我得去收拾一下妙语的遗物,毕竟是同乡,况且她的死还有可能是我推波助澜了……”香荷突然拉下了脸,可怜巴巴这么说。 单木兮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去吧,收拾一下妙语的东西,说不定以后万将军回朝,还可以给万将军留下一点念想。” 香荷闪着眼花花,却又问道:“美人,李公公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天到我们这里来是有何贵干?” “也没其他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丽妃娘娘送我的那一盆黑色大丽花。” “小气成这样……”香荷撇了一下嘴:“都送出去一个月的东西了,还不忘来看一看。” 她这么一说,单木兮忍不住扭过头去看那一盆花。 已经过了月余,这盆黑色大丽花依然开的那么妖怡,让人越看越觉得美丽,越觉得危险! 只是它的香味现在好像淡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鼻子懒惰了,已经闻习惯了吧。 “李公公这大忙人怎么会有空专门来看这一盆花……”绛珠一脸狐疑。 单木兮还没说话,香荷便接着道:“姐姐,李公公该不会怀疑是我们偷了妙语的尸体,借故来查探吧?” “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谁没事还偷个死人?” “李公公大忙人来到梧桐殿只为了看看这盆花,姐姐,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外面那些人为了找妙语的尸体已经忙成了一窝蚂蚁。”香荷虽说有点狐疑,脸上却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尸体要是被人偷了去找忤作检查,结果发现妙语不是上吊自杀,慎刑司的人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绛珠不以为然,淡淡的道:“我昨天才听说以前宫里也丢失过宫女的尸体,经查还真是被一些太监弄出去配阴婚了。那些有点势力的老太监都怕寂寞,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跟他们对食,希望人死了以后有一个伴。” 意思是妙语也可能被太监偷去了? 想了想,单木兮摇头:“不对,如果真的是太监偷尸体绝对是等待时机到墓葬里下手,绝对不会冒险直接到宫里偷尸体!我看香荷说的不无道理,看来这阵子,有些人应该坐立难安了!” 可不是吗? 婉心阁里小方子跪在地上,头上顶了一只鞋,脸上还挂着眼泪珠儿。 他一动不动,生怕鞋子会掉到地上。这是赵雪姬对他的惩罚。 赵雪姬说了,如果鞋子掉下来,小方子就得磕五十个响头。 五十个响头…… 如果真的老老实实磕下去,能把脑浆给震碎了。 小方子一边哭,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赵雪姬。 凤榻上,雍容华贵的赵雪姬却急燥地扇着扇子。 时至晚秋天已经很凉了,她却扇着扇子。 她这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是看着哭丧着脸的小方子,她却越发怒火中烧。抱起枕头扔了过:“看我干嘛?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小方子带着哭腔:“娘娘,我不是存心的……” “你还不是存心的?我看你就是故意坑老娘!”赵雪姬心里的怒火终于被点燃,她暴跳如雷:“这么一点点事情都做不好!还跟我说什么你的计策天衣无缝……我呸!” 小方子撅起嘴巴,一脸的委屈:“妙语胳膊肘往外拐,娘娘你说不想看见她,奴才当然要想办法除掉她!奴才也不想让你看见她就烦,所以才想了投毒这个苦肉计。本来十拿九稳能除了妙语,谁知道她突然冒出来一个得罪不得的爹。总不能让她从慎刑司出来以后利用他爹的关系对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所以奴才只能狠下心亲自掐死她!心里想着反正慎刑司那帮人都得给娘娘留面子,这丫头死在慎刑司也就死了,没有人敢出去乱说……可是算不如天算,她的尸体竟然被人偷走了……这真的不能怪我计划的不够周全,事情有这么巧合是我们的运气太差了!” 赵雪姬冷笑了一下:“巧合?巧个屁!偷尸的人绝对是冲着我们来的!搞不好明天就有一纸忤作的验尸报告到了皇上手里。” “啊……娘娘……这可怎么办啊!要是皇上追查下来……奴才,奴才岂不是死定了……”这一回小方子真的哭了:“呜呜……小方子只想着为娘娘肝脑涂地,没想到这一次给自己带来一个大灾难!要是小方子死了,能够换来娘娘的平安,这也是值得的……呜呜……” “哭个屁啊!不是还没肝脑涂地吗?”赵雪姬极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你放心,你这一次是为我做事才惹祸上身,我会尽力保你周全。”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小方子哭哭啼啼的,正是等两妃这句话呢。 “先别忙着谢,在皇上面前把口给我闭严了!你替我顶了小罪,我就救你一条小命!别忘了,皇上还是会给我一点薄面的!” “那是当然!娘娘娘家势力庞大,而且皇上跟娘娘鹣鲽情深,皇上肯定不忍心让娘娘失望的……” “算了别拍马屁了,你下去吧,我心里很烦!”赵雪姬打断小方子的话,朝他挥了挥手。 意思是他可以滚了。 小方子临出去又补了一句:“李公公去看了黑色大丽花,说是还开得很好,叫娘娘放心。” 赵雪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目光里却闪烁出让人胆寒的杀气:“那就好!那就好!如果这盆黑色大丽花真的能够如你小方子所说,也不妄我忍着心痛割爱。” “这个娘娘要绝对放心。黑色大丽花一定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让娘娘你称心如意!”小方子脸上也出现了森森寒意。 “哼哼,鲜花配美人,然后花落人亡两不知!这简直就是最好的结局!” 赵雪姬终于会心的一笑。 第71章:他们想起一个人 赵雪姬笑得很开心。 小方子趁此机会拿掉了头上的鞋,爬着上前,一脸献媚的笑:“娘娘,靠那盆花如愿这个过程太漫长,你如果不想等,其实还可以做点其他事的。” 赵雪姬一脸疑惑的看着小方子:“你什么意思?” 小方子眨了眨他那显得诡计多端的小眼睛:“娘娘,你难道忘了一个人?” “谁?” “一个你曾经就打算拿来利用的人!” “你到底说谁?”赵雪姬不耐烦了:“快点说!不然你还给我滚回去顶鞋子!” 这时候卖关子,不是找抽吗? 小方子不敢故弄玄虚了:“恒王爷呀!娘娘你怎么把他忘了?” “苏恒?那个有勇无谋的大草包,他们有什么用!”赵雪姬的脸上带着一丝轻蔑:“我就没见过比他更猪头的人!” “嘿嘿。”小方子阴险的一笑:“就因为他有勇无谋,才更好利用!” 话说完,小方子看了看殿门外,好像有点不放心,便凑近了赵雪姬一阵耳语。 渐渐的,赵雪姬那张本来阴云密布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回过头,她用手指戳了一下小方子的额头:“没看出来呀。你小子可真是一肚子的坏水!这种缺德的招都能想得出来!” 小方子一阵惶恐,赶紧下跪:“娘娘谬赞!我还不是想娘娘所想,急娘娘所急,才会想到这个办法!娘娘你想啊,如果这件事情办成功了,皇上再怎么喜欢那个女人,不也得分开吗?所以这才是釜底抽薪的好办法!” “哈哈哈!此计甚佳!”赵雪姬大笑,亲自伸手将小方子拉起了:“你个鬼精灵啊!心可真毒!不过我喜欢!只要你一心为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赵雪姬就梳妆打扮好了,直接往梧桐殿而去。 在梧桐殿门口,她还遇到了苏衍。 苏衍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丽妃,你到这里来干嘛?” 是应该表演表演自己的贤良淑德温婉动人了,赵雪姬莞尔一笑:“臣妾过来看看妹妹,木兮进宫也没多久,臣妾怕她住着不习惯,所以有空就会过来看看她。皇上,您该上早朝了。” 上早朝的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苏衍确实没有时间耽搁。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单美人身体不好,你在这里聊会儿天就走吧,让她多休息休息。” 这是在向我宣告,你有多护着单木兮吗? 虽然心里憋着火,但赵雪姬还是笑嘻嘻地点头:“臣妾遵旨!皇上您放心上早朝去吧。” 苏衍这才走了。 走的时候还看了看身边的李公公一眼:“你留在这里陪丽娘娘吧。” 其实他的意思就是让李公公监督丽妃。 明知道李公公和丽妃的关系,苏衍还这样安排。 李公公也不是傻子。 苏衍就是摆明了不相信丽妃。 他走后,李公公的脸色马上就严肃了下来:“雪姬,你又想干什么?” 赵雪姬微微一笑,眼睛里也全是戏:“舅舅你猜!” “我猜个屁!你给我回去!妙语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你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舅舅,你真是越来越胆小了!”赵雪姬有点不了:“我的事你别管!”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还叫着我舅舅呢!”李公公平展手臂想阻止赵雪姬进入梧桐殿:“眼下真的不能再生事端!回去吧!” “李总管!”赵雪姬突然拉下了脸,一脸凌厉之气:“本妃要到哪里去,你一个太监总管还能拦着不成?” 李公公看着她气得涨红的脸,渐渐的放下了手臂:“奴才不敢。娘娘息怒……” “要让我息怒,你就让开!”赵雪姬一把推开李公公。 李公公看着她进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小方子也打算赶紧跟进去。 李公公虎视眈眈的看着小方子,小方子有些心虚:“不关我的事啊,李公公!你也知道丽妃娘娘的脾气……小的拦不住她!” 李公公没说话,皇上有吩咐在先,这件事情他是管也管不得,不管也不行,只好站在门口,静观其变。 单木兮还在梳洗,还未上妆,赵雪姬便风风火火的进去了。 “妹妹啊,好多天没有过来看你,不知妹妹可好?” 事出突然,单木兮愣了一下,赶紧行礼:“参见丽妃娘娘!” 赵雪姬拉着她的手:“妹妹客气!自家姐妹真的没必要这样!” 自家姐妹吗? 听着她叫自己妹妹,单木兮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不适应她这么热情,但单木兮还是赶紧吩咐了两个小丫头:“给娘娘上茶。” 丽妃非常直接:“大清早的,我可不是来喝茶的。” “那娘娘你……”单木兮充满疑惑的看着她。 “是这样的,妹妹进宫也有这么久了,一直还没有去给皇家宗祠上过香。朝中大臣颇有微词,说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你照顾不周。”说到这里,丽妃一脸委屈:“其实啊,我是知道妹妹你好清静不想打扰你。但是我仔细想想,现在你是美人,也算是皇上的妾室。如果不去宗祠里上柱香,给祖先告知一下你的身份,别人还以为我们姐妹不和,我容不下你。” 单木兮直视丽妃的眼睛,想猜测她的话里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丽妃娘娘接着又道:“其实吧,作为皇上的女人,我深知皇上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迟早后宫佳丽三千。我真的没必要非要和谁卯足劲儿,这样也让皇上不高兴啊!皇上不高兴,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说的句句在理,真不愧是丽妃!在宫里以贤良淑德,宽宏大量闻名的丽妃! 这演技放在2019年的演艺圈,那都是有得一P! 单木兮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是我今日实在不方便进宗祠……” 单木兮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拒绝,香荷便抢着说:“美人的例事来了,进宗祠恐对先人不敬!” “来了例事?”赵雪姬的失望都写在脸上,但想了想,她又问道:“那妹妹什么时候例事能过去?我们约个时间再去宗祠。” 单木兮想了想:“大概再过五六天吧。到时候姐姐吩咐就是。” 赵雪姬点了点头。 今天是去不了了,她又寒暄了几句,起身要回去。 临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秀荷一眼。 香荷低着头,正在恭颂丽妃娘娘,根本就没有发现人家在看她。 丽妃出去,看见还站在梧桐殿门口的李公公,她生气地把头扭向一边,昂首挺胸就走了。 李公公知道堂堂丽妃娘娘是在跟他置气呢。 赵雪姬真是不省油的灯!她这性子早晚惹事! 李公公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第72章:果儿回来啦 香荷去整理了妙语的遗物回来,脸色惨白的去见了单木兮:“美人,我在妙语一件穿过的脏衣服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张纸条。 是太师夫人写给妙语的,上面交代着药丸做法,还说谢谢妙语帮忙带药。 这药真的是太师夫人带进宫里来的,但他们为什么不承认? 这至少可以证明赵雪姬这是在有意把她娘家人撇个干净。 明明就是做贼心虚! 赵雪姬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陷害自己的宫女?不,这绝对不是她最初的目的。在这宫里,赵雪姬最想谋害的人应该是她单木兮吧? 这样一想,单木兮并没有马上把纸条交给皇上,而是自己偷偷的将它保管好了。 一晃过去了四日,一大早朴剑峰刚起床走出他的房间,突然有人朝他扔了一个石头。 手疾眼快将石头接到手里,他却发现上面绑了一个纸条。 目光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朴剑峰发现围墙上有一个人影,却一晃就不见了。 人影个子不高,像是一个半大小子。 朴剑峰想追出去,但又觉得自己未必能追得上人家。就凭那小子在围墙上的几个跳跃的动作,他已经知道这是一个练家子。无奈打开了手里的纸条:正午时分,朴侍卫一人前往南门迎接果王爷! 这算是个好消息! 只是为什么叫他一个人去呢?对方该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吧? 但是为了果王爷,朴剑峰愿意冒险。 最近宫里事多,他忙得不可开交,还偏偏没有成绩。都害怕看到皇上了,虽然皇上没有说什么,但那充满希翼的目光让他自己面愧。 这下好了,果王爷快回来了,这事大喜事一桩。皇上和单美人多日来的阴诲心情终于可以有一点点的改善。 想了想朴剑峰还是先去皇上那里汇报了这一喜讯。 苏衍一听,重重地疏了一口气:“朕随你去,朕要亲自答谢果王爷的救命恩人。” “可是,恩人要求臣一人前往,我担心……” “没事,这个人既然愿意救果儿,说明是友非敌。叫你一个人去,估计他是不想见到其他人。到时候我乔装成你的助手。我只是想知道知道这恩人到底是谁,以后才能报答人家。”苏衍看来是已经决定了。 朴剑峰只好一脸无奈的答应。 他要出门的时候,苏衍又叮嘱了一句:“我们对这个人知之甚少,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想什么。还没有接到果王爷之前,这事先不要告诉单美人。万一让她空欢喜一场,岂不是又会更加伤悲?” 皇上想得很周到。 朴剑峰赶紧点头:“臣遵旨!” 到了午时,苏衍果然乔装成一个小侍卫跟在朴剑峰身后。 为了不让人怀疑,他走路尽量低头,显得一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样子。 朴剑峰心里有点发毛,低眉顺眼的:“皇上,你别这样,臣受不起!” 苏衍目光平视朴剑峰:“难道你想让别人看出来我是一个假侍卫?” “臣不敢!” “抬头,挺胸!在我面前更威严一点。” 朴剑峰只得照做。 两人在宫门口站了没多会儿,有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气势汹汹的朝这里跑过来了。 因为没有车夫,这让朴剑峰很紧张,赶紧下意识的站在皇上面前,伸开手臂护着皇上。 马车跑得很快,朴剑峰已经做好了截停马车的准备,但那马车在他们面前就自动停下了。 依旧将皇上护在身后,朴剑峰充满戒备的看着马车。 “皇帝哥哥,朴将军,让你们久等了!” 是刘稚果的声音。 话说完,他已经撩起了马车的帘子,春风满面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圆圆的脸蛋,笑起来真好看。 真的没想到二十日不见,果儿犹如已经脱胎换骨,不但病好了,连气色也好了很多。 伸手,苏衍将果儿抱在怀里:“你一个人回来的?” 果儿指了指宫墙外:“小豆子哥哥送我到那边便止步了。” 苏衍赶紧追了几步,却并没有看到人影,他也只好作罢。 回头苏衍扔了一个东西在马车上,然后他对那马说:“赶快回你主人那里去吧!” 那马好像很有灵性,果然拖着马车转身就走。 朴剑峰看清楚了皇上扔进马车里的东西:那是一块免死金牌。 看来皇上对果王爷真的很重视。连救果王爷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居然就赐了一块免死金牌。 见皇上抱着果儿就往回走,朴剑峰很懂事地上前:“皇上,还是臣来抱果王爷吧!你是一国之君,这样有失威严。” 果儿却只顾搂着苏衍脖子:“二十日不见,皇帝哥哥可有想念果儿?” “当然!皇帝哥哥和你娘亲都想念果儿,一直替果儿担心。” 果儿笑嘻嘻的,小脸蛋泛着红晕:“柳公子说得没错!娘亲真的很爱我。” “那柳公子到底是谁?” “柳公子就是……”果儿想了想,才五岁的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柳公子啊……” “……” 苏衍无可奈何地捏了捏果儿的脸。 朴剑峰还是坚持认为自己应该从皇上怀里将果王爷抱过来。 可两位主子都充满嫌弃地看着他,他只好低着头跟在后面。 苏衍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果儿回宫了。 这事被小方子看到了,回去添油加油地对他主子一说,赵雪姬气得脸都变形了:“难道,皇上已经知道刘稚果……” 话没有说完,因为这是让赵雪姬最痛苦不堪的事实,她自己都不想提及。 咬了咬牙,赵雪姬恶恨恨地看着小方子:“你那个计划到底行不行?那个贱女人迷惑皇上,连她那该短命的孩子也缠着皇上!本妃已经忍无可忍了!” 小方子很自信的点头:“娘娘你放心!” 梧桐殿里,单木兮正望着绛珠给果儿做的新衣服发呆。 “娘亲,果儿回来了!” 单木兮突然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呼唤。一阵惊喜,但目光马上又黯然了下去:“一定又是幻觉!” 果儿被人抱走的前几天,每一天单木兮的情绪都走在崩溃的边缘,常常都有这种幻觉。 她很害怕果儿有什么闪失,但也知道皇上是同样的心情。 皇上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单木兮不想让他分心,在每一天都尽力装得风平浪静。 其实她真的好想果儿…… “娘亲,果儿回来了!” 这一声轻唤好像就在院子里。 单木兮起身往外走,还没出门便看见苏衍抱着果儿回来了。 从苏衍怀里接过城儿,单木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啦!真不敢相信柳千翎不但解了你的毒,还把你养得这样白白胖胖的。” “柳公子多厉害呀!人又帅医术又精湛,还会弹琴……娘亲你又不是不知道!”果儿一脸崇拜。 两母子提起枊千翎都是这个表情! 苏衍仿佛有点吃醋了:“这个柳千翎到底是谁?” 第73章:降龙十八掌 午后有点犯困,单木兮刚想去午睡一下,叫绛珠和香荷也去休息。 两个丫头临走还不放心的说了一句:“美人要是有什么事就站在院子里叫一声,我们一定很快出来的。” 单木兮挥手:“去睡一会儿,别担心,能有什么事?” 院门外面还有好几个是侍卫呢,两个小丫头这才放心的走了。 单木兮将要睡着的时候,果儿却从外面跑了进来:“娘亲,小妖精来了?” “小妖精?”单木兮有点懵:“你说谁是小妖精?” 果儿还没有回答,院子里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妹妹,妹妹你在吗?” 那声音无比熟悉,单木兮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原来果儿说的是小妖精是丽妃! 还穿着一身睡袍,单木兮打算换一下衣服但赵雪姬已经进来了。 单木兮淡定而从容:“丽妃娘娘这个时候到梧桐殿,不知所为何事?” 赵雪姬看了一眼单木兮,笑得眼睛更加狭长了:“听说果王爷回来了,我当然是来看这个异姓兄弟的!” 谁跟你是兄弟?果儿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我跟你很熟吗?……” 单木兮赶紧扯了果儿一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无妨!”赵雪姬已经很不开心了,却还要故意装得很大方:“童言无忌嘛,他乱说我也不会生气的。” “可我生气呀!”刘稚果双手叉腰:“我跟你又不熟,你到底谁呀?” 这孩子真不懂事!连最基本的礼貌也没了吗? 单木兮无比严厉的看着果儿:“这是丽妃娘娘,是你皇帝哥哥的宠妃,你说话要懂礼貌,不可无礼!” “皇帝哥哥的宠妃?”果儿嘴巴一撇:“皇帝哥哥不是最喜欢娘亲的吗?怎么还会有个宠妃……” 真是不怕事大! 单木兮一阵慌乱,只好用手捂住了果儿的嘴巴。一脸尴尬:“小孩子不懂事乱说,万望娘娘海涵。” 话说完,单木兮狠狠的瞪着果儿:“再乱说话,我可罚你了!” 果一阵嘀咕:“我哪有乱说话,是皇帝哥哥亲口这样跟我说的……” “你……”单木一脸的无可奈何:“娘娘,木兮教子无方,说话冲撞了娘娘,真是罪该万死!” 那个死小方子! 老娘今天回去不扒了他的皮! 是小方子告诉赵雪姬,要她做点功夫给皇上看,让皇上也觉得赵雪姬很宽宏大度。所以,她才跑来看刘稚果的,只是没想到好心没好报,自己一个堂堂的丽妃娘娘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出言侮辱。 赵雪姬气得嘴唇都在抽搐,控制了半天情绪,才慢慢的道:“妹妹既然知道自己教育不好孩子,不如就不要教育了吧?改天我奏明皇上让果王爷少来后宫骚扰。再说了,朝堂之上谁都知道妹妹是蜀中的孤女,怎么先皇遗孤却叫你娘亲?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委?” 赵雪姬目光凶狠的瞪着果儿:“皇上天威不容侵犯,如果有人要仔细去详查,恐怕,谁也保不了你!” 果儿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彻底惹毛了赵雪姬,看了一眼单木兮了为难的眼神,他不说话了。 一个人坐到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赵雪姬的气还没有消,双手叉腰:“单木兮,你给我跪下!” 猴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赵雪姬已经拿定主意要灭一灭这对母子的威风。 “果王爷叫我娘亲是因为他思念死去的亲人,我长得和他娘亲很像,这是谁都知道的。难道作为大人我还不能哄哄小孩子吗?”单木兮可不会轻易给人下跪,抬起头来,直视着赵雪姬的目光:“皇上都允许我见面不跪,丽妃娘娘这是要凌驾于皇上之上?” “简直荒谬!你一个野丫头,既没爹又没娘还没家教,见了皇上居然不跪?”丽妃气势汹汹:“想在我这里蒙混过关?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到底跪不跪!” “真的不用看了!除了父母和天地,我单木兮不跪任何人!”单木兮昂首挺胸,气势也一点也没有输下去。 这赵雪姬也是被气疯了,没想太多。现在她脑子里热血上涌,只觉得自己过去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软弱了,以为她好欺负? 这么一想,赵雪姬就很生气了。 打蛇要打七寸。 赵雪姬强忍着满腔怒火:“我一定要告诉皇上,坚决不允许你们再见面!像你单木兮这样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把王爷教好?先皇临终托孤,皇上和我对小王爷都有不可推卸的监护责任!” “我不要和单美人分开!”果儿不但规矩了很多,还被吓哭了。 单木兮刚想说话,赵雪姬更是变本加厉:“单玉蚺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在娘家生下这个私生子,刘稚果本来就缺少家教生性顽劣,如果再让你单木兮来教育,我们岂不是要有负先皇所托!” “你说话过份了吧!”虽然说的是单玉蚺,单木兮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先皇和当年的摄政王你的公公是异姓兄弟,先皇还把皇位都传给你的男人。赵雪姬,你居然敢这样侮辱先皇的儿子?” “他是自讨其辱……”赵雪姬话还没说完,突然尖叫了一声…… 因为刘稚果已经端来了一大盆水,朝着她就泼了过去。 “小妖精!看看我的降龙十八掌!敢跑到我娘亲地盘来骂人?别忘了我还是个男人呢!我要保护我娘亲!” 小脸上充满了战斗者的勇气。 赵雪姬也是蠢,见着那盆水泼下去她也不躲,就站在那里尖叫。 所以现在的她已经成了一个落汤鸡。 想想:一个盛妆出入的女人,突然遭遇了一盆水,从头倾泻而下…… 这状况简直“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刘稚果一脸傲娇。 单木兮朝他翘起了大拇指。 不过为了防止这个女人继续胡闹,单木兮赶紧到院子里大叫了一声:“绛珠,快去请皇上!” 赵雪姬可不是什么善茬,反应过来以后她已经被气昏了头了,就要上前跟单木兮干仗。 奈何大厅的地板是用大理石打磨过的,见水以后出奇地滑,她走一步摔一跤,接连摔了三次。 妆也花了,衣服也脏了,连鞋子都摔掉了一只,赵雪姬坐在地上,狼狈得无法形容。 “哈哈哈!小妖精摔跤啰!小妖精摔跤啰!” 刘稚果高兴的又蹦又跳,还鼓起了掌! 也怪赵雪姬,刘稚果忌讳别人说他没爹,她为什么就要惹到这个机灵的小家伙? 皇上来了,赵雪姬撩起裙子,露出她那摔得乌青的腿,哭诉单木兮母子打她。 刘稚果一蹦一跳的:“小妖精,不要脸!你自己的跑到梧桐殿里来闹事,我们一个弱女子一个小孩子都手无寸铁,能把你打成这样?我会降龙十八掌吗?” 跟着皇上去简单的说了一下状况,单木兮便回梧桐殿了。 回来以后,发现本来被搞得乱糟糟的大厅已经恢复了原样。 果儿正有模有样的帮助香荷打扫卫生呢。 第74章:老院子里的主仆 这是一座老院子。 院子里铺着方形石块,石块的缝隙已经长满了青苔。 看样子这个院子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最近才被人打扫干净。 将刘稚果送回去以后,小豆子就直接回到院子,在门口唤了一声:“公子,我回来了。” 这是之前他就和柳公子约定好的,将果儿送回来,他们再住在城外的茅屋就恐怕会有人去打扰,所以便回到了这个老院子。 小豆子叫着柳千翎,却并没有见回应。 他又跑到柳千翎房间的门口:“公子,我已经将果儿顺利送回去了。” 还是没见柳千翎回应。 小豆子正想走开,却注意到门是从里面关好的。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使劲的敲打着门:“公子你是不是犯病了?” “呜……”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怪声。 小豆子急了,一脚将门踢开,正好看见柳千翎倒在卧房的地上,翻着白眼满口白沫正痛苦的抽搐着…… “公子……” 小豆子慌忙的将枊千翎抱到床上,顺手在他枕头下拿出一根大拇指粗的圆木棍塞到他的口中。 木棍是用花椒树枝做的。上面早就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牙印。 柳千翎的癫痫症已经是老毛病了。 怕他发病咬到自己的舌头,这根花椒树枝做的木棍一直放在他的枕头下面。 他在哪里住,这个小木棍都总在他的枕头下面。 小豆子做好这些才拿出银针从容不迫的从柳千翎的百会穴扎了下去。 少倾,枊千翎不再翻白眼了,身体也停止了抽搐。 小豆子一脸怜惜的替他擦拭着嘴角的口水。 清醒了些的枊千翎接过小豆子的手帕,缓缓道:“果儿……他安全的回去了吧?” “公子,你为什么又……” 老早以前柳千翎经常犯病,经过伍神医的调理,他的癫痫病已经好了很多。 