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圣魂》 第一章 降魔剑 清晨的阳光,凉凉的斜照在“悬空观”上。 说它是“悬空观”确实不虚,整个观体,都是建在一处悬崖峭壁之上,隐在长青松柏之中。 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渊,常年雾气缭绕,尤其是浓雾潺潺之时,雾气随风围绕住悬空观,很多时候,只露出距离悬崖最远的屋脊,孤零零的悬在那里,感觉已经没了根基,随时都要重重的飞出去。看上一眼,心也陡然悬起来。 “悬空观”整体建筑简陋至极,面积极为狭小,上面的琉璃瓦已经退了颜色,显得有些苍白。外面看上去就如同一处对脊的房舍,还有点像是民间善者,供奉神佛菩萨的地方, 谁也说不清“悬空观”是建在哪个年代,距离“启阳”王朝有多远? 不过,那些见识广博,颇有阅历的老者,从建筑的格局上推测,估计至少距离“启阳”王朝不下数千年了。 观体外面格局古风极浓,里面就更是简单,仅有一张四方桌子,和两把很破旧的藤圈椅子。其实里面的极为狭小,也不允许再多放其他东西。 除此,最为显眼的就是在正对房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二尺长的木架,上面放着一个长条包裹。包裹火红色,长不过三尺。在红布外面,有黄色的绸布条子缠绕着,一副古色古香的样子。 此时,一对中年男女,正默默的静坐在藤圈椅子之上。 女的身着淡粉色长裙,皮肤娇嫩,双眸清澈如水,如墨长发在左胸前垂下,飘逸中又散发着一种柔弱的美。 男子身材伟岸,剑眉之间透着英朗,却又隐隐有一种萧瑟之气。 静坐的那男女,正是九大仙门之首“仙剑门”掌门“陆啸天”和他的妻子“林子瑄”。 “屈指算来,二十年期限已经过去十六年。可我们依旧没有找到能够催动这把‘降魔剑’的人选,难道这一方百姓就真的躲不过此劫了吗!”陆啸天看着红色包裹喃喃说道。 在二十年前,恰是万物复苏,天地元气鼎盛时期,仙道法力蒸蒸日上,秘术道法已经进入纯青化境。 但与此同时,魔道妖术也是齐头并进,互相争锋,不但没有落下,反而还有超越仙门的矛头。 魔道极圣“仳离魔君”魔法高深,狠毒异常,缕缕进犯四方,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九大仙门,竟没有可以与其抗衡者。 最后,“仙剑门”创派祖师联合九大仙门极圣高手,与魔君苦战九日,终于击破魔君重楼,使其魂魄散于九霄。 但九大仙门也损失惨重,六个仙门元阳崩裂,飘散无踪,不知去向。 剩下的三个仙门“仙剑门”,“紫阳门”、“清风门”也都元气大伤,弟子所剩无几。 “仙剑门”创派祖师也五脏崩裂,筋脉寸断,在临终时,将掌门之位传给“陆啸天”,并说道:“我尽一生之力,却依旧不能驾驭‘降魔剑’,否则也不会伤亡惨重。那魔君虽然暂时消散,但其在经历二十载熬练,凝聚万域阴煞之气,必然会卷土重来,到那时腥风血雨,比此时更甚!想来也只有‘降魔剑’可以抵御……” 话未说完,创派祖师一阵苦笑,魂散九霄…… “老爷,先莫过于担心,平儿虽然天资算不上奇绝,但意志坚定,心地善良,经历多年筑基,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进入神化之境。”林子瑄缓缓说着,秀美面容之上,洋溢着灵动气息。 “天地造化,机缘难觅,一切都随缘吧。都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走,回去吧。” 陆啸天说完,起身出了“悬空观”,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红色包裹,轻叹一声,伙同林子瑄飘身而下…… ………… 一条茅草蓬松的小路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蹒跚着前行。脚步虽然走的很快,但毫无根基,轻飘飘的如踩在棉花上。嘴角上的斑斑血迹,由于反复摩擦,已经染红成一片。 片刻之后,少年显然是体力不支,喘息着蹲下去,随后又吃力的站起来,可没走几步,又一头栽倒在地。少年躬了躬身体,想要再次倔强的站起来,却是没有成功。 “平儿!平儿!……” 一阵疾呼,让少年渐渐醒了过来,看着眼前陆啸天和林子瑄,怯生生的说了一句:“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没事吧平儿?”林子瑄急忙蹲下身,眼中含着泪水,声音略带颤抖。 “不好好修炼,整天的惹事生非,如此心浮气躁,还怎么担当重任!”陆啸天语气强硬,可眉头一皱,面色闪动,散发出的却是怜惜之情。 少年正是陆啸天之子“陆令平”,见其父满脸怒气,马上双手按地,努力坐了起来,怯生生的说道:“不是的……” 陆令平明显对其父敬畏有加,在说话时,见其父犀利眼神,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用手揉着已经肿胀起来的面颊,撅着小嘴,显然是一肚子的委屈,眼圈有些发红。 以前,陆令平的确是心浮气躁,经常背着他爹多次和“紫阳门”掌门之子“孙璃”发生拳脚冲突。可他体单力薄,每次都是惨败而回,被凑得鼻青脸肿,满身是伤。 陆令平每次被欺负之后,总是暗地里揉着伤处,回到家里也是闷不做声,却是无人知晓。 只有一次受伤太重,无法继续隐瞒,整整躺了半个月,才勉强下地行走,把个林子瑄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他爹也气得来回踱步,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 每在此时,陆令平心里却生出很多埋怨,觉得爹娘若是能传授给他神境秘法,获得无边神力,自然无人敢欺,也不会如此丢人现眼。 从陆令平记事开始,每日都是定时定点,蹲在一个巨大号的缸里,缸里全是山泉水浸泡的草药,草药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也叫不上名字,只是有股难闻的气味,他只好用一双小手紧紧捂住鼻子,但药气浓烈,还是被熏得晕乎乎的。可时间一长,渐渐适应之后,感觉泡在药水中,热乎乎的还很舒服。 每在这时,他娘都会坐在旁边,给他讲神境修炼要旨,各种奇人异事,和诸子百家的各种学说。时间一长,都能把听到的内容倒背如流。 有时,他实在纳闷,跑去问他爹,什么时候才能传授他神境秘法。可每次都被训斥一番,每次他都一脸的委屈,紧绷着怯生生的小脸,噘着嘴走开。 日月如梭,一晃陆令平已经十六岁。就在数月前,他爹把他叫到面前,凝视片刻,笑了笑。终于开始悉心传授给他神境修炼秘法,还让他居住在祖祠的草堂里,专心修炼。 这可把陆令平高兴坏了,那一刻,真的是让他笑得合不拢嘴,扑过去,在陆啸天面颊上亲了一口。 陆啸天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脸一沉,责道:“都多大了?还这么顽皮!”随后却是“呵呵”憨笑,继续凝神静气,讲述修炼秘法。 从那以后,陆令平如获至宝。每天都沉浸在修炼当中,一刻也不愿停下来,恨不能在吃顿饭的工夫,就能突飞猛进,成为仙道极圣,那将是何等的风光!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但他熟悉修炼要旨,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一切都要慢慢来,光着急是没用的。明白这些,也只好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神境修炼层,共分九层。 “九”本是佛家的数字,九九归一,以老阴的九字助功。只是仙门在经历多次劫数之后,仙道极圣禅语玄机,博采众长,得天地造化,让修炼出来的灵力更加精纯。 九层又可以分为上中下三个大层次,每个层次包容三个小层次,经过历代专研,进化,如今修炼方法已经环环相扣,非常精细。不管是哪个宗门,采用何等修炼方法,都要遵循这些深具玄机的神变层次。 前三个层次,分为:柔筋、磨骨、培元。 准确的说,这些层次,还不具备仙道灵力显现的阶段,仅仅是为以后打好基础而已。只有进入中层修炼才是真正的仙家道法,达到九重之后才可以虚化元神,圆融入圣,获得无上神力。 此时,陆令平修炼的内容仅仅是一层“柔筋”。 仙剑门的修炼方法,与众不同,是把拳法和神境秘法融为一体,“十八真手”虽然从武力上论,仅仅是仙剑门的初级拳法,却又是筑基的最优之选。 只有到了高级阶段,才可以单独修炼较高级的拳法,到了最后,又是圆融合一。这也是仙剑门极圣,顺应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混沌法则创立而成。 盼望已久,一旦有了机会,陆令平没日没夜的修炼,不是到了眼冒金星,双腿打颤,一丝力气都没有的时候,绝不会停下。 近似于疯狂的修炼,让他经常满身是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按说到了这种火候,就应该停下来休息,让受损的肌肉骨骼得到修复,过度劳累,有时真的会要人命。 可他却是没有停下,小拳头依然舞动的生风。 陆令平之所以能如此坚持,除了他想一雪前耻,不再被挨揍,在数月后的“仙门大会”上获得“降魔剑”的掌控权,为他爹分忧的决心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修复伤痛的法宝,一直在支撑着他。 第二章 摩罗丹 陆令平之所以能够抵抗修炼带来的剧烈伤痛,是因为在“悬空观”西侧,千尺瀑布旁边,生长着一棵奇怪的老树。整棵树分为四个部分,一年之中交替开花结果,终年不断,却叫不出是什么名字。和悬空观一样古老神秘。 陆令平只知道这里是“仙剑门”禁地,方圆三十几里。 以前听他爹说,树木生长的地方,正是“仙剑门”创派祖师修炼成道的场所。所以陆啸天对此地极为敬畏,别说是外人不得靠近,就算是本门弟子也不得走近半步。陆令平也是在年幼玩耍时,无意间发现树上果实的奇特效果。吃上一颗,全身轻快,伤痛也会被很快治愈,是充满神奇的果子。 因为是禁地,陆令平也从来没声张,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过,要是被他爹知道了,那后果,可是非常严重。所以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有了这种神奇的果子,在无与伦比的补益之下,陆令平完全把伤痛不放在眼里,修炼从来没有间断过。 可冤家路窄,这一日,陆令平本来是在山林间静坐调息,认真揣摩修炼要旨,心意宁静,气脉调和之时,却恰巧被路过的孙璃遇上。 以前,为了争夺名分高低,两个门派本来就明争暗斗。表面虽然还过得去,但心里谁也不服谁,都做着很大的劲儿。 加上陆令平个性倔强,从来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从来就没服过输。此时孙璃一见陆令平一本正经的修炼,差点没笑出声来,围前围后,脏话连篇的奚落一番。 刚开始,陆令平也并不多言,尽管气的鼓鼓的,但他谨记父母的嘱咐,只顾专心修炼。但孙璃越骂越难听,最后一句:“你爹霸占‘降魔剑’,却贪生怕死,你爹是缩头乌龟,你就是缩头的小乌龟。” 这句话终于彻底把陆令平激怒了,在一个孩子心里,父亲是神圣的,是绝不可以被诋毁的。 一动手,结果和往常一样。 只是这一回,因为是在荒郊野外,没人干涉,孙璃毫无顾忌,死命击打,致使陆令平伤的更是厉害,全身疼痛难忍,嘴角流着鲜血。 “姓孙的,你等着!我要不把你打得鼻口喷血,我的陆字倒着写!”陆令平嘴唇紧绷,咬牙怒目,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神境一层都没达到,自然不是孙璃三层神境的对手。只能暗下决心,拼命修炼神境,一定要把所有的耻辱都打回去。 等回到府上,陆啸天也不早多问,疾步进入内堂,片刻之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水晶葫芦,方寸大小,透着露珠般晶莹,尤其是葫口翠绿,边沿的丝丝雾气,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 陆啸天半眯着眼,似乎很惬意的露出一丝笑意,一伸手,把水晶葫芦递给林子瑄:“去,把这‘摩罗丹’交给平儿,对他的修炼会有帮助。” 神境修炼,前三个层次虽是初级,但却极为消耗体力,要经历脱胎换骨,聚气培元的痛苦过程,为了帮助修炼者减少痛苦,加快修炼速度,便产生了“丹药”一说。 其实,所谓的“丹药”就是把上等食材燕窝、老参,犀牛角、虎骨、鹿胎等名贵之物熬练在一起,起到舒筋活血,强筋壮骨,润泽脏腑的功效。 即便是不是修炼神境的人服下,也同样可以补骨髓,固筋脉,延年益寿的奇效,只不过是,一般人家也没有这个念想,就算有,由于丹药太过昂贵,空想一会儿,也就做罢了。 事实上,为了补充体力,还要配上极品膳食,所以当时就有穷习文,富习武之说,更别说是仙道神境修炼了,没有物质基础,就等于是火熬空锅,伤身损命。这些道理,陆啸天当然知晓。 “这!”林子瑄迟疑道:“这可是你护身的丹药,那‘降魔剑’隐含萧杀之气,你每日守候,元阳已经消耗殆尽,若没了丹药护身,那岂不是……” 林子瑄话到此处,已经哽咽难语,眼中含有晶莹泪花,更显得风韵犹存,美的不可方物。 说起“降魔剑”,一般神境修炼者,而且还是有些成就的人物,几乎都会知道。此剑乃上古神器,威力无边,可改天换地,震慑万界妖魔,其性凛冽至极。直到今日,尚无人得见真容,更无法窥得其威力到底是何等莫测。 在陆啸天接管“降魔剑”之后数年里,渐渐发现,此剑隐含有一种怪异的气脉。那是一种莫测的气场,让接近的人,元阳极度消耗,真元极度被收刮而去。等陆啸天发现的这种莫测之处的时候,已经将神境修为降低三层,而且随着时间积累,还在不断削减。 “没什么,反正很快就要将‘降魔剑’交与他人守护,一个有辱祖训的废人,还要那丹药何用!还不如让平儿去试一试,说不定……”说到此处,陆啸天却是戛然而止,双眉紧锁,沮丧的低下头。 林子瑄看了陆啸天一眼,无奈的摇摇头,道:“都说天意难违,眼下既然其它仙门垂涎此降魔剑,我们又何必坚持,不妨让出去,叫他们去守护好了,又何必勉强平儿去比试?” 本来静默的陆啸天,此时猛然抬起头,面容一凛,把手一摆,道:“不可!祖师嘱托不可违。再说,很快就要面临一场魔道的侵袭,祸福难测,众仙门本来就所剩无几,若是把降魔剑交与他们,日久也必是阴损阳伤,伤我一人也就罢了,仙门之力,不可再度消减了!” 陆啸天本是创派祖师之后,最为优秀的神境高手,九重神境已经炉火纯青,只差最后一重就可以虚化圆融境界,飞天入地,成就不灭真身。 可是在他成为“仙剑门”掌门,成为“降魔剑”护卫者之后,受到“降魔剑”萧杀之气熏染,神境不但没有进展,反而日渐衰落。 可陆啸天为了保存现有仙门实力,来日也好和魔道一较高下,便从不让其它人靠近“降魔剑”。这个秘密其他仙门却不得而知。都还以为陆啸天荒废修炼,已经不配做“降魔剑”的守护者,却不肯给其他仙门机会。为此经常受到冷嘲热讽。 可陆啸天对这种诋毁,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而已。但却始终不肯让出降魔剑的掌控权。因有祖训在先,名不顺,言不正,其他仙门也是无可奈何。 后来,在一次历年的仙门聚会之上,“紫阳门”掌门“孙出继”为了让陆啸天知难而退,竟然借切磋神境为由,出重手“烈焰掌”将陆啸天击成重伤。 这让在场的人无不惊愕,惊愕的不是陆啸天伤情严重,而是让一个神境很差的人守护“降魔剑”,哪里还有机会和魔道对抗!魔道的复苏,将是一种死亡的威胁,生死攸关的大事,谁都会心存担忧。 但陆啸天抹去嘴角的鲜血,也是借这个时间思虑之后,依旧摇头不肯,只说是祖师之命不可违,却始终没有说出实情,当日的一切,都被陆令平看在眼里,一个幼小的心灵,隐隐的在痛,产生一股莫名的恨。 可就在数年前,清风门掌门“簘明和”与紫阳门掌门“孙出继”竟是别出心裁。为了夺得“降魔剑”的守护权,约定日期,举办“仙门大会”,进行一次轰轰烈烈较量。最厉害的人物,就将成为“降魔剑”新的主人。 为了公平起见,考虑到陆啸天神境减退,已没有力量一较高下,还特意规定只有各仙门的小辈参加。还广为宣传,专门派人游走述说,意在尽人皆知。 都说的有理有据,让陆啸天还真是无法拒绝。若是再不答应,恐怕“仙剑门”就会成为众矢之地,反目成仇,更是仙气凋零,没办法,只好点头应允。 但陆令平的修为进度,他非常了解。又想想其他小辈的修为境界,想想即将到来的日期,基本上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其实,陆啸天又何尝不知晓,那孙出继让小辈进行较量,就早是深思熟虑,衡量好的,料定必胜,才有此一说。 每想到此,陆啸天不免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简直是沮丧到了极点。 在此极度失落中,陆啸天唯一的希望,就是借此机会,收聚那些已经消失仙门,招引失散的六大仙门弟子,重振仙门声威。不过,这真是很渺茫,只能算是无奈中的一个盼头。 “快去吧,我没事的。”陆啸天见林子瑄还在迟疑,急忙催促道。 “这就去。” 林子瑄知道陆啸天一番良苦用心,事已至此,她已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只能默默点头。 只是她心里总感不平,谁能想到,昔日仙门最具实力,风光无限的人物,今日却为了守护“降魔剑”落得如此凄惨。她经常想这样做值不值,经常想去劝说,可每次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等我掌管‘降魔剑’威震天下的时候,就没有人再敢嘲笑我们了。”陆令平喃喃说着。 “傻孩子,想得太多了,大人的事你少掺合,有些事你还不懂,认真修炼就行了。” 林子瑄打开水晶葫芦,拿出一颗“摩罗丹”放到陆令平嘴里,顺手用中指轻轻刮了一下陆令平的鼻子,脸上矜持一笑。 笑罢,柔和说道:“娘以前和你说的修炼要旨,你可是别忘了,那都是前辈修炼的经验,让你少走弯路。” 第三章 十八真手 陆令平看着血红的小药丸儿,吧嗒几下嘴,伸伸脖子,将最后一丝摩罗丹的气味咽下去,揉揉肚子,这才笑嘻嘻的说道:“忘不了的,修炼要旨,还有……反正是娘说的,我都忘不了!” 说完,往前凑近一些,又收起一半笑容,眼神炯炯,道:“那些修炼要旨,就像是大缸里面的气味儿,都熏到我的骨子里了,赶都赶不走,还咋忘得了吗!” 林子瑄柔和双眸微微一凛,噗嗤一笑,再次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陆令平的鼻子,道:“就你会耍贫嘴,我看你是还在抱怨,嫌爹娘整日里把你泡在缸里面吧。” 陆令平急忙收起笑容,连连摇头,道:“我才不会呢,我知道爹娘都是为我好,一点儿怨言都没有!真的!” 林子瑄笑着站起身,整一下浅蓝色长裙,这才说道:“都是说着玩罢了,你只要好好修炼就行了,娘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又为陆令平整理一下衣领,这才不断回头招手,渐渐远去。 陆令平紧跟着走出几步,最后站在一处高岗,看着林子瑄渐渐远去。等林子瑄的身影隐没在山峦雾气之中,陆令平心中顿感茫然若失,喉咙有些堵得慌。此时忽有山风拂面,急忙扭头,揉着湿润的双眼,向后走去。 嘿嘿嘿! 天刚蒙蒙亮,距离悬空观三十多里地的悬崖深处,一处草堂附近的草地上,传来一声声呼喝…… 透过一层淡淡的薄雾,可以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在全神贯注,身法挪移,摆出各种动作。 这个少年当然就是“陆令平”,此时正在认真人的完成“十八真手”每个复杂的动作。偶尔还会戛然收住招式,凝神思虑修炼要旨,继而又是一阵拳风呼啸。 “仙剑门”的修炼秘法非常独特,不是单独修炼神境层次,然后再去练习用来搏杀的拳法。而是将神境修炼融入到“十八真手”这套拳法里面,练拳就是修炼神境秘法,合二为一,这种精妙设计,可以让神境修为进境快出不少。 作为一种级别并不是很高的“十八真手”,同样是包含了所有搏杀精要,只是每个层次表现出来的效果不同,看似一个动作,不同层次的人物使出来,却有着天地之别,无尽变数,全靠真元灵力催动,和神境修为互相依托。 陆令平却是不管级别如何,对他来讲,一切都是透着新鲜,玄妙莫测。早就是梦寐以求的,如今好不容易学到手,哪还管他级别如何,只管一门心思的苦练。 “擎天手!” 陆令平把双腿下蹲成马步,双手从腰间猛然向空中冲击,同时发出“嘿”的一声。动作样式很有些向其它拳法里的“举火烧天”或者是“偷天换日”。 但细一看,却是大不相同。在他每出一拳的时候,仅仅是拳头捏紧,身体和臂膀却是尽力放松。那种力道,完全是用拳头的重量把臂膀和手肘拉伸开,为的是打开关节,拉伸筋腱。 拳经云:“宁炼筋长一分,不练肉厚三寸。”因肌肉之力尽是虚力,若是没有筋骨之力烘托,肌肉练得越厚越是笨拙,为道着所不取。 此时,陆令平经过几天的苦练,对每一个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一发力,关节瞬间被拉伸开,手臂长处寸许。被拉开的关节瞬间反弹,回撞,产生一种沉闷的“咚咚”声。 道家叫做“鸣鼓还丹”直接为三重培元打下基础, 理论上说的是很容易,但实际上真的练起来,筋腱拉伸,骨骼撞击,内在的筋肉强力摩擦,却是非常痛苦。 尤其是打开关节这关键一环,不但关节处如被火烧,疼痛难忍。因为受到拉扯,全身的筋腱都为之震颤,这也正是修炼动作的巧妙之处。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刺激全身,在鼓荡开合之间,筋力已经渐渐萌生。 “地龙手” 陆令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进入下一势修炼。先是一个空翻,借助惯力双手按在地面,形状如同倒立,深吸气一口。拉开筋腱之后,猛然凝聚身体四肢,肌肉受到筋力的催动,瞬间凝聚成团,聚起一个个硬邦邦的疙瘩, 修炼要领和第一势相同,只是动作有很大不同,为的是从不同角度打开筋腱,挖掘身体潜力。日久功深,全身柔若无骨,却又是绵里藏针,元气充斥于筋腱之中,运力如铁石般坚硬。 一、二、三…… 陆令平反复重复着每个动作。疼痛和疲劳,让他热汗直流,不断地咬紧牙关,脸部也聚起一个核桃大小的疙瘩。 但陆令平对此痛苦的磨炼,不但没有反感,反倒有一种欣慰。 对于修炼的不易,和种种意想不到的的苦难。以前他父亲早就告诉过他,修炼本就是熬练的过程,一种对生命的历练。不吃苦,哪还能修炼出莫测的神力?如今终于感受到苦的剧烈,潜意识中也预感到莫测的神力即将到来,当然是心存欢喜。 “我终于坚持下来了!” 陆令平双拳紧握,回想起这些天的修炼过程,每次修炼虽然都非常努力,可以说是尽了全力,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次做完全部动作,而且还都是非常到位,没有丝毫的偷工减料。 “一定是‘摩罗丹’在发挥着效果!” 陆令平回想着每次修炼的变化,确信自己吃下的丹药,洗刷着筋骨,滋润着经脉,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着灵动能量。但在肯定丹药的效力的同时,脑海中瞬间闪过那种奇异的果子。此时他真不知道果子和丹药哪个更厉害一些。 丹药,补品,其本身并不能提高神境修为,但是却可以滋养脏腑和每一个细胞,四肢百骸气血充盈,让体内固有的气脉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比如鹿胎一味,就可以让肺腑宗气快速凝聚加强。 在“道修密旨”里面曾说道:“宗气者万气之源,藏于肺腑,得之可定魂魄,发神力,无往而不利也。” 但若是不进行刻苦修炼,再好的丹药,也如同峭壁淋雨,须臾分散,只能让身体强盛一时,药力一过,万般皆空。 而巧妙的修炼方法,可以让名贵的丹药,让肌肤骨骼气血充盈的这段时间里,迅速把这种状态定格下来,深深锁在筋骨之间,就可以经久不衰,激发出莫测的仙道灵力。人体的奥妙实在是太多了。 陆令平在以前在修炼的时候,几个动作下来,就已经筋疲力尽,天旋地转,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每到此时,他都不得不停下来,虽然他想坚持,但那种力不从心,那种无能为力,那种气若游丝,要比修炼的痛苦更难受千万倍。 而今天他坚持了下来。信心马上迅速膨胀,眼神中闪着光芒,精神一振,力量无穷,一刻不停,搓着手,深吸一口气,又开始艰难的修炼…… 第四章 险象 就在陆令平挥洒汗水,熬练筋骨的时候,在不远处,两双眼睛,四只泪目正在凝望着他。 “平儿果然没有辜负厚望!” 陆啸天深知修炼不易,见陆令平用功之深,已经超越了他年青的时候,面容之上微微舒展,凝聚了些许安慰。 “真是难为平儿了!正值年少之时,却让他独居深山,整日里修炼不止。”话一出口,林子瑄泪水夺眶而出,扭过脸去,不忍直视。 “我知道平儿拼命修炼,完全是为了洗刷被嘲笑的耻辱,也是想为我出一口恶气,岂不知,名利都是浮云而已,还有更大的重担在等待着他。” 陆啸天凝重望向远方说道。那种目光,却是缥缈至极,似乎隐含复杂的情感。 “嘿!” 就在这时,陆令平在修炼到兴奋之时,突然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一个盘旋,如同鹞子翻身,猛然扑击而下。 “地龙手!” 姿势极为标准,却是后跃太猛,一瞬间已经临近万丈深渊,想收手,却为时已晚。 “嗖——嗖——” 两条身影快如闪电,如影随形,直向陆令平扑去。 陆令平惊叫一声,在惊恐之中,手挠脚蹬,却是不着边际,料想此番是必死无疑了。霎时却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已经被一道温热的光芒托上悬崖。 双脚一着地,猛抬起头,惊恐眼神一凛,随即又扎下头去,抹去脸颊上的冷汗,尴尬一笑,喃喃说道:“爹、娘……” 林子瑄没有说话,只是收起哽咽,转而微笑着帮陆令平拂去身上的泥土。 陆啸天皱着眉头,看看陆令平,又仰望空寂,显然是在为陆令平担忧。片刻又忽的转过身,来回走了两趟,一抬头,见一附近的农人从此走过,肩上挑着一个担子,很是吃力。 陆啸天遂轻叹一声,向陆令平一招手:“孩子,起来!” 言罢转身走向农人,上前施礼,借过担子。 陆啸天为人和善,声名远播,周围乡里百姓都对其十分尊敬,他有需要,都乐得不行,无条件应允。 陆啸天接过担子,走回来,抬手叫过陆令平。又把沉重的胆子往陆令平一递:“挑一下。” 陆令平不知为何,愣愣的看了他爹一眼,却又不敢多问,只好按要求挑起担子,抖了抖,又试探着走了几步,眼神却是诧异的看着陆啸天。 “停!” 陆啸天一摆手,走上前来,轻快的把担子一头重物去掉,然后又让陆令平挑起。只剩下一头重物,陆令平每一发力,担子一头都会翘起老高,有重物的一头始终纹丝不动,尽管他变换姿势,费了很大的劲儿,也没把担子跳起来,只好站在那里,无奈的看着他爹,道:“这是修炼啥呀?” 陆啸天把担子还给农人,又躬身道谢,拿出一些散碎银子作为酬劳交到农人手里。农人却是不肯收下,说:“能帮陆掌门做些事情,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荣耀的不行,若是收了钱财,非得折了阳寿不可!” 几番推辞,陆啸天见农人急得脸红,却是真心实意,也就不再勉强,连连道谢之后,便送农人离去。 等农人走远,陆啸天这才返回到陆令平面前,说道:“这不是修炼啥!我是让你明白一个‘平衡’的道理,世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平衡’,天失衡无昼夜,地失衡万物调!仙道修炼,运气幻丹讲究的‘火候’,也就是处处要保持平衡,神境越高,火候就越重要。五行之气生生不灭,八卦数理不偏不倚,收聚宇宙浩然之气,才能造就百般神通灵力。若是不尊重天象数理,只知道邀功盲进,不是自毁生息,便是堕入魔道,神境修炼不可不牢记于心!” 陆令平听得眼睛有些发直,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其中道理,但觉得父亲说的必是不错,相比之下,自己的确是见识浅薄的可怜,急忙连连点头,道:“嗯嗯!爹说的对,平衡!” 又一指远去的农人,双手一横一竖比划着,道:“那担子,真是只有横过来,放平了,才好跳得起来,太对了!爹你真是懂得多!” “什么?” 陆啸天面色一凛,刚才那种肃穆的神情瞬间消失,阴沉着脸刚要说话,一旁的林子瑄急忙挡在他面前,道:“平儿才刚刚开始修炼,一些理论还要慢慢吸收,这可是急不得的。” 说完,又拉起陆啸天的手,往旁边走出几步,小声柔和道:“看你,说是不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修炼这种事,是要自领自悟的,指导太多,反倒成了累赘,慢慢来吧。” 陆啸天显然对林子瑄十分尊重,听完这一席话,神情窒了一下,随即点头,微笑道:“夫人说的在理,我……” 陆啸天说到此处,眼神余光,却是见陆令平正眼神懵懂,很奇怪的看着他,随即停住不语。轻叹一声,走到陆令平近前点点头,道:“哦,没啥。” 又一转话题,道:“你虽然已经熟练‘十八真手’的每个动作,却还不能运用自如,甚至说根本只是皮毛,还不知道每个动作的应敌变化,空有一身蛮力而已。” “这……” 陆令平刚一愣神,陆啸天已经双脚一前一后站立,向陆令平一摆招手,说道:“来!现在你用最熟练招式攻击我。” 陆令平咧着嘴,挠着头皮,现出犹豫不决的样子。和他爹动手,是他从来都没想过的,显然是有些犯难。但陆啸天那种雷打不动的严肃表情,又让他明白,他爹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陆令平在犹豫中,急忙扭头看了他娘一眼。林子瑄向他微笑着点头。 得到他娘许可,陆令平也只好磨蹭一会,随意摆了一个架势“乾坤手”,往前上步,双臂摇动,接近陆啸天,面部表情却是矜持的极为难看。 陆啸天一探手,抓住陆令平手腕,抖了抖,道:“不像话,怎么连蛮力也没了!挠痒痒呢?” “爹……” “少废话,出手!” 陆令平见他爹是来真格的,敷衍显然是不行,最后也只好硬着头皮,猛力发出一式“地龙手”,这回真是全力以赴,不敢造假了。 陆啸天眉毛微挑,一侧身,抬右手轻轻一挥,在陆令平小臂上一带,随后一个转身,左手托住陆令平后腰,动作轻快灵动。 陆令平就感觉身体一飘,整个人已经升到空中,举足无措,下意识的:“呀!”一声。 刚要挣扎却已经身体一沉,落回原地。 如此一起一落,陆令平已经没惊得额头见汗,揉了一下腰:“这是什么厉害招式?” 陆啸天倒剪双臂说道:“我刚才用的就是‘十八真手’里面的‘擎天手’,你就算是用任何一个招式,我都可以用这一招式破解反击。” “要知道,‘十八真手’既是神境修炼秘法,也是破敌击杀的秘术,乃是我‘仙剑门’所独创,但是再好的秘法也要刻苦修炼才行!” 陆令平频频点头,心中欢喜,以前只知道修炼,真没想到这“十八真手”居然还有这么多玄妙之处,只是自己用功不够,但他自己是如何修炼的,他心中自然有数,已经全力以赴,真不晓得还要如何刻苦才行。出于对那种境界的极度渴望,在思虑中,竟然下意识的说道:“下一步该如何刻苦啊?” “你已经很刻苦了,我和你娘都知道,动作熟练度不够,今日也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不过现在你熟练的还仅仅是动作,以后在修炼的时候,要处处细心体会手脚和空气摩擦的感觉,提高超常的灵敏度,还要时刻有临敌的意念,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时间一久,你自己会领悟到其中奥妙。” 陆啸天说完,向林子瑄一仰脸:“走,我们回去吧,让他自己琢磨一会儿。” 林子瑄刚要说话,陆啸天一摆手。 陆令平急忙机灵说道:“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时间还早,我再修炼一会。” “嗯,不过一定要记住我的话!”陆啸天说完转身离去。 陆令平翘首张望,一直等他爹娘身影渐渐远去,直到隐没在山间小路,融入青翠林间之后,才一刻不停的修炼起来。 关节拉伸撞击的声音,如激流中的滚石,“咚咚,咔咔”,再次沉闷回荡在山间…… 有了他爹的指点,陆令平感觉的确顺手很多,出拳抬脚,用心去体会和空气摩擦的感觉。 慢慢的,感到拳脚在拉伸的过程中,已经不仅仅是体内筋腱的拉伸,而是可体外的一股力量抗争着,如同撕开棉花,丝丝缕缕,千头万绪。手脚往前运行之时,有种力在往后拉,而当手脚往后运行之时,又有一股力往前拖曳。 这种相反的力量,让陆令平感到兴奋。 有前必有后,有左必有右,始终都是对立统一,相信这就是他爹说的平衡力,缺了那一头,都不好,甚至一步都不能前行,他在挑扁担的时候,就已经感悟很深。 第五章 恢复 最让陆令平高兴的是,以前每次拉伸筋腱的时候,一般只能拉开一个关节,一声闷响而已。 而在此时的实践中,当这种反力产生之后,几乎整条胳膊、整条腿的关节都被一次拉开,可以连续听到几个闷响。虽然这种拉伸还很勉强,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收获了。 咚咚咚…… 陆令平又练了几遍之后,对用力的要领已经更加熟练,一拳打出去,肌肉彻底拉开,从肩关节开始,依次到手指尖,会产生一连串的闷响。 双臂一展,双腿一屈伸,声音“哗”的排出去,更是连贯不停。 一口气把十八个动作打完,然后静默片刻,身体一抖,力道凝聚成团,从肩、跨关节开始,依次胸骨、背骨、椎骨、肋骨延续下去。 最后身上所有骨骼,不分巨细,竟然全部拉开,又反弹撞击,交叠在一起的声音,如同爆豆一般密集。 “难道这就是一层柔筋?对!错不了!” 数月的积累,今日终于有了成效,陆令平高兴几乎要跳起来。 抹去脸上的汗水,望着苍茫的山峰,心中突然隐隐有种想要搏击的感觉,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冲动。 “杀!” 陆令平身体一跃,冲到石壁前,抡起右臂,挥手一拳,力道却是猛烈,狠狠砸在石壁上。 “咚——!” 一阵钻心剧痛。陆令平急忙用左手紧紧抓着右拳,咧着嘴慢慢蹲了下去。等疼痛稍微缓解之后,抬手一看,右手是已经鲜血直流。 这种疼痛,却是极难忍受,可却是让他想起被“孙璃”狂揍时的感觉,疼痛的竟然是那么相似。想起自己被欺负的窘像,眼前闪过孙璃晃动双拳,极度狂妄的样子,瞬间一股怒火升腾而起,疼痛的手开始麻木,一个箭步冲向石壁。 擎天手! 乾坤手! 地龙手! 落雁手…… 十八真手如同决堤之水,无遮无拦,疯狂的向石壁上倾泻着…… 不到一刻钟,陆令平已经瘫坐在地上,双手、双脚、胳膊腿都是一片片伤痕,青紫的伤口裂开,还再往外渗着鲜血。 可陆令平呆愣过后,竟然笑了一声,面颊的颤动,让一颗颗汗珠扑簌簌滚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完成一层“柔筋”也仅仅是个基础,是最低级层次,还不具备霸道的攻击力,受伤是难免的。 他此时尽管浑身剧痛难忍,看着皮破血出的伤口,心里却是十分惬意,他知道只有这样苦练才能击败孙璃,不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当想到自己将来可以骑在孙璃头上拉屎的时候,他笑了,因为那种尴尬的姿势让他十分惬意。 “还是先去吃几颗果子吧。” 陆令平努力站起身,垂着脑袋,摇晃着身体,向千尺瀑布走去。 说是千尺瀑布,其实并没有千尺,但至少也有几十米高,是从“悬空观”的右侧石缝间奔涌而出。 瀑布宽不到三米,笔直而下,如银龙扑击,其气势也足以惊人!水流撞击谷底,声音如雷,水花四溅,四周都弥漫着许多雾气,水潭旁边的陆地,也因此总是湿漉漉的。 天长日久,水流凝聚成一汪水潭,面积不到数米,却是清澈得可以见底,水性甘洌,平时陆令平口渴了,总要跑过来,把头扎下去,喝上几大口,浑身都舒服。 就在这一潭水右边,不到十步远的崖边,还长着一棵参天大树。因为树干紧贴着山崖的缘故,整体向外面略有倾斜,更增添了几分凌驾万物的气势。 树枝纤细嫩绿,互相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球状,只有少数的枝条直直下垂,迎风晃动,孤零零的,显得很扎眼。 上面有淡红色果实,隐在椭圆形叶子中间,隐隐看去,如同樱桃,鲜艳水灵。 除了这些已经成熟的果子,还有刚开不久的粉色小花,如纽扣大小,六片花瓣,中心淡黄色花蕊伸在外面,远处看去,真像是落满了恋花的彩蝶。 陆令平虽然从小就常来这里玩耍,却也不知道这种树叫什么名字,其实他也不在意这些,山林间叫不上名字树木太多了,他只对树上的果实感兴趣。 给陆令平印象最深的,是这种果子清脆。和其它果子一个样,只是在酸涩中夹带着一丝腥味,绝不能说美味可口。若不是陆令平从小采食,已经适应这种味道的话,一般人猛然一吃,估计还真是无法下咽。 不过,这种果子一年四季全是温热的,哪怕是严冬季节,冰天雪地,满树都是雪白色,唯有果子依旧是那种温度,穿透严寒的冰雪,在冰雪上面形成无数个小洞穴,如同鸟的巢穴,看上去极为怪异。 陆令平仰着头,看着就悬在头顶上方,挂在下垂的树条之上,不断微微随风晃动的果子,舔了一下嘴唇,使劲咽了口唾沫,伸手就去摘。此时这种果子已经成了他救星。 树条虽然下垂的很厉害,距离陆令平头顶不到两尺。平时陆令平努力一伸手就可以轻易碰到,但这一次,他刚举起手来,却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咬着牙咧咧嘴,焦急的眼神,用力瞪了瞪果子,额头上的汗已经流下来,最后慢慢把手缩回去。 原来是在刚才修炼之时,撕裂的皮肉,经此一拉,马上崩裂血出,那种疼痛,要比刚受伤的时候更是猛烈。 陆令平无奈的蹲下去,双臂抱在胸前,双手顺势按住受伤的地方,咬着牙,皱着眉,时不时还要歪着头看一眼果子,想着对策。 陆令平虽然是仙门公子,但从小没少受伤,有时也是皮破血出。经历的多了,他便悟出一个道理,只有猛烈的动作,才会缩短疼痛的时间,虽然很惨烈,但却很短暂,怎么说都比长时间的疼痛好忍受。 陆令平等到伤口的疼痛稍微缓解,在咬牙的同时,突然把手忽的向上伸去,动作足够刚猛。 这个迅猛的动作,果然非常有效,虽然过后依旧疼的陆令平蹲了下去,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但却一把却抓下来三个果子。 陆令平咧着嘴,看着手里的果子,怪异的苦笑了出来。 钻心的疼痛,让陆令平亟不可待,挑了一颗个头大一些的,急速放到嘴里,然后闭上眼,细细嚼着,让果汁顺着喉咙流下去。 那种熟悉的暖流慢慢蠕动,渐渐的在他体内滋生…… 以前陆令平不管伤的多重,每次他仅仅是吃一颗而已,一是因为吃一颗就已经效果很好了,再有就是这种果子生得怪异,味道真是不太好,所以能避开就尽量不吃。 可这一次,陆令平犹犹豫豫的,竟然把三颗都吃了,因为这次受伤要比每次更重,他真想希望疼痛瞬间就消失,马上就开始继续修炼。 “来吧,快让我舒服一些吧。” 陆令平瘫软躺在地上,心里默默念叨着,期盼着。 他很熟悉那种温热的感觉,每次都是在体内有规律的运行流淌,如同大汗甘雨,分散到身体每个细胞,那种感觉就如同泡在温泉里面,舒服的欲罢不能。 可这一次,让陆令平失望了,一阵心惊,让他不得不忍着剧痛猛然坐起来。 此时他体内的燥热,已经不能说是舒服,有种要被融化的恐惧,燥热沿着四肢百骸的中心在流动,那是骨髓存在的地方,隐隐可以感到和骨骼冲撞的震颤,扭曲着,拉伸着。 继而从中心向外扩散,肌肉不停地抽搐起伏,一股粘粘的重力,向外膨胀,让肌肉几乎要和骨骼分离,破裂的伤口更是疼痛难忍。 “不会有事的,可能是吃多了!” 陆令平咬着牙,闭着眼,心收得紧紧的,让身体慢慢躺下去。 虽然已经绝望到极点,但他头脑依然清醒,以前受伤都比较轻的时候,只吃一颗果子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怪异的感觉,都不知试了多少回,心里有底。 这一次,唯一和以往不同的就是吃了三颗,吃三颗会是什么感受他从来没有试验过,因为那种果子的确不算好吃。 “想欺负我,没门儿!看我怎么打回去!” 陆令平在极度难受的时候,依旧想起过去的耻辱,以此来转移眼前的痛苦,抵抗来自内心的脆弱,增加自己的忍耐力,和克服困难的决心。 事实证明,虽然这种方法并不高明,看起来还很笨拙,可每次都很有效果。在困苦难熬的时候,想一想,马上就会勇气倍增,堪比灵丹妙药。 眼前一幕幕被羞辱的场景不断闪过,从心底生出的那股怨气凝结成一股勇气,如同瀑布冲击谷底,不可阻挡,扫荡一切,让眼前的疼痛变得渺小了。 过了一会,那种让他恐惧的燥热一阵激荡,终于开始渐渐消退,如海水退潮一般,层层递减,最后仅剩的那一丝暖流,却是和以前吃一颗果子的时候一样的舒服。 “我的天啊!” 陆令平一翻身坐起来,没有了疼痛和恐惧的束缚,身上一阵轻松,深深吸了口气,可汗水已经让他睁不开眼睛。 “我就说不会有事的。” 努力甩甩头,又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可就在双手刚捂到脸上那一刹那,却突然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被瞬间凝结住了。过了一会,才慢慢拿开手,上下看着双手,看着全身受伤的地方。 “全都好了?” 陆令平惊诧一声,就在他看向那些伤口的一瞬。在他记忆中,流着殷红鲜血的伤口,此刻竟然全部消失了,不但毫无印记,而且伤口的肌肉,还比以前更为娇嫩光滑。这种神奇变化,惊得陆令平有些发呆。 第六章 磨骨神境 在以前受伤的时候,吃下果子之后,虽然也可以止痛疗伤,但至少也要休息几个时辰,或是一天的时间才能彻底痊愈,更是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消退,还从来没有今日这般立竿见影,这不得不让他大吃了一惊。 陆令平惊奇的目光,再次投向树冠,围着那棵老树慢慢走着,这已经成一个习惯,每次他都要好奇的瞪着眼,打量眼前这棵神奇的树一番:“若是吃上四颗果子,该会是怎样的效果?会不会,一下子,就厉害不比了呢?” 这个大胆的念头,在陆令平心中,也仅仅是一闪念而已,刚才的经历还在让他有些胆颤。他隐隐感到,真要是吃上四颗,说不定就会在瞬间融化掉了,怎么会厉害得了? “三颗就够了,何必要吃四颗呢!可是不能太贪心了!” 陆令平神秘的左右看了几眼,给自己找了个比较完美的借口,朱红的小嘴唇一抿,然后向着来时的小路走去。 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个秘密,一个是因为这是禁地,要是被他爹知道了,免不了被严厉训斥,至于会严厉到什么程度,他真不敢想象。 另外,别看他年纪不大,但心里清楚,这个秘密一旦要是被别的仙门知道了,难免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别看这里是“仙剑门”的禁地,人们也都遵规守矩的,那是因为没有好处而已,若是知道了这个秘密,都会疯了一样争夺,“仙剑门”恐怕就再无宁日了,他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一个人的秘密。 陆令平走的迅疾,片刻之间,已经来到前一时修炼的场地,站在空旷处,心中激荡不已,想起修炼的场景,心中一阵激动,看了看双手,嘴角一挑,一个“乾坤手”打了出去。 “呀!怎么回事?” 陆令平急忙收住招式,反复晃动、掂量着双手:“难道我……” 让陆令平感到惊讶的是,此时全身的每各部位,都感到很沉重,绝不是笨拙的沉重,而是出手投足都感到很有分量,不再是以前那种轻飘飘的了,是从骨骼深处,产生的一种沉重,心里产生一种极为充实的感觉。 “嘿嘿嘿!” 陆令平深吸一口气,趁热打铁,把十八真手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此时,他清晰感觉到,每出一拳一脚,已经不用有意的去感觉和空气的摩擦,那种一种自然产生的感觉。 如清风,如雾丝,从肌肤上划过之时,皮肤似乎可以听到那种细微的震颤声,是一种心念的灵敏感应,是已经超越听力的感觉,飘然之中,灵动至极。 同时,那种反方向的力量也极大的增强。 每次发力,拉伸开关节之后,那种向后运行的力量也迅猛了很多,用力越大,反力也越强,关节撞击的声音也由沉闷变得清脆,有金石之声,听之令人悚然。 尤其是在几个动作连成串,快速连续修练的时候,这种反力会不断凝结,一道力量还没消退,另一道力量已经产生,如激流勇敢进,致使全身上下都被强力拉扯,捆绑,欲罢不能。 在此时,陆令平清晰感到,在心念最朦胧处,有一种摧毁一切的念头,隐隐的萌生,冲击着他心底最深处。 “对!不会错!我……我已经进入二层‘磨骨’了?” 这个发现,让陆令平扑通一声坐到地上,意识过于集中于一点,躯体竟然成了虚设。这不是一般的惊喜,这是洗刷他所有耻辱的力量,是实现所有梦想的开始。 过了一会儿,陆令平努力平静下来,颤抖的双手,目光中透着期待,思虑着走到一棵巨树近前,一挥手,用力冲击过去。 “啪!” 一声脆响,巴掌大的一块树皮,瞬间炸开,向四外飞了出去,力道却并没有停止,而是沿着树干直接冲上树冠,落叶向上一翻花,凌乱的萧萧落下。 陆令平看着双手,丝毫没有损伤,只是由于激烈撞击,在拳头骨节处,出现几个小坑,颜色有些发暗,不过一点也不疼,也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见到这般表现,陆令平几乎是下意识的“嘿嘿”笑了一声,这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体验,极端的震撼,排挤出心灵震颤的声音。 陆令平虽然近似疯狂的欢喜,但在冷静之后,还是不忘了仔细琢磨神境修炼的要旨。 他深知,二层“磨骨”是前三个层次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必须要在真元鼓荡中,让筋力得到充分修炼,在真力极为充盈的情况下,借助坚硬物体的力度反射,反复挤压,将修炼得来的筋力,渐渐渗透到骨骼之中。 筋力入骨! 达到这种进境,说起来容易,实际修炼起来,没有数年苦修绝不能实现,还是有一定天分的,要是资质平庸,十年也未必能达到。 这个道理,陆令平早在大缸里面浸泡的时候,就听他娘说过,也亲眼目睹,曾经被认为很有天分的“孙璃”,苦修五年,也才勉强达到“三层培元”的境界。 还听说“孙璃”仅仅“筋力入骨”这一环节就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其间还出现过很多意外,最严重的一次,皮破骨断,险些丢了命。 而他自己竟然在数月内,更准确说是一天之内,就进入“磨骨”境界,这种速度,在神境修炼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又怎能不让他惊喜万分呢。 “爹说的很对,力量果然也有平衡。” 陆令平抿着嘴,插着腰,来回踱着步,不时地看看双手,他相信,只要刻苦修炼,很快就能击败那个“孙璃”,眼前浮现出孙璃趴在地上求饶画面,舔一下嘴唇,淡淡的笑了一下。 噗! 陆令平正浮想联翩,全部心思都沉浸在美妙的意境当中的时候,突然凌空飞来一物,“咚”的一声,正击中他后脑上,马上一阵酸麻。一咧嘴,轻蔑的眼神一扫,一颗石子,正在地上连续跳跃几下,消失不见了。 嗖! 还没等陆令平收起咧着的嘴,另一颗石子,又飞了过来,只是这颗石子跑偏了,连身体也没碰到,“噗”的一声直冲入旁边的草丛。 陆令平皱着眉头,慢慢转过身,无奈的嘴角一挑,向不远处一簇树丛,喊道:“小丫头,还不出来,又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第七章 鹿胶膏 “呵呵,平哥!又被你猜中了。” 随着甜美至极的声音,一个娇小婀娜的身影,从树丛后面一闪而出,迎风而立,一群轻摆,如墨秀发微微荡起。 原来是一位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淡粉色短衣襟,腰里系着相同颜色的丝带,虽然没有华丽装饰,但却也正好把一种天生丽质,烘托淋漓尽致。 女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小模样已经非常娇俏,俊美双眸一忽闪,充满着灵动气息,更显得在天真中,充斥着无限柔美。 此时,女孩双手背后,微微摇晃着微显凹凸的身体,微笑着看着陆令平。 “每次都拿石子砸我脑袋,傻子都知道是你个调皮的。” 看着眼前仿如仙子的妹妹,陆令平阴沉脸,一瞪眼,随后又噗嗤一笑,抬手,用手指在女孩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笑道: 其实,女孩并不是陆令平的亲妹妹,而是在仙魔激战之后,消失的六大仙门之一“玄元门”掌门“邱玉清”的闺女。陆啸天夫妇便将其带回家中,平日里极为怜爱,视同己出。 在收养之后,陆啸天夫妇心善,担心孩子心里受到影响,就随了陆家的姓,起名“思玄”,暗含思念“玄元门”之意。 “思玄”比陆令平小着两岁,两人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亲昵如一人。 “爹娘让我今天早来一些,特意让我把‘摩罗丹’给你送来吃的。”思玄伸出右手,在她娇小的手掌心,放着一颗红色的药丸。 “真是辛苦妹妹了,改天领你爬山玩去。” 陆令平在说笑间,伸手把药丸拿过来,扔到嘴里,一伸脖子咽了下去。虽然他感到这种药丸,对自己修炼似乎并不重要,功效还不比一颗果子,但父母的好意,还是不能辜负的, 陆令平舔舔嘴唇,眼神一炯,看着思玄一伸,道:“拿来吧,还要搞什么鬼呀?” 思玄“呵呵”一笑,小脸一扬,娇笑道:“我就是想看你饥饿难耐,眼巴巴求我的样子呢!” 说完,才“唰”的从后面拿出左手,原来是一个精致的紫竹食盒,盒子非常小巧,稍微比巴掌大一些,金边走框,做工极为精细。四个角都是镶嵌着金叶梅花图案,在梅花花蕊之处各有一个淡紫色圆点,细看却是上等的红色宝石。 “鹿胶膏!” 陆令平轻哼一声,接过盒子,往地上一坐,快速打开,拿出一块淡黄色的东西狠狠咬了一口,香气顿时四溢。一天没吃东西了,的确是饿了。 忽然抬起头,见思玄正歪着秀美的瓜子小脸看着他,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微微往一起凑,散发出娇柔似水的灵动,显然是在欣赏他的吃相。遂一仰脸,双手抱拳,苦着脸哀求道:“求求仙子给我一口吃的吧,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思玄“噗”的笑出声来,笑罢,道:“我才不做仙子呢,不过你做牛做马的,倒是可以的,天天打你,你也没有办法……” 思玄说到此处,突然停住,感觉眼前的哥哥身子骨弱,从小就经常被孙璃等人打骂欺负,此时这样话说,未免有些触及陆令平的暗伤,随即急忙改口道:“为什么要做仙子呢?据说做了仙子,就要远离红尘,不能有亲人了,多孤单。我才不要做呢!” 陆令平自然是晓得思玄的心思,翻眼看了看她,然后使劲把嘴里一块鹿胶膏吞下去,并没有去接思玄的话,而是眨眨眼,双手不断握成拳头,又快速松开,道:“说吧,说什么都没关系,反正我很快就要打得那个姓孙的小子,看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思玄略带惊异的看着陆令平,桃红般的面颊之上,荡起一层愧疚,随即又如桃花般绽放开来。灵动双眸一闪,上前一步,问道:“平哥!你这些天,修炼的怎么样了,很厉害了吧?” “那是自然。”陆令平把扁平的胸脯微微一挺,道:“最近修炼的不错,虽然是吃了很多苦,可也值得!等过几天,看我怎么收拾那个坏种!” “这……”思玄双眉一皱,有些担忧的板着脸,冷峻中更显得秀气逼人,动人至极!慢慢的喃喃道:“那你可是要小心了,可别……” “没问题!”陆令平明显有些激动,思玄还没说完,就已经豪迈一摆手,“以我此时修炼的速度,很快就会超越他,他还哪里会伤到我!” 思玄急忙矜持的摇摇头,道:“你说的我都信,只是……只是你可要小心点,可别被爹娘知道了啊!” “哦!” 陆令平微微一愣神,面色有些木讷,捋了一把长发,笑道:“放心吧,不会的。” 思玄冰雪聪明,马上明白陆令平的心思,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拉住陆令平的手臂,摇晃着,柔情似水的喃喃道:“不是的,平哥,你说的我都信!可就算你打了那个姓孙的,爹娘也是要担心的呀。” 陆令平矜持一笑,看着眼这个楚楚可怜的妹妹,急忙说道:“我知道了,就你个小丫头心机多。快回去吧,再不回去,爹娘才是会真的担心呢。” 思玄松开手,看了陆令平一会,然后叹了口气,道:“好了,你赶紧吃吧,我是该回去了,爹娘还等着我回去禀报呢。我猜娘还是如往常,一定是在大门口张望着呢。” 陆令平点着头,摆着手,可等到看着思玄亭亭玉立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陡然一颤,莫名感到一种失落,望着茫茫空寂,心底生出一股淡淡悲伤之情。片刻之后,才转回过身,缓缓走出几步,随即又加快脚步,走向他修炼的场地。 