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传人》 第一章 算计 2019年1月16日,农历腊月十一。 吃过晚饭,我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熊出没。在外面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工,难得有这么清闲自在的时候。 电视上,熊大刚把光头强的电锯撅折,我正笑得前仰后合,村里的刘二胖子就来找我了。我跟刘二胖子在同一个电子厂打工,平时关系还不错。 刘二胖子在我身边坐下,用手捂着腮帮子神神秘秘的对我说:“老米,我在将军坟那发现了个洞……” 将军坟在我们村南的一片野地里,是个一亩见方的土包,坟上面绿油油的长了一层荒草,正中间坟尖的位置有一棵五人合抱的大槐树。 那棵树枝繁叶茂,树冠像是一柄大伞,将将把整个坟包罩在树底下,盛夏的时候,任凭外头骄阳似火,坟包上却是凉风习习。 村里的人都说,坟里埋的是个将军,陪葬品海了去了,对于我们这些自幼受《鬼吹灯》、《盗墓笔记》熏陶长大的人来说,那些真金白银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很早的时候我们就想下去搜刮搜刮,可是村里的老人死活不让。他们说村里祖祖辈辈都受将军坟的恩荫,一旦坏了坟里的风水,村子就完了。 “我靠,不会是让人捷足先登了吧?走走走,看看去。”听了刘二胖子的话,我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换了鞋,推着他往外走。 我们慌慌张张地跑到将军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月正中天,阴风擦着老槐树的枝蔓瑟瑟作响。 刘二胖子拨开一丛凌乱的枯草,底下露出半截石碑。他抬手将石碑一掀,一个黑黢黢的大窟窿就出现在我俩眼前。 地上的窟窿似是黑夜里的一张大嘴,有一阵阵微暖的风裹挟着淡薄的臭味从地底吹出来,就像是一个有口臭的怪物在默默呼吸。 我有些好奇地说:“这块烂碑老早就在了,怎么从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大个窟窿?” 刘二胖子说:“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你说,这会不会是个盗洞?” 我用手机打着光趴在洞口仔细观察,只见这个洞垂直向下,洞壁平整,铲子留下的痕迹十分整齐,一看就是个挖洞老手。 我正要说话,后背却猛地被人踹了一脚。这一脚又狠又重,我脚下一滑,“噗通”就摔了下去。 这一跤摔得七荤八素,我只觉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要散架,尤其是左脚踝,火辣辣的疼。 “哈哈哈——”头顶传来放肆的嘲笑声,我只觉得火气一个劲儿往脑门儿顶。我捂着后腰躺在地上,对洞外的人破口大骂:“刘二胖子我日你姥姥!” 刘二胖子捡起一块土疙瘩就砸了下来:“我他妈让你骂!” 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笑着劝刘二胖子:“你跟他发个啥火,他现在就是一条臭虫,捏死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一听这个声音就更火了:“王铎,是不是你个龟孙子?” 王铎“呸”的一声吐下一口浓痰,不咸不淡地说:“乖儿子,正是你爹我!” 我跟王铎是一个村的,追究起来还有点沾亲带故。刚开始我跟他的关系不错,后来,我女朋友竟然跟他搞到一起,我俩就结成死仇,更可笑的是,我从来不找他的麻烦,他倒三番四次跟我过不去! 王铎一只脚踩在洞口,胳膊垫在膝盖上,居高临下看着我笑:“儿子,叫两声亲爸爸,叫得好听,我就高抬贵手放了你!” 我顺手捡起身旁的土疙瘩朝洞口扔去,嘴里骂骂咧咧地道:“我草你家八辈祖宗,儿子,你亲爹我等着你!” 王铎被激怒了,他抓起脚底下一切能扔的东西砸在我身上,一边砸一边骂。刘二胖子像个狗腿子一样滴滴嘎嘎地大笑:“痛打落水狗!卧槽,真踏马带进!” 我躺在洞底,浑身都是疼的,像条被人拿住七寸的蛇一样费力地扭动着身体,躲避着从头顶落下的碎石、瓦砾。 碎石扔完了,王铎还是不肯罢休,他刚想顺着洞壁滑下来揍我,刘二胖子一把将他拉住,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他们两个就咧着嘴阴险地笑起来。 接着,我听到金属相撞的声音,我一抬头,只见两道水柱带着弧线浇下来,淋的我一身的尿骚味。 “我靠——”我手脚并用地往洞穴深处爬,王铎和刘二胖子的水管子却似是长了眼睛一般追着我跑。直到他们舒服地打了两个寒颤,王铎才冷哼一声说:“刘米,你今晚就在这反省反省吧,赶明你爹我心情好了,就过来放你!” 王铎和刘二胖子把洞口的烂碑又重新盖上,洞里立刻就成了一片漆黑。 我咬牙趴在黑暗里,身子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我双手扒着地,十根指甲几乎扣进土里。我在心底暗暗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身上的酸痛稍微减轻一些,我就摸索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黑暗中,我的手指头忽然碰到一个凉冰冰的金属壳,竟然是我的手机。只是我身处地底,手机上一个信号也没有。 我重新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然后借着灯光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我离地面大约三米多,虽然不算太高,但是我左脚崴了,完全不能使力,想爬出去几乎不可能。 而我脚下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有半人来高,乌漆嘛黑的不知通往何处。 我忽然想起村里那个传说,心里暗暗嘀咕:这地方莫非真是个大将军墓?那传说中的陪葬品…… 我的心思活泛起来了。纵使这宝地已经被别人光顾过了,要是我能捡上一两件漏,岂不比成天在外头打工强? 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要开个推土机把刘二胖子和王铎家全部铲平!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里这么想着,我只觉一颗心都要沸腾起来了,心底那点子胆怯也消磨的一干二净。 我这个人没有别的好处,就是胆大!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这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无神论者难道还会怕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枯骨不成? 第二章 墓下有鬼 我打着手机上的灯顺着斜坡往下爬。 盗洞低矮,我前行十分不便。大约爬了五分钟,我遇到一个“人”字形向下的转角,又往下爬了五分钟,我忽然感觉身子底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手指头扣上去冷冰冰、硬邦邦的。我扒开表面的那层湿泥一看,底下竟是一层青砖。 我心中狂喜:看来我已经趴在将军墓顶了! 我又加紧往前爬了几米,举着手机一照,愕然发现盗洞已至尽头,青砖墓顶却烂了一个大窟窿。我趴在窟窿上往下看,只见墓道约有一人高,里面鬼气森森啥也看不清。 我用手扒着青砖下到墓道里,然后小心地扶着墓道的墙壁往里走。墓里湿气重,墙壁上湿哒哒、滑溜溜的十分恶心,一股股霉烂的味道熏得我几乎窒息。 不知往前走了多少米,两扇黝黑的石门忽然从黑暗中暴露出来。我崴着瘸腿走上前一看,只见一扇石门已被人推开,留了一个刚容一人穿行的门洞。 我吸着肚子从门洞里挤进去,刚走了两步,就感觉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身后。我还没来得及喊救命,一把短刀就架在了我脖子上。 我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把灯关了!”我背后的人压着嗓子说。 我的手有点抖,在手机上按了两三下,才把手机的灯关了。墓室里丁点星火也没有,黑的像是无间地狱。我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哪口气喘大了,脖子磕在刀口上,一条命就此交代。 “老兄,我就是想下来捡个漏,我……” “闭嘴!”那人一拳锤在我腰眼上,我将牙关死死咬紧,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正在这时,那人又突然发难,他狠狠将我往旁边一推,我一下子就撞在墓室角落的石灯上。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石灯里火舌喷射,那原本沉寂的灯油竟在一瞬间着了起来。 我连滚带爬地躲到石灯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墓室里的情况。 火光之下,只见一个小个子中年大叔挥舞着一柄短刀左右格挡,不断有东西撞在他刀口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来。 小个子拿着短刀舞了一会,眼见有些吃力,他忽然从身上掏出一根染得鲜红的麻绳。只见他信手将麻绳一甩,双手掐诀,口念经文,喊一声“着——”那麻绳的一端忽然直立起来,就像是受了感召的灵蛇,似雷电一般窜进了黑暗之中。 墓室有了片刻的宁静,我似乎能听到麻绳在地上爬行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看呆了,这大叔是个变戏法的吗?麻绳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条伪装成麻绳的红蛇?我感觉心口砰砰砰跳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大约十秒之后,一个白头发老头儿忽然从黑暗中纵身跳了出来,而那根红麻绳正死死缠在他手臂上。 老头儿两手握着麻绳的“七寸”往前推,上身拼命后仰着,那模样就像是在跟麻绳打拉锯战。 另一边,小个子两手开阖间又换了个印诀:他用左手握住右手腕、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竖起来往前一推,那根红麻绳的一端竟轰然炸开,一根根麻线炸蓬着,样子像是开了口的毒蛇,又像是金秋十月、傲霜怒放的红菊。 老头儿手臂上青筋暴起,额上冷汗涔涔,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他忽然朝我藏身的角落飞奔过来。 我吓了一跳,赶忙用手撑着往后退,直到身体撞在一块板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才蜷缩着身子不敢再动。 老头儿疾步奔到石灯跟前,然后毫不犹豫的把被麻绳缠住的手臂放在了火焰上。 麻绳受到火焰的炙烤便开始疯狂地扭动,缠绕的力量也慢慢松脱,老头儿见状趁机从胳膊上往下一撸,那团麻绳就掉进石灯里,“轰”一声烧了起来。 闭塞的墓室里顿时充斥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我眼见那条红麻绳在火海里蜷缩着身子翻腾了一阵,石灯里灯油飞溅,然后绳头软塌塌地耷拉到石灯外,像一条死透了的蛇,一动不动、任凭火焰吞噬殆尽。 那油灯映着老头的脸,一半光明,一半阴暗,只听他重重冷哼一声,对着面前的小个子说:“看来我要动点真本事了!” 说时迟、那时快,老头迅速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圈,一扬手,无数的纸钱漫天飞撒,与此同时,他右手摇铃、左手捏诀,嘴里“嗡嗡嗡”地催动咒语。霎时间,墓室里平地起了阴风,气温呈断崖式下跌。 我感觉背后靠着的板子似乎变成了个冰疙瘩,纵使我穿着羽绒服,板子上的寒意仍然一股一股的往体内涌,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慢慢回头,入目竟是一口漆黑的棺材,上头用红漆刷成的“福”字殷红似血。我吓得几乎大叫出声,幸亏我及时捂住了嘴,然后我就以最快的速度爬回石灯背后。 我仔细将墓室打量,只见类似的棺材总共有四口,分别停放在东西两侧,而正中央的位置,则摆放了一口十分气派的棺椁。不用想也知道,那口大棺材肯定就是将军的了! 随着老头儿不断摇铃念咒,四口小棺材里各冲出一股阴风,这四股阴风在老头儿跟前汇聚成一团强大的气流,生猛地卷起地上散落的纸钱冲向对面的小个子。 小个子被那股气流逼退了几步,等他退到石门跟前,反手一掏,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朵金黄色的菊花来。 那菊花金丝细蕊、形态婀娜,在他手里扑棱棱一转,花瓣立时飞洒出去,沾到空中飞舞的纸钱的时候,竟都“噗噗噗”冒出黑烟。 黑烟过处,竟幻化出四个女子的形象来。 那四个女子都穿着月白石榴长裙飘在半空,也看不出有脚没脚。她们的头发披散着,平举双手,露出的白森森的指甲格外吓人。 这他妈的都是女鬼?! 四个女鬼丝毫不含糊,她们一露真形就立刻张牙舞爪的朝小个子飞扑而去。小个子不慌不忙地掐掉菊花的花托,手捏着花托猛地往外一拽,竟从花径里抽出一根一尺来长的红线! 第三章 斗法我怕你? 小个子手中的红线不似凡品,挥舞开来,杀气腾腾。女鬼本来是没有实体的阴形,可只要一被红线沾上,就立刻滋滋啦啦冒白烟。 老头兀自站在圈内施法,指挥四鬼不断向小个子进攻,小个子单凭手中一根红线,却完全不落下风。 打了大约五分钟的样子,四个女鬼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月白长裙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焦黑的绳印。小个子一脚踢开其中一个女鬼戳来的双臂,然后紧跟两步冲到她背后,一抬手,将手中的红绳套在她脖子上。 小个子与女鬼背对而立,红绳在胸前打了个交叉,嘴上叫一声“走——”,那女鬼竟然被勒着脖子提到背上。 小个子手上发力,我原本以为要来一个过肩摔的。可滚下来的却是那女鬼的头颅! 他竟用红绳生生勒断了女鬼的脖子! 女鬼的头咕噜噜滚到我的脚边,我强忍着心中的膈应探头一看,饶是我胆大包天,也吓得几乎尿裤子! 这“女鬼”皮肤苍白、略带青灰,总而言之,脸上没有一点活人气。她一双眼瞪得又圆又大,瞳孔污黑,几乎没有眼白。唇上点着口脂,额间印了桃红花钿。 她明明长着女人样、画着女人装,却有一脸森青的胡茬! “喵——”怔愣间,一声尖利的猫叫让我回神。那声音就像是指甲撕了细绸缎,听着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紧接着,一个巴掌大小、浑身雪白的小猫似一道白色闪电一般窜出来。它两个跳跃就扑到女鬼的头颅跟前,“喵喵喵”的叫声中似乎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这小猫趴在女鬼头上深深吸了两口,那个女鬼的头颅竟然变成一股白烟窜进它鼻孔里。整个吸食的过程小猫都闭着眼,一脸的得意、满足,等把“女鬼”的头颅吸食的一干二净,它才慢慢长舒一口气。 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这不像是猫,反而像是一个女人,一个仪态雍容的美少妇! 在小个子与女鬼们打斗的过程中,小猫一直在战圈外围悠闲踱步,若是哪个女鬼败下阵来,它就像见了咸鱼一般猛扑上去吸食。 小猫一连吸食了三个女鬼的魂魄,然后它就地而卧。它的身子蜷成一个圈,尾巴慵懒地扫动着,神情极其惬意。 眼见最后一个女鬼也要被小个子绞首,小猫突然又“喵喵喵”地叫起来。 它这回的声音与前次不一样,它的叫声绵软无力、拖着慢腔,就像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撒娇,听得我都有些意动神摇。 我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温柔乡,看到了似波浪一般起伏的青纱帐,青纱帐里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孩枕着一双玉臂在笑、在歌唱。 而小个子的战斗力似乎也跳水式的下降,女鬼连踢他两脚,他像一片破布一样飞出去砸在墓室正中央的棺椁上,“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小个子踉踉跄跄扶着棺椁爬起来,他把红绳往脖子里一挂、精神一抖、双腿紧并,右手握左腕、左手竖起食指中指举过头顶,就像是《火影忍者》中的经典作法动作。 他嘴里“呜哩哇啦”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然后手指在唇角一抹,沾了鲜血之后就开始在背后的棺椁上画图。 他先画了个正八角形,然后在每条边上写符,最后又用手掌击打正八角形的中心。