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契约:吸血老公请走开》 第1章 凌子墨来了 七月中旬,如火如荼。 又逢午后两点,恰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阳市A大建筑学院三年级的学生叶落,抱着刚刚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一大摞资料,疾步朝马路对面的公交站走去。 夏天气温太高,天地就象蒸笼。叶落一边抹着额头汗水,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写了一半的论文难点。所以并没有看到,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宛若脱缰野马般,疯狂朝她驰来。 黑色光漆折射眩目冷光,橡胶轮胎狠狠摩擦地面。 她下意识扭头一看,吓得头脑一片空白。 近了,再近了。 明明应该赶紧躲避,可脚象被粘到地上一般,没法移动半分。少女惊骇的瞳孔睁得大大,绝望等待死神来临。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惊叫蓦地自耳边响起:“啊,叶落…”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穿着白裙的人影猛地扑前,将她整个人用尽全力一推…… “呯”的一声巨大撞击,响声惊动天上地下。 凌空飞起,却又重重落下的人儿,狠狠砸在轿车挡风玻璃。那张惨白容颜正朝着车内方向,一对黑且无神的眸子直直望来,让始作俑者激棱棱打了个寒战。 白色纸片翻飞,鲜红血液四处喷洒。 撞人的司机眼珠儿乱滚了一圈,突然将车头向右一转,加快马力迅速跑了。 “朱小小……” 叶落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浑身颤抖着朝朱小小扑来:“小小……你,你不要吓我,你快醒醒好吗?” 鲜血渗透手掌,温度渐渐变凉。叶落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捂伤口,一边惊慌失措地朝帮忙的路人嘶声大喊:“救护车,求求你们快叫救护车啊……” 很快,警车鸣笛,呼啸而来。 长长的警戒线当街围了一圈,将血迹和怀抱伤者的叶落团团围住。 紧接着,救护车来了,跳下几名医生和护士,争分夺秒开始检查、抢救。 “哎呀,车撞人之后,就朝那边开着跑了!” “那个伤了的女孩是因为救人才被撞的……” “是啊,我看到那个女孩儿飞快跑出,将没受伤的那个推到一旁,自己却没能躲开。” “就是啊,你说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她的家里人,不知道多担心呢!” “……” 旁观者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还时不时将同情视线投来。 然而,眼前一切,叶落根本听若未闻,她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忙碌不停的医生,迫切希望听到朱小小无恙的消息。 但医生摇了摇头,用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声音说道:“伤者已经没有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 不……小小,你绝对不能有事。 “小小,你不能睡,快起来,求求你,不要再睡了好吗?” 叶落哆嗦着身体,一脸惊惶失措地阻拦准备抬走的担架。却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整个人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寂静,人人扼腕叹息。 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在前方转弯街角,停着一辆低调而奢华无比的房车。 隐约的茶色玻璃,映出一张俊逸而淡漠到了极致的脸庞。 司徒琰的衬衣扣子解开两粒,露出泛着峥嵘气息的前胸。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注视前方,有些漫不经心,更有些凝重郁闷。 “阿琰,刚刚被救的叶落本人。不会就是司徒爷爷口中所说那个八字奇特,命相难遇的姑娘吧……还说无论如何,都要你迎回司徒家的那个?” 东方亮语气十分夸张,神情更是欠扁。他闪闪发亮的双眼,自始至终都只透露出一种信息:“八卦来了”。 司徒琰冷冷看他一眼:“我让你过来帮忙,不是听笑话!” 东方亮“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吧,我有点不明白了,虽然小时候都说你命相过刚易折,可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直顺顺利利,既没病也没灾的,怎么无端端的,司徒爷爷又提起这茬了呢?” 司徒琰淡淡说道:“这个我不知道,但爷爷的病情时好时坏,让我一直非常担心。所以,只要能让他老人家开开心心的,别说是找个把女人,就算天大的事情,我都会二话不说,替他老人家办得妥妥当当!” 司徒琰自小失去双亲,由爷爷司徒傲天一手抚养长大。所以,祖孙二人感情很深,这话,也是发自肺腑。 东方亮敛了一脸的嬉皮笑脸,正色说道:“你放心好了,司徒爷爷一定长命百岁!” 司徒琰点点头,又将视线落在小茶几的那一叠厚厚资料。 飞扬的纸角,泛着油墨的打印黑字。清晰无比地记载二十一岁所有生平,前尘往事。 姓名:叶落。 性别:女。 民族:汉 籍贯:湘南 年龄:二十一岁。 职业\/学历:阳市A大建筑系三年级在校学生…… 整整十余页的讲述,将叶落的生平来历跃然纸上。细微到几时感冒发烧,什么时候从乡下来到城里,甚至她什么时候租房子、搬屋,上了什么学校。从中学到大学里宿舍里的舍友性格,家庭背景等等, 就连十三岁零三个月时来了初-潮、什么时候,曾经和同学发生矛盾之类的鸡毛蒜皮。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并无巨细。 自然的,从小到大,这个“幸运”无比的少女,又究竟多少次死里逃生,或者关键时刻,总被他人所救的特殊经历,也已经集结成册,归类总一。 司徒琰熟练地翻看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说道:“刚刚救叶落一命的那个,是她的大学宿舍室友、更是同班同学朱小小,现场医生已经确认她的死亡……朱小小,女,今年二十一岁,阳市本地户籍,从小在阳市长大。她的父母多年经商,充其量算是薄有家资。” 他的手指轻叩桌面,语气淡淡说道:“朱家原本生有一子一女,可儿子因为早年高烧,治疗不及时变得有些痴傻,智商大约五岁,从那以后,夫妻二人便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现在朱小小虽然因为主动救人而丢了性命,但他们一定不会这么想的,只会怪罪到这个叶落身上,认为是叶落害了自己女儿!” 第2章 刘三癞子和民女 司徒琰冷冷的视线,在最后一页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开去: “刚刚救了叶落一命的那个女生,医生已经确诊死亡……” “她的名字叫朱小小,今年二十一岁,家住阳市城郊,从小就在本市长大!她本人同样是阳市A建筑系三年级在校学生,从大一到大三,一直和叶落同一间宿舍,感情也相当不错。” 若非感情很好,又怎会急人之危? 只不过,这姑娘不会想到,救人一命,自己却没了小命吧? 司徒琰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平淡淡: “朱小小的父母在阳市经商多年,也算是薄有家资。他们原本生有一子一女,可儿子因为早年高烧,治疗不及时变得有些痴傻,智商大约五岁左右,从那以后,夫妻二人便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 “现在,朱小小舍己救人,丢了性命。她的父母却不会这么想的,怕只会怪罪到叶落身上,认为是她蓄意害了自己女儿!” “人-性-自私,又在极度悲痛之下,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东方亮接过他的话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关键时候来个英雄救美,让她感激涕零,投怀送抱?” 司徒琰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你去朱家一趟,教他们怎样和这个叶落的‘好好’谈谈条件!” 可以谈得拢的条件,就不算条件。 可以用条件解决的难题,也根本不叫难题。 东方亮不解说道:“阿琰你这么费心筹谋,为什么不亲自上阵,抱得佳人归呢?” 司徒琰一边示意司机调头离开,一边慢慢吞吞说道:“第一,我只对她的生辰八字感兴趣,第二,我很忙,没有时间!”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星月再次挂在天空。 脸颊红肿,身心俱疲的叶落,捧着被包扎好的手臂,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今日车祸,历历在目。 朱小小在关键时刻,奋不顾身将自己推离死神。可付出的代价是她仅仅二十一岁的生命。 朱小小死了,一切还只是开始。 叶落整个人如陷入魔障,内心痛苦难当。 朱小小的母亲沈秀枝来了,一进医院就放声大哭。她耐着性子听了一半经过,就箭步上前,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叶落脸上: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我的小小,害死了我的女儿,我要让你偿命,我要你不得好死……” 朱小小的父亲朱子梁,眼珠赤红,语气狠戾:“你说小小为了救你才被车撞的,这话根本没人相信。所以,我们一定上-诉-法-院,将你这个杀人凶手绳之于法……” 朱家的亲戚也来了,个个冷眼旁观,纷纷指责: “看她年纪轻轻,怎么如此恶毒,居然推人家的女儿垫背、替死…说穿了,她就是个凶手,是杀小小的凶手,警察为什么没把她抓起来,反倒给放到医院来了?” “……” 叶落机械地站在那里,既没想到躲避,也没有替自己辩驳。 她的面前,浮现朱小小娇俏笑颜,一幕一幕,撕裂心肺。 小小,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小小,你死了,你的家人要怎么办呢? 漫长的街道,麻木的内心。叶落沿着昏暗的路灯,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她租住的老旧小区。 深且窄的小巷,逼仄昏暗楼梯。 叶落失魂落魄进门,并随手将门锁上。 屋子里光线很暗,空气中泛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她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屋子里居然有人。 年轻男子背对着她立在窗前。昏暗的路灯光芒,透过拉开的窗帘洒他苍白无色的侧脸。是记忆里从未见过的诡异而且陌生。 叶落心下一惊,准备退出门口。 哪知她快,对方更快。 下一秒钟,叶落的手腕被人抓住。那人再用力一扯,她身不由己,扑倒在那人的身上! 阴冷而带着某种奇异香味的气息,冲击得她头脑发昏。模模糊糊间,听到一声喃喃自语:“香……真香啊。” 那语气,让人生出错觉,对方赞美的,是一道菜肴的美味? 心脏“怦怦”直跳,是危险将来的前兆。 叶落拼命推对方的胸口,想要逃生。然而,对方早有准备,他长长的手臂往脖子里一横,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叶落的身体被弯成容易攻击角度。在她内心不详的感觉更加浓烈几分时,那个人毫无预兆低头,伸出舌尖身在舔了一下。 叶落全身紧绷,牙齿被咬得“格格”作响。 下一秒钟,空气中传来“咔嚓”一声细响,牙齿已经刺入肌肤。 极度恐惧混合疼痛,让她身体生出一股力气,居然将那人推开两步。 叶落一手捂着脖子,抬腿就要逃开。 然而,她快,那人动作比她更快。手臂再被捉住,白森森的牙齿朝她狠狠咬来。 这人为什么总咬她的脖子,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吗? 怪异的念头浮起,让叶落觉得毛骨悚然。 叶落象条鱼儿一般不停挣扎,让那人渐渐控制不住。 他突然抬起手来,一掌就要劈在她的颈部。电光火石之间,叶落听到楼梯间有人走动的声音,不由大叫一声:“快来救我……” 那人似乎没想到她突然大叫,手上动作慢了半拍。 趁着这个机会,叶落不歇气地奔出门口,迅速打开门冲了出去。 那人后脚追来,却被屋门挡住。气喘吁吁地跑到二楼窄梯,迎面便走来两个夜班归来的邻居。 