小豆子很清楚:如果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柳千翎根本不可能犯病。 “我没事。”柳千翎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 “没事才怪!果儿离开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有说什么。” 小豆子不说话了,他知道他家公子不愿说的事情,无论他怎么问,公子也是不会说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进了院子。 枊千翎一脸警惕,赶紧放下了自己床上的纱幔:“小豆子,我不想见他!” 还只是听到脚步声,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小豆子赶紧出去,一出门便跪了下来:“将军,您怎么来了。” 来人穿着一袭便装,帽子戴的很低,仿佛在有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你的主子呢?我来看看他!” “将军,公子身体不适,在床上歇着呢。” “又病了……唉!”被小豆子称为将军的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去通报一下吧,我就是想看一看他。” 小豆子起身,却并没有回去通报,只是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将军,你也知道公子受不得刺激……不如近期……你们还是不要见面吧……” 话说完小豆子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头也不敢抬了。 来人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院子外面有一匹高头大马,他跃上马背,一扬马鞭便离开了。 小豆子望着他的背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把院门关上!我不想再有外人进来!”柳千翎的声音冷冰冰的。 “他不是外人,他是你亲生父亲!”小豆子关上门才幽幽的说。 “父亲?”枊千翎冷笑了一声:“从我娘亲死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父亲了!” “公子,将军当时军务在身,发生那样的事情,是他也始料未及的……” “行了!”柳千翎果断的阻止了小豆子:“自己女人的命没有功名利禄重要,这样的人不是我爹!” “公子……” “你若再有异议,就跟他回府吧!我不需要你跟着!” “……公子,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豆子的命都是你救的从七岁我就跟着你,你现在居然想赶我走……”小豆子话并没分说完,喉咙有些沙哑,没有接着说下去了。 这个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公子赶他走。 柳千翎心软了:“去打点热水,我想洗个脸。” “嗯!” 小豆子听话的去给柳千翎打了一盆水,还拿来了干净的白棉布。他本来想给柳千翎洗脸的,但被拒绝了。 柳千翎坚持要自己洗。 将那热热的白色棉布敷在脸上,柳千翎却突然产生了联想…… 棉布再拿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小豆子,你说我娘亲当年死的有多惨……” 小豆子怔了一下,匆匆的替柳千翎擦了脸,将脸盆和棉布都拿出去了。 柳千翎颓然坐在床上,儿时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他的娘亲是一个丫鬟。 父亲是将军,但是爱上了一个丫鬟。 准确的说,柳千翎觉得那不是爱。 将军给丫鬟播了种,然后又到边关做英雄去了。这个丫鬟呆在家里10月怀胎,生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孩子倒还好,被没有生育的将军夫人细心照料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但那个丫鬟就惨了。 替将军生了儿子,小丫鬟的命运并没有改善,反而越来越凄惨。 那一年中秋将军捎回话说,等过年就让小丫鬟做妾,进行一场简单的仪式。 可是没有捱到过年小丫鬟就死了。 那时候只有三岁的枊千翎亲眼看见三五个老妈子用很宽的布条,隔着枕头绑住自己娘亲的手脚,然后又将她绑在大板凳上。 一个老妈子拿出洁白的棉布,放在水里打湿了,覆盖在他娘亲的脸上。 娘亲在苦苦哀求:“我自己离开将军府另谋出路!夫人求你看在我替你生了一个儿子的份上……饶了我吧……” 可是将军夫人没有心软,反而瞪着那些老妈子,示意她们快点下手。 老妈子又打湿了一层棉布,继续盖在娘亲的脸上。 娘亲求饶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求求你,饶了我吧,夫人……” 紧接着,第三层棉布盖上了。然后又是第四层,第五层…… 后来娘亲便再也没有了声响。 过了一个时辰,那些人才从板凳上把娘亲放了下来。 最后的结果是,连皇宫里最有名的忤作也没有查出娘亲是怎么死的。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但她就是死了。 那个三岁的小孩,本来就一直体弱多病,从此以后更患上了癫痫病。 这一病就是20多年…… 第75章:去上香 果儿平安回来,这是梧桐殿里的大喜事。 所以他们简单的庆祝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在宴席摆成以后,刚刚吵过架的丽妃娘娘也亲自来道喜了。 她的突然到来,让大家都很紧张。 香荷和绛珠显得诚惶诚恐,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 这一次香荷没有先说话,估计觉得问题有点严重。 绛珠想了想才道:“果王爷在辈份上是皇上的弟弟先皇亲血脉,果王爷平安回来,是我云溪之福我云溪国皇族之福。娘娘有心祝福,应该去对皇上说,或者去皇族宗祠,怎的跑到梧桐里来了?” 丽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妹妹真是有福气,这些宫女太监个个都护着你。” 单木兮不卑不亢:“娘娘言重了,这丫头只是说实话。” “这丫头的性子也太急了!”赵雪姬依旧满面春风,却让人看得不明觉厉:“我也是觉得应该去宗祠烧烧香,感谢先祖保佑果王爷安全回来。妹妹和我都是皇上的妻妾苏家的媳妇,皇上日理万机,这种事情应该我们女人去做。” “可是娘娘……”香荷接话道:“皇上吩咐单美人在梧桐里抄写佛经,说是要以此表示对神灵庇护我云溪国的谢意!” 她的话刚说完,绛珠心里不由得一紧:这丫头此时把皇上抬出来,恐怕丽妃会心生忌恨。 万万没想到丽妃不但没有发火,还好像挺善意的托起香荷的下巴:“长得不错,也知道忠于你的主子——香荷,当初你还在皇上身边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个宝呢?不然……”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香荷不明觉厉,胆怯的后退了一步,低下头:“谢娘娘夸奖。”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这样吧,我们今天去皇氏宗祠烧香,你就陪着我们去吧。”赵雪姬道 谁都知道皇氏宗祠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去的。 皇上王爷可以,长子长媳可以,余下便是皇后可以了。 丽妃娘娘居然叫一个宫女跟着去? 香荷可不敢犯这大不敬之罪。 “娘娘……”香荷一脸的诚惶诚恐:“奴才不敢!奴才身份低微,进不得的皇氏宗祠。” “我说你进得你就进得!”赵雪姬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妹妹今天月事已经过去了,没什么理由再拒绝我了吧?赶快梳洗打扮,穿着正装,我们皇氏宗祠门口见!” 话说完,她人已走远。哪里给人留下了半点拒绝的机会。 绛珠望着单木兮:“美人,这可怎么办?”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单木兮表情很平静:“看来是躲不掉了!那就且看看这个丽妃娘娘到底想干什么吧!” 香荷也接着说:“前几天丽妃娘娘要美人一个人跟着她去,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让人不放心。今天她叫上我,多一个人总归好一些吧?” 绛珠点了点头:“我先去通知朴剑峰,叫他在皇氏宗祠外面躲着,万一有什么也好接应你们。” 香荷眉毛一扬,脸上的笑容很天真:“玉珠姐姐别这么杯弓蛇影,的妃娘娘大张旗鼓的来这里接我们美人去宗祠,美人要是有什么事她也脱不了关系。她才不会那么傻!” 但愿吧。 绛珠没再说话,默默的去准备给单木兮换衣服了。 摆好的酒席,却没有人吃。 单木兮被安排跟丽妃娘娘同乘一辆玉辇,香荷和小方子同乘马车。 在路上丽妃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单木兮闲扯,这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香荷和小方子则大眼瞪小眼。 特别是香荷,对小方子的防备之心很重,一直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小方子也不说话,撩开马车的窗帘,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 去的路上倒也顺利,没多会儿他们就到了皇氏宗祠外面。 这所谓的皇氏宗祠,其实就是单木兮以前来过的刘氏宗祠。 虽然苏衍做了皇帝,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下了玉辇,单木兮放眼一望:这刘氏宗祠还跟以前一样巍然屹立。祠堂后面便是一个松柏间种的密林,让这一幢白色的宗祠在浓密的树林里格外的显眼。 但也格外的庄严肃穆。 “进去吧,妹妹。”赵雪脸上的笑容还在。 单木兮点了点头,有礼貌的跟在赵雪姬身后进了宗祠。 上香的过程也没有用多少时间,反正都是简单的礼节,两个女人老老实实的做了一遍。 没多会儿,一行人就从宗祠里出来了。 单木兮正想上马车,赵雪姬突然说前面有一家小铺子,里面的酸梅汤味道非常好。简直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好,她一直就馋这一口,现在想去喝一点。 小方子马上就说:“那美人和香荷姑娘在这里等一下,我先陪娘娘去喝一碗酸梅汤。” 话说完,他将赵雪姬扶上玉辇就走了。 香荷本来还有话说,单木兮制止了她。 “把我们扔在门口算什么?”香荷有些生气。 “别担心,不是还有马车夫和我们在这里吗?”单木兮安慰着她。 不过没多会儿,马车夫也走过来:“美人,今天早上我忘了给马喝水,现在它好像很渴,现在奴才就近找点水给马喝。” 话说完,马车夫也走了。 香荷有点紧张:“美人……他们该不会打算把我们扔在这里吧?” 单木兮一脸风平浪静:“就像你之前说的,她没有那么傻,我们如果有什么闪失,她怎么跟皇上交代?” 那倒也是! 香荷放心了。 刘氏宗祠周围数里常年都是场地肃清的,以至于这里没有一点人气。 现在树影婆娑,浓荫蔽日,更是让这里披上一层让人压抑的恐怖色彩。 香荷胆小,情不自禁的靠近单木兮一些:“美人,我怎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别自己吓自己!大白天的不会有鬼。”单木兮安慰着她。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主仆二人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听声音像是一个姑娘。 单木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香荷一把拉住她:“美人,别乱走!树林那么茂密,地形又复杂,里面不安全!” 单木兮拍拍她的手背:“我们不走远,马车夫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帮帮我……”那姑娘的呼救声上气不接下气,显得虚弱不堪。 单木兮循着声音走进了一个林间小道…… 第76章:对,她只是晕倒了 单木兮和香荷循着声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密林深处。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躺在地上,在她的身边,有一只小蛇正缓缓的离开。 姑娘看到了她们,赶紧叫着:“贵人请救救我,我被蛇咬了……” 姑娘脸色铁青,额头已经渗出汗水。 单木兮这就要上前,香荷一把拉着她,一脸疑惑的使了个眼色。 单木兮虽然迟疑了一下:“我们不懂救治蛇伤,但可以去找人来救你。” 姑娘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句什么。 单木兮没听清楚,走得更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那姑娘突然阴险的一笑,单木兮反应过来刚想躲闪,那姑娘却突然扔出一把白色粉沫。 “不好!”香荷叫了一声,扑过去一把推开单木兮。 两人都一阵惊慌,地上躺着的那个姑娘站了起来,朝着密林深处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一句:“该你们了!兄弟们!” 香荷把单木兮推过来自己不慎呼吸了那些白色粉末,迷迷糊糊的就倒在了地上。 发现中了埋伏! 但单木兮的脑子里还很沉着冷静,转身就往祠堂跑。 绛珠说过,朴剑峰就埋伏在附近。 “朴剑峰,出事了!”单木兮边跑边叫。 果然。 朴剑峰从宗祠的围墙里跳了出来:“怎么了,美人?” “快!快去救香荷,我们中了别人的埋伏。” 朴剑峰本想马上就冲进树林救香荷又怕别人声东击西,只好拉上单木兮一起。 他早知道祠堂门口没人了,不带上单木兮他不会放心的。 到了刚刚出事的地方,两人却只见地上还有些许白色粉末,哪里还见香荷的人影? 朴剑峰用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粉末闻了一下:“糟了,是逍遥散!” 那是一种来自于苗疆的毒药,专门用于扰乱女孩的心智,然后唤醒她们最原始的欲望,在床第之欢里欲罢不能…… 单木兮不解的看着朴剑锋:“逍遥散是什么东西?” 朴剑锋不好直接回答:“必须快找到香荷!迟了可就……” “那你快去呀!”单木兮急了。 “香荷只是一个小宫女,坏人没必要针对她,臣的任务是首先要保障美人的安全!” “我没事的,你先去找香荷……” “我得先带美人离开这里!” 单木兮坚持要朴剑峰去找香荷。 朴剑峰懒得再多说,扛起她就走。 在另一边的密林里,有朴剑峰的高头大马。 将单木兮送了回去,朴剑峰这才急急的回来找香荷。 绛珠她脸色铁青,满眼期望:“朴侍卫,一定要把香荷找回来……” 话没说完,喉咙已有些沙哑。 在宫里姐姐妹妹了这么多年,绛珠已经把香荷当成了亲人。 点了点头,朴剑峰叫上了几十人,赶紧往皇氏宗祠那边去了。 单木兮坐不住了急急的要去找苏衍:“我要去找皇上,让他多派些人过去!” 绛珠虽然着急,但还安慰着单木兮:“美人你放心,朴剑峰带了那么多人去,应该很快就会找到香荷。” “……这件事情绝对是有人预谋的……”单木兮紧咬着牙关,那本来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升腾着怒意。 “妹妹!妹妹你可安好!”赵雪姬一路小跑的冲进梧桐殿。 一路惊惊乍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很关心单木兮似的。 见了单木兮,她很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可吓死我了,我喝了酸梅汤回来正纳闷着怎么不见你们的人,看到朴剑峰带着几十个人去搜山了,说是香荷被人掳走了。我吓得就赶紧回来看看妹妹你到底怎么样。” 这个丽妃娘娘一行为举止是不是显得有点怪异?前几日她就闹着要一起去上香,真的去了就出事。 单木兮不相信这是巧合! 尽量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她闷声闷气的:“放心吧,我没事。” 绛珠本来就冰雪聪明,现在更是心里清楚的很,转身向单木兮道:“美人,你放心,皇上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也是说给丽妃听的,如果这件事情与她有关,她自己就掂量着吧。 苏衍已经急急吧进来了:“单木兮,你没事吧?” “皇上,我没事,但求皇上竭尽全力寻找香荷!这次的歹徒是冲着我来的,香荷是为了救我,才被人掳了去。” “只要你没事就好,可把朕给吓坏了!香荷忠心护主是个好姑娘。你放心,朕一定全力救她回来,予她赏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忽略了赵雪姬的存在。 “咳咳……”赵雪姬尴尬的咳嗽两声。 奴才小方子赶紧低着头道:“听说美人这边出了事,我们娘娘急得都快哭了,一回宫马上就跑过来看美人。皇上后宫和睦,真是全仗着娘娘宽宏大量……” “你给我闭嘴!”小方子还没有讴歌完,苏衍已经气愤的打断了他的话:“丽妃有多宽宏大量,朕自会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论功!行!赏!” 后面四个字,他说的斩钉截铁。 看来,也是对丽妃不太信任的。 丽妃听得心惊胆寒,但她赵雪姬是什么人? 她是一个在太师府里娇纵习惯了,却又每天上演着贤良淑德的“双面人”。 现在虽然有些心虚,但赵雪姬不曾低眉顺眼:“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先前臣妾还担心呢,怕因为雪姬不入皇上的眼,皇上就有失偏颇。” 她行了一礼:“想来皇上和妹妹还有话说,臣妾告退。” 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苏衍双眼微眯,目光冷戾的看着赵雪姬的背影,却没有说话。 一直寻到天黑,朴剑峰找到了香荷。 据说那时候她中的逍遥散毒性都还没有散去。披头散发,下身光着,血水顺着腿流到地上。见了那些士兵,她还扑了上去,向人家求欢。 朴剑峰只好又把她打晕了,脱下自己的衣裳,将她包裹好,送回了宫里。 朴剑峰向皇上密报了这件事情。 苏衍目光凌厉,转过头审视着朴剑峰:“你再说一次,香荷姑娘当时怎么了?” 那目光里隐隐出现杀气,看得朴剑峰后背发冷,一阵胆战心惊,他迟疑了一下:“……香荷姑娘只是晕倒在树林了……” 苏衍点了点头。 “对,她只是晕倒了……” 第77章:李公公的预感 面色凝重的从御书房里出来,朴剑峰这才发现那冷汗已经打湿了自己的衣衫。 刚刚,皇上的眼睛里确实出现了杀机,朴剑锋深信这不是一个错觉! 一直知道皇上对香荷绛珠都很好,恐怕他会想尽办法也要保护这两个女孩子的周全。 现在香荷出了这种事,不知道下一步皇上会干什么? 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啊! 朴剑锋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心里胡思乱想着,迎面而来的李公公差点和他碰了一个满怀:“哎呦喂,我说朴侍卫,你这失魂落魄的是干嘛呢?” 朴剑峰缓了一下神,歉意地躬身:“对不住了李公公,我差点撞到你。” 李公公好像挺难过的:“怎么啦?香荷姑娘一回来,你就这两魂七魄都不见了的样子,是不是她中了什么彩头?” “香荷只是晕倒了!”朴剑锋赶紧答道。 “哦?只是晕倒了?”李公公估计是有点好打听,张着嘴巴还有话说。 “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苏衍在里面厉声道。 李公公马上紧张起来,压低了声音:“皇上还在御书房?” 朴剑峰点头。 “你这臭小子,为什么不提醒我……”李公公一边走一边懊恼的说。 两人都进去了,非常自觉的下跪行礼。 苏衍神情肃严:“朴剑峰,今天你带去找香荷的人,一个也不要留着了。” “啊?那让他们去哪里?” 难道要给他们调个岗位?朴剑锋一脸懵逼。 苏衍那目光里依旧杀气翻滚:“你说呢?” 这才反应过来,朴剑峰一下就跪到了地上:“皇上开恩啊!臣一定会吩咐他们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的。”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苏衍一脸的云淡风轻。 但口气是那么坚决。 朴剑峰一脸颓然:“臣……谨遵懿旨……” 转过头,苏衍一脸微笑:“李公公还想打听香荷的事?” 李公公也吓得额头冒汗:“香荷姑娘只是晕倒在树林里了,小事一桩,不值得好奇。” 苏衍点了点头:“那你们都下去做自己的事吧。” 李公公和朴剑峰出了门口,两人相互对望一眼,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除掉单木兮,但也收拾了香荷。赵雪姬心里觉得特别爽:“小方子,坐下来陪本妃进膳吧。” 小方子笑嘻嘻的:“谢谢娘娘赏赐。” 他刚坐下来,赵雪姬还给他夹了一块鲍鱼:“喜欢吃什么尽管吃,别拘谨。本妃最喜欢聪明的人。” “谢谢娘娘!”小方子使劲的扒了一口饭,拿起筷子,正想夹菜李公公进来了。 李公公拉着脸,显得心事重重。 小方子很识趣的赶紧起来:“公公还没吃饭吧,娘娘正在赏赐奴才御膳,公公一起吃吧?” 李公公一脸疑惑:“赏你?娘娘为什么赏你?” 小方子笑笑不说话。 赵雪姬则一脸得意:“今日之行,虽然没有钓到大鱼,但也弄死了一只一直让人不舒服的小虾,本妃觉得实在快活!所以就赏小方子一顿饭!” “这事儿还真是你们干的……”李公公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你们闯祸了!皇上已经下令彻查此事!迟早顺藤摸瓜找到你们头上!” 赵雪姬有恃无恐:“这件事情不是我们干的,不过是我们叫另外一个人干的!舅舅别担心,那个人不敢出卖我,因为我的手里有他的把柄!” “愚蠢之极!”李公公更气了:“你们以为这样就除了一个眼中钉肉中刺?只怕是要玉成别人的好事!” “舅舅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赵雪姬更是一脸不解了。 “皇上把找香荷回来的几十个人都下令处死了!只留了一个朴剑峰。你可知道朴剑峰现在可他的心腹,!”李公公说到这里,神情严肃,仿佛已经有些惶恐。 “皇上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杀了几十个官兵?他这是中了什么魔怔?”赵雪姬有点不可置信:“舅舅,这消息可靠吗?” “一个小小的宫女?你可知道这个小小的宫女为什么这些年能在宫里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我不知道。我就是在想这个香荷说话那么不经大脑,怎么能活到今天的?” 李公公这才告诉她,皇上的奶妈是香荷的亲生母亲。 那年皇上还是摄政王府的二公子,才五岁,在御花园游玩时他居然碰到了毒蛇。 而这种毒蛇,被南方人称为过山风,是只有南方才有的。 南方的毒蛇跑到地处北方的云溪国,其间的一些事情不用说,大家也略知一二了。 摄政王府里的女人也一直是明争暗斗的。 香荷的生母皇上的奶妈为了救他,情急之中顾不得多少,自己把毒血吸了出来。后来奶妈中毒身亡,留下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香荷。 这些年与其说香荷是在服侍皇上,不如说她是在皇上的庇护下过着如公主般的日子。 说到这里,李公公着重强调了一点:“不信啊,你们去香荷的房间看看,什么浮光锦,苏绣……大凡主子能有的好布料,皇上都赏赐她了。更别说什么金银首饰这些,有一些主子没有的,她也有。” 听得小方子两眼绿光:“我一直没把这丫头看在眼里,殊不知是有眼不是泰山!” 赵雪姬则撅着嘴:“舅舅,你对我们说这些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预感,香荷的这一次大难,会给她换来大福!” 小方子一脸惊讶:“香荷不会被皇上收为义妹成了个公主什么的吧?” 李公公没说话。 “完了完了,满以为能拔掉一根肉中刺,没想到又替他人做嫁衣!”赵雪姬一阵呜呼哀哉,话毕,她狠狠的瞪了小方子一眼:“吃吃吃,你这头猪!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发现你最近做的事情都是在帮别人!” 小方子赶紧站起来,战战兢兢的退到一边。 李公公起身,目光带着审视看了小方子好一阵:“你有点聪明过头了!你的主子脾气不太好,心眼儿有点小,有些时候你要劝诫才是!” “公公说的是,小方子知错了!”小方子点头如捣蒜。 赵雪姬不乐意了,拉长了脸:“说小方子就说小方子,你干嘛要带上我?舅舅,我怎么说也是皇上宠妃,有时候你还是要留给我一点面子!” 皇上宠妃? 李公公一阵冷笑:“雪姬,你若一直像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主子没见过?你好自为之!” 李公公刚走出门,赵雪姬就扔了一个花瓶出去:“又无勇又无谋只知道忍气吞声,还好意思叫我好自为之?” 第78章:就那个朴剑峰吧 小方子在梧桐殿门口东张西望,绛珠看见了他,便走过去:“你这是干嘛呢,脖子伸得跟鹅一样!你是有什么事情想打听?” 见风使舵的人先得是会望风口的人! 小方子人本就聪明,李公公都说了香荷儿的事情好奇不得,小方子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绛珠姐姐,看你说的,我来这里难道就是想瞎打听吗?我只是听说香荷在树林里晕倒了,想过来看看她。” “多谢了!我们家香荷没什么大碍,现在已经睡下了。”绛珠一边说一边充满狐疑的看着小方子。 “那就好,那就好……”小方子点着头,一脸讨好的笑:“等她醒了,麻烦绛珠姐姐告诉她我来看过她了,只是不巧她睡了,我不想打扰她。” 皇上宠妃面前的大红人怎么忽然就对香荷这么客气了? 绛珠很迷惑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方子回去了,绛珠边走边纳闷:这小方子今天行为怎么这么怪异? 进了房间,她发现香荷刚刚醒过来。 在床上坐起来,香荷摸了摸后脑勺:“怎么这么痛……”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入睡之前的事了。 罗太医奉皇上之命来过,他给香荷喂了一些药,然后叮嘱绛珠:“她会忘记近期的事情,因为皇上不希望她记得那些不好的事。” 绛珠当然明白皇上的苦心,点头应允:“请罗太医转告皇上,绛珠谨遵懿旨,不该说的话不会说半句。” 此时的香荷茫然的看着绛珠:“姐姐,我怎么感觉好像我睡了很久?” 绛珠故作轻松,一撇嘴:“你还知道你睡得久啊?咱们美人都问了你几次了,我说你还睡着,她就没忍心让我叫你。午睡一下,居然能睡到傍晚,香儿,你到底是不是头猪!” 真的睡了这么久? 香荷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仔细的摸了一下,好像还有个包。 “哎呀绛珠姐姐!我是不是生什么病了?脑袋长了一个大包!” “是不是在哪里磕着碰着了?等一下叫太医弄点药。”绛珠只能装糊涂。 香荷起床,走了两步路更是一脸疑惑,她一把拉住绛珠,脸都羞红了:“姐姐,最近我可能上火了……” “怎么啦?”绛珠关切的问。 香荷红着脸在绛珠耳边耳边轻轻跟她说自己的隐秘部位好像有点红肿,走路都痛。 才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被十几个彪形大汉轮流着污辱,能不痛吗? 绛珠一阵心疼,但却不能表现出来,还是云淡风轻的:“等一下姐姐去罗太医那里给你弄点药。这话千万别告诉别人!挺害羞的。” 香荷赶紧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出了门,她看见朴剑峰刚从花厅里出来,赶紧冲了上去:“喂!那谁!你来梧桐殿干什么?” 朴剑峰一愣:“你还好吧,香荷?”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香荷好像有些诧异:“算了,只要你承认了你的错误,我今天就不收拾你了!” 刘一凡有点懵,罗太医不是说香荷被他用了药,已经失忆了吗?她怎么突然出来兴师问罪了? “香荷姑娘,我也没想到会那样,再说是你跟我说的,首先要保护美人……”朴剑锋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歉意。