他每拍一掌,棺椁就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就像是有人在棺中与他附和。 小个子一连拍了九掌,厚重棺材盖“砰”的一声炸开,一个浑身铁甲的人形怪物“噌”一下立了起来。 是俱僵尸! 僵尸这类怪物我只在电视里见到过,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此生有机会亲眼得见!而且,这种变态机会,谁想要谁要! 僵尸在棺材里站定,他全身僵硬,关节不能扭动,所以他看人的时候不是转头,而是转动整个身子。 他就这么像个圆规一样转了半圈,将墓室里的情况“看”了一遍,然后飞身一跳,“砰”一声重响,垂着头落在小个子身前。 随着僵尸的出现,墓室里战局大变:女鬼耷拉着脑袋和膀子抖似簺糠。小猫也乖巧地蜷着身子,神态中虽然没有一丝惧色,但也不再“喵喵”叫。 而我躲在石灯后面,只感觉秋衣秋裤早被汗湿透、几乎可以拧得出水来,冻得我牙齿打颤、大气也不敢喘。 小个子把红绳从脖子里取下,用手一捋,红绳竟然直挺挺的“硬”了起来,拿在小个子手里就像一根沾满了鲜血的银针! 小个子嘴里念着经诀,手上发力,一红线插进去,竟然生生刺透铠甲,只留了一截断了的菊花的茎秆在手上。 那僵尸的头一下子就抬起来了。 僵尸“哈”地咆哮一声,嘴里就喷出腾腾白雾,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他就已经跳到女鬼跟前。 女鬼垂手而立,隔老远都能看到她在抖。僵尸往前跳一步,她就往后缩一步,却又不敢缩得太远,那副样子,似乎是畏惧着、又一直在等着僵尸一巴掌抽下来。 僵尸终于抬手,女鬼轻飘飘就飞出去撞在角落的棺材上,她将整个身子都藏在棺材后的阴影里,再也不敢出现了。 而原本躺在地上的那只优哉游哉的小猫咪也蹭一下跳起来,窜进老头儿怀里不见了。 僵尸一步一步地朝老头儿跳过去,老头儿脚下踩着魁罡步,神情也高度紧张起来。 僵尸骤然发难,老头儿后退两步险险躲过一记重击。僵尸紧追而至,眼见他尖利的指甲就要戳穿老头儿的前额,老头儿身子一矮,像猴子一样从他肋下划过,再起身时,已经立在僵尸的身后。 老头儿口中念诀,抽出一张黄符纸就贴在僵尸背上,僵尸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可还没等老头儿喘口气,那黄符纸却“噗”一下烧着了,一片刺鼻的焦糊味过后,黄符纸就成了一撮黑灰。 僵尸又动起来了。 僵尸一个后转甩臂,我几乎能听到他手臂带起的风声,老头儿往后一仰,衣服还是“刺啦”一下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第四章 鬼子斗“灯神” 老头儿也有点慌了,他挥舞着拳头牟足了劲儿向僵尸砸去。拳头打在僵尸身上,就像锤在铁板上一样,发出“乓乓乓”的声音。 僵尸更加狂暴,仰着脖子“嗷嗷”叫了两声,再出手时,力道和速度明显快了一倍。老头儿左支右绌、十分勉强。 两人拆了不过五招,老头就显露败迹。正当危难之时,他后退几步与僵尸拉开距离,然后盘膝往地上一坐,紧闭双目、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快速念动起了经诀。 一霎时,老头儿脸色变得青白交加,印堂处还隐隐露出青黑之色。我还能看到他皮肤底下有四五股气流在脸上乱窜,偶有交汇,还会在脸上鼓起一个大疙瘩。 僵尸转瞬就杀到跟前。在僵尸腥臭的獠牙将咬未咬之时,老头儿猛地睁开眼,他脸上的四五股气流汇于印堂穴。 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老头的印堂穴里喷出一股气流,这股气流像雾一样稀薄,隐隐约约看出是个人形。 老头就像阿拉丁神灯一样,印堂穴就是壶嘴,喷出的“灯神”只有一半身子,腰部以下像尾巴一样插在印堂穴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僵尸吓了一跳,他后仰着身子往后退了一米远,老头脑门上的“灯神”就冲他龇牙咧嘴地咆哮起来。 僵尸一时有些摸不清“灯神”的底细,并不敢贸然上前。他小心地试探了几回,见“灯神”的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老头印堂前,才终于大着胆子扑了上去。 “灯神”虽然看起来稀薄的像是一层水雾,却生生用两只手死死抵住僵尸的利爪钢牙。僵尸虽然凶悍,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墓室里陷入诡谲的平静,只有石灯里的火焰还在“噼噼啪啪”地燃烧着。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小个子和老头儿才发现,虽然他们表面上各自席地坐定,可两人的额头上均是大汗淋漓,就像是已经拼尽了全力一般。 看了半天我才明白,这俩人原来在斗法。小个子控制着僵尸,老头控制着“灯神”,这俩怪物就像是两头发了疯的斗牛一样四角相抵,谁也不肯让步。 终于,老头开口说话了:“年轻人,你出来!” 对面的小个子自然称不上什么年轻人。而且,小个子就大喇喇地坐在他面前斗法,自然也谈不上“出来”。 老头竟然是在跟我说话? 我扶着石灯的手紧了紧,到底没有接话,也没有走出来。 老头又说:“年轻人,你别怕。现在,我跟对面那位谁也动不了。这头僵尸也被我控制住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我摇摇头:“我不帮。” 老头艰难地笑了笑:“你怕我是坏人?”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老头继续说:“你放心,我是个老道士,自幼在山上修行,这一回是下山除妖的!” 对面的小个子也说话了:“呸,你才是个妖道!”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得:“你别以为我知你的根底,你刚刚使的是小日本儿的法术,你是日本人!” 我精神为之一振,立刻转头去看对面的小个子。小个子一时语塞,咬着牙不说话了。看来是被老头说中了,他果然是个日本人! 老头恶狠狠地说:“你们当真以为我们泱泱华夏灵异界无人可用?能容忍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 我看着小个子的眼神都变了,想起他刚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事,心里的火就一股一股往上拱。 老头继续说:“年轻人,我身上带的灵符鸡血,你把灵符贴在僵尸印堂、前胸、后背、掌心、足底七处,然后淋上鸡血,一把火把这孽畜烧了!”、 小个子瞪着眼吼道:“你——年轻人,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你要是按照他的法子烧了僵尸,我可是有性命危险!你也不忍心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死在你手里把?” 这我就有些犹豫了。我对日本人是没什么好感,可真要闹出人命,我也于心不忍。我要是动辄就喊打喊杀的,那跟那些丧心病狂的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 老头见我有些动摇,赶忙说:“年轻人,你放心,烧了僵尸还不至于要他的命。我是道门中人,自然会慈悲为怀,会给他留一条活路的。” 小个子咬着牙骂道:“老杂毛,你以为烧了僵尸你能落得了好?我没看错的话,你修的是阴魂出窍之术吧?只是你的法术还没有炼成,阴魂只能钻出来一半。现在你的上半截魂魄跟我的僵尸厮打在一处,烈火无情,你还能置之度外?” 老头冷哼一声说:“小日本儿,爷爷我纵使拼得粉身碎骨,也容不得你在我们中华大地上放肆!年轻人,还不动手?” 我听了老头的呼唤,只觉胸腔里热血翻腾,身为一个中华儿女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驱使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稳住心神从石灯后走出来。小个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脸色大变,赶忙向我求饶:“年轻人,咱们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你何必非把我往绝路上逼?”他目光恳切地看着我,继续说:“我向你保证,我来这里只是找一个躲避仇家的栖身之地,绝没有二心!” 小个子正“叨叨叨”地跟我解释,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似是一道白色闪电一般从老头身上窜出来,“喵呜——”一声恶狠狠的咆哮,小个子就“哎呦”一声捂着脖子叫了起来。 小个子的心神聚不到一处,那头僵尸立时便落了下风。 老头的“灯神”瞅准时机一巴掌拍向僵尸的丹田,僵尸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立时便“嗷嗷”叫起来,声音凄厉,在偌大的墓室里回荡不绝。 我眼见着“灯神”的手穿过盔甲、插入僵尸的小腹,他往上一提,往外一拽,竟然掏出一枚紫红色的丹丸来。 与此同时,小个子一口鲜血吐出来,喷的那叫一个漫天花雨、点点猩红。 僵尸失了丹丸,哀叫声更加惨烈,四肢更是控制不住地挥舞,它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歇斯底里的模样让人胆寒。 混乱中,僵尸撞到了“灯神”的手臂,“灯神”手里那颗紫红色的丹丸就咕噜噜滚到我的脚下。 第五章 贫道刘弊三 原本吐血倒地的小个子见到我脚下的丹丸几乎眼冒精光,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飞身就朝我这边扑了过来。 老头额前的“灯神”行动范围有限,他赶忙换了换了印诀,收了神通。“灯神”像是气球一样瘪下去,钻进老头的印堂穴去了。 老头抽身站起,正要上来抢丹丸,小个子似乎早就料到一般扬手撒了一把白灰,老头顿时捂着眼“啊啊啊”地叫起来。 战局逆转突然,我惊恐地问他:“你没事吧?” 眼见小个子就要拿到丹丸,忽听得“噗噗噗”几声破风声响,一排泛着冷光的钢钉齐整整一排钉在地上。小个子伸出的手触电一般收回,又原地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躲过接下来的两排钢钉。 老头站在圈外,一边微眯着眼发射暗器,一边对我吼:“那是僵尸的内丹,快吃了它,一定不能让这个小日本夺走!” 我顿时气血翻腾,想也不想一把抓起地上的丹丸塞进嘴里,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 僵尸内丹入口有一股腥臭,下肚之后把我恶心的胃里翻江倒海。可我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不为别的,中国人的东西,就算拉出来也要落在中国人的茅坑里,绝不能让日本鬼子得了便宜! 小个子眼见内丹被我咽下肚,脸上顿时闪过厉色。他刚想朝我下手,那只白猫不知何时竟蹲在我脚下。它一边舔着身上的毛,一边慢条斯理地“喵喵”叫着,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小个子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最终,他咬了咬牙,闪身朝门口逃去。 小个子逃走之后,老头摸摸索索地清理眼上的白灰,我怕小个子会去而复返,依旧死命忍着不让自己呕吐。 过了一会,我缓过劲儿来,只见老头眼睛附近一片红肿,不由担心道:“你眼睛怎么样?” 老头一招手,地上的小白猫立刻顺着他的袖管子爬到肩膀上,在脑后一转,不知藏哪里去了。老头说:“我没事。咱们先离开这!” 我脚上有伤,一瘸一拐地上前扶住他相携着往墓室门口走。走到墓门处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熊熊燃烧的石灯,问:“咱们要不要把火灭了?” 老头摆摆手:“这石灯里烧的应该是南海鲛人的鱼油,不过应该也不剩多少了,就让它随缘而灭吧。” 南海鲛人的鱼油我知道,盗墓小说里写过,一滴百金,是真正值钱的好东西。想到这,我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老头见我不说话,只是轻轻一笑,扶着我的手从石门处钻出去了。等我俩出了墓室,他又背过身去用手在墓门上卡拉卡拉摸了一阵,不知是怎样一番神奇的操作,墓门竟然“嗡嗡”关严实了。 我俩顺着墓道往回走,等走到窟窿那里,悠长的墓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咚”的声响。那动静,就像是有人在砸门。 我愕然回头,身上的汗毛炸篷着,一动也不敢动地回望着墓门那里。 老头轻轻一笑:“没事,咱们出去吧。” 我心有余悸:“墓室里的声音……” 老头一把抓着我的领子往上一提,我就从墓道顶的破窟窿飞到盗洞里,然后,他也扒拉着窟窿上的青砖,纵身飞了上来。 乖乖,这还是老头吗? 等我俩灰头土脸地从盗洞里跳出来,天上的月亮已经老高了。四周的荒草地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也没有。就像是这天地之间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老头拍拍身上的土说:“你回去吧。” 我想起下肚的那颗腥臭的内丹,忍不住张了张嘴:“道长,我……那颗……” 老头呵呵笑道:“那可是个宝贝,怎么,你还不乐意要?你以后就知道了。” 经此一事,我深知老头是个高人,对他的话自然信服,他既然说是好事,我心中的疑虑也就都打消了。 老头指示我把盗洞口的半块烂碑重新堵上,然后把附近的荒草往碑上拢一拢,以防别人看出破绽。 我脚上本来就有伤,忙忙乎乎一晚上早就累得够呛,等我做好这一切,老头就让我早点回去休息。 我有些担心他眼上的伤,他却摇头说:“你不用担心我。那个妖道也受了伤,不会回来了。我只需找个清净的地方养伤就行了。” 我十分诚恳地请他去家里修养,老头坚决不去:“我们修行的人,风餐露宿是常事,住人家家里怎么成。” 我只好跟他作别。 临行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道长,我还不知道道长高姓大名!” 老头微微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显露出一股发自肺腑的自信:“贫道刘弊三。”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从王铎家门口经过。 王铎家是村里的富户,他家虽然是外姓,但这年头有钱就有权,因此王铎的老子在村里说话极顶用,就连村长喜欢跟在他屁股后老哥长老哥短地叫。 我远远看着王铎家的朱漆大铁门,心里恨得咬牙:兔崽子,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报今晚的仇! 其实我也知道,我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凭啥能找人家报仇呢?我这么想也只是意淫罢了。 等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我爸妈见我一身狼狈,身上还有伤,吓了一跳,忍不住担忧地问我:“你这是咋了?” 我爸我妈在村里是最老实的人,就算把事情跟他们说了,他们也只是生闷气。我索性就骗他们:“本来走的好好的,谁知道地上有冰,我没站稳就摔倒了。不过伤的不严重,就是崴着脚了。” 我妈一边数落我不长心,一边又给我找红花油。一家人忙到一点半,我爸才扶着我躺在床上。我累极了,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着之后,我做了个梦。我梦到春天去田里播种,奇怪的事,种子埋进土里以后我却还能看到它在泥土里发芽。绿芽像个小火箭一样刺破种子的外皮,阳光雨露稍稍滋润,它就立刻茁壮成长了。 后来的梦,我就记不清了。 第六章 王大娘们 第二天十点多,我妈把我从睡梦中叫醒。她说:“二胖子和王铎来找你玩了。” 我们仨以前就是同学,后来又在一个地方打工,我妈一直以为我们关系不错。 听到他俩的名字我火冒三丈,气哼哼地说:“他们来干嘛?” 我妈以为我们仨闹了小别扭,就笑笑说:“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爱生气。”她正说着话,刘二胖子和王铎却已经推门进来了。 我咬着牙问他们:“你们来我家干啥?” 刘二胖子笑呵呵地说:“听说你崴着脚了,我跟王铎来慰问慰问你。” 我妈从客厅端过来一盘子花生瓜子,让他俩坐在我床边说:“你们仨在这玩吧,我去把刘米的衣服洗洗,他昨晚上不知道摔在哪了,身上沾得骚哄哄的。” 刘二胖子自来熟的跟我妈客套:“婶儿你去忙吧,我们跟刘米说话。” 等我妈出去之后,刘二胖子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怎么着,本事不小啊,我跟王铎还想去救你呢,没成想你自己爬出来了。” 王铎微翘着尾指,捂着嘴“咯咯咯”笑起来:“这回就是给你个教训,下回要是再不长眼,可就别怪我们哥俩不客气了。” 我憋了一肚子火,指着门口对他们吼:“话说完了吧,你们滚吧。” 