叶落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便带着两个热心的邻居上楼查看。 然而,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只有踢翻的椅子还在原处,剩下的和早上出门没有什么两样。 一连检查数遍,这才确定那个诡异的男子已经离开。 叶落再次朝二人道谢。并在对方的帮助下,将坏掉的窗子堵严。这才开始收拾屋子,洗澡、上床睡觉。 今天发生事情太多,可以说是大惊大悲。 叶落本以为自己一定失眠,可没想到的是,一沾到床铺,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窗口外边,紧贴着一张年轻的脸庞,冷冷注视床上沉睡的人儿,血-红的眸子里,不知道是怎样的表情! 第3章 奇思妙想”闻香税“ 而在距离阳市不远的翠峰山上,那一栋最大的私人别墅里,此时一片剑拔弩张。 脸色清瘦的老者神色肃然,眸底一片忧色。 他的面前,五十来岁的管家正躬着身体,一字一句地将事情禀报过来: “这几天每次回来,少爷都显得心神不宁。昨天更是觉得烦躁……我服侍他将药吃了之后,便退了出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什么声音,直到十一点半左右,窗子响了一声,我再开门去看,少爷人已经没在屋里!” 管家额头冒着汗水,脸色很是苍白惶急,那种辜负了主人期望的内疚,让他比实际年龄,象是大了十岁: “于是,我赶紧追了出去,可根本没见少爷踪迹,同时赶紧让人将院里院外查探一遍,但没有看到影子!” 他握紧拳头,脸上一片担忧:“老爷,都是是徐福的错,您罚徐福吧!” 老者冷冷看他一眼:“罚你有什么用,能把他人找回来吗?” 人找不回来,说什么都是假的。 难道说,那个日子真的提前,真的没办法阻止了么? “去找……动用所有的力量,务必要在天亮之内把人给我找到……” 老者语气森森,扶着拐杖在屋内走了两圈,他想了又想,终于象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咬牙说道:“你去,把书房那支手机拿来……” 徐福一听,差点儿惊叫起来:“可是老爷,那个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之时……” 那支手机寻常,里面只存着一个号码。 可是号码拨通之后的附加,让他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老爷子冷冷看他一眼:“人都不见了,还不到万不得已?难道说,事情真要到二十年前一样……”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对于二十年前的那个禁忌,就象横在心口的那个伤疤,动不能动,提不能提! 老者揉了揉眉心,再抬了抬手说道:“你去拿来吧,横竖那人所给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管家走了,老者重重叹了口气。 那支电话只要拨通,后面所代表的东西,就已经失了所有掌控。 但是,为了保住孙子,为了避免重蹈二十年前的覆辙,老者根本别无选择。 就如电话的那一端,在接听电话的瞬间,对此后事情也无法选择一样! 想到当年种种,他狠狠攥紧手心——二十年过去,那些注定要面对的,注定逃也逃不过! 如果必须要面临和当年同一样的局面,孙子,我只能说祝你好运! 叶落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这个城市特有的车马喧嚣之声传来,给她小小的居室里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身体觉得很累,象是被大马车狠狠轨过。不管是手、脚,还是头部都隐隐作疼。力气,似乎被掏空了一样,就连起床这样简单的动作,都用尽了剩余的所有力气。 脸色很青很黄。那种似乎几天几夜没睡的疲惫,让叶落用力揉了几把脸蛋,这才叠好被子,到卫生间里前去洗漱。 经过客厅之时,眼角余光看到被堵得严实的窗子,她突然想起昨晚才发生的事情。 窗子被破坏,陌生男人站在客厅。 她的脖子被咬,拼命跑出去求救。 等回来才发现,那人已经没了影踪。 叶落想了想,干脆爬上窗口,看看左右都隔了两米多的阳台,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实在很难想像,那个人就这样跳了进来,还在她带着邻居又再回来的两分钟之内,从容不迫的离去。 叶落的脸色非常难看,准备今天就去找人修好窗子,最起码,要将防盗网加厚,足可以防止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了吧? 至于搬房子,那是想也没想过的。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现代化城市里,若想找一个租住的地方,价格就要超出这里的三倍、五倍,甚至更多。 而她,还课余的打工工资,根本就没剩下多少,哪里还有余钱再去折腾? 叶落心不在焉地刷牙,洗脸,目光不由地朝脖子的地方望去。 脖子上光光亮亮的,哪里还有什么伤口?只有一道淡赤色的疤痕清晰呈献,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 她用力揉搓,发现那斑痕颜色渐深,侧脸看到的形状,就象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内心“突突”地跳了几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叶落有些慌乱地抹了几把脸,然后,拿起包包冲出屋子。 她因为走得太急,所以并没有看到。 原本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窗子再次推开,昨晚出现的男子轻易而举出现在客厅。 他先是张望一番,轻车熟路地朝着室内走去。 不算柔软的大床,让他轻舒口气。然后踢掉脚上的拖鞋,扯开被子蒙住了头! 他的眸色,仍旧泛着血丝,大大的瞳孔里也似乎没有焦距。在一切行动过程,一张被诡异纹路覆盖的脸庞没有半分表情。 而似乎,他用眼睛看的时间也不太太多,或者说,他更愿意耸着鼻子,似乎依照本能行事。 床上叶落的味道,并没有散开多少,尤其是枕头和单被,似乎还带着少女身上微微余温,让他感觉放松的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男子闭上眼睛的瞬间,脑子里迅速掠过模糊影像。有人似乎大声吼叫,远处的轿车大火冲天。 炸裂的巨响,让人毛骨悚然,然而,他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就轻易地将影像掐断。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才凭着模糊记忆的本能来到这里,而且遇到了夜晚归来的叶落。 原本没有打算停留的他,似乎生出一种感觉,只要自己置身于充满叶落气息的空间,就会感觉到熔浆一般沸腾的身体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仍旧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可是,内心那种诡异的平静还是让依靠本能所作出决定——他要呆在这里。 男子渐渐睡着,呼吸变得平缓慢。 所以,没有人发现的是,他脸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紫色纹理,慢慢变淡,变淡,边缘处已经消失。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阳光透过纱布。 男子睡梦之中,慢慢舒展容颜,不知梦到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温柔无比,而且笑容爬满脸颊,然后,嘴唇翕动,轻轻唤了一声:“落兮……” 第4章 听,金子的声音 叶落的第一个目的,就是阳市的公安局。 朱小小为救自己而死,这是没法解开的心结。 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更让她义愤填膺。 所以,她来讯问案情发展,更想看看追踪凶手有没有别的线索。 接待叶落的,是昨天办案的警察。 他耐心听完叶落提供的线索,说道:“我们调看了监控,的确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和案发之时的外表相同。然而,他的车牌是套牌车,等我们找到车主,才发现线索又一次断了!” 原本案情不能轻易外露,但这女孩子有些不同。 她不但详细地提供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还告诉警察,最后一眼看到的侧边脖颈,那个男人的耳后,有一片蝴蝶形的胎记。 等等,蝴蝶形的胎记? 如果说,昨天和警察反应情况时,这个蝴蝶形的胎记还让她全无感觉的话,那么,自从今天早上醒来之后,这个想法可完全的变了。 叶落的内心,不由“格登”一下。而且,她也想起来了,自己早上照镜子时,脖子里似乎也有那么一个。 本能地,她下意识伸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警察顺着她的指尖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叶落摇了摇头,霎那间又想起来,自己脖子的印记非常的淡,若不用力去搓揉,根本就看不出来。 警察很忙,短短几句话间,又有人来询问工作。 叶落不好继续打扰,借口要上洗手间,拿了包包离去。 宽大的洗手间里,叶落再次看向自己脖子。 和早上从镜子里看到淡淡色的模糊印记不同,此时肌肤一片平滑,什么印记都不见了踪影。 叶落不死心,又用手指用力揉搓。 可是,哪怕已经揉搓出无数淡淡血点,还一样的看不出任何印记。 叶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内心一片烦乱。 为救自己而死的朱小小。 撞车的司机耳后有一小片蝴蝶形的胎记。 深夜入屋的陌生男子咬了她一口。隔天没有伤痕,却一样生出个蝴蝶胎记! 蝴蝶胎记,撞人的司机,深夜入屋的男子,现在,就连自己的脖子上都生出胎记…… 似乎有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被张开,又似乎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正在翻云覆雨。 本能的危机,让叶落都感觉智商不够用了一般,因为不但无法理出任何的脉络,而且还没法子找到自己需要的任何线索。 现在的叶落,甚至恨不得抓住昨晚的男子,问问他这个蝴蝶斑纹,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共洗手间里,不停有人出入,大多数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近乎自虐的女孩儿,不明白她究竟想干什么。 叶落呆立半晌,这才出了警局。 事情没有解决,她还要赶去上班。 原本想趁着假期打工,挣下个学期生活费的打算,也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而出现转折,可是,来自于生活的压力始终大于一切。 叶落盘算着,等下班之后,再去朱小小家一趟。至于现在,也应该去新的公司递交上班申请去了。 才刚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一个隐含兴奋的声音:“叶落……” 听那声音,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看叶落转头,使劲挥了挥手:“叶落姐姐……姐姐,我在这里,在这里!” 喊完,他不顾马路车辆来往,居然朝着叶落这边跑了过来。 喊住叶落的,不是别个,正是朱文。 也就是朱小小相差一岁半、智商只有五岁的哥哥。 此时,他一脸兴奋,脚步飞快,很快就跑到了叶落面前:“叶落姐……” 叶落想起朱小小,内心又痛了起来,她强挤出一抹笑脸问了一句:“朱文你怎么来了?” 朱文的鼻尖,渗了许多汗水。 他刚要拿衣袖去抹,却被叶落止住。 叶落从包里掏出纸巾,细心地替他将汗水抹干,又领着他将纸巾扔到一侧的垃圾篓里。 朱文嘟着嘴,扭着身体说道:“妹妹死了,爸妈都很伤心,家里没有饭吃,我饿了,就跑出来了!” 朱文别看身型高大,人也长得眉清目秀。可却因为小时候一场高烧,智商只有五岁左右。说穿了,就象一个小孩子一样,处处都要别人的照顾。 现在,朱小小没了,只顾伤心的父母,哪里还顾得上这个智商只有五岁的孩子? 叶落拍拍他的肩膀:“走,姐姐请你吃饭!” 朱文一听,顿时拍着巴掌笑了起来:“有饭吃,我喜欢!” 两人来到一家粥粉面店,叶落替朱文叫了一碗大大的云吞。