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香荷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头绪:“懒得跟你胡扯!我又不认识你!昨天你扯烂了我的袖子,但后来又帮我送鞋到果王府,这笔账我们就一笔勾销。我问你,今天我为什么头痛?是不是你在抢鞋的时候碰到我头上了?” 原来她真的失忆了!脑子里还记着十几天前的事。 朴剑峰松了一口气,然后满脸的歉意:“对不起呀,当时我以为你是小偷,不是我不小心碰到你的头,而是我打了你一下……” “还真是你打的!”香荷一听就炸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居然敢打我!我告诉皇上去!” 朴剑峰只好一本正经:“我叫朴剑峰,是皇上的近身侍卫。” 香荷认认真真地看了朴剑峰一眼:眉清目秀五官俊朗,虽然是个侍卫但皮肤很白,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就你这样子做侍卫,能打得过我吗?” “……我不打姑娘家……” “那你昨天不是打我了?难道我不是姑娘家?” “你昨天不是穿着公公的衣服吗?我哪里知道……” 刘一凡这个人不善于撒谎,现在真的有点疲于应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被单木兮听到了。 她从大厅里走了出来,非常配合地向朴剑峰道了一声谢:“多谢朴侍卫把鞋子送到果王府,现在你已经复命了,没事的话早点回去吧。” 朴剑峰如获大赦,转身就走了。 “哎,朴剑峰!你打了我还没有道歉呢!”香荷叫了一声。 只是笑了一下,朴剑峰逃跑似的走了。 单木兮一把拉着香荷,怕她去追朴剑锋非要问个究竟。 “傻丫头,外面风大,跟我进去吧。” “美人,你这是……” 单木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对香荷表现的亲近过头,反而让香荷有点迷糊了。 单木兮松开她的手,马上切换了语气:“去准备晚膳,皇上应该快过来了。” 香荷赶紧领命,蹦蹦跳跳的去准备了。 没多会儿,苏衍果然过来了。 看着在一旁伺候进膳的香荷,苏衍目光很亲切:“不知不觉香荷你已经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朕这几日在想应该给香荷找一个婆家了。香荷你看看宫里有没有你中意的?” 皇宫里不是太监就是王爷,香荷自知自己只是一个奴才,哪里敢这样奢求? 吐了一下舌头,羞得满脸通红:“我才十六岁,绛珠姐姐都19了。她再不嫁人就是老闺女了,皇上,你先考虑绛珠姐姐。” 一旁的绛珠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呛死。 苏衍一脸的云淡风轻:“朕打算让绛珠掌管梧桐殿的事务,所以她暂时不会被嫁出去!你说吧,你喜欢谁,如果条件合适朕就允了你!” 香荷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还是有点痛。 这让她又想起了朴剑峰,这头上的伤是他打的,怎么能便宜了他呢? “就那个朴剑峰吧!他惹着了我,我想收拾他!” “叭!” 香荷的话说完,绛珠手里的酒壶,猝不及防的掉到地上。 第79章:朴剑峰不想被指婚 “姐姐你怎么了?”香荷一脸懵逼的看着绛珠。 反应过来的绛珠,仓惶的跪下:“皇上请恕罪,绛珠不是故意的!” 苏衍皱了一下眉头,挥了挥手:“打扫一下,你也下去吧。” 绛珠低头去捡地上的陶瓷片,慌慌张张的样子,一不小心便扎到了手指。 鲜血一点一点的往下滴,但她顾不得痛,还是兵荒马乱的捡着陶瓷片。 香荷去帮她的忙,绛珠却连连说着不用,甚至推了香荷一把。 香荷看着绛珠,有点不解:“姐姐你怎么了?平时你不是这样的……” 情绪波动有点大,绛珠好像很伤心,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我真的没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收拾好地上的陶瓷碎片,她匆匆忙忙的退下了 苏衍有点迷茫的看着单木兮。 单木兮好像有意无意的喝着汤羹,暂时没有表态。 香荷依旧在一旁伺候着他们进膳。 “你喜欢朴剑峰?”苏衍问了一句。 香荷红着脸笑了一下:“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也挺好玩的。” 单木兮这才抬起头,目光直视香荷:“让皇上指婚可不是儿戏,你最好想清楚。” 还真想了想,香荷道:“皇上,这事咱们不急。绛珠姐姐这老闺女都还没嫁出去,你干吗想把我推出去?” 这丫头有点恃宠而骄,说话没轻没重的。 苏衍表情严肃了起来:“朕又没有把你随便指给别人,朴侍卫这个人确实不错,朕也挺喜欢他的。” 香荷顽皮地撅着嘴:“我最重要的还是想整整他!” 单木兮有点担忧:“真还是个孩子!” 苏衍叫香荷下去,他和单木兮想边吃饭边聊聊。 香荷蹦蹦跳跳的下去了。 苏衍这才看着单木兮,慢悠悠的:“说吧,我知道关于指婚的事,你有看法。” “朴剑峰和绛珠是一对,他们相互喜欢。皇上这样指婚……怕是要拆散一对有情人。”单木兮直勾勾的看着苏衍。 棒打鸳鸯这种事,他真的做得出来吗? 苏衍有些为难了:“可是我看得出香荷是喜欢朴剑峰的。当年她的娘亲忠心护主,我才得以活了下来,现在绾儿又是忠心护主,才被人侮辱……我觉得我们欠了她的。” “苏衍!”单木兮有点不解:“人家两个是相互喜欢,跟我们欠香荷的人情没什么关系!” 苏衍没说话,给单木兮盛了一碗汤:“多喝一点,你好像又瘦了。” 那神情已然表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 朴剑峰刚刚回去,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李公公随后就到了。 这个李公公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朴剑峰一脸诧异,却故意显得很亲近:“李公公您怎么突然来了?简直让寒舍蓬荜生辉!” 不常拍马屁的人拍起马屁痕迹太明显了。 “别客套了,我是来贵府宣旨。”李公公笑嘻嘻的。 但朴剑峰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来不及反应,李公公已经开始宣旨,朴剑峰赶紧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朴剑峰年轻有为对皇上忠心耿耿,现赐宫女香荷予朴少将为妻……” 李公公还念了些什么,朴剑峰根本没听进去,因为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现赐宫女香荷予朴少将为妻”…… 读完圣旨,李公公小心翼翼的将它卷起来,递到朴剑峰面前:“恭喜恭喜,朴少将真是年轻有为这才能获得如此殊荣。哈哈哈!” “皇上要把香荷指给我?”朴剑峰过了老半天了还是一脸懵逼,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哎呦,这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咱家也读得明明白白,朴少将怎么好像还不清楚明白似的?皇上赐给你一个美娇娘,这可是你的福气!哈哈哈……”话说到最后,李公公脸上的笑,越发没那么善意了。 他知道香荷之前“出过事”,现在被指给朴剑峰,便真的有点幸灾乐祸。 朴剑峰红着脸低着头,默默的接过圣旨,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公公慢走。” 李公公还没说要走呢,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耽搁,转身告辞。 拿着圣旨,朴剑峰脑子里乱的嗡嗡作响。 他喜欢绛珠是从那次护送单美人去卫龙寺就开始的。 当时那批野马受惊朝单美人的轿撵撞去,绛珠冲到前面傻傻的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野马,还是朴剑峰把她拉了过来。 这丫头不但聪明伶俐,还忠诚善良,就那一次以后朴剑锋便心里眼里都是她了。 绛珠对他也有点那意思,他们已经单独出去上香赏花看大戏。虽然没有把关系挑明了说,但彼此心里有对方。现在皇上突然就把香荷指给他,朴剑峰有点懵了。 他不想娶一个和自己没感情的女子! 想了想,朴剑峰衣服也不用换了,直接又进了宫。他去梧桐殿找了单木兮,所幸现在皇上还在御书房,单木兮没有很忙。 朴剑峰说了这事,单木兮也有点为难了:“你觉得这件事情是还能改变吗,朴将军?” 朴剑峰一脸迷茫:“为什么?为什么皇上突然要指婚?” “因为香荷喜欢你!皇上这个人重情重义知恩必报。香荷是因为我才有了这次无妄之灾,皇上心里对香荷非常歉疚,所以香荷说喜欢谁,皇上肯定就会指婚!” “香荷喜欢我,可我不喜欢她!美人,你应该也知道我喜欢的是绛珠。” 谁不想成人之美?单木兮也知道绛珠和朴剑锋两个人是相互喜欢。想了想,她很仗义的拍拍自己的肩膀:“找到机会我跟皇上说说看。” 朴剑锋点了点头,这才往外走。 其实他还是不放心的。 因为单木兮说得有道理,皇上现在因为对香荷的歉疚,很有可能会一意孤行的指婚。就算单木兮愿意帮忙也未必会有什么效果。 解铃还需系铃人,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找香荷 也真是巧了,刚大厅里出来,朴剑锋就碰到了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香荷已经蹦蹦跳跳的到了他的面前:“今天不是你当值,半夜三更的还在宫里没回去,想做贼啊?” 没时间跟她开玩笑,朴剑锋一脸严肃:“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我不喜欢你!你去叫皇上收回成命!” 第80章:谢谢你,苏大大 第 见朴剑峰口气很不好,香荷歪着脑袋,一脸的不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嫌我长得不漂亮?还是嫌我只是一个宫女?” “都不是!你很好,但我就是不喜欢你!”朴剑锋一急,说话的语气就有点重:“皇上对你有歉疚,你借此机会胡作非为让皇上指婚,你问过我了吗?” “皇上对我有歉疚?为什么?”香荷一脸的不解:“因为我娘亲救过皇上?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皇上也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早就不用再歉疚了!” “你少给我装糊涂!要不是你说喜欢我,皇上怎么会突然指婚?我不管!香荷你给我听着:我不会娶你的!不会!” 香荷终于不笑嘻嘻的了,撅着嘴:“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是的!我嫌弃你!” 朴剑峰话说完,转身就走。 他一急,有点口不择言了。 回去的路上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朴剑峰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发怵。 皇上对香荷的态度,最清楚不过的就是朴剑峰 几十个官兵因为知道“那件事”,全部被处死了,估计他们连自己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十人还尸骨未寒,自己现在这么冲动的对香荷说了那些话,不知道会不会又招致祸端。 想想这几个月自己挺倒霉的! 万万没想到在皇宫里做个侍卫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娶! 朴剑峰越想心里越觉得悲催,感叹着命运对自己不公。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皇上绝对不可能突然指婚。香荷被人侮辱场景够惨烈,当时的状况朴剑峰至今记得,心里还是挺同情她的。 但是同情归同情,叫我娶她?凭什么呀? 想想绛珠,朴剑峰决定明天还是壮起胆子去跟皇上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大不了辞去职务回家种田去! 绛珠可不像是嫌贫爱富的女孩,如果真的回去种田,估计绛珠也不会嫌弃他! 这样一想,朴剑峰终于安心了些,回去洗洗就睡了。 …… 苏衍在自己的养心殿,正百无聊赖的朝着梧桐殿的方向观望。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衍发现自己越发喜欢性格比较独特的单木兮。 在宫里,哪个女人不是想方设法想要在后宫中的一席之地?就她不一样,之前老想着逃跑,现在因为果儿身体欠佳需要她照顾,单木兮好像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可她全然没有对苏衍这个皇上有半点亲近的意思。 苏衍既欣慰又失落。 欣慰的是单木兮不像其他女人那么利欲熏心,可以说是后宫中的一股清流。 失落的是……他的单美人却对他这个皇上一点意思也没有。 原想着留她在身边,苏衍相信自己慢慢能够感化她,让她爱上自己。现在看来这个目标还遥遥无期。 苏衍的目光有些冷清。 “启禀皇上,单美人殿外求见。”李公公突然进来了。 “谁?”好像没听清楚,苏衍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单美人殿外求见。”李公公不得不重复了一句。 苏衍原本有些落寞的目光刹时变得神采奕奕,但还是尽量显得很平静似的:“叫她进来吧。” 待李公公转身往外走,苏衍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理了理头发和自己的衣衫。 单木兮一进门便满脸堆笑:“我这么晚过来没打扰你休息吧?苏大大!” “苏大大?”苏衍有些懵。 “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说法,尊称。” 苏衍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赶紧道:“你什么时候来都不会是打扰。” 话说完,他看着单木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微扬的剑眉下是灿若星云的眼睛,苏衍的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很长,目光深邃……总之,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却不了的明亮。而他那英挺的鼻子,还有一见到单木兮就情不自禁上扬的嘴角,完美的简直就像是被哪个人工巧建在玉石上雕琢出来的。 苏衍的美,是那种威严中又带着温和。 明明高高在上,却又让单木兮觉得可以无比亲近,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可以百无禁忌。 单木兮看着他,脑子里却出现了他和单玉蚺的那些零星记忆,无缘无故的有些怅然若失:“……苏衍,你很爱当初的单玉蚺,对吗?” 怎么平白无故提起了她? 单木兮这是在提醒我别忘了单玉蚺? “你……”那一丝落寞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睛里,苏衍极度不自然的笑了一下:“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单木兮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也不知道绕弯子的:“我是想来问问你能不能收回成命,不要把香荷指给朴将军。” 苏衍有些为难,所以看着她没说话。 单木兮继续道:“你想想,你曾经那么深爱单玉蚺,却是爱而不得……” 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影响了苏衍的心情。 那俊美的脸上,已经出现一丝冷然。 原来她来找我仅仅是为了帮朴剑锋的忙。苏衍很失望,却又不忍心拒绝单木兮,轻轻的点了点头:“让我考虑考虑。” 单木兮咧嘴一笑:“谢谢了,苏大大。” 话说完,她看了看养心殿的大门。 事情办完了就想走,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苏衍无可奈何:“既然没什么事了,那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哦……”单木兮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因为穿着一身长裙,单木兮还不太习惯,走路的步子迈得很大,结果自己踩到自己的裙边,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在地。 “啊!”单木兮一声惊叫,但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妥妥的躺在苏衍的怀里。 练过武功的人手疾眼快,苏衍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摔倒? 抬头望着苏衍那张俊美的脸,被他仿佛有点灼人的目光看着,单木兮有些慌乱。 “我不是故意的!”单木兮赶紧解释。 单木兮是一个职业女性,喜欢穿比较精简的衣服,平时哪里穿过及地的长裙?况且这裙子裙摆还拉得老长,单木兮已经不是第一次差点把自己绊倒了。 苏衍嘴角微勾:“你个傻瓜,走路总是这样不小心。” 他说话的声音可真好听,单木兮感觉自己的耳朵快怀孕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滚烫得难受,单木兮只好说了一句:“要不是你帮忙我肯定会被摔惨了,谢谢你,苏大大。” 第81章:香荷偷听了单木兮讲话 单木兮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少女心泛滥,居然脸红心跳显得很慌张。 苏衍本来已经放开了她,看着她那窘迫的样子,却又情不自禁轻轻的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仿佛是在梦中的喃喃自语:“木兮,其实我更喜欢你……” “啊?”单木兮惊愕的看着他。 苏衍含情脉脉:“比起以前的单玉蚺,我觉得我更喜欢你。”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单木兮心里一阵兵荒马乱。赶紧一把推开他:“你是九五之尊,不要乱开玩笑。” 话说完,单木兮提起自己的裙摆,赶紧往外跑。 第二天一整天单木兮都看绛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十分心疼,但无奈自己又帮不上忙。 生一肚子气的是香荷。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太医天天来给她把脉,还问她月事正不正常。 一个姑娘家,又没病又没灾的,被太医这样关照,香荷老觉得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快死了!跑去可怜兮兮的向罗太医卖惨,说什么想要死得瞑目,让罗太医告诉她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已经时日不多了。 罗太医哭笑不得,说是皇上吩咐太医对她进行的一些常规检查。 干什么呀?这些人!香荷总觉得最近这些人都怪怪的。 这些还通通都不是事! 最让香荷生气的是那个该死的朴剑峰! 他居然那么斩钉截铁的说嫌弃我! 生气的扔掉自己的枕头,香荷骂着:“你不愿意,我就偏偏要叫皇上给我指婚!气死你! 我就是要跟你对着干! 你以为皮囊好看就可以肆无忌惮? 等着你跪在地上求我!我等着! 我等着! 香荷已经气急败坏了。 不过气了一阵,想了想,她又去把自己的枕头抱回来。 枕头又没有错! 错的是死朴剑峰! 正恨恨的想着,香荷听到绛珠房门响了一下,然后又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出现在院子里。 这小院是单美人赏的,只住着香荷和绛珠。有脚步声那绝对就是绛珠了跑出去了。 都这么晚了,她跑出去干嘛? 有点好奇,香荷便跑到窗口偷看。 绛珠穿得很随性,不像是要走得很远的样子。而且手里连个灯笼都没提。 难道她就不怕黑吗? 还是不想引人注目,故意趁黑溜出去? 香荷的好奇心越发严重了,绛珠前面走,她后面就跟上了。 绛珠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看香荷的房门。幸好香荷刚才轻轻地随手带上了门。现在她趴在墙角,连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绛珠看到她。 不过还好,绛珠只是看了一下香荷的门口,见没点灯门关着,估计香荷肯定已经睡着了,她也就放心的走了。 今天晚上的绛珠有点鬼鬼祟祟的? 她越是这样,香荷就越是好奇,毫不犹豫的偷偷跟着绛珠出去了。 绛珠没到别处去,而是直接去了单美人的寝宫,一推开门,她就跪下了。 “美人,绛珠有一事相求。” 单木兮最近实在无聊,在看孙子兵法。 听见绛珠说话,她并没有抬头却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就知道你可能会来找我。” “那美人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找你了?”绛珠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美人,求求你帮帮我们……” 单木兮这才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绛珠走上前,在单木兮的身边蹲下,抬起头,仰望着她的脸:“美人也是性情中人重情重爱,相信美人更能体会我此时的心情。美人,你帮帮我们可好?” 我们? 绛珠姐姐和谁“们”? 香荷一直觉得绛珠对她没有秘密,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没想到绛珠居然半夜三更的来求美人,所为何事她还不知道! 更好奇了,香荷不声不响的站在外面偷听。 “绛珠,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和皇上心里也不会对香荷如此歉疚,皇上便不会棒打鸳鸯,非要把香荷指给朴剑峰。”单木兮却一脸的无可奈何:“朴剑峰也来求过我,可是我也只是说我试一试。因为能不能帮到你们我心里真的没底!皇上一直宠溺香荷,他们是吃一个人的奶长大的,感情上可以说情同兄妹。现在香荷又为了救我,被十几个男人轮流侮辱……这对女孩子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被十几个男人轮流侮辱…… 听到这里,香荷的心里不由得一沉…… 我为了救美人被十几个歹人侮辱?为什么这件事情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突然记起自己上一次昏迷以后醒过来,脑子里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 难道就是在那一段时间? 难怪朴剑峰那么斩钉截铁的说他嫌弃我!原来我已经被十几个男人给糟蹋了…… 忍住痛哭,香荷咬着牙关,想要离开。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作为姐姐,我也希望香荷能够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我割舍不下朴剑峰……”绛珠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单木兮。 单木兮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知道你们的心情?同情支撑不了婚姻,朴剑峰喜欢的是你,他如何去面对一个没有感情只有同情的女孩子?可是皇上执意如此,我们还能改变什么吗?” “美人,你帮我求求皇上,皇上他一直最听你的了……”绛珠的哀求,让人心酸。 单木兮昨天晚上还梦见了赵明海,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离别,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爱赵明海,但还是因为这种无可奈何的离别而觉得惋惜。 看着眼前的绛珠,她有些共情,咬了咬下唇,单木兮说得斩钉截铁:“这样吧,我尽力!我再去跟皇上说一次。” “谢谢美人……”绛珠伏在单木兮的腿上哭了好一阵,擦拭着泪水:“皇上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要来看你。美人,绛珠就不打扰了,先告退。” 单木兮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的睡一觉,也许明天情况就有转机了呢?” 绛珠凄然一笑:“是,美人。” 怅然若失的回到院子,绛珠茫然的看了一眼香荷的房间。 屋子里亮着灯,然后窗子上投影着一个身影。 头发蓬乱的垂着,脑袋也耷拉着,脖子上套了一根帛带…… 天啦! 绛珠突然反应了过来! “来人啊!香荷上吊了!” 第82章:摇身一变成了主子 绛珠惊慌失措地跑进去,先把香荷救了下来。见香荷已经昏迷了,她一阵手忙脚乱。 都说绛珠这丫头比较沉稳,其实真的急了上来也只知道哭。 还是住在最近的单木兮跑过来口对口的给香荷做了人工呼吸,香荷好容易才缓了过来。 她醒来的时候,苏衍已经过来了,身后当然还跟着李公公。 虽然香荷只是一个宫女,但谁都知道皇上一直宠着她。 当着亲妹妹一样宠着。 现在见香荷这样,苏衍神情悲切,却又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问道:“香荷,好好的你怎么想到了寻死?你这脑子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香荷的泪水早就冲出了眼帘:“多谢皇上为香荷而所做的一切,但是……第一念头冲出去保护单美人是我自愿的,保护主子是我们这些宫女本来就应该做到的事。至于做到这件事情而付出的代价……” 说到这里,香荷停顿了一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嘴唇都在发抖:“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吧……我认了……皇上不要为我去做那种弹打鸳鸯的事……” 含泪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绛珠,香荷道:“姐姐对我很好,一直就很照顾我……我一个残缺之身,不配也不能夺走姐姐的心上人……” “朕是皇上,朕要给你什么,你只管接受什么,你何必想那么多!”苏衍眼神冷冽地看着单木兮和绛珠,似有责备之意。 被他这样看着,单木兮的心里有点不爽:“恩情归恩情,我们总不能为了向香荷报恩,就牺牲一对恋人的幸福吧?” 苏衍,你这个皇权主义者!谁给你的权力去主宰别人的人生? 单木兮并没有示弱,气场强大的看着苏衍,连口气也没有软一下。 见气氛有点紧张了,香荷赶紧解释:“皇上不要多想!是奴婢觉得自己已不是完璧之身,配不上朴剑峰。” “所以你就想着寻死?”苏衍语气中带着责备:“你个傻丫头,难道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皇上,奴婢该死……”香荷还想说什么,却被苏衍挥手示意她停止。 苏衍看了看单木兮,发现她维护着绛珠和朴剑锋的感情,立场非常坚定 他一脸的无可奈何:“李公公,替朕拟旨:册封司徒香荷为婕妤,赐名玉洁。从此以后宫女香荷已死,谁如果再提起旧事,其罪当诛!” 话说完,苏衍转身走了。 这个结局让当场的人都很惊讶,连香荷自己都有点张口结舌。 李公公反应挺快的,赶紧躬身行礼:“奴才恭喜玉洁婕妤!” “婕妤……”香荷默默念叨了一句,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问李公公:“就是说,皇上娶了我?” 李公公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香荷呆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浆糊。 单木兮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了,玉洁婕妤!