刘二胖子按着我的手说:“别急啊。我们关心关心你,干嘛这么大情绪?”说完,他眯着眼在我身上打量了一遍,王铎则随意的在我房间里踱步,手还不老实地翻着我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我见他们这么不要脸,随手拉过一个枕头向王铎扔过去。王铎脸上闪过怒色,扬着手要打我,刘二胖子赶忙把他拉住:“哎哎哎,你们都别激动。刘米,我们真的是来探望你的。”他顿了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你昨天在底下……都干啥了?” 我心神一凛,瞪着眼说:“你什么意思?” 王铎不耐烦地说:“就是问你昨天有没有捡到啥宝贝?” 我冷笑着说:“底下有什么好捡的?” 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刘二胖子哈哈笑起来,他说:“我们也没啥意思。只是想跟你提个醒,墓里的东西是属于咱们大刘村的,你就算捡到宝贝也该归集体,你可别昧着良心干不地道的事,到时候村里的人问起来,我俩可不给你打掩护。” 王铎紧接着用俩手指点点自己的眼珠子,又点点我的,意思是:我会盯着你的! 他的手收回的时候,我闻到他指尖上飘来淡淡的香味,而且是那种甜香,我心里一阵恶心:就算喷香水,也用点男人该用的好不好? 刘二胖子抓了一把我家的瓜子,跟王铎勾肩搭背地走了。 我在家里养了几天伤,脚就好的差不多了。第六天的傍晚,家里下了一场大雪,我爸早早关了院门,我们一家三口围在客厅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过了不久,隔壁朱大娘来我家窜门,我妈就跟她坐在一块唠嗑。我妈平时不爱说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朱大娘在说,我妈在听。不知怎么的,话题竟然转到王铎头上。 朱大娘说:“你们可不知道呦。王老歪家的那个王铎,最近可是发了癔症了。” 我对王铎恨得咬牙切齿,自然对他的任何绯闻都喜闻乐见,闻言忙问:“他咋了?” 朱大娘捂着嘴乐,她的两颗大黄门牙掀着上嘴皮漏出来:“他最近开始化妆了。” 我妈说:“这有啥,你看人电视上的男明星,不都化妆。” 朱大娘摆摆手说:“他画的大浓妆,脸上一层腻子粉,大红嘴唇,脸蛋也抹的红胭脂,脑门上还画了一朵花。” 听她这么说,我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想抓却又抓不着。 我妈咂咂嘴:“这可咋见人?” 朱大娘说得眉飞色舞得:“王老歪不让他出去见人,说他把祖宗八辈的脸都丢干净了。他就掐着腰……”朱大娘学着王铎的模样,翘着兰花指,掐着腰,捏着嗓子说:“我这叫美丽!叫美丽!哈哈哈……”朱大娘话没说完就忍不住捂着嘴后仰着大笑起来。 朱大娘又在我家坐了一会,眼见外头寒风呼啸,大雪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就站起来说要走。我妈虚留了两句,就站起身送她出门。 她正要钻进外头的满天风雪里,我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大娘,王铎在脑门上画的是什么花?” 朱大娘扶着门框想了半天,才皱着眉对我说:“好像是……桃花。” 朱大娘笑嘻嘻地出门去了,我却隐隐觉出点味道来。 王铎和刘二胖子那天来我家问我什么来着?“有没有捡到啥宝贝?” 宝贝这个词我用的不多,最近一次说是那晚站在盗洞边上。莫非他俩当时就在附近?现在想想将军坟上荒草遍地,当时天色又黑,草坑子里猫着一两个人难道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王铎南门上的桃花钿我最近也见过,墓室里那个满脸胡茬子的女鬼额间点的可不就是? 又过了两日,王老歪忽然到我家来了。他在我家沙发上一座,笑呵呵地跟我套近乎:“刘米过了年要去哪打工啊?” 我摇摇头:“还没说好。” 王老歪就说:“我在肉联厂有个熟人,过完年我就让王铎跟着他干,你也跟着去吧。” 我妈一听乐坏了。我们那附近有个肉联厂,是大企业,待遇好,离家也近,她早想让我去那上班,可人家从来也不招人。 我妈正要说话,我就抢过话头说:“大爷今天来是有啥事吧?”王老歪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会有那么好心帮我介绍工作?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他是为了王铎的事来的。 果然,王老歪说:“王铎他最近有点……” 王铎的事我听说了,他最近几天越来越娘了。可是我能帮他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 王老歪继续说:“我找了个高人给他看了,那个高人说……只有你能救他?” 我一脑袋问号:“那个高人直接提的我的名儿?” 王老歪说:“是的。咱们村叫刘米的可就你一个……” 第七章 精神分裂的鬼 我真的想说: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爸赶忙说:“你这不是扯呢吗?刘米打小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他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你别是让人给骗了吧。” 王老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师有大神通呢!” 我倒是有些想知道,这个大师到底有什么样的神通,竟能把王老歪惑得五迷三道的。 我爸妈都不愿意让我去,害怕救人不成,反而耽误了王铎的病情,可是禁不住王老歪死乞白赖,最终也只能松口。不过我爸有言在先:“刘米要真有那个本事,也算是王铎有福气。刘米要是无能为力,也只能算大师掐算的不准。”他言外之意就是事情成了,我们不图回报;事情不成,也怪不着我们。 王老歪自然是满口答应。 而我想的是,前几天王铎还像个强盗一样欺负我,现在却轮到我搭救。我此行是为了救他吗?不,我是痛打落水狗去的。 王铎被关在他自己房间里,进屋之后,王老歪顺手把门带上了。这几日本就是阴天,屋里的窗帘又拉着,一时间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我“啪”一声把灯开了,就见到王铎正缩在角落里哭。他脸上的胭脂水粉被眼泪和得黏不啦叽的,脑门儿正中央的花钿也糊了,几天不收拾自己,顺着腮边嘴唇,扎了一圈黑密的胡渣。他哭的时候咬着下唇,用手绞着窗帘的一角,抽抽搭搭的,我真怕他脱口说一句:“你欺负人家……” 王铎一见到亮光就吱哇乱叫,王老歪赶快过来把灯关上,然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一根蜡烛点上。蜡烛的火苗泛着蓝头儿,颤颤巍巍得,就像有人拿鞭子在抽。 我问:“怎么不让开灯呢?” 王铎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声音也尖尖的:“我……我怕光。” 王老歪在旁边叹了口气:“大师说……王铎怕强光,只可以点蜡烛。” 我有点瘆得慌:“这……这还是王铎吗?怎么有点不男不女的……” 王老歪一听这句话眼镜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急着要来捂我的嘴,可是已经晚了。 “你说谁不男不女?”王铎还是刚刚那个王铎,只是语气声音包括气场完全换了个样。他大大咧咧地站在窗户底下,叉着腿、握着拳,声音大且粗犷,脸上的妆容与浑身爆发出来的腾腾杀气格格不入。 这么说吧,要是刚刚的王铎是个水样的江南软妹子,那么现在的王铎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西北糙汉子。 我吓了一跳,还没做出反应,王铎竟然像一大片乌云一样向我盖了过来。王老歪想拉着我往外跑,可王铎那个兔崽子已经先一步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与王铎的距离不过一尺,我能清楚地看到他额上暴起的青筋,以及他狠狠咬着的牙花子。他狠厉且残暴。就像一个嗜血的魔鬼。 明眼人都能看出王铎是鬼上身了,可他的情绪转换的如此迅速、突兀,那个鬼不会是精神分裂吧? 我被王铎掐得喘不过气来。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一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王老歪心疼自己儿子,想把他拉开却又不舍得伤害他。我火冒三丈,心里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很快,我的神识进入模糊的状态,就连王老歪喋喋不休地叫骂声也变得空旷悠远。与此同时,我又恍恍惚惚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人在呼唤。那种感觉就像灵魂出窍,然后看着另一个自己在体内站起来。 脑海里的人影最初只是黑乎乎一片,慢慢的,竟然越来越清晰,能看得出手脚脑袋。他头上绑了个冲天揪,脑门后面还飘着两根东西,短短的,软软的,看不清是什么。 “啪”我本来就站在门口,手脚扑腾的时候竟然把房间里的灯按开了。屋子里白花花一片,王铎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啊啊啊”大叫着、捂着脸、哭喊着退到窗帘边上。 他用糙汉子和软妹子的声音交替哭喊:“不要,不要,不要。” 王老歪心疼的赶忙把灯关上,我则趁着这个空档捂着脖子溜出门去。 我一口气跑出王铎家,扶着他家门口的一颗歪脖子老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王老歪很快就从门里追了出来,他脸色有点青,说:“咋样?王铎咋样?” 我脖子被掐得青紫,三魂七魄几乎移位,听他到现在还只关心自己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王大爷,王铎这病大师怕是也治不了,趁早送精神病院吧。” 王老歪瞪着眼说:“放屁!大师不是说你能救吗?你倒是救啊!” 我咬咬牙说:“是哪个混账王八蛋祸害我?你让那个狗屁大师出来跟我对质。”我对大师的身份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墓室里的那个日本鬼子。 他那晚在刘弊三手里吃了亏,又没本事找人家报仇,所以才变着法子寻我的晦气。 我已经打算好了,只要我能逼王老歪把那个日本鬼子供出来,我们村这么多人,难道还会怕一个东洋小矮子不成?到时候给王老歪也定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最好把王铎送精神病院关一辈子! 可王老歪并不接我的话。他摆摆手不耐烦地说:“滚蛋滚蛋赶紧滚蛋。”说完他就“砰”一声把两扇大门都阖严实了。 望着王家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我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王老歪,用得着我的时候跟我笑呵呵的,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好好好!你王老歪可千万别再求到我头上,要不然,我让你一步三跪! 我在家休养了几天,脖子上的淤青就消退了。眼看着要过年了,我们家也开始置备年货。 朱大娘又往我家来了几趟,带来了王铎的最新消息。 王铎疯得更厉害了。平常就像个涂脂抹粉的小娘子,一旦有人说他女像,他就立刻暴走。像条饿狼一样,声音粗厉,下手凶狠。就连王老歪都被他咬伤了。 王老歪尝试着把王铎送到医院看病,可王铎怕光,受了刺激又暴走,医生们只能按精神病来治。王老歪不放心,又接连找了两个“高人”,可他们也都无能为力。 我妈轻声说:“别是鬼上身了吧?” 第八章 死老头子坑我 朱大娘的样子神神秘秘的:“有个高人说了,这不是鬼上身。” 不是鬼上身是什么? 朱大娘摆摆手:“高人说,王铎身上的东西看不透。听说呀,王老歪又去求之前那个高人啦!”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村子里更没有。上回,王老歪听从高人的意见来请我搭救王铎的事早就成了朱大娘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所以,她提到上回那个高人的时候,特意睇了我一眼。 我正在拔鸡毛的手一顿,笑嘻嘻问她:“大娘,你知不知道那个高人长啥样?” 朱大娘说:“那谁知道。王老歪整得神神秘秘的,谁也没见过。” “哦哦。”我点点头,不再说话。朱大娘正要接着往下说,王老歪提着一兜苹果进了门。他一见我就笑呵呵的:“刘米,杀鸡呢?” 我没搭理他,我妈忌恨着王铎掐了我一脖子淤青也没说话。只有我爸招呼他在马扎上坐下。 王老歪脸上有些不自在,说:“刘米呀,大爷我还是要求着你哩。” 我阴着脸没说话,王老歪只好尴尬笑笑,继续说:“我又去找高人问过了,王铎的事……非你不可呀。” 我爸给他递了一根烟,皱着眉说:“老歪,上一回你也看见了。孩子也尽了力,王铎没救回来不说,他自己也差点搭进去。你看他脖子上被掐的……别人不心疼他,我这个做老子的还能不心疼儿子吗?” 王老歪听我爸话里有话,似是怪他上回做的不地道,赶忙陪着笑脸跟我道歉:“刘米啊,上回是我……是我不周全。可王铎那个样子,我这个心啊……猫抓一样,哪有心思考虑别的?” 我依旧拔我的鸡毛,闷闷地不吭声。 王老歪急了,他竟然一下子跪倒。我妈和朱大娘吓了一跳,我爸赶快上前去拉他。王老歪却死活不肯起来,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刘米啊,大爷我就这一个儿子,你要是不救他,他可就……就不回来了啊……” 我这才把手里光了毛的鸡放下,看着他老泪糊了眼,脸上的皱纹像是沟壑一样沧桑。我说:“大爷,您也见了,不是我不救,实在是我没本事。” 王老歪赶快用手背在脸上一挒,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不会不会。高人说了,上一回是不得法,这一次只要按照他的指示来,管保万无一失。” 我倒是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王老歪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高人说了,提前说就不灵了。” 我又问了两三回,这个老不死的怎么都不肯说。 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个神秘的高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王老歪对他死心塌地,如果真的是墓里那个日本鬼子,想来凭他的手段,想唬住王老歪不是难事。 他这是强逼着我出马呀! 我也想好了,那个小日本手眼通天,他要是想搞我,我可真是防不胜防,倒不如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去王老歪家露个脸,到时候就算出了啥事,我爸妈也可以向王老歪要赔偿! “这样吧,”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去可以,但是要有个说法。就按一回一百五算,我这去了两趟,也该三百块钱吧?要是我受了伤,这看病的钱……”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话,我爸赶忙碰了碰她。 王老歪拍拍裤子站起来,嘴里满口答应:“好好好,只要救了王铎,啥事都好说。” 就这样,我又去了一趟王铎家。 进了王铎房间,王老歪赶快找了跟蜡烛点上。王铎像上回一样缩在窗帘底下,他瘦得皮包骨头,眼圈里尽是淤青,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地看着我们,像个受尽迫害的小媳妇。 我问王老歪:“大师让我怎么做?” 王老歪舔了舔嘴唇,忽然指着我冲王铎说:“就是他说你是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这个死老头子坑我! 王铎立刻炸毛、“变身”,然后操着一口浓重的“爷们儿腔”杀了过来。 我转身想跑,王老歪却已经死死堵住了们,我刚想破口大骂,脖子一紧,却已经被王铎钳制住了。 王铎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我的脖子,嘴里咕哝咕哝骂着:“死,该死!骂我的都该死!” 我像是出水的鱼,空气于我似乎遥不可及。我拼命伸出手想把墙上的灯打开,好不容易碰到了,“啪啪啪”按了三四下竟然没反应!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灯管:妈的,灯泡都让人拆走了!这他妈是有人做好了套等着我呢! 我瞪着眼看着门前的王老歪,王老歪双手合在胸前,牙齿都在打颤,嘴里不停地念叨:“刘米,你忍忍,高人说了,你忍忍就好了!我跟你说,高人有神通,我亲眼见过!” 天底下还有这么自私阴险的人? 我心里又恼又恨,喉头不自觉地发出“咳咳咳”的痛苦的呻吟声,胸腔憋的几乎要炸了!