眼看他狼吞虎咽的吃着,她心疼地说道:“慢点,还有,你慢点……” 叶落说替朱小小孝敬父母,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原本就是孤儿,没有父母家人,此时,真的打算将朱小小的家人当成自己家人对待。所以,看着朱文的神色,就象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般。 大学三年,因为和朱小小关系比较好的缘故,她对朱文曾经见过叶落。朱文对这个和善的姑娘更加是印象深刻。刚刚在街上看到,便毫不犹豫地叫了起来! 两人吃了饭,叶落准备送朱文回家。 然而,朱文一脸不情愿地拽着叶落的衣角:“他们都不管我,也不肯煮饭给我吃……我不要挨饿,我要跟你在一起!” 叶落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我要上班的啊,没法总陪你玩!” 除了要上班,叶落一个人居住,房子太小不说,地方还非常偏僻。叶文虽然只有几岁智商,但毕竟是个大人身型,这男女有别,世人还是十分介意! 朱文一脸可怜地说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可以自己玩的!” 他的神情,象极了可怜的小狗,和主人使劲儿摇着尾巴的样子,让叶落一瞬间的心软。 她有心答应,可又害怕朱家不许,只好硬着心肠说道:“这样,小文,我先带你回家,和你家里人打声招呼,只要他们同意的话,你可以和我回去玩上一天。” 至于留叶文住在出租的小房子里?依她看还是算了。 朱家人想必十分痛恨自己,哪里肯让唯一的儿子再和她搅在一起? 第5章 要发财的节奏 更何况,叶落一向一个人独居,突然之间带了一个成年男子回去,莫说左右邻居看着怪异,就是自己,也很不方便。 只不过,朱小小的家就在本地,哄着这个大孩子玩上一天,吃吃喝喝的让他开开心心,叶落还是乐意做的。 她决定亲自跑一趟朱家说明情况。哪怕再被骂上几句,也好过让这个纯真的大男孩子难过,失望。 可没想到的是,她才将想法一说,朱文就不慌不忙地举起脖子上的老式手机:“姐姐,我有这个,打个电话,和家人里人说声不就行了?” 他念念有词地拨了几个数字。等对方“喂”的一声后,便扯着嗓门,理直气壮说道:“我要和叶落姐姐在一起玩儿,今天不回去了。” 话一说完,就忙不迭挂断电话。一边得意地晃着手机,邀功似朝她显摆:“叶落姐,你看,我已经和家里人说过了,他们也已经表示同意,所以,咱们可以走了吗?” 人家哪里有同意?而是根本没机会阻止好吗? 朱文智商只有五岁,可毕竟那么大块头摆着。看他煞有介事,摇头晃脑又带着小小狡黠的神情,叶落又好气又好笑地拍拍他肩膀:“好了,姐姐就带小文好好玩一天吧!” 叶落一向说到做到。 她迅速去新公司递交了申请,并预约好了上班时间。就一分钟没有耽误地带着朱文,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夏日炎炎,路上行人稀少。 前方不远,刚好是一个新开的游乐场。里面的小孩子开心玩耍,放声大笑。朱文一看,就眼睛发直,赖着不肯走了。 叶落横竖没别的事情要办,干脆买了两张票,带着他去玩了一大圈儿。 开着空调的室内,让人全身毛也孔一缩,顿时一个激棱。 朱文欢天喜地,跑去玩了。 叶落坐在角落里,眼睛却时刻放在朱文身上。 因为背对门口,所以并没有发现,两个年轻的男子左右张望着,慢慢朝她围了过来:“请问你是叶落小姐吗?” 叶落站起身来,充满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 最近诡异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但正面被人找上门来,却还是第一次。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的叶落,紧张得内心“呯呯”直跳。 前头略高的男子说道:“我家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 叶落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认识什么老爷子。你们找错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后退。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既挡住旁人视线,又提防她逃跑,看他们步步紧逼的架势,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叶落的身后,刚好是一大堆新拆开的游戏道具、塑料球和各种拆散的零件堆得高高。 她看好角度,突然用力一推——塑料零件“轰”然倒下,顿时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游乐场负责人急了:“你们几个,搞什么破坏呐!” 一边说,一边招呼两个保安走了过来。 两个青年见势不妙,伸手来抓叶落。她连忙躲闪开来,大声嚷嚷:“他们两个故意推倒的……” 保安瞪着眼睛上将,将两个年青人拦住。 叶落趁机找朱文,急促说道:“走……快走!” 朱文玩得开心,摇摇头不肯离开。 叶落眼看两个青年人又朝这边追来,她灵机一动,说道:“现在,捉迷藏时间开始,快,我们跑出去藏好!” 朱文一听,拉起她就走。 叶落仗着路熟,在小巷子里左拐右拐,居然将两人甩脱。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似乎没能从惊悚中回过神来。 朱文一脸天真地看她:“姐姐,我们藏好了,是不是就有人来找我们了?” 叶落惊魂未定,抹了一把汗水,笑道:“他们找不到我们,肯定回家吃饭去了!” 两人沿着小巷,七转八拐的,到了旧城区附近。叶落顺便去市场上买了一些菜。这才带朱文回了小屋。 床铺和被子叠得整齐,一切就象早上出门一样。 叶落进屋换了衣服,让朱文在小沙发里等着。自己就卷起袖子,准备简单煮些吃的。 朱文喝完水之后,死死盯着杯子看了半晌。 等厨房传来关煤气灶的声音时,他突然跳起来,拿起另外一只杯子,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捧到叶落面前:“叶落姐,喝水!” 朱文的声音有些异样,似乎带着某些压抑的惊喜。 “小文真是懂事,都会倒水给我喝了!” 叶落正忙着端菜,根本没有细看。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顺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又推着朱文出门:“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朱文个子很高,大约一米七八左右。 叶落一米六七的个子,在他面前整整低了半头。 此时,他逆光而立,看不清脸上表情,只有一双亮晶闪闪的眸子,象确定什么一般问道:“叶落姐姐,你以后都会陪我玩的,是吗?” “当然……” 开口的瞬间,叶落头脑有些发沉。 她以为今天走路累了,没有在意地甩了甩头,笑着说道:“只要小文愿意,我以后都陪小文玩的!” 她一边说,一边又去厨房拿饭,冷不防,被一只大手使劲儿捉住。 朱文笑得一脸天真,微微弯起的眸子里带着某种不自知的邪恶:“他们说,脱光叶落姐的衣服,两个人睡了之后,就可以在一起玩一辈子了……” 叶落脑子渐渐迟钝,听到这话,疑惑地反问一句:“小文你说什么?” 朱文嘴角一咧,伸手去扯她的衣服:“他们还说,叶落姐的胸脯好白、好大,我摸起来,一定很软的……” 叶落又羞又恼,连忙护住上身:“小文,这……都谁教你的?” 被撕烂的衣服,露出少女洁白的颈子。 朱文顿时眼色发直,扯着衣服的动作又再急切几分:“他们说的……只要脱光叶落姐的衣服,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了之后,你以后都是小文的人了……” 这个智商只有几岁大的孩子,都被那些心怀叵测的大人们教了什么? 第6章 百里渊,沈岳亭 叶落的内心,顿时愤怒无比。 朱文,这个智商只有几岁大的孩子,都被那些心怀叵测的大人们教了什么? “嘶”的一声,衣服又被撕烂一块儿。 叶落甩开烂布条,迅速朝门口方向后退:“小文,这样是不对的,要不,你先坐下来听姐姐说好吗?” 朱文使劲摇头:“他们说了,要是叶落姐你逃了,就再也逮不到了,所以,我不能松手,更加不可以让你出去!” 叶落顿时被气笑了:“你告诉我,这到底都谁教的?” 她越躲,朱文就明显急切起来,他大步绕过椅子,就朝叶落猛扑过来,他一边扑,一边焦急地嚷嚷:“热……小文很热,姐姐,难道你不喜欢小文吗?不愿意成为小文家的人,以后都陪小文玩儿吗?” 那不是玩儿,那是结婚。 叶落头脑发晕,几乎站立不稳。 眼看着,上衣被扯坏,裙子也被撕了一半,她被逼到角落,后背贴着墙壁。 叶落悄悄后摸,提到了身后的酱油瓶子。 就在这时,似乎有什么破空的声音响过,下一秒钟,朱文高大的身影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叶落重重喘气,忍着想要睡过去的难过,用冷水使劲泼了几下。 朱文确实晕了,死-猪一般躺在厨房门口。 叶落忍着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挣扎着拨通徐警官的电话。 视线的余光,似乎昨晚所堵上的窗子松了一点儿。但眼下的朱文,似乎比这个窗子更加危险棘手。 叶落忍着昏沉的头脑,强撑着拖了一张椅子,离朱文远远的坐着,既可以休息,又能第一时间看到徐警官的到来! 徐警官来得很快,在问明情况之后,也显得十分愤怒。她先背了朱文下楼,又取了件衣服帮叶落套上,这才扶着她,开车去了医院。 沈秀枝是被医院打电话通知过来的。 她忧心如焚地跑进门诊,却看到了一脸羞愧,神情局促不安的痴傻儿子。 一脸发自内心的嫌弃,让朱文象是被吓呆的小兔子一般,下意识站起,又赶紧蹲下身体,两手揪着耳朵,一副“我认错”的可怜样子。 叶落一把将朱文扯起,看着沈秀枝冷冷说道:“真想不到,你们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利用。” 朱文意图不轨,叶落却没想像的那般恨他。 而作为家长的沈秀枝明知故犯,心思恶毒,才是最最不可原谅! 虽然,处在现在这个发展时代的叶落,并没有贞节之类的落后情结,但被人这样的人算计,还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沈秀枝先是一阵心虚,然后无所谓地冷笑起来:“你害死了我的女儿,又口口声声替我女儿尽孝……所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了——嫁给我的儿子,成为我的媳妇儿,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实践你的承诺?” 叶落一听,顿时肺都气炸了:“我说过要替小小孝敬你们,可不是让你们这样算计我的。你想过没有?还有若是朱文真犯了法的话,你忍心让去蹲监狱吗?” 她是真的怀疑,沈秀枝这人的脑容量与常人不同。 要不,怎么可以教唆儿子,做出猪狗不如的恶行来呢? 然而,面对控诉,沈秀枝只是翻了个白眼,恬不知耻地说道:“只要你不去告,又有谁会来抓他?” “……” 叶落一时间气得全身哆嗦,顿时说不出话来。 朱文扯着耳朵,怯懦地小小声说道:“那个,妈妈你就不要怪叶落姐姐了,刚刚是我做得不对,是我欺负了她的!” 沈秀枝一巴掌拍在儿子脸上:“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米粮了,连个女人都搞不上手,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她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朱文脸上畏惧至极,他一边举双手护住脑袋蹲下,一边颤抖着声音连声求饶道:“小文知道错了……求求妈妈不要打小文,妈妈不要再打小文……” 叶落的内心,极度悲哀起来。 她跨前一步,刚想阻止,却见徐警官猛地伸出大手,将沈秀枝的肩膀狠狠抓住:“麻烦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你亲生的孩子。你这样抬手就打,可是犯法的。” “犯什么法?我养他这么大,难道拍几巴掌都不行了?” 沈秀枝满脸厌恶,又伸脚想要去踢。 徐警官将她一扯,猛地甩到一边:“我警告你,再动手我就拉你回去!” 醒目的警服,恼怒的警官。 沈秀枝象是被扎破的皮球一般,讷讷说道:“那个,我只是看他不听话,教训一下而已,而且,你也看了,我根本没有用力的不是?” 徐警官一听,怒极反笑:“没祸害到人家的姑娘,就是儿子不听话……你这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沈秀枝哼唧两声:“说是替我女儿孝敬我的,我就让儿子去和她培养一下感情,以后娶她进门儿,岂不是让她遂了愿的?” 徐警官扬了扬手里的证词,愤怒说道:“你要搞清楚啊,你女儿是为了救人才出的事儿,凶手是那个肇事的司机,和这姑娘没有半点儿关系……” 徐警官苦口婆心,对沈秀枝进行了一番十分严肃的批评教育。并阐述了其中厉害。 眼看她心生惧意,连连点头。