皇上都册封你了,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明天早上醒来就是新生。” 香荷一把拉住单木兮的手:“美人,奴婢没有想到会这样!” “如今你是婕妤,如果我没记错,你比我封号更高一级,以后婕妤千万不要再自称奴婢了。” “我……我……我……” 事出突然,香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单木兮一笑:“总之恭喜你,这对你来说是件大好事。” 绛珠赶紧跪下:“恭喜玉洁婕妤,贺喜玉洁婕妤。” “姐姐,你不要这样,我真的不习惯!”香荷一边说一边去扶绛珠。 绛珠哪里敢起来:“绛珠不敢再当姐姐了。婕妤,您身份尊贵,不要折煞奴婢!” 香荷手脚无措了。 单木兮看出这个女孩的天真,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要有什么顾虑,皇上册封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自己慢慢接受就行。” 香荷这才点了点头。 从香荷的房间里出来,单木兮和绛珠走在前面,李公公走在后面。 李公公笑嘻嘻的:“这今天给闹的半夜三更还册封了一个婕妤,皇上是心没定呢,还是那个人运气好?” 怎么听着都有点扇阴风点鬼火。 单木兮神情严肃:“李公公,你也不是在宫里才呆了一天两天的人,主子的事还是不要妄议为好!” “老奴哪里敢妄议?”李公公显得言辞恳切:“老奴只是太意外了,皇上念着恩情,想要替她遮风挡雨是咱皇上有情有义。不过,一个奴婢出身,突然就成了婕妤,比美人你的封号还要高贵……简直有点太抬举她了。” 单木兮一脸的云淡风轻:“皇上说她值得,她就值得,谁也没有资格非议。李大为,你说话注意分寸。” 话说完,单木兮拉了绛珠一把,两人都神情自若的走了。 李公公看着她们的背影,脸上带着一丝冷笑:“这后宫里的姐妹情谊从来都是不堪一击。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只有一个!哪里有皇宫,哪里就有争宠的故事轮番上演!单木兮,你现在说的义正词严,可我李大为还等着看戏呢。” 话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看香荷的房间,摇了摇头:“大好青春,你又何苦想不开?做婕妤?不过又多了一个守活寡的!” 李公公心里明镜似的,连婉心阁里那个明媒正娶的都还未曾和皇上圆过房呢,香荷又算老几? 香荷被封为婕妤,这么大的事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主子,小方子没等到天亮,就已经在外面敲门了。 清梦被人所扰,赵雪姬有点起床气,压抑着怒火,闷声闷气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大事不好了!丽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小方子说话的声音急匆匆的。 “天塌下来了吗?” 赵雪姬还穿着一身便服,将门打开,半睁着朦胧的睡眼,有些蕴怒。 “我的娘娘啊,你还睡得着啊!昨晚宫里半夜三更的,多了一个婕妤!直接就封的婕妤啊!” 赵雪姬一听,当即怔了一下:“谁那么厉害,让皇上半夜三更都封了她做婕妤?” 小方子声线低了下来:“是香荷,皇上半夜三更封了她做婕妤。” 估估摸着他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女的? 不然我也有机会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主子! 第83章:来了一个宫女:幽兰 赵雪姬气得一下瘫坐在凤榻上:“连个奴才都做了婕妤……连奴才都做了婕妤……做婕妤……” 自己妃子的地位又有什么稀罕? 那只是一个出身卑微还被十几个人糟蹋过的女人!居然只是比她赵雪姬低了一级。 皇上居然连这样的女人也要!难道真的有点饥不择食了吗? 想了想,她又有些惊慌失措:“小方子,你说皇上会不会……会不会一直就喜欢上香荷……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越说越觉得像,因为害怕,赵雪姬连说话结结巴巴的。 小方子却笑了:“娘娘莫慌!其实皇上这样做只不过是因为歉疚。你想啊,皇上要是真的喜欢她,早就娶她了!我听说一开始皇上是想把她指给朴剑峰的,可朴剑峰死活不肯。香荷被伤了面子去寻死,皇上才这么册封她的。” “原来如此。”赵雪姬紧张的表情松懈了下来,但随即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朴剑峰不要香荷?他难道不知道皇上对香荷挺好的?他要是娶了香荷,搞不好还可以借此机会平步青云。” 小方子贱贱的一笑:“被十几个人糟蹋过的女人,谁还对她下得了手啊?朴剑峰估计很爱面子。况且呀,听说朴剑峰和绛珠有一腿。” 如此说来,皇上肯定也不会临幸这个玉洁婕妤的! 赵雪姬笑了起来。 小方子赶紧趁此机会讨主子的欢心:“山鸡以为爬上枝头就能做凤凰?就算给她位份,她也不过只是一只放在那里没人吃的山鸡而已。她哪里能跟我们丽妃娘娘比呀,娘娘出生尊贵,天生就是做凤凰的。” 赵雪姬的笑容有些僵:自己不是也没有人吃吗?嫁给苏衍四年多了,人人都说他是皇上的宠妃,可其实两人一直没有圆房。 又想起了当初妙语给她买的药,赵雪姬本来是想借此机会跟皇上圆房,谁知道…… 要不是这丫头做事没有分寸,赵雪姬也不想收拾她的。 想了想,赵雪姬问道:“不知道妙语的尸体到底到哪里去了。这事可真的有点怪异!” 小方子马上有点紧张:“娘娘好好的提这事干嘛?人都死了,别提她了。” 妙语是被小方子掐死的,所以他还是挺怕人提起妙语。 知道小方子在想什么,赵雪姬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放心,你为我做了些什么我都记得。他日若我人为后宫之主,你就是太监总管。” 小方子一听,有点喜出望外,刚刚对妙语的那一点歉疚,马上就烟消云散了:“多谢娘娘!” 赵雪姬慵懒的坐到镜子前:“去叫个宫女来给本妃好好打扮打扮,本妃去看看我们的玉洁婕妤。” 小方子出去叫了一个宫女。 这个宫女是新来的,据说以前就是给很多达官贵人的太太梳头的,手艺在皇城早就驰名了。 小方子想方设法才把这个宫女弄进宫里的,早就计划着想利用这个宫女的主子的欢心。 小方子将宫女带到赵雪姬面前,赶紧表功:“娘娘,奴才千辛万苦才从外面给你找到一个梳头的姑娘,名字叫做幽兰。这姑娘可厉害了,给那些达官贵人的太太们梳头,个个都说她心灵手巧梳得头很好看。” “深得本妃的心啊!”赵雪姬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宫女:“看起来也像一个机灵的姑娘!自从妙语死了以后,我手下的宫女一个比一个用着不称心,但愿幽兰不要让人太失望。” 幽兰下跪向丽妃娘娘行礼,说话的声音非常温和:“参见娘娘,娘娘放心,幽兰一定努力让娘娘称心如意。” 丽妃伸出纤长的手指,托起了幽兰的下巴,看那五官生得绢秀,皮肤也很白,仿佛有点狐疑:“这丫头看着温文尔雅,可不像是一般穷人家的丫头。幽兰,说说你的身世吧!” 幽兰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絮絮而语:“家父曾经是属地的富商,家道中落才出来讨生活。现在幽兰只是一个卑贱丫头,靠着娘娘赏口饭吃。” 赵雪姬点了点头:“只要你机灵,像小方子一样效忠于我,我定让你荣华富贵。” “谢谢娘娘!”幽兰又跪下去了。 赵雪姬一把将她拉起来:“快替我梳头吧,我今天要打扮得光光鲜鲜的去见新近册封的玉洁婕妤。” 幽兰的手艺果然好,才没多一会儿就给赵雪姬梳了一个显得非常高贵的发型。而且还在上面给她带了一朵浅黄色的牡丹。 赵雪姬比较喜欢粉色,所以有点不满意:“为什么要黄色?本妃不喜欢黄色!” 幽兰继续侍弄着她的头发,好像连停下来的想法也没有:“娘娘可要习惯黄色呀,总有一天您的服饰是要以黄色为主的。” 皇上的衣服是黄色的,皇后的衣服也可以以黄色为主…… 这丫头真会说话。 赵雪姬乐了:“好吧,那我就听你的。” 幽兰给娴妃配了一件和牡丹花色差不多的衣裳,然后是深一点的黄色裙子,再配了一条白色披皂。 赵雪姬往镜子前一站,好像挺满意的:“不错!你这丫头果然很会打扮。” 带着幽兰,赵雪姬去了香荷她们住的小院子。 还没进门之前,她瘪了瘪嘴巴,冷笑了一下:“这就是皇上赐给玉洁婕妤的院子?呵呵。” 小方子赶紧道:“这院子还不是她的呢!这还是当初她服侍单美人的时候,单美人让她和绛珠住的小院。” 小方子笑得多多少少带着讽刺的意思。 赵雪姬心情还不错,笑着用手里的团扇打了他一下:“这个鬼精灵。” 一直跟在后面的幽兰性格比较文静,不太爱说话,脸上甚至连表情也没有。 刚进了院子,赵雪姬就拍了拍手:“哎呦,今天这里可真热闹。” 原来,单木兮也在这里。 她们走近了,单木兮被绛珠提醒着上前行礼:“参见丽妃娘娘。” 只是微微躬身,单木兮并没有像别人一般,卑躬屈膝。 赵雪姬冷冷的说了一声:“免礼。” 跟她没话说也不想没话找话说,单木兮退向一边。 香荷赶紧上前行礼。 赵雪姬一把拉住她,笑得就跟一朵花一样:“玉洁婕妤,妹妹何必这么客气呢?” 突然这么热情,让香荷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第84章:我没义务和你圆房 香荷见惯了宫里的人情世故,赵雪姬伸手拉她,她虽然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又马上反应了过来,赶紧转移话题:“丽妃娘娘今天的发型真漂亮,看来娘娘是有了心灵手巧的下人吧?” 赵雪姬一脸得意:“可不是嘛,这是来自于蜀中的幽兰,她以后就是我婉心阁的宫女了。” 幽兰上前给香荷和单木兮一一行礼,说话表情淡淡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很得体。 一看就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 丽妃和香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场面话,看得出香荷应付得也很辛苦。 小方子笑嘻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有点走神。 那个幽兰面带浅笑静静地站着。 单木兮实在不喜欢这种气氛,赶紧借口离开了。 回到梧桐殿,绛珠马上就迎上来:“美人,香荷好些了吗? 她不放心香荷。 因为朴剑峰,这个傻丫头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负疚感。一大早的就求着单木兮帮忙过去看看香荷。 她忐忑不安,却不知道香荷因为突然做了主子早已经走出阴霾,眼见艳阳天了。 单木兮告诉绛珠,香荷还好,也许过了昨晚她已经想通了吧。 绛珠松了一口气,但见单木兮紧蹙双眉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便问道:“美人,你有心事?” 单木兮先是点头,然后马上就摇头:“也不算有心事吧,只是丽妃娘娘宫里新来了一个丫头,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怪?”绛珠有点警惕了:“如何怪法?难道美人担心她对你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也不是吧……”单木兮摇了摇头:“我觉得她好像认识以前的单太后。” “可能吧,单太后也是蜀中人。” “你们在聊什么?”苏衍一声询问,主仆二人才发现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梧桐殿。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早朝吗?为什么突然跑到后宫来了?”单木兮很意外。 “今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不用早朝。”苏衍脸上带着欣喜之色。 “朝中有喜事?笑得这么开心。”单木兮问道 已经很久没见苏衍如此展颜了。 苏衍也许高兴过头了,猝不及防的在单木兮额头亲了一下:“知我莫若妻,的确是朝中有喜事,让我喜不自禁。” 妻? 又被亲又被苏衍称为妻子,单木兮有点生气,瞪了他一眼:“你是九五之尊,言行举止怎么像个小孩子?在我那个时代男人的妻子只有一个,妻子这个称呼可不是乱叫的!” 苏衍依旧笑嘻嘻的:“你觉得我是随便将谁都叫妻子的人?” 单木兮不想跟他继续开玩笑:“朝中之事,我就不好多问了,但是见你这么开心我也开心了。不过皇上该早朝是要早朝的,正事要紧。” 本不是妖艳贱货,她不想背一个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骂名。 “现在果儿的身体也好多了,你也在我身边,我已经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苏衍说着这话,目光如秋水般温柔。 读懂了他的目光,单木兮但却很理所当然的觉得他这种温柔目光应该是给单玉蚺的,跟她单木兮没关系。 所以他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木兮,我突然册封了一个婕妤,你没有生我的气吧?”苏衍见她太淡然,想了想便问道。 “香荷是我的恩人,我希望她好。皇上让她有身份有地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到这里,单木兮眉眼含笑。 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见她是这反应,苏衍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昨晚突然册封了香荷为婕妤,他其实也很无奈,更有点生气。 朴剑峰这小子,平时喊着要替朕肝脑涂地,结果这点事情他也不愿意屈就,让人家姑娘家怎么下台? 当时孟苏衍心里就狠狠的想,一定要找机会整整朴剑峰! 今天一大早,大将军李义回宫见了苏衍,禀报了一个好消息:妙语的父亲万飞虎在敌方阵营潜伏多年,终于画好了敌方的攻势布置图,并且带着图返朝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苏衍马上就过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是单木兮却有点担心了:“万飞虎将军为了国家忍辱负重背井离乡。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了攻势布置图,可是妙语却已和他天人永隔。要是妙语还在知道父亲回来了,该有多高兴啊!” 她又想起了在枫林里和妙语的偶遇。 单木兮一度的认为妙语不可能自杀,可是绛珠告诉她,慎刑司的三个老嬷嬷一直是阎王爷的铁判官。在她们的酷刑之下,受不了了宁愿自杀也不认罪,倒也符合妙语的性格。 见单木兮同情起与她并没有多少交集的妙语,苏衍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我一定会善待万飞虎将军,以弥补这些过失。” 也只能这样了! 当初妙语下毒的案子,仿佛已经是铁板钉钉。 妙语说是太师夫人给的药,可是太师夫人怎么可能毒害自己的女儿?况且整个太师府的人都说那天夫人根本就没有进宫。 单木兮还在迷惑不解:“皇上,你说妙语为什么要给丽妃娘娘下毒?” “这恐怕只有赵雪姬自己才清楚了!赵雪姬平时装得宽容大度温柔贤淑,但有几次我看到妙语脸上都有手指印,也许这姑娘记着仇吧!” 苏衍的意思是说妙语被主子虐待,记着仇,所以投毒? “……可我总觉得妙语性子温顺,不是一个会善于记仇的人。” 两人说着话,居然没有人打扰。苏衍这才发现绛珠早就摒退下人,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这丫头也算是善解人意了。 “我已经叫人暗中查这件事,先不要再说了。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苏衍一边说,一边坏笑。 单木兮有点懵了:“重要的事情?什么事?” 苏衍答得一本正经:“圆房啊!” “圆房?”单木兮愣了一秒,突然反应了过来:“苏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我不是你的旧情人没义务和你圆什么房!我只是暂住在你的后宫,你别打我主意!” 单木兮神情严肃,说得理直气壮。 “我只是开个玩笑……”苏衍尴尬的笑了笑。 转过身,一丝落寞悄然爬上了他的眼角…… 第85章:有些敌意的目光 独自一人坐在房里,香荷简直百无聊赖。 做了主子,她只是高兴了一两天。现在反而感觉到的是姐妹们的生份。 一出去这个也在行礼,那个也在行礼,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正在心里可怜自己,香荷刚好看见绛珠回来,她喜出望外的跑了出去:“姐姐,你这几天在干嘛?早出晚归的,我一直没见你。” 绛珠赶紧站住,犹豫了一下还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参见玉洁婕妤。禀报婕妤,皇上这几天往梧桐殿去得勤,所以我们做奴才的比较忙一点。” 连绛珠姐姐也生份了,开口一个婕妤,闭口一个婕妤…… 香荷想伸手去拉绛珠,她却显得有点诚惶诚恐。 心里有点失落,香荷撅着嘴巴:“姐姐为什么要这样?你可以效忠美人,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也走得近一点?难道后宫的妃嫔非要你争我斗……” 好像有谁在跟她争斗似的。 绛珠赶紧解释:“事情不是婕妤想的这样,单美人这个人看事情通透,最是与世无争。婕妤你千万别误会她。” 自己只是随口一句话,绛珠有必要这样马上就巴巴的解释?姐妹一场,看来绛珠对地还是不够了解…… 香荷有点难受了。 宫里的人都说香荷是故意寻死,为的就是让皇上同情她。香荷不怕别人误会,她这个人一直就不太看重别人的看法,但她在意绛珠。 “姐姐……”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见绛珠茫然无措的样子,她笑了一下,说话干脆直接:“单美人当然不用争了,因为皇上最爱的就是她。我被册封,说白了还是因为皇上同情我。姐姐放心,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会安安心心的呆在宫里做个小女人,不争不抢。” 这口气,真的挺酸! “香荷!”绛珠一急就有点口快了,发现自己语言不妥,赶紧改口:“玉洁婕妤,皇上已经册封你了你就是小主。皇上会对你好的,你不要妄自菲薄!” 连劝人的话都如此苍白,香荷只好干笑了一下:“你就去忙自己的吧!我很好,别担心我。” “不要胡思乱想了,安安心心的在这后宫求个立足之地吧。别忘了美人说过,她会一直把我们当姐妹。”绛珠拍了拍香荷的肩膀。 不说话了,香荷干笑着。 绛珠转身回房了。 …… 知道这几天绛珠心事很重,单木兮也不想为难她,叫她早早的去睡了。 此时单木兮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寝殿里看着摇曳的烛光胡思乱想 “你在想什么?”身后传来一声询问。 单木兮赶紧转身,目光中却充满了狐疑:“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在她身后站着的,是丽妃娘娘宫里新来的那个宫女:幽兰。 不知道为什么,单木兮总觉得这个宫女的眼神好像带着些许敌意,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幽兰怔了一下,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认识我?” 单木兮摇头:“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我怎么觉得你看我的目光好像认识我?” 幽兰一脸惊愕:“公主,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居然不认识我?” 叫她公主?单木兮突然反应过来:单玉蚺是氐族公主,如此,这个幽兰应该是单玉蚺的故人。 关于自己是谁,单木兮觉得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所以只好简明扼要:“从城楼上摔下来,我失忆了,记不得以前的人和事。” 幽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公主,我是氐族长老伍圣贤的女儿伍幽兰,听到云溪国传来消息,说你已经死了。我父亲不放心,叫我来看一下。却没有想到皇上新晋的美人,居然就是公主你。” 没心情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单木兮只好大概的说了一下:“皇上叫我改名字,改身份,是为了我好。” 幽兰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近况,你还混进宫里来干嘛?安安份份的做个小宫女?” 既然知道这个伍幽兰身份地位都不简单,单木兮当然想知道她来皇宫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在这里保护你。收拾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替你报仇!”伍幽兰目光冷然,嘴角还有一丝冷笑。 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单木兮不想参与宫里的这些争斗,更不想被误伤。拍拍伍幽兰的肩膀:“谢谢了幽兰,仇不用报了,我早就释怀了。既然你已经来了不如就在宫里呆一段时间,过几天我把果儿接过来,你们好好一起聚聚。” “谢谢公主。早几天我已经打听到你所经历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查出到底是谁一直在背后害你。我会让她加倍偿还的!”幽兰咬着下唇,看样子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对于云溪国的皇宫,也许我们都只是过客,但幽兰你别忘了果儿要在这里生活,我们不能给他树立太多的敌人。以前的是是非非连我都不记得了,你就别想着报仇了。” “呵……”幽兰一声冷笑,上前拍了拍单木兮的肩膀:“你是我们氐族的公主!我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你!” 单木兮一把抓住她那有些冰凉的手:“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你不要报仇心切,好好的保护自己。云溪国不比氐族,皇宫里多的是是是非非。” 幽兰嘴角微微翘起:“我有多大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替我担心!” 她要离开的时候,单木兮突然叫住她:“代问你师兄好。” “我师兄?”幽兰一脸疑惑:“枊千翎他来皇城了吗?” “你不知道他在皇城?” 幽兰摇了一下头:“他跟我说不想回来。我以为真的不会回来!看来他和他父亲很快就会冰释前嫌了。两父子都一起回皇城应该不是巧合。” “柳千翎父亲也回来了?你知道柳千翎的父亲是谁吗?”单木兮有些好奇了。 幽兰淡淡道:“柳千翎不告诉你他的父亲是谁,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说你就不问吧!我出来得够久了,要马上回去!记住,你跟我不熟,真的不熟!” 幽兰话说完已经走出去了。 绛珠睡不着又跑过来了,想着如果皇上来了,他也好在旁边伺候着。刚好看到幽兰的背影,她有些好奇:“美人,那是谁呀?” “丽妃娘娘新找的那个宫女叫什么来着?幽兰?刚来宫里不久,又逢晚上,视线不清,迷路了。” 绛珠警惕的看了看已经远去的幽兰:“迷路了?我看她好像聪明的很,怎么可能迷路?美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第86章:李公公很忙 御书房里。 苏衍正在专心致志的批阅奏章。 李公公则站在旁边打着瞌睡。 苏衍登基以后,勤政爱民特别刻苦,几乎每天都要忙到深夜。 李公公也觉得累呀,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皇上熬到半夜三更,他这个太监总管还敢睡觉吗? 还不得苦苦的在那里守着? 苏衍不经意的抬头发现李公公站着睡着了,笑了起来:“李公公站着也能睡着,你真是个神人!累了就去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李公公马上强打精神:“老奴不累!皇上都不累,我怎么能累呢?” 苏衍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意:“去睡吧。公公你年纪一大把了,跟我比不得。” 李公公好像有些感动:“多谢皇上体恤,老奴就喜欢伺候你,每天多陪陪皇上是老奴的福分。” 这马屁拍的虽然有点过,但还不至于恶心。 苏衍想了想问道:“公公已经在宫里多少年了?50年?” 李公公显得有点得意:“老奴在这皇宫里已经61年了,老奴七岁入宫,一开始是给先朝皇太子的伴读书童。因为先朝太子生性顽劣跑出去惹了花柳,先朝皇帝迁怒于我,才命我净身做了太监。以前在这宫里老奴受人排挤,处处受气。还是先帝看得起老奴,让我做了太监总管。” “如此。先皇对公公可是有知遇之恩的!” 李公公看着皇上的脸色,说话小心翼翼:“那是当然,先皇的大恩大德老奴一直铭感五内。” “知道感恩就好。”苏衍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虽然他话不多说,但看那表情,李公公已经有点害怕了,赶紧跪在地上:“老奴誓死效忠皇上,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一把将他拉起来,苏衍脸上的笑容让人不明觉厉:“公公何须这样?我也只是跟你随便聊聊。” 桌上有一个奏章,苏衍已经研究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总是拿着那个奏章,心潮起伏。 那是一个大臣秘密弹骇太监总管李大为的。 说他和先皇刘万渊的死有关。 其实当年先皇身体一直比较好,却突然暴病而死,这在苏衍心里一直是一个未解的谜。 他已叫人在秘密地查先皇暴毙的真正原因。 李公公知道皇上的“随便问问”应该是在投石问路。 皇上不信任他!难道皇上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李公公虽然面不改色,其实已经胆战心惊。好容易捱到皇上伸着懒腰:“摆驾梧桐殿。” 李公公将皇上送去单木兮那里,连夜偷偷出了宫。 李大为李公公的弟弟叫李义,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李公公深深的懂得,如果想家里不但长久相安无事而且还能赚个盆满钵满,那就必须手握大权。 幸好李家祖上积德,李义将军深得皇上信任,让他军权在握。 这一次弟弟李义回京城探亲已经两三天了,李公公还没回去看过他呢。 想想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李义已经脱了外衣准备睡了,有下人前来禀报,说是宫里的贵人相见。 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谁。 只好又穿上衣服,去花厅里见了自己的亲哥哥。 “兄长,这么晚了,你回来有什么事吗?” 李公公淡淡的一笑:“我就是回来看看你,我这白天还真抽不出时间回来和你叙叙旧,只好等皇上睡了才回来。” 看着略显冷清的将军府,李公公有点诧异:“他还是没有回来住?” 李公公说的“他”是指李义大将军的儿子。 一提起这个,李义就有点生气:“他爱回不回!我勉强不了他!” “两父子还卯着劲儿啊?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孩子老记着旧事,不好。”李公公好像挺失望的摇着头。 “旧事不提!哥,既然回来了,便多住几日吧!”李义将军的心情显然已经受到影响,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李公公说皇上忙得很,自己走不开。 自家兄长,李义也不虚伪地挽留了:“那兄长便回去吧!虽是在皇城天子脚下很祥和,但回去太晚终究是不太好。” 李公公临出门,想了想还是回头:“二弟,皇上今天突然提起先帝了。” “哦?”李义显然很意外:“他不会知道那件事了吧?” 李义有点忧心忡忡:“我很担心那个草包王爷不靠谱!” “那可如何是好?皇上因为单玉蚺这个祸水当年虽然跟先帝闹的有点僵,但皇上本纯良,如果知道那些事情,他恐怕会大发雷霆。”