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手脚都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朦胧中,意识里那个奇怪的影子再次出现! 这一回,我看清楚了,那个影子穿着直缀长衫,头上束着髻,飘着的两根是缎带,俨然一副书生打扮! 我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眼睁睁看着书生慢慢睁开眼,然后,他提肘往后一顶,我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往后顶,正中王铎肋下。 王铎吃痛松了手,我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王铎一声不吭地退了两三步,我转过身来飞身还要踹他,王老歪一下子把我拉住苦苦哀求:“刘米,别,别,别打坏了!” 一扭身将他甩开,王老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猫着腰从旁边的立柜里拿出一大堆东西。 有黄符,有鸡血,有木剑,还有八卦镜和铜铃。 我脚尖一点把木剑挑在手上,手捏剑诀、口中的咒语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叽里咕噜”地往外蹦。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印在脑子里一样自然随意。 王铎也显然被我镇住了!他龇牙咧嘴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气氛一时焦灼起来! 第九章 肚子底下小尾巴 趁王铎发愣的空档,“我”提着剑就冲了上去。王铎当胸挨了一剑,胸口立刻“滋滋啦啦”腾起白烟,王老歪在旁边心疼地喊:“王铎!” 其实“我”用的只是木剑,不过剑尖上被王老歪抹了红色的颜料,我猜应该是辟邪的狗血,此时碰到王铎身上的阴邪,起了反应罢了。 王铎像金刚一样咆哮起来。“我”一脚把他踢倒,然后弯腰捡起毛笔,蘸了朱砂和鸡血,在木剑上画了一大串符咒。我随手将毛笔扔在一旁,右手执剑,左手摇着铜铃,嘴里“叽里咕噜”念着我连听都没听过的咒语。 不得不说,做法的虽然是我,但我的神识却自始至终都是个旁观者。 王铎开始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他满脸痛苦的表情,双手的指甲在干枯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王老歪心如刀绞,在一旁眼泪涟涟:“儿啊,你忍忍,你忍忍。” “我”把咒语在嘴里反反复复念了三遍,然后开始提着剑摔打在王铎身上。明明隔着厚厚的棉衣,王铎却叫得分外凄惨,我每打他一下,他就把身子弯的跟大虾一样,手不知该捂耳朵还是该捂痛处。 王老歪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惨叫一声,一下子扑到王铎身上。“我”见他的手在王铎脖子里摸摸索索的,忍不住冷声叱问:“你作甚?快快起身?”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惊着了:我说话咋是这个味? 王老歪终于从王铎脖子里解下一块暗黄的古玉,“我”似乎都能闻到上面浓重的土腥气。 古玉被解下来之后,王铎的整个气场就变了。他原本哭丧的脸上竟然开始笑,只是他的笑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咯咯咯”十分渗人。而屋子里的温度也在以跳崖似的速度往下彪。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竟然从嘴里喷出一股白雾! 我终于知道了。按照王铎刚刚的表现,就算力气大一点,也不至于没人降得住!原来这才是他的大杀器啊! 看来王铎脖子上那块玉就是镇压他真正实力的法器。这么看来,这块玉应该是那个什么高人给套上去的吧? 我终于明白王老歪为啥对那个高人那么信任了!可心里又暗自嘀咕:高人真的是那个日本鬼子吗?还有,我这一手法术又是啥时候学成的? 心不在焉的想了一会,我猛然发现王铎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天花板上。他四肢舒展,眼睛只有眼白,嘴角带着令人胆颤的冷笑。 “我”警惕的用木剑护住胸口,一步一步往门口退。王铎忽然一挥手,屋子里那根用来照明的蜡烛“噗”一声灭了。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黢黑之中。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能量场包裹住,这股能量像是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凶狠而又霸道。 “我”不敢怠慢,立刻席地坐下。木剑虽然没有开刃,但我也不知怎么用手在上面一划,手掌心立时便血淋淋的。 “我”用手掌上的血做墨,在身子四周起了一个八卦将自己围住,死门上用铜铃镇好,生门大开,其余六门各写了一串符箓。 “我”突然想起王老歪曾经摆出一面八卦镜,而且放镜子的地方离我并不远,于是“我”就想用八卦镜守住生门,也给魂魄留一条活路。 这个阵法是个弃车保帅的妙法,万一阵中起了变化,是可以舍弃肉身保全,将魂魄遁入八卦镜内,不至于魂飞魄散。 只是那时的我从没有考虑过:正常人在遇险的时候会考虑为魂魄留活路吗?我为什么会千方百计的为虚无缥缈的魂魄打算呢? “我”并不敢将屁股离开阵眼,只敢勾着上身在黑暗中摸索。可是八卦镜没有摸到,“我”竟然摸到一双男人的脚! “我”迅速后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王铎已经弯腰扣住了我的脉门。“我”双手使不上劲,脑子里一空,意识竟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等我迷迷糊糊转醒过来。竟然发现自己被吊在树上。我的身体变成了小孩,头顶上用红绳扎了两个小揪揪,身上穿的花裙子被高高撩起来,下身光溜溜的。明明是个小女孩,小肚子底下却长了个“小尾巴”。 我被吊在树上,底下围了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地笑,有个眉心长了个大黑痣的小男孩从地上捡了块石子扔上来,正好砸在我的“小尾巴”上,连那种冷冰冰的痛感都那么真实! 小男孩仰着脖子“哈哈哈”笑起来,竟然露出一嘴带血的獠牙!我的眼睛在底下转了一圈,猛然发现底下围着的小孩穿着打扮虽然不一样,但是脸竟然都一模一样,就连眉心的大黑痣都不差分毫,他们笑的时候嘴里的獠牙几乎都往下滴血。 他们就像一群饿狼,我要是掉下去,恐怕会被啃的连渣都不剩。 我痛苦地尖叫,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不知在半空中挣扎了多久,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厚的男声,那个男人温情脉脉地说:“唯取尔一瓢饮。” 我心里暗骂:我是个爷们儿啊,不会遇到变态了吧! 我穆然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目之所及一片大红,四处张灯结彩,一对龙凤烛耀眼光明!我对面坐着一个穿吉服的男人,笑容和煦,一双明眸里似有说不尽的温情。 而这个男人的眉心,一颗黑痣分外显眼。 再接着,红罗帐暖、春宵几度,连我这个正宗爷们儿都不自觉地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暖意。再后来,我便怀孕了。 肚子鼓的有枕头大小的时候,一口漆黑的棺材便撞进门来。三四个小厮抓住我往棺材里塞,我一边护着肚子,一边拼命哀嚎,过去的温存有多甜,此时的我心里就有多恨! 我像发了疯一样想逃出去,鼻涕眼泪弄得满脸都是。一个小厮见我如此疯癫,抬手就在我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恶狠狠地说:“他妈的不老实,一棍闷晕了填棺!” “慢!”一个直缀长衫的男子从帐幔里转出来,他举止有度、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眉心一颗黑痣像是苍蝇屎一样惹眼。他说:“不能打晕!” 第十章 厉鬼旗下应卯 我那如死灰一般的心里穆得生出一股子希冀来。彭郎,莫非你…… 姓彭的那个人眉毛一挑,笑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他说:“只有活生生填棺,才能将她的怨气彻底激发出来。要不然,爷费这么大功夫娶她这么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干嘛?” 原来,从前的浓情蜜意都是铺垫!他要的只是今天我结的这个苦果。我从前过得有多甜,今日心里就有多恨! 我恨!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我红着一双眼看着对面的人,牙齿紧紧咬住下唇不再喊叫,血顺着罗裙滴滴答答掉在地上,有一个小厮忽然喊起来:“爷,她见红了……” 彭郎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正要说话,有一个人却厉声说:“快,快填棺,千万不能让她生在棺材外面!” 彭郎见到来人立刻变得唯唯诺诺的,就像个狗腿子一样,我好奇那人是谁,正要回头,却忽然听到“砰”一声重响。我感觉身上猛然一松,似乎有光亮透过我微阖的眼皮刺激着我的瞳孔。 “小米,小米……”我听到我爸在叫我,一睁眼,果然是他。我本能地想叫一声“爸”,可嘴张了张竟然没有叫出声。 我爸看着我,愁眉苦脸地说:“这孩子是癔症啦,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呀!” “我”没有理他,挣扎着站起来。 房门洞开,门外面围满了人,王老歪把着门框赶人,朱大娘在跟他吵:“快把小米他爸拉出来呀!” 王铎则迎着光、紧贴着后山墙站着,他脚尖高高点起,一双眼睛带着媚笑。浓妆艳抹、胡子拉碴,越看越觉得反胃。 我心里打了个机灵:王老歪摘了他脖子里的黄玉,他就连光也不怕了?怪不得王老歪对那个狗屁高人奉若神明,原来他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王铎冷笑着,一开口就像是电影里黑山老妖在说话,声音时而粗厉,时而阴柔,还带着一股子“哼哼唧唧”像叫春一样的骚气:“小娃子,你这法力不是自己的!” 我听到自己对他说:“孽障,若再不离开,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王铎捂着嘴、仰着脖,“哈哈哈”笑得很开心:“你现在还不如我呢,你有什么资格手下无情?”笑完了,他又换了一种语气,板着脸对我说:“小娃子,我可告诉你,用时容易还时难!别人的东西现在用着顺手,人家要是向你收利息,你可别哭得太难看!” 我心里咯噔一跳,却听到自己说:“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你挑拨离间!快去给我找面令旗来!” 我爸问:“啥样的令旗?” 王老歪用身子堵着门,手指着柜子喊:“柜子里有!” 原来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爸飞快地跑过去拉开柜门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他妈就是个小红旗啊!”塑料管做的旗杆,红色的化纤布料剪成三角形,就这么简单粗暴。 王老歪急得直嚷嚷:“那个就行!” 这个确实能用!不过王老歪准备的似乎有点太过齐全了吧! “我”拿了令旗在手,用血画符,左右摇动,口中默默念着:“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长存。孤魂野鬼速速听我号令!” 口诀刚刚念完,有好几道冷风就顺着门缝溜了进来,朱大娘他们纷纷抱着膀子说:“怎么凉嗖嗖的?” 然后,我感觉血淋淋的小红旗上黑气弥漫,像是一条条蚯蚓一样围绕着令旗钻来钻去。“我”把令旗往前一指,黑气就把身子一缩,猛地窜了出去。 王铎一伸手,一把抓住好几条。胡乱往嘴里一塞,咔吱咔吱嚼得那叫一个香。 “我”的功力发挥不出来!令旗材质随便、也没有经过炼制,稍微有些道行的猛鬼根本不会听召。能够召来的这些个货色,还不够王铎塞牙缝呢! 这下可麻烦了! 我这边正着急,忽然感觉一股汹涌的怨气奔袭过来,它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腾腾杀气冲进来,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都被散了。 猛鬼在“我”令旗下应了卯,然后就咆哮着与王铎撕咬在一块。他俩像是两条恶犬,“嗷嗷”叫着打成一片。王铎整张脸都被黑气罩着,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我”悄悄从手掌的伤口处挤出点血,趁王铎跟猛鬼斗得难舍难分,一个箭步冲上去,先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张符咒,然后用手上的血封住他的五官。 王铎立刻就不动了。 他脸上的那团黑气想往王铎嘴里钻,“我”赶忙用令旗一档,大叫一声:“不可!” 黑气被挡住了,“我”就试着跟他沟通,大意就是你本事不赖,以后跟着我混吧。黑气却没有任何表示,“我”正想念一篇《拘魂咒》,他却刺溜一下逃跑了。 这鬼真有意思!做好事不留名吗? “我”正感叹,王老歪趁机跑了上来,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问:“王铎咋样了?” “我”说:“暂时被我控制住了。” “暂时?你是怎么办事的?看病不除根?” “我”两眼一瞪,王老歪吓得缩起了脖子:“你……我这……王铎……” “我”说:“我话没说完,你急什么?”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你去找一根老槐木,找人刻成王铎的样子,再写上他的生辰八字,连同他的血、指甲、头发一起烧了就行了。” 王老歪越听越邪乎:“道长,这……听起来咋像烧小人?王铎会不会被……” “我”冷哼一声说:“你懂什么?王铎身上的鬼认准他了,想要让你儿子脱身,就要给那孽障烧一个王铎的替身。她有了那个替身,就不会缠着王铎了!” 王老歪这才擦一把冷汗说:“老槐木村南就有,我现在就去砍。砍回来以后就让陈聋子刻。” 陈聋子是隔壁村的一个木匠,他虽然聋,但是做得一手好木工。 “我”说:“烧替身之前,王铎先这么放着,谁也不要动,他头上的血和符咒都别弄掉了!” 王老歪自然满口答应。他转身要出去砍老槐木,“我”忽然说:“把你那块黄玉给我看看!” 第十一章 五蛋销魂 王老歪倒是没有含糊,赶忙就把他从王铎身上摘下来的那块黄玉交到我手上。那块玉入手凉冰冰的,用拙劣的刀工雕成一个玉牌,正反面都刻了符箓,上头的字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问王老歪:“这块玉是谁给你的?” 王老歪说:“是高人给王铎的。” “我”又问了两句,这个老狐狸就给我绕着弯子打哈哈,一会说那个高人真人不露相,一会又说自己没看清他长啥模样,竟是一句有用的都没有。“我”还想再问,他却一把把黄玉抢过去,转身跑出去砍槐木了。 只不过,他伸手的时候,我恍惚看见他藏在袖子里的手腕上严严实实地贴着纱布,一股腥臭的味道从我鼻子尖划了过去。 “王铎他母亲呢?”按理说王铎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妈怎么可能连个面都不露呢? 王老歪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说:“高人说她跟王铎相冲,在家对王铎的病不好,她先回娘家住了!” 王老歪跑了之后,看热闹的人就一窝蜂围了上来。我爸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心有余悸地说:“小米,你没事吧?” 我没有说话。朱大娘就拍着我的肩膀说:“行啊小米,看不出你还有这能耐的!” 我笑笑,心想:我以前也没看出来我有这能耐! 我爸拉着我回家,我急得抓心挠肝的想跟他交流,可是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说出的话,做出的动作,甚至是脸上的表情都是另一个人在主导。 我快疯了,如果那个人变成了刘米,我以后难道就只能做个看戏的? 回到家,我妈用围裙擦着手慌慌张张跑出来。她一看到我,擦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回头用眼神跟我爸示意了一下,然后说:“怎么了……这是?” 我爸脸色难看地摆摆手,我妈心领神会,赶忙拉了我一把说:“先吃饭吧。” “我”有点头晕,摇头说:“我想睡觉。” 我爸妈把我送回房间,我妈帮我把被角掖好,我爸顺手帮我把门带上。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我妈压着嗓子语气很急切地问我爸:“小米咋了?