这才表示这事儿还没完,又挥挥手让母子二人回去。 朱文并不想离开,还在眼巴巴看着叶落。 可经历了之前种种,在情在理,都不可能再重蹈覆辙、甚至引狼入室。 所以,叶落明明内心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不看一脸失落的朱文。 沈秀枝满脸不甘,带着同样恋恋不舍的朱文走了。 叶落先去窗口交了医药费,又感激地朝徐警官道谢:“徐警官,这次真是谢谢您了,若不是您的话,我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那药不知道哪里来的,后劲十分强烈。虽然,医院已经解掉了大半,可她的精神,仍旧恹恹的不算很好。 徐警官看着叶落,忍不住摇头。 他语重心长说道:“叶同学,我知道是你因为同学救了自己而内疚,想为对方家人做点什么,可前提是对方值得你这样付出,而且还得学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保证自己不受任何伤害!” 第7章 齐家军血案,阴谋算计 有些伤害是实质,有些则是无形。 比如说今晚,若非朱文是小孩子神智,事情发展到哪一步,还真未可知。 叶落深知其中厉害,点点头,认真说道:“多谢谢徐警官提醒,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徐警官对这个女孩印象很好,听了这话,摆摆手说道:“别警官,警官的叫了,以后就叫我徐铮吧,记住了,你一个单身姑娘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随时随地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叶落点点头:“那您叫我叶落就可以了,徐铮,谢谢您,我知道了。” 朱小小因为救她而死,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欠人一命。 可正如徐警官所说,朱小小要救自己是她的选择。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帮助警察找到凶手,让死者早点瞑目。 至于朱家的其他人,叶落就真的敬谢不敏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消停,或者想些什么其他歪招,让自己吃亏也有口难言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徐警官提出送叶落回家。 叶落刚要摇头拒绝,却听到手里电话响了。 “喂,叶落啊,我怎么听说你出了事了呢?怎么样,现在还好吗?你的身体有问题不?” 话筒另一端,是一个放大嗓门儿的声音。 李玫,她最要好的闺密,那个出去旅游了一圈就是小半年的家伙,终于都舍得回来了。 “是小小救了我……是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叶落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隐瞒了今晚的事情没说。 李玫跟着叹息两扭,又恢复了之前的音调: “对了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下午就能回到阳市,这次,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呢,所以,一定得来接我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叶落叮嘱她注意安全之类,这才挂断电话,坐了公交车回去。 寂静的小屋,小沙发上的抱枕扔得乱七八糟,吃饭桌的椅子也被踢在墙边。 叶落一样一样的收拾着,眼泪不断滴出眼眶。 她一直是坚强的,乐观的,认为凭着努力,便可以活成想要的样子。 但现实无情打破幻想,并给她狠狠迎头一击。 朱小小的替死,昨晚闯进屋子的男人,甚至朱文在家里的唆摆下动了肮脏的心思…… 这一桩一件的,似乎告诉她,以往平静而清贫的日子正式结束,迎接她的,将是可怕而又莫测的未知。 生活不易,未来渺茫。 叶落甚至不知道,等以后饱经风霜,她是否还能保持原先的样子。 ****** 因为窗子始终用木板档着,所以心事重重的她并没有看清,年轻男子的男子脸部始终紧贴窗沿,用困惑至极的眼睛冷冷看她。 他贪恋她的气息,迷恋她的味道。可是,她为什么显得那么难过,显得那么萧瑟呢? 侧头听室内呼吸浅浅,男子小心翼翼地跳进客厅,又轻车熟路地进了室内。 不知是不是药的残余还影响着中枢神经的缘故,叶落依旧一沾床就睡得很沉。 随着男子的走近,她的身体下意识摆出一个防备的态度,却因为披散了半床的头发,而多了些随意和懒慵。 她的左手,紧紧拽着被单的一角。似乎受惊小鹿般的,随时都能跳起。 男子站在床前,困惑地侧头看她。 此时,耳里、鼻里、身体的毛孔里,全部充斥她的味道,有一种隐-秘的舒-服,让他想要呻-吟出声。 男子踢掉脱鞋,干脆利落上床。 他长手一伸,霸道至极,却又自然而然的将叶落的身体抱紧,然后,满足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就连男子都没有发现,脸上的紫纹,此时又再淡了不少。原本赤红的眼珠儿,变成若隐若现的血丝。 而他更加没有看到,在抱紧叶落之后,他的身体里,逸散出一股又一股黑色的淡黑色气息。 男子渐渐睡着,嘴角的弧度上扬着,似乎遇到什么赏心悦目的事儿。 叶落则在做梦。梦里是一个巨大沼泽,黑枯的树干,黑色的淤泥。 那无数灯笼似的眼睛,是这里特有的鳄群,此时张大长嘴,虎视眈眈地看她。 叶落人在半空,双手绑着长绳。 她双脚赤着,白裙肮脏。 身边还围绕着的数不清的老鸦,四处乱飞,“呱呱”大叫,吵得她耳朵都开始发疼。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可即便不用眼睛,她都能清清楚楚“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切。 突然,长绳割断,鸦群惨叫散去。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落进沼泽,却被一条巨大的黑蛇死死缠住。 火红的信子,灯笼似的巨眼。 叶落惊恐之下,开始不断挣扎。 然而,无论她怎样动作,那种置身于冰窖的寒冷,都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嘶嘶嘶,嘶嘶嘶……” 黑蛇在嘶叫,全身被缠得几乎窒息。在近乎疯狂而又可怕的意识里,一个阴冷得几乎冻结灵魂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彻脑海:“你是我的……我的!” 她不是……不是谁的! 叶落情急之下,猛地挣脱。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窗子半开,阳光正好。 白色的窗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将她额头冷汗吹散。 叶落全身近乎虚脱,没有半分力气。 她挣扎了许久,这才强撑着来到洗手间里,开始挤了牙膏刷牙。 抬头的片刻,看到镜中容颜。 有那么一瞬间,叶落甚至被自己吓了一跳。 眼眶深陷,肌肤苍黄。 巨大的镜面里,那个看起来象个活鬼似的人儿,是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手里的牙膏,“啪”的一声跌下。 叶落象被惊醒一般,飞快跑出客厅,抓起了茶几上的一面小镜! 清晰的镜面,充足的阳光。 叶落的脸上憔悴无比,黑气隐约。 那象是网蛛形状的雾色,忽明忽亮,若隐若现。 对了,还有那个蝴蝶形的胎记! 叶落不知想到什么,视线下意识移下几分,果然,看到更加诡异的一幕。 原本淡红色的胎记,已经完全呈献,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形状,印在她苍白无色肌肤,红的刺眼,亮的可怕。 这…… 第8章 古董老爹,大小狐狸 小镜“啪”的一声跌落,变成数块碎开。 叶落惊恐无比的内心,突然浮现一个诡异念头。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口破洞。只见一双泛着血丝的双眼,正透过木板的破洞,眨也不眨地看她! “啊……” 叶落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摸了手边的东西,就朝窗口冲了过去—— 那双眼睛一现即逝,却让人心里发毛。 叶落一阵头晕目眩,顿时晕了过去。 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忽然生出一种诡异感觉,外面的眼睛,怎么似曾相识? 叶落晕了,男子飞快跳进窗口。 他围着地上的人儿转了一圈儿,最后,干脆利落地将她抱起,准备放到里屋。 地上的碎片,倒映他逐渐白皙的脸庞。他有些困惑地看了半晌,头脑中,有什么似乎要冲出来一般。 他赶紧甩了甩头,飞快将叶落放回床上,然后,也跟着躺了上去! 少女唇色苍白,脸颊青黄。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的,似乎睡着了一般。 男子俯下身去,轻轻咬了一口。 宛若果冻一般的奇妙感觉,让他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突然,一把将女孩儿抱紧,一下,一下,又一下亲了下去。 肉眼可见的黑气,又从身上散落。 ***** 叶落这一昏迷,直到下午两点。 电话的铃声,急促地响着,她挣扎着起床,去客厅里摸到了电话,才一按下通话键,就听到李玫中气十足的声音:“叶落,说好的来接我呢,打了这么多电话也不按,你人现在哪里啊?” 叶落摸了摸额头,感觉有些发烫。 她咳嗽了两声,感觉喉咙里塞了沙子:“李玫,对不住啊,我睡着了,现在才刚刚起床!” “什么……” 标准的李玫式高音震得耳膜发疼,她先一声惊叫,又有些担心地拔高音调:“叶落,你说实话,是不是病了你啊?若是病了,就赶紧得看医生了知道不?” 魔音入耳,脑袋瓜子都疼了起来。 叶落赶紧附合一句:“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医院。” 李玫仍旧不太放心,又再叮嘱几句:“一定要看医生啊,千万别拖着,我一会儿就到家了,晚点去看你哈!” 叶落挂了电话,用力揉了揉眉心。 完了,这一觉睡到现在,她连接李玫的事情都忘记得干干净净。这下可麻烦了,以李玫的性格,肯定要念叨她一个学期。 最近这两天,似乎睡觉特别死一样。单单看手机上,李玫的七、八通未接电话,就可以想像,自己根本就和晕倒无疑。 对了,晕倒……眼角余光,看到跌了一地的碎片,她的脑子里,象是解封了什么记忆一般,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又看到了那双眼睛,那个年轻的男子。又贴着窗子看她,然后……然后她就晕了。 那么,晕了之后,她不是应该倒在地上吗?又是谁,将她放到床上,一直睡到现在? 叶落下意识看向窗口,那里空空如也。 她并不死心,又再一次将挡住窗口的东西搬开,左右住户的阳台,也象她这里一样,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可是,那个男子,又是躲在哪里? 难道说,自从那晚之后,他就一直没走,而是一直躲在暗处,准备伺机再吸她的血吗? 脑子里,浮现可种可怕念头,叶落全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找了电话本本,给修窗的师傅打了个电话,约他晚点上来看看,将这个窗子彻底加固! 没过多久,电话又再响了,不是别个,正是沈秀枝。 她一反上次尖酸刻薄的语气,只简单告诉叶落,约她出来坐坐! 叶落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立刻答应:“阿姨,我知道你失去小小很难过,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也一定尽力而为,但若你再耍什么花招的话,我肯定不会客气。” 沈秀枝一听,顿时被气笑了:“你那么大的口气,是有钱赔给我啊,还是能象我女儿一样,天天年年给我养老……叶落我告诉你,我女儿是因为你才死的,她现在尸骨未寒,你是不是连她家人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沈秀枝搬出了朱小小,叶落顿时没了脾气。 她想了想,也没再坚持:“要见面可以,就来我家附近,向阳路有个咖啡厅的,半个钟后我在那里等你!” 沈秀枝痛快的答应,然后双方挂断了电话。 叶落想了想,将手机调到录音状态,然后,锁上门,朝着约好的地方而去。 屋子里,静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客厅里纱帘摇曳,带起一缕阳光。 之前发生的一切,宛若水上涟漪。除了扫在垃圾筒里的镜子碎片,便再没了任何踪迹! ****** 叶落来到咖啡厅里,沈秀枝已经在那里等待。 