从陆啸天开始传授给他“十八真手”以来,几个月了,他几乎就没有进过家门。按照他爹的要求,每晚睡在陆家祖祠旁边的草堂里。每天思玄负责跑腿,为他送一些吃的东西。虽然陆啸天从来没有阻止他回去,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并不支持他回去。 陆令平理解他爹娘的一片苦心,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他静心修炼,还是为了锻炼他独立自主的能力,将来也好成就一番伟业。 他也知道爹娘此时心里也是万般不舍。几乎在每次见面之时,都能看到他爹娘眼中的泪水,在舍得之间,总是要有选择。 “好在这段时间里,修炼的还不慢,等再提高一些,就可以在爹娘面前炫耀一下了!到那时,保准惊得他们合不拢嘴!” 陆令平越想越高兴,把最后一块“鹿胶膏”忽的放到嘴里,站起身,施展开十八真手,眼前的树木、山石都成了他假想的敌人,一阵阵拳脚席卷过去,沉闷的“咚咚”声立时弥漫在山间空谷。 至从修炼有了成效,陆令平精神爽朗,修炼的更加刻苦了。 每当修炼到伤痕累累的时候,就跑到树下吃几个果子。虽然每次到了树下的时候,都是气若游丝,精疲力竭,凄惨之状真如同落汤鸡一般,但只要吃了果子,很快体力完全恢复,而且获得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大一些。 一连数日,陆令平都是在禁地内修炼,累了就躺在硬邦邦的砂石地面上眯一会,缓过劲儿来,又继续修炼。脸也不洗,长发也不梳理,只一个心思去修炼。 在这些天的修炼当中,陆令平一次都没有去到祖祠草堂休息,那张舒服的小床,真赶不上神境提升的惬意。 让他最休闲的时光,就是每日中午时分,思玄给他送“鹿胶膏”的那一刻,免不了要显摆几句,说几句逗乐子的话,然后看着思玄离去的背影,大口嚼着,感觉满口香甜。 “鹿胶膏”和“摩罗丹”本是同出一脉,效果都差不多。但考虑到能量补给,就在“摩罗丹”的基础上加入上等滋补食材,雪莲、虫草、红景天、人参等奇珍异草炼制而成。可以说是小体积,大能量,一小块鹿胶膏,比十几碗米饭还要扛饿,大鱼大肉也要逊色许多。尤其在滋养元气,活血化瘀方面,绝对出色。是专门为神境修炼者准备的,价值十分昂贵。 这样等级的食物,一天送一次,足以让陆令平补充体力。 一块鹿胶膏下肚儿,陆令平一转身向石壁走去。 一招一式,一丝不苟,他坚信,只有刻苦修炼,才能实现一切梦想。 等到他再一次喘着粗气,摇晃着来到树下,看着日渐稀少的果子,有些心疼了。 第八章 虚幻空间 陆令平看着果子心疼,是因为他知道这种果子很特别,虽然四季都能开花结果,但每次不是所有的花都能结果,真正能长成个头的并不多,并不是用之不竭的,此时能够摘到的果子已经不多了。 而且他虽然使出全力,也只能采到那些下垂枝条上的果子,树顶端的虽然也有,但树高几十米,顶端和“悬空观”平齐,直插云端,高的吓人。 刚开始,陆令平也曾异想天开,努力的往上爬过几次,但刚爬几下,就感到一股可怕的压力,如有万斤巨石砸下来,感觉全身骨骼都要被挤压散开,吓得他手一松,直接掉到地上。每次都是如此,最后只好放弃这个奢望,反正下面还有一些果子可以吃,也许不等吃完,就已经大功告成了。 虽然陆令平这么想,可他也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从何而来?只能盼望着,等神境修为高深之后,或许就能上去了。 这一回,陆令平挑了几颗颜色好个头大的吃了下去,抹着汗水躺下去,这种魔鬼般的修炼真是太累了,刚一放松,浑身就如同散了架子。 “没关系,很快就会恢复的。” 陆令平很坦然,已经熟悉了那种怪异的变化,知道只要忍住眼前的痛苦,很快就会过去。 为了让自己放松一些,尽管每动一下,都会带来剧痛,但还是把双臂枕到脑后,把右腿搭到左腿上,脚尖一摆动,显得的确是很悠闲。 嗡嗡嗡…… 就在陆令平很惬意的时候,突然在耳边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声。声音不大,却是非常清楚,这和每次的反映却是大不相同,不得不让陆令平有些担忧。 细听声音,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来自他自己的骨骼深处,他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怎么回事?” 可还没等他做出判断,突然眼前一阵光芒闪烁,刺的他想去捂住眼睛,恍惚中见那条瀑布直扑过来,接下来,奇异的一幕显现出来。 陆令平明显感到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已经不是躺倒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周围空荡荡一片。目力所及之处,黑黝黝的,不知有多远,他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本来刚才眼前的大树、山峰、瀑布都没了踪影,在这个遥无边际,又阴沉暗淡的空间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耳边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了,当仅有的声音全部消失之后,一切都静谧得有些可怕,仿佛身处在没有任何生命的空间里。恐惧让陆令平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过往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我这是在哪里?是死了吗?” 这个变故,把陆令平吓得真是不轻,面对这种变故,别说是一个孩子,就算是健壮的成年人无法承受。 汗水在不觉中流下来,想要挣扎着逃出去,可突然感到身体四肢都模糊不清,确切的说,是找不到胳膊腿的位置,和消失了差不多。就算偶尔还可以突然激灵动一下,可又急忙停住不动,那是担心,在无意中,触碰到可怕的东西。 “呀!” 就在陆令平几乎绝望的时候,陡然从四外传来一阵异响,一种极度陌生的异响,吓得他下意识惊呼一声,精神都呆滞住了。 片刻之后,突然在朦胧中,先是看见周围暗光一闪,随后渐渐出现丝丝缕缕的乳白色丝线。须臾之间,这些丝线竟是围着他不断缠绕,那些白色光线竟然视他为无物,任意穿过他身体的任何部位,带起一阵阵酸麻,惊吓的陆令平直咧嘴。 “呀!呀——!” 陆令平想躲闪,可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这可真是让他绝望了,只能呆呆看着这些光线不断缠绕,在他身体上穿来穿去。 紧接着,这些白色光线,开始慢慢漂浮在他的身边,如同烟雾缭绕,起伏不定,只在偶尔猛然一扭曲,如被清风吹拂,可此时,连一丝风气也没有。 陆令平正惊得不知所以,感觉嘴唇干裂,不停的咽着吐沫。又一愣神,忽然看见,那些白色光线一阵暴动,竟然分成多个层次,交叠却不混乱,显然是很有规律的运行。 与此同时,陆令平的手脚一顿,向上漂浮,轻飘飘的也被拉伸的动起来。 这些动作一出现,再次激起陆令平求生的欲望,只要能动,就会有机会逃出去,静待时机,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十八真手?” 这时,陆令平惊异地发现,这些光线运行轨迹,俨然就是十八真手的动作,可要比他修炼的动作更加飘逸圆滑,看上去优美至极,一忽闪还有种意荡神驰的感觉。 这种从来没有的感觉,让陆令平既是激动又是担忧,他想挣扎,可手按到哪里都是空的,或者说是根本改变不了光线运行的轨迹,身边的一切都是虚无,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以这种状态,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这……” 就在陆令平再惊异之中,还在搜寻着力点的时候,忽然感觉白色光线越来越快,牵引的他的手脚起舞,动作也随之快了起来。那种速度之快,让他简直无法分辨运行的方向,手脚都有些虚化,速度快的让他目不暇接,不断拉伸的动作连在一起,感觉是要把他撕成碎片似的。 速度还在加快,直到速度越来越快,快的让他自身进入虚化之时,突然一个影子陡然出现,和他几乎同时起舞。此时最让他惊讶的是那个影子仿佛就是他自己,一个正在疯了一般舞动的自己,影子速度之快,似乎已经超越了他,让他不敢想象,让他望尘莫及。 “怎么了,那个人是我吗?我……” 陆令平看着眼前这一切,虽然依旧是心惊胆战,但在心里深处,竟然产生了一丝嫉妒。 一分心,反倒减了几分恐惧,看的更是非常清楚,见那个舞动的自己,速度要比他平时修炼的速度,快出不知多少倍,而且还在越来越快。 所有动作在快速运行时,竟然变换成另外的动作,陆令平看的清楚,十八个动作,居然变成三个。那些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奇异动作,闪展腾挪,给他的感受却更是玲珑饱满,精美至极。 最后所有动作一闪,凝结组合到了一起,形成一个八卦图,深深印在他的小肚子里面。 随之,那个八卦图,一阵旋转,形成一个水一般的旋涡,真实的存在,连水纹都看的很清楚。那些白色光线,居然从四面八方被这个旋涡吸了进去,缠绕在图形中间,越聚越多,最后凝结成一个耀眼的亮点,隐在深处,如同星光一般忽闪不停。 继而,那些光线,也忽然如潮水一般渐渐消散,虚幻的影子也缓缓停了下来,没了踪影。 “真的是自己!怎么会看到了自己?” 陆令平呆愣了一会,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平日里,他也见过他爹和其他仙门的人物修炼,虽然方法不一样,但动作绝对没有快到这种程度,此时居然速度能快到虚化,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都不会相信。 但在最后,陆令平还是可以断定,那个影子就是自己,千真万确,因为他低头看去,见小肚子上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点,此时还在忽闪着,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陆令平想去摸摸,但又不敢轻易触碰,真怕一碰过后,会产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可凭空多了个这怪印记,感到莫名的尴尬,来回歪头看着,舔着嘴唇,有些腻歪,小脸憋得有些发红。 陆令平身处这个怪异的空间里,不停地思索着,真不知道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在欣赏别人在做梦…… 片刻之后,那种缠绵的光线再次缓缓升起,运行的轨迹和刚才并无二致。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一回陆令平并没有那么紧张。而是专注于每个动作的变化,尤其是那种吓人的速度,和变幻出来的三个典型的大动作。或许是出一个孩子的心态,他觉得这三个动作从没见过,很新鲜,很好玩儿,估计连他爹也不会,说不定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招式! 如此反复,陆令平也记不清经历了几次。 第九章 显灵 “还是在这里?” 等到那些乳白色的光线和那个虚无的自己消失之后,陆令平慢慢睁开眼。却是猛然感到自己依旧是躺在大树下面。瀑布冲击谷底,怦然雷动,花草气息浓烈而清纯,双臂依旧枕在脑后,那只脚依旧翘在另一条腿上,俏皮的动了动脚尖,完全是前一时的感觉。 他记得当时在满身伤痕,累得要死之时,吃下三个果子后,就是这个样子躺在这里,动作一点都没变。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缕清晨的阳光,柔柔的照在他密布诧异的脸上。 “天亮了?” 陆令平一翻身坐起来,这时他才明白,一个晚上就这样在诡异的修炼当中过去了。 “是做梦吗?” 陆令平狐疑着动动身体,所有的伤都已经好了,满身轻松,吃完果子就是这个收获,他记得很清楚。 可当他快速把衣服掀起来一看,不禁“呀”了一声,那个耀眼的亮点还在小肚子上,位置、大小如初,只是现在变得有些发红,而且还并不是那么清晰了,若隐若现。 这给陆令平又是一个震惊,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着。当他确认不是在做梦的时候,本能的去仔细回想经过的一切,可刚一思索,猛然想起什么,急忙向前跑出几步,感觉已经跑出刚才那个区域了,才收住脚,然后回身看着那棵神奇的老树,和老树下面那块儿让他惊魂的区域。 站起来,又蹲下身,把双臂抱在怀里,一会儿皱眉,一会又抿着嘴唇,眼神发呆。 不多时,陆令平已经把所有可能都想到了,也没有个结果。 不过陆令平认为可能性最大的,仙剑门祖师显灵了。因为这里本是仙剑门创派祖师修炼成道的场所,一个仙道极圣修炼的地方,当然要留有一些灵异的气场,而他自己也是修炼的同样神境秘法,气脉性质一致,所以才引动祖师的真元气脉,笼罩住他,达到极致的融合。 陆令平之所以这么认为,还是因为以前经常听人讲过,说有人在一个场所修炼,成道之后,那个地方就会留下一缥缈的影子,那个影子,就是灵异的气场所致。 陆令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又看看老树上面神奇的果子,瞄了一眼深不可测的千尺瀑布,又仰起头,看了看高高悬在雾气之中的“悬空观”,就更是认为是祖师显灵,来暗中相助他,帮他神境修炼,将来光大仙剑门声威,降妖除魔,救众生于水火之中。 “呵呵!” 陆令平越想越有一股喜悦从心底生出,感觉云开雾散,天赋异禀,机缘巧合,一阵惬意,竟然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陆令平也不再忧虑,长出了口气,无意中,竟然发现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另外的变化。 “真是神了!” 陆令平突然发出一声惊叹!他清楚记得,在以前受伤之后,吃上三个果子,伤口虽然可以恢复,但新恢复的地方,皮肤会发亮,光溜溜的,有的地方还会鼓起一个肉包,或是凹下去一道沟,层层蜕皮,摸上去会有些发硬,还很粗糙,和其他部位的皮肤,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当初为了怕影响美观,担心思玄嘲笑他,还暗自伤心过。印象深刻,绝对是不会忘记的。 可是,此时的皮肤,竟然全都是一个颜色了,看不出哪里曾经有过伤口,只是整体看上去,皮肤都变得柔嫩很多,尤其是一双小手最为突出,要比女孩子的手还要细嫩,如同凝了一层橄榄油。 “呵呵,这就好看多了!要是思玄见了,保准让她羡慕死!” 陆令平美滋滋的站起身,摸着光滑洁净的皮肤,想着等思玄到来的时候,该会吃惊到什么程度,也许会羡慕的掉泪,说不定还会轻轻捏上几下。 心情一阵爽朗,连日来修炼的苦闷,马上消散了很多。看看天空,距离思玄到来还有一段时间,便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很好奇的练了几个动作,心里想着,回忆着在那个虚幻空间中的速度。 “擎天手!” “地龙手!” “乾坤手……” 可他还没做几个动作,却突然停在那里,眼神中全是茫然…… 陆令平此时做每个招式,速度都提升了很多,也很顺畅,和被光线牵引的感觉基本上一致。 最重要的是每次一发力,小肚子上就开始发热,暖暖的很舒服,他知道这种热源是来自那个暗红色的印记。 紧接着,一股热气会沿着双臂和双腿内侧,涌向脚趾和手指末梢,有种酸麻的感觉,表皮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晕,又不是很浓重,只是隐约可见。 然后,那股热气会随着动作回收,又沿着四肢外侧返回到小肚子,凝聚成一个气团,温热通透,如有温水流动,感觉十分舒服。 这种迹象,完全是神境第三层“培元”境界的表现。 “三层‘培元’已经修炼成功了!” 陆令平真的被震惊了,他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爹被誉为修炼奇才,在顶级丹药助力下,也还要数月时间,而他却只用了一个晚上,还是迷迷糊糊度过的。 陆令平也听过议论,知道一旦进入“培元”的境界,前三个层的修炼,就算是彻底完成了。至此神力渐生,武技猛烈,接下来,就可以进入中级的神境层次修炼,为以后的冲关,打下坚实的基础。 “外练一层皮,内练一口气”指的就是前三个层次的主要内容,是达到内外合一境界,是筑基成功的标志。 听起来,虽然仅仅是基础层次,不起眼。但却是很多人尽一生之力都无法达到的。可陆令平,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达到了!这不能不说他是个奇迹。 陆令平心中激动不已,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虽然只是基础层次,但他心中深知,所谓神境层次高低都是相对的,说它是基础,是初级的,那是相对中级、高级来说的,若是凡俗人达到这种层次,完全可以常居朝堂,平乱建功,冲锋陷阵,以一敌百,成大将军,贵不可言。 “这……这怎么可能?” 尽管陆令平心存狐疑,不相信自己如此迅速进入这种境界,但眼前事实证明,丝毫不假,的确是达到了。 他一回身,双脚开立,双手放在胸前,这是开始修炼十八真手的预备姿势。只是这一次,他更加认真,眼神炯炯,一丝不苟。 “擎天手!” “地龙手……” 等把十八个招式全部打完,陆令平高兴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第十章 挑衅 陆令平此时清晰的感觉到,在他体内有一股蒸腾的热浪,在催动着每个动作运行。热浪连续不断,在体内交织成一张密实的网,韧性十足,忽散忽聚,不断笼络着真元气闷脉。 在这股热浪催动下,动作要比平时快出数倍,简直就是一瞬间完成十八个招式。关节拉伸撞击产生的声响,已经无法分清个数,只听“哗”的一声,模糊的一大片。 此时,陆令平从种种标志上看,更加可以肯定不是错觉,自己的确是进入神境三层的境界。 接下来,陆令平只剩下惊喜,近似于忘乎所以。因为他爹曾经说过,十八真手,是修炼法门中唯一把神境和武技修炼融合在一起的秘法。 这种修炼的好处就是,可以把修炼得来的沉雄力道,直接融到每个招式里面,没有衔接,也没有转换,完全是在自然中一气呵成。是典型的直接融合,其巧妙程度至今无人能参悟明白。 正因为招式和神境修炼浑然一体,所以修炼出来的神境灵力,要比同级别的修炼者高出一大截,是真正的事半功倍,简直是精妙绝伦。 陆令平心情一放松,顺势仰躺下去,望着湛蓝天空,心里简直甜的跟喝了蜜似的…… “有人来了?是谁?” 就在陆令平心情爽朗,如沐春风之时,突然从左侧传来脚步声。陆令平一翻身,微微抬起头来,目光投向远方,虽然极力眺望,却因为有树丛遮挡,看不到树丛另一面的光景。 不过陆令平知道,一般这个时间点,思玄应该来给他送吃的东西了。 但听脚步声很沉重,走的还急匆匆的,像是修炼的人物,层次还不是很低的样子,可他从来没听谁思玄修炼到这种程度。 由于陆令平是躺在地上,耳朵距离地面近,加上此时的听力随着修炼提高,已经不知清明了多少倍,听得很清楚,心中一阵狐疑。 “鹿胶膏!”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香气钻进他的鼻孔。陆令平确认,这就是他家秘传鹿胶膏的香气,那是他非常熟熟悉的味道。而且也只有他娘才懂得制作的秘方,其他哪个仙门也模仿不来。 由此断定,来者必是思玄了。 陆令平一阵欢喜,急忙站起身,刚想迎过去,却把笑脸一扭,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嗯,每回你都拿石子砸我脑袋,这回我也学学你,让你尝尝被砸的滋味。” 这个调皮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陆令平暗暗一笑,随后一猫腰,快速隐身到灌木丛后面,捡起一颗石子掂了掂,感觉太硬了,担心砸伤思玄,急忙扔了石子。又在溪流边抓起一把软泥,双手晃动,揉成一个圆球。心里想象着思玄被砸中之后,那种苦瓜似的表情,委屈噘着嘴,差点没笑出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为了不被发现,他不敢露出头去,只能根据脚步声来大小轻重,来判断距离和方向。陆令平也不知道能不能投准确,其实这都不重要,就算投不准,吓她一下,也很惬意。 陆令平猫着腰,凝神侧耳,听着脚步声,等到脚步声距离他大约不到五米的时候,他突然一扬手,把泥球顺着声音投了出去。 啪! “呀!谁呀?是谁这么大胆!还不快滚出来!” 这个声音一出,陆令平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整个人定在那里,表情愕然,心中暗道:“倒霉!怎么会是他?” “还不滚出来是吧!”那个人边喊叫,边向陆令平隐身的树丛走过来,呼哧呼哧喘着气。 陆令平皱着眉头,嘴唇紧绷着,心里腻歪到极点。可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再隐藏不下去了,只好把脖子一梗,慢慢站了起来。 见此时的“孙璃”一只手拿着半块鹿胶膏,一只手不停撸着头顶上的泥巴,嘴里不停的骂着:“哪个不想活的混球,滚出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是我,砸到你了?”陆令平表情很淡定,就和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只是目光有些散乱。 “原来是你小子!” 孙璃仔细一瞧,见暗算他的人竟然是陆令平,先是一愣,他是不相信陆令平还有这种手段,不符合陆令平的风格,很出乎他的意料。 可瞬间脸色一凛,把眼瞪的更大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气急败坏吼道:“我找的就是你,你居然还敢拿泥巴砸我,长本事了是把?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在一开始,陆令平在树丛后面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孙璃,这种霸道的声音,都快把他耳朵磨出茧子了。本来还心存愧意,毕竟是他无缘无故的投人家满头泥巴,道个歉还是要有的,虽然以前经常挨揍,但一码是一码事。 可是,当他看到孙璃骂骂咧咧的,尤其是手里还拿着半块鹿胶膏,却不见思玄身影的时候,顿时心惊,随即一股怒火冲上来。 这鹿胶膏本应该拿在思玄手里,此时却莫名跑到孙璃手中,他心里真不是滋味。他早就知道这个孙璃对思玄动着心思。每次见面总是纠缠不休,嘻皮笑脸的,每次思玄都是横眉冷目的怒斥,此时他真的很担心思玄的安危。 “我就砸了,你能怎的!”陆令平冷冷说道。 陆令平的这种语气,孙璃倒也并不吃惊。因为从小到大,每次动手,虽然陆令平不是他的对手,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但却从来没认过输,有一种只要不死,就绝不低头的倔强。 “不怎的,就是要揍你!” 孙璃话一说完,把手里的鹿胶膏吹了吹,放到兜里,又把嘴里的鹿胶膏使劲咽下去,然后双拳一摆,就向陆令平冲了过来。 “住手!你还有完没完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清亮娇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令平扭头看去,见是思玄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又见在思玄身后,还不紧不慢的跟着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都是衣着光鲜,神气十足。 陆令平都认识,一个是“清风门”掌门“簘明和”的儿子“簘子飞”,另外两人都是“紫阳门”的弟子“王祝”和“欧阳夺”,两人对孙璃都是毕恭毕敬。 其他几人都是官宦子弟,平时陆令平也没和他们来往过,碰面仅是打声招呼就过去了,并不是很熟。 孙璃听到喊声,也急忙住手。缕了一把脸上的泥,歪着脸冷冷笑着,说道:“没完,除非这小子用舌头,把我脸上的泥巴舔干净!” “你……”思玄气得小脸通红,扭头看向陆令平,秀美眼神中充满迷惑。 第十一章 震惊 陆令平眨眨眼,双臂抱在胸前,把头歪向一边,淡淡说道:“真是无赖,自己杵沟里了,为啥非要让我来收拾你。” 陆令平这番话言语精明,虽然明里指的是孙璃脸上的泥巴,可话语中却是暗含的攻击性。 思玄扭过头,抿着朱红嘴唇,先是狠狠瞪了孙璃一眼,然后委屈的走到陆令平身边,简单的说了一下经过。 原来,在思玄来此的路上,恰巧碰上孙璃和这几个人闲着没事,四处转悠。见思玄今日粉衫罗群,肌肤靓丽,粉嫩双颊透着无限活力,却是美得惊人, 加上孙璃心知肚明,知道思玄是给陆令平送好吃的,便上前嘻皮笑脸的索要鹿胶膏。 思玄哪里肯给,双手捂着玲珑食盒,欲要寻路离去。可孙璃围前围后,百般不舍,抽冷着抢去思玄手里的鹿胶膏。气得思玄小脸通红,瞪起一双杏眼,狰狞秀美的双眸噙着泪水,对孙璃就是一顿没好气的指责。 孙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一股恨意指向陆令平,干笑一声,转身就走。他要揍陆令平一顿出出气。 思玄知道陆令平不是他的对手,怕真动起手来,又要受伤,便在后面紧紧赶来,但她力气单薄,毕竟没有孙璃走得快,尽管是很努力了,还是晚到了一会。 其他子弟却都是心不在焉,不紧不慢的跟在思玄后面,只等着看热闹。闲适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几人也不太心急,因为每次陆令平挨揍的场面,都看惯了,几乎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况且其中还有两人秉性不坏,也并不赞成孙璃这么霸道。只是此时“紫阳门”最为庞大,弟子众多。孙璃他爹“孙出继”据说还暗地里在朝中身居要职,掌握重权,谁都不愿意得罪这种人物,不小心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惹上是非,引来杀身之祸。 “这东西很好吃,让这个废物吃了,岂不是浪费!今天我要打得他张不开嘴,看他以后还吃不吃!”孙璃边说,边双拳不停往一起撞击着,发出“咚咚”声响。 “你不是都已经把东西拿去了吗!怎么还没完没了啊!”思玄声音有些颤抖,急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隐隐有泪水涌动。 陆令平拉过思玄,安慰似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孙璃:“是啊,有些无赖,就是要打得他张不开嘴,看他以后还吃不吃人家的东西!” 孙璃听完陆令平的话,不禁笑了起来。虽然陆令平从不认输,但他还从来没见过陆令平用这种口气说话。随即眼珠一转,故作莫名的说道:“不会是前几天被我打傻了吧。” 陆令平笑一下,然后双臂抱在胸前,不紧不慢说道:“是啊,不会是被一块泥巴就打傻了吧,成了这种傻样子了。” “你……” 孙璃一时无语,本来被无缘无故的拍了一头泥巴,感到十分窝火。此时一听陆令平拿这件事反击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刚要动手。 “住手!” 思玄生怕陆令平吃亏,急忙站在两人中间,拉住陆令平的手:“走吧!几块鹿胶膏不算什么,咱们不计较了,跟我回去!” “不行!” 陆令平猛然一说,口气极为强硬。可随一看思玄娇嗔的小脸,又急忙缓和口气说道:“放心吧妹妹,今天要是不给他一些教训,以后还说不定有多猖狂呢。” “任他猖狂去,我们走了便是了!”思玄娇柔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不行。”陆令平在说话时,坚定的眼神紧盯着思玄,嘴唇紧抿着,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隐含斩钉截铁般决绝。 这时,“紫阳门”弟子“王祝”嘿嘿笑着:“这么说吧,我家孙公子论辈分,可是你的大舅子。怎么的,你还想和大舅子动手不成!”听到王祝这样一说,后面几个人都是“呵呵”大笑起来。 这一番话,让陆令平脸上一红,怒过头怒视着王祝…… 原来,孙璃有一个妹妹,名叫“孙紫嫣”。在陆令平三岁的时候,两家就定下娃娃亲。那个时候,陆啸天正在风光之时,又掌控着上古神器“降魔剑”,受到所有仙门的极度尊敬。 当时,陆啸天和孙出继两个人,好的跟亲兄弟的一样,常在一起饮酒,彻夜畅聊,几乎无话不谈。 可是近几年,陆家的威望连年减退,不但陆啸天的神境修为大不如以前,而且,经济萧条,弟子锐减。 平时最要好的孙出继也一反常态,渐渐很少来到陆家。直到后来大打出手,重伤了陆啸天,两家关系已经彻底决裂。所谓的仙门联手,共同抗魔的协定也名存实亡。只是陆啸天为顾全大局,依旧勉强来往而已,至于那份娃娃亲,也就从来没人再提起过。 陆令平对此并不在意,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这个孙紫嫣。据说是在很小的时候,就送到一个高人那里修炼去了。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是丑是美一无所知,不过从他爹和哥哥的行为上推测,这个小丫头,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模样估计也丑的吓人,恶的可怕。 “少在这里提那破事儿,当初可是他孙家的人,厚着脸皮勉强的,我可没放心上!”陆令平微微摇头,满脸的不屑。 清风门“簘子飞”走过来,挑了挑眉毛,哈哈笑着说道:“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这小美人和孙公子是天生的一对,你在中间还耍什么横!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这个“簘子飞”也是想巴结孙璃,打不打和他也没关系,无所谓,只捡孙璃喜欢的话说就行了。 “你……你们太过分了!”思玄小脸通红,一双小嫩手紧紧握住。 “妹妹你让开,哥给你出气!” 陆令平往旁边一拉思玄,又点头一笑,随即双眼慢慢看向孙璃。道:“动手吧?看你那损样!满脸泥巴,跟个怪物似的,也不嫌寒碜!” 陆令平这一番话足够可笑,连思玄紧绷的面颊也微微一动,差点儿没笑出来,可又在一瞬间,那种微微显露的笑容,飞快的收了回去,拉起陆令平的手,祈求般的喃喃道:“平哥,我忙还是走吧。” 可这时,后面却传来忍俊不住的笑声,都觉得陆令平说的还很贴切。 这种笑声,也把孙璃的怒火不断推向极点,一仰脸,瞪着眼,回头扫视,却不知道是谁在发笑。呼了口气,又看向陆令平,怒道:“好!算你小子有种,不过今天玩点新花样,要立个规矩,谁要是被打败了,就要跪在地上,喊对方三声爷爷,若是被打死了,也自认倒霉,怎么样?” 孙璃刚一说完,后面几个少年都呼喊着赞成,算是对刚才发笑的弥补。谁都知道陆令平必败无疑,这完全是孙璃想尽一切办法去整他,好在思玄面前显摆自己,估计要有好热闹看了。 “不行!”陆令平一摇头。 “什么?终于怕了吧!” 听陆令平说“不行”,孙璃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陆令平,他没想到,从来不认输的愣小子,今天终于打退堂鼓了? “不是怕了,我是觉得不够分量,还要再加上一条,输了就要被当马骑上三圈才是过瘾!”陆令平说的很有气势。 “呀呵!”孙璃点点头,脸上怪异一笑,甚至是有些惊喜,觉得这回自己的风头可是要出大了。 “平哥——!你怎么了?别和这种人生气,和我走吧——” 思玄哀求的眼神看着陆令平,睫毛上的泪花晶莹灵动。她知道一旦动手,陆令平会吃大亏,以往的经历,历历在目,直到此时,她的心还在隐隐的疼。 “来吧,先接你爷爷这一钻心拳!” 孙璃见思玄处处袒护陆令平,心中更是气愤,一个连环步法,到了陆令平近前,一出手就是看家拳法“大阳拳”。直捣陆令平心窝。拳面带风,凛冽凄厉! “看谁是爷爷!” 陆令平左手轻轻一带,把思玄拉到一边,同时右拳已经打了出去。一拉一出只在一瞬间完成,运用的很是巧妙。 轰! 双拳在空中剧烈撞击,发出金石般声响。 陆令平一步未退,可孙璃却是急忙收回拳头,顺势又摆出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却也并没与马上发动进攻,惊愕的眼神看着陆令平。 他清晰地感到,陆令平这一拳很重,有种压倒一切的气势,力道已经不在他之下,显然是神境三层的境界,而且实力比他还要强出很多。 在刚才接拳的一瞬间,一股刺痛,沿着骨骼深处,一直传递到腋窝,疼痛的难以忍受。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才顺势摆了一个动作,其实不过是为了舒缓疼痛而已。 孙璃怎么也不敢相信,短短数日,这陆令平竟然达到神境三层,准切的说是三层靠上的境界。 第十二章 看谁厉害 “看你有几条命!” 孙璃红着脸,瞄了一眼面带惊异的思玄,一咬牙摆出大阳拳绝命杀招“风雷倒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孙公子使出这等厉害的杀招,这回姓陆的可要倒霉了!”在看到孙璃摆出这种招式那一刻,后面的人全都心中一颤,都清楚这一招式的威力。 而陆令平却是毫不在意,他听他爹说过,“大阳拳”在众多仙门的初级修炼中,也算是不错的拳种,但却是一种独立的拳法,和神境修炼是两码事,都是自成体系,自然做不到像“十八真手”这种双项融合来得更加顺畅,力量更加纯净扎实。 所以,此时在陆令平眼里,“大阳拳”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 “乾坤手!” 在那致命的一拳,带着风声冲击而至的一瞬间,陆令平把身体猛然一抖,双臂之上,忽的荡起一阵白色气雾,身体扭转如同旋风,双手分阴阳,速度如闪电,一闪念的工夫,已经将孙璃的拳脚,硬生生的打了回去,紧接着几道重拳,狠狠落在孙璃的前胸、脑门上面,咚咚有声。 所有人都听的清楚,在陆令平出拳的一瞬间,传来一阵尖细的骨骼撞击声。也都是在那一刻,表情木衲,嘴张的老大,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没想到,经常挨揍的陆令平,此时一反常态,这种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擎天手!” 孙璃受到重击,身体一晃,险些仰面倒下。还没等他调整好平衡,陆令平脚步轻灵,已经冲了过来。 陆令平还记得当初他爹用这一招式的巧妙,冲到孙璃面前,一撩一拉,已经把孙璃举过头顶,双臂一搅,将孙璃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地龙手!” 孙璃刚一翻身爬起来,陆令平已经再次冲到近前,那种瘆人的骨骼撞击声从陆令平身体里面传出来,如同鬼魅扑面而来。孙璃又一次惊叫一声,身不由己的翻滚出去,连脚上穿的金丝走线,千层底的练功鞋都甩出去老远,不知了去向。一边脸肿的老大,像是刚被马蜂蜇过一般水灵。 面对连连重击,孙璃已经彻底崩溃。他感到陆令平的拳脚中隐含着一股压力,这种力道把他全部笼罩,让他根本无法施展拳脚,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孙璃行事十分圆滑,知道在动手也是不行,只好低头认输。又扭头看着美滋滋的思玄,惊喜的看着陆令平,心中怒火冲天,憋的脸上血红,但却无可奈何。 陆令平并没让孙璃叫他爷爷,他知道他们父辈都是兄弟相称,若是让孙璃叫了爷爷,反倒吃了亏,但马还是要骑上一骑的。 刚开始,孙璃怎么也不肯被陆令平骑到脖子上。但陆令平的拳头捏的紧紧的,随时都要砸他一个一个跟头。再加上有言在先,其他几个人也都含含糊糊的起哄,最后涨红着脸,一咬牙,把身体蹲下去。陆令平这才抓住孙璃的头发,稳稳骑了上去。 后面的思玄笑的弯下腰,小嫩手捂着嘴,眼泪直流,桃花般秀美面颊之上全是欢喜,的泪水也已经没了酸涩。 此时,陆令平别提有多高兴了。以前这个孙璃,欺负他不知道多少回,没想到此时竟然被自己骑在胯下,这就是实力,完全是神境层次的功劳,他越来越感到神境修炼的好处,那些苦,没有白吃,值了。 “真是胡闹!还不快下来!” 就在陆令平如浴春风,惬意的要飞起来的时候,突然一声训斥,让他发烫的心瞬间凉了下来。一翻身从孙璃脖子上滑下来,低着头,喃喃说道:“爹,我们就是玩玩而已。” 陆啸天满脸怒气,一指陆令平,喝道:“小小年纪,不好好修炼,反在这里胡作非为,看回去如何惩罚你!” 陆啸天训斥完,急忙转过身,轻轻摸了摸孙璃脸上是肿包,爱怜道:“贤侄且莫动气,等我回去,好好惩罚他,给你出气!” 孙璃虽然专横跋扈,但他知道陆啸天不好惹,那可是仙门中顶尖的高手,掌握着决定仙门生死的神器“降魔剑”,连他爹也要敬重三分。虽然都说陆啸天此时神境下降不少,但瘦死骆驼比马大,怎么也比他厉害。面对这样的人物,马上就没了傲气,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闹着玩儿,不定谁伤到谁,无所谓。” 说完,捂着肿胀的面颊,斜了陆令平和思玄一眼,伙同其他少年匆匆离去。 陆啸天犀利的眼神一炯,打量了陆令平几眼,道:“跟我回去!”转身就走。 陆令平满脸沮丧,向思玄伸了一下舌头。知道他爹最反对他和孙璃等人争斗,每回即使没有亲眼见到,还都是火气冲天,何况这回是亲眼目睹,怎么想都免不了被他爹狠狠骂上一顿,说不定好要站一晚上的四平大马,那滋味真是难受。 思玄也苦着脸,拉住陆令平的手:“平哥,都怨我,看来这回爹是真的生气了。” 思玄柔嫩的小手,淡淡的体温,让陆令平一阵心猿意马,脸上一红:“没关系,都是那个坏蛋自找的,我早就想教训他了!挨罚也值得!” “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以前你是不是都是让着他的?”思玄桃红般的脸颊,布满羡慕的神色。 “算是吧,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楚。” 陆令平简单敷衍着,其实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算是说出自己修炼刻苦,在几天时间就已经达到神境三层,估计思玄也不会相信。再多说,恐怕她也不会明白。 另外,陆令平还有一点点小的心思,他真希望思玄这样想,以前每次挨揍都是让着他,真希望那些挨揍的记录,从思玄的脑海中全部消失,颜面很重要。 “那个孙璃真是个无赖,也是要教训他一下!不过,好是好,可爹一生气,你可是要吃苦了。”思玄撅着红润小嘴,明显有些担忧。 陆令平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不过你也别担心,爹娘平时最亲我了,我去说说,说不定就缓和了。”思玄秀美眼神中萌动着希望。 “没用的,这又不是你的事,你看爹那眼神吓人的,想想都打哆嗦!”陆令平满脸的沮丧。 “你看这样行不?万一真要责罚你,我说了也没用的话,就要求让我来监督你。反正爹娘也没时间总看着你,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还不是随你便。”思玄说到此处,竟有些得意的神色,眉目舒展,更是美的动人。 两人边说边走,在不经意间已经来到陆府门前,陆令平停住脚步,看着思玄说道:“我们走得好快吗,怎么没多一会就到了。” “嗯,我也是觉得很快,可能是光顾着说话了吧。”思玄闪动着灵动的双眼,歪着头推测着。 陆令平沉思了一下,上前一步,从门口慢慢往大厅里面一探头。见陆啸天和林子瑄都端坐在那里,有种气宇轩昂的样子,心里又是一凛。 又见陆啸天是不是微微向林子瑄探过头去,肯定是说着什么,但距离远,什么也听不清楚。从表情也看不到是如何愤怒,却只见陆啸天在说话时,还时不时的扬起手握紧拳头晃动着。陆令平暗暗叫苦,暗道:“这回估计他爹真是动怒了,肯定是要用拳头狠狠惩罚他了。” 在沮丧中,又见林子瑄看到陆啸天晃动的拳头,不但没有惊诧,反而还在微微点头,显得十分难镇静。 这倒是让陆令平有些诧异。在他的记忆里,每次陆啸天要惩罚他的时候,他娘都要上前阻止的,而这一回却是一反常态,这让陆令平更是心发慌,料想这会真的是很严重,估计连他娘也是很气愤,非要给他一些严厉教训才行。 事到眼前,不管是怎样担心,都是要进去的。 陆令平瞄了一眼眼巴巴看着他是思玄,无奈一咧嘴,只好一转身,硬着头皮,抬腿往里面走。 本来思玄紧跟着陆令平,要和他一起进入大厅去见爹娘,可是陆令平不肯。他是真不想让思玄看到自己被惩罚,或者是战战兢兢,很可怜的样子,所以执意让思玄离开。思玄看着陆令平矜持一笑,她知道陆令平的小心思,也不勉强,嘱咐几句,就向后堂走去。 陆令平略一犹豫,就听见陆啸天喊道:“都回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哦,来了。”陆令平迟疑着应了一声,挪动脚步,踌躇着走了进去。 第十三章 贵客 “爹、娘,我回来了。”陆令平怯生生的站在大厅门口,嘟囔了一句。 “真的是你把孙璃打伤的?”陆啸天严肃问道。 “嗯,谁让他欺负思玄,还抢走思玄手里的鹿胶膏,都把思玄气哭了。” 陆令平皱着眉,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为自己开脱。他知道爹娘最喜欢思玄,所以先把思玄被欺负放在前面说,缓和一下气氛也是好的,总比不说思玄要好些。 “在动手时,你心里的有何感觉?”陆啸天问道。 “你说……什么感觉?” 陆令平一愣,但他知道他爹一心为了仙门着想,从来不让发动干戈,处处以和为贵。此时这一问,必然是说他不顾大局,只为一己私利,心胸狭隘。本想要说的圆滑一些,可当时除了气愤,真不知道还有其它什么感觉,一时竟然语塞。 “我是说你在交手时有没有信心?”陆啸天一瞪眼。 “有啊!当然有了,就凭他!要不是思玄在旁边,说不定就打死他了。以前那不过是听爹爹您的话,让着他罢了!” 陆令平虽然对他爹心存怯意,但毕竟平日里处处备受呵护,除了做错事的时候要被惩罚之外,处处顽皮,在他爹娘眼里,就是一个宝贝疙瘩,任其说笑,气氛融洽。 听陆令平这样说,陆啸天“哼”了一声,显然是对陆令平的油腔滑调不太满意,陆令平也感到自己的语言太随意,不太适合此时的气氛,急忙低头不语。 “你用十八真手来进攻我。”陆啸天眼神犀利说道。 “这……”陆令平看了一眼他娘。 “平儿,按照你爹说的做吧。”林子瑄点头示意。 陆令平犹豫着往前走出几步,和他爹动手,他连想都没想过,攻击长辈,那不是大不敬了吗,也不知道这是哪种惩罚? 陆令平正在稀里糊涂的琢磨,忽然听他爹说道:“犹豫什么,要全力以赴!” “啊。” 陆令平虽然不知道他爹想要怎样,是不是借机会教训他一下也不得而知,但不管怎样,都是要服从的,都是没有选择的。最后只好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跳过去,一式“乾坤手!”使了出去。手臂之上隐隐包裹着一层白色雾气,在汗毛之间潺潺而行,灵动无比。 陆啸天抬右手往后一带,左手已经扣住陆令平的肩颈。陆令平双臂一曲,一式“地龙手”,双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半圆,防御之后,再次进攻。 仅在一瞬间,已经打出七八个招式,最后陆啸天双手往外一送,陆令平感觉身体一轻,已经站到三米开外。此时面颊汗水直流,不仅仅是劳累所致,更是因为过于紧张。 “好了,你先出去吧。”陆啸天向外面一摆手。 “嗯!” 陆令平应了一声,一转身就走了,出去时的速度,要比进来时快出很多倍。 在出门的一瞬间,瞄了一眼他爹。 本想是看看他爹的脸色如何,可在那一瞬间,却被另一种景象转移了开始的想法。因为他看到陆啸天脸上有些发青,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坐在那里虽然依旧端庄,但明显呼吸有些急促。 “爹受伤了?” 陆令平想了想,觉得刚才为了显摆一下自己的神境层次,发力的确是足够刚猛,尤其是那招“乾坤手”,简直就是全力以赴,估计要比和孙璃打斗之时还要霸道。 想起他爹在这些年中神境修为不断下降,还剩有几层神境修为谁也不知道。而自己却全力击打,不免心中一难受,嘴唇紧抿,眉宇间充斥着愧意。 “平哥!我在这儿呢。” 陆令平一抬头,见思玄正站在左侧走廊,小声呼喊他。 原来思玄不放心,根本没走远,一直在门口查看动静,听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这才让她紧着的心松了下来。顺势往门口墙壁上依靠,手中反复缠绕着绣花手帕,心中却不知道想的什么,当听到让陆令平出来的话,猛然一惊,手一抖,为了不让陆令平感到尴尬,急忙向后跑出去,又急忙回头等待。 此时见陆令平向她走了几步,却又回身弯腰不知为何,却也不在意这些。 等陆令平再次转身走过去,思玄闪着炯炯的眼神,急忙上前小声问道:“爹怎么说?要怎么惩罚你!” 陆令平眼神一窒,不喜不悲的看着思玄,把手往起一举,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小丫头。” 思玄凝神一看,陆令平手中拿的正是她的手帕,原来是在刚才惊讶之时,急着离开,竟然把手帕掉到地上都不知道。随即脸一红,看着双手,翻起水灵大眼,半带着笑,喃喃道:“人家关心你嘛,就是听了,能怎么滴!” 陆令平噗嗤一笑,把手帕递到思玄手里,深出了口气。 随后思虑说道:“你说,爹就是和我打了一会,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惩罚,不过爹的脾气我知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别担心,我和你做着伴,见机行事吧。”思玄边说,边拉着陆令平向后面凉亭走去。 没走出几步,突然看见管家拿着一个大框,匆匆向外面走去,像是有什么急事,神色显得很紧张。 陆令平有些不解,急忙叫住管家,问道:“张叔,你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没出啥事,是老爷让我到集市上,买些酒肉菜品回来,看来你小子今天有好的吃了!不说了,时间紧,我去了。”管家一扬手,向外面走去。 “哦,我说爹怎么赶紧让我出来,没有急着惩罚我,原来是家里要来贵客了。”陆令平看了一眼思玄,恍然大悟一般说道。 陆令平年纪虽是不大,但家里的情况却是非常清楚,这些年来,“仙剑门”的经济收入越来越少。 即便这样,一大半的钱财,还要用来周济有困难的百姓。剩下的钱财,除了日常开支,也剩不下多少。所以日常饮食极为清淡,除了逢年过节,或是有贵客到来的时候,是绝不会准备酒肉菜品的。 “这样也好,时间一长,说不定爹就减了火气,不惩罚你也说不定呢。”思玄双眸一闪,明显有些高兴。 “我看不见得,哪家的贵客?莫不是把孙家的人请了来,让我当面赔罪,那我可宁死也不肯!”陆令平双臂紧抱在胸前,仰脸看向屋檐。 “不会吧,爹娘虽然反对你和孙璃争斗,可也很反对那姓孙的一家独大,藐视其他仙门……”思玄一努嘴,脸色已一凛。当说到其它仙门的时候,瞬间微微低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在思玄十岁的时候,陆啸天夫妇商议之后,就把她的身世说了出来,目的是让她牢记过去,加紧修炼。 思玄天性乖巧,小小年纪,就要比同龄人懂事很多,从不抱怨,早把陆啸天夫妇视为亲生父母,处处为陆家着想。每当陆令平犯错受罚,她都极力维护,可事过之后,又在极力为爹娘开拓,担心陆令平心存怨言。这一点,陆令平更是打心眼里感激她。 两个人坐在凉亭内不断猜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令平看着来回穿梭,拾掇桌椅碗筷的佣人,和厨房里面不断飘出来的诱人香气,坐也坐不稳当,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还不知道贵客是谁,不知道下一步,到底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一颗心总是悬着。 夜色渐渐降临,宽敞的庭院里亮起灯火,两人的身影迎着灯光,投射出去,显得无比高大。 这时,管家跑过来,喊道:“还坐着干啥,走!老爷让你们过去用餐了!” “什么!” 陆令平一惊,又向思玄一咧嘴:“看见没有,保准儿是让我去道歉,这可怎么办?” 陆令平最了解他爹的作风,礼仪至上。家里来贵客的时候,他们这种小孩子,是绝对不能上桌的,只能等到客人都走了,才能出现在餐桌上。而此时一反常态,陆令平估计全都被他猜中了。 “家里到底来了哪儿的贵客呀?”思玄精明的看向管家。 “这……我也不知道,只顾着忙活吃的了,可能是还没到吧。”管家挠着头说道。 “那好,走吧!” 陆令平忽的站起来,他觉得客人还没到,这正是个机会,先过去让爹娘训几句,也许就没事了。 两个人一进入大厅,见中间那张大桌子上面,一惊摆满了上好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诱人。 陆啸天和林子瑄面色和润,已经坐在桌子的最里面,周围比往常少了端茶倒水的佣人,显得很清静。 “趁热吃,别凉了!”陆啸天说道。 “这就吃啊!不等贵客了?”陆令平一脸茫然。不等客人吃饭就上桌,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又看了林子瑄一眼。 “谁和你说有贵客要来!”陆啸天很平静的说道。 “是啊,没有客人,就咱们,吃吧。”林子瑄也笑着站起来,一手拉着陆令平,一手拉着思玄到座位上坐下。 “平哥,那就吃吧。”思玄一伸手,拿过一个烤鸡腿递给陆令平。 第十四章 威胁 陆令平把头压得很低,瞄了一眼他爹,又看了看思玄,接过烤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瞬间香气四溢,满口流香。他真的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佳肴了。 又见他爹也慢慢吃了起来,气氛比他想象的祥和很多,仿佛根本就全家小聚,从来就没有惩罚那回是。在这种氛围下,陆令平终于放开嘴巴,稳稳伸出筷子去,瞄准扣肉、海参、清蒸螃蟹,居然还有最爱吃的烤羊腿! 用狼吞虎咽,来形容陆令平此时的吃相,一点也不为过,腮帮子鼓鼓的,满嘴油光,连吞带嚼,吃的吧嗒响。 灼骨的香气,让几天来的疲劳,风卷残云般散去。心境一好,看什么都美,耳无嘈杂,心静意专,留下的只有略带弹性,又极为松软的肉丝,穿梭在口里,绕在舌尖。一口刚咽下去,又一口已经进来,嚼的越快,香气越浓,食欲激增,双手交替,往嘴里猛送,猛嚼。“刺啦”,“呀!”腮帮子被咬了一口。半截留在嘴巴外面的肉,顿时停住,陆令平翻眼扫视,见没人在意,一使劲硬吞了下去。 陆令平今日可是过足了瘾。以前在祖祠修炼之时,每日以鹿胶膏充饥,虽然鹿胶膏味道不错,口感极佳,还能大补元气,但毕竟里面添加的肉苁蓉、龟板、桂枝、鹿血等药物,吃起来难免有几分苦涩腥膻之气。再说,即便是上等美味,吃多了也会腻,早就想换换口味,但他知道家里情况,从来没有说过。 所以此时的美味,真是太让陆令平心旷神怡了。 最让他欣慰的是,居然没有贵客,也能吃到这么好的美味,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梦幻般的事情,此时就出现在他面前。 更让他奇怪的是,陆啸天今日一反常态,居然破天荒的喝了几杯仙剑门自酿的“紫竹酒”。 在陆令平记忆里,他爹已经很多年没喝酒了。不但他自己不喝,还时长告诫他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神境修炼者必要远离。人生在世,玩物丧志,中庸清心,无欲则刚……” 当初的言辞,还在耳边回荡,可他自己,今日却是喝了几杯,这让陆令平怎么也弄不明白。 “慢点吃,别烫着!”林子瑄话一说完,眼中已经有泪水打转,急忙把头扭到一边,随即伸手掸了掸长裙边沿。 看着陆令平的吃相,思玄只是笑而不语,时不时的把远处的菜品拿到他的面前,盘子叠起来好几个。 用餐完毕,陆令平和思玄都满足的抹着嘴,虽然没还有说话,但对视的眼神中,已经是充满了喜悦。 这时,陆啸天一扬脖子,把最后一杯酒喝下去,然后往后一靠,用牙签挑着牙,红扑扑的面堂,在灯光下散发着光泽。 片刻之后,陆啸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嗯,都吃好了把,我也累了,睡去了。” “嗯。”陆令平应了一声,看着他爹慢慢向后走去,眼神有些迷茫。 