那眼神……看着怎么像变了个人?” “我”累极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睁开眼的时候我爸妈正一脸焦急地注视着我。我想问:“爸妈,咋了?”可是一张嘴,语气是我从未有过的冰冷:“干什么?” 身体的控制权还没有回到我手里来! 我爸妈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我妈赶忙笑着说:“小米,你没啥……不舒服的吧?” “我”的口气依旧冷冷的:“没事。你们有事吗?”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我爸赶快接过话头说:“你帮王铎忙那个……我跟你妈呀怕你过了邪气,所以……所以呀就给你找了个人看看。” 我爸话音刚落,有一个老头就从外面背着手走了进来。我一看,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可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墓道里遇到的那个老道士吗?他眼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右眼眶还有一点红。 我妈向我介绍说:“这是刘弊三刘大师。” 刘弊三笑着要来搭我的手,“我”触电一般“腾”一下从被窝里窜起来,满脸紧张地盯着他问:“你干什么?” 我爸赶忙说:“小米,你别急,大师是给你看病的!” “我”有点激动:“我没病,给我看什么病?” 刘弊三笑笑,回头对我妈说:“去拿五个生鸡蛋,一根白蜡烛。要那种能孵出鸡仔的蛋。”我妈不敢怠慢,赶快去了。 “我”有点不屑地笑了笑:“你这是要对我严刑拷打?”“我”哼了一声接着说:“你把我治服帖了也没有用,不是我霸着他的身体不放,而是我走不了。” 刘弊三说:“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有本事占小米的身体,却没本事离开?” 说话的功夫,我妈已经拿着鸡蛋、蜡烛进来了。刘弊三也不多废话,拿起一个鸡蛋磕成两半,然后一手拿着一半鸡蛋壳来回倒腾,两三下的功夫,他就把蛋清和蛋黄分开了。 “我”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缩着身子往后躲,可刘弊三是打暗器的好手,根本不用瞄准,抬手就把装着蛋黄的那一半鸡蛋壳砸在我脑门上。 刘弊三从我妈手里接过白蜡烛,我爸赶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要给他点火。刘弊三身子一转,躲过去了。他笑说:“对付他可不能用普通的火。” 他把那半拉鸡蛋壳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手在口袋里捏了点白色粉末,嘴里念着口诀往蜡烛上一撒,白蜡烛“噗”一声轻响就着了。 刘弊三把盛着鸡蛋清的蛋壳放在火上烤,我就感觉我脑门上被蛋黄淋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我”很快就抱着头叫了起来:“别,别,我真的是出不去了!” 刘弊三不搭理“我”,悠闲地烤着鸡蛋。“我”感觉脑门像个气球一样涨起来,再烧一会就要爆炸了! 很快,刘弊三手上的蛋壳“咔嚓”一声碎裂。“我”的脑子终于消停了。 刘弊三“哼哼”一笑,拿出了第二个鸡蛋。他说:“我虽然灭不了你,却治得了你。不怕告诉你,再凶恶的鬼也忍不过第五个蛋!” “所以这法术就叫五蛋销魂术,我说的对不对?” 刘弊三打蛋的手一顿,扬着眉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有些高傲地说:“道化于心,心随道化。这法术虽然霸道,但也就只能整整没甚道行的小鬼,我要不是初初解脱,元神不稳,怎么会被你这几个破鸡蛋制住?” 刘弊三面沉似水,他的面相是典型的眉压眼,所以注视着人的时候显得有些阴翳,让我有种后背哗哗冒冷汗的感觉。 刘弊三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本门心法?”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爸妈:“你确定要把他俩牵扯进来?” 我爸妈有点手足无措,刘弊三想了想,回头对我爸妈说:“你们先在外面等一等吧,有些事知道太多并不好。放心,我会保证小米的安全。” 第十二章 厄徒祖师 我爸妈出去以后顺手把门带上了。刘弊三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请说吧。” 脑门上的蛋黄干了,粘在皮肤上十分不舒服。“我”用手扣了扣,然后才打量着他问:“你是阴山派的第几代弟子?” 刘弊三显然没想到“我”竟然如此直接,顿了一下才如实说:“三十七代。” “我”笑笑:“想我阴山派在江湖上向来隐秘不张扬,各代弟子在精不在多,我师父他老人家时常担心不知几时就要断根,不曾想传到你这里,功力还算深厚,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尽可瞑目了。” 刘弊三“我”说出这么一番话,惊愕的舌头都打结了:“你……你到底是谁?” “我”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神思有些缥缈:“我是阴山派二十八代弟子,论理,你该叫我一声祖师爷!” 刘弊三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厄徒祖师?” “我”微微一笑,点头赞叹:“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 刘弊三脸上一阵青,一阵黄,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我听师父说过,你曾是掌教大弟子,可是后来,你失踪了……” “我”一甩袖,转过头去,脸上杀气毕现:“我不是失踪的,我是被人害死的!” 刘弊三说:“是谁?” “我”费了好大的精神才勉强压下心口的怒意,许久才说:“你不用管,我自己的仇,我要自己报!” 刘弊三皱着眉想了想说:“你打算如何复仇?” “我”说:“报仇的事先不提。有人将我的元神炼化,又用秘法符咒把我的三魂七魄封在丹丸里,多亏刘米服食,才将我魂魄释放。不过……” 刘弊三没说话,等着“我”说下文。 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所以“我”才会故意停顿。本想着刘弊三会追问,也就相当于给“我”找了个梯子下,只是这个老杂毛竟然这么不开窍,像个榆木疙瘩一样一言不发。 “我”只好厚着老脸说:“不过,我的魂魄融进了刘米的身体里,我可能要借用他的肉体一段时间。” 刘弊三皱着眉说:“可这样一来,刘米该怎么办?” “我”说:“刘米对我有恩,我难道还能加害他?我只是暂借他的身体修养元神,等到时机成熟,你再找一个合适的容器,帮我把魂魄剥离!” “魂魄剥离?”刘弊三面露惊恐:“祖师的情况与一般的鬼附身不一样,你的魂魄已经融进了刘米的血脉,就等于灵魂也融在了一起,想要剥离……实非我辈力量所及……” “我”轻蔑一笑:“届时我自会教你法门。这等高深的功法,只怕早就在教派内失传了吧?” 刘弊三连忙低着头说“惭愧”。想了想,他又说:“既然如此,就请祖师先把肉身还给刘米吧。他就是个普通人,不会凝聚元神,要是耽搁的时间长了,恐怕肉体就该回不来了。” “我”叹气着说:“你以为我不晓得这其中利害吗?我的魂魄还不能跟他的肉体契合,已经出现排异反应了。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俩都要完蛋。”说着,“我”把手举了起来。 只见“我”的虎口已经开始发黑,就像是积了多年不散的淤血,随时会有腐烂变臭的可能。 刘弊连话也说不囫囵了:“怎么……这怎么……这是……”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魂魄离不开,刘米的肉体还不回去了。” 刘弊三想了想赶忙说:“会不会是有人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说:“你先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检查检查。” “我”只是皱眉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我本以为这一回要在个老头子面前漏点了,可“我”刚脱了羽绒服,正要掀起衣服脱保暖衣,刘弊三忽然大叫一声:“这是什么?” 东西在背后,“我”看不见,刘弊三就赶忙给我拿了个镜子过来。“我”探着头一看,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我身上怎么会有一条红中带黑的血痕! 刘弊三凝眉看了好久,才断然道:“这是女人的葵水。” 我靠,竟然是大姨妈? “葵水能破阴邪,抹在刘米身上就等于给刘米的身子加了一把锁,别的魂魄进不去,里面的魂魄出不来。” 要是再过几个小时……“我”低头看了看虎口上开始蔓延的黢黑,心里一阵恶寒:这究竟是谁,心思竟然这么歹毒! 刘弊三把我爸叫进来,让他拿瓶酒来。我爸很快就提了一瓶过来。刘弊三咕咚咕咚咽了两口,咂咂嘴说:“这酒不赖啊。”然后他又灌了一口,“噗”一下喷在左手上,放下酒瓶,用右手在左手掌心虚画了一道符,往我身上一抹。 他手掌过处,一片火辣辣的疼,然后我背上那条红痕就花了,像是留下的血泪,在我身上拖拽出几条长长的印迹。 我又试着抢回身体的主动权,那感觉就像胖子挤门缝,在一阵憋屈、窒息眩晕之后,我爸赶快扶住我问:“小米,你咋啦?” 我摇摇头:“爸,我就是有点晕,没啥事!” 我他妈的终于把身体抢回来了!我妈也高兴地直掉眼泪:“是他,是他,小米回来了!连眼神都变回来了!” 我爸兴奋的让我妈去准备饭菜,自己则拉着刘弊三要喝两盅。可我在激动过后,心情却又沉重起来,忍不住对着黢黑的虎口发呆。 刘弊三“呵呵”笑着说:“别担心,淤血很快就能散去,不会有事的。” 我勉强笑笑,没有说话。 其实我在想的是另外的事:王铎是怎么回事?厄徒又是怎么回事?还有究竟是谁在我身上抹了葵水害我? 从那晚我进入古墓起,我的人生轨迹就悄然变化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人早就编织好了一张大网。 刘弊三自然看得出我的心思,他又安慰我说:“别担心。什么问题都有办法解决。咱们先吃饭,找个机会咱爷俩单独说道说道。” 我心领神会,立刻点头答应。 第十三章 你没养过厉鬼的吧? 酒足饭饱之后,我把刘弊三拉到我房间里说悄悄话。厄徒的来历我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有没有啥办法能彻底除根的?” 刘弊三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他伸出一根指头在我脸前晃了晃:“你刚刚没听他说吗?用魂魄剥离的秘法呀?等时机到了,他会教你的。” 我叹口气,问:“那现在算咋回事?他就在我身体里住下了?” 刘弊三点点头:“还被他占用身体的时候是啥状态,他现在就是啥状态。你的身体就像是一把锁,把他困住了,他出也出不来。” 我想起白天的情形,脸上一热,有些生气:“那他妈的岂不是我做啥事他都能看见?” 刘弊三知道我意有所指,嘿嘿笑笑说:“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你放心,他是个文化人,知道啥该看,啥不该看。”他拍拍我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至少你以后不用担心撞邪呀?你看看今天,你多威风。” 我一愣:“你……你知道今天的事?” 刘弊三“哈哈”一笑:“你以为是谁让王老歪来找你的?” 我一听就全明白了,亏我还一直以为是那个东洋鬼子捣乱,没想到这老头枪口往后瞄,专打自己人啊!原来就是他几次三番撺掇着王老歪来找我的! 他在我脑门轻轻拍了一下:“别这么瞪着我。我还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真是很久没见有人能把牛皮吹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刘弊三接着说:“也怪我一时大意,当时在墓里把那丹丸当成了僵尸内丹,可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下,他的眼神迷茫深邃:“你还记得咱们在墓道里听到的拍门声吗?” 我当然记得。当时我俩正往外跑,忽然就听到墓道伸出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他说:“当时我也有点怀疑。按理说僵尸丢了内丹,就算不尸解,也铁定嗝屁朝天了,墓室里又咋会有人在拍门?但当时我眼睛受伤,又带着你,实在不敢贸然回去看。后来,我在背地里悄悄观察你,发现你身上好像多了一副魂,我这才想起我们阴山派一样失传已久的封魂秘术,所以,我才决定试试你、历练历练你。不过我也担心你出事,所以,你去王老歪家的时候,我都在附近盯着。” 提起白天的事,我又问他:“那王铎呢?他是怎么回事?” 刘弊三摇摇头,一脸嫌弃的样子:“他应该也下过墓,你还记得墓室里那四口棺材吗?里面的鬼,我的猫吃了三个,王铎身上那一个就是漏网之鱼。不过……” 我见他面色十分凝重,忍不住好奇:“咋了?” 刘弊三眉头紧锁,摇着头慢慢说:“王铎身上好像不止一个鬼,可又不像是两个……” 我哼哼笑着说:“难不成是三个?” 刘弊三摆摆手:“没有那么多。” 我就纳闷了:“那你这话啥意思。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更不是三个?” 刘弊三面露难色:“不知道。”他顿了顿,眯着眼想了一会才断然说:“而且,他身上还有其他东西,不是鬼!” 我滴天呀!王铎他是水桶吗?身上装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我今天,王铎他……” 刘弊三说:“师父跟我说起过,厄徒祖师是不世奇才,他本可以执掌我教,但后来却莫名其妙失踪了。他要不是元神有损,道行不知道要高出我多少。他说能救王铎,应该是没问题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王铎而起,他落到这个下场也算是自食恶果,我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我忽然想起白天跟女鬼斗法的时候她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小娃子,我可告诉你,用时容易还时难!别人的东西现在用着顺手,人家要是向你收利息,你可别哭得太难看!” 当时厄徒占了我的肉身,但是我知道女鬼的话是对我说的。我就问刘弊三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弊三挠挠头说:“你用人家的法术平事,自然要出点利息对不对?”他把凳子往我这边拉了拉,亲亲热热地跟我说:“我祖师既然跟你有缘,那么来日他功德圆满将行魂魄剥离大法的时候,一应物事自然需要你来准备……”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可干不了!”这事情听着就麻烦。 刘弊三又把凳子往我跟前拉了拉,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他继续循循善诱地开导我:“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更何况有我祖师提点你,这是别人几辈子没有的福气啊!而且……你可以做我徒弟呀!” 我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做你徒弟?” 刘弊三眼睛瞪得亮亮的:“对呀!你资质虽然一般,但是胆子挺大呀。正适合做我们这一行。我平时不轻易收徒的,看你跟我派有缘,就收你当个关门弟子!” 我还是觉得这事挺扯淡的:“我考虑考虑吧。拜师这么大的事,我不能轻易答应!” 刘弊三眼里的亮光暗淡了一下,他默然叹了口气。 我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厄徒的丹丸是在僵尸肚子里发现的,他为什么没有在僵尸体内融化。” 刘弊三皱着眉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封魂术玄之又玄,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刘弊三手里那根香烟不厌其烦地吐着烟雾。 等刘弊三手里的烟抽完了,他重重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他把烟蒂扔在地上使劲踩灭,然后直勾勾看着我说:“你问完了吗?我却还有一个问题。” 我静静等着他说下文,他的身子向我这边倾斜过来,脸几乎与我贴着,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情不自禁地后仰着身子。