陪着她的,居然是一个长相英俊,风流倜傥的年轻男子。 沈秀枝一脸讨好,那男子淡漠不已。 他眼角余光,看到左右张望的叶落,便打了一个响指:“叶小姐,这里!” 叶落来到桌子的另一面坐下,皱着眉看向二人:“我的时间很紧,有什么事情,你们赶紧说吧!” 沈秀枝见得多了,这个年轻男人却是陌生。 而沈秀枝几乎摇着尾巴讨好的样子,更让叶落内心生出几分不详预感。 她悄然打开手机的录音机,开门见山地想要摊牌。 沈秀枝看她一眼,说道:“这位是东方先生,他……” 话到一半,就被蓦然截断。 东方亮冲叶落伸出手来:“东方亮,初次相见,请多关照!” 他的笑意盎然,根本不达眼底。看叶落有些不情愿地伸出手来,他嘴角的笑纹,顿时深了几分。 叶落开录音机的动作,他也收在眼底,只不过,象什么没有察觉一般,重新坐了回去! 叶落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阿姨,东方先生……” “叫我东方亮!” 东方亮摆出一个舒服至极的姿势,看着叶落笑得更甜:“我觉得,直呼对方的名字,是可以坦诚相交的前提!” “好吧,东方亮先生,我叫叶落,是沈阿姨的女儿同学,前两天,因为一场车祸,沈阿姨失去了她的女儿……” 内心一波又一波的难过,让叶落声音顿时低了几分:“是的,原本死的应该是我,可小小她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第9章 重重的奖励 凌丞相想了想,才很认真地摇摇头:“这个,还真的不能!” 是不能,而不是不许? 向来把天捅了窟窿,也能想法子补起来的凌子墨,顿时脑补了一番老爹的无奈,以及陛下“逼良为-娼”…… 啊呸,应该是硬逼利诱的可恶嘴脸。 她眼珠儿转了转一圈儿,突然窜到凌丞相的面前。 额头微仰,眼睛瞪大,夸张地“哇”的一声叫了起来。 古董老爹有些嫌弃地看她——为什么从这个唯一的女儿身上,看不到淑贤半分的温柔和雅致呢? 她就象个长不大的孩子啊,开心就笑,喜欢就闹。哪里象是丞相府千尊万贵的嫡长女模样儿呢? 然而,就是不象才好呀,总好过象她的娘一般,那么压抑,那么痛苦…… 凌丞相拳头握起,刚要说话。 就听到凌子墨如炮连珠般的声音响起:“哎呀,这位凌大人呀,我观你印堂发亮,五官清朗,光风霁月,春光明媚……” 一句话未完,头顶就被重重打了一记。 就在她抱着头:“哎哟,哎哟”的怪叫之时,头顶,响起凌丞相没好气的声音:“还春光明媚呢……再让你说下去,是不是就成了乌云密布了?” “哪里有乌云密布嘛?我想说的是……” 娶个夫人,早生贵子! 凌子墨扁扁嘴,表示对方猜测错误。 她拖着老爹的衣袖,在亭子里重新坐下,十分正色地说道:“老爹,说真的,我都这么大了,要真逃婚去了,您真的会寂寞的呀,要不,咱们再娶个如夫人,生下个三五男丁?” “还三五个男丁……” 凌丞相顿时被女儿气笑了:“你这是让我去找个母猪回来?” “只要是爹爹找我,母猪我也喜欢!” 凌子墨一边“嘿嘿”地打趣,但是,她心里明白。丞相老爹既然以前没找,现在、以及以后,更加不可能找了。 虽然并不明白,老爹的内心,子嗣传承为什么不被看重。但毋庸置疑的是。自从五、六岁时穿越到这具身体。这个日理万机的帝君心腹,丞相大人,真的就和寻常的父亲一般,将自己疼到了心坎里的。 凌子墨从袖摸出了袖子里的欠条,郑重地递到老爹的手里:“街坊邻居的,还有需要赔偿的那些,我让二宝都列清楚了。爹,你是我亲爹,贪我的那份没问题,但是,那些人的,绝对要给他们!” 凌丞相一把将欠条夺过:“你不说我还忘了,刘尚书刚刚过府,什么事儿没做,就拿着钱袋子在我面前晃了?说是还债……” 要不,他怎么知道女儿在外面干的好事? 若不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他又怎么迅速定下计划,让刘尚书向着那人靠近? 凌丞相接过欠条,认认真真的每个字看完:“二宝办事,向来可靠!” “你女儿我,一向比二宝更加可靠……” 凌子墨不满地看着老爹:“还有啊,是谁说的晃晃钱袋子就有用了?他有欠条嘛?你按了手印嘛?有的话,就算你欠他的!” 第10章 请问,我可以逃婚么? 凌丞相十分无语地看她:“你真是越长越有出息,居然都和二宝比了……” 大宝二宝,三宝四宝再加上个活宝、秀宝。 从小到大,都由名师调教,陪伴凌子墨长大。每个人都能独挡一面,术有专长。 凌丞相更加知道,在暗地里,凌子墨从小到大,也没少言传身教。 如果不是的话,凌丞相的话才一落音,身后就传来抱怨的声音:“相爷您也真是的,小姐和奴婢比比怎么了?难不成,除了比比个子高,比比吃饭多,别的东西,就真的不能比了?” 二宝和大宝并肩而立,一脸幽怨地看她:“奴婢就知道,在相爷的心里,小姐就是个不学无术,超级大纨绔……” “噗”的一声,凌子墨刚刚喝下去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她剧烈咳嗽着,从袖口里摸出帕子,拭了一下嘴角。凌丞相已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二宝也就说了句实话,看看你,你激动个什么嘛!” 凌子墨:“……” 说好的亲爹呢? 说好的疼爱呢? 她气鼓鼓的,一巴掌拍开凌丞相的手:“告诉我,二宝说的,是不是真的?” 凌丞相摊开手:“当然不是了……” 凌子墨内心一喜:“我就知道,您是我的亲爹!” 回头睨着二宝,一副我有亲爹我骄傲的样子。 二宝表示没有眼看,和大宝进屋换衣服收拾去了。 凌丞相喝下一杯茶,又将刚才的话题接了下去:“因为,你和闲王有婚约,而二宝她并没有!” 凌子墨去拿点心的手顿在半空。 她回过头来,一双大大的眸子,控诉地看着凌丞相:“所以,我能把这个婚约送给二宝吗?” 凌丞相摇摇头:“当然不能!” 凌子墨眨眨眼:“那送给大宝,三宝……甚至活宝她们呢?” 凌丞相再次摇头:“她们任何一个,都没法代替你!” 凌子墨气馁,肩膀都垮了下来:“我明白了,您这才是亲爹!” 只有亲爹才够坑,而且是绝世深坑。 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小姐,您刚刚漏说了,要将婚约送给四宝……” 另一侧,有人补充一句:“还有秀宝!” 凌子墨无力抚额头:“我说送给你们,你们愿意要么?” 两人齐齐说道:“不能!” 凌子墨一拍石桌:“那还争个什么劲嘛!” 多余的婚约,送都送不出去。 关键是,闲王是座大神,没那么大的莲花座,还真不能让人屈尊! 凌子墨泄气透了,朝凌丞相挥挥手:“老爹,慢走不送,我要准备逃婚了!” 凌丞相淡定地点点头:“要不要替你多准备些银票?” 凌子墨摇摇头:“老爹费心了……其实还是要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无钱一日在外难。 凌子墨可是个二十一世纪的现实主义者,绝对不会因为脸面的问题,而省略掉必须的享受。 凌丞相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凌子墨脸上,那怨天尤人的神情终于消失不见。 她看着大宝:“闲王说他要去北地?” 大宝神色肃然,点点头:“是的,他离京的名义,是查齐家军的血案,事实上,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北地!” 第11章 大炎的危机? 二宝将凌子墨手边的冻茶收走,还不忘记重新沏上养护身体的红茶。 凌子墨生来体弱,在娘胎里就吃了大亏的。 所以,从小到大,珍贵而稀缺的药材,几乎当成了饭菜在吃,才养成了活蹦乱跳,无病无忧的样子。 有所不同的是,之前是凌丞相用尽了所有的资源,才养大了这个宝贝疙瘩。 现在,是几只宝殚精竭虑的,才将她保持精力旺盛的样子。 苦而涩的茶水,夹杂着药材难闻的味道,被凌子墨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她拿袖子抹了抹嘴,说道:“继续,继续!” 二宝替她擦嘴的帕子举在半空,又淡定无比地收了回去:“为免被怀疑,祸及丞相大人,所以帝君那里,一直没有安排卧底。所以,他在御书房里和闲王的闲谈,我们暂时没法探知……但是,奴婢今日收到一个消息,李贵妃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到了几乎不能下床的地步!” 齐家军的血案——帝君抛出了刘尚书——李贵妃病重——闲王去北地…… 这一切,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凌子墨总是觉得,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引着人们的视线,朝着一个方向集中。 大宝提醒道:“小姐,齐家军明面是太子嫡系,其实只忠于皇上。刘尚书是太后娘家,李贵妃和太后娘娘,甚至刘贵人一直不对盘……” 凌子墨顿时一拍手:“我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看着这几件事关系古怪,却偏偏没有头绪。 现在,凌子墨明白了,这一切的线索,全部都指向了一个人。 百里培,未来大炎王朝的继承人,今年刚过了二十五岁生日的太子殿下。 那么,接下去的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凌子墨招了招手吩咐道:“大宝,你继续查下去,除了现在的这些人,这些事之外,还有谁,都掺和了进去!”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将这几个名字,着重监视,不管吃饭、睡觉,都给我看得严严实实!” 凌子墨有条不紊的吩咐:“另外,我要知道,闲王去北地,还有没有带着别的目的。” 北地并不太平,但却有一股非常庞大的势力。 凌子墨甚至怀疑,闲王他,是不是就冲这股势力去的。 而且,若她是闲王的话,若想得到这股势力,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凌子墨眉头紧蹙,指尖在石台上轻叩。 这是她遇到难解事或人时,时常会做的动作。 大宝二宝并肩站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半晌之后,凌子墨抬起了头:“大宝,你通知秀宝,将手里的事情放一下,抢在闲王之前,赶去北地一趟!” 大宝行了个标准的现代军礼,严肃应了一声:“是!” 然后,她疑惑地问了句:“小姐,我们要不要找人去跟太子?” 既然跟太子有关,那么是不是应该将太子的行踪也掌控在手里呢? 凌子墨摇摇头:“先不着急,想必我爹已经叫人跟了,我们不必再掺一脚。” 凌丞相说,和帝君商量过了,婚事提前。 那么,为什么要提前呢?是不是因为一些人,一些事呢? 第12章 凌丞相有危险? 可这世上,能影响这桩婚事的人或者事情太少。现在看来,不管是太子,抑或是太后,都似乎有了不约而同的目的。 但是,凌子墨并不想嫁。 所以,她就得两手安排:“四宝,你带人留在相府,保护我爹的安全!” “什么?” 大宝,二宝不约而同看向主子,强烈表示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在公,丞相是帝君的最大心腹,不但位高权重,更加八面玲珑。 在私,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狐狸成精的话,凌丞相一定比那个成精的狐狸精更加厉害! 这样的人,神马未雨绸缪,神马决胜千里,都弱暴了的存在——他怎么会有危险? 又怎么可能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其实,关于这件事,凌子墨一直有个猜测。但,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既然我能看得出来老爹有危险,那么,他自己心里更加清楚!”她眯了眯眼睛,敲了敲石台:“所以,四宝你只要好好瞅着我爹,只要一有危险靠近,就给打发了就是!” 四宝弱弱问了句:“那要是帝君呢……” 凌子墨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你想什么呢?” 四宝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小姐你明明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嘛!”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还是功高震主?” 凌子墨摇摇头:“你们放心好了,我这些都不存在的!” 卸磨杀驴?凌丞相压根儿就没上过磨呢? 兔死狗烹?要是从来都没有逮到过兔子呢? 至于什么功高震主嘛——家里总共一个宝贝闺女,被养得无法无天不说,还是个药罐子,病殃子。更重要的是,他连个传宗接代的儿子都没有,他震个什么劲的主儿嘛! 凌子墨一解释,几只宝回过神来:“那小姐您所说的危险是……” 凌子墨叹了口气:“我问你们,齐家军是在哪里出事的?” 她并没有等到几人的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是南疆……南疆有什么?有瘴气,有盅毒,有圣女,有圣师!” 若在平日,这些人都不代表什么。 