林子瑄也站起身,道:“好吃就多吃点,我要去照顾你爹,先下去了。” 又向陆令平和思玄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陆令平和思玄相视一笑。 此时,老管家已经来到旁边,等待收拾碗筷,所以也不久留,说了句逗笑的话,就结伴走出大厅,各自回房休息。 陆令平往床上一躺,软软的蚕丝被爽滑温和,感觉更是舒服至极。眯着眼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虽然十分欢喜,也知道惩罚的事算是过去了,心中尽管十分安稳,但不知怎么的,依旧是难以入睡,瞪着眼,感受着窗前月光穿过树叶投过来的几道暗影,在他脸上来回游荡…… ………… 陆啸天和林子瑄坐在内室里,和刚才说笑之间,碗筷乱响相比,显得非常冷清。 “没想到平儿修炼如此神速,看来他是完全继承了你的天资,仙门应该是有救了。”林子瑄微微含笑道。 “你又在夸我了。” 陆啸天微微摇头,当初他在修炼神境之时,冲破第三关也用了将近半个月时间,而且还是祖师用无上灵力加持才行、带功修炼,可以说是神效无比,否则至少也要数月,可是和陆令平这般神速相比,未免有些羞涩。 “莫不是那‘摩罗丹’发挥的作用?” 林子瑄也清楚陆啸天的心情,知道陆令平修炼速度太过惊人,放眼仙门中人,的确是无人可及。从历来手记上看,和创派祖师相比,也丝毫没有逊色。 “那‘摩罗丹’虽然也算是不错的丹药,但最多也仅是催动气血,强化筋骨而已,对修炼虽有助益,但也不会太过增加修炼速度,想来真是蹊跷。” 陆啸天满脸的迷茫,略微一顿,又道:“刚才我和平儿过招,隐隐感到,平儿的真元气脉之中,含有一丝难以琢磨的怪异之处,却又说不清是如何怪异?” “每个人的禀赋不同,再加上神境修炼,本就是很讲机缘,也许平儿却又过人之处。” 林子瑄说完,站起身,脚步轻移,为陆啸天倒了一杯清茶,说道:“不管怎样,都是一件好事,先放一放再说。我看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防范孙家的报复。平儿打了孙璃,我们不但没有登门道歉,反而摆酒席庆祝,人多眼杂,这事也瞒不过‘孙出继’,量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倒不会,‘孙出继’虽然贪图富贵,心思狂妄,但他不会忘记曾经的仙魔大战,他应该知道,互起纷争的后果有多严重!” 陆啸天在说话时,眼神迷茫,显然他对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次日清晨,陆令平早早起床,按照规定,他还要去祖祠哪里修炼。 先是小心的到爹娘那里请了安,然后又要去和思玄打声招呼。可是他刚走到思玄房间外面,见房门紧闭,想要伸手推门,又急忙把手缩了回来。 虽然两人两小无猜,从小在一个炕头玩耍,无话不谈。但日渐长大之后,在两人之间,反倒多了几分距离感,猛然进入思玄睡房,总感觉有些不妥。 又想她昨日也是极为劳累,此时睡得正香,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去。 可刚出院门,却见思玄已经站在外面,一双大眼闪动着兴奋,手里拿着那个玲珑小食盒,正看着他微笑。 “你……你怎么在这呢?”陆令平有些吃惊。 “我要送你过去,没想到吧!”思玄小脑袋一歪,更显妩媚动人。 “不行的,我是去修炼,又不是去玩儿,再说爹娘知道了,也不会答应的。”陆令平摇头道。 “呵呵,放心吧,我已经和爹娘说过了,再说反正中午也要去给你送鹿胶膏,都是要走一趟的。”思玄边说,边举了一下手里食盒。 陆令平看了一眼食盒,知道里面放的还是鹿胶膏,嘴里马上出现那种略带腥膻的味,随即抿嘴,满脸的不屑。刚吃过美味佳肴,更是对鹿胶膏有些烦。 但陆令平心里还是非常欢喜,只要爹娘不反对,他真巴不得思玄一路同行。有说有笑,要比自己在那苦练强多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便径直向前走去。 清晨阳光还没有完全越过巍峨的山巅,只有一些辉光散落在林间小路之上,没有阳光焦灼,淡白色的薄雾还在林间徐徐蠕动,带起丝丝的凉气。 本来这里的山峦是树梢石头多,平时看上去有些苍凉之感,可今日这凸起的一块块淡灰色巨石,在陆令平眼里却是比往日精致了很多,凸起的恰到好处,荒芜的很有色彩。就连那一棵正好长在小路中间,张牙舞爪的老槐树,也变得不是那么扎眼,讨人厌恶。 “平哥,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的走过了,这种感觉真好。”思玄侧过脸看着陆令平微笑着说道。 “嗯!也记不清多长之间了,至少也有几年了吧。”陆令平笑着点头。 又往前走出一小段路,陆令平忽的看向左侧山坡,有些激动的抬手一指,道:“妹妹你看那个小城堡,经过多年风雨,居然还能看的清楚!” 思玄紧走几步,俯身看了看,却是她和陆令平在数年前游戏的时候挖出来的。说是城堡,其实不过就是在山坡抠了几个怪模怪样的人物,又用石头叠了个围墙而已。 遂笑了笑,道:“还不是你出的主意,非让人家当魔,你却是装成仙门人物来抓我,你还好意思说呢!” 陆令平“呵呵”一笑,道:“是让你当魔,可你也没吃亏呀,不和我说一声就跑回去告状,让爹娘罚我两顿没吃饭,你说你狠不狠!” 听陆令平这么一说,思玄略一想,突然矜持的笑出声来,那银铃般的笑声动听至极,让陆令平也下意识的笑了出来…… 在空旷的林间小路上,陆令平和思玄两人有说有笑的走着,渐渐走进深山密林之中。 可就在两人刚进入更是崎岖山路的时候,前面不远之处,突然传来一阵树枝响动的声音。 随后闪出两个人影,快速向他俩走过来,个个都是衣衫光鲜夺目,显得和眼前的青山绿荫很不相称。 第十五章 来者不善 “等等!” 陆令平心中一紧,急忙伸手拉住思玄停在原地,两人脸上瞬时都没了笑容。 陆令平扫了一眼后面,山路虽然有些弯曲,但所有弯曲都很小,两边的树丛根本无法遮挡视线,两边又都是陡峭山峰,这种地势后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能加倍小心,堤防着看向来者。 等两人走到近前,陆令平才算松了口气。 原来来者正是昨天和孙璃作伴的两个贵族官宦子弟。 陆令平都认识,高个偏瘦的叫“区阳朝”,矮个贼胖的叫“李博渊”。随即又紧张起来,一转身,往后面一拉思玄,低声道:“小心了,这两个家伙,估计不怀好意。” “嗯,知道了。” 思玄应了一声,也不多言,只是面色凝重,不喜不悲,故作心不在焉的看向四周。 平时,陆令平生活简朴,并不和他们有多交往。一个是因为天天都要修炼,没时间。另一个是这些官宦子弟非常傲慢,平日里都是锦衣玉食,身边总有一些攀高的少女相随,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他很不喜欢。 其实,在他内心还多少隐藏着一小点自卑,只有想到自己乃是赫赫有名的仙门公子的时候,心里才好受一些,只是此时有些没落。 想到昨日他们同孙璃同行,想必今日又是前来挑衅的。往后看看,却是没有其他人,显然只有他们俩,并没有和孙璃同行,把脸一绷,问道:“有事啊?” “没啥事,就是觉得你是个人物,和你交往有面子,特意在这里等着你呢。”区阳朝急忙说道: “李博渊”也插话道:“就是吗,那姓孙的本事就是一般,脾气倒不小!哪如陆公子为人和善!” 陆令平见两人没有敌意,原来是巴结自己的,总算是松了口气,感到很欣慰。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墙上草,平时行事又霸道,想怎地就怎地,不过能说出这些话,证明自己的身份也已经有所提高了。 “嗯,知道就行了,有些人就这损样。我还有事先走了。”陆令平向思玄一挑下巴,向前走去。 这时,“李博渊”赶上来说道:“陆公子,告诉你吧,孙璃的舅舅听说这件事后,非常气愤,说是要给孙璃报仇,你可是要小心点。” “哦。” 陆令平吃了一惊,他早就知道孙璃有个舅舅,叫“孙宗”要比孙璃还不讲理,借助他娘的关系,从小就住在孙璃家里。但是因为两个人年龄相仿,可孙璃还要叫一声舅舅,加上孙宗借此总是奚落他,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好。 其实,孙璃的娘本家姓“吴”,这个“孙宗”本叫“吴宗”,但为了攀附显贵鼎盛的孙家,竟是连姓都改了,可见其心计之深,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这孙宗虽然秉性乖戾,但却有着极好的修炼天赋,虽然和孙璃同时修炼神境,进境却是比孙璃快得多,几年下来,据说已经进入五层“结丹”神境。 为此“孙出继”更加欣赏孙宗,还把他安排到距离此地五十里的“洵阳镇”做总教头,维持当地治安,为此也加剧了他和孙璃之间的隔阂。 陆令平虽然不知道负义忘本,脸皮厚比城墙是个什么本事,却晓得此人的确是个厉害角色。 “没关系,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谢谢关心!”陆令平微微一笑,不屑说道。 “还是防着点吧!你还不知道吧,他们在暗地里,可都在打咱这妹妹的主意,尤其这个孙宗,他说非要把思玄妹妹搞到手不可!你说可恨不可恨!”区阳朝贼溜溜的眼神一瞥,在思玄身上上下扫动着。 思玄脸一红,一拉陆令平:“平哥,我们快走吧,都几点了。” “你们说走就走,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突然后面有人说话。 此时,两位官宦子弟顺着声音看去,瞬间脸色大变。 陆令平也把目光投过去,见一个身穿浅蓝色金丝短衫的少年,年龄同样是十五六岁,身材偏瘦,鹰钩鼻子,满脸的精气神,脸上挂了些许笑容,却掩盖不住一股冷峻。 却正是孙宗。 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没有遮挡,视野开阔,却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过来了。 “一段时间没见,看这小模样长得乖巧的,比以前更水灵了。”陆令平冷着眼刚要说话,孙宗已经走向思玄,嘻皮笑脸道。 边说,边伸手去捏思玄粉嫩的脸蛋,眼中闪动着扭曲贪婪的光芒。 “滚开!”思玄身体往后一撤,娇喝了一声,把手里的食盒举了起来。 “真不要脸!”陆令平一个箭步挡在思玄身前,怒目而视,一双小拳头捏的咯咯响。 “诶呦!挺厉害的样子吗,听说你神境三层,把孙璃都打了!”孙宗淡笑道。 “那算啥,怎比得了孙大教头。”陆令平皱皱眉,双臂抱在胸前,淡淡说着。 这个孙宗在这一带也是出了名的,一个是神境修为不低,另一个是为人阴险狡诈,一眨巴眼,就是一个坏主意,陆令平也自然知道。 “哈哈!知道这就好,以后我们成了亲戚,我自会处处袒护你的。” 孙宗拍了几下陆令平的肩膀,往思玄那里一瞥:“听说这食盒里面是‘鹿胶膏’,味道不错,让我尝尝,好不好啊妹子!” “喜欢就拿去吧。”思玄一举手里的食盒。 思玄虽然没有修炼神境,但她聪慧过人,知道这个孙宗十分厉害,今日完全是有意挑衅,若是惹恼了他,恐怕陆令平会吃大亏。她深知陆令平打个孙璃还行,和这个孙宗动手肯定是不行的。 有了这些顾虑,所以,思玄尽管是眉头紧蹙,脸上还是勉强挂了一丝笑容。 “还是思玄妹子招人疼,改天带你去洵阳镇玩玩去!” 孙宗在说话间,一双瑶子眼,紧盯着思玄,笑“呵呵”的伸手去接食盒。 “别给他!” 随着话音,陆令平已经一闪身,站到前面,双手齐出,紧紧接过食盒,打开盖,拿出鹿胶膏狠狠咬了一口,随后一使劲儿,全都安到嘴里,尽管簌簌的往外直掉渣,但他依旧怒气乎乎使劲嚼着。 整个过程尽在一瞬间完成,若是眼神稍一疏忽,恐怕都看不清楚,陆令平在手起手落之间,是怎么把鹿胶膏全部按到嘴里的。 陆令平心意非常直白,绝不愿意把鹿胶膏拱手让人,尤其是思玄手里的东西。但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动起手来,可能真打不过孙宗,所以干脆吃掉它,就算是打不过,也别想得到思玄手里的鹿胶膏。 孙宗咧咧嘴,舔了一下嘴唇,眼神一凝,道:“好好好!有个性!我喜欢!不过我听说你的十八真手很厉害,今天一定让我见识一下,不会不给面子吧?” 这最后一个“吧”字刚一出口,已经脚尖点地,向前猛地进步,身体一抖,已经连续打出三拳,快如闪电,急如奔雷,抖震发力,带起一片劲风,拳面上显然带起一道白色雾气。 第十六章 受伤 陆令平一愣神,见这个孙宗居然恼羞成怒,一丝征兆没有,便是突然出手。看那出拳,风声凛冽,力道的确是沉实的惊人。 陆令平知道孙宗的神境层次,比他要高出很多。但也不退缩,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瞪,急忙身体一抖,出拳相迎。 可尽管陆令平用尽全力,已经是以最大的速度发拳,却还是慢了一些,仅仅挡住两拳,第三拳狠狠砸在他的左胸上面。 “噗”的一声! 陆令平就感觉如被铁锤砸中,火烧一般的疼痛直入心肺。由于冲击力太大,陆令平身体控制不住,向左忽的转了过去。为了保持平衡,又急忙随着力道,转了几圈,才没有摔倒,地上的枯叶被旋转的飓风激荡而起,形成一个旋子。 “神境五层!” 在陆令平动手的那一刹那,清晰看到,他自己身上腾起的白色雾气,竟在一瞬间,就被孙宗的拳力冲击的飘散而去,心底深处,有种被压扁的感觉,关节一阵酸痛,这显然是神境五层才有的霸道气脉。 陆令平从小就听他娘讲述,知道中层神境也分为“纳阴”、“结丹”、“凝雷”三个层次。 陆令平仅仅是初级“培元”境界,培元初始,百炼结丹,这要经过种种熬练才可以进入“结丹”神境,那是一个普通修炼者,一生,甚至是几生都无法超越的境界。 陆令平虽然自知不敌,料定非死即伤,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况且比他还要弱小许多的思玄,还在眼巴巴看着他,等待他的保护,索性一咬牙,眉头紧皱,却也没有半点惧怕神色。 等站稳身体,侧目看着孙宗,身体一抖,肌肉拉伸,发出骨节撞击声,听着清脆尖细的声音,陆令平似乎渐渐找回了些许自信。 只有后面的思玄看得清楚,陆令平正对左胸后背上的衣服,竟然被孙宗刚才那一拳震开了一道口子,孙宗这种力道却是惊人至极。深知再斗下去,陆令平小命都难保。不免一阵心酸,俏丽嘴唇颤抖几次,哽咽几声,欲要阻止,竟是说不出话来。 陆令平见思玄情绪激动,心中忽然一颤,料定结局必然是伤亡难免。急忙向思玄一瞪眼,低声喝道:“这里没你的事,还不快回去,爹娘可是等着你呢!” 思玄知道陆令平深知此地危险,是在让她赶紧离开,也知道在言语中带出爹娘,为的是震慑一下孙宗。但思玄听若惘闻,一扭脸,眼神凶巴巴瞪着孙宗。 孙宗“呵呵”一笑,短粗的眉毛挑了挑。 然后狠狠瞪着陆令平,又看看自己的拳头,显然也很出他的意料。他本以为一个出手,就可以将陆令平打的血溅当场。可此时不但没有击杀,就连击倒陆令平也没做到。心中顿时一阵懊恼,脸上一红,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官宦子弟,显得很没面子。 “果然是厉害!咱再试试!” 在孙宗说话的同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煞气。猛然旋转身体,顿时一股雾气升腾,肌肉蹦蹦直跳,霍然催动出一排拳影,密布的拳影和煞气的眼神凝结在一起,直扑陆令平而去。 这一次,显然已经提高了发力层次,速度也要快出几倍,地上的尘土为之一荡。 “呀!” 陆令平感到一股劲风扑面,一闪念感觉不妙,避之又不及,只好浑身较劲,刚想要死拼到底,却是眼前人影一晃,一股幽香扑面,思玄猛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思玄一双靓丽双眼看着他,嘴唇紧抿,俊美双颊只能上散发着无限柔媚,那种纯净的美艳之中,不掺杂丝毫的恐惧。 陆令平当然知道思玄的用意,可他更知道思玄的修为境界很一般,几乎就和没有修炼过一样,娇小柔弱的身体,又怎么能挡得住这凛冽的攻击,只能是死路一条。 “你……” 就算是陆令平明知不妥,但面对着一瞬间的变化,再想改变位置,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任由心碎的事情往下延续,脑海刷的一片空白。就在一个“你”字刚刚出口,绝杀已到面前。 “呼呼呼!” 就在这生死的一刹那,突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冲了进来。 陆令平看得清楚,一道道重拳击打在这个人身上,强劲的力道,激荡的那身米黄色粗布衣服不断崩裂,景象令人心悸。 也就在这一瞬间,思玄突然“啊”了一声,猛然扑到在他的怀里,身上急剧抽搐几下。 原来尽管那个胖小子速度够快,挡住了拳击,却没有挡住一道凛冽煞气,这股霸道的煞气,从缝隙中穿过,硬生生扫荡在思玄娇柔的后背上。 思玄痛苦惊呼,声音虽然极为短暂,可陆令平却感到如千斤重锤一般,让他猛吸了一口气,浑身紧张,低头见思玄脸色苍白,目光发直,心中怒火顿时腾腾燃烧。 陆令平也是神境三层,当然知道“结丹”神境,是仙门修炼的玄妙环节,其气脉强度,裂金碎石,远远超过人的想象。 说它焚魂化骨都不为过,若是一旦进入“凝雷”神境,被击中的任何目标,都会瞬间迸裂,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陆令平急得嘴唇颤抖,料想此时思玄伤势不轻。急忙扶住她,缓和向后走出几步,让思玄靠到一棵大树干上面。眼神在思玄身上上下看着,急问道:“你、你怎么样?”脸上全是焦急神色。 “你这坏小子,今天不收拾你,你就出来祸害人,是吧?”说话的正是那个胖乎乎的少年。 陆令平扭头再看,却是认识此人,是“清风门”里,一个烧饭砍材的佣人,名叫“铁方”,自幼父母双亡,从小就在萧家打杂做饭讨生活,和掌门“簘明和”的儿子“簘子飞”年龄相仿。 按规矩虽然佣人是不能修炼神境的,但是这个“铁方”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灵气,仅仅是在干活之余偶尔看上一眼别人修炼,然后胡乱练上一通,竟然进境不慢,远远超过“簘子飞”的修为境界,而且个性耿直,爱打抱不平。但是因为身份低微,就算是爱打抱不平,也只有在一时激动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过后,却是非常随和。 “簘明和”眼见铁方超过簘子飞,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却从来没有责怪过他,还好好款待,虽然是下人,但几乎要和“簘子飞”平起平坐了。 为什么,估计只有簘明和自己心里知道。 “原来是铁哥呀,看你说的,我们就是切磋一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以他的层次,我要来真的,他们早就死了,你说对不对?”孙宗明显对铁方非常尊敬,说话非常客气。 “你说的也是,不过以后,可别下手这么重了!会死人的!看这衣服被你弄得!”铁方粗声粗气边说,边拍着有几处破洞的衣服。 “是是!改天我给铁哥弄一身崭新丝绸褂子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孙宗说完,一转身匆匆向后走去。 那两个看热闹的官宦子弟面面相窥,小声嘀咕几句,眼神贼溜溜扫视周围,最后也默默的离开。 铁方走到陆令平近前,看了看思玄,因为此时思玄极力控制身体,两排小银牙咬得紧紧的,挺直站在那里,却是看不出受到重伤。 “层次又不高,以后少和人家比划,看多危险!快回去吧。”铁方随即扭头,对陆令平关心说道,说完,拿起柴刀,向山里走去。 “铁方已走,那个孙宗别再回来找事,你还是别管我,赶紧走吧。” 铁方刚走,思玄慢慢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到地上,小银牙咬的咔咔响,娇俏的脸蛋上红晕凸起,显出痛苦的神情,却在坚持说道。 “那倒不会,孙宗虽然无赖,但还是顾及颜面。今天的事已经被铁方看到,若是我们再遭到攻击,傻子也能想到是他干的。”陆令平回头看了看,很自信的说道 顿了一顿,又道:“再说就算是那个孙宗回来找事,我也不会那你扔下不管,独自离开啊!” 陆令平说完,又急忙蹲下身。见思玄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表情木讷,料定思玄伤的不轻。一伸手抱起思玄,就要往回走,去找他爹娘。 可思玄突然扭动身体,挣脱他的怀抱站到地上。焦急说道:“现在回去,你就不怕爹娘生气?再说我根本没事,别大惊小怪!就算回去,吃的也不过就是这些药物而已。” 说完,双手颤抖着,打开水晶葫芦,拿出一颗丹药放到嘴里,闭着眼慢慢把摩罗丹吃了下去。 从小到大,陆令平还没见过思玄像今日这样焦急,娇丽的小脸都染上一片红晕,不觉有些慌神。 又觉得思玄说的也有道理,也知道思玄的小犟脾气,即便再说也没用。只好皱皱眉,点点头,拉着思玄的手向祖祠走去。 其实,陆令平心中还有另外的打算。他觉得再好的疗伤药,也比不过那棵老树上的果子,等到那边,给思玄吃上一颗果子,保准伤就好了。只要能给思玄疗伤,就算是把果子都给思玄吃了,陆令平也觉值得。 刚开始思玄走的还算快,尽管沟壑纵横,也没有缓下脚步,可渐渐的终于体力衰减,有些支撑不住,呼吸急促,脸颊苍白,有一道道汗水流下来。 “我背你!” 陆令平不容思玄推让,往前一转身,蹲下去,已经把思玄拉到背上,又往起一颠,思玄已经稳稳地趴在陆令平的后背上。 思玄刚开始虽然有一些不好意思,可实在拗不过,再推让下去,只能消耗陆令平的体力。 此时她也真是力不从心,没有力气挣扎,也只好把柔软双臂,往陆令平脖子上一抱,小腿一圈,微烫的面颊往陆令平身上一贴,闭上了双眼。 第十七章 惊变 “你,你可比小时候沉了不少!” 陆令平怕思玄伤痛加剧,急忙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虽然这样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至少可以干扰思玄的心意,免得她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伤痛上面。以前他在受伤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感觉还是很有效。 “你才沉了,看你胖的跟小肥猪一样!” 思玄娇嗔着,举起小拳头,连续陆令平后背砸了几下。痛苦的面容稍微舒展,紧抿的嘴唇,形成一道弯月。 因为陆令平比思玄大着两岁,从小就以哥哥自居。只要一时疏忽,惹得思玄不高兴,只要背着她疯跑几圈,思玄马上就消了气,笑的哈哈的。 只是这几年,随着年龄增长,思玄也乖巧无比,善解人意,从来不会随意耍小孩子脾气了,陆令平也不用背着她,哄她了。 但童年的往事,却是让他记忆犹新,有时候不经意间想起,还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陆令平嘴上虽然不断和思玄说笑,但脚下却是虎虎生风,心如同悬在半空一般。 因为要给思玄找果子吃,所以陆令平并没有去祖祠,而是在岔路口往左一拐,直接来到千尺瀑布下面。 等陆令平一溜小跑,来到千尺瀑布附近。 匆忙中左右看了一眼,便急忙向左又跑了几步,来到一块巨型岩石旁边。先把思玄放下来,又让她靠坐在巨石旁边。这才直起腰,瞄一眼矗立在几十步外的那棵老树,心里总算是踏实一些。 “这是哪儿?你怎么来这里呀!” 思玄左右看看,见千尺瀑布直冲而下,溅起的水花凝结成雾露,此起彼伏,不断飞扬。老远都能感受到扑面的水气。才知道这里可是“仙剑门”的禁地。这方圆几十里,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这要是被他爹知道了,那还了得!担心陆令平被惩罚,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歇一会,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咱又不是办啥坏事儿。”在说话时,陆令平的眼神,却是看向那棵神奇的老树。 “你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陆令平说完,一转身,跑到大树下面,向上面仰望。见果子确实是不多了,能摘到的,数了数不过十几颗。其它果子成熟至少还要两个多月。 “不管那些了,先给妹妹治伤再说吧!” 陆令平把手一伸,手指在几颗果子上面来回移动。他有些犹豫,到底是给思玄吃几颗果子好,当初他吃三颗的时候,反应已经非常强烈。 最后觉还是先让思玄吃一颗果子比较稳妥,免得在弄出什么岔子来。 陆令平拿着果子飞快往回跑,还没跑到思玄近前,就已经把果子举起来,等到了近前,把手往思玄面前一伸,道:“来!快点把这果子吃了。” “这,我们来这里就是不应该了,怎么还吃这里的东西?”思玄满脸的狐疑,言语中还带有几分责备。 “吃吧,对你的伤有好处的。”陆令平眼神炯炯,看着思玄,催促着。 “就这……还能治伤?”思玄皱着眉,眼神扫过那个很不起眼的果子,又看着陆令平,显然是不太相信。 “快吃吧,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令平虽然十分信任这个妹妹,但是想到那种果子是怪异之处,又是生长在禁地,具有十足的威严,怕万一说了实情,真担心思玄会拒绝吃下去。再说他此时也真的说不清楚。 “嗯,好吧。” 思玄虽然不想吃,但看着陆令平近似于祈求的样子,和执着的眼神,心一软,扭捏着把果子接过来,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一皱眉,放到嘴里,俏丽的红唇微微蠕动,看着陆令平矜持一笑。 就在思玄果子刚放到嘴里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腥膻味布满口腔所有角落,在喉咙你里面打转翻滚,让她差点没吐出来。思玄抿着嘴停顿片刻,然后硬是皱着眉,噘着嘴,嚼了很长一会儿,才算是把果子咽下去,为的只是不让陆令平失望。 “呵呵,你闭住眼,休息一会就好了。” 陆令平蹲在思玄身边,表情诡异,眼神中透着无限渴望,眼巴巴的看着思玄。 “看什么呢?”思玄突然脸一红,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陆令平。 陆令平没有说话,只是“呵呵”笑着,可思玄下一刻的的反映却是让他大出意外。 “怎么回事?” 只见思玄红扑扑的脸蛋上面,那股红晕在慢慢加剧。柔嫩的肌肤,突然显得很粗糙,像是有一层皮爆了起来。继而开始往一起凝聚,形成很多像是被烈焰烘烤的痕迹,皮肤在不断的鼓起来,颜色在急剧变深。 “平哥!我、我这是怎么了?”思玄俊秀面容之上,此时已全是惊恐的神情,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一双充满秀气的眸子里面,充斥着晶莹的泪花。 “这……这是咋的了?” 陆令平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瘫坐在地上。又急忙爬起来,看着思玄急促的呼吸,皮肤剧烈变化,眼神却是已经迷乱,不知道看哪里才好了。双手张开,手指不停地颤抖,惊恐到极点,脸色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呀!” 就在这时,思玄突然叫了一声,举双手捂脸。 “妹妹!” 陆令平一把抓住思玄的双手,却是惊异发现,思玄此时不但脸上的皮肤产生剧烈变化,就连双娇嫩的双手也在产生随之改变。急忙往下看,一双娇俏的小脚也是一般模样。也就在一瞬间,全身都在散发出一股焦灼的味道。 “你怎么了?” 陆令平急忙拉住思玄的双手,想要把她的手拉开,怕的是她难受到极点之时,造成自我伤害。 “呀!” 也就在陆令平刚刚接触思玄的一瞬间,突然感觉一股热浪顺着手臂直窜入全身,可以清晰听到骨骼之间发出“滋滋”的响声。全身肌肉再往一起凝聚,收缩,针刺一般的疼痛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显得陆令平急忙松开手,可刚一松开,又急忙抓过去。 “好热!好疼啊!” 就在这一瞬,思玄只呼喊了一句,就已经甩开陆令平的双手,扑棱一翻身,整个身体佝偻在一起不停地抽搐,发出极度痛苦的呻吟声。 “这这……” 陆令平真的慌乱了!忽的一声站起来,四外看看,又急忙蹲下去。看着思玄痛苦的表情,和渐渐被高温焦灼的皮肤,整个人都傻了。这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明明是可以疗伤的神奇果子,怎么就成了这种样子? “莫非是……” 陆令平突然想起过去,顿时呆在哪里。在他的印象里,思玄的身体的确是与众不同。在很小的时候,只要一修炼十八真手,便会出现燥热的感觉,全身赤红,汗水顺着小脸儿往下流。继而还会出现眼球充血,和流鼻血不止的险象。吓得他爹连连摇头,再也不敢再让她修炼十八真手,只是传授她一些养气强身的简单功法。所以多年来都是断断续续,一直都没有大的进境。 他也知道,多年来,他爹一直在努力寻找奇珍异草,尽可能改变思玄体内这种异象。有时候他找到他爹问效果怎样,结果他爹只严厉说道:“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别的事少问!” 时间一久,他也不敢再多问。只是在暗中听他爹娘商量此事,朦胧感到“玄元门”掌门“邱玉清”在和魔门激斗之后消失。而他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思玄,也是从那时才开始有了异常,不过也都不能肯定,仅仅是推测而已。 “平哥……不要管我!你……你走吧!” 思玄忍着剧痛,翻过身,努力拿开陆令平的手,催促他快点离开。因为她看到陆令平此时也是受到浸染,已经从抓住她的手开始,皮肤在慢慢焦灼,和她的身上的变化几乎一样。她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两个人都要死。思玄的年龄虽小,但考虑问题却是非常全面,他不想让眼前这个哥哥和她一起死去。 “别怕!哥在身边陪着你!” 陆令平没有放开手,尽管手和小臂之上,已经疼痛的难以忍受,双手攥的紧紧的,隐隐都有“咔咔”声传出来。 此时的疼痛,对陆令平来说,好像不是煎熬,反而是一种愉悦,一种自我惩罚的满足。 他真后悔给思玄吃下那枚果子,害得她痛不欲生,危在旦夕。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忍受着剧痛,尽可能去安慰思玄。 “妹妹!别怕!马上就会好的。” 在陆令平安慰思玄之时,心中却是绝望到了极点,愤怒的把眼神投向四外。他不甘心思玄就这么死去,而且还是死在他的手里。 纵然是备受煎熬,但陆令平思维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求生的本能,脑海不断激荡,寻找着可以生存的方法。突然之间,他记得很久以前他爹曾经说过,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他相信,受到一物伤害,百步之内必有缓解的办法。他相信他爹说的话,他相信一定有办法对抗这种异象。 “瀑布!水!” 已经即将崩溃的神魂,猛然灵光一闪。水是凉的,水可以克火,岂不正好用来缓解思玄痛苦,扑灭火一般焦灼的高温吗。 这种希望尽管很渺茫,却是让陆令平精神一振,再浑身乏力对抗剧痛的同时,眼神尽力看向四周。就在他的眼神扫过奔流而下的瀑布的时候,眼神瞬间定格在那里。 当有了这个想法的一瞬间,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恨自己太笨,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否则也好让思玄少受一些痛苦。 一闪念过后,陆令平疯了一般抱起思玄,几步冲到水潭边,一纵身,跳了下去。 第十八章 凛冽冰封 潭水并不深,潭底的岩石成陡坡形状。 陆令平抱着思玄往下一跳,由于力量够猛,顺着潭底直接滑到中间最深处。即便如此,水位也仅仅漫到两个人的腰部。 为了尽快去除热气,陆令平抱着思玄又往下一蹲身,水面上就只露出两个人的头部,水花雾气围绕,显得很朦胧。 “终于好多了!” 一股清泉,激荡起一层寒凉,瞬间包裹着两人的身体。刚才那种燥热瞬间消失不少,抱着思玄的手臂也不再是疼痛难忍了。想到思玄终于得救,不在忍受火热焦灼,马上就会恢复正常,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这回可好了,你舒服点了吗?”陆令平紧紧抱着思玄,轻声问着。 陆令平一连问了几遍,却没有听到思玄的回答。心中一凛,仰起脸,再次看向思玄之时,目光一窒,不禁打了个寒战。 陆令平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思玄,脸上焦灼的痕迹是没有了,可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白色的冰霜,那是一瞬间极寒的反映。 刚才还赤红如火的脸蛋,此时由于覆盖了一层霜花,已经变成淡白色。连带着鬓角,耳朵,睫毛,还有那飘逸的秀发,此时也因为冰霜凝固,而失去了活力。只有倔强的眼神还有几分生气,虽然十分呆滞,但却依旧凝视着陆令平,像是在诉说着万般痛苦和依依不舍。 “这……这怎么了这是……” 就在陆令平茫然问话的一瞬间,猛然发现,此时思玄那已经朦胧的俊秀面孔,突然变得更加模糊了,明显是冰雪在不断凝聚,加厚。在冰雪下面,清晰可以看见密集的血线,弯弯曲曲的,面积在不断扩大。 陆令平几乎要被眼前的一切击溃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滋润冰凉的泉水,此时怎么就成了死亡地带。 看思玄凄惨的样子,还不如被高温焦灼的好。那样虽然也是痛苦,但至少还能说话,有什么感受都能说出来,就算是死了,心里也亮堂。可此时连嘴唇都已被冰霜覆盖,说话都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 “妹妹别怕,哥马上带你出去!” 陆令平本想猛然站起身,然后把思玄抱上岸去,逃离这恐怖的死亡之地。 可是,尽管陆令平发力足够猛烈,却并没如他想象那样站起来。又拼命往起站了几次,却感觉身体重有万斤,始终无法脱离束缚,连地方都移动不了半分毫。 “真是见鬼了!” 急得陆令平差点没哭出来,知道努力也没有用,内心有股彻底放弃的念头。但这种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却也让陆令平保持一刹那的静止状态。就在这一状态下,他无意中突然发现水中的思玄和他自己的身体,都在不断的膨胀变大。从水面看去,一个很暗淡的影子浮现出来,体积还在不断增加。 “结冰了?” 这个现象一出现,陆令平已经彻底绝望了。 眼看着厚厚的冰层,从两个人的双脚,双腿不断增厚,冰很透明,都能看到被冻住的腿脚,所以在水面上看去,才会出现一个并不清晰的影子,那是冰在水中的影子。 “妹妹!你别怕,死活哥都陪着你!” 陆令平说话的声音很大,很霸气!他知道,这可能是在喉咙被冻僵之前,剩下的唯一说话时间了。 既然怎么都活不成了,也要把最后几话留给思玄,说不定她还能听得懂。但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这都是奢望而已,他此时已经神境三层,都被冻得如此狼狈,更别说是比自己弱小很多的思玄了。 此时的陆令平,已经不抱逃生的任何希望,因为此时的冰层厚的吓人,何止千万斤!而且在片刻之后,双腿已经由麻木不灵,渐渐的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完全绝望的时候,人往往会变得轻松一些。在陆令平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思念、不舍和埋怨的念头——爹娘知道了会不会伤心欲绝,思玄妹妹若是还有感觉,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绝望,为什么自己傻乎乎的,要给她吃下那颗要命的果子…… “来吧,都冻住吧!” 陆令平似乎对冰霜冻结有多少,已经没有感觉了。虽然眼看着整个潭水不断结冰,发出凌乱的“吱吱”声,很快的向四外蔓延过去,直到边缘。 看到这些,陆令平心里似乎也跟着麻木了,没有了初始时的震撼和恐惧,反倒平静下来,只顾紧紧抱着僵硬的思玄。 虽然双臂已经不能动弹,拥抱也只能是一种心愿,在坚硬的冰层固定下,双臂已经无法移动。但他不死心,不想放弃,那是他全部的渴望,冰封凝结了他的身体,却不能阻挡他心中那团火在燃烧。近似僵硬的身体,任凭倔强的魂魄不断地冲击着,催动他的信念,即便是无法移动分毫,可还是在一次次努力挣扎。 几乎僵硬的肢体,每动一下,也就是在仅剩的几丝肌肉发力的时候,猛一拉伸,都会产生刺骨的疼痛。 尤其是肩关节,由于结构细密,更是有种被暴烈开的难受。但在最后时刻,他依旧还在努力,在他冰冷的心里,没有什么比安慰思玄妹妹更重要了。 “什么鬼东西,就都使出来吧!我不怕的!” 尽管陆令平心中在努力挣扎,可丝毫没有阻止冰层加厚。潭水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结冰,继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霸道的寒气,竟然顺着瀑布的水流,狰狞向上攀援,层层叠加,继续向上面冰封。 瀑布的水冲下来,瞬间被结成冰,被硬朗朗的定在那里,形成一个冰柱。上面的水,继续冲击在冰柱上面,水花受到阻挡,猛烈向四外迸溅,可刚一喷出去的水花,又在一瞬间被冻结在空中。 很快形成一根扭曲的主干,连着无数的,如发丝般的冰线,有序而又凌乱的交织在一起,显然就是一束束天然的冰花,千姿百态,振翅欲飞。 冰花依旧保持着喷发的态势,还在不断地增加。一个挨一个,如同青草一般密集,却没有青草的翠绿,而是阴惨惨的白色,看上去就像是奇寒天气,大雪覆盖的雪松,姿态怪异苍劲,造型活灵活现,真如仙境一般。 就在陆令平看着冰花不断凝结,头脑开始发昏,气若游丝,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他向上凝望的眼神,突然闪现出来一股怪异的光芒。 在他微弱的视觉透过一层薄冰,朦胧看到一种奇怪的现象,也可以说是一种惊异的发现。那些向不断结冰的瀑布,再向上攀援到十几米高的地方,突然停止了。只有淡白色的雾气向上冲起,随着水花向四外喷射,没有结冰,反而向天空升腾而起。这种现象已经明显和刚才大不相同了。 紧接着,就在阴寒的雾气之中,和瀑布的水相链接那一块区域,隐隐现出一个怪异的东西,长条形,好几尺长,由于雾气笼罩,显得模糊,实在看不太清是个什么东西?但过了一会儿,陆令平却是看到更为其妙的事情。 向上喷射的雾气渐渐地,全部缠绕在这个东西上,不断旋转,穿插。 过了一会儿,从这个东西的最下面,竟然开始滴下液体。由于距离太远,又有雾气笼罩,看不清滴下的液体,是什么颜色。只看到液体往下一落,像是包裹着无与伦比的高温,落在冰柱上,发出刺耳的“呲呲”声,冰封的瀑布随之荡起浓烈的雾气,向天空升腾飘散。显然是那个巨大的冰柱,开始快速的融化了。冰层的颜色不断变化,渐渐湿润,工夫不大,整个冰封的潭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们有救了!” 陆令平感觉整个潭水都是温热的,被冻麻木的肢体在温热中有了知觉。 不过这也仅仅是他自己的感觉,思玄的身体却还是那么冰凉,只有面颊和头发上的霜雪已经消失,凝结成一个个水滴,身体也柔软了很多。虽然还没有全部恢复,可这也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是真正是绝处逢生,激动的陆令平喊了出来。 第十九章 意外收获 有了温热,去掉寒冰,陆令平很快恢复了气力,抱起思玄就往外跑。等到了陆地,疯了一般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思玄慢慢放下。 他知道,此时思玄体内的寒气尚有残留,还没有完全排除。急忙一俯身,把思玄紧紧抱在怀里,他想用自己刚刚恢复一些的体温,让思玄尽快脱离危险。 在陆令平拥抱中,至少半个时辰之后,思玄才慢慢睁开眼睛,面颊也开始红润。陆令平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紧挨在一起的面颊,也不是那么冰凉了。 陆令平直到此时,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平哥,你在做什么?” 思玄轻轻问了一声,声音极为微弱,显然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 此时,陆令平正紧紧抱着她,眼中全是激动的神色,嘴巴也凑的很近,近得几乎要贴到思玄的脸上,都能让她感受到呼吸中滚滚热浪。面对面,四目相对。 “我……妹妹,你醒啦就好了。” 陆令平脸涨得通红,急忙往后一仰脸,快速站起身,又扶着思玄靠坐在大树下面。 思玄矜持一笑,看着陆令平已经湿透的衣服,又看看自己也是如此,然后惊异的看着陆令平。显然她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如同朦胧梦境,一切都在恍惚中度过。 “没事!刚才瀑布的水突然太急,溅了我们一身水。没啥事儿,一会儿就干啦。” 陆令平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并不是有什么可保密的,只是怕思玄担心而已。那种场景,确实诡异,不是亲身经历过,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在这种时候,没必要让她胡思乱想,担心受怕。 又过了一会,陆令平见思玄已经完全恢复,受的伤,也奇迹般的完全好了,这才凝聚惊异的眼神,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只见此时,在潭水周围,全是大大小小冰球,如同雨后的蘑菇。都像拳头般大小,有圆有扁,奇形怪状的,非常密集。 “怎么回事?” 陆令平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 本来瀑布的冰柱,和潭水的冰封,全是在那个怪东西掉下液体之后融化的,而陆地上的这些冰球,是泉水喷射出来导致的,有陆地相隔,却是接触不到那种液体,所以竟然保存得非常完好。 “这回可好了!” 陆令平一只手把衣襟撩起来,形成一个小包裹,一只手快速将冰球放进去。 这些冰球虽然已经有一会儿了,但一点也没有融化,干巴巴的,十分坚硬,外面还凝着一层白霜,手一碰,凉的刺骨。 陆令平一阵忙活,等把冰球装满衣襟,迅速跑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里。这是他在几年前无意中的发现的,里面阴凉,正好适合放这些冰球,要比外面融化的慢很多。 思玄靠在树上,看着陆令平一阵忙活,想起刚才抱着她的时候,那种憨憨的模样,紧张的表情,不禁抿嘴一笑,不觉中脸上荡起一阵红晕,更显得俊俏可人。 “平哥!我来帮你。” 思玄尽管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却是很好,手脚轻灵,忽前忽后,尽管柔嫩的手指被冰球刺激的发红,但动作丝毫没有减慢。 虽然思玄心中诧异,经常拿起一个冰球端详一会,对出现这些冰球感到奇怪。但想到这里是“仙剑门”禁地,当然有很多神秘的地方,哪能会被俗人参透。所以也不再多问,只顾着帮陆令平往山洞运送冰球。 可片刻之后,一皱眉,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喃喃道:“平哥,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来了禁地还不算,还要把这么古怪的冰球子拿走,这要是被爹知道了,那还了得。” 陆令平目光一窒,摸着衣襟里面的几个冰球,没想到这个妹妹还很较真儿。歪头看看思玄,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不说,我不说,爹娘怎么会知道?再说了,我要这些冰球都是为了修炼用的,又不是拿去玩儿的,等我神境修炼厉害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知不知道啊小丫头?” 思玄矜持一笑,灵巧拿起一个冰球,放到陆令平的衣襟里面,然后回身去拿下一个。 陆令平本来是等思玄说话的,可此时见思玄不言不语,倒是让他有些发蒙。看着在面前来回走动,寻找冰球的思玄,陆令平挠挠头,又说道:“你总是说禁地禁地的,好像我多么不好似的,其实我和你说吧,带你来这里,还不是为了给你治伤吗,你想想?是不是现在伤都好了?” 思玄猛然停住,前一时,只顾着眼前这些事情,竟是真的忽略了受伤这回事。此时听陆令平一说,才猛然想起来。她也说不清,怎么就会把受伤的事忽略了。 随即眨眨眼,思虑片刻,想起陆令平在看到她受伤之时那种紧张的样子,和抱着她的时候,那种慌里慌张的窘态,竟是“呵呵”的笑出了声。 看着思玄灿烂笑容,俊美天真的小脸,陆令平也“呵呵”的笑了起来…… 接下来又是一阵忙活,思玄尽管双颊满是汗水,手指冻的刺痛,却是美滋滋的,笑得跟花一样香甜。 等都收拾好,已经是傍晚时分,陆令平怕爹娘担心,便让思玄赶紧回去。 思玄也理解,摸摸衣服已经干透了,这才俏皮一笑道:“好吧,你自己可要注意安全,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飘逸的一扭身,刚走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急忙回头,把一只小手放到嘴边,小声说都:“平哥,我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又是娇俏一笑,轻快离去。 陆令平一努嘴,看着思玄离去的方向,心里不停的嘀咕:“这小妮子,到底在她身体里面,隐藏有多大的秘密?那种果子我也吃过,最多是温热一会,也不至于火烧火燎的要命。最神秘的,还是这种火气,竟然让潭水结冰,差点被冻死里面……” 越琢磨越感觉这个思玄妹妹的身体里面,肯定隐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决定等有机会好好问问,免得在闹出什么危险,运气不会总是这么好的。 陆令平在思虑之时,不知不觉,已经远远跟在思玄后面走出很远,思玄再回头之时,见到陆令平呆呆的跟在后面,心中一阵感动,急忙往回跑出几步,一双小手做成喇叭形,放在嘴边,喊道:“平哥——!回去吧,不用送我,我没事的——!” 话一说完,小嘴一噘,眨眨眼,眼泪以在不觉中流了下来。 “啊——,你回吧!” 陆令平止住脚步,左右看看,已经快要走到人流较多的大道。这才向着思玄,往家的方向连连摆手,随后一侧身,又往祖祠草堂那里指了指,这才扭头看着思玄,往回走去。 可走出几步,又停住脚步,扭回身,一直看着思玄的身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他又张望了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很失落的转过身,又突然仰起头,看向飞流的瀑布,脚步也向瀑布移动过去。 等快步来到千尺瀑布,陆令平的目光快速凝聚,看向瀑布发生怪异现象的那段水流。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他真想爬上去看个究竟,那种景象却是诱人,估计能产生那种剧烈变化,滴下的东西,居然可以让极寒的冰封瞬间融化。 面对这种莫测的表现,陆令平基本可以肯定,在那一段水流里面,绝不是一般东西,一定会有神奇的存在,说不定对修炼还有帮助。可他还没等走到瀑布下面,却又突然停住,凝视着刚才出现异象的那一小块水域。 “不行!刚才那种反应,也太强烈了,也太诡异了,就这样贸然上去,万一又产生诡异的事,可怎么办?” 陆令平想到这里,各种诡异的现象,甚至是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都从脑海深处涌出,一股寒气直透胸背,瞬间浑身一冷,头皮发紧,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第二十章 纳阴神境 陆令平虽然年纪小,但经历的事情多,要比普通孩子想的周到。尤其是处在惊变过后的禁地,心存余悸,更是让他处处都很小心。 他虽然可以肯定,那个地方一定隐藏着厉害的东西,是好是坏却说不定,好的事情也就罢了,可一旦再有诡异现象发生,就要倒大霉了。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如何,而是怕一旦出现意外,难免要影响到修炼进度,仙门大会即将到来,他知道他爹很重视,其实他也很重视。 “还是先修炼吧,少捅马蜂窝,一旦上去,要是好事,可能会让自己变得很厉害,神境修炼也会突飞猛进,可万一不好呢,要是把小命搭进去,爹娘要多伤心,思玄妹妹还不得哭死了!管它是妖魔,还是宝贝,都等以后再说吧。”陆令平思虑着,几步一回头,慢慢离开瀑布。 陆令平想出很多理由,来压制他强烈的探知欲望,毕竟瀑布里面的神秘之处太诱人了,但他此时必须克制这种强烈的好奇心。 等心情平静下来,急忙来到小山洞,看着这一堆冰球,心情激动,不再去想瀑布流水里面东西,反而觉得自己没爬到瀑布上面还是很明智的,及时的返回来,真是太对了。 看着这些得之不易的冰球,喜悦的心情不断激荡,那种急于修炼的渴望如潮水往上涌,竟然让陆令平的手有些发抖。 陆令平心中明了,在完成三层“培元”之后,下一步就要进入到中层神境修炼,神境四层“纳阴”的修炼。这已经是属于中层神境的级别。 动生阳,静养阴。 进入这个阶段,已经和前三个层次大不相同,不需要肢体的大开大合,只需凝神静坐,从手心的劳宫穴,和脚心的涌泉穴,去吸收天地间的至阴寒气。 纯阳不生,独阴不长。 至此,已经进入精神的修炼层面。让至阴寒气,和前三个层次,修炼得来的纯阳元气结合到一处,进入更高的神境层次。 久往劫来,历代极圣修炼者,一般都是先是在水边修炼,借助水的阴气帮助神境修炼,后来发现若是吸取冰上的寒气,神境修炼会更进一步,甚至极为神速,产生的力道也高出许多倍。 这种修炼方法,流传到今天依然很受用,但是在以往的修炼记载中,任何修炼者都会把这个阶段安排在冬季,因为只有在冬季才会有冰出现,以至于很多修炼者只能期待数九寒天,有的数月时间,都空空度过,非常可惜。 陆令平已是等不及了,本来是想,既然怎么也要等到冬季,还不如先用水修炼,慢是慢了些,力道弱了些,但总比干等着强,古人不也是这样修炼过吗,这种想法,在他还进入“纳阴”神境之前,就已经有了打算。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天赐良物,意外收获这么多冰球,而且看那冰球的硬度极高,好比钢铁,表面寒气四射,要比冬季的冰还要寒冷,正是修炼的绝佳材料,千金难求。 陆令平看着这些冰球,如同面对万千珍宝一般,感觉眼神不够用,秉着气息,一伸手,拿起一个大个儿的,可想了想又放下了,从旁边拿起一个小个儿的冰球,在手里掂了点,觉得自己刚刚开始修炼四层“纳阴”,不知深浅,还是小个的比较合适。 陆令平这样做,一个是担心有危险,毕竟神境修炼是很莫测的,另一个是担心刚一开始,不是很熟练,大个的往往会浪费掉,都是比金子还贵重的宝贝,它真的非常珍惜。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四周都黑漆漆一片。 瀑布冲击声,比白天更大了,惊雷之声不断。 陆令平由于心中欢喜,小脸上挂满的笑容,找了一个比较僻静,地势又高的地方,那是一个山峰的半山腰处,笑眯眯的往那一坐,然后把那个冰球放在面前的地上。 看着冰球散发出来的淡淡冷光,把一双小手伸出去,掌心对着冰球几分远处,然后闭上眼睛,心中冥想,冰球上的至阴寒气是一股白色雾气,不断旋转,如同陀螺,打开一个小的空间。 然后从手心的劳宫穴,借助旋转之力,慢慢进入体内,沿着经络,往上运行,直到肩井穴时,又合二为一,从体内的中脉,下降到丹田穴。 此时,他感觉到,寒气走到哪里,哪里都痒痒了,好像有千万条虫子在爬。皮肤上面的白色雾气更加浓重,一会发凉,一会又热,偶尔还有被马蜂蛰到的那种刺痒,这一下,那一下的,说不在身体哪里出现。虽然感觉并不恐怖,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小担心。 “不能太着急,一点点来吧。” 当寒气凝聚到丹田穴的那一刻,突然产生一阵急促的抖动,寒气不停的扭曲,冲撞。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以前听他爹讲过修炼的道理,知道这是阴阳二气不能调和的缘故。至阴寒气,刚刚进入体内,需要一点点的渗透。