李义一脸的忧心忡忡。 “单玉蚺已经死了,现在后宫里独享专宠的叫单木兮!”李义赶紧更正:“二弟可不要把人搞错了,免得惹祸上身。” 对于这一点,李公公当真是再清楚不过。 李义当然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别人都不在追究单木兮的身份,他又何必?点了点头:“兄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再过问了。” 李公公这才离开。 回到宫里,已经大半夜了,李大为却见香荷还站在门口等他。 被吓了一跳,李公公没好气的问道:“玉洁婕妤,你不睡觉站在这里干嘛!” 香荷不由分说跪下了:“李公公,你帮帮我!” 李公公有点懵,一把将她扯了起来:“……主子,您这是干嘛啊?” “什么狗屁主子!”香荷满脸哀怨道:“在这宫里我就像一个笑话!我是一个主子,但厨房手下的丫头都看不起我。皇上也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名份,让我不受欺负。如果我不争取,恐怕这一辈子皇上都不会正眼看我。” 李公公有些不解了:“有这个觉悟是很好的,在宫里要是没有危机意识,那迟早是进冷宫的料。但是这跟你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门口有关系?你应该守着皇上,而不是守着我!” “公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只想让你帮帮我,让我有机会多接触皇上。皇上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我要是天天去守着他,他指不定多讨厌我!你看丽妃就是一个例子……”话没说完,因为她突然惊觉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 赵雪姬是李公公的外甥女,自己怎么能拿她做例子呢? 李公公却哈哈大笑:“玉洁婕妤,你当真是快人快语呀!放心吧,你的意思我懂了。你也别担心我会想方设法去帮赵雪姬。因为我知道帮也是白帮!赵雪姬有勇无谋,上不了大台面!” 第87章:错过 香荷脸红了,虽然李公公说没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言语有失。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李公公一拱手:“婕妤,早点回去睡吧。时候不早了,老奴也得睡觉了。” 话说完他就回房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还想往上爬?你能保住自己原有的位份已经不错了! 关上门,李公公忍不住一阵冷笑。 被十几个男人玩过,她真当皇上不在意吗? 如果真不在意,当初也不用急着给她指婚。 …… 老旧的庭院里,一个淡蓝色衣服的少女刚洗好了一大盆衣服正在晾。 小豆子跑了过来:“蓝衣,不是叫你歇着吗?你可是真的闲不住!公子说了你不能劳累!” 那个被唤作蓝衣的姑娘微微笑了一下:“我身体已经早就没什么大碍了,多帮你们干点活,我心安。” 小豆子一脸老成的苦笑:“服侍人习惯了?你现在真的需要休息。” 蓝衣笑嘻嘻的在小豆子面前转了一圈:“都说了我没事,看,是不是生龙活虎的?” “好好好!你生龙活虎的!”小豆子一脸的无可奈何。 正想转身离开,蓝衣把抓住他:“小豆子,你的袖子破了,脱下来我给你缝一缝。” 小豆子一脸毫不在乎:“管他呢,就一点点!” “我们的小豆子这么英俊却穿着破衣服出去,别人会笑话你的。” 嘴巴一撇,小豆子说话很是直接:“又没有光着腚子,怕个屁!” 柳千翎的房间传来清脆悦耳的琴声。 小豆子认真的听了一阵,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蓝衣很是迷惑不解:“弹得不好吗?我听着很好听的呀?” “你不懂!这本来是一把上好的古琴,却被一个不懂音律的俗人沉到河底。公子潜水好久才将琴找到。只是可惜琴在河里泡得太久,已经影响到了音质。” “如此说来,公子肯定很珍惜这把古琴了……”蓝衣望着柳千翎房间的方向,脸上是一种充满希翼的表情:“听公子的琴声如歌如诉,好像充满了心事。” “公子又在想她了,唉!”小豆子好像被什么牵扯出回忆,脸色渐渐的灰暗了下去…… “公子喜欢谁?”蓝衣好像并不是单纯的好奇,那还略显苍白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落寞。 柳千翎是蓝衣的救命恩人,她一定是心疼他的境遇吧…… 那天柳千翎发病了,一头栽倒在地上,蓝衣惊慌失措,却只能抱着他大哭。 柳千翎在快要醒过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叫了一声:“单姑娘……” 蓝衣突然就觉得心里好难过。 到底是什么人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就算犯了病,在意识尚未复苏的时候也叫着她的名字…… 小豆子见蓝衣那有些落寞的眼神,有点不解,但还是道:“那是一个我们公子永远爱而不得的姑娘!我相信时间能让公子忘掉她的!” 话说完,小豆子的脸上带着笑容:“我去弄叫花鸡,公子喜欢吃这个!” “还是我去吧,我知道皇城里哪一家叫花鸡更好吃!”蓝衣话说完,擦着手上的水渍,这就打算要出去。 “喂!”小豆子急急的叫住她:“你想出去吓人吗?别忘了你是……” 他的话没说完,却歪着头笑嘻嘻的看着蓝衣,眼睛里还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笑意。 蓝衣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还真的忘了!” “所以你还是呆在家里吧!我去竹林子里做叫花鸡,外面买的公子还并不乐意吃,他就喜欢我做的!” 蓝衣拱手:“小豆子又会武功又会做饭,简直无所不能,小女子佩服!” 小豆子得意的一笑,他出门不久,有人敲着老院子的门。 蓝衣有些奇怪:小豆子不是说这宅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吗?现在怎么会有人找上门呢? 在门缝里看了来人一眼:是个男人。 长得倒是慈眉善目,年约四十五六,中等身材,但显得非常健硕。这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看样子是一个习武之人。 “姑娘开一下门吧,我找李将军。”来人道。 他怎么知道门后有人? 蓝衣有些迷惑,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将院门打开一条缝,歪着头端详着面前的这个人。 “小姑娘,李将军在家吗?我来拜访一下他。” 虽然看起来孔武有力,但说话也算彬彬有礼。 蓝衣摇了摇头:“这里没有什么李将军,我们家公子姓枊,他不见外人。” “柳公子?”来人抬起头看了看院门,好像也有一点迷惑了:“难道我记错地方了?” 蓝衣依旧歪着头观察这个人,平白无故的觉得他有点面熟。 来人只好又问道:“那姑娘知不知道李义将军的府邸在哪?” 蓝衣点了点头,指了指李将军府的位置。 那人客气了笑了笑,拱手道:“谢谢姑娘了!” 见他转过头走了,蓝衣将门打开,偎在门边看着那人的背影,始终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他。 柳千翎走了出来,好像也有点好奇:“蓝衣,你在看什么?” “公子,我觉得这个人好面熟……” “你应该不会认识他吧。”枊千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他是万飞虎,以前一直在镇守边关。失踪了好些年,他昨天好像才刚到京城。” “万飞虎?万飞虎……”蓝衣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茫然:“我应该确实不认识他,可怎么好像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 柳千翎却只是叮嘱了一声:“天气凉,你身体单薄,快回去吧。” “嗯,谢谢公子。”蓝衣很听话地转身进了院子 柳千翎这才看到他的衣服被蓝衣洗得干干净净地晾在院子里,居然好像有点生气:“我说过了,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无以回报,帮你洗几件衣服,蓝衣心里也好受一点!”蓝衣絮絮而语一脸的委屈。 有点无可奈何,柳千翎转身回房了。 “公子,你弹琴真好听,简直就是出神入化了。”蓝衣在背后说了一句。 “不,她走以后,我便再也没有找到弹琴出神入化的感觉。”柳千翎冷冷的回答。 第88章:嫁祸 “娘娘,皇上和万将军正在商谈政事,你不要进去!” 御书房外的太监小安子见赵雪姬提着一个食盒朝这边过来,便上前阻拦。 赵雪姬一脸不屑:“本妃只是想去给皇上送点汤,小安子,你拦着本妃恐怕不好吧?” 这个小安子刚来宫里不久,是李公公的人。 “小安子不敢拦着娘娘,但是皇上处理政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娘娘,请不要为难小安子……” “不要这样嘛!”赵雪姬笑得很善意很温和。 那小安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看了看御书房紧闭的大门,又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让她进来吧!” 苏衍的声音不温不火,不喜不怒。 赵雪姬脸上带着笑容,得意洋洋地朝小安子眨眨眼睛:“我都说了叫你不要拦我,不管什么时候皇上都是会见我的。” 小安子赶紧低着头行礼:“娘娘大人大量,体恤奴才们的难处。” 赵雪姬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进了御书房。 一进门,她便将食盒放在苏衍面前的条案上:“皇上,臣妾吩咐御膳房给你炖了汤。你夜夜批阅奏章到深夜,臣妾实在担心你的身体。” “将汤放在这里,你先出去吧。朕有事情和万将军商量。”苏衍可能确实比较忙,神情显得有些焦灼。 “皇上,再忙也要吃东西啊……” “放在这里就行了,朕又不是没有吃午膳,以后做汤这种事你不要去做了,有预算方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苏衍有些不耐烦。 赵雪姬撅起了嘴,说话的口气还是那么绵绵软软:“皇上啊,你怎么能这么不领情呢?国事再忙,但身体也要注意啊……” 万飞虎将军见赵雪姬一脸尴尬,便拱了拱手:“皇上就先喝汤吧,毕竟是丽妃娘娘的一片心意。臣在这边等你一下就是。” 万飞虎说完,很自觉的退下。 “小安子!”苏衍端起碗喝了两勺汤,便重重地放到桌上:“朕实在不饿。这汤赏你了!” “奴才叩谢皇上!”小安子从皇上手里接过汤碗,还小心翼翼的偷瞥了一眼赵雪姬。 皇上赐的东西,他一个小太监敢不接受吗?丽妃娘娘亲自熬给皇上的汤,他一个小太监又敢喝吗? 小安子可为难了。 “丽妃,我汤也喝了,你该出去了!”苏衍下了逐客令。 赵雪姬只好悻悻然地出去了。 小方子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便迎了上去:“娘娘,这么快就出来了!” 赵雪姬没好气的往前走,小方子便不敢多说,在后面急急的跟上。 赵雪姬走了几步,在御花园停下来:“不能就这么回去!小方子,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小方子一脸懵懂:“娘娘,你是指……” 赵雪姬一脸凝重:“万飞虎回朝,估计迟早会问起妙语的事。有些事情让别人去传话,还不如我们直接说。” “娘娘您的意思……”小方子有些胆寒。 毕竟是他亲自下手杀死妙语的,看丽妃娘娘这神情,该不会是想丢车保帅吧? 赵雪姬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是那么冷漠:“香荷当初去了慎刑司,她回来以后好端端的妙语就自杀了!是不是当初指使她给我下毒的人杀人灭口,我们不得而知……” “娘娘!小方子越来越佩服你!”小方子翘起了大拇指:“论智谋,娘娘,你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赵雪姬一脸的不耐烦:“行了行了!不拍马屁你会死啊?” 两人就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坐下。 这里离御书房不远,如果万飞虎将军出来,他们刚好可以看到。 没多会儿,万飞虎果然就出来了。 赵雪姬使了一个眼色,小方子便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先行了一个礼,小方子假装一脸迷惑:“请问您可是万飞虎将军?” 万飞虎看了看他:“鄙人正是万飞虎,这位公公您是……” “我是小方子,和妙语是好朋友,我们是一起服侍丽妃娘娘的。”小方子答道。 万飞虎目光里闪现一丝黯然:“原来是妙语的朋友……” “听说万将军回来,小方子也深感欣慰。这下可好了,妙语的真实死因也许可以水落石出了!”小方子装得悲悲切切。 万飞虎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妙语的真实死因……皇上说我女儿得了肺痨,于半个月之前死了,皇上还替她立了碑。你现在跟我说她的死因……难道另有蹊跷?” 小方子故意大惊失色:“不不,小方子的意思是将军平安回来,妙语在九泉之下应该也欣慰了。” 前言不搭后语!话说完,他还转身就走显得非常匆忙。 万飞虎紧追几步,一把抓住小方子:“公公,本将军忍辱负重为的是国家。现在妻子受辱而死,女儿也死得不明不白。本将军心里凄苦,如果公公知道我女儿的事情,能不能据实告知……” 小方子带着哭腔:“万将军,你不要为难小方子了,此事可大可小,小方子也怕惹祸上身……”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消息是从你那里得到的!方公公,求求你告诉我实情吧?”万飞虎的眼眶里含着眼泪。 小方子叹了口气:“那你跟我来吧……” 跟着小方子,万飞虎顺理成章的见到了丽妃。 见到李虎,赵雪姬两行清泪便黯然而下:“万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万飞虎一脸的迷惑:“娘娘,看你的表情……难道我女儿的死另有隐情?” 赵雪姬和小方子依计而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的扑朔迷离。 讲完故事,赵雪姬还不忘跟了一句:“妙语虽然只是我宫里一个平常的宫女,但我们情同姐妹。在她没死之前,一直是她在服侍我,其他的小宫女我一个也看不上!” “……那犬女为什么还会给娘娘投毒?”万飞虎的目光里充满了狐疑。 “本妃也想不通啊!皇上知道这件事情龙颜大怒,将妙语抓到慎刑司,她一直都好好的,单美人的宫女香荷去看了她一次。香荷走后,妙语就上吊自尽了。” 小方子也赶紧补充:“之前我还去看过妙语,她说是有人胁迫她,叫我传话求娘娘原谅。我们娘娘还打算周旋着将她救出来,没想到……” 万飞虎长叹一口气,倒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重重地念了一声:“单美人……” 第89章:果儿说她像笑话 果儿到梧桐殿玩了几天,基于前几次他进宫以后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惹得赵雪姬生气,绛珠偷偷的跟他约法三章,不准他往婉心阁的方向跑。 果儿嘴巴一撇:“香荷做了娘娘躲在小院子里不肯出来,然后我这也不能跑,那也不能跑,就算进宫也是无聊啊。” 话说完,这小家伙翘着嘴巴,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绛珠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想和香荷一起玩弹弓。绛珠便再三说了不准他去婉心阁,然后随便跑哪里都可以。 果儿好像觉得有点惋惜,拿着一团榴莲肉和他的弹弓就跑出去了。 这孩子以前在氐族长大,很少受到约束,说白了就还是个野孩子。 绛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点无可奈何。 香荷最近因为做了主子,整天呆在小院子里将皇上赐给她的新衣服换来换去。 皇上真的大方,后宫里的东西都挑好的送给她。别说什么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这些,就是名贵首饰也收得香荷手软。这让一些墙头草见状都纷纷跑到她那里想要混个脸熟。 果儿经过香荷的院子的时候,听到里面闹哄哄的,他便跑了进来。 香荷穿着非常华贵的淡紫色浮光锦立领礼服,画着浓浓的妆容站在院子当中。 一堆宫女太监七嘴八舌的表扬着香荷。 “哎呀呀,这真是人靠衣装,婕妤这一打扮,简直跟以前判若两人。” “可不是吗!以前就觉得婕妤气质出众,像个小家碧玉,没想到穿上这华贵的衣服,瞬间就有了强大的气场。” “婕妤受了这么多的赏赐,足见皇上是多么的在乎你,你可真是幸福。” “谁都知道皇上是一直很宠爱婕妤的,这不就是传说当中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香荷听得心花怒放,连眼睛都在笑。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撒谎?”果儿突然叫了一声,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香荷看到果儿也挺开心的,向他招着手:“果王爷,你怎么进宫了?快过来,本婕妤有赏!” 话说完,香荷已经从桌上拿起一个玉如意,递到果王面前。 果儿儿并不伸手接她的玉如意,只是扬了扬手,示意自己两手不空。 确实,他右手拿着榴莲肉左手拿着弹弓。脸上的笑容真的很单纯,果儿现在心情不错:“别在这里听他们撒谎奉承你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弹弓吧!” 小孩子的话虽然真实,但也太直接了。香荷怔了一下:“……你觉得他们都在奉承我?” “不然呢?”果儿白了一下眼:“你想想啊,如果真的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为什么皇帝哥哥现在才册封你?以前有那么多时间每天面对你,他都干嘛去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一下就尴尬了。 不过还是有的人皮笑肉不笑的:“小孩子不懂事乱说,婕妤不要听他的。” 刘稚果很不服气,但大大的啃了一口榴莲肉:“你们的娘亲没有教你们做人要诚实吗?” 有一个穿得很破旧的太监看了看果儿手里拿着的东西。 想来这应该是宫里最落魄的太监了,都没有见识过外番供奉的水果,看了很久,他终于一脸惊愕:“果王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黄乎乎软兮兮的一团,还飘着恶臭…… 显然这个太监已经有了天马行空的联想。 果儿调皮,当然知道人家在想什么,嘴巴一撇:“你说这像什么?” 那太监张着嘴巴半天不敢回答。 “是屎!”果儿大声说了一句,然后又结结实实的啃了一口榴莲肉。 那黄色的糊状东西还粘在他那粉嫩的脸上…… 那个太监哇的一声就吐了。 有两个胆小的宫女竟然吓得尖叫一声,赶紧跑出院子。 香荷一脸无奈:“果王爷,你这是干嘛呀!” “哈哈……”果王笑嘻嘻吃完手里的榴莲肉:“这东西太好吃了,我都吃不够。” 香荷赶紧给大家解释:“你们别被果王爷耍了,他吃的是榴莲,外番进贡的水果!” 果儿是王爷,那些人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也就纷纷的找理由散去了。 香荷还没有秀够优越感,见大家纷纷散去,心里有些不悦:“果王爷,你不在梧桐殿里玩,跑到我这边来干嘛呀!” “我来找你玩弹弓啊!” “我现在是皇上新册封的婕妤……”香荷转了一圈,一脸的无可奈何:“你看我穿成这样,还能跟你到处跑着玩弹弓吗?” 穿的是礼服,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很长的。 “你还是换回以前的衣服吧!”果儿撅着嘴巴:“况且你这么穿根本不好看!” “不好看?” 刚刚那些太监宫女可是表扬了她半天,这小子居然说他穿的不好看? 香荷年龄也不大,所以免不了的孩子气,她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你到底有没有欣赏水平?这么漂亮的华服穿着不好看?” “关键是你没那个气质啊!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穿着宫女服装的样子!”刘稚果说话毫不客气:“你看看你现在……胭脂水粉好像不要钱似的全部都往脸上擦,把整张脸整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香荷一听,真的有点生气了:“你别胡说八道,就算是你娘亲以前也是我化妆的,你居然说我把脸整得像猴子屁股?” “我娘亲多大你多大?你们的妆容能一样吗?”果儿甚至好像替香荷的智商着急了:“你根本就还是个大孩子,不适合穿这种夸张华丽的衣服更不适合那些偏浓的妆容,那些宫女太监只知道拍你的马屁,根本就不跟你讲实话的。” “你走你走,我不想跟你玩了!” 香荷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刘稚果也生气了,临走还说了一句:“你比后宫的那些人年轻多了,别东施效颦了,把自己弄的笑话!” 小孩子是直话直说,不过在香荷听起来真的是很刺耳。 这些天因为皇上突然的册封,加上这些人时不时的溜须拍马,香荷早从失落中走了出来,认为也许皇上一直就是喜欢她的,所以果儿这么说,香荷心里别提有多不服气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确实好像妆有点浓了。但香荷咬着下唇,一脸的不服气:“果王爷,你觉得我像个笑话,我却要让你知道,我本来就比你的娘亲强!” 不是吗? 我已经是婕妤了! 香荷脸上出现一丝桀骜不驯的笑容。 第90章:香荷感觉被冷落 苏衍正低头专心致志的看奏章双眉紧蹙,好像心情并不太好。头也没抬的吩咐了一声:“李公公,研磨。” “皇上,墨已经研好了。”香荷说话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 苏衍低头疾书,写了好几个字才发现有点不对,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脸的意外:“玉洁,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香荷嫣然一笑:“皇上,臣妾刚刚路过御书房门口,见李公公不在,便斗胆进来了。” 苏衍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你有什么事吗?” 香荷摇头,低着头咬着下唇,一脸的羞涩:“……臣妾只是思念皇上,所以,所以……” 玩着自己的手指,看样子很紧张。 苏衍看透了她的欲言又止:“玉洁,朕在处理政事,很忙,你先出去吧。” “以前在摄政王府,还不是我伺候皇上笔墨吗?”香荷还是笑嘻嘻的:“我现在也能伺候皇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衍显得有些不悦:“朕处理政务,不希望身边有后宫女卷打扰。” “其实……臣妾是想念皇上了,所以过来看看……” 少女的娇羞,尽在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上。 李公公进来了:“哎呦,婕妤,您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我这才离开一会儿,你想见皇上可真会见缝插针啊!” 香荷刚想说话,苏衍便板着脸:“李公公!你没有告诉过玉洁婕妤朕在处理政事的时候不想被打扰吗?” 目光凌厉,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李公公赶紧下跪:“皇上恕罪,老奴刚刚只是内急,离开了一下,我也没想到婕妤她……”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自己领罚!” 苏衍重重的笔扔在条案,那墨水溅起,甚至在香荷的华服上留下点点墨迹。 “是香荷不懂规矩,皇上不要怪罪李公公……”香荷脸上带着落寞,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缓缓向外走。 “你不懂规矩这次我不怪你,但以后没有我的传召不要到勤政殿了。” 苏衍的语气不抑不扬,似乎给了香荷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尊严,却又在无形之中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香荷走到门口,苏衍又补充了一句:“香荷已经死了,玉洁,你的记性不太好!” 香荷一脸的诚惶诚恐:“对不起,皇上,臣妾记住了!” 原来皇上这么在乎自己是什么名字! 人啊,最怕就是不识趣! 像她这样的人,居然还巴望着皇上能够青眼有加?是不是生活在梦里? 李公公心里虽然这样想,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的背影。 从御书房出来,香荷失魂落魄的路过梧桐殿宫门口。 绛珠和单木兮笑声那么清脆悦耳,那么让人神往。 她走了进去。 冬天已经悄然而至,这一主一仆正围着炭炉烤红薯吃。 绛珠吃得跟馋猫似的,嘴边已经被碳染黑,那笑容却很干净,连眼睛里都充满了笑意:“美人,您还别说,这炭火烤的红薯可真的香!比咱御膳房的小吃糕点都好吃!” 单木兮也在吃红薯,动作也不见得优雅哪里去,笑容更是显得很真实:“我就喜欢吃这种东西,纯天然的,不需要怎么加工。御膳房食物实在太精细,吃得太久我都担心会得痔疮。” “哎呀美人,你也是皇上的女人,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绛珠边笑边说:“说来你当初还是皇后呢,那可是母仪天下的。” “别人往事就不要提了!”单木兮冰雪聪明:“皇上既然叫我改名字,那就是希望眼前的我不再是过去的我!这说明过去有一些东西,也是皇上不想面对的。” 绛珠吐了一下舌头:“美人说的是,还是美人善解人意!” 香荷远远的站着,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心里切不由得一阵刺痛:连皇上宠爱的单木兮尤是如此,更何况是她! 单木兮曾经是皇后,连她的过去皇上都觉得不堪,而她香荷呢? 被十几个人糟蹋过的香荷呢…… 胸口沉闷得好像喘不过气来,香荷捂着胸口转身想要离开。 “玉洁婕妤,是你吗?”绛珠这才好像看到了院子里的香荷,跑了出来。 香荷并没有应答,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香荷跑到她的面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一把拉着她的手:“进屋坐吧,外面风大!” 绛珠手很温暖很柔软,一如从前。 香荷被她拉着进了房里。 自打被册封为婕妤,香荷很少进梧桐殿,她的到来让单木兮觉得有点意外,但还是礼貌的笑了笑:“婕妤,一起烤火吧。” 绛珠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我们在吃烤红薯!香荷你也要吗?” 人一高兴,其实最容易出错。 绛珠发现自己一时口快,有点歉意的看着她。 香荷赶紧地:“无妨!” 其实在她的内心,是多么希望能像以前一样:和绛珠还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两个人私下里打打闹闹,然后一起服侍主子。 单木兮见香荷呆着不说话:“要不要吃点糕点?或者喝点茶?” 香荷摇头:“我不饿。” 于是三人坐在碳炉边就有点尴尬了。 “皇上驾到!”是李公公的声音。 火炉边的三人赶紧下跪:“参见皇上!” 苏衍走了进来,见香荷也在,他不由得怔了一下:“玉洁,你还没有回去?” “皇上,玉洁路过梧桐殿门口,闻到烤红薯的香味,就进来看看。现在正打算回去。”香荷怯怯的应了一声。 苏衍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你身体不好,那就早点回去吧。” 香荷赶紧起身告辞,手忙脚乱的样子,让人有点心疼。 “这几日有果儿陪着,木兮你应该开心了些吧?”苏衍和单木兮说话的声音真的很温柔。 他一点也没有顾及香荷。 绛珠吧嗒吧嗒地说着果王爷这几天调皮捣蛋的琐事,边说边笑:“这宫里多了个小孩子,连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屋里那么暖,其乐融融。 