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呢? 大炎朝立朝十六年,内未稳,外忧患。 北有北戎,南有南疆,西有西华,东边靠海。 南疆代求独立,又有天然屏障,人不犯,则事不关已。 北戎善战,靠掠夺维持生计,从来四处犯边,不亦乐乎。 更莫说和大炎势均力敌的西华,以及西华以西以北的大片草原出没的悍族了。 大炎地大物博,特产丰富。早就令西华,以及其西、甚至其北的民族虎视耽耽,垂涎不已! 若不是大炎武将世家人才辈出,数代帝君都又算得上英明神武,怕早在几十年前,早被西华几国瓜分干净,渣子都不会留下的了。 凌子墨将事情掰开了细说,再一一作好安排:“好了,大宝、二宝,给你们一个时辰,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妥当,然后……” 她小手一挥,作了个慷慨激昂的手势:“就是本小姐的逃婚进行时……” 逃婚进行时? 大宝、二宝的小脸登时垮了“……” 这样不靠谱的主子! 四宝:“小姐,您去逃婚,为毛把小的留下?” 第13章 因为 撕-逼! 二宝在一侧提醒道:“小姐,你曾经和刘贵人大吵过一架的!” “那可不叫吵架。” 主子理直气壮横她一眼:“那叫撕-逼!” 撕-逼? 二宝求解释。 “吵架通常指双方意见不同,沟通过程的各种不雅行为和言语,而撕-逼就是简单的不让人好过,揭短、陷害无所不用其极。” 凌子墨解释到这里,猛地一拍巴掌:“我明白了!他们也是在撕-逼!” 齐家军是李贵妃母亲的娘家。 闲王是李贵妃名义上的养子。 太后和刘家穿一条裤子,而李贵妃最招太后的恨! 若只是这点儿破关系,自然扯不上齐家军的热血将士。 可若有人从中推波助澜、从中谋利呢? 那,将是一着十分精妙的棋子。 虽然,凌子墨还不知道这个幕后推手是谁。但,有了线索就可以往下查不是? 大宝摸摸脑后,说道:“小姐,这次撕-逼的人有点太多了。” 二宝说道:“是啊,撕着撕着,把齐家军的十万将士给撕没了!” 凌子墨小手一挥:“大宝,你继续查下去,除了现在的这些人,这些事之外,还有谁,都掺和了进去!”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将这几个名字,着重监视,不管吃饭、睡觉,都给我看得严严实实!” 凌子墨又抓过另外一张纸来,用炭笔,迅速画了几条直通北地的线路图:“另外,给我查,闲王去北地,还有没有带别的目的。” 北地并不太平,但却有一股非常庞大的势力。 凌子墨甚至怀疑,闲王他,是不是就冲这股势力去的? 而且,若她是闲王的话,若想得到这股势力,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凌子墨双眸微闭,指尖在石台上轻叩。 这是她遇到难解事或人时,时常会做的动作。 大宝二宝并肩站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半晌之后,凌子墨抬起了头:“大宝,你通知秀宝,将手里的事情放一下,抢在闲王之前,赶去北地一趟!” 大宝行了个标准的现代军礼,严肃应了一声:“是!” 然后,她疑惑地问了句:“小姐,我们要不要找人去跟着太子?” 既然跟太子有关,那么是不是应该将太子的行踪也掌控在手里呢? 凌子墨摇摇头:“先不着急,想必我爹已经叫人查了,我们没必要再掺一脚。” 凌丞相说,和帝君商量过了,婚事提前。 那么,为什么要提前呢?是不是因为一些人,一些事呢? 可这世上,能影响这桩婚事的人或者事情太少。 现在看来,不管是太子,抑或是太后,都似乎有了不约而同的目的。 但是,凌子墨并不想嫁。 所以,她就得两手安排。而且,这安排还不能太明显了,最起码,得不动声色,而且常人无法觉察。 安排好一切,凌子墨有些累了。她唤过四宝,做最后交待:“四宝,京城之中,各府的眼线,全都归你安排。而你需要做的,就是随意注意,保护我爹的安全!” “什么?” 大宝,二宝不约而同看向主子,强烈表示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第14章 逃婚进行时 在公,丞相是帝君的最大心腹,不但位高权重,而且为人八面玲珑。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狐狸成精的话,凌丞相一定比那个成精的狐狸精更加精明! 这样的人,神马未雨绸缪,神马决胜千里,都弱暴了的存在——他怎么会有危险? 又怎么可能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其实,关于这件事,凌子墨一直有个猜测。但,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既然我能看得出来老爹有危险,那么,他自己心里更加清楚!” 凌子墨眯了眯眼睛,敲了敲石台:“所以,四宝你只要好好瞅着我爹,只要一有危险靠近,打发了就是!” 四宝弱弱问了句:“那要是帝君出手呢……” 凌子墨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你想什么呢?” 四宝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小姐你明明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嘛!”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还是功高震主?” 凌子墨摇摇头:“你们放心好了,这些都不存在的!” 卸磨杀驴?凌丞相这个太平丞相,压根儿就没上过磨呢! 兔死狗烹?若从来都没逮到兔子呢? 至于什么功高震主嘛——家里总共一个宝贝闺女,被养得无法无天不说,还是个大药罐,病殃子。更重要的是,他连个传宗接代的儿子都没有,他震个什么劲的主儿嘛! 凌子墨一解释,几只宝回过神来:“那小姐您所说的危险是……” 凌子墨叹了口气:“我问你们,齐家军是在哪里出事的?” 她并没有等到几人的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是南疆……” 南疆有什么?有瘴气,有盅毒,有圣女,有圣师! 若在平日,这些人都不代表什么。 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呢? 大炎朝立朝十六年,内未稳,外忧患。 北有北戎,南有南疆,西有西华,东边靠海。 南疆代求独立,又有天然屏障,人不犯,则事不关已。 北戎善战,靠掠夺维持生计,从来四处犯边,不亦乐乎。 更莫说和大炎势均力敌的西华,以及西华以西以北的大片草原出没的悍族了。 大炎地大物博,特产丰富。早就令西华,以及其西、甚至其北的民族虎视耽耽,垂涎不已! 若不是大炎武将世家人才辈出,数代帝君都又算得上英明神武,怕早在几十年前,早被西华几国瓜分干净,渣子都不会留下的了。 若在平日,南疆自然不会拿着砖头敲墙。但自从前些年犯边,被大炎压了大块土地之后,便无时无刻,不想收复回来。 南疆人少兵寡,表面上很难构成威胁。 但若和西华联合起来,一明一暗呢?岂不是防不胜防了吗? 凌子墨将事情掰开了细说,又一一作好安排:“好了,大宝、二宝,给你们一个时辰,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妥当,然后……” 她小手一挥,作了个慷慨激昂的手势:“就是本小姐的逃婚进行时……” 大宝、二宝的小脸登时垮了“……” 这样不靠谱的主子! 刚刚还分析天下形势呢,转眼间,只掂记着逃婚。 第15章 帝君,逃婚如意【一】 几个宝互看一眼,准备作最后挣扎。 四宝:“小姐,您去逃婚,为毛要把小的留下?” 凌子墨:“有爹才有家,没了爹,逃完婚本小姐去哪里祸祸呢?” 四宝顿时气馁。 二宝苦口婆心地劝:“小姐,这逃婚啊?可是个技术活儿,一旦身陷罗网,会被沉河塘的呀!” 凌子墨:“我瞅着京城里的塘都不够大,沉不了本小姐这尊大佛!” 大宝的表情,则是谆谆善诱:“小姐,您的事业,您的银子和您的美男,甚至您的不计其数的珍宝,可都在京城里呀!若您走了,万一全被人霸占了怎么办呀!” 主子小手一挥,豪迈无比说道:“谁敢抢我的,回来杀他全家。” 几只宝同时垂肩! “走了走了,大家准备!” 凌子墨完全是个行动派,雷厉风行。 她站起来,抬脚朝门外走去:“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有处理,一个时辰之后,你们在城外十里坡等我!” 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大宝一脸无奈:“哎,你说小姐是不是进宫去了?” 二宝冷眼看天:“若没帝君催着小姐结婚,哪有‘逃婚’一说?小姐进,肯定收点利息压惊去了!” 四宝:“不知道这次,帝君又送什么给小姐呢?” 大宝说道:“肯定是如意!” 二宝:“逃婚如意!” 四宝悲愤:“你们几个出去浪,偏偏轮到我看家!” 两只宝齐齐翻个白眼:说得好象别人没看过家一般! 四宝:你们看家是半天+,我是半年+,这数据一样吗?一样吗? 然而,根本没人安抚她的哀怨。 二宝速度进屋收拾。然后轻装上阵,提前去十里坡等候。 凌子墨这边出门,那边,有几方势力同时都知道了。 彼时,凌丞相正在书房下棋。 他一手翻白,一手翻黑,下得天昏地暗,势均力敌。 突然,暗士进来禀告:“大人,大小姐刚刚出府去了!” 这么快就走了? 凌丞相手中棋子落在棋盘,发出清脆响起。 屋子里的黑暗,掩住了他原本表情,只是声音,变得有些喑哑,有些粗糙。 很快,他站起身来,朝着书架的暗格摸去。一边摸,一边喃喃自语道:“时辰没早没晚……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暗士说道:“大宝、二宝会和小姐一起走,三宝在路上会合……四宝留下看家。” “看家?看什么家?” 凌丞相的手有点抖,半天才将那张精美无比,泛着淡淡花香的封面角开。 听了暗士的话,他冷哼一声说道:“她打什么主意?” 第一次的,暗士觉得自家大小姐真是冤枉。他将凌子墨的话重复一番,然后无声无息退了下去。 “有爹才有家?没地方去祸祸……嘿嘿!” 凌丞相冷笑,将那张纸伸展开来。 上面,朱笔点勾,记载凌子墨的生辰八字。字字龙飞凤舞,将凌丞相带到无边无际的回忆扯起。 他将纸按在心口,嘴角含笑,苦涩无比。半晌无声说了一句:“此一去凶险无比,我恨不能以身代之……” 第16章 刘贵人的愤怒 几乎在凌丞相收到消息的瞬间,太后也收到了凌子墨即将出京的消息。 她富态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这个孽障终于要走了,哀家可以和帝君好好讲讲,把刘家欠钱的事儿给抹去了!” 刘贵人捏着帕子,愤愤不平道:“太后明鉴,我弟弟根本就没欠钱,那是被凌子墨诓的,诓的……” 人做错事不重要,知错能改就行。 可这些个娘家人,偏偏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太后恨铁不成钢说道:“那他抢人家姑娘,收‘闻香税’,也是被人诓的?” 刘贵人神情讷讷,顿时出不得声。 太后有些生气,更怨娘家人不争气:“齐家军血案还没收尾,又和刘家扯上关系。我早说过,现在势头不对,让你爹他们夹着尾巴做人,可你爹他们听了吗?听了吗?” 刘贵人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道:“阿爹都和侄女儿说了,是小弟不学无术,他们也跟着操碎了心啊!” 刘家有没有操心太后不知道,但刘家的作死,不但她知道,帝君知道,就连满朝文武,都没人不知道。 太后微微闭了闭眼睛:“你们就不想想,现在帝君还看着我的脸面,一而再地忍耐。但有一天,他的耐性用尽了呢?” 那么,刘家的末日,也就来了。 她看着一脸贪婪而愚蠢的女儿,微微叹了口气。 刘贵人并没有看到太后眼里的失望,只是捏着帕子,眼里闪烁着寒光:“这次,就是凌子墨他们太过份了嘛,还有凌丞相……他不看僧面,也要看看太后您的佛面,将此事按下的。可他不但任由凌子墨为非作歹,还讹诈了我刘府一顿……” 太后冷冷看她一眼,冷冷喝道:“住口,你自从进宫的那一天开始,已经是帝君的女人,尚书府那是刘家的,难道你还没分清楚?” 刘贵人脸上露出怯色,却不甘心嘟囔道:“我就是看不惯她凌子墨仗着丞相府,完全不顾您老人家的脸面!” 太后警告道:“你右有本事,就将帝君的心套得牢牢。若没本事,就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 刘贵人一听,心内狂喜。太后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刘府和丞相府的事情。她作为宫里人,不得擅自去找丞相府的晦气,但是,却从头到尾都没说,父亲他们可以去的! 她心神领会,连忙行了个礼:“侄女儿知罪了!侄女儿告退!” 说完,欢天喜地的出去安排去了。 太后捏着手里的佛珠,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看着这么蠢的一副样子,我怎么当初就挑了她呢?” 身后的嬷嬷躬身道:“贵人她就是心急了些!” 太后摇摇头:“在这宫里,活得得不久的人,往往就因为沉不住气啊!” 太后有些后悔了。 后悔不应该让这个侄女儿进宫,更不应该一有事情,就示意帝君为刘家出头。 