才能完全和体内的阳气相结合。 简单地说,这个层次的修炼过程,就是让阴阳二气融合的过程。 知道了这些,他也不慌,经过几遍之后,见那个冰球已经明显变小,要比刚才还圆滑,如同被海水洗刷的鹅卵石,表面渗出一层水痕,他不禁微微一笑,知道那是寒气被自己吸取的缘故。 半个时辰之后,他停止冥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冰球往山洞走:“谢谢你了,小冰球!不要怨我吸取了你的精华,其实你也没有减少,只是都进入到我的体内,算是获得重生吧,更能排上大用处的。” 等小心的放下冰球,一刻不停来到那棵大树下面,往那里一躺,时间不长,已经进入那种虚幻的空间。 此时,他对这种修炼方式非常迷恋,虽然对体力消耗也很大,但进境的确是非常神速。 陆令平经常听他爹谈起修炼要旨,他自然知道,虽然此时,已经进入“纳阴”的修炼,气脉属性偏重于阴气。但前三个层次也不能荒废。 只有阳气不断增长,与其并存的阴气才会不断提高,水涨船高,才能达到极致的阴阳平衡。 再说,他也真想进一步提高搏杀的能力,那种光线的引导下,对十八真手的招式,每一次他都有更深的领悟。 尤其是那三个大的招式。他已经很清晰地发现,每一个大招式,都是六个小动作凝结在一起而成,六个招式不断重叠,像是很凌乱的样子,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十八个动作浓缩成三个招式。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一直都在模仿这三个招式的演变过程,但由于其中的变化太过复杂,始终感觉很模糊,对其中的奥妙更是无法参透,还要不断下功夫,用心去体会。 但陆令平隐隐感觉,这三个动作很有玄机。 因为他爹从来没和他说起过,也从来没见他爹演练过,说不定连他爹都不懂得。 “这要是等到日后,在爹面前展示一下,那该多有面子,保准会大吃一惊!赞不绝口!”想到此,陆令平又是一阵激动。 第二十一章 神秘反应 自从孙璃被陆令平打了之后,的确是收敛很多,没有再无故挑衅,甚至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这种平静的气氛,更适合陆令平修炼。 一连几天,陆令平再次进入忘我的修炼当中。每天拿着冰球,躲到僻静的高处,凝心静气,小心翼翼吸收至阴寒气。 到了夜晚,躺在大树下面,进入虚幻空间,在那种诡异光线引导下,反复操炼每一个招式,达到了痴迷的状态。 在刚开始,修炼到极度疲惫,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的时候,依然会去树上摘去果子吃,那种沁入心脾的温热,很快缓解那种碎心的疲劳感。可是到最后,树上只剩下两颗果子的时候,他有些不舍得了。 陆令平知道,他爹身体一直在衰退,是被一种怪异的气脉伤害所致,虽然他爹从来没和他直接说过,但时间久了,窗前饭后,难免会了解一些。后来又被孙出继打伤,身体就更加虚弱了,所以神境修为一直在下降。 他觉得这种果子,比什么高级丹药都有效果,非常神奇。说不定对他爹抗拒那种莫名的伤害,和伤势的恢复,都会有很显著的疗效。 陆令平虽然年纪不大,但俗话说:“木匠家的孩子早识钉,仙门家中的子弟明丹修。” 从小耳濡目染,对仙门丹药也是并不陌生,知道丹药分为高中低三种等级。 这还只是个基本划分,其实每个级别都还分着更多等级,甚至有的细分为九种,十八种,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不管怎么划分,效果之间,却是有着一道鸿沟,很难逾越的。 低等丹药仅仅是用普通的草药炼制而成,只能舒筋活血,增强一些抵抗力而已,活血化瘀,提神醒脑效果还不错,但对神境修炼的帮助并不明显,近似凡俗之物,得到也比较容易。 中级丹药,效果就要好的多了,在普通草药当中。加入了稀有名贵的药品,雪莲、鹿茸、麝香、犀牛角都应有尽有。除了固本培元,还能激活体内灵力,让神境的层次得到突破。 陆令平吃的“摩罗丹”就属于是中等级的丹药,价格十分昂贵,算是很不错的了。 高等级的丹药就了不得了。 它不是有了名贵的东西就能熬炼成功的,简单说,他不是名贵药物的叠加,他要集聚药品之上的精华,从以往炼制过程来看,一般多数都是要得到祖师和上仙的法力加持,或者是在祖师极圣居住修炼的场所炼制,得到灵力气场的烘托才行。否则炼制一辈子,都只能是中等级的丹药。 这就决定了它的稀缺性,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圣物。 所以高级丹药,都是昂贵至极,即使千年老参也不及其一二,往往一颗高级丹药,就可以换取一座城池,荣华富贵垂手可得。 有的修炼者一旦得到一颗,都会高兴的几天几夜不眠,把玩不止,稀罕的不行,看得比自己的命重要,有的甚至为了一颗高级丹药,不惜殒命,拼了命的争夺,可见其价值之高。 但越高级的东西,越是很讲究机缘,一般人都只是听说,一生都不得眼见。 陆令平确信,这种神奇的果子,效果要比高级的丹药还要好,还要厉害。 他早就想把果子给他爹吃,但一直没有机会。贸然拿出来,他爹不问个究竟,是绝不会吃的,一个曾经如日中天的神境高手,是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的。 可若是说出了实情,说是在禁地的树上采摘的,他爹保准会气得半死,宁可扔了也不会吃,说不定,反而会让他爹的伤情更加剧烈,他太了解他爹的脾气了,宁折不弯,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但是,陆令平相信,总是会有机会的,一定要留着这两颗果子。 有了这个打算,再后来的几天里,陆令平即使修炼的再累,再痛苦,身体摇摇晃晃,跟个落汤鸡似的,也只是看着树上的果子咽唾沫,始终没舍得把最后两颗果子吃下去。 疲惫、疼痛,都跟抓心挠肝似的,但他一直坚忍着,始终不舍得吃下去。 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他发现,只要增加“纳阴”层次的修炼,多吸取一些冰球上的至阴寒气,却也可以缓解一些身上的痛苦。 这个发现,让陆令平非常高兴,眼神中散发出光芒。 继而疯狂般的增加修炼次数,以前每天最多吸收两个小冰球,此时,每天要吸收七八个冰球,有时甚至可以达到十几个,冰球的个头也明显增大了。 但是这种缓解方法,远远没有果子效果明显,一旦吸收的寒气太多,没有把握好火候,反倒更加难受,而且看着日渐减少的冰球,心里真有些舍不得,数了数,一共还有六颗。 他知道,这种冰球非常珍贵,价值也不比高级丹药差到哪去,恐怕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这里偶然产生这些个,独一无二,其稀缺程度,更不在高级丹药之下。 一旦用完,再想得到恐怕要比登天艰难。总不能真的让思玄再吃一颗果子,然后跳进潭水里面去,用她的命去换去换取一些冰球。 “这可怎么办,要是冰球用完,还没有练成四层神境?那可不得了!” 陆令平愁眉苦脸,看着剩下的冰球。灵动的思维,在飞速旋转着。过了一会,突然眼神中发射出光芒。 “对!果子是吃下去才有效,冰球不是一样吗!” 有了这种想法,陆令平急忙抱起一个冰球,张大嘴巴,比了比,吃不下去。 “有办法!” 陆令平拿着冰球,又飞速跑到悬崖边,放在岩石上,找来大一些的岩石块,猛烈的往冰球上面砸。 咚咚咚! 一阵忙活过后,冰球竟然硬比金刚,岩石砸到上面,岩石都碎了,冰块却是纹丝没变,连个印记都没有,想要砸碎它真的很困难。 陆令平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仍了手里的石头,无奈的站在那里,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摇着头。 “算了!这也太硬了!” 陆令平拿着冰球,刚慢慢往回走,心情极为不佳,刚刚升腾起来的热情,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在耳边轰鸣的,瀑布流水的声音,突然让他停住脚步,歪着头琢磨了一下,冰块凝结的过程,在他眼前浮现。冰封、冻结、融化、冰球,“呵呵!”,陆令平突然笑出了声。 此时陆令平好像找到了解决办法,眼神光芒闪烁,一拐弯,大跨步,猛然跑向潭水边,然后看看冰球,又看看急剧翻滚的潭水,慢慢蹲下去,很小心的把冰球伸到水里,结果和陆令平想象的一样,冰球遇到水,颜色一边,很快就融化没了,陆令平发现的时候,急忙收回手,可还是晚了,冰球已经全部消失了。 急得陆令平一跺脚!本想节省冰球,反到弄没了一个,这叫啥事。 但是,陆令平经过这段时间修炼,已经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很多,处事也很冷静,沮丧过后,很快从中发现了窍门。 急忙跑回去,很快又拿过来一个冰球。这一回他更加小心,嘴唇抿着,眼神死死盯着冰球。就在冰球刚变色,即将熔化的一刹那,急忙把另一只手伸进水里,双手捧住冰球,快速的往岸上一扬手。 “呼啦”一声! 天空扬起一片白色,又纷纷落下,在岸边的草地上,顿时出现几十颗手指头肚大小的冰球,在草地上零星铺了一层,银光闪闪,如同散落的珍珠一般,还如同雾露一般不停散发着寒气。 “呵呵!终于可以了!” 看着小的非常晶莹的冰球,陆令平得意的笑了。 急忙一猫腰,把冰球捡起来,放到衣兜,刚要离开,却又一歪头,眼神一亮,小脸上露出很神秘的笑容。 第二十二章 生死历练 陆令平向四外看了看,走了两圈,最后弯下腰,选择一棵直挺挺的小草,折去软嫩的上面,只留下坚挺的一根草棍。 然后双手把一颗冰球捧起,又在手中灌满水,蹲在那根草棍近前,等到冰球变色之后,小心翼翼的让草棍从冰球中间穿过去,一个中间带孔的冰球就这样产生了。 陆令平拿着这个冰球,笑得合不拢嘴,一跳一蹦的跑向那个小山洞。 把冰球都放下之后,随意拿了一颗小冰球,看了看,虽然形状怪异,但一口一个,大小也算合适。 犹疑了一会,又拿起一个大个的冰球,这才走出山洞,来到一个半山腰的小平台上。这是他平时静坐修炼的地方,高处更不会被打搅。 这一次,陆令平要吃下小冰球,再配合吸收大冰球的寒气,内外结合,试试效果会怎样。 这种奇思妙想,在刚开始想的时候,真是让他很兴奋,可真要把这个小冰球吃到肚子里面,还真是有些恐惧。想和做毕竟还是不差距的。 这些冰球神秘至极,所蕴含的霸道气脉极其猛烈,那种霸道程度,至今他也无法推测到极限。就凭这冰球的怪异之处,谁也不知道,吃下冰球会有怎样的后果, 陆令平在平时也听他爹娘讲过,不论任何丹药,内服和外用的反应,都是截然不同的。以这种冰球的凛冽程度,也许刚一下肚,就要了他的小命,所以担心页是难免的。 陆令平站起来,又坐下,足足思索了一个多时辰。手里那颗小冰球的寒气,已经把他的皮肤刺激的微微发红。 最后,又皱着眉头看了一会,还是决定冒险吃下去。 因为修炼的速度,对他太重要了。 不仅仅是现在要维护颜面,还要在仙门大会上夺得“降魔剑”的掌控权,给他爹争口气。他虽然不会知道“降魔剑”有何要紧的,只想让他爹心里舒服,在外人面前有面子。 再说,虽然此时的修为,可以击败孙璃,但还不能打倒孙宗,修炼不好,再次遇上,就要丢大人。连自己的生死都难保,就更无法去保护思玄了。 “吃下去!” 陆令平越想越心焦,看着掌心这颗晶莹如玉的小冰球,一咬牙,一举手把小冰球捂到嘴里,一伸脖子咽了下去。同时,一紧张,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然后,急忙盘坐在地,秉着呼吸,双手伸出,掌心笼罩住面前的大冰球,进入冥想修炼。 陆令平在吃下小冰球之后,冥想中,等待着难以预料的变化。 刚开始,一股寒凉在身体里面渐渐散开,那股寒气如同无孔不入的泉水,慢慢渗透到全身,淹没了所有骨骼肌肉,奇经八脉。 对陆令平来说,整日里修炼,对气脉运行感受很多,觉得这还不算是什么异样。可在片刻之后,突然整个身体开始发抖,渗透到全身的寒气,好像在不断膨胀,冷的他牙齿碰的“咔咔”响。 时间不长,双手、面颊都已经凝结成一层白霜。体内凝结的寒气开始急剧蠕动,如同一条巨蟒,硬邦邦的,胡乱在脏腑之间缠绕,撞击。 继而又猛烈的往四肢里面钻。每到一个关节,都会再次凝聚成一个空腔,那是一种无限膨胀的感觉,一种力再往外撕裂。 片刻之后,又沿着躯体往前冲击,骨骼如同被钻子拧动,阵阵剧痛,已经超过了常人忍受范围。所有反应,都和被冰封的时候基本一样,只是此时仅仅是他一个人,没有思玄在身边,感觉更是苦不堪言。 尤其在关节产生空腔的那一瞬间,精神一恍惚,心气猛然一沉,带动的意识一凛,忽然一瞬间,整个肉身像是从九霄之上跌落而下,忽悠一下,消散了,心意之中全都是空空的。这种精神上的震荡,要比肉体上的蹂躏,更加让他感到恐惧。 陆令平在他准备吃下寒冰之前,就已经预测到会有反应,可能还很强烈,无非就是和被冰封时一个滋味,都体验过,还能承受得住,但真没想到这种反应,会强烈到这种程度,完全是另外一种焚魂化骨的凄厉。 陆令平此时,虽然痛苦的佝偻身体,把头扎在地上,双手紧紧捏着拳头,憋着气,抵抗着…… 但他心里清楚,这无非就是强烈反应而已。从开始修炼,各种痛苦反应,已经历不止一次,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只不过是多了一次折磨而已,只需咬牙坚忍着,都会过去。 直到临近极限的时候,他一贯常用的办法出现了,那是一幅一幅被欺辱讨厌的画面。孙璃挥动拳头,咧着嘴得意的损样,色眯眯打量思玄俊秀面孔的小眼神,此时依旧是他抵抗痛苦的法宝,随便一想,都会不惧生死。 只有在寒气穿过密集的细胞,丝丝缕缕往里面凝结,通过骨髓的一刹那,“咯噔”一声,才被疼的尖叫一声,昏死过去。那的确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疼痛,比分筋错骨还要厉害千万倍。 这种寸断赶场的折磨,他一个人默默忍受着…… 谁都不会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一个少年,正在经历生死的历练。 半个时辰过去了,陆令平此时已经昏过去三回。 脸色发青,汗水刚流出来,就会瞬间结成薄冰,一阵挣扎过后,薄冰碎裂掉落满地。可不多时,又有一层薄冰隐隐出现,就这样反复着,好在又过了大约一刻钟,那种灼骨的寒凉,已经开始慢慢消退,也是用了很大一会,寒气才算是彻底消散无踪。 一连又是七八天过去了。 在这天里,陆令平每天都是吃下小冰球,拼了命的修炼着…… 这一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草叶上的露珠还透着晶莹,空气清新的一尘不染。 陆令平和往常一样,盘坐在半山腰这个小平台上,和往常一样,凝神静气之后,先吃下一颗小冰球,然后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坚忍的伸向面前的大冰球。 这个冰球个头不小,如同大号碗口,应该是在所有冰球里边最大个了,从冰球外边包裹的白色雾气上看,可以知道所散发的寒气非常浓重。 寒气源源不断的进入陆令平体内,又和体内的寒气凝结到一起,翻转几次,簇拥着凝聚到丹田,丹田顿时又是一阵鼓荡,好像要被撕裂开来。片刻之后,又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散发,激荡的每一个细胞和每一条经脉最深处。 在这个过程中,陆令平除了要预防可能的变故,就是细心体会经脉骨骼的变化。尤其是当寒气走到骨髓的时候,筋肉一阵抽搐,随之又是猛然一抖,带动所有微小的细胞都忽然一抖,一股冷热相间气流相互排挤,激烈鼓荡交叉缠绕,满身的乱串。 “要坏事!” 就在陆令平凝神聚气,感受着气息交换的时候,体内突然激起一股强大的激荡。倒不是剧烈的震颤,也不是剧痛,而是冷热真元,阴阳二气交接在一起,剧烈的翻滚,如同一个椭圆形的球,不断膨胀缩小。在开合之间,撑开肌肉骨胳,向前推动,此时陆令平的身体也会随着向一边歪斜过去。 当这种激荡走到内脏时,感觉胸腔开阔无比,五脏六腑互相拉扯,产生剧烈的疼痛,心肝都要挪了位,又好像是在打秋千。 而在走到骨骼深处的时候,猛然产生噼啪的断裂声响,沉闷又清脆。那就是一种骨骼被折断,又重新组成的感觉。在体外都能看到不断鼓起的大包,在这大包的中心现出红色,似有东西欲要破皮而出,如同钻进去蛊虫,不停蠕动。让人看了都会起鸡皮疙瘩,浑身发冷。这个包刚下去,那个又鼓起来,如此交替不止。 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上的变化。 一会儿烫得火热,全身潮红,血管都爆了起来。 一会儿又冷若冰霜,全身皮肤上面,会出现一层薄薄的冰霜。 如此不停地交换,几乎要把陆令平拆散架子,剧烈转变,凛冽的蹂躏着他的肉体。 第二十三章 没死 身体内部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确是恐怖至极。一瞬间,陆令平流下汗来,由于紧张,极度的担忧,以至于小脸儿涨得紫红。 他没有办法解释这种现象。不过他以前听他爹说过,修炼之路,非常不易,每一个通关,每一个层次的超越,都要面临生死的考验。 凡俗人把它称为渡劫。 其实在整个修炼过程当中,处处都有劫,处处都要渡。这是修炼的必须经历的凶险过程。 直到一个时辰过后,这种激烈的变化才渐渐消退。 “我的天啊……” 疲惫不堪的陆令平往后一仰,躺在地上,眼神呆滞,大口喘着气。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真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随后又猛然咬牙坐起来,反复检查了一遍身体,还算完好,四肢健全,皮肤上面也并没有任何伤痕,只是感觉皮肤更加柔软,尤其两只手上的皮肤,细腻得如同凝脂。看罢陆令平矜持的笑了一声,总算是放心了。 陆令平摸索着站起来,想要往下走。可因为惊恐过度,体力虚空,注意力严重不集中,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这也和他体力不支有关,若在体力充沛的时候,可以轻易控制身体,一个翻身就上去了,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啊——!” 陆令平一声惊呼,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脏紧绷的都快要停止跳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回算是完了。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地面,足有二十多米。这一脚踩空,已经彻底打消了他的求生希望。这么高的距离,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块顽石掉下去也要被摔碎。 “咚——” 一瞬间,一声巨响。陆令平四仰八叉摔到地上,激荡而起的砂石,飞起老高。吓得鸟雀也哀嚎着振翅奔逃而去。 “这回算是真的死了,真的活不成了!” 陆令平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响,瞬间空空荡荡,眼前全是光芒一片,噗噗闪动。 但在他心里最深处,却有一丝的念想飘了出去。 恍惚中,他看到了自家的宅院,看到了爹娘正在仰望他;看到了牛气哄哄,挥舞着拳头的孙璃,正在插着腰嘲笑他; 看到了思玄那娇俏的双眸,正在用惊异的眼神看着他;恍惚中,思玄在和他说话,他却听不见。思玄满脸的哀怨,使劲儿摇晃他的身体,感觉那一双小手很柔,很真实。 片刻之后,思玄像是绝望了,秀美的眼中,有晶莹泪光闪动,衬托着晚霞般的瓜子脸,真如传说中的仙子下凡,美的让人心跳。一闪念间,思玄依旧悲伤的看着他,又伸出她那娇嫩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嘀嗒…… 就在这时,陆令平突然感觉脸上一凉,有东西滴落在他脸上,一激灵,瞬间睁开双眼,见思玄满脸泪水,蹲坐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紧接着,又有晶莹泪珠滴落在他的脸上 “这……” 陆令平满脸惊异,向四周看看,青山绿水依旧,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肌肉骨骼健全。 “我没死啊?”呆呆的看着思玄道。 “你怎么总拿这吓唬人家!”思玄突然破涕而笑,挥动小拳头,“噗噗噗”连续几下,猛砸在陆令平脑瓜门儿上。 陆令平此时却是丝毫没有反应,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着思玄。 若是在平时,被思玄砸上一拳,一定要做个鬼脸,或者是面露凶光,挥手威胁一下,可他此时仅是呆愣愣的爬起来,这个过程任凭思玄反复打了几拳,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被他身体砸的微微凹下去的地面。 “你……你到底想咋样?”思玄红着脸问道。 “我真的没死?”陆令平看着思玄。 “平哥——!不许这样玩儿的!”思玄把红润小嘴一噘,满脸都是无奈的表情,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我没和你闹着玩儿,刚才……” 陆令平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思玄突然惊异的看着陆令平,抬手指着他跌落的那个山腰,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才柔柔问道:“你……你已经炼成神境四层了?” “这……应该是吧?” 陆令平虽然有些狐疑,他真不相信,自己能在短短的十几天里,就能完成第四层神境“纳阴”的修炼。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从这种高度掉下来,任何一个肉身都是承受不了的,可他不但丝毫没有受伤,反把坚硬的砂石地面砸平了,这里的地面,全是碎石头掺和泥浆形成,又经历千万年的沉淀,坚硬如铁。 再说地面上什么都有,树枝着,石头块居然都没有伤到他。这种表现,也只有炼成神境四层“纳阴”境界的人才能做到。 神境四层“纳阴”是把阴阳二气不断熬练而成。 以前三个层次,都是修炼的纯阳真元,历代修炼者发现,只有从阳气入手修炼,才能获得真正的先天灵力,不会轻易堕入魔道。在古修炼要旨中认为,全是阳气为仙,全是阴气为鬼。阴阳交融可得天地造化。 但这里的仙指的是天仙,而世人修炼就要阴阳互补,凝天地间的至阴寒气,合二为一,不可偏废,才能彻底改变身体属性,贯穿万域,才能成就金身不坏,长生不死。 而这一层次的修炼,说起来容易,实际上难上加难。有的人一生都无法达到,资质好一些的,也要经历百转千回才能突破,所以在世间。有修道者多如牛毛。成道者少如凤毛麟角一说。 陆令平在短短十几天时间,竟然突破第四层神境,这种速度,真是匪夷所思。不但他不相信,就算是把这件事告诉他爹,他爹也会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因为他爹虽然被誉为神境修炼奇才,但在突破“纳阴”这一层次的时候,也整整修炼了八个月。 而孙宗这小一辈的少年,竟然用去了整整三年时间,就这种并不算快的速度,都已经被称作是奇才,不可多得的人物了,可见修炼的不容易。 而陆令平却仅仅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达到四层神境的标准,如此绝佳的禀赋机缘,旷世难寻。 一旦把第四层修炼成功,身体的气脉会产生巨变,力量成倍的增长,堪称神力。 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也是非常惊人,拳脚可破金石,身体抗重击,速度快如闪电。 就凭这个层次,若是在凡俗的武学当中,就已经是顶尖的高手,冲锋陷阵,具有万夫不挡之勇,可为猛将,可为统帅! 第二十四章 豪气冲天 “我真的……达到四层了!” 陆令平反复观摩面前的双手,狐疑半晌,又突然灵机一动,一个箭步冲到悬崖下面,挥拳砸向一块凸起的石头。 “咚——” 一声巨响过后,那块深青色的石头猛然一震,荡起一阵尘雾,开始松动了。 紧接着,陆令平把身体往下一蹲。一式“乾坤手”,配合腹部肌肉轻微一鼓荡,顿时那种激荡而起的真元气脉向上升腾,顺着手臂向拳头凝聚。 真元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出骨骼清脆的“咔咔”声。关节拉伸,不断向前催动,肌肉明显鼓起一个个疙瘩。那是真元神力发动所致,当这股真元浑然凝聚到拳头上面,突然一声巨响,那块青石被震得瞬间粉碎。 “轰——!” 陆令平又试探着击打另一块巨石,看着被击碎的石块一阵惊喜,看了看自己的手,丝毫没有破损,只是残留着一些石头粉末。若有所思的把手拍了拍,突然心情无比的激动:“我……我真的突破四层神境了!” 此时,陆令平已经完全相信自己神境的提升,一高兴,拳脚齐出,碎石、枝叶横飞。 由于抽筋拔骨,肌肉鼓荡的缘故,此时看上去,陆令平显得高大了很多,有种雄健威武的气势。 “平哥!你真厉害!不久将来,一定是最厉害的人!看谁还敢欺负咱!”思玄语声柔美,却是激动的掉下泪来。 “那是自然!” 陆令平双拳紧握,昂首挺胸,有力地来回踱着步。那种脚步非常有力,双脚掷地有声,那种眼神喷射出无限豪迈,心潮起伏,精神爽朗,嘴唇紧绷着。 在走动间,还不时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得意的甩动着,在面前握紧了又松开。那种难以言表的神色,如同深陷在沙漠中的人,绝望至极之时,猛然看到了水源一般。 心中暗暗思索:“就这种进境的速度,别说是击败孙璃,孙宗这等小辈,就算是再厉害的角色,也不会放在眼里。” 陆令平越想越豪迈,扫了一眼思玄,充满豪气的一挥手,道:“来!给我来一块鹿胶膏吃!” “平哥!看你那样儿!”思玄眼中噙着泪,却笑得跟花似的,却是赶紧把一块鹿胶膏递了过去。 陆令平接过鹿胶膏狠狠咬了一口,把头一仰,霸气的一甩手。一抬头,猛然看见思玄抿着嘴唇,憋着笑意,脸涨得通红,正在哭笑不得的看着他。陆令平一愣神,想想刚才自己的举动,也“噗”的笑出声来,一猫腰,刚嚼碎的鹿胶膏喷了一地,呛得连声咳嗽。 平静了一会,陆令平深吸了口气,才问道:“这些天,咱爹的身体还好吧?” “还行吧,就是爹他整天外出,像是有什么要急的事。”思玄认真说着。 “没关系,我加紧修炼,到时候大事小情的我就能办了。”陆令平非常自信说道。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直到日头偏西,思玄才起身离开。可刚走出几步,陆令平急忙把她叫住,让她稍等一下。然后神秘一笑,一转身,快速跑向那个放冰球的小山洞。 思玄糊里糊涂的看了一会,刚要过去寻找,陆令平已经飞快的跑回来。来到思玄面前,一伸手,洋溢着深不可测的眼神,道:“给你的!看喜欢不?” “这是什么?” 思玄见陆令平伸开的手掌上面,放着一个细小的东西,亮晶晶的东西,晶莹如玉,上面还有一个细细的小孔。 “梦雪石!” 思玄惊呼一声,欢喜的接到手中,稀罕的不行,高兴的合不拢嘴。 “不是那种石头,你忘了,就是咱捡的冰球子。不过也真是很好看,这些天一点都没融化,估计根本就不会化了。送给你玩吧,说不定对你修炼有帮助。”陆令平微笑着说道。 思玄这时也感到那种寒凉,把小冰球在一双娇嫩的小手间不停的来回倒着。但似乎依旧非常喜欢,抚弄一会,手指已是冰凉。急忙用嘴吹了吹冻的发红的手指,随后小心的放到衣兜,向陆令平一笑:“等我回去,用丝线把它穿起来,就不怕冻到手了。” 看着思玄欢快地离去,陆令平激动的心情,却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神境四层,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境界。 陆令平在水潭边慢慢走动,思索着…… 他以前听他爹说过,“纳阴”这一层次,修炼起来非常讲究火候,从理论上讲,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完成,因为人体都是有极限的,至阴寒气若是凝聚过于快速,就有可能阴损阳伤,危及到生命。 陆令平心中很是疑惑,自语道:“就算是吃了一些小冰球,虽然感到那种寒气很难受,但也是很快就化开了,不能说是没有效果,但比普通人快几日就很了不起了,也绝对不可能神速到这个种程度?” 可不管陆令平如何疑惑,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的确是做到了。 想了一会,也没头绪,仰起头看看果子,觉得不可能是果子的神效,这种果子是温热的,凝聚阳气还差不多,可阴寒之气两码事。 又看向飞流而下的瀑布,眼神一炯,突然脑海中灵光闪动。 “一定是那些寒冰,对!保准就是寒冰的效果!” 他清楚记得,再被冰封在潭水里面之时,全身都被冻透了,那种寒凉,要比冰球厉害多了,他还清晰记得透骨的寒气滋滋往身体里面钻的痛苦感觉。 由此他基本可以确定,正是这些寒气,在一瞬间渗透到他全身。在修炼之前,就已经在体内大量聚集,那些聚集的寒气,可能平常人几个月都不能凝聚得到,也不是大小冰球可以比较的。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找到了原因,陆令平终于释然很多,至于阴损阳伤这一说,他根本就没在意,因为他相信那种神奇的果子,已经把他保护起来,寒气伤不到,这都是他亲身体验过的。 “说来,这也全是思玄妹妹的功劳!”陆令平知道,若不是思玄身体骤变,火烧火燎的,也不会跳到水里让潭水结冰。 想到此处,陆令平突然有种好奇,若是再让思玄吃上一颗果子,又会有怎样的反映? 可刚想到这里,突然一皱眉,使劲往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埋怨道:“动这种歪心思!怎么可以再次伤害思玄妹妹,简直狼心狗肺!” 突破了神境四层,陆令平并没有放松,他知道,在仙门中,达到这个层次人并不少,有的还更高,至少孙宗就已经进入五层“结丹”的境界,若是不努力,早晚要吃苦头。 所以,陆令平要抓紧修炼神境五层“结丹”。 在神境修炼中,“结丹”就是把已经交融的阴阳二气,慢慢在丹田凝结,反复熬练,定格气路,创建出永久的丹炉,才能进一步修炼出莫测的神通。 “结丹”可以说是神境修炼的分水岭,起着上下衔接的重要作用。前几个层次,都是对自身气脉的修炼,增长的都是肌肉筋骨的强度。 只有从“结丹”开始,才是真正进入神通秘法的境界。也就说,从这个境界开始,便开始进入超长能力的修炼。一般都把这超越极限的能力,叫做“神通”。 其实,凡俗世界说的“仙力”、“法力”等都是指的这些神通。所以说,这个层次是真正脱胎换骨的层次,超越极限的境界。 “结丹”分为三个层次。 初始结丹,是在下丹田,也就是“气海***。主要是生发命门之火。 进一步,结丹在中丹田,也就是前胸的“膻中***,聚混元,凝神力。 最后结丹在上丹田,也就是眉心的印堂**,主通神明,幻虚境,催生万般神通。 所以,虽然都是“结丹”神境,层次不同,获得的功能也是天地之别,实际上,一般都是进入第一个层次,就再也无法突破,只有少数人能够真正完成全部修炼。 这些道理,在陆令平很小的时候,当初坐在大缸里面浸泡的时候,就听他娘详细说过。当时根本不在意,现在才感觉真的很有用处。 想起他娘尊尊教诲,陆令平有些眼圈发红,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第二十五章 阴谋 在距离陆令平修炼的地方,往西十几里的一个山坳里,孙璃带着几个手下,正在密谋着,这一切,陆令平却一无所知。 “你快说吧,我怎么才能除掉姓陆那小子,别竟是吹牛皮好不好!”孙璃语气急促,很是不耐烦。 “孙公子稍安勿躁,老朽说话,从来都是言出必行,只是我觉得,孙公子只要勤加修炼,想击杀那个姓陆的也并非难事。” 说话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尽管衣服很破旧,零零碎碎的。但从用料和整体款式上看,曾经是一件很华贵的服饰,价格不菲。 这位老道士,是孙璃在一次进山狩猎的时候,偶然遇到的,当时孙璃遇到多只邪兽攻击,要不是这个老道士出手击杀邪兽,救了孙璃,估计他早就尸骨无存了。 老道士自称是“阴符派”祖师,“千变血王”的弟子,论实力,绝不在九大仙门之下,只是在十几年前,突然被一股阴煞之气莫名冲击,身体经脉尽数崩裂,苦心修来的法力,也都在瞬间消散了,几乎成了一个废人。要想快速恢复受损的经脉,必须要服用大量价格昂贵的吓人的奇花异草,说只要孙璃能够提供,就可以帮他出谋划策,甚至是提高神境修为。 孙璃不缺钱财,弄些昂贵的奇珍异草不在话下,再加上感觉老道有两下子,关键时候,估计还能用上他,所以就答应了。 从那以后,孙璃就把这个老道士当做自己的杀手锏,壮大自己的力量,可后来发现,这个老道士并不是那么厉害,那日击杀邪兽,完全是用阴毒的符咒才做到的,真动起手来,也没那么厉害,也就渐渐疏远了。 在孙璃被陆令平击败之后,正在山间发火,吼叫的时候,老道士又出现了,说他有计策,可以轻而易举的击杀陆令平。可孙璃不信,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连自己都有打不过的老家伙,能够击败陆令平,表情很是不屑。 老道士犹豫了半晌,可能是他太需要那些奇珍异草了。便从怀里拿出一包黄绸子小包裹,说这是祖师留下的镇门至宝“五符噬魂令”,具有毁天裂地的阴煞之气,可以焚仙噬魔,霸道至极。只是他现在还无法驾驭,但对付一个神境修为并不高的人,还是绰绰有余。只要在数米之内,不论何人,只要发动神境修为,“五符噬魂令”就会蚕食对手的真元,被攻击的人,即使不能当场毙命,也会阴损阳伤,变成废人一个。 “呵呵,这到有意思!” 孙璃眼前一亮,一个击杀陆令平的阴谋产生了。马上对老道士非常客气,拿出奇珍异草交了过去。 老道士乐的合不拢嘴,舔着嘴唇,又告诉他如何运用,并且反复嘱咐,用过之后,一定要及时归还与他,这才屁颠儿屁颠儿的走了。 孙璃惦着手里这个黄绸子小包裹,诡异的一笑,眼神中现出险恶的光芒。 ………… 陆令平站在高岗上,看向远方,心潮起伏着。 他深知,层次越高,修炼起来,面临的风险也就越大。稍有闪失,就有可能前功尽弃,危及生命。甚至一不小心,还会被邪气渗入,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没关系,小心一点就是了。”陆令平抿着嘴唇微微一笑,显然对修炼很有信心。 修炼“结丹”这一层次,除了静坐冥想,和吸收阴寒之气外,依旧要在“十八真手”上面下功夫,只是追求的意境不同了。 陆令平冥想完毕,选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开始十八真手的演练。 和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把每个动作都放的很慢,而且越慢越好,慢到极细微的动,就进入静极而动,动极而静的绝佳火候。 除了动作放慢,心念也在发生变化。 以前修炼的时候,仅是要求认真体会手脚和空气摩擦的感觉,修炼的是皮肤的灵敏性,熬练的是筋、骨、皮三层基础。 而此时已经不满足这些了,有了更高的标准。 要求修炼者把心意放大到无边无际,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在小范围运行,而是牵动天地乾坤的磅礴气场,熬练的是无限空间中的浩然之气,逐渐收聚到丹田,凝结成团。 没有任何基础的人,是绝对感受不到这种修炼的奥妙之处。 但对于一个神境修为很有根基的陆令平来讲,却可以在其中感受到无尽的变数,和神奇莫测的感受。 “果然很有效果!” 陆令平才做了几个动作,就已经清晰体察到,在无限天际中,慢慢凝聚过来一种信号,千丝万缕,如光芒,似星线,密密麻麻的向他靠近,这正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混沌真元。 陆令平一阵欢喜,小脸蛋上闪现出一丝很细微的得意。意念微微发力,真元快速从各处穴位进入身体。 和前面修炼不同之处在于,此时吸收外部真元,已经不是仅限于手心“劳宫穴”,和脚心“涌泉穴”,而是整个身体都在吸收,整体合一,天地人,三才合一,全身皮肤无处不是穴,丝毫没有阻碍。 在真元进入到身体里面,身体内瞬间一阵光芒闪动,收聚到丹田,噗噗的喷着亮点。整个过程都十分怪异,但还算是不太难受。 “糟糕!这是什么?” 就在陆令平一丝不苟,专心修炼之时,突然眼前光芒一抖。先是出现各种走兽狂奔,飞鸟密布空中。形状诡异,张牙舞爪,左右横冲。却是都叫不上名字,从来都没见过。 这种意象,让陆令平心里咯噔一声。急忙把招式停在空中,闭气凝神,一动不敢动。 “怎么回事!” 陆令平刚一发愣,随后一恍惚,一些面容各异的人脸显露出来。有男有女,有的面容俊俏,有的丑陋不堪,忽远忽近,飘摇摇的来去不定。又都对他不理不睬,此时他只能像空气一样存在,这也让陆令平稍微的放心。既然这些怪异的生灵感受不到他,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想象,是不是那么回事,他自己也不确定。 所以,当这些面孔从他面前闪过,或是忽闪一下移动到眼皮底下的时候,还是头脑发蒙,紧张的受不了。 虽然仅从面容上,看不出是人。但从整体体型上看,陆令平可以断定,这些人绝不是其它什么物种,只是装束怪模怪样,一看就知道并不是来自这个世界,而是其它某个界域存在的。 “呀!” 又是一阵躁动声传来,更恐怖的东西横空直下,陆令平看得清晰,那些都是生猛的兽类,有单腿独立,有的四蹄乱舞,有的摇头摆尾,巨齿獠牙,也分不清个数,黑乎乎一片,都是来往搏击,偶尔还会互相撕咬,一声声惨叫声布满空中。 “反正都看不到我,不会有危险,估计都是幻觉吧。” 陆令平看着眼前的空寂里,不断轮换出现的场景,这一个还没看清楚,却已经在瞬间消失了,随之另一个场景已经一闪而出,如此轮换,牵动他的丹田不断翻转,身体如同火烧。 如此交换不停,陆令平惊异的眼神都有些发呆,但他还是在默默为自己鼓气打劲儿。摆好的那个招式,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一闪念,一只飞兽已经迎面扑来,速度如同电光石火。他刚要闪避,飞兽却又突然消失无踪。一回头,那飞兽已经远去天边。 原来是从他身体上面穿透而过,这让陆令平突然惊愕,刹那间明白,本以为眼前景象全是虚幻,而他自己却也同样是虚幻的,此时,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了。 “呀!这回完了!” 可是,当一只兽类俯冲而下,紧擦着陆令平的面颊飞过的一瞬间,一股腥臊之气扑面而至的时候,陆令平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第二十六章 新的突破 这一声惊呼,震颤经脉肺腑,却是牵动的浑身的气血猛然一咋,如同潮涌一般胡乱窜行。 头顶上的血液沉重的几乎要倾泻而下,仿佛要把下丹田砸出体外。这种感觉来得凌厉,吓得陆令平急站立身体,收起招式,聚气还丹。 当陆令平收住招式,停止意念运行,片刻之间,一切怪异景象都渐渐变淡,极度回缩,最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令平这才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水,凝神向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变化,才算彻底放心。深吸口气,定了定神,反复琢磨刚才遇到的怪异景象。 他记得,以前他娘说过,在这天地之间,存在很多界域,六道并存,邪魔比邻。只是没有修炼的过的人,无法去感知到。而一旦进入“结丹”的修炼层次,必须要把真元,在意念催动下无限的放大,发射到极致远处。这就有可能触及到其它未知的领域,眼前会出现种种异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理不睬,不惊不扰,即可平稳度过。 修炼这个阶段,最忌讳的就是心神不宁,心乱则气乱,气一乱,身体就会露出很多缝隙,会让不良信息趁机而入。轻则损伤阳气,重则危及生命。 “原来都是虚实幻境,见者是虚,见我者也是虚?” 知道了这些,陆令平心里总算是踏实下来,软软的做到一块石头上面,脑海中反复斟酌修炼要领。 虽然他真的不愿意看到这些景象,想想都觉得恐怖,但又有太多的理由让他必须修炼下去,那些理由强硬的无法避让,完全没有退路可走,就算是危险重重,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 此时,陆令平还发现,这种修炼方式看似没什么特别,却是对体力的消耗极大,几乎是前几个层次的总和,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可依旧坚持不了多久。 每次修炼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精疲力竭,四肢疲软,有种即将虚脱的感觉,好在还有一些冰球可以吃,这种冰球的神奇程度丝毫不低于那种果子,同样可以激发真元,缓解疲劳,还能修复受损的筋骨,这都是他亲身体会过的。 虽然陆令平知道,其他人修炼都是吃一些丹药,有的甚至还有高级丹药可以服用,但价格都昂贵得吓人。 他虽然没有那些好东西,但他确信,这种冰球和果子一样,效果至少不低于中等级的丹药,甚至还有可能达到高级丹药的水平。 即便是陆令平明白这些,可另外一个问题,依旧让他犯难。 因为此时已经没有太多果子吃,仅剩的那两颗果子是留给他爹的,他怎么都不会吃下去,只能单独吃冰球,可冰球一旦连续服用,不但痛苦会成倍的增加,身体还会变得冰凉,有时在皮肤表面还会形成一层霜雪,难受的要死。 陆令平心里明白,这是阴阳不平衡的缘故,可不吃又不能坚持大负荷的修炼。 最后只能把小冰球再用潭水变的更小,每次只服用相当于小冰球一半的量,这样还算是勉强能坚持。 几天过后,虽然并没有聚气结丹,但他意外的发现,经过在那个神秘的虚幻空间中的修炼,十八真手的招式,运用起来,却是厉害了很多。 以前,一拳打出去,干巴巴就是一拳。速度虽然够快,力量也足够大,却是少了一些变化,只要出拳,中间就不可能快速停下来。 而此时,一拳打出去,已经可随意停止发力,随意变换到其他的招式。变换的火候和分寸,如棉絮如发丝,微小的让他难以置信。神机变幻,莫测灵敏,这种改变,很显然,比以前已经高明了很多。 有了这种神变的反应能力。就可以做到。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处处抢占先机,轻易击杀对手。 更让陆令平感到惊喜的是另一种收获,此时他已经渐渐摸索出那三个大招法的运行轨迹。 原来先是从一到六的招法叠在一起,让动作没有死角,密实的毫无间隙。具备这种变化,在迎敌时,就可以同时从不同方位击杀对手,如同六个人对战一个人,这显然要比单一的招法厉害很多倍。 其中的奥妙就是骇人的速度,完成六个动作,要比对手完成一个动作还要快,由于速度太快,给人的感觉仅仅是一个动作而已。若不是亲身经历,想到死,陆令平也不会有这种设想,简直匪夷所思。 另一个发现,是这六个动作,还不是简单的,快速的使出来就完成了。 而是在完成六个动作过程中,每一个动作的力量、硬度、灵敏、速度都会成倍的叠加,如同激流推进,直到第六个动作,力量已达顶峰,怦然爆发,势如惊雷。 现在依旧让陆令平疑惑和好奇的是,在使用这个大招法的时候,对手看到的是一个身影,还是六个身影,都不得而知。不过他也并不着急,知道修炼可是不能超之过急。 “呵呵,这应该就是我的杀手锏,等再进一步,一定要让爹看一看!”陆令平一阵得意。 其实,陆令平能有这种体会,就已经非常满足了,虽然还不能完全体会更深的玄机,但他推测,这三个大招法,估计连他爹也不知道,在十八真手的修炼历史上,说不定就是一个新的高度。 而且他所掌握的,显然还不是最高境界,仅是知道个皮毛,也不知道再进一步,真元气脉更加充足的时候,会厉害到怎样的程度。 心中暗自想象,要是他爹知道了,还不晓得惊愕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要大鱼大肉的犒劳他一回。 想到此,灵机一动:“若是对战孙宗这等小人物吗,估计也不在话下。看来还是有收获的,现在若是见到孙宗那个坏种,保准让他输得很惨!等着吧!” 接下来几天,陆令平有意放慢修炼速度,显得轻松很多。 他相信,他爹说的话是正确的,天地要平衡,阴阳要平衡,修炼也要平衡。吃苦不怕。一旦进入朦胧期,也就是靠吃苦不能完全解决问题的时候,就要努力去寻找一个平衡,有时候退,是为了更好地进。 陆令平已经很深的领悟这些道理。 这天临近中午,陆令平正在缓慢的修炼十八真手,悉心感悟力道的运行规律。 就在这时,在眼角余光中,突然看见,右侧方远处的山坡上,矗立着一丈多高的影子,无头无尾,高瑶瑶的的,像是还在微微颤动。看距离,影子所在的位置,已经是仙剑门禁地边缘。虽然偌大山脉之中,山民,猎户很多,禁地外围谁都可以行走,但他从他到这里修炼开始,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异象,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了这种想法,心中立马一凛,急忙停止修炼,后退几步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 又往左右看看,见再没有其它变化,才快速收拢眼神,死盯着那个怪异高大的影子。 此时陆令平抿着唇,咬着牙,秉着呼吸,双拳紧握,随时准备打出去。可他越是这样,心里就越是发毛,一瞬间浑身的皮肤上面有阵阵凉意串过。 就在这时,那个高大的影子,已经开始向他直挺挺的移动过来,可刚移动一小段,又停在那里不动了。 第二十七章 实战 “是个人?”, 陆令平正在吃惊,双拳紧握,做好了攻击准备之时,却看见那个影子在向他招手。此时陆令平可以认定这个影子就是一个人。 陆令平犹豫了一下,再次向四周扫视一番。并没看见其他异常,最后还是犹豫着慢慢走过去一看究竟。 等陆令平很谨慎的走到了近前,心中顿时放松,紧握的双拳也慢慢松开。 原来这个影子,正是那日在孙宗面前,出手相救的那个小胖子。也就是“清风门”那个烧饭砍材的佣人“铁方”。 此时,因为是把一捆干柴,竖着背在后面,所以远处看上去显得高瑶瑶的。 “是你呀铁哥!有事吗?怎么不过来。”陆令平打了声招呼,话语中隐含着亲切。 铁方憨憨一笑道:“陆公子,我只是个下人,哪能轻易到你修炼的好地方去,不合适!” “看你说的,没啥好的,铁哥太客气了,以后想来就来,人多了才有灵气。” 陆令平总感觉这铁方有事要说,否则他几乎隔三差五就要从这里经过,都是无声无息的走开,可唯独今天和他打招呼?虽然是随意说着话,也是心不在焉,只等他说出什么事, 过了一会,铁方终于往前走出几步,靠陆令平近了一些,小声说道:“我虽然是个下人,但我走的地方多,消息也就多。我听说那个孙璃,找了很多人,商量了好几天,就为了报复你。说是已经有了很厉害的招子,保准能杀下你的威风,说不定……。你可要小心点,不行就躲躲吧!” “哦,没什么,手下败将,我哪会躲他!” 陆令平对铁方的话,毫不怀疑。以孙璃的秉性,做出这种事,也早就在意料之中。 只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以前不是没交过手,那种骑在孙璃脖子上的惬意场景,还时不时的会浮现在眼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想一想,浑身都透着爽朗。这都早已经形成为他抵抗修炼痛苦的一个负面材料。 此时,他对自己的神境修为更是心中有数。最近进展的不错,打他个孙璃,不在话下。随即把脖子微微一更,明朗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我看,还是别大意的好,他可是有帮手的!” 铁方说到此处,左右看看,然后向前滑了一步,压低了语音,很神秘的说道:“告诉你吧!我亲眼看见一个很邪门儿的老怪物,交给孙璃一包东西,孙璃很得意,我看这里边有事儿,肯定有什么厉害的门道。” “嗯,我记下啦,谢谢铁哥提醒。” 陆令平非常了解铁方的为人,别看是一个下人,品行端正,热心肠,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也知道那个孙璃的秉性,平时飞扬跋扈惯了,被他狠狠揍了一顿,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论实力,又打不赢,费了心思,找个帮忙的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陆公子忙着,我还回去做饭,先走啦。” “铁哥,等一下!” 铁方刚转身走出几步,陆令平急忙把他喊住。因为他知道铁方的修炼境界很高,那日在山坡上被孙宗堵住,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解围,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虽然说不清他到底修炼到哪个层次。但就从孙宗对他的那股子酸溜溜的客气劲儿,估计神境修为,肯定不在孙宗之下,至少也进入“结丹”境界,否则,以孙宗的为人,是不会对一个下人那般客气的。 此时的陆令平,对神境修炼,到了如饥似渴的程度,不想放过任何学习机会。 虽然在平时修炼爹娘时候感觉进展不错,但总是心里没底,一直都想找一个比自己修为高的人,探讨一下,说不定,进展就会更快,可寻思了好几天,也没想出合适的人选。 当然他也想过向他爹讨教。 可他清晰记得,上一次,他还仅仅神境第三层次的时候,几拳打过去,他爹就已经额头见汗,面部潮红,他知道他爹此时已经很虚弱了,真担心以他此时神境五层的力道,在和他爹过招,会给他爹造成怎样的伤害,这种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急忙压下去了。 此时,正好遇到了铁方,他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陆公子,还有事啊?”铁方戛然而立,回头看着陆令平。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麻烦铁哥,给我提提意见,指点一下,万一孙璃找事儿,也能更好应付不是。”陆令平说得非常诚恳,一双眸子满含期待。 铁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又把那一捆干柴使劲往肩膀上颠了颠,才一笑说道:“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我就是胡乱练,感觉好玩,堂堂大名的‘仙剑门’公子修炼,我哪敢胡乱说。” 陆令平呵呵笑了一声,他清楚这位胖乎乎的铁方心意,下人的身份,家境贫寒,没有任何背景,这些客观条件,一直都在束缚着他的言行,限制他的想象,虽然个性耿直,但残酷的现实,为了生存,还是把那种耿直蹂躏的有些不成样子。 他是爱打抱不平,嫉恶如仇,有些时候的确敢和权贵子弟一争高下,但那都是一时火起,一时的冲动。事过之后,还是有些沮丧,真担心这种行为,会带来什么恶劣的后果。 “今天就我们俩,谁也看不到,铁哥你就指点一下我吧,你也不愿意看到,我被孙璃欺负不是。” 陆令平搓着手,眨眨眼,眼圈已经有些发红。 “看你,陆公子……那行!我听你的好了!” 铁方见陆令平的确是真心实意,也许是从来没见过有身份的子弟,和他这样客气的说话,居然还会红眼圈儿?硬汉最见不得这些,一时有些发慌,一股热血涌上心头顶,略一犹豫,马上爽快的应允。况且他也真不想让孙璃得逞,来攻击陆令平。 “来吧,你用力打我一拳!” 铁方麻利的卸下干柴,放到一边,打开马步,往那里一站,向陆令平一扬手。 “嗯,你小心点。” 陆令平也为铁方的爽快感动,心中爽朗,难得的机会不能错过,打声招呼,一个箭步,冲到铁方近前,一式“乾坤手”打了出去。 但他并没有全力以赴,是担心万一一个闪失,伤到铁方,毕竟是向人家学习,又不是真的拼杀,学习的是窍门,不需要拼了命的击杀,所以只把力道提升到三层境界的程度,即便如此,那种凛冽的风声也是非常骇人。 “打得好!” 铁方微微往后挪动一小步,一伸右手,竟然是凭空把陆令平的拳头抓在空中,陆令平就感觉胳膊一沉,所有力量,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向四外飘散。 又变换招式,结果还是如此,铁方虽然没有太大的动作,但似乎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处处都能抢占先机。快他一步。好像在他刚一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攻击的方向了。 