他一开口,酒气就扑到我脸上来,闻着又臭又呛人。 我有些不耐烦又有些莫名的惊惧:“你有话就问啊,这样看着我干啥?” 刘弊三的眼神很深邃,他一字一顿地问我:“你应该不可能养过厉鬼……的吧?” 第十四章 不带馅的饺子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我以前连他妈鬼都没见过,养什么?” 刘弊三又盯着我看了一会,才慢慢坐了回去:“你知不知道,今天祖师使用控魂术的时候招来了一个厉鬼?” 我皱着眉一想,确实是有这么回事。我虽然不是术门中人,但是也明显感觉到厄徒前期招来的几个都是三流货色,很快就被王铎打败了,直到后来,我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戾气,王铎才被压制住了。只不过……“厉鬼不是厄徒招来的吗?” 刘弊三摇摇头:“祖师刚刚苏醒,三魂不稳,没那么大的法力。而且,那头畜生是家养的。他不是受祖师令旗的召唤前往的,而是被放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会不会是那个小日本?还有我身上的大姨妈,他不会是要报复我吧?” 刘弊三想了想,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跟刘弊三谈话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我爸妈感念刘弊三对我的救命之恩,坚持要留他在家里住宿。 刘弊三坚决地说:“不在别人家过夜,这是本门的规矩。” 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规矩?在别人家过夜会咋样?” 刘弊三一挑眉:“这……我不知道。不过还是不要试的好。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我爸妈无法,只得簇拥着把他送到街口,刘弊三摆手让我们回去,却又突然叫住我:“小米,我说的事你仔细考虑考虑。” 我知道他说的是要收我为徒的事,就“嗯嗯啊啊”地应付:“嗯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刘弊三一走就没了消息,王老歪也按照厄徒所说,砍了槐木、雕成小人、烧了替身。 日子似乎又重回正轨,一切都按部就班往前发展,只等大年三十的鞭炮一响,各家各户烧开锅下饺子庆余年。 吃了年三十的午饭,我爸把他的唱戏机放在院里、我把桌子、案板也搬出来。我妈早早剁好了饺子馅,我们一家三口就围在一起包饺子。 饺子馅有些肥腻,盐味也不够重,我妈就絮絮叨叨地数落我爸:“手上越来越没有准头。” 我爸拿着擀面杖在案板上一敲,上头的面粉扑簌簌掉了一桌子,我爸“哼”一声说:“你行明年你来!” 我妈就笑了,笑过了又扭头对我说:“你看看你爸多烦人,饺子馅剁得不好还不许人说了!” 我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一直到下午三点,我妈看了一眼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一桌饺子,拍拍手上的面粉说:“好了,包得差不多了。你们俩收拾一下去请神,回来咱们就下饺子吃饭。” 所谓“请神”就是在年三十的时候去祖坟里把祖辈们的魂灵请回家吃团圆饭,这是我们那的传统。一般都是家族里的男人结伴,走一路放一路炮,还要有人在前面喊:“某某家的列祖列宗,过年了,回家吃饭了。” 我们家人口简单,我爷爷只有兄弟两个,许多年前,我爷爷奶奶都不在了,我二爷爷、二奶奶无子,再加上他们老两口又入了基督教,所以“请神”这回事他们从来不参与。因此,我们家只有我跟我爸一起去。 我拿着爆竹点一个扔一个,一路上“啪啪啪”响个不停,我爸就在前头喊“爸妈,爷奶,还有老刘家的列祖列宗,回家过年吃饺子了。” 我俩在祖坟转了一圈,到家得时候我妈将将好把饺子捞出锅。我把一挂一万响的鞭炮抖开了盘在院子里,点上火,它就像一条口吐金光的红龙,在我家小院里噼噼啪啪跳动起来。 我妈先盛了一碗饺子筹神、点了香、烧了黄表纸,就正式宣布“吃饺子”! 我碗里的饺子刚咬了一口,王老歪就慌慌张张跑到我家来了。 我一边吃着饺子,一边笑着说:“怎么着?王大爷来给我发工资吗?”上回我们说好的,我去跟着他救王铎,他按照一天一百五的标准给我拿工资,可我救了王铎以后,他们家倒黑不提白不提了。 我本想去找他要,我妈就骂我说:“王铎身子不痛快,你就别给你大爷添堵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才作罢。 王老歪听了我的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苦着脸说:“小米,只要你这回再帮大爷一把,别说是三百,就是四百我也给你!” 我冷笑着咽下一口饺子,心说:你还真大气啊!再帮你的忙?一百五乘以三不会算? 我妈一听说他又来求我帮忙,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他大爷,王铎的病不是治好了吗?” 王老歪头上的汗就像下雨一样:“他是好了,可他妈又……”他欲言又止的,说了一半就伸手过来拉我:“小米,大爷我上回就看出来了,你有大本事,你去救救你大娘,行不?” 我拗不过他死乞白赖地说软话,最后还是跟他走了一趟。 王铎他妈叫赵素芬,是个精瘦的女人,我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她说话快,“突突突突”的跟机关枪一样。 我们到王铎家的时候,他们堂屋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隔着人群我都能听到屋里“噼里啪啦”摔盘子砸碗的声音。 我扒开人群一看,只见赵素芬正盘腿坐在桌案上的神位前,嘴里不干不净地指着看热闹的人骂。 同村的刘拐子就劝她:“大过年的这样像啥话?快点安安稳稳地下来吃饺子了!” 赵素芬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窝深陷,眼眶底下於黑一片。她哭哭啼啼地拍着桌子喊道:“我要吃带馅的饺子,我不想光吃饺子皮!” 她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在场的人都愣了,刘拐子就说:“谁家饺子不带馅?咋会有不带馅的饺子?” 赵素芬就哭着说:“我儿媳妇包得饺子就没有馅光有皮。她跟她男人吃的就有馅。”说到此处似乎又触动了她的伤心事,她拍着手掌觉得更惨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儿子养大,饥荒那年没吃的,我背着他爬了二十里要饭呀,他才活下来。没想到啊,他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苦命的老天爷呀……” 她这一嗓子嚎出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王慧云。 第十五章 我妈是假的 王慧云的婆婆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但是他们婆媳之间那点事大家都还记忆犹新,竟然跟赵素芬说的一丝不差。 王慧云吓得腿肚子转筋,声音也哆哆嗦嗦的:“你,你,你是谁?” 赵素芬咧着嘴一笑:“慧云,我是你妈呀慧云。我想我大孙子了,我想他呀!” 王慧云脸色惨白惨白的,叫了一声“妈呀”转头就跑出去了。 赵素芬坐在桌子上“慧云慧云”地叫了两声,眼珠子忽然往上一翻,两只眼眶里只剩下眼白,声音也粗了起来:“拐子有没有在这啊?” 众人一听,眼光就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刘拐子身上。刘拐子使劲咽了一口吐沫,说话都带着颤音:“你是谁啊?” 赵素芬像个瞎子一样伸着手摸摸索索的:“拐子啊,我是你爹哩!” 刘拐子家以前是地主,建国之前一帮马贼绑了刘拐子的爹。刘拐子的爷爷奶奶虽然给马贼交了赎金,但是刘拐子的爹被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瞎子了。 赵素芬说:“拐子啊,你还记得咱家院子东南角种的那颗老槐树吗?树虽然砍了,但是树根却烂在地里了,你回去把树根挖出来,知不知道?” 刘拐子只剩跪下给赵素芬磕头了:“哎,爹,我记住了。这点小事咋还把您老人家惊动了?你赶快回去,快回去吧……” 赵素芬的声音忽然变得狠厉:“拐子!咱们家马上要大祸临头了!都是你爷爷奶奶欠的债啊,要还啊,要……” 赵素芬的话还没说完,却又变了个嘴脸。就这样,十分钟的时间里,赵素芬竟然变换了六张嘴脸,每一回都是已经死了的人,每一回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最后,赵素芬终于两眼一闭,晕死过去。眼见着她从桌子上掉下来,我赶快冲上去把她扶住。靠得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臭味。 我扭头一看,王老歪正扒着门框站着,一脸恐惧地看着我们。我说:“愣什么,快来扶着啊!” 王老歪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还是没有动。其他人也都不敢上前。 朱大娘站得远远的,皱着眉说:“小米,素芬是咋了?刚刚她……是鬼上身吧?” 鬼上身我确实听说过,可没听说过她这种的啊!短短几分钟,鬼魂都换了一拨,怎么着,他们是病毒啊,还能打包安装? 我气得无话可说,赵素芬嘴里“唔”地叫唤一声,慢慢睁开眼了。我见她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目光也有些呆滞,但魂魄应该是归位了。 赵素芬一开口,语速还是“突突”的:“你们都来我家干啥?老歪,这是咋回事?家里这是咋整的?” 王老歪看看她,勉强笑笑说:“你,你都不记得了?” 赵素芬挣开我的手从地上爬起来,那股臭味更大了,我低头一看,只见一地屎黄,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心。 她扬着手把看热闹的人往外赶:“都走,都走。聚在我们家干啥?” 看热闹的人群见状,只好簇拥着往外走。我走在最后,赵素芬还狠狠在我背上推了一把。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那纹得不伦不类的韩式半永久眉毛一竖,很有要跟我干仗的气势。 我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听到她对王老歪说:“王铎呢?咋不见他?” 王老歪一脸戒备地看着她,紧张的牙关都在打颤:“你找王铎干啥?” 赵素芬一掐腰,嘴里“嘟嘟嘟”地骂道:“他是不是又去游戏厅了?整天吊儿郎当啥正事不干,以后指着他养老送终,老天爷呀,只有眼睁睁饿死的份儿……” 我从堂屋走出老远,还听到赵素芬跟机关枪一样在骂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只见窗户后面掀起的一角窗帘“唰”一下又落下去了。 我嘴里暗骂一声“一家子神经病”,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我妈重新给我下了份饺子,我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跟他俩说王老歪家发生的事。 我妈先是对赵素芬的遭遇深表了一下子同情,然后又唏嘘着说:“刘拐子这回怕是熬出头了。” 我咬了一口蒜,有点不理解:“他不就是个卖耗子药的嘛,咋就熬出头了?” 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肉丸子,说:“你别看刘拐子现在活得窝窝囊囊的,放在六十年前,他可是正经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建国以前,有人把刘拐子他爹给绑了,他们家花了好几万的袁大头才把他赎出来,他们家也因此伤了根本。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建国以后划成分,他家差一点就被打成地主老财。” 我爸接着说:“虽然不是地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能不给子孙后代囤点好货?” 我妈又接着说:“刘拐子他爹好不容易借着素芬的身子上来一趟,咋可能为一块不知道烂了多少年的树桩子费心思?” 听着他们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我似乎也听出一些道道来:“他家树桩子底下不会埋了啥金银财宝吧?” 我爸剥了颗蒜放嘴里,展露出一副“算你聪明”的神情出来,我妈就说:“刘拐子他爹当年是横死,临了也没有见刘拐子一面,所以啊,刘拐子八成是要发财!” 我吃了满满一大碗饺子,把碗往桌子上一丢,问道:“那他爹说他家要大祸临头是咋回事?” 我妈看了看我爸,摇摇头说:“那就不知道了。” 我爸皱着眉顿了一下,正要开口,我们本家的叔伯婶子已经进门拜早年来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热闹起来,聊着聊着,自然回归到男婚女嫁的事情上来,我一听话锋不对,赶忙跟家里的长辈打了声招呼,一个人缩着膀子出了门。 我刚出门两步远,王铎忽然从我身后追了上来。几日不见,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穿一身厚袄,不知道是他衣服太肥,还是他身子太瘦,竟显得极度不协调。 我对他没有啥好感,他却一把拉住我说:“你帮帮我。” 我冷笑着说:“我能帮你啥?” 王铎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跟我说:“我妈,我妈是假的……” 第十六章 罔 我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王铎急得直想跺脚:“草,我说我……我妈不是我妈!”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拉着我的胳膊说:“刘米,我他妈知道你有能耐,你帮我把我妈摆平,不然……”他发狠地咬着牙:“我他妈让你好看!” 我不知道赵素芬到底怎么了,我也确实没有能耐帮他,但是他这态度实在让人炸毛。我一下子甩开他的胳膊说:“你他妈不是挺能耐的吗?继续让你老子给你请高人啊!”说完,我扭头就走。对于他这种人,我还真是一句都不想多说。 可是刚过了两天,王铎家却又出事了。 年初二那天早上,村里就响起王铎那杀猪般的叫喊声。没过多久,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赵素芬举着锃明瓦亮的大砍刀要杀了王铎。 最后,经过全村老少爷们的共同努力,才终于将状如泼妇的赵素芬制服。然而,赵素芬就算被按倒在地,却依旧猩红双眼,嘴里不停地嘶吼着要将王铎砍死,她那副疯狂的模样,看得人后背发凉。 王铎则瘫软在地,呼吸粗重,问他什么也不说。 王老歪跌跌撞撞的从后面追上来,拉着我的手就不松开:“小米,你再救救王铎,你再救救他!”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心里骂道:都他妈看我干什么!我也就是占厄徒的光风光了一回,我自己还不就是个小瘪三? 我说:“你先别急,先跟我们说说咋了!” 王老歪呼哧呼哧喘着气说:“就是素芬,素芬她要杀王铎!”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抓着赵素芬的人忽然惨叫一声,我们扭头一看,只见赵素芬的一颗眼珠子竟然掉了下来。 奇怪的是赵素芬的眼眶里并没有流血,而是喷出一股白绿混合的浓浆。一股恶臭也顺着冬天的冷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抓着他的人纷纷叫着散开。赵素芬像是脸在抽筋,歪着头,僵着半张脸从地上爬起来。 王铎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躲到我背后,抓着我棉袄的下摆一边哭一边喊:“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素芬僵硬地转了两下脖子,“噗通”一声栽在地上不动了。 她就这么死了。 王老歪对外宣称赵素芬是得了失心疯暴毙的,可事实如何,我们这些外人自然不会知道。只不过,我们这些外人不追问,赵素芬的娘家人却没那么好说话。 赵素芬暴死的当天,王老歪就去她娘家报丧。结果当天晚上,就在灵堂上闹开了。 原因好像是给赵素芬洗澡穿衣服的人发现她身上有伤,赵家人就认为赵素芬死前受过虐待,非要让王老歪给个说法。 赵家还专门请了个看白事的先生,结果白事先生又看出赵素芬死期不是大年初二,这更是让赵家人炸了锅。 可赵素芬是大家眼睁睁看着倒下的,死期怎么会错呢? 赵家哥俩抓着王老歪狠狠打了一顿,本来还嚷嚷着要报警,可不知道王老歪关起门来跟他们说了些什么话,赵家人忽然就消停了。 赵素芬在家停棺三日,初四那天风光大葬。看着从王家大门里抬出来的那口漆黑棺材,我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自从那晚下墓,我身边就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甚至在想,要是当晚不那么莽撞,这一切事故会不会不发生? 