帝君现在看她的面子,处处按捺着。可一旦有一天,她先去了呢? 刘家,又是怎样一种境况呢? 太后微微叹了口气,罢了,自己活着一天是一天,等有一天自己去找先皇了。那也由得刘家自己作死。 第17章 纨绔和高端生活俱乐部 只不过,这一次,不论凌壮志,抑或是那个凌子墨,都太过份了。若不好好教训一顿,他们还真不知道,这后宫里究竟是谁的天下! ****** 近年来,在京城的纨绔圈子里,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奇怪景象。 原本谁都不服谁的纨绔圈子里,突然闯出了个异类。 神马?打马斗鸡,遛狗赛马? 那都是OUT了。 神马,欺男霸女,横行乡里? 那会被人笑得半死,慢慢没人与你为伍。 现在的纨绔们啊,玩的是一个心跳,活的是一个刺激。 神马“蹦极”,神马“威风凛凛足球队”,又是神马“极限挑战赛”! 等等,等等…… “高端生活俱乐部!”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玩不到的。 当超理念的活动,在整个纨绔圈里,风一般地盛行一来,所有的官二代,侯二代,富二代,甚至是恶霸二代们,便终于在他们曾经荒唐而且充满邪恶气息的少年里,找到了一个另类的恣意放-荡,不拘一格的精彩活法。 凌子墨,这个人的名字,就是一个传奇。 以前,在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纨绔圈里之前,纨绔们一天不闯祸,被他们祸害过的民众们,都觉得今天的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升起。 现在,纨绔们谁要去找点事情,干点让人不耻的低下活动——呃,就象刘三癞子那一种人的话,就会见一次被揍上一次。 有了“高端生活俱乐部”,京城的纨绔们活得很惬意。 有了那时不时蹦出来的、叫得格外响亮的莫名其妙的名词,京城的纨绔觉得很得意。 有了那三不三、时不时推出的精彩纷呈的各类活动之后,纨绔们觉得人生很精彩。 他们更加觉得,天上掉下来一个凌子墨,简直就是个吉祥物。 可偏偏有那么一天,突然得到消息,这样的一个不详物,要离开京城,出外面浪了。他们又忽然觉得,这日子,会不会变得,和以前一般灰暗没有光泽了? 纨绔们望天十六度,明媚忧伤。 谁有办法留住吉祥物? 针对这一点儿,高端生活俱乐部的纨绔们,于是再次围坐在一起,开始搭台下注! 这一次赌的是,是凌子墨这个不详物,究竟能出去浪多长时间。 其二就是,凌子墨这一出去浪,又会带来多少高端生活俱乐部的次一级成员。 对,会员就是积分制的。 在这群除了帝君,除了凌子墨,除了各家老子之外,谁都不服的纨绔们心里,这天底下,除了他们,这剩下的,可以叫纨绔的,其实都是渣渣。 而今次,开台的时间,就在眼下。 设赌的地点,就设在离丞相府不远的“好玩馆里。” 顾名思义,好玩馆里,就是个“玩”字。 还是那句话,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你玩不到的。 吃吃中餐、逛逛夜总会,清吧里喝喝酒,桑拿里捏捏骨。 想安静,就在高尔夫球场里,过上两招。 想热闹,就去赌场里,摸上几句。 精彩赌局刚刚开始,纨绔凌子墨跨进门里。 “哟,凌大来了!” “凌大,凌大,这边坐。” “凌大,凌大,今天又有什么新点子?” “……” 第18章 纨绔和闲王来了 纨绔们,“嗖”的一声,不知道全从哪里钻了出来,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凌子墨围在中间。 四宝将众人一挡,嚷嚷道:“让开,大家都让开一些。别挤坏了我家少爷!” 纨绔们退开小半步,各自瞪着一双双油绿的眼睛,虎视耽耽地望着凌子墨:“凌大,快说说,你要离开京城,去哪里浪啊?” “凌大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点子,准备自己先去尝试一番啊?” “哎哎,你们先别说这个了……那个,凌大要是走了,下个月的城东城西联谊会怎么办啊?” “是啊,是啊,这次比赛很重要,要是城东败给了城西,我们还有何面目,站在纨绔顶端啊?” “是啊,是啊,没有凌大,我们说不行会输呢,凌大,你何不等到比赛完了再走呢?” 大家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凌子墨无语望天,她也想两个月后走啊,可是逃婚哪里还有选择良辰吉日这一说的? 若是不走,莫说是两个月,怕不用两天,赐婚的旨意,说不定就下了! 四宝双手叉腰,气乎乎说道:“别以为我家主子不知道,你们在这里设赌台,赌我家主子去哪里,去多久。我说,你们莫不是来套话的?” 几个纨绔一被拆穿,便你看我,我看你,“嘿嘿”地笑着,勾肩搭背走了。 又一拔人围了上来,当前的一个忧虑地说道:“说实话,凌大你这一去,要多久时间啊?莫不是要很久?” 凌子墨脸上笑眯眯的说道:“放心,我只是外出办一点小事儿啊,过不了多久就回来。至于两个月的球赛嘛……” 她回头看了四宝一眼。 四宝胸膛一挺,立即时咳嗽了一声,说道:“大家表急,放心好了,有我四宝在,我们城东一定不会输的!” 大家一听不会输,就不再纠缠。说一一番一路顺风之类的话,就各玩各的去了。 四宝走到凌子墨身边,低声说道:“主子,闲王殿下来了!” 闲王愉下,百里渊? 凌子墨挑了挑眉,说道:“百里渊,他怎么这么闲?” 这一次,四宝他们,可是花了大功夫,搜集了不少关于这位闲王的资料。这位所谓的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年轻闲王,说一句名动天下,为帝君所倚重。 但是,他一直在封地生活,没有诏书,从来不会进京。 这一次,帝君召他进京,据说是为了名震朝野的齐家军血案。 齐家军血案,整整十万军士,被人暗算,埋谷之地,延绵数十里之遥。 闲王进京,为查齐家军之案。可是,根据最新的情报,这位闲王,不是应该启程要去齐家军血案暴发之所了吗? 又或者说,应该是此为幌,去了北地了吧? 怎么,他来了这里了呢? 四宝悄声说道:“据说,这位闲王想要破棋!” 破棋? 凌子墨挑了挑眉:“他有这么闲吗?” 顾名思义,棋之残局。 若有人将之破之,将按照规格的高低,而可索要不同报酬。 这报酬,可说事,可说物,可以心愿,同样可以情报。 凌子墨心念急转,闲王前来破局,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心愿?抑或为了情报? 第19章 闲王之玉佩 凌子墨想了想,说道:“你去叫痴棋过来。” 痴棋司棋。 是各种残局的痴迷者,一到手中,便誓要破个清楚,根本不知道世间日长。 刚好,凌子墨这个穿越者,手里曾经积攒了无数残局,轻易而举的,就将这位世人难求的痴棋给留了下来。 四宝神色凝重,摇了摇头:“闲王的手里,拿着这一枚信物,点名,要见这里的主事之人!” 主事之人,就是凌子墨。 当然了,想知道这一层的人,其实并不算多。 因为平日里,她都是以纨绔头头凌大的身份出现。 四宝将一枚清凌凌的玉佩放到凌子墨手里:“主子,您要见他吗?” 凌子墨只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宝,这东西,怎么到了百里渊的手里?” 玉佩圆环,是凌子墨穿越来的时候,随身所携带的东西。 只不过,在一次遇刺之时,身无长物的她,拿出来酬谢救命之恩去了。 当时,她说得清楚,对方可以凭借这一枚玉佩,对她提出一个要求。而所说出的地点,就是在她当时的唯一的、不涉及丞相府的产业,那就是好玩居。 事后,她甚至查过对方,可惜的是,惊鸿一瞥之后,对方象从这世间消失了一般。 而根本手中所握有的闲王的资料,十分肯定,以及确定,救她的人,和百里渊并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但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到了对方的手上? 百里渊来了,肯定来者不善。 凌子墨想了想,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知道,这个百里渊,不急着出发前去北地,而是跑到了好玩居里,想必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凌子墨在这里纠结。外面的沈岳亭就是好奇:“这枚玉佩,是哪里来的东西?” 两人自少年起,就一直混在一起。 沈岳亭同样确定,以及肯定,这东西,并非百里渊的。 而且,对方拿着这东西,到了京城之中有名的好玩居,一上来就要见主事之人。这让沈岳亭的好奇心,立时升级! 百里渊抿了抿唇,有些不愿意回答。 人总有那么三两桩不想提的往事。 而这一桩,恰巧是百里渊三两桩里的其中之一。 他越不说,沈岳亭就越是好奇。 但百里渊的性子搁在那里,他若不想说的话,无论是谁,都没办法逼出答案。 四宝走了出来,躬身说道:“我家主子有请!” 四宝的脸上,也是带了伪装。 因为,根据她们得来的情报,这位年轻的闲王,无论何时何地,都需要认真对待,都不能马虎大意。 沈岳亭好奇地看了刻意压低嗓子的四宝一眼,行前两步,想跟上去。 谁知道,四宝脚步一移,将他挡住:“我家主子只见持玉佩者一人。” 沈岳亭只好摸了摸鼻子:“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百里渊随着四宝,一直走到好玩居的后面厢房。她在门口住脚,说道:“门内,主子就在等您,闲王殿下请吧!” 百里渊没有半点好奇,对方这么块识破他的身份。 毕竟,若对方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他也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百里渊推门而入,就看到一道红木雕花的屏风。 那上面,绘着九天飞仙的图样。趁着新沏的茶香冉冉而起的飘渺云雾,有一种恍若离世的微妙感觉。 第20章 百里渊之所求 屏风之后,有一个淡色的剪影。 他刚刚拿来的玉佩,正被人拿在手里,似怀念,又似疑惑。 这里面,并没有人伺候,百里渊上前洗了茶杯。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喝了一口。 百里渊淡淡说道:“我听说,凭这玉佩,可以向好玩居的主人提一个要求?” 屏风后面的凌子墨不答反问:“不错,但我想知道,这枚玉佩是怎么到闲王殿下手里的?” 百里渊的脸上,浮现一抹奇怪的红色,微低的眉眼,有一股子怒气浮掠而过。 很快,他敛了一切表情,淡淡说道:“我救人一命,他给我的!” 救人一命? 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恩人,已经死了? 虽然说,一个等闲之人的心愿,难度远远低于闲王殿下所求。但凌子墨却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只要闲王的要求提了,她也做到了。那么,这世间岂不是又少了一桩人情债了? 凌子墨点点头:“好吧,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提!” 百里渊看了手中茶杯一眼:“我听说,破你残棋一局,同样可以满足一个要求?” 这个百里渊,说话一半一半的,就不能一次性的,全都说了? 凌子墨心中腹诽一句,脸上却笑了起来:“不错!” 残局分低、中、高以及绝四种。根据棋局的难度,就可以提相对应的要求。 但是,好玩居同样也有三不做。一: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不做。二:卖国通敌者不做。三:超出能力之外不做。 超出范围之内的事情,就是对方求了,也不会做的。 凌子墨说道:“这玉佩我可以应你一桩,破局之局,却要按规定来的。” 百里渊点点头:“我听说,你好玩居有千古一局,就连棋痴都没堪破?” 凌子墨心里,暗暗惊了一下。 看来,这闲王所求,不简单啊。 “但是,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了。这棋局归棋局,玉佩归玉佩。” 百里渊听明白了,人情不可以叠加。 他点点头:“我之所求,原本就是两件。” 所以,就要拿着玉佩,同时破这千古一局? 凌子墨的眉间,莫名浮起怒气,她挥了挥手:“让人拿棋局过来!” 她刚刚想了一下,这闲王所求,一定非同小可。 但两人同在炎国,如果目标一致的话,倒可以相助一回。 千古一局,其实是棋痴所定的名字。 这个棋局,他连续琢磨了三年,却根本不得要领。 于是,牛气哄哄的痴棋就觉得,除了他,旁的人,根本也不可能破除。 于是,这个局,就一直挂在那里,除了痴棋经常拿出来把玩一下,就一直没有人要求破过。 千古一局很快拿来了,来的人,就是痴棋本人。 因为,他想知道,这个枉想勘破千古一局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凌子墨淡淡说道:“闲王殿下慢慢看吧,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了!” 千古一局,要的除了天资、棋艺,聪慧,还需要足够的时间还有耐心。 这一坐下去,谁知道百里渊要破他个三天还是七天呢? 