铁方力道的灵敏,陆令平倒是不惊讶,毕竟是敢和孙宗较量的人物,至少也有神境五层,而他只用了三层力度,就这个差距,是足以打散他的真元力道的。 而让陆令平吃惊的是,自己苦心熬练这些天的十八真手,竟然有种用不出来的感觉,和石壁、树木搏击,在虚幻空间里修炼的精气神完全不同,几乎找不到那种变幻莫测的感觉了。 “停!停手吧陆公子,我都知道了。”铁方一摆手,憨憨笑着。 陆令平也是感觉憋闷,一听铁方示意,也不再进攻,站在那,迷惑的看着铁方。 “其实吧,你练的已经很好了,动作非常像样,就是……就是缺少那么一点实战经验,只知道发力,不行!” 铁方的话,陆令平绝对深信不疑,从他修炼到现在,除了和孙璃打了一架之外,就再没有和谁动过手,假想的敌人,和真实的对决,毕竟是有极大差距的。 “哦,说得对!那我问一下,铁哥你用的是什么招法,这样厉害?”陆令平问道。 “我就是胡乱练的,开始是模仿的‘清风门’,簘家的‘子午流星拳’,可是后来,练得有点走样子了!呵呵。” 铁方说到此处,突然停止,也觉得偷学主人家的拳法不好,挠着头,憨憨一笑,漆黑的面颊,竟是染了一层红晕。 随后突然一愣神,一拍大腿:“哎呀!我得走了,马上到吃饭点了,还没开火呢!会被骂的。” 说完,向陆令平摆了下手,背起那捆干柴,急匆匆的走了。 “实战?子午流星拳?” 陆令平看着铁方远去的背影,心中反复琢磨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多实战,从实战中得到的经验,获得的力道,那才是真材实料,上得了战场,否则,在仙门大会上,说不定就要出丑。 想到此处,陆令平突然看着那个高大的影子渐渐远去,心中顿时有些内疚。 因为他的挽留,若是让铁方误了做饭,在挨顿骂,那可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片刻之后,陆令平若有所思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整理一下衣服,摆开架势,反复琢磨铁方进攻的变化,和那几个招式的微妙力道。 刚才和铁方动手的场景,如同连续的动画,一遍一遍在眼前流动。他要努力找到两者之间的差距。 第二十八章 接受挑战 过了一会,陆令平收住招式,抿着嘴,点点头。 他确信,论速度和神变之力,他已经不输给铁方。但在动作的变化上的确是欠缺一些火候。 比如一拳打出去,保证足够猛烈,但却不能根据实战需要灵活调整角度、力度、弧度,少了一些变化。 这还仅仅是拳法招式上不足,陆令平在思索当中领悟到,和真人对决,和一个人修炼的心理压力不同,甚至是天壤之别。 往往都是自己修炼的时候豪迈无比,信心百倍,可一旦真正临敌,却是另一番光景。不适应这种心理压力,根本就无法将招式发挥到极致。 发现了这种差异,陆令平反倒松了口气。 他很自信,相信很快就会适应着变化,弥补上这两种缺陷,就不信,这还能比神境修炼更难。 陆令平深吸了口气,心里非常感激铁方,也很庆幸遇到铁方,这个胖小子真是一个贵人,他的这些不足,可都是致命的缺陷,若不是和铁方过招,可能还不会发现。 一转念,想起刚才铁方使用的“子午流星拳”,果然是灵活多变,实力惊人,估计要比孙家的“大阳拳”还要高级很多。他仅仅偷学了几个动作,就能这等厉害,那若是得到悉心指导的“簘子飞”,又会是怎样的神变。 “簘明和”就这一个宝贝儿子,那还不把看家的绝活倾囊而出?他从没有和簘子飞动过手,心里真没底。 “你个孙璃!想报复我?” 陆令平想起孙璃,一闪也想起刚才铁方的话,马上把沉浸在修炼里面的思绪拉了出来。 前几天就听他娘说过,担心孙家会报复的话。现在想来,突然有种莫名的担心,他到不是担心自己,推测那个孙璃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绝对伤不到他。只担心那个坏种,会不会对思玄下手,或者是暗地里头给他爹娘出阴招…… 陆令平正在思索,忽见从远处走过一个人来,顺着羊肠小道,歪歪扭扭地,走的还挺急。 心里顿时一紧,但从走路的样子上看,轻飘飘的,连个根都没有,不像是修炼过的人,心里这才放松下来,一皱眉,为自己的草木皆兵感到可笑。 等来人走近,陆令平扫了一眼,见正是官宦子弟“李博渊”,平时总是和孙璃混在一起,不过有时候,也帮他办点事,或者是向他透漏一些小秘密。那日刚出家门,遇到那两个提醒他的人,就是他和“区阳朝”。 “陆公子!可是找到你了!”李博渊老远就喊道。 “找我,有事吗?”陆令平淡淡说着。 “哦,是这么回事,那个孙璃让我来给你带个话,明天午时头,他要在咱们‘金山城’的‘小菜市口’和你较量,死伤不愿,都放出去消息了。” 李博渊说完,又凑近陆令平的笑道:“其实,我哪里是给他带话,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这个事儿早点告诉你,才来的!” “我为什么要去,凭啥听他的,我又不是他的狗腿子!” 陆令平歪小脸,看着这个肥乎乎的小子,明明是孙璃让他来下战书,他还非要装好人,两头都不得罪。心里一烦,指桑骂槐的损了他一句。 这个李博渊可能是,真的没听出来陆令平话里的含义,面不改色,继续小声说道:“你还是去吧,我听孙璃那小子说过,不能在你身上出口恶气,就要去找你妹妹的麻烦,你也知道,他帮凶多,都是心狠手毒的,保不准会出啥子事儿了!” “出气!……” 陆令平刚想来几句狠话,打发他走就算了,至少气势上不能输了。 可转念一想,这个李博渊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些年来,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孙璃是个什么秉性,他太了解了。专横跋扈惯了,在记忆里,凡是得罪过他的人好了,最后都被他害得不轻。有的甚至连爹娘都牵连进去,吃尽了苦头。 加上又想起铁方的话,心里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便把话锋一转,呵呵一笑,道:“互相切磋,多好的事啊,回去告诉孙璃,我一定准时到场!也谢谢你辛苦跑这一趟,改天请你吃饭!” “好了,谢陆公子!那我就先走了,回见。”李博渊咧着嘴,点点头,然后一溜小跑离开了。 看着李博渊背影,陆令平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你个孙璃,到底能有什么阴谋?” 陆令平看着随风蠕动的柏树枝,不停思索着。 他知道孙璃生性狡诈,功于心计。虽然飞扬跋扈的,但却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即使那种把握,是他个人一厢情愿,可也是处心积虑,费一番心思。 “铁方说的不会错。” 陆令平推测,既然这个孙璃敢明目张胆的向他挑战,肯定是经过一番密谋的。 而且还把场地定在“小菜市口”,那里可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地方,有买有卖,人流不断。明显是这个孙璃很有把握赢他,而且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让他出个大丑,若真是如此,败在他手里,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莫非他,真的进境神速?那会达到哪个层次?” 陆令平依旧不太相信自己会输,但又不排除孙璃在神境修为上突飞猛进。 毕竟都是仙门子弟,又是很有根基的,来个超水平发挥,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修炼一途,从来没有只许自己进境神速,不让别人发挥的道理。修炼是大道,层次境界,对谁都是公平,这些道理,陆令平非常了解。 平心而论,陆令平此时真不想和孙璃这种货色较量,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更高的目标,那就是仙门大会上的一绝高下,随着修为进境提高,心态也在悄悄改变着。 可若是不去,真担心这个孙璃,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怎么办?” 眼下,让陆令平为难的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想赢孙璃并不难,可赢了之后,又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孙璃,若是真的对他爹娘和思玄下手,那可不敢想象。 陆令平相信,这个孙璃,说得出,就做得出来。 在平时,陆令平偶尔也听他爹娘说过,现在的仙剑门,实力已经远不如紫阳门,真的出了事,恐怕没人会出来说句公道话,谁也不会去得罪一个实力强大的门派。 这些事实,也是他最在意的,不断在他脑海浮现,此起彼伏,弄得他脑袋嗡嗡响…… “呵呵,输赢能咋地,都是过眼云烟!” 经过一番缜密思索,最后陆令平果断一咬牙,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平哥!你在想什么呢?”思玄准时的到来,言语亲切,那种急迫而又轻快的步伐,好像是许久没有来过的样子。 “哦,没想啥,胡乱琢磨一会。估计你是快来了。” 陆令平抿嘴一笑,并没有把孙璃挑战的事说出来,让这个妹妹担心,真是没有必要。 “还估计个啥?每天我都是这个点来,怎么今天不想修炼的事,反到估计其我来啦?” 话一出口,思玄两腮一红急忙一扭头,又道,“饿了吧,快吃吧!”思玄一扬手,一块鹿胶膏已经递到陆令平面前。 陆令平此时真的是饿了,虽然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苦练,但思虑也同样消耗了他很多体力。接过鹿胶膏大嘴嚼着,可是,刚吃了一块鹿胶膏,却把手一拍:“饱了,今天修炼的少,不是很饿。” 思玄每次送三块鹿胶膏,一般一次都被陆令平吃光,有时还笑侃不够,要求下一次多拿一些,埋怨她是怕多拿一块累到了自己,只顾自己娇贵,他在这里却是受着挨饿的苦。 而今日陆令平却只吃了一块,也没有嬉皮笑脸的埋怨,思玄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往多处想,毕竟偶尔少吃一些,也是正常的,她经常也会这样。 只是娇嗔道:“不吃就不吃吧,都给你留下,防备一会再饿了,面怨天,也不会有用的。” “留下吧,不过估计一会儿也不会太饿,回去别和爹娘说就行了,免得他们不放心再找了来。” 陆令平说完,偷眼看着微笑中的思玄,说道:“是这样,明天呢,我要仔细琢磨一下修炼诀窍,一旦入定,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可能中午不用吃东西,你就别来送了,正好剩下这两块鹿胶膏留着明天饿了吃。” 思玄听后一努嘴,连连摇头,任凭陆令平怎么解释,思玄就是不答应,急得思玄一张俊俏小脸涨的通红。 最后,陆令平只好把送饭的时间改在傍晚,思玄才勉强“嗯”了一声,撅着粉嫩小嘴,更显得俏丽非常。 随即一指胸前一个亮晶晶的吊坠:“你看,我把这个小冰球穿上丝线,挂在脖子上,好不好看?” 第二十九章 幻境 这时,陆令平才发现,在思玄微微隆起的胸脯上面,却是挂着一个很漂亮的东西。 细看,果然就是送给她的那个小冰球,依旧晶莹剔透,只是带在思玄身上之后,更显得灵动异常,仿佛和思玄娇俏身材融为一体。隐隐的光泽,徐徐游动,仿佛有水滴滚落,惊艳的不可方物。 小冰球恰好配上一根金色丝线,更显得灵气活现,仿佛有一层缠绕,不是一般的漂亮。 “嗯,带着玩吧,说不定,对你身体有帮助,日后也能进行神境修炼了。” 陆令平在说话时,眼神却一直盯着那个小冰球,琢磨着它此时的变化。 又伸手摸了摸,小冰球还是那么寒凉,但却是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格格不入似的。唯独和思玄极为般配,互相衬托,美上加美,有种说不出来的融洽。这让他对那些冰球的神秘,更增添了几分敬畏。 思玄见陆令平眼神发直,看的有些入神,甚至是到了忘我的程度,双颊瞬时染上一片红晕,身体向后一转,娇嗔道:“看什么呢看,有完没完了!” “我……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陆令平从小到大,还是没见过思玄这样和他说话,一时语塞,搓着手,没了主意,六神无主,一脸的紧张。 思玄轻灵一转身,歪着秀美的小脸,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呵呵一笑道:“我是怕你看多了,着了迷,又想要拿回去修炼,舍不得给我啦了,那我岂不是白费劲穿这丝线了吗。” “是这样啊,你就放心吧,我费那么大的劲儿,才把这小冰球弄出个洞,就是为了给你的,哪会再要回来?你要是喜欢,改天给你做个大的,说不定,更能让你尽快修炼呢!”陆令平把双手弯成一个圆弧,比划着,在思玄面前一晃。 “去!又在拿我取笑了?我才不修炼呢,练成大胳膊大腿的,走路摇来摇去的,简直丑死了!” 思玄撅着小嘴,伸出一根食指,在陆令平健壮的胸肌上轻柔点了一下,随即又捂着嘴,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过,就算是可以修炼,也要时刻小心,一个不留神,就要没了命,就拿我来说吧,随时都有这个可能。” 陆令平看着思玄灿烂如花般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种酸溜溜的感觉,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平哥!你……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吓不吓人啊!” 思玄满脸的怒气,秀美的双眸,却是含着泪花,一阵晶莹颤动,扑簌簌顺着脸颊流下来。 虽然思玄也常听说神境修炼的凶险,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陆令平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些,今天猛然一听,真有些接受不了,总感觉陆令平的话中有话。 “看你,我就是想嘱咐你几句,毕竟都是要面对的,万一我……”陆令平抬手在思玄面颊上抹了一把,笑道。 “你还说!” 陆令平刚说到这里,思玄娇嗔一声,一张娇嫩的小手掌,已经捂在他的嘴上,同时,另一只手,在他胸前使劲砸了几下。 “你这哪是嘱咐我,明明是在告诉我,你可能会有危险!是不是?”思玄一双俊美的双眼一闪动,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陆令平一愣神,他真没想到这个天仙般的妹妹,竟然冰雪聪明,这的确出乎他的意料,显得自己很幼稚。 接下来,陆令平又解释了好大一会儿,才算是让思玄皱着的小眉头散开,俏丽双颊上露出几丝笑容,几步一回头的离开。 等思玄走后,陆令平思绪繁杂,一屁股坐到山坡上,遥望山川连绵,锦绣万里,心中却总是有股无名火,那是一种不愿做,却还要去做的腻歪。 一个时辰过后,陆令平才深吸了两口气,猛然站起来,走到他平时修炼的地方,慢慢坐下去,继续修炼。 他深深感悟到,一切压抑,都是来自弱小,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扬眉吐气的活着,而他依靠的只有加速修炼。 在心意催动下,真元发射到无尽的空间,又在一瞬间收回到下丹田凝聚成团,如此不断循环着,感受着那种气息交换,给丹田穴带来的变化。 这一回,陆令平依旧是见到各种各样的怪异景象。 神奇的场景,怪异的建筑,古怪的面孔,凌乱无章。 有时看到的场景却是非常温和,可转瞬却又是恐怖至极。 让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开始修炼不到半个时辰,眼前恐怖的景象忽然散去。 紧接着却是出现一位,模样文静的女子,隐隐看到,那女子身穿一身淡蓝色长衫,也只能看个大概,不是很清楚。 但是,那个女子口中,还发出隐隐的声音,声音虽小却是可以分辨,就听那女子念叨: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听到此处,忽见那女子,柳眉一蹙,竟有泪滴飘落。一阵恍惚,已经消失无踪,眼前却是转换成别的场景。 但女子的词句,却是让陆令平一阵伤感。 词中悲意,恰如他此时的心情。虽然不知道女子来自哪个界域,哪个时空,却是感悟到,有感情的生命,不管是在哪个界域,都要去承载着无限的哀思与苦闷。由此,反倒对自己的境遇有些释然。 “好强的气脉!” 就在陆令平一走神的瞬间,突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烈震颤。正在和万域交换的真元,迅速向下丹田穴凝结。 气息内外急剧交换,轰隆隆的如同江河奔流。牵动的全身皮肤皱起一道道檩子,如同沟壑纵横。 很快在腹部有种空腔的感觉,继而无限扩大,向四外拉扯,头脑有些昏沉。这种怪异的感觉,让陆令平无法判断是他在气中,还是气在他的体内。 “引气归丹!” 惊恐的陆令平,意念一凝,发出指令,一闪念,已经把发射出去的真元迅速收回,收聚到下丹田内。 就在这一瞬间,突然看到小腹部又出现一个红色的倒三角。其实,陆令平也无法明白到底是看到的,还是感觉到的,更像是一种视觉和感觉的结合。 从模糊渐渐清晰,在红色三角形内,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在玩耍,年龄都不过三四岁,唇红齿白,十分可人,如同虚幻。 “是思玄?” 陆令平心里咯噔一声。 原来在那个红色三角形内玩耍的女孩儿,竟然就是思玄,小圆脸,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头顶系两个发髻,这个模样,他推测,应该是在他记事前的样子,实际上却已经没有印象了。 而那个男孩子就是他自己。 此时,两人都是穿着短衣襟小袄,红肚兜,开裆裤,发髻也梳理的怪模怪样,还不停说笑着,只是说的是什么,就无法听清了。 这又让陆令平一阵欢喜,那个年龄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此时在神境修炼中,竟然看到思玄小时候的模样,真是不可思议。 “命门添火。” 陆令平明白,这种景象,完全是在真元气脉充足的情况下,打开命门气路,和自己过去的经历联系上,这是正统神境修炼的解释,其实也算是真元气脉充足之后,强力开发自己的深层记忆,让一些已经封存的往事,在真元气脉的激荡下,清晰表现出来。 “噗噗噗——!” 随着几声沉闷的响动,红色三角形,渐渐被一股白色的雾气笼罩,渐渐往中心收聚,最后竟然把所有红色,收聚成一个红点,两个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在陆令平你有些失望之际,那些浓厚的白色雾气,继续不停的缠绕,越收越紧。 直到那个红点晶莹的如同一团火的时候,才悄悄地消失掉。 陆令平心意微微一动,那个红点,竟是如同受到刺激,瞬间快速膨胀,感觉整个小肚子就都受到压迫,非常饱满,又在一瞬间,向四肢百骸奔流出去。 “结丹神境第一步,炼精化气,已经完成了?” 陆令平猛然站起身,歪着头,思虑一会,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完全就是“结丹”第一步“炼精化气”的成功标志。 虽然很激动,却又有些怀疑,忽的一个箭步窜出去,连续使出十八真手。 一连几个动作打完,拳沉力猛,陆令平收住招式,竟然笑了出来。此时他已经完全确信,自己真的是完成“结丹”第一步修炼。 第三十章 怪东西 此时,陆令平已经清晰感觉到,凝聚在丹田的气脉,可以随意凝聚和膨胀。 每打出去一拳,或是踢出一脚,那股凝聚的气脉会自动灌注,力道明显提高了很多,出拳的风声也大了不少,听上去十分干脆。 在完成四层“纳阴”之后,在发动真元气脉之时,还仅仅是两条手臂散发出一层白色雾气。 而此时,整个头顶都有雾气升腾,红白两色真元不断交换。这是阴阳二气合一,气脉结丹之后,急剧加强,贯通任督二脉的景象。 “虽然没吃果子,可进境也还不算慢。” 陆令平看着自己的双手,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不是仅仅因为又进了一个层次,还是因为,这是他在没吃果子情况下的第一次突破。 至从树上果子仅剩两颗的时候,陆令平已经不再舍得吃了,等有机会,好让他爹吃下去。他只能眼巴巴的等着下一批果子成熟。 按照他的理解,距离下一批果子成熟,不会超过一个月。可此时估计两个月都有了,果子依然是青绿色,这让他既着急,又感到奇怪。 他最担心的是,没有果子吃,神境修炼受到影响,此时他终于放下心来。 又练了几趟十八真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山谷中一片空寂,只有阵阵清风拂面,隐隐有一丝泥土的芬芳。 今天,陆令平一反常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苦练,而是早早来到祖祠的草堂休息。 因为他要保存体力,迎接明天的激战,虽然结果他已经设想好,但充沛的体力,还是能够给他更大信心。 直到第二天上午,陆令平都是在不断调整身体,尽量的放松身心,心绪一旦乱,必然会影响神境功力的发挥。 抬头看看天空,已经临近午时,又沉稳了一下心气,开始往“小菜市口”走去。 “小菜市口”是位于“金山城”西北十几里远处,算是金山城最繁华的地带,这里是十字交通枢纽,正因为人流密集,便成了商贩的集散地,时间一久,自然形成一个规模不小的市场,这个十字街口,就被称为是“小菜市口”。 陆家所居住的地方,虽然也归属金山城管辖,但地处偏僻,算是一个很荒芜的边沿,按照当时的规划,除了繁华的中心地带,其它地方都是非常零散的住户,分布的十分广阔。 此时陆令平要想去到“金山城”,需要走过一条树木茂盛的山涧地带,准确的讲,这里还不能算是路,仅仅是被过往行人踩踏出来的羊肠小道。 虽然走不了车马,但走个人还是很宽松。只是受地势影响,显得很阴森,一般没有急事,谁都不会轻易从这里经过。 陆令平绕过几个丘陵,便已经来到这个山涧近前。抬头看了看,见这里果然是地势极其凶险,两边都是高低错落的山峰,低处的山峰,林多草密,苍老的怪树枝条扭结连成一片,密林深处,黑乎乎一片。 高处的山峰,笔直冲天,怪石嶙峋。 斜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巨大树木,向外远远伸出去,把山间小路,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因为常年没有阳光照射,显得非常阴暗。 “管你什么阴谋,我自有我的安排。” 虽然陆令平心中有些忐忑,总感觉这里是个不祥之地,但既然要去,就根本没有选择。索性把心一横,向里面走去,脚步走的很急,他不想误了时间,被孙璃嘲笑。 “嗖!” 就在陆令平刚一进入那条山涧,突然左侧密林剧烈一阵晃动。 陆令平心中一抖,甩脸看过去之时,已经从密林里面闯出来一个粗壮的青年人,满脸的横肉,眼神凶恶,一身价格不菲衣衫,年龄要比陆令平大出几岁。 最扎眼的,是在这个青年左胸的衣兜里,插着一个金黄色的东西,光芒一闪,显得很扎眼。 陆令平随意扫了一眼,却也并不在意,对个人喜好他丝毫不感兴趣。 “站住!你是姓陆吧?”粗壮青年抬手一指。 “嗯。有事吗?”陆令平疑惑道。 “那就对了!敢惹孙公子,今天看不凑死你!”粗壮青年吆喝一声,挥拳就打了过来。 当这个人提到孙璃的时候,陆令平猛然觉醒,推测这肯定是孙璃派来截杀他的。 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孙璃这样做的目的为何。 孙璃找他较量,无非就是为了击败他,让众人都知道,也好找回脸面。可此时在半路截杀他,就算是得逞,也是无人知晓,哪还能找回脸面? 尽管陆令平迷惑不解,可也没时间细想,只能先处理眼前的事再说。 他早就见过孙璃身边那一伙帮凶,都是一些闲着没事,依靠孙家权势的无赖。平日里欺男霸女,一旦惹出大事儿,全由孙璃出头摆平,甚至打死了人,都可以避免追责。只是他从来不和这些人打交道,也不认识。 “干什么!” 陆令平见对手挥拳就打,急忙喝止,可那青年听若惘闻,丝毫没有停顿。 陆令平诧异的往后一闪身,刚一站稳,对方第二拳已经打了过来。 虽然陆令平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修为,出拳力度轻飘,而且毫无章法,纯粹就是乱打一通,就连凡俗的低级拳法都不如。 以这种力度,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但无端被截杀,心里还是十分不痛快。见又一拳打到面前,本能抬手一挥。 “呀!” 陆令平这一随意挥手,显然并没有发动真元,但那个青年却已经承受不住,惨叫了一声,整个身体旋转着栽倒地上,向前一个翻滚。 陆令平缓缓走过,微微弯腰,看着那个人,说道:“来,咱们接着打。” “邪门了!” 那个青年明显是恼羞成怒,双手按地,一翻身爬起来,向着陆令平飞身就是一个扁踹。 这一次,陆令平并没有发力把对手打倒,而是伸手把踹过来的脚轻轻往旁边一拨,然后猛然进身,一拳打出去,等拳头刚刚接触到那个人前胸,却突然停止所有动作,停在那里,手臂还在弯起,明显是并没有发力。 吓得那个人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看着停在胸前的拳头,有些发呆。 陆令平却是没有理会这个人的反映,而是体会刚才发力的速度和角度,胳膊还在试探着弯曲一下,找到发力的距离感。 经过这一番比量,一瞬间,对力道的运使,有种豁然顿开的感觉。 “来,你接着打我。”陆令平收起动作,退后一步,向那个人一摆手。 “挑衅我,不信我打不死你!”那个人挥动双拳,一口气,连续打了二十几拳。 在这个过程中,陆令平身法扭动,拳风呼啸,绷、拂、挤、压,动作连环,但却并不去击杀对方,而是认真体会,在快速运行当中,拳法的变化,和进攻防守的分寸感。 最让陆令平受益良多的,还是对距离感的把握,当一拳击杀过来,自己变化的时间,却是相当重要,多进半步,力量无法发挥到极致,少进半步,就无法打到对方。这都是实战搏击重要一环。 “原来是这样?” 更进一步,陆令平恍然发现,真实的搏杀,出手的火候极为重要的,并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出手之初,就已经预判对手拳掌的攻击路线,提前做出防范,就可以做到以慢打快,后发先至,并不是等到攻击到面前才去变化。 这种领悟,对陆令平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 不明白这些道理,面对眼前这个愣头青还可以,可一旦面对势均力敌的人物,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也许轻易就会被秒杀。 而这些能力,都要靠实战才能窥破玄机。 “来,接着打!”陆令平眨眨眼,挠挠头,若有所思的催促着。 “这这这——!” 那个粗壮青年,满头流汗,猫着腰呼呼喘气。看着陆令平眼神放光,怪异反常的举动,虽然都没真的击杀他,但却给他造成一种极大的恐惧。 “行行!不打了!真是撞了邪了!”那个粗壮青年说完,转身就跑。 陆令平看着那人跑去,眼见不能再继续体会实战技巧,心中却是惘然若失,见青年没命死的扑进密林就没了踪迹,又是无可奈何。 可一低头,眼前却是一亮,见地面的草丛中,有一个三寸多长,形状古怪,散发着淡黄色微光的怪东西。 第三十一章 三大招式 看着地上闪光之物,陆令平感到好奇。 急忙弯腰捡起来,见正是那个青年衣兜里面插的那个东西,推测是刚才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把这个东西掉了出来。 细看,这个东西竟然是用纯金打造而成,是一枚小手掌的形状,比纸还要薄,说它薄如蝉翼绝不为过。 在这个小手掌的上面,竟然还密布着很多弯弯曲曲的细线,组成一个古怪的图形。 陆令平又反复看了一会,确认那个图案就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只是造型非常夸张,极度扭曲,喷射出来的火焰,卷曲着,像是在极力妖兽一般,极力在扑击是样子,不细看很本看不出来是火的图形。 “这是什么怪东西?” 陆令平在观看的一瞬间,突然感到,一股带有锋芒的热流,顺着掌心劳宫穴,慢慢向上爬,有股针刺的感觉,还隐隐有一种沙沙声。当这股热流走到肩井穴的时候,又瞬间消失了。 “管他呢,金子不错,说不定,还能给思玄换一副金耳环。” 陆令平心里一阵高兴,把这个东西往怀里一揣,看看天色,急忙向前走去。 此时,虽然日头老高,但由于这里树高林密,阻挡了阳光,还是阴沉沉的,风吹树动,落叶萧萧,发出凌乱的声音。让陆令平感到莫名的压抑。 “你个孙璃,算什么东西,竟然派人截杀我?不敢较量,还让我来干啥!是不是故意让我去不了,然后好说是我不敢去了?借这个挣回点面子?” 陆令平越想,越觉得孙璃足够龌蹉,比他想象的还要无赖。 “嗖嗖!” 就陆令平一边思虑,一边急匆匆往前走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密林里闯出来两个大汉。 都是中年男人,一个剃着光头,一个平头,都是光着膀子,眼神凶恶的看着陆令平。 在这两人腰里都别着一个金黄色的东西,和刚才那个金手掌一般模样。 等两个人来到陆令平近前,二话不说,出拳就砸,实力明显比刚才那个人强不少。 但在陆令平眼中,这种力量强度,根本就不能算是力量,简直不堪一击。 但他依旧没有直接出手击杀,还是和先前一样,不断的招招架架,完全是在自己揣摩拳法的实战技巧,一阵拳脚相加,暴风骤雨之后,两个壮汉,被弄得晕头转向,明知不是对手,呆呆的互相看递了一个眼神,撒腿就跑了。 “又掉了?” 陆令平纳闷儿的看了看,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金黄色东西看了看,原来和前会儿那个别无二致,都是金子做成的,只是图案不同。 一个上面初看上去,是一条河流,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在无尽处,又折返回来,细看完全是一条虎视眈眈的巨蟒,在等待机会,发出致命一击,形态极为逼真。 另一个上面是一座险峰,笔直冲天而起,干巴巴的寸草没有,让陆令平感到怪异的是,这座险峰从中间开始向一边极度弯曲,有种随时都要折断的样子,那种歪曲的山峰,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度压迫感,看上去感觉非常别扭。 “不错!加上这俩,估计都能给思玄妹妹,换一副金手镯了。” 陆令平虽然感到这两个小手掌,也同样散发出一股怪异的气脉,直接钻入他的身体,可这种气脉的感觉,却是和刚才那种截然不同。 前一时刚猛,而此时略带一丝寒凉,细品味,还有少许流沙般暗音,但尽管不同,那种奇异的感觉也是在片刻之后就消失了,所以他根本没去在意,更多想到的还是思玄。 进入神境五层修炼的人,不管是心智,还是浩然的宏伟气魄,都提升了不少,这种小事,过去就过去了,根本不入心。 经过这次打斗,陆令平感觉对实战把握也更胜一筹,对发力的认识也更进了一步。 接下来,陆令平还没走出多远,又有两个壮汉出现,又是一番打斗,看上去非常激烈! 但陆令平依旧还是轻描淡写,每一拳,刚碰到对手就戛然而止,有时还抓住对手,挥动拳头,反复的比量一下距离,再一甩手,把对手扔出去,又急忙抢步进身,体会发拳的时机; 有时还不躲不闪,有意让对方的拳击中,感受那种粘粘连随的微妙变化,没在此时,真元气脉,都会震得两个壮汉龇牙咧嘴,受不住震荡,胳膊肿的比腿还粗。但陆令平不管这些,只是聚精会神,非常认真,一丝不苟, 经过这些实战,陆令平真的感觉收获不小,基本上已经能做到招式收放自如,比以前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随后,看着呆傻般的壮汉,没命的逃跑而去,突然眼中光芒一闪,暗道:“不如趁这个机会,试试那三个大招式怎么样,总是自己修炼,也不知道啥样。” 有了这个打算,陆令平急忙往前冲出去,闪电般追上二人,拦在前面。 可二人此时已经手脚发软,如同受到极度惊吓一般,又见陆令平追赶上来,断了去路,其中一个壮汉,喘息着,哀求道:“陆公子饶命吧!我们也是穷苦人家的,这不就是为了吃口饭吗。您大人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大人?大量?我……”陆令平一愣,诧异道。 可随后,明白这两个家伙纯属是胡说,便也不在意,上前一步,很真人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不用怕!我不往死里打你们,就是让‘您’们,拼命地把我往死里打,这样还不行吗?” 陆令平为了那位这两个被吓破胆的壮汉,有意在说话时,带出一个“您”字,感觉这样可以增加亲切感,也好安慰两位壮汉一下,免得被吓得瘫倒在地上,可就演练不成了。 可是,陆令平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说话,反倒让两个壮汉更加心惊肉跳,那种惊恐的眼神,就跟遇见魔鬼一般,身体半蹲,左右晃动身体,那是在寻找机会,夺路而逃。 “六合一!” 陆令平眼中透出一股神秘的光芒,不在多废话,身体一摇,猛一抖震,招式瞬间使了出去。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擎天手”、 “地龙手”、 “乾坤手”、 “落雁手”、 “双煞手”、 “麒麟手” 这六个招式,几乎是在一瞬间同时发了出去,一刹那,陆令平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四面八方,将两个壮汉团团围住,继而身影飘忽不定,招式接连不断…… 那种速度,让他自己都无法想象,虽然是同时发了出去,但却是丝毫不乱,仿佛就像是六个自己,在六个角度,同时进攻一般。 这时,陆令平猛然明白,以前自己修炼,只能感觉到六个招式互相交叠,此时一旦用出来,才发现,这六个动作,就是同时从六个方向进攻对手,再以对手为中心,不断凝聚,如同一个漏斗,最后六个招式的力量凝结到一起,怦然爆发。 那种力道之刚猛,已经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 陆令平暗自推测:“以这种力道,就算是达到神境六层的人物,恐怕也难以抵挡。” 从刚开始,陆令平并没有击杀两人,都是点到为止,此时他已经能够珠准确控制这种分寸。但没过多长时间,还是把两个人弄得晕晕乎乎,倒地崩溃。 都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怪异的打斗,如同着了魔一般,心惊肉跳之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瞪的老大,眼神却是呆滞。 等陆令平收住招式,都一声不吭,莫名其妙的爬起来,往深山老林深处跑去。 第三十二章 忍辱 陆令平面对攻击,本来觉得机会难得,想把三个大招式全部试用一遍。 可没想到,这两个壮汉没命似的跑掉了,而且跑的方向还错了,如此晕头转向,估计是脑袋被吓坏了,虽然有些失落,也不再追赶,任其奔逃而去。 “看来可以做一副金手镯了!” 一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枚金子做的小手掌,略显激动,见每个上面的图案又都是不相同,一个上面是一棵歪脖子老树,形态奇特,枝叶盘旋缠绕,尖锐凌厉,如同一把把尖刀,锋利无比。 另一个上面,是一个正在旋转的旋风,力道沉雄,冲天而起,土地被激荡的崩裂,扬起的尘土密不透风,看似飘荡不羁的尘土边沿,却是透出凛冽的锋芒。 每幅图画,都是线条清晰,环环相扣,怪异莫测,而又灵动异常,浮在小金手掌上面,如同真的一般。 陆令平也没心思细看,把小金手掌都揣到怀里,心中却是欢喜,至少也能弥补一下较量的消耗。 往前走不出不远,就已经走出这条险恶的山涧,来到“金山城”内,走进大街,拐过几个弯,来到“小菜市口”。 还没走到近前,就已经看见“小菜市口”中间,用木头架起了一座高台。 一看这高台就是临时搭建的,四外的柱子都是砍伐的新树,横杠也是简单用草绳捆绑着,上面铺设的平面也更是简陋,一道道缝子都很宽,不小心又要把脚陷下去。 此时在高台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男有女。 除了孙璃的一些狐朋狗友之外,还有很多小商贩。 都不顾去做生意,都围在这里凑热闹,一看就是孙璃特意招呼过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他打败了陆令平。 “孙宗!他也来了?” 这时,陆令平猛然看见,在高台右侧。还站着三四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其中一个,正是神境修为,已经进入五层“结丹”的孙宗。 这却是让陆令平感到诧异,平日这个孙宗从来不和孙璃交好,还依仗修为高超,时不时地戏弄孙璃一番,印象中这两个人,是不可能合得来,这个孙宗心气高傲,也不可能和孙璃联手来对付他,那会是一种很丢面子的做法。 但陆令平转念一想:“像这种不择手段的家伙,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要能顾忌面子,哪还会做出那些招人恨的事来!” “快看!那个姓陆的小子真的来了!” “不是说他不敢来了吗?” “来有啥用?也是一个送死!” 在一片议论声中,陆令平走上高台,向坐在中间的孙璃说道:“你觉得我来不了是吧?可我命大,还是来了!” 因为陆令平早已经胸有成竹,对接下来的一切都有了打算,所以说起话来,不但心平气和,还有几分挑逗。 “你……” 孙璃犹豫一下,看了看周围,像是满腹心事,最后咽了口吐沫,阴森一笑:“口气倒不小,看你也活不过今晚,赶紧跪地上求饶,然后让我骑着你走两圈,我一高兴,说不定就饶你一命!” 一番话,说的陆令平摸不着头脑,没见过还没动手,就诅咒别人死的道理,但转念一想,像孙璃这种人,啥坏事都干的出来,不能用常理来衡量,随他便吧。 “行!打赢了我,就让你当马骑。”陆令平淡淡说着,语气很柔缓。 “诶呦,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不犟了,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脑子坏了吧。”孙璃“呵呵”笑了一声,道。 “啰嗦什么呢?你到底行不行?别在变本加厉的丢人!”旁边的孙宗突然淡淡说道。 孙璃斜了一眼孙宗,撇撇嘴,也不多说话,一个箭步冲到陆令平近前,一个直拳,直取陆令平面门。 拳风呼啸,一看就是使出十层的劲力,恨不能一拳就把陆令平砸成碎片。 拳还没到,陆令平已经感觉到凛冽的杀气,急忙一撤身,可是,右腿刚向后移出半步,胸口就已经被孙璃重拳击中。 咚! 一声闷响,陆令平整个身体向后滑出去三米多远,双臂交叉胸前,封住门户。 高台受到冲击,一阵剧烈晃动。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凌乱的欢呼声…… “呵呵!” 孙璃一阵欢喜,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非常得意的扫视周围众人,尤其是狠狠看了一眼孙宗。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拳头居然比以前厉害很多。 二龙戏珠! 孙璃虽然得意,却也不忘乘胜追击,一个进身,使出大阳拳的杀手招法,右拳在陆令平面前虚晃一下,几乎同时左手伸出食中二指,狠狠插向陆令平双目。 动作干脆,比刚才出拳还要凌厉许多。 陆令平一皱眉,他真没想到孙璃伤心病狂,居然使出这等杀招,明显是想要他的命,以现在孙家的威望和权势,杀个落魄子弟,也许真的不算啥。 缩梗藏头! 陆令平把气脉瞬间下沉,往下一蹲身,可是,虽然避开了双目,却被重重戳到脑门子上面,顿时一阵刺痛,额头上现出两个红点。 “呵呵!我看你小子最多也不过是一层的修为,和个废人差不多,你若是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孙璃双手叉腰,趾高气扬的说道。 “嘚瑟啥!别忘了,你可是被我当马骑的人!”陆令平扭着小脸,不紧不慢地说着。 “好!那我今天就打死你!断了你陆家的香火!” 孙璃一声咆哮,拳脚齐出,呼呼生风,死命向陆令平攻击过来。 陆令平面对绝杀,虽然也是左右闪避,出手拦截,可还是被连连重击,一会翻滚到西,一会翻滚到东面,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挨了至少上百拳。 周围的欢呼声也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观战的孙宗看的不停摇头,脸上却是没有丝毫表情。显然他是对谁输谁赢并不关心。 “还不住手!打赢就算了,还想把人打死啊?” 就在人们都在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看热闹的时候,突然从高台西面传来一声大吼,随后人影一晃,跳上一个人来。却正是铁方。 “就你事多,你是个什么身份,敢在这里瞎说!”孙璃站稳脚,撇着嘴看向铁方怒道。 “孙公子,我是为你好,你若是把人打死了,也要惹上麻烦不是?”铁方脸一红,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说道。 “我好不好,我还不知道?那还用你教导,你觉得自己比我聪明是吧?”孙璃虽然表情上并没有剧烈变化,但在言语之中,却是在极度的埋怨。 “你别误会,孙公子!我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耿直,没心眼子,对错都别在意,反正我真的是好心。”铁方由于激动,额头上面已经有渗出一层细汗。 “铁哥说的在理。” 孙宗在一旁说道,“比试切磋吗,点到为止,行了!既然铁哥说你赢了,那就是你赢了!到此为止吧!” 孙宗说完,挑了挑嘴角,向陆令平扫了一眼,眼神中游离着莫测的寒光。 陆令平对孙宗的表现,并没有丝毫感谢的意思,反而更是觉得此人诡计多端,极为狡诈。 表面听他的说词,是有一丝阻止的意思,但却意不在此,他一方面是在肯定孙璃胜出,一方面还在拉拢铁方,真是一箭双雕的妙策,这才是孙宗的真是意图。 孙宗这种心思,都被陆令平看的清清楚楚。 孙璃虽然还想发威,但他知道眼前的铁方和孙宗,论修为都比他高出很多,为了顾及面子,说些大话是必要的,但他真不敢和这两个人对着干。 另外他也知道铁方的脾气,虽然是个下人,身份卑微,但个性耿直,不发火,怎么都好说,一旦被激怒,或者是一冲动,打他个鼻青脸肿,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风使舵,见好就收,这是孙璃惯用的伎俩。 况且今日也算是出尽了风头,赚足了面子,算是找回了以往的威望,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打赢他这小子,那还不是手起手落的事儿!若不是看你们的面子,早就打死他了!” 孙璃耀武扬威的说完,又抬手一指陆令平:“还愣着干啥!还不过来当马骑!” 第三十三章 孙紫嫣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屏住呼吸,声息全无,眼神都很神秘的投向陆令平,都想看看,堂堂仙剑们公子,被人当马骑的场面。 陆令平毕竟是仙剑门陆啸天的儿子,也曾经受人极度尊重,只是近些年仙剑门不断衰落,经济萧条,平日里节衣缩食,身份的分量在慢慢变轻。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在仙门之中不起眼了,可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还是相当有威望的。 如今陆令平要被当马骑,那可是一种奇耻大辱,而且陆家是有名的宁折不弯,宁死不屈,处事公正。所以一些善良的百姓,都担心陆令平小小年纪,能否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哦,行!认赌服输吗。” 陆令平说着,慢慢向孙璃走过去,心里却是不住的抽搐,脑门上瞬间渗出汗来,眼前不断由他爹娘和思玄的身影闪过,他要凭借这些至亲的人,来给他鼓起勇气。 心里却是暗道:“好你个狗东西!我要不是为了爹娘,为了思玄不受伤害,我一根手指都能戳死你!你等着!早晚让你千倍的还回来!” “呵呵,来来来!让我骑骑陆家这头犟驴!”孙璃得意的招着手。 “孙公子!不是说骑马的吗,怎么又改成了驴了?” 这时,那些孙璃的狐朋狗友当中,有一个瘦高个站出来,喊道。 孙璃回头看了一眼,呵呵一声,道:“都眼瞎了?你们看看陆公子这小个儿,还马呢!高抬他了!只能说是一头犟驴!” 此话一出,马上引来一片哄堂大笑…… “陆公子,你就忍一忍吧,我平时经常背柴火,感觉也没啥,你就当托着柴火得了。”铁方皱着眉说道。 “谢谢铁哥!” 陆令平知道铁方的脾气秉性,由于身份限制,除了一时冲动,绝不轻易招惹是非,就凭刚才出面制止孙璃,就值得尊敬! 所以,陆令平也不埋怨铁方窝囊,毕竟全是好心,只是抿着嘴唇,眼神中却是暗含得意的往那里一站,向孙璃一招手:“来吧,不过可是要坐稳了,摔死了,可不怨我。” 孙璃早就急不可耐了,蓄谋这些天,就为了这一刻。 也不说话,紧走两步,来到陆令平身边,双手抓住陆令平的衣领子,刚要往上骑。 可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娇嗔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弄这一出儿?” 众人的眼神,都齐刷刷看过去,见一位俊美的少女,已经飘身上了高台。 少女看上去十五六岁,年纪比陆令平小不了多少,面如桃花,双眸如水,一身粉红色长裙,如墨秀发飘洒在微微隆起的胸前,显得超凡脱俗。 陆令平也看过去,见着女子果然不俗,若论秀美,和思玄不分高下,但却多了几分沉稳和冷静,看上去,要比思玄经历的事情多,全身散发着成熟高贵的气质。 孙璃此时却是不管这些,头也没回,看也没看,难得的机会,终于一雪前耻,几乎得意忘形,把身体猛然往起一纵。 “呀!” 就在孙璃刚一跳起身,却惊呼一声,向后面翻了出去,连续几个退步,才勉强把身体稳住,眼神中充满惊异神情。 “孙璃哥!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那位俊美的少女一闪身,已经站在陆令平近前,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把孙璃甩出去的,很明显,她的神境修为,要高出孙璃很多。 “紫嫣妹妹,怎么是你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孙璃拍拍手,向少女笑道。 “紫嫣?孙紫嫣?”陆令平猛然吃了一惊。 在他年纪还小,还泡在大缸里的时候,就听过他爹娘曾经说过,在他三岁的时候,和孙家定过娃娃亲的事,只是后来再没说起,加上从来没见过孙紫嫣,陆令平也就渐渐地淡忘了。 陆令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孙紫嫣,而且还是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候,不免心中一阵阵烦乱,面颊如同火烧一般,感觉要比吃下小冰球的那一刻,还要难受千万倍。 “诶呦!是紫嫣妹妹回来啦?” 孙宗也急忙过来打招呼,看那神态,明显是对孙紫嫣满怀的敬畏。 “嗯,是爹让我回来的,说是商量一下‘仙门大会’的事儿。这个人是谁?”孙紫嫣一指陆令平。 “哦,他就是仙剑门姓陆那小子,奸诈得很!上回我一不小心,被他暗算了,今天你哥要把所有耻辱都打回来!”孙璃摇头晃脑说着。 “是吗!” 孙紫嫣灵动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异,上下打量陆令平几眼,桃花般艳丽的双颊,微微涌上一丝淡淡的红晕,更显抚媚动人。 在孙紫嫣柔弱春水般的眼神扫视下,陆令平感觉就如同一根根钢针刺过来,透过皮肤直冲心脏,简直难受的要死,很不自在的搓着手,满脸的尴尬。 “我们都是仙门子弟,就算是比试输了,也不至于这样愚弄人,骑什么大马?还以为自己都是小孩子呢吗?” 孙紫嫣一番话,说的孙璃面红耳赤,喃喃几句,谁也没听他说的是啥。 “紫嫣妹妹说得对!都是仙门,还较什么真!算了,算了!”孙宗满脸是笑说着。 “什么!算了?……” 孙璃刚说到这里,孙宗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知道孙宗是让他见好就收,他平时和孙宗不和,互相看着不顺眼,而此刻孙宗却在提醒他,为什么?他说不清楚,但他不否认,可能孙宗的意思是对的。 “仙门咋了?仙门也要说话算数!这都是他姓陆的答应的,不过……既然紫嫣妹妹说话了,那就先把这事放一放,但可不是没了这回事!等到了仙门大会上,谁输了就要翻倍计算!怎么样?”孙璃满脸通红,怒视着陆令平。 “行!就这么说定了!” 陆令平说完,向铁方一扬手,又扫了孙紫嫣一眼,然后一转身下了高台,向小菜市口的西侧走去。 此时,高台周围看热闹的人,依旧是膛目结舌,杳无声息…… 陆令平等进了山涧甬路,疯了一般狂奔,一直出了山涧,才算停住脚,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呼呼的喘气。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脸颊发热,自己忍了也就算了,真担心这件事要是被他爹陆啸天知道了,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以他爹的脾气,把他赶出家门都有可能。 一阵阵无名火向上涌,跳起身,对着身旁巨石就是一顿拳脚。 轰然一声巨响! 被震碎的碎石,“嗖嗖”的飞向远方,发出阵阵尖锐的破空声。 “呵呵!值得!” 陆令平发泄一会儿,心中的羞辱和烦闷,终于少了很多。收住拳脚,狠狠看向远方。 虽然经历了他最不喜欢的一幕,败给他最鄙视的人,但总算是让这个孙璃发了一回威,估计爹娘和思玄暂时不会受到骚扰,当他想到这些,还是觉得很值。 当然,另外一个让他释然的原因,是孙璃最后说的那句话,他真希望明天就是“仙门大会!”,到那时,就可以狠狠教训这个孙璃,名正言顺的击败他,在那种场合,骑着他走两圈儿,那将是怎样的风景? 虽然这种场景基本不会出现,他爹也不会让他那么做,但至少可以把今天的羞辱找回来。 “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令平双拳紧握,暗暗下定决心,击败孙璃这种货色,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第三十四章 诧异 “孙紫嫣?” 在须臾之间,这个少女的名字,如同一道彩虹,突然在陆令平眼前闪过,可随即又有些迷惑。 他虽然认为孙璃的妹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孙璃不过是一丘之貉,心思的刁钻,说不定会比孙璃更是有过而无不及!但今天孙紫嫣的表现,让他有些诧异。 说实在话,要不是孙紫嫣及时赶到,制止了孙璃,他真会丢更大的面子,那将是一生的耻辱。 由此,他恍惚间,竟是对这个小丫头心存几分感激。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孙紫嫣居然可以在一瞬间,把孙璃甩出去,孙璃那可是神境三层的人物,一般武夫都不是他的对手,而她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干净利索,连自己也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说明,她的神境修为远远高于孙璃,到底达到那个层次,他虽然看不出来。 但就凭专横跋扈的孙宗,都对她那般客气,可见她的修为,至少也在孙宗之上,而且听她说话,也是要参加仙门大会的。 “今天输了,没关系,很快就会找回来,可要是在仙门大会上输了,还是输给一个小丫头,那岂不更丢人!” 陆令平心事重重的走向千尺瀑布,他要加紧修炼,尽可能提高神境层次,才有把握面对非常强大的对手,尤其是孙紫嫣。 他计划先去小山洞拿冰球,在心里盘算着,这一回要用个大一些冰球,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至从见了孙紫嫣之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盛,让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修炼,目标只有一个,快速强大起来。 “这……冰球呢?” 就在陆令平刚走到小山洞,往里一看,顿时傻眼了。 望着空荡荡的小山洞,瞬间呆在那里,他记得非常清楚,小冰球虽然用完了,但还有六个大冰球,这些冰球,陆令平看的比他的命还重要,又怎会轻易记错? 陆令平呆立片刻之后,急忙跑向山洞上面的高处,来回疾步走的,眼神扫向四周。可看哪里都是空荡荡的一片,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他又急忙下来,蹲在小山洞外面,仔细往里边看,手在四外翻了翻。 他真希望刚才是看错了,可依就是不见冰球的影子。 一闪念,又急忙跑上另一个高处,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陆令平呼呼喘着粗气,坐在小山洞旁边的一块岩石上,眼神依旧是呆呆的,大脑中却是不停地思索。 片刻之后,平复了一下刚才的激动,感觉刚才四处张望的行为很好笑,这里是仙剑门的禁地,是不可能有人来,也就不可能被人偷走,可冰球子确确实实是不见了,又不可能是自己长翅膀飞了? 陆令平抓肝挠心的索着,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也是没有眉目,紧张的热汗直冒,脑袋里边嗡嗡响…… 这些冰球是陆令平全部的希望,要是没有冰球相助,他也不会进境如此神速,下一步还要仰仗冰球的神奇效力修炼,可此时却都不翼而飞了,尤其是他此时刚从金山城回来,在心情异常激动的时候,更是接受不了,心如刀绞,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是什么?” 就在陆令平急的心跳加速,眼睛发红的时候。就听见左侧不远处的树丛一阵晃动,发出“哗哗”响声。 声音很小,若不是陆令平坐在附近,绝不会轻易发现,还以为是微风扫过树梢。 “真有东西?” 这个变动,几乎是让陆令平绝处逢生一般跳了起来,不顾刚才心跳加速,依旧是秉着气息,轻灵快速的走过去。 等到了树丛近前,又放慢脚步,高抬腿轻落足,慢慢向发出声音的那片树丛靠近。 心中充满欢喜,满是渴望:“敢动我的冰球,好大的胆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陆令平心里想着,行动却没减慢,猫着腰,亦步亦趋的来到树丛近前,犀利而又急迫的眼神,快速透过树丛的间隙,看过去。 “呀!” 映入他眼帘的一个满身麟甲的怪东西,还在慢慢蠕动,因为有树丛遮挡,也不知道有多粗多多长。 这个东西好像是发现他的到来,有意在回避。 这种景象惊得他一哆嗦,不自觉的往后退出一步,感觉浑身发冷。 虽然看不清里面这个家伙是什么,猛然冲进去显然是不稳妥。 急得陆令平站在那里,抿着嘴唇,不时的左右看看,努力寻找一种最好的办法。 可过了一会儿,树从里边那个东西,好像睡着了一般,居然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陆令平真是再也忍不住了,估计冰球子就是被这个东西偷走了,越想越气愤,气愤到极点,也不管危险不危险了,一咬牙,往前一上步,抬起脚踢向树丛。 “哗哗……” 陆令平连续踢过去,随着一阵乱响,那个怪东西终于不再静默,发出一串尖利的叫声,从树丛的另一面,猛然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陆令平双手摆出十八真手的招式,做好了搏杀的准备,脚步快速移动,一个侧滑,已经来到树丛的另一面。 “是这个家伙!” 当陆令平神速的来到树丛另一面的一瞬间,才看清楚,原来那个怪家伙,竟然是一只又肥又粗的穿山甲。 满身的鳞片古铜色,在鳞片的边沿处,都带有少许的花纹,猛一看真如同麒麟一般的样子。 与众不同的是,此时正三条腿着地,甩着粗壮的尾巴,身体一噘一噘奋力向前狂奔而去,穿山甲由于身体肥胖,跑动起来,肌肉抖动,带动的满身甲片不停的起伏。 陆令平虽然也无法判断,是不是这个家伙偷的冰球,可眼看着穿山甲就要逃走,没时间多想,急忙向前快速冲出几步。 当快要超过穿山甲的一瞬间,穿山甲“叽叽”一叫,陆令平心中一翻滚,急忙减慢速度,此时才看清楚,难怪穿山甲是以三条腿奔跑,原来另一只爪子扎煞开,正死死抱着一个冰球,刚才没看见,是由于穿山甲身体粗胖,从后面看去,根本无法发现那条前腿还抱着一颗冰球。 陆令平急忙停住,是因为此时已经确定,就是这个胖家伙偷走的冰球,可此时就算抓住它,最多也只能拿回一个,其它冰球就难以寻找了。 有了这种顾虑,陆令平不急于拦截穿山甲,而是打算跟着它,看看它把另外的冰球都鼓捣哪里去了。 可是那个穿山甲似乎明白陆令平的心意,跑出一段路之后,却是停住不走,把削尖的小脑袋扭过来看着陆令平,继而又翻转过身,靠在岩石上面,两只锋利的前爪哆哆嗦嗦,在胸前来回倒换着冰球。 陆令平看得清楚,此时穿山甲的两只前爪,已经被冰球刺激的成血红色,看来是冻得不轻。 陆令平见穿山甲居然停住不走,还来回鼓捣的冰球眼气他,那个憨憨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在刚开始的时候,陆令平在情急之下,真想一脚踢过去,可此时又不忍心,只要能把冰球找回来,就既往不咎,放这个胖家伙一码。 第三十五章 丢失 过了片刻,陆令平很小心的往前走出一步,向穿山甲缓缓靠近。 可穿山甲模样虽憨,却是十分警惕,见陆令平向前移动脚步,马上爬起身,也向后面退出几步,然后还是漫不经心的坐在那里,细长的小舌头不停地伸出又撤回去。 “给我,听话,把冰球子给我,再要是不听话,打你可是别怨!” 穿山甲这种古灵精怪的行为,让陆令平暗暗恼火,蹲下身,伸出手,道。 穿山甲见陆令平说话,把脖子伸出很长,来回晃着头,像是在仔细听陆令平说话。等陆令平说完,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然忽然爬起来,扭动身体,向旁边的树丛跑去。 穿山甲这个举动却是让陆令平吃了一惊,担心它逃掉,也急忙向前赶出几步,可刚起步,却又见穿山甲根本没有往远跑,仅仅是在旁边的树丛里面来回乱串,头紧擦着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莫非这个胖家伙,是把冰球子都藏在这里边了?” 陆令平狐疑的蹲下身,无可奈何地眼神,跟随着穿山甲在树丛中串游。 可陆令平刚一蹲下不多一会,那只穿山甲已经抬起头,从树丛里面跑了出来,此时已经不是三条腿走,而是紧紧靠着两条后腿支撑身体,显得非常吃力,一扭一扭的往前走。 怀里却是多了一样东西,陆令平纳闷儿细看,见除了那个冰球之外,另一只前爪却是抱着一个的石块,石块表面由于常年被雨水冲刷,已经变得有些滚圆,倒是和冰球大小差不多。 陆令平正皱着眉头看去的时候,谁知那个穿山甲竟然往他近前很小心走出几步,然后那只抱着石头的前爪使劲一抖,那个石块“咚”的一声落在陆令平面前,随之轱辘到他的脚下。 “小东西,还想砸我?”陆令平眼神一窒,感到莫名其妙。 就在陆令平感到诧异之时,却见那个穿山甲摆动刚才扔石头的那只前爪,指了指地上的石头,张嘴叫了几声,随后一咧嘴,露出锋利雪白的牙齿,像是在笑,表情十分祥和,然后往后倒退几步,一转身,向后跑去。 此时,陆令平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胖东西,看似兽类,心计却是不少,刚才的举动,明明就是要用石头和他去换那个冰球,这种机智的表现,确实很出乎陆令平的意料。 “站住!往哪跑?” 陆令平心中思索,脚步却是非常迅疾,见穿山甲又要逃跑,大喊一声,追了过去。 一瞬间,又赶上穿山甲,可穿山甲依旧是那个样子,往那一坐,嘴里“叽叽”叫着,两条前腿不停的舞动,是在表达什么意思?陆令平就说不清楚了,却也不去多想,蹲在那里,看着像是很顽皮的穿山甲,心里烦躁,说不出来的腻歪。 接下来,穿山甲又是四处找东西,扔给陆令平,然后撒腿就跑,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穿山甲似乎感到陆令平没有那么好糊弄,无奈之下,只好扔下那个冰球,又用强壮的后腿往冰球上面踢了一脚,等冰球轱辘到陆令平脚下,才“叽叽”叫了几声,然后一步一回头的向前走去。 “哼哼!看咱俩谁更犟,想给我一个冰球了事,门儿都没有,不把所有冰球还给我,就不算完!” 陆令平气呼呼的嘀咕着,捡起冰球看了看,除了有几个被穿山甲舌头舔过的痕迹之外,还算完好无损。 本来陆令平是想继续跟下去,毕竟那五个冰球还在这个家伙那里,每个冰球都是来之不易,价值连城,一旦找不回来,那种损失简直无法想象。 可是当他想要继续追赶的时候,那个穿山甲已经跑出去几十步远。 让陆令平没有想到的是,穿山甲没了负重,改为四条腿着地,奔跑起来竟是这般迅速,还没追出去多远,穿山甲已经钻进树丛不见了。 急得陆令平一瞬间汗流下来,不假思索,冲进树丛里面来回趟了几遍,也没有发现穿山甲的踪迹,又在树丛外面转了很长时间。 这片树丛虽然只有百米见方的面积,可其中地势复杂,茅草和树丛搅在一起,小的沟壑又很多,若是穿山甲是藏到什么地方,死活不出来了,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寻到。 陆令平急得直跺脚,来回转着圈…… 半个时辰之后,仰起头看看天,不觉中已经临近黄昏,思玄很快就要过来,再说修炼也不容易当误,都是没有选择的事,最后只好决定先回去。 在临走前,反复比对角度,死死记住这片树丛的位置,这才喘着粗气往回走去。 走出几步,又不甘心的皱着眉,眼神又在那片树丛扫视片刻…… “不着急,只要那个穿山甲跑不远,就一定能把冰球找回,穿山甲吃肉、吃蚂蚁,吃虫子、吃蜜蜂,还没听说它吃冰球子的,就它那几颗小牙儿,咬一口,就得全掰掉了!再说还有一个冰球没弄到手,估计那个胖家伙还会来的……” 在往回走的路上,陆令平心中反复安慰自己,一定要平静下来,因为此时心里乱作一团,真是无法修炼下去: 往回一走,陆令平才发现,前一时和穿山甲来回拉锯,不知不觉,却是走出很远一段路,已经快要到禁地的边界处,只是刚才心情专注,没有感觉到,等开走到小山洞的时候,心情总算是勉强平静下来。 看着就要正午的太阳,陆令平径直来到潭水边,依旧是仿照以前的方式,双手捧着冰球伸到水里,然后猛然向岸上泼洒出去,数十颗小冰球已经快速形成了。 可是,当他想再次把小冰球变的更小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陆令平想了想,他自己此时已经完成“结丹”神境第一层炼精化气,真元气脉已经非常充足,在这个基础上,若是多服用一颗冰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一旦冲破中丹田,完成炼气化神,就更没问题了 有了这个想法,没有再去谭水边把冰球变小,而是同时拿起两个冰球,这是他从来没试过的,最早是只吃一颗,后来因为没有果子同时吃,寒气太重,只能吃一半冰球的量,而他此时,要同时服下两颗没有二次变小的冰球,这不能不说是是一种极大的冒险,一旦身体承受不住,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其实,陆令平也想过这种危险,但此时修炼的速度,对他太重要了,虽然进境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其他人,但是感觉有点慢,距离仙门大会,已经不足十天时间,到那时要面对很多高手,他不想丢人现眼。 另外,即使是赢了,可就凭孙璃、孙宗那种无赖,保不齐还要想方设法的报复,没实力真不行。 尤其是在那个孙紫嫣小丫头出现之后,他真是再也不想忍受失败的滋味儿。 出于对修炼速度的痴迷,陆令平在思虑间,没目的来到那个大树下面,看着树上青绿色的果子,皱了皱眉。 这种看着大树发呆的事情,他已经无数次的发生过。 在他的记忆里,树上的果子都是四季交替,不断开花,又不断有新成熟的果子可以吃,但在他开始修炼以来,却是一个成熟的也没有,花也渐渐稀少了。 不仅如此,本来生长在高大树冠上面的果子,此时竟然都老熟风化掉了。 一眼看上去,只有满树青绿色。 原本等到神境修为提升之后,上去采摘的计划也落空了。 陆令平反复计算时间,也是想不明白,这让他既是诧异,又是无奈,这种事又无法向别人说,只能自己闷在心里。 不过陆令平在焦急之后,还是要静下心来,即便没有任何神丹妙药,还是要修炼下去的。 更何况,此时还有神奇的冰球可以用,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两颗闪着寒光的冰球,露出欣慰的微笑。 第三十六章 提前到来 两颗晶莹剔透的冰球,快速在陆令平手里旋转着,清脆的摩擦声,如同一串美妙的音乐,让他的心随之颤动。 片刻之后,陆令平眉头紧皱,布满血丝的双眼,隐含着期待光芒,死死盯着这两颗冰球,他需要下最后的决心。 “平哥!我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伴随着冰球那灵动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了。 “思玄妹子,怎么是你?” 陆令平扭头看了看已经偏西的太阳,明显距离傍晚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和思玄约定的是傍晚。 “嗯,爹娘说了,既然午饭不吃了,那晚饭就要早一些才好。” 思玄身体微微前俯,俏皮地摇晃着双肩。 “用这个大家伙,这是咋了?” 就在思玄说话的一瞬间,陆令平猛然发现,此时思玄手里拎的已经不是那个小食盒,而是一个三层大食盒。 陆令平从小就经常见到这个食盒,是专门走亲访友的时候,拿食品礼物用的。空间足够大,让几个人吃饱都没问题。走亲访友拿着它,显得阔气有面子。 而今天,思玄却把这个大食盒拎了过来。 “嗯嗯,爹娘说,你修炼辛苦,平时也没时间回去吃饭,正好今天是晚饭,有时间多准备一些,就拿来了。”思玄在说话时,秀美双眸一扑闪,满是灵动和俏皮。 “呵呵,这倒是好事,咱一块吃吧。” 陆令平过去拿过食盒,找了个干净的石头放上去,然后把食盒盖儿一掀开,顿时愣住了。 原来,里面三层各放着一道菜,最上面的那道菜,正是他最喜欢吃的烤羊腿,香气滋滋的向四外扩散。突然想起,在上次击败孙璃的之后,回到家中,本以为会被处罚,可不但没有遭到丝毫训斥,还吃上并不见的烤羊腿。 而这一次被孙璃击败,而且还是败得很惨之时,却又吃到这种美食。为什么在每次本该受到训斥的时候,就有这般口福?这让陆令平很是诧异,怎么也想不明白。 “吃吧平哥!爹娘特意嘱咐,一打开就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思玄蹲在那里,一双小手托着双颊,眼神中充满喜悦。 “那……你先吃。”陆令平拿起羊腿一伸手。 思玄连连摇头,说是等回去和爹娘一起吃,陆令平肚子咕咕叫,也不在劝说,一伸脖子,使劲咬了一口,诱人的香气,让他几乎忘乎所以。 一直把羊腿吃完,又吃了一些别的菜品,才抹着油光的嘴巴,打着饱嗝,问道:“你们在家里没听说什么吧?” “没有啊?怎么了。”思玄有些狐疑的看着陆令平。 “嗯,没什么,随便问问,这不是快要开仙门大会了吗。”陆令平眨着眼。 “是啊,爹娘为了这个,也是闷闷不乐的,不过今天倒是很开心,看到爹娘开心,我也开心。”思玄刚说完,灵动双眼一闪,竟然有些湿润。 思玄说到此处,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往陆令平近前挪了一下,小声说道:“在吃午饭的时候,听爹娘说,孙家的一个闺女,叫……孙紫嫣。为了这次仙门大会,也赶了回来。这个孙紫嫣从小就被送到西域一个高人那里修炼,据说现在已经达到神境六层,将来要是遇到她,你可是要小心了。” 思玄突然眉头一皱,嘴唇紧抿,说道:“可惜我没有神境修为,否则,看我不打的她蹲在地上哭!” 刚一说完,觉得甚是好玩,竟然双手捂嘴,噗嗤笑出了声。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陆令平总是心不在焉,因为他始终想着修炼的事,有时一走神,接不上思玄的话,这让思玄时不时的看他一眼,皱皱眉。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见天夜色马上降临,陆令平催促道。 “你怎么了……怎么一说起那个孙紫嫣,你就不想理我了!是吧?”思玄撅着小嘴,眼神中也会充满了指责和疑问。 “看你说的,我哪会那样,我是关心你。” 陆令平脸上全是无奈,伸手在思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 “嘻嘻!我逗你玩呢。我走了。” 思玄俏皮的一笑,向后走出几步,又急忙走回来,把那个装有鹿胶膏的小食盒,稳稳放到陆令平手里,这才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走出很远,临到拐弯处,又突然站住,回过身,双手叉腰,歪着小脑袋看了陆令平一会,见陆令平向她摆手,她才蓦然一扭身,窈窕身影,渐渐消失在空寂中。 陆令平看着空荡荡的山间小路,呆愣了一会,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可是,仅仅是片刻之后已经回过神来,一转身,来到平时修炼的地方,拿出两个小冰球,像是诀别般的凝视着。 “吃了,能咋地!” 陆令平把牙猛然一咬,一扬脖子,把两颗冰球全吞了下去。 一股寒凉顺着喉咙滑下去,那是他非常熟悉的感觉,一种给了他很多次希望的感觉,每次修炼,当这个感觉一出现,马上就会点燃他的激情,可这一次,却是有着很大不同。 就在两颗小冰球吞下去的片刻,陆令平就感觉肚子里一翻腾,如同一股激流冲撞着他的下丹田,从心底渐渐产生一种凉,准确的说,那是一种被寒凉占据之后的空旷,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挤压的消失了。 继而,从这种空旷的中心,不断奔涌出另一层寒凉的气脉,这种气脉如同涟漪,一圈套着一圈,不断向四周扩散,激荡着每个毛孔,如同海潮扑击岩石一般。 每一次的激荡,那种寒凉气脉打着旋,却是在急剧的增加,就这样相互交叠,层层递增,不断把那种寒凉的气脉推向顶峰。 此时,只有陆令平才能体会到,那种凉意极度施虐,已经远远超过了冰点的温度,具有凝固一切的力量。 与此同时,陆令平清晰感觉到,随着寒凉气脉不断增加,层层递进。 身体四肢百骸,每个肌肉骨骼细胞,都在随之疯狂的颤动。 那是一种肌肉骨骼细胞充分活跃,强力开合的缘故。 先是贪婪的吞噬着那种寒凉,继而开始扭曲、狰狞,进入一种完全是被动摄取寒凉的状态,就像是已经吃饱的人,还硬要往嘴里塞进食物一般。 极度的寒凉,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如同密布的小手,胡乱在他体内搜寻着可以攻击的部位。 肌肉骨骼细胞和这种寒凉的气脉,仿佛是久别重逢,一旦相遇,便如胶似漆。 咔咔咔…… 片刻之后,陆令平可以感觉到身体被冻结的声音,伴随着这种冰封,给他带来了的,无疑是巨大的痛苦,这种痛苦,别说是吃一个小冰球,就是当初被冰封到潭水里面的时候,也赶不上此时痛苦的十分之一。 扑通一声! 陆令平僵硬的身体终于倒了下去,浑身肌肉极度收缩,发出全力,双拳紧紧抵在胸口,以此来对抗寒冷和疼痛。 又为了怕声音传得太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呻吟,面部的血管暴起很高,身体渐渐佝偻成一团。 深夜、空山、呻吟、信念,组成一幅凄美的图画,图画的背后,一个鲜活的生命,随时因渴望而毁灭…… 第三十七章 返观内照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 陆令平全身上下,已经被霜雪覆盖,脸上如同长了一层尖细的白毛,头发已经看不到黑色,只有还有几分生气的眼神,证明他还活着。 就这种极端的反应,若不是陆令平凭借着真元不断反射着能量,恐怕一个闪念就会僵硬。 虽然这种极端反应,足以让一个人崩溃,但陆令平却是依旧勉强运使仅有的心念,把真元如同往常一样,放射的到无尽天际,任其松软的飘荡。 随之,那种惊异莫测的幻象,也在他眼前一阵鼓荡,又在不断浮现。 只是这一次,那些怪异的景象,和他的距离,要比以前远了一些,没有以前那种扑面而来,穿身而过的现象。 好像都对他这个区域很惧怕,或者是怀有一丝敬意。 不过即便如此,除了那些美好的场景之外,依旧存在撕心裂肺的嘶吼,血淋淋的杀戮,这让人作呕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窒息。 但陆令平此时,却没有任何恐惧,尽管每次见到的景象都不相同,变化莫测,根本没有心里准备,但他都是视若无睹,准确的话说,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恐惧,那种难以言状的痛苦,已经占有他几乎全部的思维。 如此了,反而在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那是一种被恐怖景象救赎的念头,在无助中,已经不计较怎样去解脱。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种惊奇的发现,让陆令平更加抵消了一些疼痛。 那些飘荡在空中的怪异景象,竟然是在向他这里发射者一种淡淡的能量。 如同漫天散落的流星,根本无法体察有多少条通道,那些气脉丝丝缕缕,混搅在一起,向他不断凝聚。随着场景的不断变换,那种气脉也随之变换。 陆令平按说对这种气脉也并不陌生,进入“结丹”层次之后,他每次修炼的目的,就是要凝聚万域的真元,可每次都是在意念操控吓得运使,在运使还不够熟练,或者说念力还不够深厚的时候,所能凝聚的真元也是有限的。 而这一次,完全是在没有任何心念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形成。 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念控制,仿佛他的身体,就是一个吸力极强的空腔,把空间万域的气脉自动收聚过来。 在以往当中,从来没有哪个神境修炼者,能在“结丹”层次就能有如此强大的吸力。 就算是达到神境顶峰,进入圆融气化的境界,可以飞天彻底的神人,也要在念力操控下,才能和万域的气脉相连接,而他此时,竟是在懵懂中,却是让这种怪异的现象出现了。 “五行旋转!” 随着各种场景中的真元不断凝聚,陆令平也把这种景象看得很重,注意力几乎全部投注在此处,不敢有一丝马虎。 渐渐的他发现,在意识中,隐约有一个五行图在旋转,金木水火土,组成一个五角形状。 而且这种现象,也仅仅是存在于陆令平的意识里面,并不是返观内照所察觉到的,也就是说,这是一种纯粹的意识感应。 这个发现,让陆令平的确是吃惊不小。 在陆令平了解的修炼理论里,从来没有提及过这种现象,没有记载,没有讲述,完全是一个新生的东西。 片刻之后,陆令平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原来那些空间中的真元气脉,竟然全部都在围绕着五行旋转,这就说明,那些被自动吸取过来的真元,全部都是五行图的威力。 在这一瞬间,陆令平突然豁然开朗:“难怪没用念力,就可以吸取万域的真元,原来是这个怪东西在运使!” “这个五行图到底是个啥?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意识中?莫不是中邪了!” 陆令平刚一明白,却又瞬间陷入谜团。 这种想法刚一露头,马上让陆令平有些心慌,毕竟这是一个极为怪异的东西,几乎超越了神境修炼的范畴,没有理论指导的东西,可能随时都要出大事,这不能不让陆令平,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常理,当修炼出现异象的时候,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马上停止,避免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可此时的陆令平,却生出一种极度的好奇心,因为能够自动吸取万域真元,毕竟是连仙道极圣都很难做到的,否则不会没有记载,空白一片。 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即便他极为担心,也准备随时都终止修炼,但却鬼使神差般的继续坚持着,尽管时刻都是提心吊胆,紧张的顺脸流汗。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 陆令平突然感到下丹田处,渐渐出现一个银白色的亮点,极为晶莹剔透,有种耀眼的光芒,但又不刺眼,是在柔和中隐含着一股力量。 银亮点不断扩大,不断向全身扩散。 那种感觉就和刚吃下冰球差不多,光芒如同涟漪,层层递进,照射到的地方,变得十分明亮,看上去极为通透。 与此同时,身体上的寒凉开始慢慢消退,疼痛也在衰减。 就在银白色光芒不断扩大,即将把所有寒气散去的一瞬间,陆令平突然感到小肚子鼓荡,急剧收缩了几下,一道白色光芒从下丹田向上喷了出去。 轰隆一阵响,他感觉胸腔和脑袋急剧膨胀,又被撕裂的感觉,片刻之后,那种银白色的亮点同时出现在胸前膻中穴中心,如蛋黄般大小,不断旋转,悠然闲适,看上去,有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灵动。 这一切,都在陆令平“返观内照”的过程中出现了。 “返观内照”是一种并不算高级的能力,任何一个神境修炼者,只要进入第四层次,都会轻易的做到。 所谓“返观内照”,就是在心念宁静状态下,闭目凝神之后,用灵敏的心念,去体察体内的变化。 再进一步,这种充满灵气的心念,就如同长了眼睛,可以清晰看到体内的肌肉、经络、骨骼,以及气脉的变化。那是一种超越肉眼功能的表现。 这个小功能,在几天前,陆令平就已经运用的很熟练。 也就在陆令平返观看到气脉凝结在中丹田那一刻,也清晰的感觉到,凝聚在身体里面,那最后一丝寒凉也彻底散开,不需要身体发力抵抗,顿时一阵轻松,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仰躺在地上,全身肌肉由于过度紧张发力,还在本能的突突颤抖…… “结丹‘中丹田’!” 虽然陆令平身体已经极度疲劳,担心思依旧敏锐,这种景象说明,他已经完成“结丹”层次,第二步的修炼,心中不免一阵欢喜。 这种喜悦,让他竟是把最后一丝疼痛驱赶而去,尽管身体已经疲惫的如同没有骨头,但还是用双手撑着地,坐了起来。 达到“结丹”第二步,说明他基本已经能和孙宗打个平手。 虽然陆令平还不知道,孙宗是否完全部完成“结丹”的修炼,但即使稍微低着一个层次,陆令平也有十足的信心击败他。 这绝不是陆令平异想天开,神境修为对层次的划分,的确是极为严格,不是一个层次的修炼者,实力也相差极大,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陆令平觉得自己修炼的“十八真手”已经具有相当的实力,非常的熟练,又加上在经过一番实战,已经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就算不加上那三个诡异的大招式,实战能力也绝不会低于孙宗。 陆令平抿着嘴唇暗自思索着…… 此时,他的目标,已经是高级别的人物,像孙璃这等修为,已经不堪一击,不值一提了。 第三十八章 内乱 清晨的风,依旧是那么微凉,微微扫过肌肤,已是沁人心脾。 一个微弱的颤抖,皮肤上已经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浑身一颤,精神却是极为爽朗。 今日的天空与往常不同,明显多了一些浓密的阴云,让本可以灿烂一番的阳光,变得很暗淡。 此时,在孙家偌大的宅院东侧,一个装饰豪华的偏房内,孙璃、孙宗,还有几个孙家高等级的弟子,围坐在一张八仙桌的旁边。 有三四位妙龄女仆来回走动,在为他们倒上香气四溢的清茶。 孙璃和孙宗虽然,矛盾很深,甚至都有弄死对方的想法,但毕竟都是孙家的人,有了要紧的事,即便是走形式,也还是要在一起商量,况且各有利益,谁都不吃亏。 “这个臭道士!瞪着眼睛说瞎话!明明说是可以要了姓陆那小子的命,可是我派去跟踪他的人回来说,那小子精神得很!完全不是那回事!”孙璃拍着桌子说道。 “急什么?今天不是已经出尽了风头,还不满意?”孙宗喝了一口香茶,淡淡说着。 “舅爷,您不知道,我家公子哪能不急呀,那个小妮子思玄,整天给公子脸色看,还不都是那个小子挑拨的。”一个叫“张阳”的弟子说道。 孙璃一摆手,看了张阳一眼,微微一笑:“就你小子眼尖!不过,说的倒是很对!” “还有这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就没听说过?莫非你见过?”孙宗斜眼瞧着张阳。 “是啊!我见过好几回了!”张阳很干脆的说道。 “那你可还记得孙公子是如何行为,或者是说了什么,才让那小妮子脸色大变的,哎!本来很温柔个小妮子,怎么会说变脸就变脸呢?”孙宗眼神紧紧盯着张阳。 “这个吗……” 张阳突然语塞。孙璃的言行,轻浮至极,他那里敢说出来,只是张了张嘴,偷看了孙璃一眼。 “张阳啊,你走前走后的,肯定也见过那小妮子,不知她是否也给你脸色看啊?”孙宗再次发问。 “没有!绝对没有!我又不去招惹她,言行都是得体,她何苦和我过不去。”张阳一脸的肃穆。 孙宗突然哈哈大笑,看向孙璃道:“我说那小妮子的脸色,从来都是娇嫩可人,咋到了你的面前,竟是难看至极了!原来是你言行不得体,招惹了人家!那岂不是活该呀?” “你……” 孙璃瞪了一眼孙宗,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只把脸甩向张阳,怒道:“就你多事!你见过什么?找死是吧!” “我……我说什么了?我就是想说那小妮子给公子脸色看,不对吗?” 张阳本想借这个机会,巴结一下孙璃,可没想到,竟然把他自己绕了进去,顿时双颊通红,满脸的委屈,一回身,看向其他几位同门,急道。 其中一个叫“范风”的弟子微微点头,对他使了一个眼色,见他没有理会,又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小声道:“不是这个,是言行,言行。” 张阳恍然大悟,急忙对孙宗说道:“我家公子那是何等身份,就算是言行不得体,惹了她个小丫头,她也不该气得小脸儿通红,跟见到魔鬼似的!” “滚!” 孙璃猛然站起身,双拳紧握,晃了晃,要不是这个张阳是他爹得意弟子,他这一拳,早就打过去,立见生死! 即便是这样,那个张阳,也被吓得往后一躲闪,身后的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别动气吗,都是自己人,事情弄清楚就行了,消消气!”孙宗“哎”了一声,眼珠一转,如同顿悟一般,说道: “弄什么清楚?消哪家子气?你想看那脸色,还没机会呢!那小妮子,我是要定了!看那姓陆的小子能咋样!”孙璃一瞪眼道 “呵呵,看看再说吧。不过,可要有分寸,别丢了孙家的脸。” 孙宗再说话时,脑门上突然见汗,双颊急剧动动几下,那是狠狠咬牙的缘故。 他对思玄志在必得的心思,几乎谁都知道,可是这个孙璃却是不予理睬,硬要插一杠子,他在孙家的地位当然比不了孙璃,说话办事,表面上都要让一步才行,一旦激怒了孙璃,恐怕后果很严重。 再说,孙宗年纪虽然和孙璃相仿,但论辈分是和他爹孙出继平辈,孙璃还要叫一声舅舅,一个长辈和外甥争夺一个女的,终究是不太光彩,所以他只能装糊涂。 心中却是骂道:“就凭你,哪里配合思玄在一起,有朝一日,看我怎么收拾你!”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一个佣人模样的人,跑到门口,探头向里面低声说道:“来了!来了!” “让他进来!”孙璃没好气的一摆手。 不多时,那个老道士匆匆走了进来。 还没等老道士走到八仙桌前,孙璃就开始吼道:“什么破东西,哪厉害了?那人可还活着!” “我听说,你不是已经击败那姓陆的,出尽了风头,难道这还不够?”老道士显然有些急躁,脸色泛起一层红光 “当初怎么说的,什么阴损阳伤!打败他算啥,我是要他死的!”孙璃怒目而视。 “这……”老道士一阵思虑。 “这什么这!到底还要多长时间,才能要了那小子的命!快说!”孙璃怒目而视,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公子息怒,都是来日方长,那种符咒是祖师所留,确实是霸道至极,不过我也并没有亲自用过,那是神器,灵通万域,神变莫测,确实也不是我这种修为的人能够驾驭的,所以到底会达到怎样的效果?我心里,也没数。” 老道士双眼微眯,琢磨着说道。 “简直是信口开河,张口祖师,闭口祖师,那祖师是谁,你说说看!”孙璃愤怒说道。 “祖师?这个……都是一些无关的事,不说也罢,日后也许会天下尽知。”老道士微微摇头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就会花言巧语的哄我,无非是想多得到一些奇珍异草罢了,我看你那祖师还没长成人形呢!”孙璃不屑说道。 “住口!贫道虽然从你那里得到一些草药不假,但这和祖师没关系,也绝不允许你辱没祖师盛名!”老道士突然发怒,一双炯炯的眸子,急剧的扩大。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孙璃虽然狂暴,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个符咒的确是有一些用处,否则也不会轻易击败陆令平,想起陆令平被他击打的那个衰样,怒火也算减退了一些。 又见老道士一发起火来,那架势真是吓人,一股无形的气势逼人骨髓,让孙璃的气焰,在一瞬间消散许多。 “说别的都没用,还是赶紧把‘五符噬魂令’还给我吧。你这贵府,我呆着不自在。”老道士却是一伸手说道。 “还给你……” 孙璃一愣神,这时他才想起来,派出去截杀陆令平的五个大汉,回来的时候,都是神魂恍惚,像是撞见鬼似的,还都把符咒弄丢了。也让那些人回去找过,可都一无所获,连个影子都没有,确实是找不到了。 虽然他耍横惯了,但对亲口承诺的事情没有兑现,还是感到很尴尬,况且隐隐感到,这个老道士别看穷困潦倒,却不是好惹的。 可片刻之后,眼睛一眯,笑道:“那什么,你那几个玩儿啊,那些人不小心,全都丢失了。” “你说啥?丢了!” 老道士突然把眼一瞪,眼神中透出滚滚杀气,怒视着孙璃。 孙璃从见到这位老道士那天起,在他面前都是可怜巴巴的,用他的话说,就如同狗一样摇尾乞怜。还没见过老道士居然还有这么凶恶的一面。马上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 一伸手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咚”的一声,扔到八仙桌上,说道:“不就是一点儿金子吗?把这锭金子拿去,足够你再打造十套二十套的,你不吃亏。” “滚!本是借你一用,可你却把它丢失了,黄毛小儿,哪知符咒的厉害,既然如此,也是天意。”老道士气的直哆嗦,把两个短短的鬼眉皱了皱,一指孙璃,说道。 尽管老道士在一指孙璃的时候,用力足够大,肩头缝住的补丁,突然被崩开,飘飘落地,露出一个干瘪的肩头,样子却是滑稽,可在场的所有人,却是依旧面容严肃,没有一点笑声。 “别吓唬人好不好,别忘了,你也是从黄毛小儿过来的,既然你这老头这么说,那就告诉你吧没别说是真的丢了,就是没丢,也不还给你,看你能如何!” 孙璃双臂抱在胸前,一条腿蹬在椅子上,斜视着老道士说道。 “好好好!都怪我急于求成,瞎了眼,看错了你!才会犯下滔天大罪,但我的罪过,我自会领受,而你辱没祖师,背信弃义,想来也是必遭天谴!” 老道士说完,叹了口气,转身向外就走。 “别走啊!我这里的奇珍异草多的是,昂贵的很那,改日给你送一车也是可以的,咋的就不要了吗?”孙璃不屑的笑道。 孙璃本以为老道士听到那些昂贵的奇珍异草之后,会马上折返回来,向他低头哈腰,笑脸相迎。那是他见了太多的可怜相。 可这一回却相反,老道士连头也没回,气冲冲的离开了。 孙宗也站起身,看着孙璃摇摇头,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后走去。 随后,便是听到豪华的偏房内传出“咔嚓!咔嚓!”的乱响,那是八仙桌被砸碎的声音…… 第三十九章 五行逆转 山风浅浅的吹拂,漫山遍野的树梢都随之起伏,乍一看,翠绿涟漪,带动连绵的山峰都在颤动。 刚刚进入结丹神境第二层次,陆令平心中如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是真元结成的火红“丹球”在释放着能量,他反观内照,心中忐忑不安,却又在凝神欣赏这个神秘的小东西。 又等了片刻,确认一切正常,不会发生危险,顿时心情爽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收功站起,迅疾登上一处高岗,坐在岩石上。 连续修炼,精神极度紧张,体力也消耗殆尽,是该稍微休息一会了。 一伸手,从怀里拿出那五个金手掌,他真想马上就交给思玄,但想了想,金子成色虽然不错,但毕竟不是什么装饰品,不如等打造成漂亮的手镯之后,再交给她,那才算是惊喜。 把金手掌在手里反转看了一会,忽的觉得不妨把手镯打造的小一些,这样就能剩下一些金子,再打造一个精致的耳环,两样总比一个来的划算。虽然思玄不带那种东西,耳朵上也没打着眼,但毕竟是小女孩子,一定会高兴的挑起来的。 就在陆令平反复琢磨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些金手掌上的图案明显变淡了些,远远没有刚拿到的时候清晰。但陆令平却也不在意,只是在呵呵一笑,自语道:“那些无赖画上去的东西,也是这么不牢固,我要是请人打造,保证会经久不退。” 休息片刻之后,陆令平把金手掌重新放回怀里,心中暗暗思索:“只要再进一个层次,完成上丹田的结丹,就可以进入第六层次“凝雷”的修炼了!” 那是一个极具诱惑的层次,隔空气爆,击杀远距离目标,是一个真正超越凡俗的层次。估计很快就能实现了! 陆令平越想心中越高兴,精神也极为爽朗,在青青的草地上慢慢踱步,琢磨着修炼的要旨。 经过反复思虑,陆令平可以肯定,这次能够冲破中丹田,完全是这个五行图的功劳,快速收聚万域空间的真元气脉,凝结到自己体内,冲击着丹球,否则还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毕竟修炼这种事,是要讲究机缘的。 陆令平抖抖手,调整一下身体,便急不可耐的进入修炼当中。 一种乘胜追击的心态,让他忘记了疲劳,他恨不得一下子就成为仙道极圣,击败那些鄙视他的家伙,为此,吃多少苦,都值得。 但这一次,为了安全起见,陆令平并没有吃下冰球,怕的是多了加持,反倒看不清事实真相,这一次,他要直接去领悟这个怪东西。 因为没有吃下冰球,这一次修炼的确是少了一些痛苦,没有剧烈的寒冷,也没有真元和细胞互相吞噬,一切都变得非常平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进行着。 当陆令平身心进入极度宁静,眼前出现怪异景象的时候,果然,那个五行图再次出现了。 五行图依旧是不断旋转,牵引着空间中的真元源源不断进入体内,在全身皮肤上,有种明显的拉扯感,有时还会剧烈的跳几下。 历经沧海难为水,这些小感觉,对陆令平来讲,都是太平常不过的了。 可是,不到半个时辰之后,陆令平突然满脸懵懂,原来他发现,这个五行图,竟然是始终都在倒转? 前一时因为有雾气笼罩,又是心惊胆战,思想不够集中,所以没有发现,而此时心意清明,才体察的清清楚楚。 五行图的这种表现,逆反天象,不能不让陆令平再一次陷入迷茫。 在陆令平年龄很小,还是泡在大缸里的时候,就听他娘讲过关于五行的道理。 他知道,五行只有相生相克,才能万域交叠,孕育万物,天地平衡。 而此时的五行图,竟然全是按照“木土水火金”最后又回到金克木,完成一个相克的循环。 陆令平感知了好一会,也没有见到出现“木火土金水”这种相生的旋转出现。 由此推断,这个五行图,天生就是倒转的,天性如此,再感知多久,也不会出现相生的旋转。 就在陆令平感知五行图旋转的同时,空间中的真元气脉也在不断向他体内凝聚着,丹田中那个丹球还在不断膨胀,真真实实的感觉,又让他心里一放松,不再去管它怎么旋转,反正能够提升神境修为就是好的。 当陆令平把注意力收拢,集中到丹球上的那一刹那,另一个诡异的现象,又让他大吃一惊! 原来,此时的丹球,竟然是由白色和红色两种颜色组成,两种颜色互相缠绕扭曲,乍一看,有些模糊,看不到两种颜色的边际在哪里,也就是说,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两种颜色,各自微微颤动,都是晶莹无比,充满了灵动。只是在两种颜色之中,隐隐含有一种光芒在激荡。 这就和,神境修炼理论当中,“丹球如火,晶莹如玉”的描述不相符了。 “这算什么事?” 陆令平急忙收回真元,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往山坡上一坐,说不出心里是个啥滋味儿。 真有些后悔当时冲动,好奇心太强,心里腻歪,喃喃自语:“要是不继续修炼,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怪现象,急于求成,居然把丹球修炼成了两种颜色,这要是被爹知道,肯定会大发雷霆的!真丢人!” 但陆令平知道,面对这种意外,沮丧是没用的,努力去改变也就是了。 接下来,陆令平努力忘掉那个五行图,希望能够让丹球变回原来的颜色,那种如同火炭儿一般的晶莹,是他此时最大的愿望。 可是,陆令平尝试了各行办法,却始终摆脱不了意识中的五行图,只要他一发动真元,进入冥想,那个可怕的图形就会飘忽而至,好像这个五行图,已经深深植入他意识最深处,根深蒂固,成了他意识的一部分,只要他的意识还存在,就永远无法摆脱似的。 就这样,陆令平折腾了好一会,也无法做到,心里恼火,一生气,照着身边一棵大树就是一拳,积怨而发,力道却是猛烈。 “哎呦!好疼!” 就在陆令平的拳头,轰然接触大树苍老树干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疼痛,让他抱着手蹲了下去。 片刻之后,举起手一看,顿时傻了眼,此时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拳面上的皮肤,全都崩裂开来,形状和苍老的树皮差不多,鲜血直流。 “这……这是怎么了?” 陆令平呆呆看着流血的拳头,有种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明明他已经进入神境“结丹”的层次,一双拳头,坚不可摧,别说是老树皮,就是顽固的岩石,也会被击打的开了花,可此时的他,就好像是从来没有修炼过似的,变成凡夫俗子一个。 “辛苦修炼出来的力道全没了?” 陆令平脑海一闪会儿的念头,如同当头一棒。 就感觉头脑一晕,噗通坐了下去,眼神依旧是呆呆的,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 第四十章 绝望 “怎么……怎么会这样?” 等陆令平心绪平静一些,稍微缓过一些劲儿来,便是一刻不停,急忙跑到那一处石缝,拿出两颗小冰球捂到嘴里,火急火燎的吞了下去。 按照陆令平的推测,力道全部丧失,肯定和刚才没有服用冰球有关,以前不吃,还可以修炼,最多进境慢一些而已,那是因为没有这个五行图,而此时,在五行图出现之后,可能不吃冰球修炼就不行了。 按照他的推测,吃下冰球之后,急忙拉开架势,进入修炼的冥想状态。 心里渴望着回到从前那个境界,关键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进境,或者是进境慢都可以,也别把拼命修炼的成果全都鼓捣没了,这个结果,陆令平真的接受不了了。 一阵剧烈的寒冷散布全身。 陆令平心中终于踏实了些,那些力道,曾经都是在这种感觉中修炼出来的,他太熟悉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快速传来。 陆令平这一次一反常态,尽管面对剧痛他皱眉瞪眼,龇牙咧嘴,但却是多了几分欢喜,感觉离恢复到以前的神境力道不远了。 万域场景交替出现。 丝丝缕缕的真元不断收聚到体内,又在五行图上一阵激荡,然后凝结到丹球上,整个流程一个不少,这让陆令平更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想不吃冰球,偷工减料,应该是绝对不行的。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陆令平缓缓引气回丹,收回心意,终止修炼。 深吸了口气,看看刚才受伤的手,“呵呵”一笑,此时手上的破损,已经在真元摄取的过程中开始明显的复原,虽然还达不到皮肤光洁如新的程度,也是相当不错了。 就这样,陆令平每天坚持修炼,一晃过去十几天。 这一天,陆令平一遍神境修炼下来,手上的皮肤已经彻底恢复,不但看不到任何痕迹,还要比受伤之前的皮肤还要柔软光滑。 “这才是我想要的!” 陆令平心里欢喜,非常得意,庆幸自己的睿智,及时扑救,否则真是会遗憾终生。一时兴起,心意霸气,紧走几步,来到一棵大树旁边,心里暗暗自语:“这才是我想要的!”,一拳砸向坚硬苍老的树干。 “呀——!” 就在陆令平的拳头接触到树干的时候,却突然尖叫一声。 这一声尖叫,包含了太多,是疼痛,是无奈,也是一种绝望。 他看着刚刚修复好的拳头,此时又一次皮破血出,而且伤口和上次相比,还要大了一些,皮肤外翻,伤口最深处,可见殷白色的骨骼,触目惊心。 “彻底完了?” 极度的绝望,让陆令平感到窒息,努力仰望苍穹,双眼以充满血丝,心情如从高峰跌到深谷,仅留的几丝血气,却是脆弱的几乎崩溃,若不是他不肯认输,一股倔强的精神支撑着,恐怕他那一副血肉之躯,瞬间就会坚硬,没了温度。 即便是这样,还是挡不住一股心火搅着闷气往上涌,一口鲜血喷出,瞬间昏死过去。 “很快就要开仙门大会了!可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还怎么参加?即使去了,还不是不堪一击,哪里还是孙璃的对手!” 等陆令平苏醒过来,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仙门大会,估计就在这一两天,那可是这段时间拼命修炼的全部目标,本是志在必得,可如今却是一点神境修为都没了,哪里还能参加仙门大会! “这要是被爹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陆令平从揍了孙璃那一次可以看出,他爹的眼神里对他充满了希望,当时也的确,在他爹娘面前展示过神境三层的修为,表现的相当不错。可如今…… 一阵剧烈的头痛,让陆令平不敢再想下去,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真不想让他爹娘和思玄失望,可他此时已经没有实力去证明什么了。 气若游丝的陆令平,呆呆的靠坐在大树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平哥!你猜猜今天是什么好吃的?” 思玄娇柔的话语,突然让陆令平打了一个冷战,因为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思玄走到近前,他竟是毫无察觉。 “吃啥?” 陆令平呆呆的回了一句。他此时真没心情说什么,更没心情吃什么,对任何美食都不再感兴趣,简直是烦透了。 此刻烦乱的心绪突然被打搅,更是心烦,问话的若不是思玄,他早就大吼开了。 可此时,他在极力克制着情绪,即使这样表情也不是很自然,但却已经是他最大努力了。 “平哥!你……你怎么了这是?”思玄这时已经看出陆令平神情恍惚,与平时大不相同,急忙问道。 “没事啊,累了。”陆令平有气无力的说着。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还会受伤了?” 思玄娇俏眼神一扫,看见陆令平血肉模糊的右手,顿时吃了一惊,脸色腾地一下涨的通红。 “哦,假的,没受伤。”陆令平真不想多解释。 “假的?你骗人吧!”思玄一双秀美双眸瞪得滚圆。 “嗯,不信你摸摸。”陆令平把手一扬。 “真是假的呀?” 思玄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伸出小嫩手,仅用一根手指轻轻摸了一下伤口上翘起来的皮肤,看着陆令平的脸,问道:“疼不疼?” “不疼,不是说了吗,假的。” 陆令平面无表情,虽然在思玄的手指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刹那,钻心的疼痛如同电流传遍他的全身,可他没有皱眉,反而感到一丝安慰,觉得那是对自己最好的惩罚,嘴角竟然满意的往起翘了翘,猛一看,真还以为他在笑。 思玄看在眼里,却是有了一丝安慰,可是,在摸了几次伤口之后,终于分辨出,模糊的伤口,哪里是假的,完全就是刚刚皮破血出的真伤口,这一瞬间,思玄惊愕了,他不知道陆令平为什么要骗她,但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一下子扑倒在陆令平面前,半跪半坐,一双小手用力敲打着地面,娇呼着:“平哥——!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陆令平看着面前的思玄,一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痴痴的看着他,呼唤着,泪水划过秀美的面颊,更显得楚楚动人,可此时看在陆令平眼里,却是成了楚楚可怜。 “没事的,小傻瓜,我不是说过吗,修炼这种事儿,没个准儿。” 思玄的焦急和绝望,却在瞬间让他一阵愧疚,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愧疚,突然让他精神一振,那是一种忘我的振奋,伸手轻轻点了一下思玄的鼻子,笑道。 陆令平的这个小动作,从小到大,不知在思玄面前展示过多少回,熟练而又有分寸,这足以让思玄激动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喃喃道:“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咋了?” “我不是说了吗,没事的,就是在修炼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不碍事的!” 陆令平本来是真想找个人倾诉一番,闷在心里,觉得真是难受,可是话到嘴边,却换了一种说辞。 因为他真不想让思玄为他担心,毕竟他此时的情况,不是很乐观,这种变故,所带来的后果,谁都无法估量,生死可能只在一瞬间。一旦被思玄知道了,那还不把她的小脸儿急绿了。 “哼!你不说实话,今天我就不走了,等爹娘找了来,看你怎么办吧!” 思玄说完,往一块石头上一坐,双臂抱在胸前,小脸往后一扭。 思玄这句话,对陆令平有着绝对的震慑力,他知道爹娘虽然不在这里,担心思却从没有离开过,一旦见思玄没有及时返回,保准会急匆匆赶过来,到那时真是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好妹妹!听我说,我真的没事,一句假话都没有,你让我说什么实话?”陆令平蹲下身,仰起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思玄。 “有!有假话!”思玄一皱眉,小嘴一噘。 “真没有假话的!”陆令平满脸无奈道。 “有!就是有!”思玄把抱在胸前的胳膊往高一抬,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瞪,满脸尽是娇柔怒气。 “行,那你说哪些是假话。”陆令平也把身体往后一扭,依旧是蹲在地上,斜眼看着思玄。 “怎么没有,你说你手上的伤是假的,可却是真的,这算不算假话?” 思玄在质问的同时,身体忽的向前一俯,满是嗔怒的俊秀了小脸,几乎要挨到陆令平的前额,一股柔和的气浪扑面,让陆令平微微向后一仰脸。 “哦,是这个呀,我那是逗你玩呢,不算数。”陆令平一摇头,索性往地上一坐。 接下来,尽管陆令平反复解释,可思玄就是不信,说什么也不走,最后,陆令平没办法,只好当着她的面,修炼了一次,醍醐盈盈,真元淼淼,片刻之后,手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一些之后,思玄才露出笑脸,相信真的是修炼的结果,这才答应离开。 可是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噘着嘴道:“以后可不能再开这种玩笑了,都多大了,还逗着玩儿!” 又走出几步,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有往回走了几步,说道:“看我,差点忘了,爹说过了明天就是仙门大会了,让你今晚就回去吃饭,也好准备一下。” “啊——!” 