屋外寒风吹拂,香荷形单影只。 也许这个冬天会特别冷! 香荷抱紧了自己,朝小院走去…… 灯影摇曳。 香荷早已泪眼朦胧…… 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傻,奋不顾身的救了别人,却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 给了我一个名份? 只不过是皇上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忘恩负义罢了! 抬头望着皇宫的高墙,有生以来,香荷第一次埋怨自己的命运。 第91章:又坏了别人的好事 香荷在御书房被皇上冷落这一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赵雪姬的耳朵里。 小方子跟赵雪姬说这事的时候,她正惬意的喝着茶。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自以为是的东西!老娘都还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她倒巴巴的跑到御书房去迷惑皇上了!” 小方子一脸奸佞的笑:“娘娘,我是在想这香荷真的是趁李公公解决内急时偷偷溜进御书房的?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赵雪姬一脸狐疑:“你的意思是……我舅舅在暗中帮那个小贱人?” 小方子不说话,只低着头一脸的似笑非笑。 有些生气,赵雪姬郑重的将茶盏放在桌上:“这个李大为,他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咱们不应该管别人想什么,很多东西只能自己争取,看来哪怕是亲戚也靠不住啊!”小方子的表情非常严肃认真。 “小方子,你可是有什么想法?”赵雪姬知道他又在卖关子了。 小方子眨眨他的小眼睛:“明天就是王皇后的忌日,王皇后当初是跳咱们婉心阁的荷花池死的。所以明天皇上肯定会来婉心阁……” 王皇后的忌日。 苏衍的心情特别不好。 万飞虎将军又送来急报,邻国在边境上滋事挑衅,甚至大言不惭,说是要云溪国进贡几个美女给他们大王。 昨天晚上苏衍和几个大臣商量了一夜,尚没有对策。 苏衍破天荒没有去梧桐殿老早就回自己的寝宫休息了,今天一大早他本来想去看看单木兮。洗漱完毕以后,却突然记起今天是王皇后的忌日。 出了御书房,苏衍想去婉心阁看看。 更可恶的是因为王皇后是废后,是只配埋进怨妇陵的罪人,苏衍这个皇上是不许祭奠罪人的! 有些替王皇后难过,她和先皇做了大半辈子夫妻,没想到最后先皇抛弃她,简直没有半点的犹豫……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婉心阁的门口。 刚一进门,苏衍就闻到了空气当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香烛气味,纸钱焚烧时特殊的的气味…… 有人在祭奠王皇后? 在皇宫是明令严禁祭奠亡灵的。 连苏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据李公公以前说,好像是怕招致阴魂不吉利。 顺着空气中的味道,苏衍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荷花池旁边。 是赵雪姬。 她一身素服,头上扎着长长的白色丝带,没有用胭脂水粉,正跪在地上,虔诚的磕着头。 在她的面前是一个很大的火盆。盆里有一堆尚未燃烧干净的纸钱。 小方子急匆匆的跑了过去:“我的娘娘,你这是干嘛?宫里不许祭奠亡魂,要是皇上知道你这样,肯定会责怪你的!” 赵雪姬的表情宁静而安详:“不,皇上不会责怪我的,皇上一定也想好好的祭奠一下王皇后。只是他作为君王不便做这些,那就让我替他做好了。” “娘娘,你这又是何苦呢?皇上都不疼爱你,你还在这里替他做这些……”小方子表情委屈巴巴的。 “住口!”赵雪姬有些生气了:“我祭奠王皇后只是想替皇上尽一份心,皇上仁义,这种事情他不能亲自做,我就应该来做。” 这句话击中了苏衍心里的软肋。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小方子见皇上突然驾到,一脸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疼了,直接将那个化纸钱的火盆拉到自己身后藏了起来:“皇上,您来了……” 苏衍走上前,抓起小方子的手看了一下:已经被烫了好几个大泡。 赵雪姬也是一脸的诚惶诚恐:“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妾明知故犯,违了祖制……” “不怪娘娘!”小方子赶紧抢着说:“是小方子没能劝止娘娘,皇上,你要罚就罚我吧!” “不要罚小方子,这跟他无关!是我自作主张要祭奠王皇后,皇上要罚就罚我!” 主仆二人慌慌张张,却一直在责怪自己袒护对方。 一把拉起万小娴,苏衍目光变得难得的温柔:“今天我不会罚任何人。” 赵雪姬和小方子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苏衍坐在凉亭里,看着萧条的荷花池,脸上出现一丝悲戚的笑容。 赵雪姬在他身后轻声说:“皇上,在这里你可以缅怀故人,可以不用强打起的精神装坚强,也不用担心别人会知道。” 话说完,她和小方子懂事的离开。 他们下去之前,苏衍温和的一笑,吩咐了一句:“朕今天中午要在这里陪丽妃吃午膳!” 赵雪姬喜出望外,赶紧吩咐小李子去准备。 到了正午时分,饭菜弄上桌了,都很精美,菜香四溢。 赵雪姬又准备了“好酒”。 因为酒里加了一点东西,所以这酒在赵雪姬眼里是好酒。 话说这东西还是当初妙语给她买的,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但愿今天没有什么意外,让这东西能起到作用。 赵雪姬有点心虚,连倒酒的动作都显得极不自然。 “皇上!” 苏衍端起酒杯正要喝,绛珠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不好了,皇上!单美人晕倒了!” 苏衍一听,放下酒杯就跑了。 那个贱人晕倒了? 晕倒了! 赵雪姬见皇上慌慌张张的走了,气得快疯了似的:“她绝对是故意的!见皇上过来陪我,她就装病!” 小方子也赶紧附和:“绝对是故意的!没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 苏衍跑到梧桐殿,见单木兮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体赢弱不堪。 很生气,他冷冷的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单木兮的身体为什么越来越虚弱了?” “近段时间美人吃饭越来越少,而且不喜荤腥,就连素菜油多一点都受不了……”绛早就跪在地上了,战战兢兢的据实相告:“美人怕是营养不足,身子实在太虚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难道你们不知道单木兮对我来说很重要?” 苏衍的目光充满了凌厉之气,紧握着拳头,手背青筋暴突,好像恨不得马上将绛珠捏死! 一直服侍皇上的绛珠,从来没有见皇上如此生气。 “是美人不让说,她说皇上为国事担忧现在邻国又在骚扰,皇上肯定很烦恼。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绛珠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那小眼神显得特别的小心翼翼。 罗太医很快就来了,望闻问切之后说单木兮只是身体太虚,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苏衍这才放心了些。 不过…… 那边被气得暴跳如雷的赵雪姬,正在想着方法对付单木兮…… 第92章:丽妃回了一趟娘家 初冬的早晨。 一辆华贵的轿辇突然停在太师府门口。 赵太师本来正打算去上早朝,见这气势,有点意外。 小方子昂首挺胸,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口气一点温度也没有:“丽妃娘娘驾到!” 君是君臣是臣,哪怕轿辇回是自己的女儿,但那是皇上的女人,就必须得以君臣之礼相见。 赵太师低头行礼。 赵雪姬从轿辇里出来,赶紧的扶起赵太师:“爹,你这是干嘛?自家女儿还行什么礼!” “丽妃娘娘是皇上的宠妃,老臣当然要行礼!” 赵太师卑躬屈膝,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赵雪姬只好按规矩办了,站正身子:“太师大人免礼。” 赵太师脸上的表情这才松懈了一点:“雪姬,怎么突然回娘家了?” 赵雪姬拉着父亲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撒娇道:“你只是嫁出去一个闺女,怎么感觉好像我真的成了泼出去的水?我想爹爹跟娘亲了,当然要回来看看。” “可是爹爹马上就要上朝……”赵太师一脸的为难。 “公事要紧,爹爹你快去吧!我进去看娘亲。”赵雪姬倒好像挺明事理的。 赵太师点了点头:“也好!你娘亲这几天好像心情不大好,你多安慰安慰她。” 点着头,赵雪姬目送父亲坐上轿子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太师夫人李娥躺在床上,一脸倦容。额头放着一块吸水的棉布,正在叫着头痛。 有丫鬟进来通报:“夫人,咱们小姐回来了!” “赵雪姬?”李娥一激动,额头上的棉布掉了下来,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却又突然恢复到刚才的样子,撇了一下嘴,懒洋洋的:“不见!” 丫鬟有点为难了,小心翼翼的上前:“夫人,小姐好不容易出宫回来见你,你不见她好像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丽妃娘娘可以不见我,我为什么不能不见我闺女?” 李娥故意把嗓门放得很大,就跟在喊似的,外面的人老远都能听见她说的话。 小方子不知如何自处,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 赵雪姬摇了摇头,径直走进母亲的卧房。脸上却还陪着笑:“娘亲,您这是还在生我的气?” 李娥赶紧转过身,给了她一个背影:“老妇哪里敢生丽妃娘娘的气?老妇只是头痛,不方便见客!” 赵雪姬走上前去,轻轻地推搡着李娥:“娘……女儿在宫里活着也不容易,回到娘家是想放松放松,您真的非要这样让女儿下不了台?” 李娥这才心软了,转过身看了看女儿:“死丫头!又瘦了!你说你在这皇宫里呆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怎么还越来越瘦?也亏得你的夫婿是皇上,要是换成其他人,我绝对要找上门去兴师问罪!” 嘟着嘴,赵雪姬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只有娘亲这样巴心巴肝的疼着我……” 看着女儿的小眼神,李娥更加心软了:“闺女?受委屈了?快跟娘说说!” “还不是因为单木兮那个贱人!昨天皇上好容易到我宫里来,她却故意生出事端,把皇上又给唬弄回去了!”赵雪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娘亲啊!你整天到处给我讨什么生子秘方,你可知道因为单木兮这个狐媚子,皇上到现在都还没有碰过我……” “皇上还没有碰过你?李大为干什么吃的?他可是你亲舅舅,连这点忙也帮不上吗?”李娥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别提我这个亲舅舅了!娘啊,我都想问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我舅舅为什么对我一点都不亲?他不帮我也就罢了,居然还帮着那个贱婢香荷把她放进御书房去接近皇上……” 话到后面,赵雪姬居然嘤嘤的哭了起来,好像自己真的在宫里吃了好多亏似的。 “这个李大为!我说他一辈子就是当奴才的命!不好好给自己的外甥女找个出路自己能扬眉吐气,他居然帮起了外人!” “是啊是啊!”赵雪姬哭得更伤心:“女儿想要嫁给皇上,也是想等我羽翼丰满了替咱们赵家遮风挡雨,让娘亲你当上皇亲国戚!娘亲你想想,要是自己的女儿做了皇后,试问天下哪一个夫人还能比娘亲您身份尊贵?” 李娥点着头:“别提李大为了,他已经气得我头疼。你告诉娘亲怎么才能帮到你?你是太师府千金,舅舅还是大将军,我就不信你争不过那两个贱女人!” 赵雪姬这才说明了来意。 李娥一听,皱了皱眉头:“我看……这不太容易……你也知道你舅舅李义位高权重又德高望重,他这个人做事非常有原则,我估计他不会答应帮我们干这件事儿!” “娘亲啊……我们只是让舅舅去给皇上建议,又不是让他干什么违背良心的事!边关告急,如果真的一个女人能够解决这么大的问题,也算是舅舅替苍生着想,化解了危机,为百姓谋福祉了!只要你亲自去说,舅舅肯定会同意的!” 李娥皱着眉头:“你容我想想……” “还想什么呀!娘亲,难道你真的不心疼女儿吗?我堂堂一个丽妃娘娘,却屈尊于一个寡妇之下!我可是太师府千金,是娘亲你这云溪国第一大美女的女儿!如果我一直抬不起头,别人不会笑话我,只会笑话你和爹爹的!” “……” 赵雪姬用尽了最后的耐心,转身走了。 小方子紧跟其后。 李娥本来想留女儿在府上吃午饭,见她这么生气,也只好作罢。 不过那天下午,李娥还真的去了一趟李将军府。 委委婉婉的将来意说清楚,李娥充满乞求的看着哥哥。 李义大将军一向不苟言笑,此时更是一脸威严:“妹妹,不是哥说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脑子里有想过吗?你觉得皇上会同意让单美人去和亲?” “……一般人去说,皇上肯定不会同意,但是如果哥哥你去说……” 李娥话没有说完,看着兄长的脸色。 李义仿佛有点生气,瞪着眼睛:“你让我去说什么?我去跟皇上说,我这个大将军怕打仗,你把你媳妇送给人家,让人家放过我们吧?” 第93章:好像看到鬼 李义很生气,拉着脸瞪了自己的妹子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话说完,他就吩咐身边的下人:“送太师夫人出去。” 李娥本来还有话说,也说不出口了,被将军府的下人往外拉,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 一边生气的摆脱那个人,李娥一边大叫:“二哥……你和大哥怎么都这样啊?也不帮帮你们的外甥女,难道我真的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李义连头也没抬:“雪姬不是做皇后的料!你以为她的那点小九九我看不出来?我借故说要在皇城耽搁几天,故意催促着万飞虎早点回去,就是不希望他呆在这里非要把妙语的死查个水落石出。妹妹,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女儿,不然她很有可能会给你们家带来灾祸!” 李娥哪里听得进这些:“二哥,爹娘死得早,我们兄妹三人本应该相互照应,结果你和大哥都不管我!爹娘在泉下不得安宁啊……” 唉! 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妹妹还像当初一般,连孰轻孰重都不知道! 李义真的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跟皇上力荐赵雪姬入宫。看样子赵雪姬跟自己这个妹妹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性格,伴君左右,怕是凶险无比! 李义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 李娥还没有死心,她知道有人能够劝说得了自己这个哥哥。 自己背着丈夫已经出来这一趟,如果对女儿没有什么帮助,那简直是白费心机。 赵太师为人忠厚,如果让他知道李娥出来的目的,估计又会和她争吵不休。最可恶的是每一次两夫妻争吵,李娥的两个哥哥从来不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劈头盖脑的给自己的妹子一顿训。 李娥一直觉得心里憋屈。 很憋屈! 心里愤愤不平地到了目的地,见院门关着却并没有上锁,她知道院里肯定有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叫了几下门,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门刚开出一条缝,李娥便挤了进去:“我要见你们家公子!” “公子不喜见客,夫人要见公子,可是事先有约定?” 听到这声音非常熟悉,李娥才回头看了一眼。 天! 难道看错了? 李娥擦擦自己的眼睛这次认真的看了一下,差点没被吓的魂飞魄散:眼前站着的姑娘分明就是妙语!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鬼?不,绝不可能,现在虽是傍晚,可天还没黑呢! “妙,妙语……你没死?”李娥吓得面如死灰,张口结舌,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夫人,我不是妙语,我叫蓝衣。”那姑娘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表情怯怯的,显得特别生份。 她跟妙语确实不太一样。 妙语和李娥算是熟人了,李娥以前经常劳烦她帮忙传个话捎个东西什么的。 妙语虽然特别礼貌,但说话表情总是冷冰冰的,有着宫里的人那种特殊的既礼貌又疏远的特质。而眼前的这个姑娘,不够大方显得有点小家子气,像是一个乡下姑娘。 蓝衣? 这世间还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难道是同胞姐妹?双胞胎? 李娥一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一边颤声问道:“那你和妙语是什么关系?” “夫人,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妙语!”蓝衣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不认识她……”李娥好像更意外了:“那你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蓝衣,你在和谁说话?”小豆子一边询问一边跑了出来。 看见李娥,他赶紧行了一个礼,笑嘻嘻的:“夫人今天可是打算来吃公子做的竹筒饭?刚好公子今天也做了一些,夫人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李娥笑了笑:“这别院太偏远,我吃了晚饭还怎么回去?我找你家公子有点事!” “哦……公子正在做竹筒饭呢!”小豆子吐了一下舌头。 “好你个臭屁豆!”李娥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闲着,让公子给你做饭吃?” “材料是我和蓝衣准备的,谁叫公子做竹筒饭是一把好手呢,我们是甘拜下风然后退位让贤……”小豆子笑得有点没心没肺。 李娥看了一眼小豆子又看了一眼蓝衣:“公子真是把你们给惯坏了,做下人没有下人的样子!” 蓝衣不语,巧笑嫣然。 小豆子赶紧更正:“蓝衣不是公子的下人!她是我们从蜀中捡回来的。” “哦?” 妙语的尸体离奇失踪,难道被人偷到蜀中扔了? 一脸狐疑,李娥问道:“你和公子什么时候捡到的蓝衣?” 小豆子将李娥拉到屋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纸:“你看吧,这都是公子记录治疗蓝衣姑娘的杂记。你翻一翻就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捡到她了。” 一页一页的治疗记录,一天也没落下。 字迹娟秀,记录详细。 李娥一页一页的翻到了最后一页,认真一看:距现在已经二十五天了。 二十五天以前…… 李娥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那时候妙语才刚刚答应把她买回来的药送到赵雪姬手里。 就是说他们捡到蓝衣的时候妙语还没死。 看来这姑娘真的不是妙语!可为什么她们长得那么像? “姑娘啊,你有没有什么双胞胎的姐姐或者妹妹生活在皇城?” 李娥还是觉得很怪异: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没可能长得如此相似。 蓝衣摇了摇头:“我家里有兄妹三个,就我一个是女孩。我从小生长在蜀中。前些日子我得了伤寒差点没命了,我两个哥哥束手无策都在为我准备后事了,有幸遇到竹公子,日以继日的照顾,我这才捡回一条命。” 还真的是蜀中的人? 李娥还是一脸的狐疑。 本来李娥都说不在这里吃饭了,听到枊千翎在厨房里叫了一声:“竹筒饭好了!” 她便执意留下来吃竹筒饭。 原来,这个李娥一直都喜欢吃柳千翎做的竹筒饭。 一大堆竹筒放在桌子中间,蓝衣的面前放了一大盘辣椒酱。李娥好像对她的辣椒酱挺感兴趣:“这个你吃得下?不怕辣吗?” 笑了一下,蓝衣怯生生的:“蜀中的姑娘谁不吃辣椒呢?” 第94章:吃辣椒酱 李娥手里拿着一截竹筒饭,非常刻意地蘸上很多辣椒,然后递到蓝衣面前,脸上的笑容有违常理的温柔:“每次见到千翎做的竹筒饭我这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都迈不动步子,就好这一口了。蓝衣啊,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特别投缘,你多吃一点。” 柳千翎看了李娥一眼,仿佛有点生气:“辣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干嘛给人家蘸这么多?” “怎么?难道蜀中的女孩不吃辣椒?”李娥显得很诧异。 蓝衣还是显得很羞涩,接过李娥递过来的“红色竹筒饭”,闭着眼睛深深的嗅了一下:“真的好香啊!竹筒和鸡肉的清香浸透在香米里,不过鸡肉还是要吃清淡一点好,不太适合吃辣椒。” 妙语从小在皇城长大,她是不怎么吃辣椒的,李娥这是在试探蓝衣。 听的蓝衣这么说,李娥很认真的看着她,似乎想看破其皮囊直达其内心:“你要是觉得辣就别吃了,没关系的!” “夫人赏的,我怎么能不吃?况且我也很想吃辣的东西。” 话说完,蓝衣毫不犹豫的将那蘸满辣椒酱的竹筒饭放到了口里,狼吞虎咽的样子连吐字都有些不清楚:“很好吃,虽然破坏了鸡肉原有的清香味。不过作为蜀中的人大多长年喜欢吃辣椒,我倒是觉得这蘸了辣椒的竹筒饭别有一番风味。” 蓝衣还将手指上沾的辣椒酱舔得干干净净。 “你不觉得辣吗?”李娥惊愕地看着蓝衣。 “一点都不辣!”蓝衣好像还有点失望。 李娥又看着她蘸着辣椒酱吃了几口饭,脸上的表情越发显得轻松。这才记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她一脸讪笑:“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枊千翎公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话说得很轻松,却满眼期望的看着柳千翎。 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枊千翎面无表情:“有话就说吧,别绕弯子了!” 口气里也是事不关己的淡漠。 “我说的事情事关朝廷机密,你们得答应我,不要说出去哦!”李娥一本正经。 看她那故作神秘的样子,枊千翎淡定的一笑:“如果不放心,就别说了吧!我们这些闲云野鹤不太关心朝廷的事!” “……” 一句话便堵得李娥无言以对。 气氛有些尴尬了。 蓝衣只好壮了壮胆,转移话题化解尴尬:“夫人,公子做的竹筒饭好吃,您多吃一点。” 李娥点着头:“是啊,做得真好吃!千翎有才气人长得好,连厨艺都这么好!看来以后不知道有多少美女佳人要争着抢着嫁给你!你真有福份呢!” 皱着眉头,柳千翎好像不知所云:“夫人,你今天来到底是有什么事?直说吧。” 直说就直说! 李娥一本正经:“我呢,毕竟也是你的长辈,最近我一比较忙没有去看你爹,希望你谅解!” 枊千翎依旧一脸淡漠不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来是有一件事情叫你回去转达一下:希望你爹能跟皇上谏言,让单美人去和亲。牺牲一个女人换来边关的安宁!这简直是一本万利……” “咳!” 柳千翎被汤水呛了一下,皱着眉头:“泱泱大云溪,什么时候要靠一个女人和亲才能换来边疆安宁?” “你可别这么说呀!”李娥整整有词:“牺牲一个女人,就能少了战乱这简直太划算了啊!” 小豆子一瞥嘴:“那你干嘛不牺牲你家雪姬?你这明明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打败你女儿的对手!” “臭屁豆!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奴才插嘴?”李娥已经怒不可遏。 “不要想着利用我,我不会帮你的!”枊千翎更是语气冰冷。 “这孩子,这怎么能说是利用呢……” 也不知道李娥在想什么,居然慌慌张张的拿着竹筒饭在辣椒酱里蘸了几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放进嘴里。 “哎呀!真的好辣呀!” 竹筒饭才刚放到口里,又吐了出来,李娥脸都辣红了,眼泪也流出来了。 小豆子捂着嘴巴,因为实在想笑,没忍住。 “这么辣的辣椒你怎么吃进去的?”李娥咆哮着问蓝衣。 蓝衣的表情还是那样怯怯懦懦。仿佛李娥吃了辣椒是她的错似的。 柳千翎不声不响递给李娥半碗水:“夫人,喝一口吧!把嘴巴淘一淘,会好受一些!” 李娥急急忙忙的从他手里接过碗,然后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噗!” 李娥将碗扔到了地上:“千翎,你给我喝的什么?” “酒啊?我知道夫人您喜欢喝酒,早就准备好了佳酿!”枊千翎一脸认真:“怎么样?这酒不错吧?” 吃了辣椒受不了,柳千翎还给她倒了烈酒。李娥难受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一边跟狗一样吐着舌头,一边狠狠的瞪着枊千翎。 小豆子早就笑得不行,但又不敢得罪李娥,只好趴在桌子上笑。但是那桌子都在跟着他大笑的气息忽闪忽闪的。 气的头顶冒火,李娥起身往外走。 “夫人慢走,有空再来吃竹筒饭!”柳千翎冷冷道。 不过,李娥毕竟不是一般人,枊千翎虽然小耍了她一番,但还是吩咐下人把她送回去。 一顶朴实的轿子,上面还有些灰尘,好像很久没人坐过了。 李娥一脸嫌弃但知道枊千翎不会迁就她,如果不坐这顶轿子,她恐怕只能走路回去。只好一咬牙,进了轿子。 李娥走了以后,柳千翎变得有点担忧:“怕是单木兮又没有好日子过了!” “公子不要担心!”小豆子撇着嘴,好像有些不满:“人家现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人会保护她!” 蓝衣则一脸懵懂:“妙语是谁?木兮是谁?刚刚那位夫人说的单美人又是谁?跟我们很熟悉吗?” 小豆子本来比蓝衣小好几岁,此时的他却像一个大人似的,抚摸了一下蓝衣的头:“可怜的娃!我知道你现在求知欲特别旺盛,但是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蓝衣低着头,又拿起竹筒饭蘸辣椒。 小豆子将辣椒盘子推到一边:“你还有完没完?辣椒吃多了上火,到时候长一脸痘痘,能吓死人的!” “人家都没觉得有多辣……”蓝衣撅着嘴,对小豆子一脸的不满。 柳千翎说话的语气总是那样风平浪静:“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全,喉咙恐怕还有淤血没有散尽,还是少吃点辣椒吧!” “哦……”蓝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思量再三柳千翎道:“小豆子,你明天进宫一趟,把李娥的恶毒计划告知木兮,让她也提前想个应对之策。” 第95章:皇上要到龙腾殿 午夜的凉风将香荷从梦里冻醒,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屋子里真是冷的出奇。 将被子捂得更紧,心却还是那么的冷。 冬天是真的来了! 猝不及防的来了! 想象中此时绛珠和单木兮一定坐在火炉前说说笑笑的等着皇上。 她们每天虽然忙忙碌碌,可是有所期盼。 有期盼的日子就是好。不像她,十五岁的人却过着晚年一样的日子。 她这个玉洁婕妤,就只能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皇上啊,你可真狠心! 