凌子墨还有她的逃婚大业,肯定不可能将时间干耗在这里。 是以,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百里渊淡淡说道:“我想,你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留在这里? 这次,连捋着胡须围着他转圈的痴棋都冷笑起来:“年轻人,你不会觉得,这千古一局,就象喝完凉开水一样简单吧?” 第21章 北地少主 若真如此简单的话,哪里还叫什么千古一局? 百里渊淡淡说道:“三个时辰足矣。” 三个时辰? 凌子墨笑了起来:“那我三个时辰后再回来就是。” 她是真的有事,急着进宫。 如果在这里干耗三个小时的话,剩下的事儿,都要推到明天去了。 手里的玉佩,飞出屏风,稳稳落到百里渊的手上:“三个时辰之后,我回来这里!” 说完,站起身从后门溜了。 百里渊,这个闲王,居然有她手里流出去的玉佩。 这让凌子墨觉得,她是不是真的忽略了什么? 百里渊,这个人,看来真值得仔细琢磨! ****** 这头,凌子墨匆匆忙忙进宫。 那边,太后和刘贵人忙着各自安排戏码。 此时,有一道消息,被封了最高级别的红漆,送入到城东的某一间商铺。 掌柜的看了眼信封的标记,脸色顿时一紧,他二话不说,赶紧吩咐了伙计关门,自己朝着后院的假山走去。 假山只是门户,有条通道可以直行直入。 那人径直进了通道,七走八拐的,就到了一处秘室,那里,居然小桥流水,雾气蒸腾。 靠着一侧的墙壁,有一个泉眼,泛着白气的水,不断流到下面砌好的水池。 池中,储水满而不溢,盈盈成波。 在最中心的位置,盘坐着上身赤果的男子。 他的脸色,腊黄一片,隐约有黑气闪现。每当泉水随着波流漫过头顶,那黑气,便会浅上半分。 那个流流不停,慢慢的,黑气变得若隐若现。 掌柜的远远站着,垂眉敛眸。根本不敢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掌柜的恭敬地说道:“恭喜少主,看少主的伤,似乎又痊愈了几分。” 那人脸部在水雾之中,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 他皱着眉,停止运功,冷冷说道:“只是看着痊愈了几分而已……” 他并不想谈这个问题,淡淡的转开了话题:“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掌柜的说道:“齐家军的血案还在调查之中。凡与这件事有关的人,个个都在忙着推诿、扯皮……另外,刚刚收到消息,闲王已经回到京城!据说,他将授命于帝君,专门负责查察齐家血案。” “闲王?百里渊?”年轻少主冷笑一声,想来用力过猛,居然咳嗽起来:“这件案子,怕轮到谁,都不需要动用这位闲王吧……他这次回来,是否还带着其他目的?” “另外,我们的人递来消息,说百里渊进了好玩居!” “什么?” 年轻的少君听到这事儿,居然比先前的消息更加吃惊:“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掌柜的连忙答道:“就在半个时辰之前,说是挑战好玩居里的千古一局!” “原来是去挑战啊……”年轻的少君冷笑一声:“只希望……” 希望什么,他却没有说下去。 “千古一局,从来未有人破解,他这次挑战,应该也是不成的!” 掌柜转了话题说道:“不过,少主还是要须小心些,这些中原人,天性都是那么狡诈,冷血,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利益,就算灭了整个天下,他们都不会犹豫。” 他犹疑地说道:“闲王少在京城,按道理说,并不应该由他负责此案……又或者说,帝君的目的,依旧是我北地?” 年轻少主冷笑一声:“北地,又是北地。这些中原人掠夺完了中原还不够,现在,又将我北地给算上了,这副贪婪的嘴脸,怎么看,都令人无比厌憎。” 第22章 丞相家的熊孩子【一】 “是啊,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折腾觉得不够,还要跑到北地残害我们。而且,这一次,百里渊若去北地,眼看这个天下又不太平了。而且,凌家的那位公子,说是又要出远门儿……若说太巧,任谁都不信啊!” 掌柜的握着拳头说道:“只要我们让他们他们就没办法接近圣山!那就成不了什么事了。” 少主冷笑一声:“想去,让他们去就是,有没有本事登上去,才算真的去了!” “准备一下,我要回去北地!” 在那之前,他要先去一趟好玩居!因为,那里有他想要而未得到的消息,亦有他从来未解开的谜团。 百里渊,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吗? 掌柜的担心地说道:“可是少主您的伤!” 上次的大战,可谓万分凶险。少主重伤缠绵。养了数月都不见好。 年轻少主冷冷说道:“这点伤,本君还没看在眼里!” 他从池子里站起,拿到架子旁拉了件长衫披上,回过头,冷冷说道:“我去去就来,你这边让人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 消息分送各处,御书房里的帝君还在平静地批阅奏章。 听到凌子墨出府,他和凌丞相的反应几乎一样:“老汪,你找钦天监算过没有?在这个月份出门儿,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那神色,似乎和代表巡狩差不多了。 “主上放心……”回答他的,是东厂的大都督汪公公。 他躬下身来,说道:“主上放心,钦天监说过了,这个月份出行是最好的,只要将时间卡得准,只等出去转了一圈儿,差不多刚好回来过年!” 钦天监算天命,算时节,算国之大事,社稷稳定。 可现在,却为了凌大公子——不,凌大小姐的这趟出行,郑而重之的算了一回。 汪公公甚至都不知道,是应该说帝君宠凌子墨太过呢,还是因为别的其他原因。 帝君神色不变,重又低下头去忙碌:“算好了就成!” 他想了想,又吩咐了一句:“老汪,你去将朕库里的那只玉如意取来。” 汪公公顿时惊讶道:“主上这准备送给凌小姐了?” 帝君不雅地翻了翻白眼:“不送,难不成等她来要啊?” 那个小魔头,哪次进宫来,不得搜刮些好东西走啊? 偏偏有一次,被长公主看到了,不准她带出宫去。 一来二去的,二人打了一架不说,还从此成了仇人。 汪公公也想起这事儿,摇了摇头失笑道:“那是大长公主不知道主上您的用心。若她知道您是为了……” “闭嘴……” 帝君勃然大怒:“不是早和你说过吗?不能说,不能说!” 汪公公悚然一惊:“奴知道错了!” 说完,片刻不肯耽搁地取东西去了! 他前脚出门儿,后脚就有金吾卫禀告:“主上,凌大少爷来了!” “主上,我来看您来了……” 凌子墨的声音不要太高,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她笑嘻嘻地走进御书房里,朝帝君郑重行了个礼:“主上,凌子墨这厢有礼了!” 第23章 丞相家的熊孩子【二】 帝君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派威严堂皇:“原来是子墨啊,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了?” 凌子墨笑“嘻嘻”抬起头来:“我就是想主上您库房里的好东西了嘛!” 帝君一个没忍住,将口里的茶全部都喷了出来。 他一边摸了帕子去擦拭,一边怒骂道:“臭小子,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儿,偏偏要说得这么直白?” 这让他很为难的好嘛! 若不给,就是显得他肚量小,若是给了,好象怕了被她敲诈一般。 凌子墨抽出领口里的折扇,朝着他遥遥扇了几下:“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我就是一不小心闯了一祸,打算出去躲躲风头,顺便见下世面……您看看,我这不是难得出一次门嘛,您就当是送行礼了呗!” “送行礼?送瘟神礼还差不多……” 帝君摸出帕子擦拭嘴角和手背,嗤之以鼻道:“再说了,你就是不出门,我库里的好东西,你就少掏了不成?” 凌子墨“嘿嘿”讪笑:“那个,不是您的好东西多,让小的看着眼馋嘛!” “我的好多东西被你天天挖,年年挖……现在嫌挖不过瘾了,才去找刘三癞子的茬子?” 想起太后跑来弘正殿里,整整念了半天的经,帝君顿时脑仁儿都是疼的:“你惹了人,闯了祸,拍拍屁股就走,你老子……还有我,就得帮你擦屁股善后!” “陛下英明神武,威慑天下!哪里用得着怕刘府的软脚虾?” 凌子墨拍完马屁,又厚着脸皮说道:“其实吧,我一般不惹事儿的。那个刘三癞子嘛,只是顺路,顺路!” 她眸光乱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帝君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一个顺路……” 人常说,老子痞子儿无赖。 刘老尚书已经痞了一世。 轮到他的儿子刘侍郎,就是个十足十的无赖。 那个刘无赖的。一听到儿子被讹银子的事儿。那一天什么不做的,就拿着钱袋子,在凌丞相的面前,整整晃了一天。 “顺路就坑了人家几十万两银子……” 想到这事儿,要被当成朝堂笑话,帝君看着,只觉得牙疼无比:“下次若再顺路,你是不是打算把人家的尚书府都给拆了?” 凌子墨认真答道:“拆房子得花银子,这种赔本生意,我是不会干的!” 帝君再次被气笑了:“你拿个钱袋子在人家面前晃晃,银子不就自动上门了吗?” 凌子墨摇头:“光拿银子在人家面前晃有什么用啊?这还得写借条呢,而且,欠钱的一方,需要按手指印!这才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凌子墨还就不信了。 那个刘尚书家的,也就是个瞎哔哔。 因为,他既不能能让古董爹爹写借条,更没有给他画押。 这就样,光是拿个钱袋子瞎晃悠的,有多少人家都不会承认啊! 帝君听不下去了,气得一拍桌子:“胡闹,你还证据确凿呢…这词儿,是这样用的吗?” 凌子墨无辜眨眨眼睛:“……” 她才没有胡闹,没有证据,刘家会出银子吗? 说话间,汪公公捧着玉如意进来。 温润的颜色,精美的造型。凌子墨顿时两眼睁大:“这是给我的吗?是给我的吗?” 第24章 玉湖,冷宫里的公主 帝君冷冷看她:“看到宝物就走不动路……出息!” 这就是给她的啰…… 凌子墨顿时大喜:“凌子墨,谢主上赏!” 说完,抢过玉如意的盒子,调头朝外跑了! “哎……” 汪公公想要阻止,却摇摇头:“这凌大姑娘,都给主上和丞相你们给惯坏了……” 帝君一脸怒气消失得干干净净,挑着眉笑道:“当年,她也就是那样无拘无束的性格,生下来的孩子就该当肆无忌惮。” ****** 凌子墨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她的古董老爹。 凌丞相认出她手里的盒子,顿时眼睛一瞪:“胡闹,你又去敲诈主上了?” 凌子墨满不在乎地说道:“主上富足天下,我只是拿了九只牛的一条毛而已!” 凌丞相一听,更生气了:“这天下人多着呢,如果个个象你这么个拔法,十八条牛都要被拔干净!” 凌子墨不在乎的挥挥手:“老爹您就放心好啦,这全天下的牛,都是陛下他老人家的。” 御书房里的陛下:我老吗?老吗? 凌子墨一脸坏笑,凑到她爹的鼻子底下:“老爹,您用了啥面膜啊,好象又白了一点!” 凌丞相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 这毛孔细得,比针孔还细,这脸盘白得,比自己还白。 凌丞相:“别叉开话题,说正事儿——” 凌子墨猛地跳开两步,“哇”的一声怪叫:“哎呀,老爹……不好哇!” 什么叫老爹不好了? 丞相大人长得比牛壮? 吃得比牛多! 凌子墨笑嘻嘻摸出一枚棱花镜,对着丞相大人脸上一照:“哎呀,老爹啊,你看看你,熬夜上火的。青春痘都冒出来了!” 凌丞相作势打她,凌子墨将将镜子一收,象泥鳅一般滑了出去。 离了老远,还不忘记摆摆手喊道:“老爹,你最近火气偏大,阴阳失调,快去找个姑娘败败火吧?” 一边说,人已经溜得没影儿了! 丞相大人摇着头叹气,一直叹到了御书房里。和帝君大眼瞪着小眼,片刻之后,突然相对苦笑起来! 哎,这么好的性格,妥妥的一个开心果啊。可惜的是,原本并不强壮的身体,却要背负世人无法想像的压力。 汪公公被支走了,御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两个。 帝君走了下来,拍拍丞相的肩膀:“还剩下不到半年的日子,壮志你后悔否?” 凌丞相摇摇头,躬身说道:“臣,不悔!” “你不悔,朕倒有些后悔了。” 帝君倒背双手,语气幽幽:“这一晃眼,十六年就过去了啊……你和我,都牺牲了太多啊!” 有些牺牲,不敢想,不能想,做梦都不可以梦到。 ****** 成功“逃离”古董老爹的魔掌,凌子墨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冷宫。 院子很是简陋,只有石桌石椅。 有些粗糙的花瓶里,插着几枝野花。 将同样粗糙的桌面衬得别有雅意。 凌子墨一屁股坐到石凳,不满地抱着茶壶猛喝:“你主上老爹真是越来越小气了,我去给他请安,结果倒好,他只顾自己喝茶,不肯施舍一杯给我!” “请什么安……你还不是又去讨要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