陆令平感觉就如同被雷击中,脑海剧烈一忽悠。 准备参加仙门大会,虽然是意料中的事,可一旦摆在面前,还真是有些承受不了。 第四十一章 对峙 陆令平心中波澜虽然如同的翻江倒海。 可一仰脸,见思玄正看着他,又急忙说道:“不是明天还有一天吗?我要等仙门大会之时再回去,也不晚吧。” “按说是也行的,不过爹就是这样说的,为什么让你早回去一天,我就不知道了。” 思玄思索着一会,泛起水灵大眼看着陆令平,道。 说到此处,思玄抿着嘴唇,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我看还是按爹说的做吧,也不差这一天不是。” 其实,陆令平也知道不可改变,只是他此时真想在做最后努力,否则也真是没法交代,越修炼,越不行了,这真的没有办法解释。 不过按照他爹陆啸天那执着性格,是不应该让他提前回去的,陆令平总感觉肯定还有其他事情,随即向思玄道:“好的,你走吧,我明天中午就回去。” “平哥,你没听错吧,爹娘是让你今晚就回去的。”思玄身体微摇,矜持着说道。 “好好,今晚就回去,行了吧?不过,我觉得晚上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好不如等明天一大早的好。”陆令平看着思玄为难的样子,也是矜持一笑,道。 思玄这才抿嘴轻笑一声,飘逸转身,往回走去。 等思玄娇俏的身影隐没在密林间,陆令平才叹了口气。 此时他真是慌了,过了明天就是仙门大会,可他不但神境修为没有进步,反而以前修炼的力道,也都消失了,以这种状态去参加仙门大会,结果可想而知。 经历了这些天的煎熬,他基本已经适应这种打击,事实明摆着,就算着急也没用。 他此时最担心他爹娘的感受。 都是曾经一代枭雄,都是把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若是在较量的时候,亲眼看见他被打的鼻青脸肿,那将是何等的耻辱。 为了避免发生这些事,所以陆令平才尽力推诿,给自己多留出修炼的时间。 几番思索,思绪更是凌乱,若不是还有爹娘和思玄等待他,陆令平真的会跳进潭水里面淹死,一了百了,可他此时身但重任,不能那么做。 “既然伤心也没用,还不如多修炼一会,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陆令平此时,既是对修炼依旧抱有希望,也是想借修炼,来暂时忘记潮水般的烦恼。 可是当想起小冰球消耗极大,最多也就仅剩下七八颗的时候,一股怒火再一次涌上来。 脑海中马上浮现出穿山甲胖墩墩的样子。一转身,向那个小山洞走来, 至从冰球被穿山甲偷走之后,陆令平时刻关注着山洞,总觉得穿山甲一定还会回来寻找剩下的那个冰球,可每次都是非常失望。 今天虽然也不抱很大希望,但由于心中烦闷,还是想找个岔子分一下心思。 “真的回来了!” 就在陆令平嚼着鹿胶膏,大步踩踏着岩石,距离小山洞几十步远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小山洞的洞口处,露出一截锥形的东西,还在左右摇晃。 陆令平心中一惊,停步细看了看,差点没笑出来。 原来那个东西竟然是穿山甲的尾巴,由于用力,尾巴尖已经向上翘起来,坚硬的鳞片微微张开。 等到再走近一些,看得更加清楚,原来是穿山甲正在把头钻进小山洞里面,料想一定是在努力寻找那个冰球。 由于过于认真,有人过来,竟然也没察觉。 这个发现,让陆令平真实非常欢喜,只要这个穿山甲还在,那些被偷的冰球,就有希望找回来。 由于穿山甲的出现,一种朦胧的希望,终于让他感到轻松一些。 陆令平也不做生息,慢慢站到旁边,看着穿山甲很卖力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已经把小冰球换到了别的石缝里保存,此时穿山甲就算是再挖个山洞出来,也不会看到冰球的影子。 又过了一会儿。 陆令平见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真是死心眼儿,居然始终不肯出来,还在费力的寻找,随即抬起脚,往穿山甲尾巴上踢了一脚。 没好气的说道:“你出来不出来!” 这一脚果然好使,穿山甲就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一缩身体,把头撤出来,由于用力过猛,肥胖的身体顺着山坡又往后滑出几步远。 又半趴在那里,仰着头,呆呆的看着陆令平。 陆令平知道这个家伙狡猾的很,不能心急,索性往山坡的岩石上一坐,一边大口吃着鹿胶膏,一边看着这个胖家伙,道:“你说你,到底是从哪个山坳跑来的,私闯禁地也就算了,还把我的冰球偷走!要是你好这口儿,偷走一个也就算了,居然还全都鼓捣走了!剩下一个你也不甘心是吧……” 那个穿山甲看着陆令平不停的念叨,似乎感到很好奇,竟然直起上半身,来回歪着头,像是在细听。还不时地还用舌头舔舔尖细的小嘴。 陆令平也感到好笑,又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会,如此一说,不管达没达到目的,经过这一番倾诉,心情却是轻松了很多。 片刻之后,忽然发现,穿山甲虽然像是在聆听,但那双入神的小眼睛,却是紧盯着他手里的鹿胶膏。 “喜欢吃吗?” 陆令平脸色一凛,慢慢把鹿胶膏往前一递,道。 见到陆令平这个动作,穿山甲忽然把头往前一伸,鼻孔闪动,使劲闻了闻,然后竟然把胖墩墩的身体往移了移,两只前爪,在胸前张开,不停的抓挠着。 “还是个嘴馋的家伙?” 陆令平掰下来一小块鹿胶膏,往穿山甲近处的往地上一扔,道:“尝尝,看和冰球子那个好吃?” 穿山甲果然还不客气,试探着往前移动一步,抽冷着猛然把一小块鹿胶膏抓起来。 先是看看陆令平。 又看看鹿胶膏,又仔细闻了闻。 这才放到嘴里快速嚼了起来。 陆令平看着穿山甲微微隆起的小脸,听着牙齿摩擦的沙沙声,忽然感到,可能这个小家伙是饿疯了,饥不择食,还把冰球子偷走了,这样一想,反倒生出几分怜悯之心?一扬手,那剩下的半块鹿胶膏都扔了出去,道:“都给你,吃吧!上辈子欠你的!” 穿山甲也不客气,可能是感到鹿胶膏的味道不错,抓起鹿胶膏,往旁边移动几步,来到陆令平左侧一块岩石前面,面对着陆令平往岩石上面一靠,两只前爪捧着鹿胶膏,摆在嘴巴前面,虽然是细细品味,可那双有神的小眼睛却是紧紧盯着陆令平。 此时清风阵阵,绿树成荫,满是绿植的半山腰,隐约可见一人一兽面对而坐。 是得是失不觉,是敌是友难晓。 围绕在山野气息当中,组成一幅玄妙,凄美的画面。 片刻之后,陆令平叹了口气,双臂抱在胸前,突然感到自己很好笑,马上就要参加仙门大会了,那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可此时自己不去修炼,反而和这个畜生面对面坐在这里。 明明是来找冰球子的,可不但冰球没找到,鹿胶膏也被它吃掉了。真弄不清是自己没心没肺,还是这个小家伙更聪明。 等穿山甲吃完最后一嘴鹿胶膏,拍了拍两只前爪,移动身体就想走开。 可它走的方向,要经过陆令平面前,刚走两步,看了看陆令平,急忙回过身,从小山洞的上面吃力爬了过去。 陆令平始终没动,看着这个胖家伙的自作聪明的举动,真是觉得好笑。 直到穿山甲绕过山洞,向前走去,陆令平才急忙站起身,慢慢在后面跟过去。 此时的穿山甲,似乎并不是很惧怕陆令平,没有疯了一般奔跑,而是一扭一扭,不紧不慢的走着,不时地回过头看看陆令平,又看看四周。 就这样走出一段路之后,陆令平猛然发现,此时穿山甲走的路线,已经不是上回那条,而是换了一个方向,直接向千尺瀑布所在的山峰后面走去。 在陆令平小的时候,跑出来玩儿,就试探着进入这片区域,可是由于树高林密,沟壑纵横,极难行走,猛兽又多,所以都放弃了。 此时见穿山甲把他往这里引他,料想这个胖家伙真是聪明至极,见甩不掉他,就哪里难走走哪里,让他跟不上,或者是知难而退。 由此隐隐感觉,想要从穿山甲的踪迹,寻找冰球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转念又觉得好笑,暗道:“就凭你这种笨拙的样子,你能走过去,我闭着眼也能跟上。” 又走出一段路,便是进入极为凶险的地势范围。 看着穿山甲举步维艰,一个不小心,掉下深渊,就要粉身碎骨。 陆令平终于停住脚步,一个是真是不忍心,让这个胖墩墩的家伙被活活摔死。 另一个是真把它摔死了,那些失去的冰球,真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既然它总在这一片活动,肯定就会再次出现。 有了这种想法,陆令平也不再跟随,一转身向回走。 虽然心里满是失落,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还是先修炼再说,反正还剩下几个小冰球可以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回到修炼场地,陆令平一刻不停进入修炼状态。 经过刚才这一次行走,感觉心境平和了很多,注意力也更加集中,几遍修炼下来,陆令平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第四十二章 无地自容 在陆令平勉强静下心来,潜心修炼时间不长,便是清晰感觉到,那个五行图在旋转的时候,不但把万域的真元吸收过来,同时也吸收了他体内的真元气脉,也同样把真元都凝结到丹球之中。 这是他这些天来新的发现,也让他恍然明白,之所以神境修为全部消失,原来是这个五行图在作怪。 竟然把他辛苦修炼的几层神境力道,和深深存在筋脉中的真元气脉,全都收聚过去,强行霸占了,一丝都没给他留下。 当明白了这些,陆令平突然恨透了这个怪东西,恨不能一把抓出来撕成碎片,抛到九霄云外去。 可这种心思,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别说是用手去抓,就算是动一动心意,那个怪东西都会在体内来回串动,上下游走,赶不走,忘不掉,死活就算是赖在他体内不走了。 一个不眠的夜晚,浓浓的夜色,围绕在陆令平左右。 此刻,陆令平突然开始喜欢夜色中的每个场景,努力去挽留,恨不能让这种压抑的夜幕永久留下,心甘情愿去承受这种压抑。 此刻对他来讲,这都不算什么,压抑或许是已经成为一种极度的享受,不管是什么苦难,都比不上明天要面对的一切。 可时间过于倔强,从来不会随着某个人的意愿去改变,不管陆令平喜不喜欢,黎明还是准时的到来了。 当度过一小会儿最黑暗的时刻,东方渐渐发亮。 一阵清风,吹散了夜幕。 一颗露珠从树叶上滚落,砸在陆令平的脸上,让他一个激灵,天还是亮了。 从东方渐渐发出几缕灰蒙蒙的颜色开始,陆令平已经不再去思考修炼的事了,他清楚,即使再苦炼下去,也是徒劳。 以现在这种状况,想要找回曾经的神境力道,已经是不可能。 此刻他的思绪,全都围绕在如何面对爹娘,面对高手云集的仙门大会。 越想时间过得慢一些,反而感觉时间过得更快,眼看着天色就要大亮了。 陆令平无奈的摇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往回走,平时一刻钟的路程,此时他却走了足有半个时辰。 绕过一座山峰,已经远远看见家门。 老管家像是早就等在那里,见他走过来,满脸是笑的说道:“少爷可是回来啦!老爷早就在里边等你了。” “哦,知道了,你先去忙吧。”陆令平有气无力地说着。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老爷看上去心情相当好,天还没亮,就让火房去买菜,看样子,保准有好吃的。”管家呵呵一笑,转身向里面走去。 “平哥!你可真神了,我在这儿都等你好大一会儿了都不见你,这不刚去和娘说了句话,你就站在这里了。” 思玄娇媚的笑容,水灵秀美的双眸,此刻并没有缓解陆令平的心情。 “让我看看!” 思玄一进身,拉起陆令平的手,反复看了看,矜持一笑道:“嗯,是真的恢复了。” 随即又歪着小脸,看着陆令平,欢喜道:“恢复的竟是这么快,看来你的境界,真是更高了!仙门大会上,肯定会威风的不得了。” “呵呵,高啥呀,修炼这种事儿,没个准。” 陆令平脸上一红,随口搪塞者,面颊上却是染了红晕。 “平儿回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从院子里面,突然传来陆啸天的喊声,听那声音,十分爽朗。 “走吧,爹早就在大厅等你了。”思玄拉起陆令平的手,转身就走。 陆令平边说:“慢点,慢点,不急……”边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走进院子。 大厅和院门不到十几步远,加上思玄走的急,很快就进入大厅,向陆啸天和林子瑄笑道:“爹、娘!平哥回来了!” 陆令平站在那里,只是勉强的笑了笑,搓着手,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啸天却是一反常态,忽的站起身,几步来到陆令平面前,伸手敲了一下陆令平脑门,笑道:“怎么离家数日,竟然拘束起来了!走,跟我坐那去!” 林子瑄急忙看了陆啸天,说道:“看你这急性子,平儿整日里修炼,一定是极为疲劳,又是徒步走回家来,总是要休息一会才好。” “哦,夫人说的对!” 陆啸天说完,又回身对陆令平说道:“随便坐吧,等会儿,还有你最喜欢的东西吃呢!” “嗯,谢谢爹。” 在陆令平回话这个当口,已被思玄拉到下垂手的座位坐下,坐的端端正正,面容严肃,如同犯了天大的错误。 “每日里只顾着修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真是苦了平儿了。”林子瑄爱惜的看着陆令平,眼圈一红,急忙扭过头去。 “夫人多虑了,修炼吗,哪能不吃些苦头!自古伟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吗!只要能夺得降魔剑的掌控权,让所有仙门团结起来,抵抗魔域,造福苍生,一切都是值得的。”陆啸天却是呵呵笑着,说道。 “嗯,值得。” 陆令平微微点头,他不反对陆啸天的志向,从小耳濡目染,这些说辞,他早就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若说是身体消瘦,那也只是近些天的事,和修炼的辛苦,不是太靠边儿。 “以后一定要给平哥多做些好吃的。把我那份也都省出来,看不把他吃的肥胖。”思玄在旁边笑道。 思玄边说,边把一双小手在面前一挥,圈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那个圆形甚是宽阔,至少要比此时的陆令平粗上两倍,惹得林子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令平的也下意识的咧了咧嘴,发出轻微的喉音。 整个大厅气氛异常的融洽,处处都充满着生机。 陆令平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他爹如此高兴过。越是见到他爹高兴,他的心里越不是滋味儿,马上就要参加仙门大会了,真不知道这种高兴还能维持多久。 这时,就听陆啸天思虑说道:“从平儿开始修炼到现在,整整是六个半月,突破第一层,用了一个月,第二层次,用了半个月,而第三层次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这已经是所有仙门修炼以来,速度最快的一次了。按照这个速度推算,平儿现在的神境修为,应该不下五层。以这样的实力去参加仙门大会,如果不出意外,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嗯,若论实力,平儿不输于其它仙门弟子,只担心这次大会惊动天下,若是还有其它仙门出现,不知道深浅,就难以预料了。”林子瑄点头道。 “那可是好,举办这次大会,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失散的仙门知道我们的存在,若是真的能让幸存的仙门出现,那才是天大的好事!”陆啸天哈哈一笑道。 陆令平见他爹娘说的欢喜,几次想鼓起勇气说出实情,毕竟纸里包不住火,早晚都要被知道。 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一旦说出实情,他爹娘的心情,马上就会瞬间降到冰点,那将是一次致命的打击,以他爹的脾气,和多年的抑郁,说不定就会气得暴毙于当场。 多年来,爹娘难得高兴一回,真不想因为他的原因,搅了这种欢喜的气氛。 几次鼓起勇气,又到中途放弃…… 第四十三章 隐龙潭 最后,陆令平把心一横,干脆就不说了。 虽然他知道即使不说,到了仙门大会还是会露馅,以他的血肉之躯,怎么也抵挡不了孙璃的那一记重拳,基本上瞬间就会血肉崩裂。 到那个时候,他爹也同样无法承受这种结果。 但陆令平觉得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还不如晚一些说,生命无常,能多高兴一会儿是一会儿吧。这也算是在生命的最后,为他的爹娘进一次孝心了。 片刻之后,饭菜已经都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虽然比不了官宦人家的宴席,但也算是很丰盛了。 还特意在陆令平面前放了一条香喷喷的烤羊腿,明显是刚刚烤好,油花还在滋滋往外冒,带有少许淡淡的青烟。 “吃吧平哥!” 思玄秀美眼神看着陆令平,随后递过一双筷子。 “嗯,都吃吧。” 陆令平打定了主意,反而轻松许多,向众人笑了笑,然后把筷子一扫,一大块烤肉已经进到嘴里。 “嘻嘻,看你这吃相!”思玄抿嘴皱眉,强忍着笑。 陆啸天也用手里的筷子连续指点陆令平,想说啥,又想笑,又憋着没笑出来。忍了忍,才说道:“快吃吧,一会我们还有要急的事去办。” 陆令平一愣,停住手里的筷子,看着陆啸天,明显是不明白所谓的要紧事指的是什么。 思玄也是满脸狐疑,看看陆啸天,又一努嘴,目光一炯,看了看林子瑄,动了动嘴,却没说出话来。 陆啸天扫了他们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陆令平身上,微微一笑,道:“之所以让你早一天回来,就是想带你到‘隐龙潭’去祈福的。” “隐龙潭?” 听到这里,陆令平更是满面懵懂,“隐龙潭”是个什么地方,他从来没听说起过,至于祈福什么的,就更是不知所云。 不过从这一点,陆令平却是能感受到另外一种心境,那就是他爹对仙门大会的重视程度之高,已经无法形容。 一旁的林子瑄看在眼里,带着笑意,摆手示意思玄坐下,然后慢慢说道:“‘隐龙潭’乃是‘凌云峰’顶上面的一处潭水,传说在上古时期,有一神龙出世,一身正气,威慑万里,让所有妖魔和阴邪之物胆寒,由此经常引来厮杀不断。可神龙神力无边,纵然是邪魔群起围攻,也都无法击败神龙,就在这时,却突然有一位阴符祖师‘千变血王’在暗中相助,用‘五符噬魂令’将神龙真元蚕食,最后将遍体鳞伤的神龙,封印在潭水之中,历经数劫之后,有神境高深的人物窥得玄机,便将此潭水称为‘隐龙潭’。” 陆啸天点点头,道:“这就是‘隐龙潭’来历,不过神龙虽然被封印,但祥和之气不断,依旧是荫庇一方百姓,直到今日,人们依旧会常常登上峰顶,朝拜神龙,祈福天下太平,丰衣足食。” 说到此,陆啸天摇头轻叹一声,道:“神龙无敌,却难逃阴险小人的暗算!” “那条神龙长得什么样子啊?”思玄听得入神,突然若有所思的问道。 “这……” 陆啸天目光一窒,一时语塞。 “想来,既然是上古神龙,必是有惊天的样貌,不过历经时日久远,神龙更是隐而不现,恐怕真是无人窥得玄机。”林子瑄在旁边说道。 “这么说来,那条神龙,应该还在那个水潭里面住着呢?我们去了,说不定就能见到了。”思玄秀美眼神中充满好奇问道。 “咳咳!” 陆啸天轻咳几声,微微摇头,道:“仙神之物,还是不要妄加推测的好。” “既然是神龙,估计长得必然是极为威武!”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毕竟是上古的东西,丑陋的吓人也说不定?”陆令平坐在那里,聚神静听,到此时突然说道。 “住口!” 陆啸天突然站起身,喝了一声,道:“赶快吃饭,路途遥远,还是赶紧启程的好!”说完,向外面走去。 陆令平吓得一吐舌头,看着思玄撇了撇嘴。然后又大口吃了几口饭,也急忙起身,跟了出去。 见陆令平出去了,思玄急忙挪到林子瑄近前坐下,双手拉住林子瑄手臂,摇晃着,娇声说道:“娘,你去和爹说,我也要去。” 林子瑄抬手轻轻撸了一下思玄的俏鼻,道:“你爹他早就料到你也要去,不用说了,让你去就是了,不过可要处处听话,注意安全,祈福完毕赶紧回来。” “嗯!” 思玄眼中放光,忽的站起来,应了一声,就向外面跑了出去。 林子瑄笑了一下,也急忙起身紧跟了出来。 此时,陆啸天和陆令平已经站在院里,陆令平手里拿着一个碎花蓝布包裹,里面鼓鼓的,也说不清是啥,不过看那整齐的样子,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 陆啸天看了一眼林子瑄,道:“时间紧,我们得赶紧起身,在傍晚前后,也就赶回来了。” 林子瑄刚一点头,陆令平碰了一下思玄,向林子瑄矜持笑了一下,转身开始往门外走。 “站住,往哪儿走啊?” 陆啸天的一句话,让陆令平和思玄都感到诧异,急忙停住脚步,回过头,不解的眼神扫过去,见陆啸天已经不再看他们,而是搓着手,看着林子瑄,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 陆令平也感到奇怪,从小到大,他还没见过他爹有这种表情。 这时,就见林子瑄表情突然一顿,然后如同猛然醒悟一般,又是一笑之后,双手在胸前结下莲花手印,几个翻转之后,猛然向外拉开,顿时一道耀眼的霞光照亮的所有人的面颊。 “这就是仙剑?” 陆令平早就听说仙剑,但从来没见过,此时一见,惊叹的几乎失声。 就见仙剑光芒徐徐缠绕,如同水中波澜,运行不止,又如同燃烧的火焰,却要比火焰更加晶莹千万倍,灵动之中看似朦胧,实则是坚韧无比,金石可崔。 陆令平正看得入神,却见林子瑄把双手微微向前一送,那道霞光已经一阵飘忽,飞向陆啸天。 陆啸天一伸手,将霞光收到掌心,然后在往陆令平和思玄近前送出,道:“都闭住眼,不要惊慌。” 陆令平刚把眼闭上,就感到身体一飘,双脚一阵温热,已经离开地面。 “呀!” 思玄一声娇柔惊呼,双手猛然一伸,紧紧抱住陆令平,桃红般的小脸儿,此时更是红润可人。 “早去早回。” 林子瑄的话,此时陆令平听起来,感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渐听渐小,瞬间却已被耳边呼呼的风声淹没。 “这是哪里?” 片刻之后,一种强烈的好奇,让陆令平慢慢睁开眼。 就在那一瞬,眼前的一切,顿时让他惊叹的说不出话来,全身紧张的一抖,双手下意识的收紧了。 就见那道光芒如同薄冰,还在不断翻腾起丝丝雾气,那些雾气微微向上升腾,缠绕在几人的腿脚之间,任凭疾风猛烈,那些雾气却是丝毫没受到影响,依旧是潺潺运行。 那般玲珑景象,却是陆令平第一次见到。 此时,他爹陆啸天此时站立在最前端,巍然站立,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双手背在后面,飘逸的长发随风荡起,急剧抖动着,随风快速甩出很多弯曲。 低头看去,见思玄此时却是微微往前俯身,双手从前面连同双臂一起把他抱住,半张脸紧贴在他的胸前。 此番情景,让他心中陡生一阵慌乱。 第四十四章 雾索桥 在陆令平的记忆中,已经是很多年没有在这么近距离看这个妹妹,那种娇柔惊艳的容颜,竟是让陆令平看的有些入神。 柳眉杏目之间,少了些许孩童的稚气,增添了很多少女特有的柔美。 一闪念,尚有隐隐幽香扑面,挑动的陆令平发干的嘴唇下意识的动了动。 此时,忽然思玄的长发随风荡起来,几根柔韧的发丝从陆令平眼前扫过,让他猛然一激灵。头微后仰,眨眨眼,再一细看,见思玄紧抿着朱红嘴唇,双颊微微鼓动,像是在强忍着笑意。 “诶诶,你没事吧?”陆令平晃动一下身体,轻声问道。 思玄没有睁开眼,只是那种笑意仿佛更是明显,眉目间的娇嫩肌肤还在微微耸动。 “和你说话那,飞的这么快,没那么好笑吧?” 陆令平继续抖了抖身体,带动的思玄娇小身躯也随之晃动几下。随即慢慢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陆令平,矜持着娇嗔道:“你抓到我痒痒,你说我笑什么笑?” “呀!” 陆令平一惊,急忙松手,原来是在刚才睁开眼睛那一刹那,双手本能的收紧,由于是被思玄抱住,一抖手,却是有思玄手臂阻挡,又不是蛮力冲击,所以本能的抓在思玄柔弱的软肋之间。 此时身体在飞,心也飘忽,若不是思玄提醒,还不会感觉到。 陆令平尴尬一笑,然后急忙扭头看向远方,眼神却是时不时从思玄甜美面颊扫过…… 此时,飞行的速度要比刚才还要迅疾,忽高忽低,时而在山间穿梭,时而又在连绵群峰上面飘过。瞬间又急速向上升起。 向下看,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葱绿色锥形山体连一片,不停地向后面闪过去。 不过置身在广阔的空中,向远处瞭望出去,纵然是迅疾飞行,却又感受不到很快的速度,只看到沟壑山岭不断变换着形状,向后面慢慢吞吞的扭转着游移过去。 以前陆令平只是听说过这种飞行,那是修炼到七层以后的高修才有的本事,像这种神奇的表现,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此时真的迎风而行,俯瞰山川,才感受到神境修炼的博大精深。 又扫了一眼依旧依偎在胸前的思玄,又看向空寂,突然真希望一直这么飞下去,不要停止,不要修炼,不要那些争斗……他对这种感觉已经有些痴迷了。 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陆啸天双手凭空划出一道弧线,那道光芒随即慢慢向下沉降,很快飘过一片丛林,渐渐停在一处比较开阔的草地上面。 陆令平和思玄几乎同时都感到一阵轻松,走到草地上,只是感觉腿脚发软,耳边隐约还有呼呼的风声。 “到了,前面就是‘凌云峰’,我们走着过去。” 陆啸天在说话间和一挥手,那道光芒已经急速收敛,最后竟然是凝结成一把淡红色的长剑,剑鞘剑柄处依旧还有光芒闪动,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陆令平入神的看着长剑,心中却是生出一些疑惑,虽然他没有修炼到这种莫测的境界,但是他老早就听说过,一般仙剑都是天地造化而成,完全是凝结的灵气,与凡俗剑器大不相同。 修炼者完全可以将仙剑凝聚,收聚到自己的真元之中隐藏起来,随意收发。 可此时见他爹仅仅是把仙剑凝结成一把长剑,除了有些光芒之外,和凡俗的剑器没什么两样。 随即又靠近一些,细看了看,道:“这是仙剑吗?就这样了?” 陆啸天一皱眉,他当然知道陆令平的意思,看了看仙剑,支吾道:“哦,这是‘玉凝剑’,在仙剑中品级不低,不过,这是你娘的,我只是借来用用,和我的气脉不融合,只能是这样拿着了。” “嗯,这样拿着挺好看的,看那颜色多精致。”陆令平扫视几眼思玄,搓着手说道。 他这样说,是因为猛然想起,他爹此时神境修为骤减,已经大不如前,具体细节也不敢再问,只好是敷衍说着,一个不小心,又要惹他爹生气。 “看这‘玉凝剑’真是漂亮,真就跟宝玉似的,晶莹的都要滴下水来,让我拿一会儿。”思玄眼神炯炯,惊讶说着,便伸手去拿玉凝剑。 “不许胡闹。”陆啸天急忙把手往后一扬,道:“仙剑通灵,气脉极其单纯,连我都要小心行事,你就别碰它了。” 思玄面色一窒,急忙把手往回一缩。 这时,陆啸天看了看思玄,又柔和说道:“等日后,给你寻一把更好的仙剑就是了,赶紧走吧,别误了时辰。” 思玄向陆令平吐了一下舌头,陆令平回之一个耸肩,也都不在说话,跟在陆啸天后面向前走去。 从开阔地走不多远,已经来到一条甬路上面,这条路虽然没有人工修缮,但路面也不算窄小,足够让四匹马大车通行。 路面虽然高低不平,却是光溜溜,硬邦邦的,一看就是常年有人行走造成的。 陆令平思虑着前后看看,果然有很多人都在急匆匆走着,有的在手里拿着,有的是在臂下夹着一个不算很大的包裹。 又走出数百步,眼前已经是高耸入云的群山,山势立陡,树木繁茂苍老,因为有雾气笼罩,也看不清山有多高,涧有多深。 “这是哪里呀?” 正在行走间,脚下的道路突然消失,面前显然就是一处断崖,眼前雾气缭绕,白茫茫一片,这种巨大变化,让陆令平和思玄都是一惊。 思玄娇俏面容矜持着,翘着脚,探着头刚要往断崖下面观看,却被陆啸天一把拉住,道:“小心了,断崖边沿湿滑,切不可随意乱走。” 陆啸天说完,又看了一眼陆令平,道:“记住了?” 陆令平急忙点头,上前一步把思玄手臂抓住,道:“这……还往哪儿走啊?” 陆啸天刚要说话,后面也是去祈福的三四人已经赶上来,边说着:“让开,让开。”边抬脚向断崖走去,那种神情还不犹豫,好像是丝毫也不担心深不见的深渊。 就在思玄惊讶的一捂嘴,陆令平下意识从喉咙里面挤出一个含糊的“呀!”之时,那三四个人并没有跌落断崖,而是径直向前走去。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这……” 陆令平欲言又止,惊讶的看了看陆啸天。 “这里有断崖不假,但并不是无路可走,这里是‘凌云峰’奇观之一‘雾索桥’,是隐在雾气当中,没来过此地的人,面对茫茫雾气,连绵群峰,还真就以为无路可走了。”陆啸天微微一笑,道。 陆啸天话音刚落,已经向断崖走出一步,仿佛就是站在缭绕雾气之上。 陆令平和思玄对看了一眼,都定睛细看,在丝丝盘旋的雾气当中,果然隐约有一条路,是悬在空中,宽不足一米,两边又方格的栏杆,都是极为清淡,又似有似无的,和雾气的通透差不多,只是雾气是在不断缠绕运行。 而这条路却是纹丝不动的,隐在雾气之中,不细看,真的是无法发现。若是万一错走一步,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真不知道是天地造化,还是哪个极圣人物匠心独具,精心建造出来的。 “别看了,都上来吧。”陆啸天摆手示意。 “哦。”陆令平应了一声,拉着思玄很小心走上“雾索桥”。 第四十五章 一线天 等陆令平和思玄试探着上到“雾索桥”之上,提着的心,反而微微放松一些,因为脚踏到桥面上,就和踩在其它路面没什么两样,不摇不晃,还很结实。 不过站在“雾索桥”上,往前看去,又是另一番光景,不再是刚才那种虚幻,而是可以清晰看出很远,笔直通向一座擎天高峰。 缠绕的雾气,不时的在身边飘过,人在雾中行,雾在身边飘,那种感觉,真如同仙境一般。 陆令平从来没走过这样虚幻惊险的路,就算是知道不会跌落深渊,但那种震撼依旧是巨大的。 “快走快走!” 这时,后面赶上来的人们,嫌他们走得慢,不停地催促着,陆令平只好一拉思玄,往旁边一站,让后面的人先过去,然后再小心的向前行走。 陆啸天不时的回头看看两人,虽然是希望走得快一些,但也并没说出来。 等走到峰顶,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 可是,刚刚登上峰顶,陆令平眼神一炯,看了一眼面色桃红,汗水莹莹的思玄,又有些傻眼了。 在峰顶,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隐龙潭”,虽然离开了“雾索桥”,双脚终于是站到峰顶的岩石上面,可也仅仅就是这些削尖的岩石而已,连一块平坦的地方都没有,光秃秃的也很少有树木。 那些削尖的岩石相互连接,形成一条直线,向另一处更高的山峰远远伸出去。 往下一看,只有雾气缭绕,却是深不见底,惊险程度,丝毫不逊于“雾索桥”。 在削尖的岩石上面,还有几个身影晃动,估计是先前过去的那些人,正在吃力走着。 此时,山风吹拂,衣服抖动,一直时之间,陷入茫然。 “还要往前走啊!” 思玄皱着眉,一双小嫩手拉着脖子两侧的衣领,小声说着。 “可能是吧。” 陆令平应付了一句,心里也不知道如何,茫然看了一眼陆啸天。 “是啊。” 陆啸天点着头,一指远方,道:“这里叫‘一线天’,看着是很险峻,其实也没什么,从山尖上面走过去就行了,不过就是这山尖有点小。” 陆啸天说完,抬脚向前走出去。 陆令平叹了口气,扫了一眼神情紧张的思玄,嘟囔道:“那把‘玉凝剑’不是可以飞吗?那就直接飞过去不就行了。” 陆啸天听到陆令平埋怨,停住脚步,回过身,看了陆令平片刻,道:“这里可不是寻常之处,神龙隐居的圣地,仙气灵力无边,从古到今,还没有那个人物,敢大不敬在此地御剑飞行,就算是昔日创派祖师,在此地召集各仙门极圣抗魔之时,也是徒步往来,不敢稍有冒犯,更何况是我们。” 陆令平点点头,又看向思玄一吐舌头,再不多说,拉着思玄慢慢跟在后面。 等走过一片雾气笼罩的巅峰,已经隐约听到前面有嘈杂的说话声,只是有雾气阻挡,还看不到前面的具体情况。 又走出几十步之后,才终于把这条险路走完,走上另一处峰顶。 此时,也才看清这处峰顶开阔的有些吓人,一眼望不到边,地面全是暗黄色的巨石铺设而成,巨石的形状虽然零乱,但地面却是很平整。 四周由远有近矗立着很多小的山峰,山峰上面鳞次栉比,全是形状怪异的楼宇,隐在苍翠之中,显得神秘莫测。 不过峰顶可能是由于地势开阔的缘故,雾气倒是少了很多,可以看出很远,就是风有些微凉。 在这个巨大的峰顶上面,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男有女,样貌各异,有的身着华服,有的衣衫褴褛,甚至还有怀抱婴儿的妇孺,唯一相同的就是精神都很振奋,眼神中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这就是‘凌云峰’了,祭祀的时间还没到,先休息一下吧。” 陆啸天率先坐在一块长方形的岩石上面,双手随意向后捋着被雾气打湿的长发。 陆令平和思玄都没心思休息,慢慢旋转着身体,四处看去。 陌生又新鲜的地方,还是很神秘的地方,感觉哪里都是新奇,眼神都有些不够用了。向深渊下面扫了一眼,还有很多乳白色的云朵轻轻飘过,说是凌云峰一点不假…… “诶呦!这柄仙剑真是好颜色!”这时,从左侧传来惊叹的声音,声音清亮无杂。 陆令平和思玄几乎同时收聚目光看过去,见从左侧走过来两位少年,年龄估计比陆令平大不了多少,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一身白色衣衫,另一个身材很矮,面色黝黑,胖乎乎的。 此时,白衣少年正在微微向前俯身,仔细端详陆啸天手里的玉凝剑。还不停的点头咂嘴,表示赞叹。 “哦,没什么特别,仅仅是一柄普通仙剑而已。” 陆啸天在说话间,已经慢慢站起身,向白衣少年点头示意。 “前辈谦虚了,像这种仙剑,估计至少也是中级以上的品级,实在是非常难得!若是经过修炼,能收聚到真元气脉中就更完美了!” 白衣少年性情爽朗,不拘小节,言谈也是十分随意。 陆啸天面色一红,上下打量几眼两位少年,试探问道:“既然对仙剑很有见地,估计两位也是道中高手吧?” “不行不行!我们只是都爱修炼,但都是皮毛而已,差得远呢!”白衣少年随口说着。 那个矮胖少年始终没有说,只在此时,呵呵一笑,道:“可不能称为高手,其实吧,我当初爱上修炼,是因为个子矮小,皮肤黝黑,不好看,听说修炼之后,可以改变这些,就修炼上了。” 思玄听了,向陆令平一努嘴,强忍着笑意,真不知道还有这种心思的人,神境修炼不是为了长生久视,而是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想来此人该有多么幼稚。 “那效果如何?” 陆啸天从来没听说以这种目的修炼的,感觉这个少年憨憨的,还很可爱,便随口问道。 “是比以前强多了,不过咱修炼的不好,也不能要求太高,得慢慢来。”矮胖少年微微一笑道。 在矮胖少年说话之时,白衣少年已经看到陆令平和思玄,快步走过去,看看陆令平,又上下打量思玄几眼,道:“这位妹妹真是天生丽质,我走过很多地方,还没见过如此仙子般的容貌,今天真是不虚此行了!” 听到白衣少年夸奖,思玄脸一红,双手下意识的放在胸前的长发上面挽动着,喃喃道:“满嘴胡说。” 可心里却是如同灌了蜜一般甜润。 “你是干什么的?我们也不认识吧。”然后一拉思玄,扭过身,小声道:“别搭理他,油腔滑调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旁边的陆令平看在眼里,心里酸酸的,急忙上前一步,看了白衣少年一眼,道。 “嗯!”思玄点头答应着,眼神略带怒气,扫了一眼白衣少年。 “不妨事,来到这里,都是为了祈福的,我也不例外,由此来看,我们也算是志同道合。不过我听说这里的确很灵验,说不定祈福之后,妹妹会变得更加超凡脱俗的!”白衣少年“呵呵”一笑,道。 说完,一指那个矮胖少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看我那位兄弟,也是希望祈福之后,能变得帅气一些!” 听到此处,思玄朱红嘴唇一抿,刚要发笑,见陆令平正在看她,又急忙把笑意憋了回去,桃花般面颊却更是艳丽动人。 “走吧,午时已到,祭祀马上开始了。”陆啸天说完,向陆令平和思玄一摆手,向广场中间走去。 陆令平急忙一拉思玄紧跟在后,白衣少年也不再多说,向矮胖少年一招手,融入到涌动的人群当中……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遇到这种流里流气的人,想想真是生气!”思玄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噘着嘴,道。 “外面可是什么人都有,像这种夸奖你的人,肯定没安好心,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花言巧语哄骗女孩子,你可是要小心了。”陆令平摇摇头,道。 思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着头。 不多时,已经来到巨大广场的中间位置。 前面的人群已经停住脚步,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走,一瞬间人头躜动,密集起来。 又过了片刻,在最前面,一缕缕青烟冲天而起,夹在青烟中还有一些纸灰碎屑,淡淡的香火味道弥漫了整个广场。 时间不长,前面已经有人开始拍着手往外走,足有半个时辰,陆令平几人才来到最前面。 当来到最前面那一刻,陆令平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愕住了。 第四十六章 飞霞岭 原来在巨大的广场中间,竟然是一个十分宽阔的水潭,直径足有数十余丈。 水潭的周围,有几座小的山峰包围,潭水碧绿清澈,此时虽然有阵阵清风,但水面却是异常平静,丝毫没有波纹,真如同一面镜子,把几座小山峰倒映的十分清楚。 在水潭旁边,靠近左侧小山峰下面,还矗立着一块擎天巨石,足有十几丈高,宽广厚实。 在巨石上面,隐约可见几行大字,是深深刻在石头里面。 只是由于年代久远,风雨侵蚀,字迹有些模糊,但是看那龙飞凤舞的笔力,定是有一番不同凡响的来历。 陆令平揉揉眼睛,伸着脖子,仔细看了片刻,终于看清上面写的是: “似龙非龙话神龙,龙来龙去长隐踪,旷世何时历风雨,却落因果轮回中。” 陆令平想了想,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时随着一阵嘈杂声传来,遂急忙看向潭水深处。 偶见在潭水中间却又一个巨大的旋涡,形成一个巨大的洞穴,潭水发出沉闷的轰轰声沉降下去,也不知道是流向何方,让人看上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别看了,赶紧祭拜一下,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听到陆啸天催促,陆令平一拉看得有些发呆的思玄,急忙打开小包裹,拿出祭拜用品,火链一甩,青烟再次升起。 陆令平和思玄都学着陆啸天的样子,拜了三拜,心中默默祈祷一番。 但陆令平除了祈祷明日仙门大会不要丢人之外,又附加了一些内容,那就是祈祷那个白衣少年,永远不要出现在思玄妹妹面前,滚的越远越好。 片刻之后,在陆啸天招呼下,都起身往后面走去。 “这不是陆老弟吗,怎么也来祈福了?” 陆令平刚走出人群,却听到右侧传来说话声,扭头一看,见正是孙出继领着孙璃、孙宗、孙紫嫣等人走过来。 边走还边怕打身上的纸灰,膝盖处都有土气痕迹,明显也是刚刚祭拜完毕。 “哦,闲来无事,凑凑热闹,看来孙兄比我还要早来呀。”陆啸天把玉凝剑交到左手,抱拳说道。 “看来夫人的‘仙剑’果然名不虚传,用着还算顺手把?”玉凝剑淡淡光芒闪动,孙出继看了看,道。 “都是仙门之物,只要用得其所就好。” 陆啸天脸上一红,明知道这个孙掌门是在有意嘲笑他,借用夫人的仙剑,也确实不够光彩,随即尴尬一笑,道。 孙璃在此时已经不言不语走向思玄,刚要说话,孙紫嫣已经轻快的从他面前经过,孙璃看了一眼孙紫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扫了一眼思玄,竟是撇着嘴缓缓走了回去。 “陆叔一向可好,还记得我吗?”孙紫嫣来到陆啸天面前,笑道。 “记得,记得!一晃都都长成大姑娘了,有空去找你婶娘玩去,让她做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吃!”陆啸天先是一惊,随即心中明了,笑道。 “嗯!一定去!” 孙紫嫣说的极为随意,丝毫没在意孙出继和孙璃、孙宗等人难看的脸色。 “这就是我家平儿。”陆啸天一指陆令平,道。 “哦,我们见过,陆公子还是以前那样帅气。”孙紫嫣看了一眼陆令平,笑了笑,道: 陆令平苦笑了一下,出于礼貌,点头示意一下,但脸上却是火热。 想起那天被孙璃打的来回翻滚,就算是他自己装出来的,可也足够丢人了,再说她又不会知道是装出来的。 但那些丢人事儿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他此时心中想的却是现在,暗道:“又一个花言巧语的,满嘴的胡说,还说我和以前一样帅?从三岁起就再没见过面,以前都是穿开裆裤的,难道我穿开裆裤的样子也很帅呀……” “走了,走了!” 孙出继一摆手,走出几步,又回过身向陆啸天一抱拳,道:“一路走好,我们明天见!”一转身,大踏步走去。 陆啸天看着孙出继走去的方向,然后微微摇头,片刻之后,才回过身,招呼陆令平和思玄起身返回。 由于体力消耗的缘故,往回走,还没有去的时候快,已经太阳落山,几人才回到家中。 一整天长途跋涉,都是十分疲倦,饭也没吃,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陆啸天就让管家把陆令平叫起来,洗漱完毕,简单吃了饭。 其实陆令平仅仅是做样子一般吃了几口而已,此时心如油烹,情绪极为低落,根本没心思吃东西。 饭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仙门大会是定在午后的未时,因为这个时辰阳气最盛,顺应天道,可以规避一些不良信息的刺激。 陆啸天特意穿上仙剑门掌门的服饰,青蓝色的长衫,金丝走的波涛图案,腰系镶玉千层板带,整个人都猛然一精神。 林子瑄也穿上落凤紫霞衣,外罩一件红色大氅。 这还是她在和陆啸天完婚的时候,她爹送的礼物。 她爹“林怀山”那也是一方豪杰,神境莫测,富庶无比,送给女儿的东西当然是非同一般,价值不菲。 林子瑄一直舍不得穿,直到今天才拿了出来。 仙门大会的会场,是设在三里外的“飞霞岭”东麓山脚下,前几天就已经搭建好了场地,十几亩地面积,三层的看台,可供数百人落座,外围都是用十几米高的黄色丝绸围挡着,场地中间,是一根高大的旗杆,最顶端挂着绣有“仙门大会”字样的彩旗,迎风急抖,整体上看,显得高端大气,威风无比。 当然这些事宜,全都有孙家负责,也只有孙家才能有这种经济实力。 陆啸天带领陆令平等人一进入会场,见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左右两边,坐满了当地官宦和有名望的乡绅。 这场仙门大会声望不低,各界名流都有,很多人都把这里当做是拉关系的好机会,还有一些人,纯粹就是为了巴结孙家而来,毕竟孙家的实力,在当地还是非常强势的。 此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四十七章 料定必死 孙出继坐在中间看台的上垂首,这个座位向来都是身份的象征,只有身份足够尊贵的人才可以坐上去。 此时孙出继正连连抱拳拱手,又指挥弟子招待来观看的宾客。 思玄扫了孙出继两眼,却是突然一捂嘴,弯下纤细的腰身,差点没笑出声来。 “玄儿,不可太随便。”陆啸天怕失了礼节,急忙低声道。 思玄喘了口气,扬起涨红的小脸,俏皮的眼神向孙出继那里一扫,矜持道:“那模样,也太好笑了。” 陆啸天随意看了一眼孙出继,见他此时头发稀少,整个头顶都是明光光一片,只有从耳朵往下还长着一些稀疏的长发,完全不是十几年前,那种长发飘飘的潇洒样子,不禁微微摇头,又严肃的看了一眼思玄和陆令平,才往近前走去。 此时,比孙出继的光头,还要免人注目的,便是在孙出继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朱红托盘,上面用红布覆盖,鼓溜溜的也不知道是个啥。 在孙出继身后,是孙璃、孙宗、孙紫嫣,和数十名精干的弟子,整齐站成一列。 清风门掌门“簘明和”以及他的儿子“簘子飞”等人,也都是先来一步,已经落座,带领的弟子也有几十人,铁方也在其中。 相比之下,只有仙剑门的人数稀少,连老管家都算上也不过五人而已。 但陆啸天神情爽朗,丝毫不在意这些。向孙出继和簘明和一抱拳:“很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在陆啸天打招呼的档口,林子瑄向后紧走几步,来到孙紫嫣面前,拉住她的手,笑道:“这些年没见,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看这模样?真是俊俏级了。” 林子瑄在说话时,情绪有些激动,拉住孙紫嫣的手微微颤抖,眼前这位秀美不凡孙紫嫣,若是按照约定,再过几年,就会成为她的儿媳妇了? “婶娘好,快别夸奖我了,看您才是风韵犹存呢。”孙紫嫣羞涩的微笑着。 “真会说话,得了闲,就去我那儿坐坐啊,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好吃的桂花糕。”林子瑄也不能说的太多,简单聊几句,急忙转身走回到陆啸天身边。 这时,孙出继微微点头,一扬手:“陆掌门怎么还亲自来了,既然身体欠佳,何不留在府上休息,这里有我们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完“呵呵”一笑。 陆啸天脸上一红,他知道这次仙门大会,原本是不论人员,辈分,都可以参加的。 但是考虑到他这些年来神境修为大大减弱,为了公平起见,才规定只有晚辈和弟子们参加,这也是对他的照顾,免去乘人之危的嫌疑。 尽管陆啸天心存感激,但这毕竟是一块伤疤,哪怕是轻轻触碰,也会隐隐作痛,但也追不过是片刻犹豫,随即笑道:“哪里是不信任诸位,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些年来晚辈们的风采,值得高兴的事啊!” “陆兄有礼了!” 这时,清风门掌门“簘明和”已经站起身,抱拳躬身,言谈极为客气。言罢,身体微微前俯,向上面一扬手,道:“陆兄快快请坐!” 恰在此时,孙出继也是一摆手,说道:“既然来,就坐下吧!” 但是,两个人所指的方向确是不相同,簘明和指的是靠上的位置,是紧挨着正坐,按照礼节,座位越是靠上,身份就越高。 而孙出继所指的方向是簘明和的下垂手,一般坐在这里的人,身份一定是低于上座的。 陆啸天微微一愣,随即马上一笑道:“坐哪里都一样,我是来看后生们神境修为的,就坐在前面吧,看的也清楚。” 说完,回身向林子瑄示意,两个人相视一笑,双双上前一步,坐在最靠前面的位置。 这个位置,按照身份等级,要比簘明和所指的座位还要靠后。 陆啸天没坐到两位掌门示意的任何一个座位。 仙剑门本是九大仙门之首,若是论身份,陆啸天理所应当坐在上垂首的正座,可他此时却坐在最靠下的位置,不得不让那些好热闹的乡绅们发出一片议论之声…… 陆令平此时,一心只想着比试较量的事,对坐在哪里,并不上心。 可思玄却是十分委屈样子,一边站到陆啸天和林子瑄身后,一边噘着嘴嘟囔道:“哪有这样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林子瑄没有说话,只是回头微笑着看了一眼思玄,点点头,示意她不必在意这些。 但思玄看得清楚,在林子瑄微笑的时候,眼里却是有泪花旋转,凄美形色,呼之欲出。 “啪!” 思玄刚要继续说话,为她爹娘鸣不平,却突然有一物从后面飞来,正砸在她的后脑之上,顿时一阵疼痛。 她心里一惊,急忙低头观看,见是一枚吃剩下的坚果壳,顿时面色一变,一抬头,见孙璃正面带怪笑,向她挤眉弄眼。 思玄刚要发火训斥一番,却见旁边的孙宗从下面踢了孙璃一脚。 孙璃身体一晃悠,他虽然专横跋扈惯了,但在里他也不敢大喊大叫,只是狠狠的瞪了孙宗一眼。 孙宗却是不理他,只是看向思玄微微点头示意,一副酣畅淋漓的表情。随后又用身体遮挡着,把手在胸前微微晃了几下, 思玄气得一扭头,不再看他们。 好在此时场地内人多杂乱,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但这个过程,全被陆令平看在眼里,因为他此时最关心的就是孙家的举动,眼神时不时的扫过去,无意中见到孙璃、孙宗的样子。 顿时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双拳紧握,真想马上就冲过去,给他几拳。可在一瞬间,又泄了气,心中懊恼,心脏跳的“咚咚”响。 想到一会开始较量,很有可能一个照面,就要死在这个家伙手里,以后再也不能保护思玄妹妹,就连仙剑门圣地“千尺瀑布”都要让出去。 还有那些还没成熟的果子,沁人心脾的潭水,还有那几个没有用完,又被那个怪东西偷走的冰球子,都要因为失败而全部失去。 有了这种思绪,心潮顿时就像是开了锅的水,激荡的陆令平连呼吸都困难。 “平哥!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这时,思玄小声的安慰陆令平一句,抿嘴向他微微点头一笑。 陆令平见思玄已经不再生气,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时间不长,当所有人都进入会场之后,孙出继的两名弟子,急忙跑过去,将出入口关闭,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各仙门落座的位置。 孙出继站起身,向四外看客一抱拳,高声说道:“感谢诸位光临,今日乃是公平较量的一次盛会,为的就是发扬团结,弘扬传统竞技,也是给咱这乡里,添上一次喜庆的气氛,以后每年都要举办一次,在这次较量当中取胜,会有重奖!” 说完,一伸手,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竟是十几枚金灿灿元宝。 顿时引来围观者的一阵欢呼。 仙门大会的目的,也只有仙门才知道,争取降魔剑的掌控权,那是仙门中的一个秘密,谁都不会傻到让外人得知,孙出继的一番言词,也是事先各仙门商量好的。 下一步开始由各仙门派出人选,本来在一开始的时候,决定每个仙门派出一名代表就行,可是为了掩人耳目,最后竟是选拔二十人参加较量,铁方也在其中。 采用最传统的抽签之后,分出对战人选,在孙出继一声高呼之下,较量就算是开始了。 场地内顿时热闹起来,各找各的对手,你来我往,拳风呼啸,喊声震天,看的那些乡绅官宦眼神不够用,脖子伸出老长,这些人平时养尊处优,很少见到这种搏杀的场面,接下来便是发出阵阵惊异的唏嘘之声…… 陆令平抽中的是清风门的一位弟子。 虽然陆令平知道,这位弟子没什么厉害的修为,但他更知道自己的情况。此时即便是乡野壮汉,他也难以招架,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所以也不虚张声势,往那一站,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那位弟子,有种爱咋地就咋地的豪迈。 而这位弟子,先前跟随簘子飞的时候,见到过陆令平暴揍孙璃的场面,此时对战,自知不是对手,又见陆令平居然连架势都不摆,根本就是视他为无物,更是有些心慌。 所以尽管每个动作都呼呼生风,却是不敢靠近陆令平,拳脚一个劲的在陆令平面前扫荡,一阵阵难闻的气味儿,顶的陆令平有些喘不上起来。 陆令平一时恼火,举手就是一巴掌,正打在那个弟子的脸上。 “啪!” 一声响亮,那个弟子竟然双脚一绊,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算是输了。 陆令平看看自己的双手,苦笑了一下,真不明白是怎么赢的。 却听到从后面的观看席上,传来怒骂之声,那个弟子也不敢抬头,尴尬的拍打身上的土,面红耳赤向后面走去。 “好!平哥赢了!这叫一掌定乾坤!” 陆令平扭头看了一眼欢呼的思玄,无奈的摇摇头,双肩一耸,双手一摊,露出一丝苦笑。 一个时辰过后,第一轮较量已经结束。 很快已经抽出第二轮的对战人选。 这一次和陆令平对战的正是胖乎乎的铁方。 陆令平心里却是一阵兴奋,就算是死,死在铁方手里,总比死在孙璃手里强出千万倍。 他知道铁方的神境修为,拳脚到处,顽石也要崩裂,以铁方这种神勇,只要一动手发力,那他就必死无疑。 第四十八章 震惊全场 陆令平慢慢回过头,看了看爹娘和思玄,眼圈突然有些红润。 