香荷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娘亲是为了救你而死。难道这些你都忘了?你给了我这个名份,却整天对我置之不理,还不如把我打进冷宫呢? 单美人,你更狠心! 皇上那么爱你,你把他让给我一会儿又怎么样?我为了你…… 我为了你…… 想起那一次的际遇,香荷至今觉得心痛难忍。 好像连呼吸都是痛的! 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昨天香荷去库房打算领点木炭,可是管事的公公跟她说,上一批碳刚好用完,下一批还要等几天到。 这不是敷衍人吗? 单木兮他们要什么时候都有,我要就不行…… 觉得有点冷,香荷这几天关节疼痛得厉害。 小时候母亲只顾着痛皇上,香荷饿了冷了,母亲也管不着。有时候尿了裤子一天到晚就穿着湿的,所以香荷从小就有风湿病。 现在天冷了,要是不注意保暖,她的腿会很疼。 睡到大半夜,香荷听到绛珠的房门响了,她以为是绛珠回来睡觉,想着过去蹭蹭炉火。 门开了一条缝,却发现是绛珠披着一个斗篷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绛珠这是要干什么? 香荷想了想便悄悄跟着绛珠。 绛珠鬼鬼祟祟地走到花园里,然后拐到一棵大树下。 朴剑峰在那里等她,两个人卿卿我我的说着什么,不时的发出一阵低笑。 原来朴剑峰真的喜欢绛珠! 连绛珠这个奴婢也是有人心疼的…… 香荷越发觉得自己寂寞难当,跑回自己房间,她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香荷想去看看单美人,早早的简简单单梳了一下头,换上一身朴素衣服,她便去了梧桐殿。 经过这些天,她的脑子里已经褪去了做主子的得意洋洋,反而觉得有些失落了,还是想找单木兮多走动走动,建立感情。 刚走到门口,香荷听到皇上在里面说话。迟疑了,她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单木兮也不知怎么的,最近身体比较虚弱,前几天她昏厥过一次,昨晚和皇上说话,说着说着又晕了。 苏衍急得赶紧召见罗太医,这时候几个太医正在会诊。 各抒己见,意见各有不同。 “这么多人,这么多说法,我到底该相信谁?”苏衍突然生气的提高了嗓音。 几个太医都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头不敢说话。 “罗太医,你看呢?”苏衍语气冷冰冰的。 罗太医紧蹙双眉:“皇上,臣确实没有摸清楚美人的病情,美人虽然血虚,但也不至于常常晕倒……” “你的意思是木兮诈病?”苏衍目光冷戾似剑。 “……臣不是这个意思……” 罗太医赶紧下跪,诚惶诚恐。 单木兮拍拍苏衍的手背,大大咧咧的一笑:“皇上你别着急。我本也没什么事。” “没什么会经常晕倒?你们这些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苏衍指着罗太医,因为着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平时很有耐心的,总是从容淡定,而他现在却急躁成了这个样子。 李公公在梧桐殿门口噤若寒蝉的提醒:“皇上,上早朝的时间到了……” “上什么早朝?木兮都这样了却连病因都没找到,朕没办法静下心来上早朝!” “皇上,不上早朝怎么行?”单木兮强撑着坐了起来,脸上还笑嘻嘻的:“我可不想做让皇上贻误国家大事的妖妃,皇上你还是去上早朝吧!” “……那我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如果没事就早点下来陪你。”苏衍你是一脸的无奈。 “皇上每天早朝后不是应该去龙腾殿习武吗?不要为了我耽误了自己每日的计划。” “朕现在只想陪着你!” “我真的没事,壮着呢!” 见单木兮一再坚持,苏衍无奈的走了。 皇上等一会儿要去龙腾殿习武…… 香荷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 下了早朝,苏衍非常关切的问了罗太医。得知单木兮现在吃了药后已经睡了,他想让单木兮多睡一会儿,使只好去了龙腾殿。 龙腾殿外面有个小花园,苏衍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个宫女跛着脚,艰难的前行。 “谁在前面?”苏衍充满疑虑地问了一声。 那个宫女停了一下,好像听出他的声音,却加快了脚步想跑。只可惜她的腿好像伤得有点重,无论她怎么努力也跑不动。 苏衍紧跟几步走了上来一看:“玉洁,怎么是你?” 香荷低着头:“这腿的旧疾又犯了,我想出来走走,也许会好很多……所以……” “请太医瞧过了吗?” “瞧过了,太医说让我找一个懂穴位的人多按摩按摩。我还没想好找谁。” “以后,每天这个时候你就到龙腾殿来,朕替你按摩腿部穴位。” “……这不好吧,皇上?你每天那么忙,奴婢……” “你早就不是奴婢了!你是朕的婕妤!”苏衍打断了香荷的话。 “……可是……臣妾不想耽误皇上的时间……”香荷还是假意推辞。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曾经答应过你娘亲要好好的照顾你。”苏衍说着,已将香荷抱到了龙腾殿。 轻轻的将她放下,苏衍开始给她按摩腿部。 香荷低着头红着脸,连看也不敢看一眼苏衍。 谁也没有注意到龙腾殿的屏风后面站着一个黑衣人。 苏衍每天在这里习武,早引起了这个黑衣人的注意。 表面看起来苏衍文文弱弱好像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他每天必来这里,到底是在干些什么? 于是这个黑人躲在屏风后面,想看个究竟,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一个画面。 黑衣人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 此处不宜久留,黑衣人三步两步便退到了龙腾殿外。 连一点脚步声也没有…… 第96章:我在追鬼啊 “喂!那个黑鬼你别跑!”龙腾殿外突然传来果儿的叫声。 黑鬼?果儿在叫谁? 苏衍一脸疑惑的跑了出去。 香荷快被气死了,本来气氛好好的,她以为会和皇上发生点什么,甚至连怎样开始都想好了,却没想到又被外面那个兔崽子给搅了局。 苏衍见果儿在朝着婉心阁的方向奔跑,赶紧几步追上他:“果儿,你在干嘛?” “我在追鬼啊!”果儿停下了脚步,一脸天真。 “追鬼?”苏衍一脸疑惑:“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 “我真的看到鬼了!”果儿说得很认真:“那个从头黑到脚的鬼跑的好快哦,我根本追不上他!” 从头黑到脚的鬼? 苏衍反应了过来:“是黑衣人?” “是鬼!他走路都没声音的,而且在墙上跑!”果儿赶紧补充了一句:“人哪有走路没声音的?” 轻功了得的黑衣人! 苏衍问果儿:“你看见那个鬼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就从龙腾殿里跑出来的呀!”果儿好像很兴奋,甚至拍着小手:“那个鬼好厉害呀,一出来就嗖嗖嗖的,我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和一头长头发。” 这小家伙,遇到了武功这么高又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他还这么开心。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从龙腾殿出来,苏衍竟然毫不察觉。 苏衍拉着果儿一脸担忧:“以后一个人不要在宫里到处乱跑,一定要有侍卫跟着。” “那些侍卫太讨厌,差不多要给我画地为牢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嘿嘿……” 那胖乎乎的小脸蛋上出现了可爱的酒窝,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显得古灵精怪。 这一点,他倒不像单玉蚺。 单玉蚺这个人很安静,很老实。 平白无故的,苏衍觉得他像单木兮。温和的笑了一下:“走吧,跟皇帝哥哥去看看你娘亲。” “嘘——” 果儿看了看周围,马上显得一本正经:“绛珠姐姐说了,在宫里不能直接叫单木兮为娘亲,别人会说闲话,会为难皇帝哥哥。” “那果儿不觉得委屈吗?不能天天和自己的娘亲在一起,还要承受别人的流言蜚语。” 苏衍有些心疼果儿了,将他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脸紧紧贴近果儿的肉肉脸。 小脸软乎乎的,真是让人既喜欢又怜惜。 “只要能换回娘亲和皇帝哥哥的安宁,果儿觉得这样就很好。”果儿一边抚摸着苏衍的脸一边悄悄的在他耳边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了父皇,他说我太调皮他不要我了,叫我以后把皇帝哥哥叫爹爹。” 苏衍怔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刮了一下果儿的小鼻梁:“肯定是屁股没盖好,所以就乱做梦了。” “怎么能说是乱做梦呢?”果儿很认真的:“我还巴不得这个梦是真的。” 这小屁孩子,说话真没分寸。 不过听他这么说,苏衍心里莫名欢喜,情不自禁的在那小脸上亲了一下。 果儿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迷惑的问:“皇帝哥哥,你说假如在哪里遇到了一个熟人,他却装着不认识你,那一般是为什么?” “也许他记不得你了吧?也许有什么苦衷不能马上跟你相认……”苏衍说到这里,看着自己抱在怀里的小人儿满脸狐疑:“哪个熟人装作不认识你了?” 你都说了人家有可能是苦衷了,我还会告诉你?果儿“嘿嘿”笑了两声:“我问着玩的,我堂堂的一个王爷,谁如果敢装着不认识我,看我不把他的眼睛摘下来,给追风玩。” 果儿故意显得凶巴巴的。 “你这小屁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凶?”苏衍好像有点意外。 “没办法呀,这宫里的人太多欺软怕硬的,我不凶他们,他们就会凶我。”果儿说得理所应当。 他说的是实话。 苏衍发现果儿这孩子真的越来越聪明了,以前罗太医还说果儿几次中了毒可能会影响智力,也不知是罗太医的判断失误,还是那个柳千翎真的是医术出神入化。 想到这里,苏衍觉得当初自己赐柳千翎的那一块免死金牌挺值得了。 苏衍抱着果儿一起去了梧桐殿,把香荷那档子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在那里玩了一会儿,大家说说笑笑一阵,李公公来找苏衍,他才回勤政殿去处理政务了。 果儿见苏衍走了,这才神秘兮兮的跟单木兮说:“娘亲,你猜我今天遇到了谁?” 单木兮抚摸着果儿的脸,有些嗔怪:“整天在宫里乱跑,你该不会又惹着丽妃娘娘了吧?” “才没有呢!果儿今天很乖!不过我今天真的在丽妃娘娘那里看到了一个熟人。”果儿一边说一边还故弄玄虚,眨着眼睛:“娘亲猜猜她是谁?” 当时也只有单木兮和果儿在场,连玉珠都去御膳房给单木兮煲汤了。所以单木兮直接问果儿:“看你这神秘兮兮的样子,遇到谁了?” “幽兰啊!我遇到幽兰姐姐了!”果儿显得好像很兴奋。 “就是那个伍圣贤的女儿,伍幽兰?”单木兮有点不理解果儿为什么会这么开心:“你跟她很熟吗?” “怎么会不熟?”果儿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娘亲你忘了,在氐族,幽兰姐姐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三个好兄弟的感情可好了。” “是吗?”单木兮笑了笑。 敢情这小屁孩子,除了和她有“母子之情”,还有兄弟之谊? 可伍幽兰不是她单木兮的朋友,而是单玉蚺的好姐妹。单木兮又怎么记得她呢? 果儿双手托着下巴,表情却好像又有一丝落寞:“可是幽兰姐姐为什么会装作不认识我呢?我觉得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单木兮很认真的看着果儿:“你还小,大人的有些事情你搞不懂,既然她装作不认识你,你就别理她。” 果儿懵懵懂懂的点头,但还是说了一句:“可是果儿很想跟她玩嘛!当初我们碰过拳头,说过碰碰拳头一辈子都是好兄弟……” “在心里记得她是好兄弟就行了!”单木兮亲了果儿一口:“如果她还惦记着你这个好兄弟,一定会找机会和你相认的。” 这个伍幽兰是敌是友单木兮还说不清楚,她很不希望果儿和这个丫头走得太近。 第97章:被贱婢气个半死 李娥处处碰壁,回去以后只能可怜兮兮将事情如实相告给赵雪姬。 赵雪姬气得半死,只好耐着性子,叫她娘赶紧回去。 李娥一离开,赵雪姬当下就决定:以后都不见赵太师他们一家人了!这些人都没用! 气不打一处来,赵雪姬口里念着:“这些人都有什么用?都有什么用?” 一生气,又将桌子上的茶盏扔掉了。 一个不小心,茶盏还掉在小方子的脚上。 这是刚沏的茶。 小方子被烫得很痛,却红着脸连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赵雪姬看小方子的鞋冒着热气,便有点诧异了:“小方子,那是开水,你不觉得烫?” 小方子后退了一步,却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要娘娘出气了,别憋坏了自己的身体,小方子被烫一下又怕什么?你就是扒了小方子的皮,小方子也是乐意的。” 这张嘴呀…… 赵雪姬终于心软了:“去太医那里瞧瞧吧。别破了皮。” 小方子这才跛着脚出去了。 小方子出去便叫伍幽兰进去伺候赵雪姬。 话说伍幽兰来婉心阁这么几天,就是早上给赵雪姬梳一下头,其他时间根本就见不到赵雪姬。 小方子怕自己失宠,总是处处限制伍幽兰。 伍幽兰很聪明,也不故意去争取。她深深的懂得在皇宫里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小方子脚被烫了,终于叫伍幽兰去服侍赵雪姬。 伍幽兰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偷偷的乐,巴不得他以后每天都被开水烫了。 进了赵雪姬的房门,发现她一个人死猪一样趴在桌子上,一点精神也没有。 伍幽兰轻轻地走了进来:“丽妃娘娘,您这样可真是浪费了你那神采奕奕的高雅气质。” 赵雪姬没好气:“气质个鬼!皇上连看也不想看我一眼!” “您可以去看皇上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去。娘娘在皇上面前一定要脸皮厚一点。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可就只隔一层纱。” 伍幽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在开始打算盘。 她知道苏衍讨厌被人缠着,所以故意怂恿赵雪姬。 赵雪姬也没那么傻,依旧半点力气也没有地伏在桌子上:“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在处理政事的时候特别讨厌妃嫔过去打扰……” “那就奇怪了……”伍幽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奇怪什么?”丽妃有点好奇了。 “没什么……只是我昨天快中午的时候看见玉洁婕妤从御书房里出来,好像还衣衫不整……我还以为皇上……” 伍幽兰的话没说完只是怯怯的看着丽妃。 “玉洁衣衫不整的从御书房里出来?”赵雪姬瞬间妒火中烧:“难道大白天的皇上会临幸那个贱婢?” “也许我看错了吧……”伍幽兰想了想:“要不娘娘去问问李公公?” 赵雪姬那么喜欢自作聪明,她怎么会去问李公公? 况且她现在并不相信李公公! 果不出所料,赵雪姬哀怨的笑了一下:“说起来我赵雪姬靠山可大了,一个舅舅是大将军,一个舅舅是皇宫里的总管。可是他们何曾真真正正的做我的靠山?不愿帮忙倒也罢了,还一个个的给我妈摆脸子,叫我妈别多事。” “在这宫里,哪能靠得到别人?都只有靠自己。”伍幽兰说着,又去给赵雪姬倒了一杯茶:“娘娘喝茶,你也累了,喝点茶精神精神。” 赵雪姬用手挨了一下茶杯,有些不悦:“这么烫就拿过来给我喝?” “奴婢服侍你是应该知冷知热,但是如果这杯茶是娘娘自己去倒的,肯定是冷热自知绝对合自己的意。”伍幽兰说话慢悠悠的:“周围那些所谓想帮你的人,可能个个都会去帮你,但他们就跟我现在一样只管将水倒过来,谁又会管温度合不合娘娘的心意?” 赵雪姬若有所思:“你说的对!我那两个舅舅本来就不可靠,我为什么还要想着靠他们呢?” 伍幽兰退后一步行了一个礼,然后脸上带着一丝怪笑:“娘娘,这时辰皇上应该在龙腾殿习武,娘娘你何不去偶遇一下?” “也好!”赵雪姬粉面桃花,笑嘻嘻的:“即是偶遇,你们就都别跟着!我和皇上也算青梅竹马,我就不信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我现在就去龙腾殿和他偶遇。” 赵雪姬吩咐伍幽兰给她换了一身衣裳,又整理了头发,还描了一个淡妆,这才往龙腾殿去了。 伍幽兰果然没跟着去,她就巴望着赵雪姬能碰到香荷和皇上在一起。 赵雪姬自知争不过单木兮本来就有气无处撒,让她知道自己连香荷也争不过,会是什么后果? 伍幽兰已经能够预料个七七八八,反正这两个女人狗咬狗,谁伤了谁对单木兮来说都是好事! 她伍幽兰不就是为单木兮而来的吗? 伍幽兰刚出门,小方子就从太医那里回来了。见她一个人呆着,小方子故意扯起嗓门问道:“怎么?娘娘不想搭理你?” 那表情甚至有点得意。 伍幽兰抬起头,不卑不亢:“娘娘说谁也不想搭理,一个人跑去御花园散步了。” “去御花园?”小方子虽然满面狐疑,但还是往那边跑了。 这个狗腿子!一会儿不见丽妃娘娘,就像吃奶的孩子没了娘! 伍幽兰一脸鄙夷地目送着小方子的背影。 亏得她聪明。 龙腾殿和御花园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伍幽兰才不希望这个狗腿子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把他支开最好。 赵雪姬乐滋滋的去了龙腾殿,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引起皇上的注意出来看看她,却听到龙腾殿里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仔细一听,还有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 “皇上,你弄疼臣妾了……能不能轻一点嘛。” “怎么能轻一点?坚持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哎呀皇上,您真是操之过急……” “玉洁,你再忍忍,朕马上就完了……” “哈哈哈,皇上,你真的弄痛臣妾了……” 这女人在叫春吗? 可恶! 赵雪姬一听到里面的动静就气得脑子里血往上涌,紧紧的捏着玉拳:“香荷,你个贱婢!你居然敢骑到我头上拉屎!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第98章:可悲的女人 赵雪姬气鼓鼓的跑回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伍幽兰知道她心情不好,赶紧站得远远的。 小方子刚刚跑回来,见到赵雪姬,还上气不接下气:“娘娘,我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你,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他这是把脑袋往狗头铡在里面放,伍幽兰有点幸灾乐祸。 果然。 赵雪姬很生气转过头“啪”的给了小万子一耳光:“我叫你给我注意那个贱婢,你说她出身卑微不足为患我们只需要盯住单木兮就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防范的?现在可好,那个贱婢钻了空子,和皇上在龙腾殿里行苟且之事!” “玉洁和皇上在龙腾殿里……”小方子捂着被打的红红的脸,还充满了惊诧:“……这这不太可能吧?” “老娘亲眼所见,难道还有错不成?” 应该是亲耳所闻吧? 其实你听到的,也未必是你想象的那回事。 赵雪姬一急,也不免夸大事实。 伍幽兰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单木兮可以歇口气了,狼狈为奸的这对主仆现在应该不会有空找她的麻烦了。 只是刚刚赵雪姬说单木兮是将死之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为了不暴露自己,伍幽兰不敢过去看单木兮,只是听说她生病了。 连太医都没有找到单木兮的病因,赵雪姬那么肯定她就是将死之人? 难道这主仆二人对单木兮做了什么? 本想试探性的问一问,但伍幽兰终究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冒险。 忍住了,她站在那里没动,但内心的挣扎已经翻山倒海。 主子叫她来保护单木兮,这就是他最重要的任务。单木兮有什么事,伍幽兰也不能苟活。 “幽兰。” 赵雪姬叫了一声,伍幽兰却没有动静。 “伍幽兰。”以为自己声音太轻,丽妃大着嗓门再叫一声。 可是幽兰还是没有动静。 “伍幽兰!” 丽妃生气了,大声的喝叱:“你在想什么这么用心?我叫你两次你都没听见!” 伍幽兰赶紧下跪:“对不起娘娘,我刚刚走神了,我是在想……” 后边她的话没说,抬起头来怯怯的看着丽妃。 “你在想什么,跟走火入魔似的!”丽妃还是很生气一边说话一边还白了伍幽兰一眼。 “我是在想,那个贱婢本来一直就受皇上宠溺,况且皇上还欠了她一个大人情,我们跟她硬碰硬肯定不太好……”伍幽兰一脸的若有所思。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丽妃点了点头,目光带着鼓励:“那你有什么看法?” 伍幽兰:“奴才不知道娘娘用什么方法对付单木兮,但既然做得这么天衣无缝,为什么不将此招也用在那个……贱婢身上?” 丽妃无奈的摇头:“没办法,黑色大丽花全天下只有一盆,这个方法也只能仅此一次。” 黑色大丽花…… 难道他们用黑色大丽花给单木兮下毒了? 那天晚上深夜里潜梧桐殿,伍幽兰也确实看到那过盆黑色大丽花。 因为它的花色太过特别,所以伍幽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两个该死的,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些太医都没查出单木兮致病的原因? 很疑惑,但伍幽兰却不敢表现出半点的好奇。 伍幽兰一点也不敢大意。 丽妃自以为聪明,想了想,她下了命令:“幽兰,我看你还算聪明伶俐,不如你去和那个贱婢拉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弱点,然后我们伺机而动。” 那个香荷不是一身都是弱点吗? 连伍幽兰都觉得这个香荷能活到现在,纯粹就是运气好。 点了点头,伍幽兰淡淡的应了一声:“是……” 丽妃好像很累似的,朝她挥了挥手:“那你下去做事吧!” 丽妃刚一坐下,小方子马上跟摇尾巴的狗似的扑上前去替丽妃按摩的腿部。这让伍幽兰想起了龙腾殿里的事。 虽然面无表情的退出去,其实她心里很想笑。 …… 香荷刚从龙腾殿回来,一路跟瘸子似的歪歪扭扭的走,但估计皇上看不到她了,她的腿马上就不跛了。 关节还是有点痛,但她压根没打算去太医那里瞧。 今天皇上给她按摩的时候,真的好细心哦,动作也很温柔。明明只是按摩腿,但香荷觉得脚底好痒,小腿也痒,现在细想觉得哪里都痒…… 以前觉得皇上是高不可及的天上月亮,从来不敢胡思乱想。 那时候她觉得朴剑峰好帅哦,而且也觉得自己是喜欢朴剑峰的,但现在她已经全盘否定了以前的那些朦朦胧胧的感觉。 朴剑峰有什么好? 说难听点,也不过是一个皇上身边的狗! 而且他还很不识抬举,居然违抗圣旨也要拒绝我! 阴差阳错,皇上竟然娶了我。也许这就是命吧!我命里注定是一个主子,搞不好还是母仪天下的命格呢? 在宫里呆了这么久,香荷感触最深的就是权力就是一切! 就好比那个丽妃在外面演得温柔贤淑,在自己的宫里嚣张跋扈。很多下人即便刚刚挨了她的打,有外人来了,还得做她表演温柔贤淑的道具! 是什么让这些下人那么逆来顺受? 是权力。 其实她和妃之间也不过仅仅一个级别的距离。又何必一定要将赵雪姬那么放在眼里? “婕妤,奴婢终于找到你了!”幽兰见到香荷赶紧下跪。 我跟她很熟吗?找我? 伍幽兰是新来的,新来的人生地不熟,一般都是受欺负的命。所以香荷抬着头,一脸的傲慢:“找本婕妤有何事?” “是这样的,赵公公说您昨天去取木碳,但是没有了。今天他叫我给你送点过来。”伍幽兰笑得热情洋溢。 知道皇上这几天给我按摩,就主动送木炭来了?这皇宫里的人果然见风使舵! “起来吧!” 香荷得意的一笑,前面走着,大步流星:“把木碳送到我屋里去!” 伍幽兰应了一声,拿着木炭跟在身后。说实话看着香荷的样子,她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很可悲! 这些木炭,还是伍幽兰为了接近她,在婉心阁的老妈子那里分过来的。宫里其他地方确实没有了,说是天气不好,没办法运过来。 不过之前就因为没有木炭,香荷还以为别人在故意欺负她。 这人要是自卑,就越发敏感多疑又喜欢摆谱。 香荷说话的声音缓缓慢慢,很有主子的气质:“代我谢过赵公公,告诉他过几天我自有赏赐!” 伍幽兰连连点头:“是,奴婢遵命!” 第99章:传话 第99章: 香荷见伍幽兰杵在自己房间里,不离开,一脸疑惑:“你还有事?” 伍幽兰笑容显得很干净:“不,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想什么问题?”香荷想了想,有些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是不是刚到宫里来受人欺负?做奴婢都是那样的,跟主子没得比。” “幽兰在丽妃娘娘手下做事,背靠大树好乘凉,倒也没觉得受人欺负。我只是觉得奇怪,婕妤你位份仅此于的妃,为什么待遇和丽妃天差地别?直到今天去拿木炭,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话只说了一半,伍幽兰小心翼翼的看着香荷。 “你说吧,我不会怪你!”感觉到被打脸,香荷也并没有生气。谁叫自己出身低微呢?人家说的是实话。 看着这个伍幽兰好像挺善意的,这些天香荷总感觉到自己被孤立,已经有点害怕一个人了。 “……不是因为婕妤你不好,而是因为你没有靠山!” “……” 她说的也是实情。 香荷了一口气:“这也是让人很无奈的事情!我父母死得早,本就无依无靠!” “婕妤哪里无依无靠了?你不是还有一个绛珠姐姐吗?听说当初单美人对你也是很好的。”伍幽兰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 在这皇宫里必须步步为营,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惹祸端。 “以前我觉得绛珠姐姐是我最亲的人。可是自打我被册封为婕妤……感觉姐姐已经离我好远了……”香荷说到这里,好像很难过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只差没有掉下泪水。 “其实不是绛珠离你远了,是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在后宫里活着本来就孤单,有一份姐妹情也不容易。”伍幽兰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要走了:“婕妤,可能我有点说多了,如果有冒昧的地方,望你海涵。” 香荷没说话,目送她离开。 临走之前,伍幽兰又回头:“婕妤,我以前在家乡看过关于风水方面的书籍,好像黑色的花朵放在家里风水不好。难怪最近单美人老是体弱多病。你下次记得提醒一下绛珠,她替主子分了忧,讨了主子欢心,自然也会记起你以前的好。” “谢谢你幽兰,你真是一个好姑娘。” “千万别忘了!” “你放心吧,我会转告绛珠姐姐。” 为什么她不自己去说呢? 说老实话香荷有点迷糊,伍幽兰明明是丽妃的宫女,可为什么她却要帮着自己? 丽妃娘娘的人个个都是威风八面,一直在宫里是横着走,就这个刚来的女孩显得温和一些。但香荷总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有这种感觉,香荷自己也说不清楚。 伍幽兰走出了那道门,心里却还在紧张,不知道用这样的方式能不能把话带给单木兮…… 如何把黑色大丽花有问题这个消息传到单木兮的耳朵里?伍幽兰已经想了很多办法,都觉得不太安全。 还好丽妃叫她来接近香荷。有心思简单的香荷在中间偶尔传个话,倒也挺好的。所以伍幽兰才适时送了木炭过来。 香荷打算去关门却听到绛珠的房门响了。她伸出头去看绛珠,刚好绛珠也在看她。 