还有刘弊三。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如果初二那天他在场,赵素芬是不是就不用死?就算他救不了赵素芬,他是不是能解释赵素芬的死因? 莫名的,我心里生出一种希冀来。如果我学了道法,成为像刘弊三那样牛逼的人物,我还会像现在这样六神无主吗? 到了晚上,刚吃了晚饭,我妈就跟我说刘大师来了。我眼镜一亮:“刘弊三?” 我话音刚落,刘弊三就背着手走进了我的房间,一边走一边说:“看你的样子,是想我了啊!” 我赶快请他坐下,又是端茶,又是送果盘,十分殷勤。把我妈推出去之后,我才问:“大师,你这些天去哪了?” 刘弊三笑而不答:“看来你想我想的紧啊!” 我也不跟他瞎扯,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吗,赵素芬死了。”我怕他不知道赵素芬是谁,赶忙加了一句:“赵素芬就是王铎他妈。” 刘弊三点点头:“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她的死可能跟王铎有关。而且,她也不是初二那天死的。现在天冷,要是在夏天,她的尸体恐怕早就烂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意思?你是说她早就……死了?” 刘弊三一脸淡然地说:“我跟你说过,王铎身上的情况很复杂。你也见识过他身上的东西有多凶。那天我到他家的时候,他爸已经被咬伤了。我用黄玉压住那东西的凶性,然后就给王老歪包扎了伤口。” 我忽然想起来,我似乎曾经看到王老歪手臂上包着纱布:“那赵素芬呢?她也被咬伤了?” 刘弊三看着我摇摇头:“当天我并没有见到赵素芬,我想她那时候应该已经被咬死了。王老歪害怕王铎坐牢,所以才咬紧牙关不往外说。” 我听的出了一身冷汗:“那我们这些天见到的赵素芬是鬼吗?” 刘弊三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王铎身上有一种我看不明白的东西吗?这些天我仔细研究过了,它应该是‘罔’。” 我好奇的脖子都快伸出去了:“罔是啥?” 刘弊三掏出一根烟点上,云雾缭绕之后,他舒服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说:“罔是一种古老的精怪,通俗点来讲尸体加上魂魄再加上罔就能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有点搞不明白,刘弊三笑笑说:“年三十的事还记得吗?赵素芬是尸体,那天又赶上请神,村子里多得是各路阴魂,他们借助于罔的力量在尸体里挤来挤去,赵素芬可就学会了变脸。只不过,罔虽好用,缺陷也明显。” 第十七章 白皮老鼠精 “罔的稳定性不够,如果魂魄与尸体不属于同一个人,就很容易被别的鬼挤出去。那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赵素芬还魂后,就再也没有鬼把她挤出去了,是不是?” 我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还有,利用罔还魂不能长久。初二那天赵素芬为什么会倒下?”他直勾勾看着我,自问自答:“是因为赵素芬的尸体早就开始腐烂了,等烂到一定程度,就算有罔在后面撑着,魂魄也控制不住尸体了。” 我被烟味呛得直咳嗽,皱着眉想了一会,谨慎地问:“王老歪不是按照厄途的吩咐烧过槐木人儿了吗?王铎也已经恢复正常了,怎么还没有把那些东西送走?” 刘弊三笑笑,笑得我心里发毛,半晌,他才指着我问:“知道我最看中你哪点吗?” 我试探着说:“看中我聪明伶俐?” 刘弊三“哈哈”一笑,弹了弹烟灰说:“差不多。我最看中的是你的悟性。能看到问题、提出问题,说明你有慧根!” 他接着说:“祖师的方法应该是没问题的,问题应该出现在别人身上。你可别忘了……”他拿手一指四周:“这附近可潜伏着一个养着厉鬼的高手。他既然有本事养鬼,自然也有本事破了祖师的法术。” “他到底想干嘛?” 刘弊三冷笑一声,眼神犀利幽深:“等着看就知道了。” 他将最后一口烟抽尽,把烟屁股使劲在地上踩灭,刚想离开,却又忽然想到什么事:“你们村东南角那个大宅子是谁家的?” 我说:“是刘拐子家的,怎么了?” 刘弊三说:“我刚从他家宅子外面过,看到一个黑影爬进去了,而且,小花看到那个黑影的时候情绪很激动。” 我有点懵:“小花是谁?” 刘弊三不知怎么在背后一摸,一只雪白的猫就顺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它就像一个贵妇一样举止优雅,两颗黑眼珠像是水洗的葡萄。刘弊三说:“它就是小花。” 小花蹲在他手掌上,回头舔了舔毛,尾巴一扫,“喵喵”地叫了两声。 要不是我在将军墓见过这畜生的本事,我恐怕真的会被它人畜无害的外表所迷惑。刘弊三看着小花说:“我还从没见过小花有这样的情绪,又激动又兴奋。” 我说:“兴奋?它该不会是见到公猫发春了吧?” 刘弊三一脑门黑线,冷着脸说:“不会!我觉得刘拐子家有蹊跷。我准备趁着天黑去看看。” 我一听反倒兴奋了:“啥时候去,我也去吧?” 刘弊三想了想说:“再等等,等村里的人都睡着了再说。” 我俩躲在我屋子里等到下半夜,刘弊三才领着我蹑手蹑脚地逃出门去。夜冷风冽,一弯明月高悬,村子四处寂静一片,唯有几声烟火炸裂的闷响远远传来,抬头一看,天边只留下或红或绿的星星点点。 我领着刘弊三来到刘拐子家的院墙外,正琢磨着该如何翻墙入院,他却已后退五步,一个箭步上墙,手往墙头上一搭,整个人就蹲在了院墙上。 刘弊三回头对我说:“你在外头盯着,要是有动静,你就学狗叫!” 我一脸郁猝!怪不得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是为了找我守门?还他妈学狗叫?你想的可真周到! 我还没来得及反对,刘弊三已经闪身翻下墙头,我听到里面一声闷响,心里估摸着他已经平安落地,正想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刘拐子家的大铁门却“呵哒呵哒”想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他妈的不会这么点背吧,第一回干这种事就被人逮着了?“汪汪汪——”我学了三声狗叫,然后撒丫子就跑。 刘弊三就在后头压低了声音骂我:“瞎叫唤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我回头一看,只见他正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外走。我赶快跑过去一把将他扶住了,问:“刘师傅,你这是咋啦?” 刘弊三几乎把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我俩离得近,我几乎能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你咋不告诉我他家墙头底下有个坑?出门忘了看黄历,正好掉坑里。” 坑?“不应该啊!”我皱着眉说:“他家院里抹的地坪,平时连块土疙瘩都没有。” 刘弊三咬着牙说:“我还能骗你吗?那片地上的水泥被砸开了,后来应该又被回填了,坑里有土、还有碎石头。” 我脑中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年三十那天,刘拐子他爹借赵素芬的身体告诉他,院子里以前种的老槐树烂根了,让他起出来。这片地应该就是他家以前种槐树的地方,刘拐子该不是……” 我忽然想起我爸妈推理说刘拐子的爹给他留了金银财宝,不过这话也就限于我们三口关起门来八卦八卦,真不至于跟别人宣扬。 刘拐子冷冷一笑:“他家的槐树是什么宝贝吗?烂根了还要起出来?走吧,今晚是啥事也干不成了,回去看看伤的咋样吧。” 我架着刘弊三往家走,刚走了两步,刘弊三停住了。 我拉着他问:“又咋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昂着头,月亮的银光洒在他脸上,照的他肤色发白。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连环炮炸一样炸出来。 只见月光之下,一个小小的、光不出溜的人爬在墙头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他的嘴很尖,鼻子底下分两排各长了几根长胡须,他像什么呢?像是一只退了毛的白老鼠。 我想问:这他妈是啥?可是我不敢吱声。我生怕他下一秒会从墙头上扑下来,露出一嘴獠牙。 刘弊三轻轻碰了碰我的手示意我后退,我刚要动,墙头上那只“老鼠”却好像察觉了我俩意图一样往前爬了一小段。 他明明是个人,却偏要像老鼠那样步子迈得近、摆动的频率却快,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刘拐子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跟我嘀咕:“看不出你们村真是卧虎藏龙啊,这是又出来一个老鼠精?” 天地良心,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四年,涨的见识真不如这二十四天! 第十八章 不要回家 眼见老鼠精要扑下来,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像是一道白色闪电一样从刘弊三身上飞了出去。 小花个头虽小,但是势头一点不弱。它与老鼠精面对面站在墙头上,浑身的白毛像是炸开了一样,嘴里“喵呜——”“喵呜——”地叫着。 小花在我眼里一直是个举止优雅的“贵妇”,就连叫声都是温温柔柔的,可这个时候的它两只前爪抓地,脊梁骨高高拱起,尾巴直直竖着,脸上的表情兴奋且狰狞,像极了一头下山的猛虎。 老鼠精不敢轻举妄动。他刚想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小花“喵呜”一声就扑了上去。小猫巨鼠顿时厮打在一处,在墙头上打的难分难舍。 刘弊三趁机拉着我逃走了。我俩刚到家没多久,小花就顺着门缝“滋溜”一下钻了进来。它三两下跳到刘弊三肩头,蹲在那里舔着身上的毛。 我看它白花花的毛上沾了血,不由有些心疼:“哎呀,小花受伤了。” 刘弊三把它捧在手里看了看,跟我说:“有消毒酒精吗?”我赶忙点头说有,正要去拿,他又说:“顺便找点消肿的药水。” 我很快拿了酒精和红花油,他抱着猫坐在我床头,趁着灯光很仔细的给小花涂药。 我有点担心:“小花碍事不碍事?” 他只顾涂药,没有抬头:“不要紧。我想那个老鼠精应该伤得更重。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出来活动了。哎,今天要不是我崴了脚,非探探那个畜生的底不可。” 我问他:“那真是老鼠成精吗?”我虽然已经见过僵尸和鬼,但是老鼠精神马的也有点太扯淡了吧。 刘弊三把裤腿子卷起来,他的脚脖子肿的跟擀面杖一样,我赶忙蹲下去用红花油给他搓,他一边咬牙忍着痛,一边跟我说:“不是,看着像是个人。” 人?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等给他擦好了药油,刘弊三就强撑着要站起来,我立刻把他扶住:“你都这样了,还要干啥去?” 他笑笑说:“不在别人家里过夜,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得守。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我这几天怕是要找个地方好好养养,不会来了。” 我又留了他几句,见他坚持要走,只好作罢。等把他送出门,我就对他说:“年也算过完了,可能过几天我就该出去打工了。” 刘弊三一顿,半晌才叹口气:“好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你。不过……”他扭过头来对着我,眼神有些看不分明:“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要就此脱身,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完,他就走了。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剥了皮的老鼠拖着血淋淋的身体追我,它的嘴巴尖尖的,两颗大门牙像是小铲子一样锋利。 后来,我跑进了死胡同,是厄途救了我。厄途两只手拽着老鼠尾巴,老鼠差一点才能够着我,急得“吱吱吱”狂叫。 厄途对我说:“入我阴山派,我就搭救你。不答应,我就放手了!” …… 我在一身又凉又腻的冷汗中惊醒,深深喘了后几口粗气才勉强把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安抚下来。 又过了几日,村南的将军墓忽然塌了个窟窿。这么一来,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惊动了。一直以来,将军墓都被视为我们村的保护神,村里的老人都说,一旦将军墓被毁,整个村子的风水也就毁了。 村长刘田根高度重视,他带着村里的村民代表在村委会嘀咕了一整天,最后决定,先用警戒线把将军坟围起来,任何人不准擅自接近,同时,村委会出钱找一个风水先生,不管咋说,要先把村里的风水保住! 刘田根请的风水先生姓木,大名叫做木不孬。他拿一个罗盘在将军墓四周转了一圈,捏着他的山羊胡说:“这块地在风水上叫百川入海,这里的地势本来是全村最低的地方,坟上起丘。” 刘田根就问:“这风水咋样?” 木不孬皱着眉想了想:“要看咋说了。” 刘田根又问:“现在墓塌了,会不会影响村里?” 木不孬眯着眼睛掐算了几下,撇着嘴摇头说:“影响是肯定的。不过咱们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描补描补吧。” 他一说要描补,在场的都心知肚明:这是要钱啊。刘田根垂着眼想了一下,复又客客气气地笑着说:“只要能描补回来,别的都好说。” 刘田根和村里的几个代表领着木不孬下馆子去了,村民也都三三两两离开,我落后几步,站在原地对着将军墓上的窟窿出神。 将军墓塌陷的地方正是之前我们发现的那个盗洞,现在土都陷下去了,之前的痕迹正好被掩盖。只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我跟刘弊三从墓底逃出来的时候,墓里的僵尸还没有死透,现在墓地塌方,他会不会蹦出来呢? 许是心里压着事,我晚上始终睡不踏实,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到了十二点多,我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出门转转。 外面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也不走远,就沿着过道一路往北溜达,吸几口冷冽的空气,心情反而轻松不少。 大概转了半个小时,我才慢慢悠悠往家走。走到屋后的时候,我从后墙的窗户看到屋里的灯亮着,家里似乎吵吵嚷嚷的有人在说话。 我心里不知为何“咯噔”一下,拔腿就要往家里冲。 黑暗中冷不丁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挥拳要打过去,朱大娘家的小儿子刘泡泡叫了我一声:“米哥,是我。” 我吃惊地问他:“泡泡,你在这干啥?我家怎么了?” 刘泡泡说:“我妈让我找你,她让我告诉你别回家。她说村长说你下过墓,要找你的事!我妈让你赶快出去躲躲。” 刘田根咋知道的?我心里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扭头就要往家冲。 刘泡泡从后头紧紧抱着我:“不行,不行,我妈说让你出去躲躲,你真的不能回去。” 第十九章 春风吹不生 刘泡泡的个头只到我腰上,可是这熊孩子吃得壮实,身上有劲,他手脚并用地挂在我身上,我走也走不动,甩也甩不开。 我只好跟他说:“好好好,你先领着我去你家吧。” 我们家跟朱大娘家仅仅一墙之隔,不过我们两家门口的朝向不一样。泡泡的姐姐已经出嫁了,他爸刚过完年就出去打工了,所以此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领着泡泡悄悄进了他家,趴在他家墙头上往我家看。只见我家院子里挨挨挤挤都是人,村长领着几个村民代表大大咧咧坐在我家堂屋,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对着我爸妈大放厥词。 刘田根手里的烟抽尽了,他就把烟屁股丢在我家地板上踩灭,旁边立刻就有一个年轻人猫着腰从我家茶几上拿起一盒烟递到他手里。 那个年轻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刘二胖! 刘田根从烟盒里拿了一根出来,刘二胖也叼了一根在嘴上,然后他又用手捂着打火机给刘田根点上火,模样殷勤至极,简直就是个狗腿子! 怪不得刘田根会知道我下过墓,原来竟然是刘二胖这个狗日的告的密! 我握紧了拳头锤在墙头上,泡泡竟然在底下拉我的裤脚:“米哥,米哥……” 我转头想让他别吵,可是一低头看发现,泡泡身后竟然站了一个人。