可在这一瞬间,他扭回过头,又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往那一站,看向铁方,依旧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陆啸天在后面看得清楚,在上一场较量之时,他就想提醒陆令平,可决斗结束的太快,他也没有时间做出暗示。 这一次他看在眼中,即刻抓住时机,急忙说道:“平儿,公平较量,不必有何顾虑!” 陆啸天这么说,完全是以为陆令平年龄还小,没见过世面,猛然面对诸多观者,心神不定,不好意思动手而已。 “陆老弟,胜负乃是常事,又何必太在意呢!”上垂首的孙出继淡淡一笑,道。 陆啸天也是“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潇洒的一扬手,然后做出很坦然的样子,和林子瑄轻声笑谈着。 林子瑄也是是极为坦然,但却是急忙伸出手按在陆啸天扶在座位一侧的手。 因为她清晰看到,此时陆啸天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陆令平非常清楚陆啸天的意思,只是他已经没有选择而已,依旧是站在那里,牙咬的紧紧的,眼神如同凝结,他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但没有再回头,他怕再一次看到爹娘和思玄的时候,真会忍不住泪流。 铁方看到陆令平这种架势,心中也是发蒙,感觉出哪里不对劲儿,却又无法问话,只能抖动手脚,延长活动身体的时间,等待陆令平的变化。 “动手吧,铁哥!”陆令平不想让铁方为难。 “这……” 铁方此时已经明看出陆令平的心意,那完全是一种不想出手的架势,铁方虽然是个下人,但心思却是极为敏锐,在这种状态下,动手陆令平就会有生命危险。 可即便知道这些,按照较量的规矩,不动手也是绝对不行,最后铁方只好说了声:“来了!”挥手就是一拳。 但是,此时的铁方,可以说是连一丝一毫的真元都没有发动,仅仅是依靠筋肉的力量,而且拳头走向也有了变化,不是直取要害,而是紧擦着陆令平的衣服冲过去,以他神境的修为,判断精准,做到这些不是问题。 在这一瞬,陆令平的身体也会被带动的一个旋转,还没等站稳,铁方下一拳已经到来,身体又是本能一阵颤动。 连续几个动作下来,外行看上去,还真有种搏斗的架势。 陆令平明白铁方的心意,始终不肯下重手,完全是在维护他,等待他出手的那一刻,心中顿时一阵发热,激荡起无限的感激之情。 但作为行家里手的孙出继,却是看不下去了,扫了一眼簘明和,沉沉说道:“这就是你们‘子午流星拳’的打法?” 簘明和也早就看在眼里,虽然他不明白铁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铁方毕竟是他清风门的人,自己怎么说都可以,外人一说,就有些刺耳,心里有些不快。 随即回头道:“‘子午流星拳’变化多端,临阵发挥,更是千变万化,不知道孙兄,何时对别家拳法奥妙,如此的感兴趣了?这可不是孙兄的风格呀!” 孙出继“呵呵”一笑,虽然明知道簘明和是在有意搪塞,但也不再多问,反正他期待的是最后的结果。 时间不长,所有弟子都已经败下阵去,铁方也一屁股坐到地上,翻了两个滚,认输了。 弟子全部离场,这也是在几位掌门意料之中的事。只是都不明白这个铁方是在干啥。 甚至有些人推测,陆令平此时的神境修为真的是很高了,不用大动拳脚,就可以将铁方轻易击败。 此时,场内就剩下孙璃、孙宗、孙紫嫣和簘子飞、陆令平等人。 按照规则抽签,结果是陆令平对战孙宗,簘子飞对战孙璃,而孙紫嫣作为后补,先退到一边,只等哪个人赢了,在和她做最后的较量。 孙璃本来是想在较量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击溃陆令平,让他出个大丑,能置他于死地更好,在这种场合,死了也是白死,就算不能,也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比陆令平厉害,也让思玄不敢小瞧他。 可眼看的大好机会,却让孙宗抢去了,心中老大不快,但抽签决定,谁也不能更改。 况且还有那些掌门级人物看着呢,他要是敢有异议,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他爹孙出继第一个不饶他。 没办法,只好叹口气,斜了孙宗一眼,又向陆令平冷笑一声,才直奔簘子飞走过去。 陆令平此时心乱如麻,至于和谁对战,他都已经不在意了,这些人都如狼似虎,可不会像铁方一样照顾他。 料想的事情马上即将发生,心中还是一阵悲凉,更多的是从骨子里的不认输,不服气! 孙宗先是向看台上的人打了声招呼,这两年他多少也算是干过公事的人,接触的人多,礼节上也多了些。 又向思玄动了两下眉毛,这才向陆令平走过来。 陆令平依旧是双臂抱在胸前,什么架势也不摆出来,想到宁折不弯,倔强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头微微前倾,眉毛往起一挑,看着渐渐走近的孙宗。 “呵呵,长本事了?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孙宗纳闷的说道。 “你算啥?其实我真没把你放在眼里。”陆令平说的很淡定,因为说的也的确是实话。 陆令平心里清楚,以自己突破“结丹”神境第二层次的境界,和这个孙宗对战,是不会轻易输的,甚至还有很大取胜的可能,若是在配上十八真手的威力,基本上是稳操胜券,可现在,都只能是空想。 “好小子,今天看你怎么死的!” 陆令平的话,让孙总感受到颜面无光,一股火升腾而起,低沉的吼了一声,一个箭步向陆令平冲过来。 双手从腰间齐出,风声骇人,一招“双龙出海”,却是大阳拳的杀手招法,其拳力之大,就算是石头也要被击碎。 陆啸天和林子瑄虽然和颜悦色,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场内的交战。 此时一见修为不低的孙宗,一开始就使出大阳拳的杀手招法,不免心中一凛,都紧张到极点。 但那种紧张,也仅仅是一瞬间从脸颊上划过,在旁人眼里,依旧是微笑面对。 只有陆啸天慢慢松开紧握拳头,抬手掩面,轻咳了一声,荡去瞳孔之中的光芒,静观场内的变化。 在陆令平淡然的眸子中,看到孙宗浑身荡起一层淡淡的雾气那一刻,就知道这个家伙要下死手了,这对他来讲,可能是最后的时刻。 猛一甩头,看了他爹娘和思玄一眼,那只是瞬间的一瞥,包含了太多的表达。 数道目光在空中对碰,陆令平身体一抖,心神狂乱,却在眼神的余光中,已经看到孙宗狰狞的面孔,和带起风声呼啸的双拳。 面对绝杀,陆令平依旧是站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心中的想法就是,既然招架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无所谓的面对,爽朗快捷,也不失凛然豪迈。 此刻,打定主意的陆令平,迎着对手的杀招,不躲不闪,傲然而立。 那种神态,完全是仙神对妖魔,凛然之气,呼之欲出。 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都死死盯着这最后的决战。 若大场面,竟然是鸦雀无声。 就连簘子飞在几个回合之后,惨败给孙璃的场面,都没有能够转移人们的视线。 林子瑄在看到陆令平的表现之时,心中突然一翻腾,都是神境高手,从气脉上也能看得出,陆令平此时丝毫没有发动真元。 她非常清楚,陆令平以这种姿态迎战,就算是神境修为高出对手很多,也会因为真元滞后,给自己造成极大伤害。 陆啸天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在一瞬间涨的通红,眼睛瞪得滚圆,却显得有些呆滞。 “呀!” 也就在这时,孙宗突然惊呼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孙宗迈着大弓步,双拳分上下两路,击杀出去。 就在两个满含杀气的拳即将击杀到陆令平的时候,也就在距离陆令平不到半尺的时候,突然停在了空中。 随之双臂一阵剧烈的颤抖,从孙宗痛苦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此时他正陷入一种极度的痛苦当中,像是努力在和什么做出抗争。 这个变化,来得突然,的确是惊动了所有人。 尤其是孙出继,腾就站了起来,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陆啸天和林子瑄以及簘明和同样也离开座位,惊愕的看过去。 三位掌门虽然都是经历颇丰,神境了得,但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怪异的表现。 而林子瑄尽管出身名门,见多识广,却也是一脸茫然。 第四十九章 是谁我救 其实,陆令平也同样被眼前发生的事吓了一跳,本来是面对绝杀,料定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孙宗的铁拳在运行到他的面前之时,却突然一抖,随之便是停在他的面前。 而且还明显还听到孙宗喉咙里面如同憋着一股气,噎的脸色发紫,丝丝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竟有这种事?他想干啥?” 陆令平皱着眉头,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简直是太奇妙了,一闪念,用力瞪瞪眼,仔细瞧了瞧,确认是真的。 可一瞪眼,仔细端详之时,却是见孙宗摆在他面前的那个拳头,也不是完全静止不动,而是还在他眼前不住的颤抖,有些扭曲,如同挑衅一般。 “真不像话!” 陆令平越看越气,一挥手,拍在孙宗的拳头上,怒喝一声:“滚!成什么样子?要打就打,少在我面前嘚瑟!” 就在陆令平怒喝一声的同时,孙宗“呀!”了一声,随着陆令平挥动的手臂一旋转,有踉跄几次,最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口鼻之中已经渗出殷红的鲜血。 全场顿时沸腾起来,随即又是一片唏嘘之声…… 当孙宗突突颤抖的拳头,从陆令平眼前消失掉,他才算是可以稍微平静一下。 可就在心绪稍微宁静的一瞬间,突然感到意识中的那个五行图,还在不停地旋转,一股极大的吸力,让真元气脉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这时,陆令平一愣神儿,若有所思的呆了片刻。 随之才豁然明白,原来是五行图,吸取了孙宗的真元气脉,才使得他力道尽失,失去源泉,在他攻击到一半的时候,就被迫停止了。 “原来是五行图救了我?” 有了这种感悟,陆令平突然一阵释然,仿佛对这个五行图产生几分好感。 他没想到,先前还讨厌得要死的五行图,竟然在此时救了他,心里更是迷惑不解:“害我的是它,救我的也是它?难道这也算是平衡?” “平哥!你真厉害!” 思玄一直仔细观看,几次要说话,由于担心干扰到陆令平,都勉强压了下去,此时见较量已经结束,才跑过来,泪眼汪汪,满脸喜悦的说道。 “厉害啥呀!都是他不行。”陆令平一咧嘴,苦笑一声,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孙宗。 思玄刚要再说话,却听后面的陆啸天喊道:“闺女快回来,较量还没有结束呢!” 思玄吐了一下舌头,答应一声,急忙走了回去。 簘明和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孙出继,慢慢说道:“莫非这就是‘大阳拳’最厉害的招式?” 孙出继“哼”了一声,知道这是簘明和在报复他先前的发问,自知无法解释,也不说话,命人赶紧把孙宗抬回去,场地内瞬间一战混乱。 可派去的弟子刚走到孙宗近前,孙宗却以挣扎着爬了起来,来回晃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脸色涨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向来人一摆手,又羞愧的扫了众人一眼,然后恶狠狠的看向陆令平,一咧嘴,道:“好小子,居然还有邪术!可我就不信邪!” 孙宗话刚把“邪”字出口,已经亟不可待的一个箭步,冷不防冲到陆令平面前,借助强大的惯性,伸出双手,死命掐向陆令平的脖子。 全场顿时惊呼…… “平哥!小心了!” 在孙宗刚一站起来,思玄就已经瞬间没了笑容,心跳的跟敲鼓似的。 紧接着又见孙宗突然发动攻击,急得嘴唇颤抖,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抓在一起。 可孙宗此时虽然攻势强猛,可接下来的表现,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那双强劲的大手,凶狠的带起一阵狂风,可刚伸到陆令平面前,不到三寸的距离,突然停住,接着又被陆令平扬起手“啪”的一声拍倒在地。 这一次明显要比刚才严重,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也没能站起来。 派去的那几个弟子互相对视,看着痛苦的孙宗,又看看孙出继,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孙出继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扬手:“抬下去!” 几个弟子一阵忙乱,有抓手,有拖脚,把孙宗四仰八叉抬下场地。 在路过孙璃身边时候,孙璃狠狠看着孙宗:“你啥意思?装蒜也没有你这么明显的!大好的机会错过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东西……” 孙宗虽然听得清楚,但也无言以对,只是紧闭双眼,一声不吭,装作听不见。 等把孙宗送走,场地内也都安静下来,陆啸天轻咳了一声,以手掩面,顺势抹了一把面颊上的汗水。 然后满面春风地站起身,说道:“今天的较量,还有最后一场,看看是怎么个比法呀?” 陆啸天虽然也不明白,孙宗是如何败下阵的,从表面上看,陆令平用的完全不是他所传授的秘法,就算是整个仙剑门,也没听说还有这种较量的法门,虽然他琢磨不透,但他隐约感到,陆令平即使再继续比下去,也不会落败。 “比就比,谁怕谁!” 孙璃在后面一扬手,先前在金山城,他轻易击败陆令平,出尽了风头,那种畅快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此时很有信心,底气十足,觉得一拳就能打倒陆令平。 “退后!” 孙出继突然一瞪眼,吓得孙璃急忙不再说话。 陆啸天看了一眼孙出继,道:“在一起切磋,胜败都是难免,孙兄何必动怒呢。” 孙出继撇了一下嘴,翻眼看着陆啸天,说道:“胜败吗当然是无足轻重,不过,看陆公子出手,形神不动,却可以伤人真元,莫不是用了什么魔道妖法不成?” 孙出继这一番话出口,场地内马上又是一片宁静,都以惊异的目光看向陆令平。 在这个圈子里,若是何和魔道妖法联系到一起,必然是会被群起攻之,不论是谁,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 陆啸天略一愣神儿,又看了一眼林子瑄,才说道:“敢问孙兄,所谓的魔道妖法是个怎样的法门,我却是从没见过,为何仅仅从平儿一时的反映,就说这是魔道妖法?愚弟不才,不及孙兄见多识广,还请赐教一二!” “这个……”孙出继一时无语。 这时,簘明和说道:“哪来的魔道妖法,我仙门哪会把那种小把戏看上眼,说远了!一切都按规矩来吧。” 说完,又回头看向孙出继道:“按规矩,孙公子和陆公子还有一场比试,可刚才见孙兄不太支持孙公子入场较量,论理应属于弃权,这一场陆公子胜,但不知孙小姐是否也要弃权啊?” “我当然要弃权了!仙门聚到一起,切磋一番也就算了,哪个还会当真?”声音甜美至极,仿若天外之音。还没等孙出继说话,就听后面有人说道。 众人聚拢目光看去,见说话者,正是孙紫嫣。 此时已经缓步走了出来,到了陆令平近前,微微一笑,朱唇轻启,道:“陆公子果然是厉害,让我大开了眼界。依我看,我们就算了吧,算你赢就是了。” 陆令平见孙紫嫣言谈大方,潇洒自如,又不失柔和之美,顿时脸上一红。 但想到孙紫嫣说是算自己赢了的话,暗含谦让之意,又有些刺耳,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小丫头谦让,的确是没有面子。 但他清楚自己什么情况,比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借坡下驴,一切都好,随即略一思虑,说道:“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在意谁输谁赢的,就当是玩儿了。” 孙紫嫣见陆令平言辞犀利,误把她的话当做谦让,话语虽然柔和,但却隐含着十足的霸气,不免微微一笑,如墨秀发往后一甩,笑道:“嗯,和我想到一块儿了,那就这么着吧。” “平哥!既然不比了,那咱就走吧!” 不知何时,思玄已经站到陆令平面前,又扭头,上下打量孙紫嫣,小嘴一噘道:“不比就不比,哪来那些话,再说他们比试也就算了,你个丫头家家的,不学刺绣家务,整天比这比那的,好吗?” 孙紫嫣略带惊异,仔细看了思玄几眼,笑道:“你就是思玄那个小丫头吧,那天在隐龙潭见过你,只是没机会说话,这几天,听我哥时长提起你,你可别说我的不是,说不定将来,我还要叫你嫂子呢。” “才不信你的话!”思玄脸一红,秀美双眸一瞪,转身跑回到林子瑄身边。 这个时候,孙出继已经站起身,并没有管陆令平和孙紫嫣说话,而是英姿飒爽的,向四周的官宦乡绅一抱拳,道:“今日的大会到此结束,有劳各位光临,待日后定当回敬!诸位,请回吧!” 言罢,频频点头示意,笑容可掬。 第五十章 两大仙门 虽然众人还都没尽兴,想看看更热闹的场面。 可孙出继都说话了,也不好意思再说别的,都是笑“呵呵”的抱拳告辞,陆续离开。 等到孙家的弟子送走最后一个宾客之后,孙出继才看了一眼陆啸天,说道:“好了,既然我这宝贝闺女也弃权啦,那理所当然就是陆公子赢了,一切都不变,等择日再定夺吧。” 孙出继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言下之意,那降魔剑,依旧由仙剑门守护,但都只是权宜之计,日后还是要有说法的。 “还是孙兄宽宏大量,其他都是小事,只要我们各仙们团结一致就好。”陆啸天点头道。 孙出继呵呵一笑,把那个朱红托盘往陆令平那里一推:“后生可畏,这些都是你的奖赏,拿去吧。” “这个我不要,没事儿切磋着玩儿,和钱财没关系!” 陆令平虽然如此摇头说着,但眼神却是在那些金元宝上面来回晃。 他知道这要是拿回去,全家都能减轻压力,有点儿动心。可斜眼一看他爹,见陆啸天正在怒目看着他,急忙一扭脸,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向思玄走过去。 随意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的几个金手掌,下意识的一笑:“金子我也不是没有,不需要多,这就够了。拿你孙家的金子,反倒成了话柄,睡觉都不踏实。只要死不了,你那倒霉儿子,说不定哪天还给我送呢。” “噗噗噗!” 陆令平正在喃喃自语,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一股急剧的风声响起,两道金黄色的光芒突然从场地外面一闪而至。 陆令平眼看着那两道光芒,直接落在看台前边,光芒一阵颤抖消失,竟然现出两位少年。 一个身材高挑,面白如玉,一身白色长衫,更显得仙气飘飘。 一个身材偏矮,胖乎乎的,一身青色短衣襟,神情极为毫放,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却原来是在隐龙潭见到的那两个少年。心中顿时一阵烦乱,想不到这两人会来到这里,更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有这种高超的神境修为,真是不愿意看到什么却偏来什么。 见二人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惊呼一声,随即又是静谧无声。 就连修炼精湛的三位掌门和林子瑄,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禁脸色大变,那不是心生惧怕,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讶。 都晓得修炼层次的界限,达到这种空来空去,御剑飞行,明显是已经进入神境七层“摄域”的境界。这可是十年来的仙门弟子中,从未见到的神境表现,哪能不大吃一惊? 陆令平看在眼里,心情更是低落,渐渐的已经由烦乱转化成羞愧。 从神境修炼以来,还没有见过有这种神境表现的人物,高来高去,一闪而至,与传说中的仙神不相上下。想起自己的修炼,不免更是惭愧。 这时,那位白衣少年走上几步,一抱拳,说道:“早就听说今天是仙门大会,远路匆匆赶来,可中途出了一些意外,还是来晚了。” 陆啸天上下打量两位少年几眼,对两位少年的出现,显然也是深感意外,探身问道。“你是?” “哦,在下是‘太苍门’紫衣真人的弟子‘白小童’,今天是特意来参加仙人大会的。” 当自称白小童的少年把话说完,包括陆啸天在内,所有掌门又都是一阵惊愕,唯独孙出继淡淡一笑。 失散已久的六大仙门,此时终于出现了一个。 陆啸天看向林子瑄笑道:“我就说吗,仙门大会一旦举行,必然是会有收获,今日看来,真是非虚呀。” 这时,另外一个少年走过来,一抱拳,说道:“在下乃是‘落霞门’虚灵子的传人‘范金飞’,今日也是前来参加仙门大会的。” “什么?这……这……” 陆啸天惊异的有些语塞,眼神中散发出欢喜的光芒,失散已久的六大仙门,今日不是出现了一个,而是出现了两个。还都是神境修为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昔日,这两大仙门都是赫赫有名。 “太苍门”掌门“庄石岩”神境修为已经突破九层,尤其是苦心熬练的“玄冥剑”神变莫测,上通玄境,下入幽冥,堪称神兵利器。 门下弟子众多,在仙魔大战之前,就已经达到数千人之众,是弟子人数最多的一个仙门。 由于“庄石岩”平时喜欢穿一件紫色长袍,神境高深如同天神,所以人们尊称他为“紫衣真人”。 而“落霞门”的威望几乎与“太苍门”平齐。 掌门“肖步晏”同样是突破神境九层,独步万域的“霞光剑”,更是厉害至极,当时有“霞光万道起,万域鬼神惊”的说法,指的就是霞光剑,可见其威慑力之大绝非一般。 但由于每个人的先天禀赋略有差异,肖步晏的神境修为,在灵动上面,要略胜一筹,又由于身材矮小,骨架轻灵,人们就尊称他叫“虚灵子”,他也乐呵呵的接受,却只当做笑谈而已。 此时的“道”或者说“仙道”,都是指的方法或者是修炼法门而言,这是“道”最初解释,与后来的“道家”派系,有天壤之别。在当时,对修道者毫无限制,人人可以修炼,或言传身教,或是自领自悟,只要能有所成,便可开宗立派,成就一代宗师,事实上随着天地造化,神明洞察,确实有很多人,神境进入非凡的境界,神变莫测,探知万域,与天地比肩,羽化飞升,长生不死。 这两个仙门祖师,都是参加联合抗魔的极圣,从整体的威望上看,都在仙剑门之下,却在紫阳门之上,与清风门并肩。 都是在十几年前的激战中不知去向,没想到,今日却是双双出现,这证明仙门后继有人,实力在不断加强,却是让陆啸天心里乐开了花。 “好好好!” 簘明和也走过来,赞扬一番。又把其他门派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整个过程都是满脸是笑。 只有孙出继坐在那里,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一切的变化都和他无关似的,心中暗道:“这紫衣真人镇门的‘玄冥剑’,竟然被这小子修炼到这种程度?就连虚灵子的命根子‘霞光剑’,也被这个矮子修炼到纯熟的境界,不简单啊!” 思虑到此,回头看了看孙璃,眉头都要皱成一个疙瘩。 白小童听完簘明和介绍之后,上下打量几眼陆啸天,眼神中充满惊异,说道:“原本来你就是‘仙剑门’的掌门陆啸天?昨日真是眼拙了!我听师父说过,这次仙门大会,本来是不分老幼,都可以参加的,但是为了照顾你,才改为只有晚辈进行较量。我真不明白,堂堂仙剑门掌门,怎么就荒废到这种地步,居然让人步步谦让!既然如此,那还举办是么仙门大会,直接把‘降魔剑’交出来不就行了嘛!都是仙门,由我们掌管,还不放心啊?” “这……” 陆啸天脸涨得通红,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呵呵”一笑道:“都是仙门后生,切磋一下,也是大有裨益的吗。” “既然都是仙门,那有谁掌管不是一样吗,为什么要交给你们!”陆令平小脸一扬,气呼呼的说道。 白小童扭头看了一眼陆令平,不屑的一笑,嘴角微微一挑,淡淡说道:“仙剑门,九门之首的陆公子,我是早有耳闻,我连做梦都盼着这一天了。能和陆公子一较高下,也是一种荣幸!说别的没用,还是较量中分输赢吧。” 面对白小童挑衅的眼神,陆令平一皱眉,刚要说话,思玄已经说道:“比什么比呀!你来的晚,早已经都比过了!有没有规矩了?” 白小童目光投向思玄,眼神一炯,道:“没想到这位妹妹也是仙剑门的人,难怪生就仙子一般的容貌,其实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说是今日,今日还没过,晚些也无妨吧。” 范子飞也来到陆啸天近前,问道:“我们是晚了一些,但按理说今日未过,还算是仙门大会,我们又不是隔天才到的!” “算!当然算!” 还没等陆啸天回话,孙出继突然坐在那里说道,“既然是仙门比试,两位又都是从仙门中来。哪有不行的道理!准备开始吧!” 第五十一章 发怒 站在后面的孙璃本来一直闷闷不乐。 降魔剑的掌控权算个啥,他并不稀罕,他只希望能看到陆令平被打倒。 刚才那两个人的神境层次他也看的清楚,料定只要一动手,陆令平必败无疑,甚至还会要了他的小命。 想到此处,马上心花怒放,大喊道:“就是吗,今天又没过去!怎么能不比呢!” 就连刚刚恢复元气,坐在凳子上休息的孙宗,也眼睛一瞪,努力的挥挥手,有气无力的喊道:“比,一定要比!” 经过这一阵你言我语,白小童和范子飞才注意到孙出继,和他身后的家人弟子。 刚才虽然簘明和也介绍了他们紫阳门,但一直都没说话,也没有人过来,所以和陆啸天等人相比,印象不深。 “嗯,那我们就尊重长辈的安排。” 白小童给范子飞递了一个眼色,都来到一边,收拾服饰,准备开始上场较量。 这时,林子瑄轻轻碰了一下陆啸天,深邃的眼神一扫,陆啸天微微点头,多年的患难夫妻,早已经心有灵犀。 两人都明白,这个孙出继城府很深,他孙家没能占到上风,在众人面前丢了很大面子。此时正好借用少年之手,来打击陆令平,这样做虽然和他的初衷不符,但是在已经得不到降魔剑掌控权的时候,出出气,也是很必要的。 而两位少年神境修为已经到了七层,虽然他们也摸不清陆令平到底到了哪个层次,但按时间推断,也绝对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但陆啸天眉头紧皱,一言不发,他是担心一旦阻止较量,会让人说三道四,甚是还会说他陆啸天处事不仗义。 “我看不太合适!” 就在陆啸天由于的档口,林子瑄已经开口说道,“经过刚才的较量,平儿已经消耗极大,若是继续比试下去,明显有失公平。我想这两位后生,也不会乘人之危,胜之不武的。” “我看不是体力消耗大,是不敢较量才是真的!”白小童不屑说道。 “既然不敢较量,那具乖乖的把降魔剑的掌控权,交出来不就结了,绕来绕去的,烦不烦啊!”范子飞插话道。 簘明和看了一眼白小童和范子飞,脸色阴沉,显然是对两位少年尖酸刻薄的言词有些不满。 随即缓缓起身道:“既然事出有因,那不妨再择吉日,进行较量也不为晚。这些年都等了,也不差这点时间,是吧。希望以后能有些时间观念,这幸好不是魔道侵袭,否则岂不是有贻误战机之嫌!” 白小童和范子飞一愣神,互相对视的时候,簘明和已经转身看向孙出继,说道:“敢问孙兄,我说的不差吧?” 一番话,让孙出继一时无语。 孙出继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毕竟簘明和也是很有实力的人物,若是和他闹翻了,他自己就要被孤立,有些得不偿失。 再说他也仅仅是想出一口恶气,他也不想白小童他们拿走降魔剑的掌控权,权衡利弊,只好极不情愿的点点头,道:“嗯,既然簘掌门如此说了,那就另择吉日吧。” 孙出继一旦点头,孙璃、孙宗在后面干着急也没办法,跺着脚,气得龇牙咧嘴的,喷火的眼睛,怒视着陆令平。 白小童和范子飞虽然也是极不情愿,但面对三大掌门的决定,他们也没有能力改变。 再坚持下去,也只能自讨没趣,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便不屑的看着陆令平笑了笑,使出一个指头,在陆令平面前晃了晃,然后慢慢把指头扭向地面。 “瞪什么眼?既然都是掌门的意思,我又没办法,你又何必发威呢,等选择个时间,让你们领教一下,不就结了吗!”陆令平歪着小脸儿,淡淡说道。 “好!那我们就等着了!”白小童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说着。 陆令平也不再理他,面带笑容,摇摇头,转过身向思玄那边走去。 又经过几位掌门一番讨论,决定把下一次的较量,安排在一个月后的今天。 事情一旦商定,场内的气氛立刻缓解下来。 白小童和范子飞低声细语几句,就要准备离开,一扭头,看见思玄站在那里,挑挑眉毛,走过来,笑道:“相遇就是缘分,更何况我们还有这么深的渊源,有时间还要向你好好讨教呢。” 思玄脸一红,急忙扭头,道:“我根本就没修炼过,请叫什么,怕是你找错人了。” 白小童却是不管思玄说什么,只把把目光凝聚到思玄的胸前,惊异道:“这种玉质我从未见过,晶莹剔透,含水欲滴,一定是稀世至宝吧?” 再说话间,伸手去摸那个小冰球。 “你干什么!” 思玄急忙向后撤身,秀美小脸涨的通红,满脸怒气喝道:“滚开了你!” 白小童突然一愣,急忙撤回手,尴尬异常,左右看着众人,片刻之后才“呵呵”一笑,道:“见外了,见外了!” 林子瑄急忙看可一眼思玄,柔和道:“玄儿年幼,还望不要见怪。” 白小童连连点头,道:“哦,原来是思玄妹妹,我以前也听说过,而且也在‘凌云峰’见过面,都怨晚辈太过喜欢稀罕之物,才冒犯了这个妹妹,哪还会见怪呢。”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彩盒,快速打开,里面竟是一颗晶莹的“定风珠”,递到思玄面前,笑道:“这个可是我们‘太苍门’的至宝,妹妹天生丽质,佩戴正好合适,就送给妹妹了,算是赔罪。虽然这个珠子比不了妹妹那颗,但也能填补真元,驱邪避灾。” 思玄虽然对白小童的鲁莽十分生气,又对他挑衅陆令平心存不满,但一见这个人虽然气宇高傲,言语多有无理,却是性情爽朗,又口口声声称她做妹妹,女孩子听不得甜言蜜语,怒气马上消了不少。 但无故收人家东西也不好。 便矜持一笑,双手在胸前十指交叉,缓缓旋转,道:“我可不能收,太过珍贵,你还是留着吧。再说这颗珠子不比我的这颗,整天托在掌心,或是揣在怀中,那该有多别扭。” “就是的,这等至宝,白公子还是拿回去吧,我们消受不起呀!”陆令平也插话说道。 可白小童哈哈一笑,说道:“都是仙门弟子,不用见外!再说,这个珠子秀气多了些,不太适合我,也只有妹妹这种无比的秀美,才配拥有它!” 思玄脸一红,看了一眼陆令平,俏丽一笑道:“看你说的,在场的都是仙门弟子,我看还是送给别人好了。” 白小童一愣神,眼神向四外一扫,见孙紫嫣正站在那里看着他,此时目光对视,孙紫嫣微微一笑扭过头去。那种不屑的神情,让白小童一阵懵懂,紧走几步,说道:“这是哪位姐姐,刚才他们介绍的都忘了,不不!是记不太清楚了。” 孙紫嫣眉头皱了皱,淡淡说道:“我和她们大小差不多,不要叫我姐姐,忘就忘了,还问什么,尽管走你的就是了。” “说得对!没事就赶紧滚!少在这里献殷勤!珠子,珠子的,再不走小心打出你眼珠子!”孙璃很不耐烦的说着。 白小童面对孙璃的指手画脚,马上往后退出一步,脸色一沉,道:“你是谁?敢在我面前如此蛮横无理!” 孙璃“呵呵”一笑,刚要说话,白小童已经微微点头道:“紫阳门弟子?神境三层,也敢不来参加仙门大会,真是笑话!” 说完。把飘逸长发往后面一甩,转身就走。 由于神情傲慢,转身极快,迎头正撞在思玄身上,思玄“呀!”了一声,苗条身体一晃,猛然向后倒去。 “思玄!” 幸好陆令平就在身边,一个箭步把思玄包住,又连退几步,站稳脚,一指白小童,喝道:“你个无赖!欺辱我家妹妹,你算什么本是!” “那我就欺辱一个给你看看!” 白小童也不解释,单掌在胸前一立,顿时在身体表面打出一道厉闪,单掌往外一送,一道电光直扑陆令平而去。 凝雷气爆! 陆令平虽然还没修练到六层“凝雷”的境界,但他也知道这一层次的表现和威力,知道就凭他的修为,别说是力道尽失,就算是完好如初,也无法抵挡这一凛冽击杀。 无奈之中,陆令平只能把思玄往后一推,一动不动,眼神死盯着那道光芒,却好似并不慌乱。 陆令平能有这种沉稳,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依赖,那就是他体内的五行图有吸取真元气脉的能力,说不定也能把这股真元吸收进来。 可是,就在真元凝聚而成的光芒,冲击到他面前,不到半尺远的一刹那,他彻底失望了,一个闪念,五行轮却是无法吸收这股光芒,脑海瞬间一阵慌乱,料定必死无疑了。 “住手!”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娇柔的怒喝,一道凛冽的罡气从旁边插入,轰然一阵光芒闪烁,竟是化解了白小童的致命一击。 第五十二章 激战 陆令平一扭头,见孙紫嫣正秀眼圆睁,粉面之上染起一阵红晕,看上去更是美丽的不可方物。 随即起纤纤玉手,一指白小童,怒道:“走就走吧,少说我‘紫阳门’无能!” 话到此处,孙紫嫣秀美长发往后轻轻一甩,身体已经飘忽而起升至半空,双臂在胸前一开一合,只见双手之间淡紫色光芒闪烁,空中一道厉闪无限放大,瞬间一排尖锐的星芒向白小童绞杀过去,其景象绚丽,光芒万道,让人目不暇接。 “噗噗噗……” 星芒急剧撕裂空气,发出风卷残旗的声音。 “九星追魂芒!” 陆啸天在后面正和簘明和说话,忽听这边语言犯冲,刚转过头来,已经看到孙紫嫣飘身而起,眉头一皱,急忙赶过来想要阻止,却被林子瑄一把拉住。 陆啸天知道林子瑄的心意,是怕他此时神境不及,真元严重不足,根本不能和神境七层的人物抗衡,若是真的过去,不但阻止不了,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陆啸天对他自己的神境层次极为清楚,不得不承认,以白小童和孙紫嫣的气脉强度,他真是无法靠近,更是谈不上阻止,一旦有个闪失,仙剑门只是要给天下人留下个天大的笑柄。 就在陆啸天一思虑瞬间,孙紫嫣的荡起的星芒,已经冲击到白小童脚下。 轰——! 一声巨响,激荡的尘土,搅着砂石,冲天而起。 “好厉害!” 就在那一刹那,白小童虽然被砂石包裹,但丝毫不乱,一闪念间,轻呼一声,已经踩着飞扬的砂石凌空而起,同时双手摆成莲花状,在面前一个旋转,一道刺眼光芒,“玄冥剑”已经祭炼而起,整个场地内,刷拉打了个厉闪,同时也收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随着电光闪动,晶莹的剑芒“噗噗”抖动,如霓彩闪烁,灵动异常,紧接着一个回旋,走出一个半弧形的轨迹,形成一个巨大的气芒屏障,将孙紫嫣的星芒生生截住。 都是仙道极圣苦心熬练出来的上等法器,不知灌注了神境修炼者多少心血,威力自然是惊人,一声急响过后,孙紫嫣和白小童被震荡的身体一抖,同时向后飘出去数米远。 白小童身体一斜,一个翻滚,在卸去绵绵杀气之后,随即双手如同开弓,一开一合之间,玄冥剑光芒急速收聚,翻转扭动,形成一个数米粗的巨大光柱,一阵扑闪,向孙紫嫣劈击而下。 面对玄冥剑的巨大光芒,孙紫嫣也不惊慌,一回身,敏捷的向后踏出几步,双手十指轻轻播撒,耀眼星芒再次加剧,如同万道流星喷射而出,气势惊人,一瞬间,已经将整个场地全部笼罩,又急剧一抖,星芒如同水波涟漪,层层递进,将白小童罩在其中,星芒缠绕不停,越收越紧,煞气凛然。 “闺女!赶快住手!”林子瑄大声喊道。 “呵呵,你少管闲事,杀了这小子才好!”孙璃斜眼看着林子瑄说道。 陆令平此时却是顾不上说话,眼神呆呆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变化。 白小童的神境层次,他已经心中有数,但他万没想到,孙紫嫣竟然也已经达到这种莫测的境界,而且看那凛冽的星芒气焰,神境层次还要比白小童高出一些的样子。 此时他才确信,前一时孙紫嫣弃权,不再和他比试的做法,的确是在谦让,以她这种厉害的真元气脉,即使不用仙家法器,也会在瞬间就要了他的小命。 想到此处,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转念,又对这位貌美如花的孙紫嫣心存感激,若不是刚才她及时出手,他可能早就死在白小童手里,尽管从孙紫嫣话语中可知,他的目是在维护紫阳门的声誉,尽管仅是一种巧合,但救他一命,却是真真实实的。 噗噗噗! 就在陆令平思虑之时,空中突然发出凛冽的破空声,凛冽异常。 只见白小童将所有剑气全部收在怀中,身体直挺挺的旋转一周,瞬间拉长变形,急剧翻滚,如同扑击的金池巨蟒,一忽闪,从噬魂星芒当中破空而出,声音极为清亮。 那种撕裂星芒的犀利破空之声,犹如金属碎裂一般惊心动魄,若不是亲耳听到,绝不会相信,世间还有这等恐怖噬魂之声。 “白公子!赶快收手吧!”焦急的林子瑄,不停地呼唤着。 可他的语声刚刚发出,就见孙紫嫣面对白小童的剧烈冲击毫不变色,娇媚的面容依旧是如秋水般恬静,只是如墨秀发,随着扑面的剑气向后飘荡而起,噗噗急抖,更添了几分威势。 随之一个转身,娇呼一声,双手食中二指轻轻持决,在胸前上下一个回旋。 随着孙紫嫣这个微小的动作,一瞬间,那些散乱的星芒,再次凝聚成团,升至半空之时,随着孙紫嫣双手开合,又突然炸开,在面前,形成无数道星芒屏障,和白小童的噬魂剑气凝结到一起,发出一阵阵冰裂的声音,一瞬间,凌乱的气芒碎屑纷纷掉落。 “两个后生!竟然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随着怒喝的声音,一道青色气芒飞扑而至,耀眼光芒一闪,已经插到正在凝结的玄冥剑,和九星追魂芒的中间,扑棱一抖,两种凛冽真元瞬间被分开,显然这股青色气芒的威力远远超过白小童和孙紫嫣的境界。 两道散落的光芒一阵抖动,没了源泉,都各自飞回主人手里,隐没在主人的真元之中。 “感谢簘掌门出手,及时化解!”林子瑄道。 “哪里!这些后生,也太过无礼,我也就尽绵薄之力而已!”簘明和说完,看了看后面站立的簘子飞,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簘子飞瞬间脸上一红,扭过头去。 这时,白小童退后几步,向簘明和一点头:“簘掌门的‘子午流星剑’果然不同凡响,今日算是领教了,真不知我要修炼对长时间,才能达到簘掌门这种神境。” 说完,又向范金飞一招手,扭身说道:“今日也不多留了,等到比试的日子,我们会准时到达的!” 一阵光芒闪烁,两人瞬间御剑而起,飘然离去。 这时,孙出继才从看台上走下来,神情安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微笑着和陆啸天说道:“看来仙门后继有人,真是可喜可贺呀!可是要让陆公子加速修炼,多吃些灵丹妙药,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可识别舍不得呀!”说完,又和簘明和聊了几句,就都各自散去。 场地自然是留给孙家的弟子打扫,因为一个月后还要在这里较量,也不能拆除,只是简单的整理一下。 陆啸天一路上都在琢磨着,倒不是琢磨如何给陆令平寻找丹药,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是有,价格也贵得吓人,已经不是此时的仙剑门能够承受得起的。 此刻陆啸天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的在陆令平身上晃动。 一进家门,就脸色阴沉下来,看了一眼陆令平,说了声:“跟我进来!” “哦,来了。” 陆令平早就料到他爹不会算完,今天的表现却是让人难以理解,最为他爹陆啸天是何等睿智的人,肯定是要问个清楚才行。 一路上陆令平都是在琢磨一旦问起来,该如何解释才好,很多理由从他脑海划过,可又都一一排除,一时之间真是很难找到好的说辞。 此时陆啸天终于要发问了,事到临头,虽然是无奈,但也没有选择,只是硬着头皮,心中忐忑的跟随陆啸天走进大厅。 陆啸天紧走几步,一回身,犀利的眼神看着陆令平一会,问道:“今天的较量,为何你不出手,反而却是伤了孙宗?” “这……不是我不出手,是我刚要动手他就……可能是他修炼不精,真元逆转,才那样的吧。” 陆令平没有说出五行图的事,虽然他想说,他有太多的谜题需要破解,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担心一旦说出实情,会给他爹增加许多心理负担,本来他爹就身体欠佳,在为这个劳神费心,恐怕对他爹的身体更加不利。 “没那么简单吧,面对攻击,你明明是毫无迎战准备,以你的神境层次,又怎会如此镇定?”陆啸天明显不相信陆令平所言。 随后略一思虑,又问道:“你已经修炼到第几层境界?” “我……感觉应该是在五层‘结丹’境界吧。”陆令平做思虑状,慢慢说道。 “那好,来!你现在就全力攻击我!” 陆啸天往后退出一步,把长衫的衣襟往起一拉,塞到要带里边,然后双手一前一后,摆出十八真手第一势“擎天手”。 陆令平听他爹要和他比试一番,以此来验证他到底在哪个神境层次?顿时心里一慌,拳脚动作是做不了假的,一旦动手,就会全部露馅,瞬间脑门上现出一层细汗。 可片刻之后又镇定下来。 面容严肃,摇头说道:“那可不行!记得上次和爹比试,我看得出来,爹您已经非常疲惫。现在我的层次又高了一些,力道很足,万一上伤到爹您怎么办?” 陆啸天脸上一红,也确信,陆令平说的全是实情,以他现在的真元气脉,真不可以再剧烈发力。 又想到此时,居然会让年纪尚小的儿子谦让,一阵羞愧涌上心头。 第五十三章 诧异 “平儿说的也有道理,难得他一片孝心,我看就算了吧!不管在哪个神境层次,还不是都要面对的吗,在以后这一个月里,平儿加紧修炼就是了。”林子瑄在旁边插话道。 “不行!不必担心,我身体还可以!”陆啸天眉头一皱。 “让我和爹动手,是万万不行的。我看这样吧,我自己演练几个招式,您给指点一下就行啊,这样至少不会过多消耗体力是吧。”陆令平急中生智说道。 “不行!自己演练,和实战相差甚远,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还行,可你现在已经进入神境五层,主要抓的就是实战,来!向我全力进攻!别有顾忌!”陆啸天说的极为坚定。 “这这……” 陆令平真是犯了难,他此时真元气脉几乎一丝没有,一动手就会露馅,若是被他爹知道真想,那还不被气死才怪,这种刺激,估计要比动手较量更可怕! 况且,陆令平还真担心,一旦动手,那个顽固的五行图,就会再次出现,把他爹的真元气脉都收聚过来,以他爹此时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了那个怪物的侵袭,一瞬间也不行。 不管是因为是么,若是让他爹伤在他的手里,那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实在不行,那就这样练一练吧,我们谁都别用真元气脉,只用招式,这样既可以看到实战效果,还能节省我们的体力,毕竟这一天下来,我也有些累了,困的眼皮都在打架。” 陆令平心念电转,这样一来,一个是可以避免被他爹体察到他的真元变化,还可以让他爹少消耗一些真元,毕竟此时真元气脉,已经是他爹陆啸天生命的支柱。 另外,陆令平这么做,还有另外的考虑。 在经过今天的比试之后,隐约明白一件事情。 他清晰记得,铁方在和他比试的时候,一丝真元都没发动,所以才没有没有受伤。 而孙宗一上来就死命的发动,恨不能一瞬间就把所有真元气脉全部发出来,所以才触动了五行图疯狂吸取,才让孙宗瞬间惨败。 这些经历,让陆令平感到,只要不发动真元气脉,五行图就不会发动,也就不会伤到他爹陆啸天。这样做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的上策。 陆啸天思虑一下,又看了林子瑄一眼,才点点头,让林子瑄坐到椅子上,让向陆令平一摆手:“开始吧!” “嗯!” 陆令平向前上步,一个乾坤手使了出去。 陆啸天一撤身,伸右手,往后一带陆令平的拳头,左手已经从腋下穿出,直取陆令平面门,动作精妙圆滑,恰到好处。 陆令平急忙一转身,往后一仰,变换落雁手,双臂一展,破开陆啸天的攻势,随后一个双煞手,双手划出两个弧形,圈打出去…… 父子两人在大厅上,你来我往,不多时已经打出了十几个招式。 “继续来!加快速度!要学会变化!”陆啸天不断督促着。 “嗯!” 陆啸天说出“变化”两字,倒是提醒了陆令平,让他忽然想到那三个大招式。 以前在去往“金山城”的山涧里,和几个大汉打斗的时候曾经用过,感觉真是厉害的很,为了让他爹高兴,灵机一动,招式开始变化。 陆令平虽然是真元尽失,但经过熬练的骨骼肌肉也是相当的结实有力,绝非凡夫俗子可比,动作轻灵,速度极快。 所谓的力道减退,只是相对于厉害的神境境界而言,在神境真元气脉下,真是不堪一击,若是和仅仅修炼外家拳法的武夫相比,那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就见陆令平身体一抖,已经站到陆啸天身后,陆啸天刚一回身,又已经移动到左面。 一瞬间!“擎天手”、“地龙手”、“乾坤手”、“落雁手”、“双煞手”、“麒麟手”。 这六个动作组成的一个大招式使了出去。 陆啸天就感到身前身后全是陆令平的影子,每个招式都是很熟悉,但又都飘忽不定,变幻莫测,一个不留神,后脑已经轻轻挨了一拳,刚一愣神,小腹、后背也被拍了一下。 也就在一转身的工夫,陆啸天的身上已经被击打了不下数十次。 而且陆令平身影飘忽,让陆啸天不知从何下手,一瞬间眼花缭乱,流下汗来。 就在这时,陆令平突然收手,扶住陆啸天,说道:“爹!咱就到这吧?” “好好!” 陆啸天紧走几步,坐到座位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陆令平,眼神放光,神秘的说道:“好小子!居然把十八真手练到这种程度?” 说完之后,沧桑的面容像花朵一般舒展,看着陆令平片刻,随即渐渐发笑,可笑着笑着却又流下泪来…… 早已经在门口往里面偷窥的思玄,这时才快步走进来,站在陆啸天身边,边为陆啸天擦去泪水,边撒了一会儿娇,道:“哎呀!都劳累了一天了,还在这里比比划划的,让玄儿看着心疼!” 陆啸天抹了一把脸,笑道:“你爹我没事的,刚才是被汗水蜇了眼睛而已,赶紧准备吃饭吧。” 等饭菜上好,思玄拉着陆令平只管去吃。 而陆啸天看向林子瑄商量起另外的事情:“今日看的白小童所用的玄冥剑,明显是得到太苍门掌门‘庄石岩’真传,以他这种境界,平儿虽有进步,但要想胜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子瑄放下手中的碗筷,忧虑道: “那白小童神境七层,本就不弱,若是再配上‘玄冥剑’,自然是如虎添翼。那‘玄冥剑’可是掌门‘庄石岩’在千年寒潭,独悟的心法剑器,其威力不在我们‘赤阳剑’之下,这还是在神境七层等的一个晚辈手里,若是这个白小童神境再高出一些,其威力就更不可估量。” 陆啸天点点头道: “何尝不是呢,白小童一人就已经极难应对,何况还有‘落霞门’的‘范金飞’,今日在会场,虽然没有看到他直接参战,但就凭那一式‘霞光剑’出现在会场来看,这个范金飞修为已不在白小童之下,而且他用的霞光剑,也已经得到掌门‘肖步晏’亲传,力量不可小窥,想来真是诧异?” “诧异什么?”林子瑄急忙问道。 “哦,我是在想,既然这两位掌门都在十几年前的仙魔大战中全身而退,又培养出这等优秀的弟子,那为何在仙门大会之时,不亲自率领弟子前来,比试是一个方面,都是多年未见的同道中人,叙叙旧也是正常。可是……想来真是蹊跷至极。” 林子瑄突然一愣神,她以为陆啸天是担心陆令平的安危,可他却是忧虑两位掌门的异常表现。 虽然她知道陆啸天的脾气,处处以众仙门和苍生着想,但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还是有些失望。 毕竟较量落败,陆令平就会有性命危险。 遂思虑道:“人都是会变的,一别十几载,真无法推测两位掌门此时的心态如何,不过看那两位后生的傲慢气焰,估计掌门也却是没有以前随和了。” 顿了一顿,又道:“在此莫测的形势下,还是先保证我仙剑门的存在为好,否则一旦‘降魔剑’落入他们手里,又不能善加利用,其后患可想而知。” 陆啸天看了林子瑄一眼,微微点头道: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其实我哪里不担心平儿的安危,和我仙剑门的声誉,可事关重大,平儿的实力你我都清楚,我们不得不想的全面一些,做出最坏的打算。” 陆啸天扭头看了一眼陆令平,又道: “不过夫人说的也对,虽然此次仙门大会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聚拢散失的其它仙门,可此时虽然小有成效,却又有太多的不解,是要慎重起见,颜面是小,苍生安危是大。若是一旦落败,仙剑门真的是再无立足之地,还何谈挽救苍生。可是……” 陆啸天说到此处,话语戛然而止。 陆令平虽然是扎头吃饭,但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从他爹的话语里面,他也能听得出来,之所以忧心重重,归根结底,还是对他的神境修为没有信心? 强烈的自尊心,让他脸上一热,嘴里香喷喷的饭菜马上变了味道,吃饭的速度也降了下来,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思玄冰雪聪明,看得清楚,急忙夹起一筷子的菜,放到陆令平面前,俏皮一笑,小声道:“平哥,我相信你。” 陆令平也是尴尬一笑,说道:“还没较量,谁知道谁厉害,吃饭吧。” 陆令平说话的声音不是很低,声音控制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程度,同时眼神余光却是在看着他爹陆啸天。 陆令平这么做,明显是想夺回一些面子,让他爹对他不要放弃,毕竟只要还没正式较量,希望还是有的。 另外,也是想给他爹一些安慰,总是忧心忡忡的,对身体也是极为不利。 事实上也真是如此,还没有真正较量,真就不能过早下判断谁输谁赢,。 第五十四章 亟不可待 《极道圣魂》第五十四章 亟不可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凝雷气爆 《极道圣魂》第五十五章 凝雷气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阴阳相克 《极道圣魂》第五十六章 阴阳相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来去凛然 《极道圣魂》第五十七章 来去凛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诡异图案 《极道圣魂》第五十八章 诡异图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法器精髓 《极道圣魂》第五十九章 法器精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左手右手 《极道圣魂》第六十章 左手右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神秘剑咒 《极道圣魂》第六十一章 神秘剑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暗斗 《极道圣魂》第六十二章 暗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阴阳气爆 《极道圣魂》第六十三章 阴阳气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斩杀 《极道圣魂》第六十四章 斩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龙晶珠 《极道圣魂》第六十五章 龙晶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今非昔比 《极道圣魂》第六十六章 今非昔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解围 《极道圣魂》第六十七章 解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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