香荷便朝绛珠招招手:“姐姐,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绛珠笑嘻嘻的跑进去了。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打开布,居然包着一个烤得发黄的红薯。 整个屋子马上飘荡着一阵子烤红薯的香味。 很甜很温柔,就跟绛珠脸上的笑容一样。 “每天晚上我都带一个给你,怕它凉了,我就捂在身上。可是每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都已经睡了,婕妤,我知道你以前喜欢吃这个。” 香荷从手里接过绛珠给的红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点湿了眼眶:“姐姐,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当然了,现在你贵为婕妤,我却还记得当初的情义。只是现在身份悬殊,我再也不敢像当初那样对你唠唠叨叨的……”绛珠一边说一边替香荷整理着有点蓬乱的刘海,目光还是像一个姐姐般的温柔。 “姐姐……这段时间你都不理我……”香荷越发觉得难过了,撅起了嘴。 “我哪有不理你?只是不敢像以前那样凶你,虽然我知道你不会跟我摆谱,但终归主是主仆是仆,要尊卑有别!” “去他什么尊卑有别!”香荷狠狠的啃了一口红薯,嘴巴嘟嘟啦啦不知道说着什么。 “唉,你个死丫头!小心烫着!”绛珠一急,又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香荷乐了:“就是要这感觉!这才是姐妹应该有的感觉嘛!” 一边用手绢擦着她的脸绛珠一边唠叨:“看你,还是这样没有仪态!你可是做了婕妤的人!” 香荷拿着半个红薯,马上装得一本正经,迈着大步子,连说话都变了一个调调:“本婕妤是温文尔雅的大美女,怎么会没有仪态呢?” “都是大人了,还是这么顽皮!”绛珠生气的捏了一下香荷的鼻子:“你呆在这个小院子里也无聊,不如每天还是陪我去梧桐殿吧?陪美人说说话也好。” “可是,美人会不会对我有微词……” 香荷有些犹豫。 至那件事情发生以后,这丫头越来越自卑了。 绛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美人对你就是有微词!她说以前我们三个关系多好,自从你做了婕妤都不去梧桐殿玩了!有时候她想你,却连你这人也看不到!” “美人真的想我了?嘻嘻,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看看单美人好不好?”香荷摸摸自己的脑门儿,估计被绛珠戳的有点痛。 两人真的马上去了梧桐殿,可不巧的是皇上已经来了。 他今天比平时来的早了一些。 见了皇上,香荷很高兴。苏衍倒有点意外:“玉洁,你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 “臣妾想过来看看单美人,不是有意打扰皇上。” “你这是哪里的话!朕没嫌你打扰。” “是,皇上。” 香荷行了礼,想起伍幽兰话,她走近了那盆带着妖孽气质的黑色大丽花…… 第100章:香荷被赏赐 第100章: 香荷走了过去,伸手去摸了一下黑色大丽花的花瓣。 “别动!” 李公公厉声喝止,态度十分糟糕,大概一时忘了香荷现在的身份。反应过来后他又赶紧低头:“婕妤,这花名贵,也很娇气。老奴是担心你……” “担心我把它摸坏了?”香荷有点不悦:“我又不是什么莽夫,不会下手那么重的。不过看来美人真的爱惜这盆丽妃娘娘送来的黑色大丽花,一直在这里放着勤浇水照顾得很好。这花都搬来多久了,还开得这么好!” 单木兮也走过来,注视着妖艳的黑色大丽花:“这花的花期真够长的,比一般的大丽花花期长多了。” “美人懂不懂花语?”香荷目光没有离开过那朵花:“香荷什么也不懂,只觉得这花妖里妖气的开了一个月,很奇怪。” 此话一出,李公公有些不安的看着香荷。想说什么的,但终究是张了张口,话没说出来。 “我也觉得好奇怪。”单木兮疑惑着闻了闻那花:“时间久了,感觉这花香的味儿好像变了……” 单木兮的话没说完,突然感觉仿佛一阵天旋地转,一把抓住香荷脸色苍白,慢慢蹲了下去。 香荷大惊失色:“美人!你怎么了?” 本来坐在旁边喝茶的苏衍赶紧跑了过来,一把抱起单木兮。 他早就心急如焚:“快传太医!” 李公公赶紧跑出去传太医了。 香荷战战兢兢的:“……美人怎么又晕倒了?刚刚她还好好的……” 苏衍虽然顾不上绾儿,着急的把单木兮抱到了凤榻之上,但还是匆匆的回答了她一句:“木兮已经晕了几次了!” 罗太医来了。带着小跑来的,气喘吁吁的跪下:“臣参……” “还参什么参?”苏衍急急的打断他的话:“这时候还讲什么礼数?赶快过来看看单美人!”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罗太医哭丧着脸:“皇上……臣还是没有找到美人晕厥的原因,美人的脉象显示很正常,感觉就跟睡着了一样……” “可是她的脸色这么苍白……”苏衍一脸焦灼:“罗太医,难道整个太医院就找不到一个能给单木兮看病开药的人?” 罗太医吓得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皇上,脉象显示正常,真的开不了药啊!” “……这个月太医院的俸禄通通降三成!再找不到医治方法,罗太爷,你提人头来见我!” 罗太医一听,吓得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还是没敢坐下去,因为在天子面前。 “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香荷显得小心翼翼。 “如果跟单木兮病情无关的事,你就别讲了!”苏衍双眉紧蹙,俊朗的五官因为内心的慌乱而越发显得焦虑不堪。 “臣妾听过一种说法……”见苏衍如此严厉,香荷对伍幽兰的说法心里也没底,但她又确实担心单木兮,毕竟在这皇宫里,如果没有一个伴儿,自己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香荷还是壮起胆子:“听说……听说黑色大丽花摆在屋子里风水不好,主人很容易生病……” 怎么会扯到那盆花的? 李公公一脸惊诧的看着香荷,似乎有点心虚,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听谁说这花影响风水?”苏衍将信将疑的看着香荷。 香荷一咬下唇:“臣妾只是听说而已。不过对这种事,我们宁可信其有。” 苏衍略加思索:“来人啊,把这盆黑麻麻的花给我有多远扔多远!” “是!”绛珠抱着黑色大丽花出去了。 李公公随后也跟了出去,他叫住了绛珠:“美人这里还需要你照顾,这东西让我去扔吧!” 绛珠想都没想就交给李公公了。 李公公拿着那盆花,急匆匆的消失在绛珠的视线。他一口气儿的跑到了后院,将那盆花扔进井里。 这才颓然坐在井沿上休息。 “这个赵雪姬!差点又惹祸了!” 李公公知道,这株花其实早被人用针在花蕊中注入了一种无色无味却不能久吸的毒。 可以说是杀人于潜移默化。 这花是从丽妃那里来的,如果被人识破,丽妃不倒霉才怪。 李公公回头看了一眼幽深不见底的古井,再也看不到那盆花的影子,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绛珠用热棉布轻轻的擦拭着单木兮的脸,她这才慢慢的醒了过来。 香荷高兴的叫了一声:“美人醒了,太好了!” 苏衍就坐在凤榻边,轻轻的握住单木兮的手:“怎么最近越发弱不禁风了?刚刚你吓死我了。” 单木兮大大咧咧一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妻子,我担心你是应该的……”苏衍还一脸焦灼。 “妻子?”单木兮的脸刹时红了:“谁是你妻子?你又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苏衍无可奈何,只好笑笑:“对不起,我是一着急就昏了头。” 皇上居然给单木兮道歉了! 谁都看得出来单木兮他不过就是欲拒还迎,故意作戏嘛。一直站在旁边的香荷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妒意。 但她还是笑嘻嘻的看着单木兮,单木兮善意的伸出手,她便上前去抓住了单木兮的手。 单木兮道:“玉洁,别老是一个人在宫里闷着,没事就过来玩,我们还是好姐妹。” “嗯!谢谢单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虽然不太懂宫里的规矩,但还是知道你的位份比我高。” 香荷转过头看着皇上。 苏衍一本正经:“朕特许你们这么叫!” 香荷便拉着单木兮的手,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姐姐!” 估计苏衍见香荷显得比较真诚,有点心软了:“你能替单美人着想,这很好!” “姐姐对我也很好的,替她着想应该的。”香荷的表情淡淡的。 苏衍看了一眼刚刚回来还站在旁边喘大气的李公公,下令:“赏玉洁婕妤华服三套,浮光锦十匹。清欢殿收拾一下,让她搬进去吧!” 李公公赶紧点头领命:“是。” 香荷磕头谢恩。 苏衍将她拉了起来:“你和单美人能和睦相处互相关心,朕很是欣慰。” 香荷突然明白了伍幽兰的一句话:背靠大树好乘凉。 其实,这后宫里真真正正的大树,是单木兮。 第101章:朴剑峰送布料 第101章: 还别说,把那一盆黑色大丽花移出去以后单木兮的身体好像好了一些。 至少最近这三天,她没有再晕倒。 苏衍这几天也没少为单木兮担心,自己身体好了些,单木兮便劝他:“皇上这几天耽误了不少的政事,现在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也应该去御书房好好的做事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苏衍,这几天他除了上早朝,其他的时间都用于来陪单木兮了。 自己都觉得有点愧疚,苏衍便点头:“那我就去做事了。你要注意休息,玩累了该躺一下就躺一下。” 单木兮点头:“别担心我了,有绛珠还有其他宫女,院子里还有几个公公,玉洁也天天过来。这么多人都会照顾我的。” 况且,我也不是水豆腐做的,那么弱不禁风。 不过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因为知道苏衍替她操心不少,都不忍心跟他长反骨了。 苏衍又歪着头看了看她的面色,怎么苍白的那么让人心惊胆寒?苏衍一脸的担忧:“我还是得吩咐御膳房给你炖点汤。” 话说完,苏衍跑到外边招呼了一句,这才放心的去了御书房。 还没到门口,他就看见朴剑峰站在那里等着召见。 猝不及防的拍了一下朴剑峰的肩膀:“朴剑峰,舍得回来了?” 苏衍语气并不严厉,可见虽然担心着单木兮,但他心情不是太坏。 朴剑峰便有着狗胆替自己申诉了笑了笑:“皇上,臣真的没有出去玩,确实是去办你交代的事情了……” 门口还站着像门神一样巍然屹立的李公公。 苏衍一扬眉,朴剑峰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别得了便宜又卖乖!”苏衍脸上带着一抹难得的笑容:“你说回乡探亲,朕二话不说成全了你,叫你顺便给朕带一点你们那里出了名的湘绣,结果怎么就成了你替朕办事?” 于是朴剑峰便笑得有点困窘:“嘿嘿,臣虽然口里这么说,心里还是万分感激皇上玉成的。也只有当朝皇上才这么体恤人,批了假让我回去探亲,皇上仁义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万岁……” “你给我住嘴!拍马屁也要适量,拍的过重,小心被马踢!”苏衍佯怒,但眼睛里还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叫你带给单木兮的湘绣呢?” “臣待会儿亲自送到梧桐殿。” “朕可是提醒了你,单木兮不像其他人,她不喜欢那些俗气的花开并蒂龙凤呈祥……要是她没有收下你送的东西,你自己回去给我面壁!” “皇上,您吩咐的事,臣敢不认真做吗?我选的是兰花,梅花,翠竹,菊花。主体颜色都是清新淡雅的,没有什么大红大紫。”说到这一点,朴剑峰的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苏衍放心的点头:“那就进来吧!” 这才让朴剑峰进御书房了。 皇上真是宠单木兮啊!虽然只是给了一个美人这种小小的名份,但宫里什么好东西会缺了她的份? 这都不够,还差人出去给她买好东西了! 李公公心里有点替自己外甥女鸣不平,但他也只敢心里嘀咕两句,表面是连屁也不敢放一个的。 见主子进去,李公公也进来,正打算替皇上研墨。 大概因为心情好,苏衍想调一下皮:“李公公你下去吧,每天都由你来伺候我笔墨,你实在辛苦。今天就让朴剑峰这个习武之人给我研墨,我倒要看看这个当年的武状元,有没有半点文人气质。” 朴剑峰一脸愕然:“皇上,你这不是叫张飞绣花吗?你觉得臣能伺候你的笔墨?” 李公公笑而不语,退出了御书房。 “研磨吧,朴剑峰!”苏衍下令。 看那脸上的笑容,显然是故意为人朴剑峰。 朴剑峰便站到了皇上身边开始专心致志的研墨。 苏衍站在旁边气定神闲:“浓了!” 朴剑峰赶紧又往砚台里加了一点水,然后认真的把墨搅拌均匀。 动作非常仔细,一点也不敢怠慢。 苏衍又道:“淡了!” 朴剑峰心里叫苦连连,却还是不得不笑嘻嘻的继续磨墨。 “笔锋开叉了!”苏衍又说了一句。 朴剑峰是个武将,平时本来就很少动笔墨。见皇上说笔锋开叉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毛笔的笔锋放到自己口里吧唧吧唧两下,用嘴唇将笔锋合拢。 看着皇上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意,朴剑峰尝到口里有点甜味儿,这才反应过来:那毛笔上面是沾了墨的,自己刚刚吃到墨水了。 “皇上,你戏耍小将……” “噗哈……”朴剑锋的话还没说完,从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苏衍身体马上严肃了起来:“李公公,我不是叫你回去歇着吗?” 李公公赶紧道:“奴才是怕你有什么事情突然又叫我,也不相信朴将军能伺候好皇上的笔墨。” 说话的口气都还透着欢乐呢。 看来朴剑峰刚才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了。 “下去吧下去吧!这几天为单木兮的事情大家心里绷着一根弦,现在她身体好些了,我今天上午本来也打算休息休息!”苏衍朝门外挥了挥手。 李公公这才放心的下去了。 见他一走,苏衍喝着茶,目光并不看向朴剑峰,却小声道:“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朴剑峰依旧低头研磨,还显得特别认真,却更小声的回话:“果真如皇上所说,药人事件应该是有人想栽赃陷害大王爷。” “从画舫上跑掉的那个蜀中怪到底怎么回事?” “他以前确实曾经在恒王府出现过,自称是恒王府的门客。而且有人证实,先皇驾崩的当天,蜀中怪确定进过宫。” “如此说来先皇的死,确实存在诸多疑点。” 待朴剑峰将墨研好,苏衍有点夸张的大声赞扬了一句:“还不错!颜色不浓不淡,量也刚好够我今天上午用!我还以为你这个习武的大老粗,不会做这些文人做的事!” “皇上谬赞,皇上都调教臣半天了,要是这墨还没磨好,那就是臣太过愚钝。再说了臣虽是武将,但也总得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吧?我这研墨的功夫,就是在写自己名字的时候给练就的!”朴剑峰的口气仿佛还有些得意。 就写自己的名字,还好意思说! 他的直白,让苏衍叹为观止。 苏衍笑着朝他挥手:“刚刚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你也累了。朕今天特许你早点回去。记得明天把你的湘绣送到梧桐殿。” 朴剑峰连连点头:“是。” 走到门口,他点头向守在养心殿外的侍卫打了一个招呼。 那些侍卫也赶紧点头回礼。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这些侍卫可未必理他。 主要是这个朴剑峰深得皇上信任,这一点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 除了在单美人和朴剑峰面前,苏衍什么时候这样随和过。 身为九五至尊,苏衍在大多数人的面前那可是非常威严的。 朴剑峰也不傻,对其中一个侍卫说:“麻烦转告李公公,我也给丽妃娘娘带了一匹湘绣布料,明天我一并带来,请他帮我转交丽妃娘娘。” 那个侍卫好像有些不解:“为何朴将军不亲自去送给丽妃娘娘,反而要假手他人?” 朴剑峰笑得有点心虚:“怕娘娘不理我呀!我只是一个小侍卫,万一我送的东西娘娘瞧不上怎么办?” “朴将军真会开玩笑!”那侍卫笑嘻嘻地:“小的一定转告李公公,朴将军放心吧。” 第二天,朴剑峰果然跑进宫里送湘绣。 他送给丽妃的是刺绣牡丹,那飞针走线非常的细致精美。因为用线的颜色有差异,整朵牡丹看起来非常有层次感立体感。 你一眼看去,甚至会以为那里真的是有一朵牡丹花,不是绣上去的。 “这绣工,可堪称一绝!”连李公公都觉得惊艳了。 朴剑峰一脸讨好的笑:“我是拿最好的给了丽妃娘娘,因为娘娘气质华贵,这个更适合她的身份!” 无形之中拍了一下马屁。 “那老奴就带丽妃谢谢朴将军了。” 朴剑峰这才笑嘻嘻地去了梧桐殿。刚好香荷也在,两人见面还有一点冷场。 不过单木兮很聪明,假装不知道这些,赶快转移话题化解他们的尴尬:“朴将军辛苦了,回个家乡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舟车劳顿的,真不容易!” 朴剑峰这才道:“还好,都是带的布匹,不重,没有累死我的马。” 既然香荷也在这里,朴剑峰便挑了一匹腊梅刺绣的缎子送给她:“这个希望婕妤笑纳。” 香荷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慢吞吞的说了一句谢谢。 这丫头在宫里一直受着皇上的庇护,平时都是横着走!以前谁见到她不得尊尊敬敬的叫一声:“香荷姐姐”?被朴将军拒绝,估计在她心里永远是一道疤。 绛珠尴尬地替香荷接过那一匹缎子。 估计香荷想朴剑峰的脸,冷笑了一下:“绛珠姐姐,这匹缎子就送给你了吧!皇上刚刚赏赐了我好多东西,各种各样的布料堆了一大屋,怕是我这辈子都穿不完了。” 绛珠怎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只好行礼谢恩:“多谢婕妤!” 香荷把拉起她:“姐姐,你这是干嘛?我们之间感情这么好,没有什么影响得了我们!以后你不要这样跟我行礼!” 不影响你们就好! 朴剑峰笑笑不说话,那目光却一直关注着绛珠。 第102章:天皇不能人道 第102章: 李公公跑到梧桐殿里来找朴剑峰,说是皇上紧急召见。 这么急?皇上这是有什么要事吗? 容不得多想,朴剑峰赶紧转身走,走到门口,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绛珠笑了一下。 绛珠温柔一笑朝他挥手:“快去吧。” 朴剑峰这才走了。 这个小动作被香荷看在眼里,她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是挺不爽的。 你们一个个成双成对,就我一个人孤孤单单,还要刻意的这样含情脉脉相视一笑,这是存心膈应人! 朴剑峰去见皇上,却见皇上一身便装,穿得像一个富家公子哥儿,根本就不像皇族的人。 有些不解,朴剑峰问道:“皇上您这是……打算微服私访?” 苏衍神情严肃:“不算微服私访,朕这是要去走亲戚!” 走亲戚? 几个亲王年老,长年不出府门半步。现在皇上的亲戚恐怕就只有恒王爷了。 “皇上这是要去……恒王府?” 听口气,就能感觉到朴剑峰似乎有点紧张。 这两兄弟的关系,说起来谁不知道啊? 表面相安无事,实则危机暗藏。 苏衍一脸轻松的笑:“别这样,我是带你去见恒王爷,不是带你去见阎王爷。” “那我要不要再叫几个侍卫?恒王爷想当皇上贼心不死,我担心……” “不用了。我这次只是想去跟我大哥叙叙旧,带太多的侍卫会让他反感。” “皇上……如今这种状况,难道你还想缓和和恒王爷之间的关系?” 皇宫里的权力之争,谁还能处之泰然?苏恒记仇已经是必然的结果! 其实苏衍又何尝不知道? 他只是想知道当年先皇突然驾崩的隐情。 先皇对苏衍是最严厉的,其实也是最宠爱的。很多事情,在先皇死后苏衍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先皇其实一直很看重他的! 身在皇家,只有你够出色才能够经历更多的尔虞我诈风风雨雨。 当初先皇对苏衍的要求特别严厉。严厉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甚至横刀夺爱…… 不过直到现在苏衍还是不明白本来一开始先皇都答应了玉成苏衍和单玉蚺,后来为什么又会突然变卦,利用他的全权占有了单玉蚺。 隐隐觉得,事情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还记得先皇死的时候,国师大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大呼:“这都是天意啊!天意啊!” 到底天意是什么? 先皇死后苏衍去找过国师,却发现国师一家早就仓皇离开皇城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比较严重,国师怕有人问及吧? 越发觉的事情有点破朔迷离,苏衍知道很多事苏恒是知情者,此次他就想去问一问。 对于苏衍的突然造访,苏恒显得很意外。 当时他正在大厅里和几个女人喝酒淫乱。大厅里有一个很大的火炉,里面的炭火烧得很旺。 大厅温暖如春。 那几个女人衣衫不整,在和苏恒划拳喝酒,谁输了就脱一件。所以有的女人已经脱得只剩下小肚兜和里面的小裤裤。 苏恒身上一件也没脱,也不是因为他每次都赢。他就算输了,也是赢的。 谁让他是王爷呢? 苏衍的突然造访,让苏恒稍微慌乱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镇静了下来:“老二,你到底还是来了!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快一些!” 哦? 苏衍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朴剑峰便手握利剑充满警惕的站在他旁边。 苏衍一脸的云淡风轻:“大哥知我要来?想来也知道我所为何事了。” 苏恒张嘴刚想说话,他身边的一个女人掰了一片桔子,放在他口里。 “呸!” 苏恒吐了那女人一脸:“长着眼睛不看事的货,没看到,我要跟老二谈事情吗?给我滚下去!” 那个女人仓皇而逃,其他的女人却还懵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叫你们都给我滚!听不懂吗?”苏恒突然愤怒的大叫了一声。 那些女人赶忙作鸟兽散。 苏恒这也变化太快了吧?刚刚还在怜香惜玉,转眼就像一个要吃人的狮子,把那些女人吓得六神无主地跑下去了。 慌乱之中,有一个女人甚至跑掉了鞋子。 那只绣花鞋就静静的躺在大厅中央,东西不大,却看着很刺眼。 苏恒斜着眼睛看苏衍,那眼神莫名的显得有些冷酷:“你想知道的事情很多,但具体是哪一件,还是你来慢慢问吧!” 苏衍仿佛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已然忘却了兄弟情份。 也罢! 自古君王多寂寞,不然很多皇帝为什么自称寡人呢? “先皇是怎么死的?”苏衍问出这一句话时,目光冷厉的瞪着苏恒。 “先皇是怎么死的?呵呵……”苏恒狠狠的喝了一口酒,说的咬牙切齿:“先皇是死于他的刚愎自用,先皇是死于他本身的自以为是,先皇更是死于他的不公平!” 话说到这里,苏恒眉毛上扬,目光凶狠的看着苏衍。 “也就是说,先皇的死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有人有意为之?”苏衍的怒火已经开始升腾,目光冷冽的看着苏恒。 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些预感,只是不想相信自己的亲哥哥能做出这种事情! “也不是有意为之吧。为了讨他欢心,我给他送去一个西域美女。美女为了成功上位,又给先皇吃了一点助兴的东西。结果先皇欲火不能宣泄,硬生生的被逼成了脑中风,所以才会死。” 说到这里,苏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坏笑,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蔑:“我哪里知道他老人家八年前在战场上负了伤失去了男人的雄风?如果我知道先皇不能人道不能再行男女之事,我也不会允许那个西域美女给他吃助兴的药。呵呵,先皇是欲望得不到宣泄,被活活给憋死的。” “先皇在八年前就已经……苏恒!你可真卑鄙!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居然这样污蔑一代君王!” 苏衍怒不可遏,狠狠的瞪着苏恒,死死地握着拳头,仿佛随时有可能一拳挥去,打爆苏恒的狗头。 苏恒却一脸的满不在乎,甚至扬了扬眉:“二弟你爱怎么想已经不太重要了!反正我知道你是巴不得我死!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今日你上门造访,我的日子应该就进入倒计时了,所以你说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 “这样信口雌黄,就不怕先皇的在天之灵会把你抓去吗?他曾经也对你那么好,他对我们整个摄政王府都恩重如山!”苏衍气的胸口起伏,那拳头因为用力紧握而青筋暴突。 “别激动,我真的没有胡说八道!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李公公。李公公当年照顾先皇的饮食起居,经常伺候先皇沐浴更衣。这件事情李公公可清楚得很!对了,你难道就不奇怪先皇老来得子,却为什么过了七年才去接刘稚果回米吗?为了掩饰那个女人的德行,先皇口口声声说最宠爱刘稚果,可刘稚果长到那么大,总共跟他见过几次面?先皇立后时甚至下了诏书不准他们母子相见,就是因为讨厌这个野种!”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苏衍在一片惊愕之中,一时回不过神来。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对了,记得那个单木兮好像以前跟你挺熟的?嘿嘿那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吧?” 话到最后,苏恒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先皇早就不能人道? 那果儿…… 苏衍记得很清楚,单玉蚺在去见先皇之前和他发生过一次。那时候他们互相认定了对方,情到浓时没有控制好分寸。 本以为两人成亲是铁板钉钉的事,谁知道先皇会突然改了主意不让苏衍娶单玉蚺,他自己要娶。 更让苏衍宛如晴天霹雳的是单玉蚺居然同意嫁给先皇,而且主动投怀送抱……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国师大人见了先皇以后,难道是国师跟先皇说了什么? 最无奈的是现在连国师在哪里也不知道! 苏衍脑子里乱哄哄的,理不出半点头绪。 见苏衍沉默着不说话,苏恒脸上便带着阴阳怪气的笑:“老二,我以前老是想折磨折磨刘稚果那个小野种,第一是因为他来路不明。第二,我居然听说先皇还想把位传给这个野种,所以我心里不平衡!现在想想,我怕是误伤他了!呵呵,他应该是你的儿子吧?先皇不是一直宠你吗?只是我好奇怪,先皇宠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想着把皇位直接禅让于你,反而是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野……不对,现在看来未必是野种了!” 听苏恒开口野种闭口野种,苏衍有些生气,目光冷然地注视着他:“之前的事,我不想跟你再计较!不过请你不要再对单木兮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切记!” 苏恒一听这话就炸了:“不轨的行为?我把她怎么着了?我以前怀疑她背着先皇与人私通,所以我才会折磨她、用沾了荨麻汁的皮鞭打她。但我那都是明着打,从来没有暗地里算计过她!是不是这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所以你对我这个兄长有成见?” 很生气,苏恒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第103章:又一个心机女 《陛下,你的妖妃爬墙啦》第103章:又一个心机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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