那个人比我低一头,没有脚,她头发披散着,像是个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轮廓不像是现代的,好像是古代的襦裙。 泡泡对我说:“米哥,我冷。” 我赶快从墙头上下来把泡泡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对面的黑影。泡泡有点奇怪地问我:“米哥,你怎么了?” 我“嘘”的一声:“别说话。”我试探着跟对面的人说:“你是谁?你想干嘛?” 对面的人一动不动,她脑袋垂着,眼睛似乎盯在泡泡身上。我捂着泡泡的眼睛把他往怀里拽了拽,压低声音冷冷地说:“不管你是谁,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我不客气了!” 对面的人影忽然笑了,声音男女参杂,十分渗人。这声音我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王铎身上那个不男不女的鬼吗? 她怎么会在这的? 我身上的冷汗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趴在泡泡耳朵上小声跟他说:“我要是大声叫,你就用力掐住我的脖子,我不让你停不许停,听到没有?”生死关头,我也顾不上别的了,厄途的法术能用就用。 泡泡点了点头。对面的女鬼慢慢飘近了,等到了我俩跟前,她忽然弯下腰在泡泡身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我正想叫,她却忽然直起身走了。 我不敢在外头久留,赶忙拉着泡泡跑回屋里去了。 以后两天,我都躲在朱大娘家不敢出门。而我家,白天夜里都有人守着,我爸妈手机都被没收了,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都有村里人轮流看着。 第二天下午,朱大娘给我带回来一张小纸条。纸条是写在卫生纸上的,我想很有可能是我妈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写的,写完了又让朱大娘带给我。 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去打工。 三个字看得我泪流满面。我爸妈现在的处境我一清二楚,可即使这么艰难,他俩还是费尽心思为我打算。 朱大娘看我哭,自己也开始用袖子抹眼泪:“好了孩子,哭啥,都好好的。” 泡泡看到我俩哭了,就趴在他妈怀里问:“你跟米哥哭啥?” 朱大娘把眼泪擦干,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双手抓着泡泡的双臂,十分认真地对他说:“你米哥在咱们家的事谁都不能告诉,听见没有?要是敢说出去,我拔了你的牙!” 泡泡赶忙捂住自己的嘴:“我谁都不说。” 朱大娘让泡泡回屋去玩游戏,自己从腰里掏出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花手绢递给我:“小米,这里面是一千块钱。你先拿着用,听你妈的话,出去打工。我也想好了,你去找泡泡他爸,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出门在外,有人照顾你,你爸妈也放心。” 我摇摇头:“大娘,我哪都不去。我要是走了,他们该找我爸妈的麻烦了!” 朱大娘把手绢往我怀里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她见我还是不肯接,就在我肩头打了一巴掌,故意拉着脸凶我:“拿着!” 我还是不接:“大娘,我……” “嘘——”朱大娘忽然打断我,她用手指指我家的方向,示意我听。 我家里果然又闹起来了!吵吵闹闹的,好像人还不少。他妈的,我也忍够了!这帮狗杂碎欺负人还没完没了? 我“蹭”一下子站起来,朱大娘看我铁青着脸,赶忙把我按住:“你先呆在这,我去看看啥情况!” 朱大娘出去以后,我家院子里一直吵吵闹闹的,偶尔隔墙飞过来几个字,我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直到晚饭时分,朱大娘终于回来了。这一回,他铁青着一张脸,似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她看着我说:“小米,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墓地下都干啥了?” 我见她表情如此凝重,心知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墓地下的情况,我又该从何说起呢?告诉她我在底下遇到了僵尸?鬼怪? 朱大娘会不会把我当成神经病呢? 我咬咬牙,跟她说:“大娘,当天我是被刘二胖和王铎算计了,我是被他俩推下去的!而且,说是将军墓,其实不就是一个坟包吗?我能在底下干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跟我说吧!” 朱大娘表情凝重:“小米啊,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事情恐怕越来越严重了。最开始的时候大家也都没有注意,今天木大师让村里的人把将军坟填好,填坟的人发现将军坟上所有的草根都黑了、烂了!” 我惊疑未定:“所有的草?” 朱大娘很肯定地点点头:“他们发现草根黑了之后,又在坟上拔了很多草,结果全都是黑的!这些草应该都已经死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些草,只怕再没有复生的机会了吧。 第二十章 祭灵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村里的人又去我家闹。我蹲在墙根底下,勉勉强强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将军墓旁边挨着村里的土地,现在正是隆冬,家家户户地里都种了小麦。这些麦子前些日子还是好好的,今天早上开始,以将军墓为圆心,大约五米宽的范围内,小麦都枯死了,拔起来一看,根也是黑黢黢的。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粮食减产个一两亩对家庭生活水平自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怕就怕这个枯死的圈子不断扩大,到时候岂不是赤地千里? 村里的人在我家里嚷嚷着让我爸妈把我交出来。我爸闷着没有吭声,我妈哭着跟他们求情:“你们都是小米的叔叔、大爷,你们看着小米从小长大,他有时候是调皮了点,可他没有坏心思的啊!将军坟里啥情况我们不知道,可大家不能把啥事都往小米头上栽呀!” 刘二胖冷笑着说:“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鬼鬼祟祟下墓的,这才隔了多久,将军墓附近的草,麦苗都死了,不是他在墓里坏了风水还有谁?” 我妈一生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二胖子,总不能你说啥就是啥吧?且不说小米有没有进过将军墓,墓底下发生了啥事咱们谁也不知道,咋就能说是小米坏了风水?亏你跟小米一块长大,怎么一个劲把屎盆子往我们小米头上扣?” 刘二胖气哼哼地说:“当天晚上王铎也看见了。而且我俩还听到刘米从墓里拿出了宝贝!保不齐就是他手上不干不净擅自动了墓里的东西,将军老爷在天有灵要惩罚咱们村!” 他这么一说,村民一下子都沸腾了。刘田根急着说:“二胖,你说啥?刘米还从墓里拿了宝贝?是啥宝贝?” 刘二胖就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事王铎也知道!哦——”他拉了个长腔,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口吻质问我妈:“怪不得王铎年前会中邪,还非吵着让刘米救他,别不是刘米自导自演一出戏,想要杀人灭口吧?” 我妈的火气一下子就窜起来了:“你说谁杀人灭口?我们家小米清清白白一个人,比你不知道好多少倍!” 我听到刘二胖声音慌里慌张的:“刘米就是个小偷,你窜上天也没用!你离我这么近干嘛?你还想打我?” 我听见我妈“哎呦”叫了一声,心里一急,也顾不上其他,一下子爬在墙头上,漏出个眼睛往我家看。 只见我爸扶着我妈站起来,一个耳刮子扇在刘二胖脸上。刘二胖的爹妈一窜三尺高,但是他俩一个瘦得跟狗似的,一个虚胖,三两下就被我爸甩一边去了,根本使不上劲。 我爸指着刘二胖说:“小米他妈咋说也是你姨,你敢推她?” 其他人看了看满面怒容的我爸,又看看刘二胖家三口,也都没有说话。村长刘田根就走过来说:“好了!别闹了。现在要紧的是赶快把墓里的宝贝找出来送回去,平息大将军的怒火,不然,真等着庄稼全部死完吗?” 我妈依旧坚持:“小米手脚干净,绝不会做那事。” 刘田根眼镜一瞪:“干不干净是你说了算?这总要大家证明了才算!” 刘田根的两个狗腿子刘自、刘堂就马上振臂高呼:“村长说的对。咱们去搜刘米的房间!”说完就要领着人往里进。 我妈蹭一下拦在他们面前:“不准去!”刘田根那俩狗腿子摩拳擦掌的:“你说不准就不准?你是村长吗?”我爸赶快冲到前面把我妈护住,跟狗腿子对峙。 刘田根就上来跟我妈说:“你们两口也冷静冷静。现在小米的事搞得天怒人怨,不让他们搜,村里人能答应?更何况,搜了也是对小米好,搜不出来,小米不就没嫌疑了吗?” 我妈抬头看了看我爸,我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妈也就不再强硬了。刘田根见状,给他两个狗腿子一使眼色,他俩就领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我的房间。 我趴在墙头上,看着他们把我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扔出来,气的几乎把牙咬碎。我床头放了一个猪头毛绒娃娃,那是小时候第一次逛公园的时候我爸给我买的,我很喜欢,就一直留着,现在也被刘自拿剪刀拆开了,它肚子里的棉絮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快下来,快下来!”朱大娘在墙根底下压着嗓子叫我。 我心里又气又急,却也只能跳下来。朱大娘赶快拉着我往屋里跑:“大白天趴墙头上,你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你?你看看你爸妈为你遭的罪。我跟你们家住了几十年邻居,他俩啥时候这样被人戳过脊梁骨?你要是再被人发现了,他俩岂不是白受罪?” 我垂着头不吭声,朱大娘也知道我委屈,又放缓了声音说:“你要是真为他俩好,你就出去打工,混出个人样来,让那些敢上门欺负你的人看看!村子里的事你放心,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谁也不会把事情做绝,过了这两年的风头就好了!” 我依旧没说话,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朱大娘扯了一张纸给我擦泪,自己的泪也往底下掉:“男子汉大丈夫,有啥好哭的?这个社会拜高踩低是常事,你要是出人头地了,借他们几个胆,他们也不敢上门欺负你!听大娘的话,出去吧,今晚就走!” 我心里松动了,终于点点头。 到了晚上,我本来打算半夜偷偷溜走的,可是天刚擦黑刘田根又来了。这一回,除了白天那一大群人,王老歪和王铎也来了。 王老歪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在前面,王铎抱着赵素芬的遗像跟在后面,一句话也。王铎沉这脸,一句话也没说,刘二胖一直跟在他旁边,嘀嘀咕咕地跟他说话。 到了我家,刘二胖把我家的小饭桌拉到院子里,王老歪把他怀里的东西摆了一桌子,王铎把赵素芬的遗像摆在桌子正当间。 他们竟然在我家院子里给赵素芬摆了个祭台! 第二十一章 被缚 王老歪站在我家院子里喊:“把刘米那个兔崽子交出来!” 喊了两声,我爸妈就从屋里出来了。我把看见王老歪摆的阵势就皱着眉问:“你们想干嘛?” 王老歪骂骂咧咧地喊:“我说刘米怎么那么好心,主动去帮王铎看病,原来就是他做的孽!要不是因为那个兔崽子,王铎他妈能死吗?”他扭头一看王铎,吆喝着说:“跪下,哭!你妈都让人害死了,你这个时候不哭啥时候哭?” 王铎跪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对着赵素芬的遗像开始哭。王老歪继续说:“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就去公安局告他!刘米他就是个杀人犯,我要让全国的警察通缉他!要让他吃牢饭,挨枪子儿!” 我妈恨恨地说:“你说这话到底有没有良心。当初是谁巴巴的来求小米。现在你又反咬一口说他害你们,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王老歪撸着袖子说:“接连请了几个大仙都拿王铎没办法,凭什么刘米一出手就治好了王铎?他刘米有啥本事?还不是因为他害人在先?他自己下的毒自己肯定有解药吧!” 王老歪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妈气得胸口不住翻腾,脸憋得青紫。 王老歪却依旧不依不饶,他指着我爸妈的鼻子放狠话:“要是不把王铎拉出来陪命,我就把你们家烧了!” 我妈指着他:“你……你……”我妈这几天受了太大的刺激,气一时没有喘上来,身子一歪就倒在我爸怀里。 王老歪“哼哼”冷笑着说:“装死?装死有啥用?不把刘米交出来,就让你给素芬垫背。” 我再也忍不住了,翻墙就跳到我家院子里。众人没想到我霎时间就出现在眼前,一个个都慌了。就连王老歪也忍不住去看刘田根。 我跑过去抱住我妈叫了两声,我妈才慢慢喘上气。她睁开眼看见我,泪水“噗嗒噗嗒”往下掉:“傻孩子,你回来干什么呀!” 我没说话,把我妈交给我爸照顾,一步一步向王老歪走过去。王老歪见识过厄途的本事,吓得缩着脖子往后缩。 刘田根就站出来说:“咋着,你还想动手哩?” 我“呸”地吐了一口,扭头看着王铎和刘二胖说:“那晚上是不是你俩把我打伤了推下墓的?” 刘二胖红着脸跟我嚷嚷:“你别避重就轻,你怀了坟里的风水,给村里带来了恶鬼,害了王铎,害了王铎他妈,你还想脱罪?你就是杀人犯!” 我直着眼睛看着他:“就算我是杀人犯,你俩也是元凶!且不说我有没有坏过坟里的风水,那个盗洞是不是你发现的?是不是你跟王铎把我推下去的?”我一把抓住他的领口,眼睛一片血红:“要不是你们俩,我能进的了将军墓?” 刘二胖被我抓住,他就开始大声嚷嚷:“来人啊,刘米要杀人了!刘米,你杀了王铎他妈还不够,还要杀了我是不是?” 门外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就开始往我家挤,村里的人都在劝我:“刘米,你别冲动,就算王铎他妈是你害的,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跟你一起去自首,我们会帮你说好话,你别再做傻事,走上不归路!” 我妈甩开我爸的手,扑倒在地哑着嗓子大喊:“小米他没杀人!没害人!” 可是我妈纵使喊破了喉咙,她的话依旧苍白无力。院子里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对着我指指点点。我妈像疯了一样扑到每个人面前,抓住他的手就叫:“你们相信小米,他不会害人的!他是个好孩子呀!” 我爸淡漠地看着身周那群冷漠的人,死死拉住我妈,把她拉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小米是好孩子,没事的,没事!”朱大娘也抹着泪去劝我妈。 刘田根拉住我的手,端出村长的架势呵斥我:“快放手!放了二胖!” 王老歪赶快过去把王铎护住了,又对村长说:“对于这样屡教不改的,就直接送公安局吃枪子!” 我扭过头冷冷瞪着他,手上慢慢把刘二胖放开。 王老歪梗着脖子说:“你瞪着我干嘛?你杀了王铎他妈,也想把我杀了是不是?来来来,你杀了我吧,你把我一家都杀了,你就不用赔钱了!”他一边说一边把头伸过来让我打。 我冷冷一笑,嘴角带着些玩味:“我杀你干什么?我要报仇自然也是找王铎啊!我既然有本事救他,当然也有本事让他变回去,你信不信?” 王老歪把王铎挡在身后,扭头跟乡亲们说:“大家听到了吧,大家看到了吧?刘米他要施魔法啦!他要害人啦!大家快把他抓起来,一定要用火烧死!不然他一定会招来恶鬼把咱们村霍霍干净的!” 大家都知道王铎当初的遭遇,听王老歪这么一说就害怕起来,看着我的眼神慢慢带了些恐惧和憎恨。 刘自和刘堂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截麻绳,趁我不备就套在我脖子上,往后一拉,我就仰躺着倒在地上。他们掌握着麻绳的松紧,既让我难受,又不至于太紧让我昏迷。 我倒在自家庭院里,脖子麻绳紧紧勒住,两只手想解套,两条腿踢腾着,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妈发着狂要冲进来,早有村民把她围住。我爸不知何时掂了一把铁锹冲上来,也被村里人按住了。 就这样,整个村的人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在自家院子里哀嚎。看着我憋红了脸拼命呼吸,看着我妈散乱着头发拼命尖叫、看着我爸隐忍着泪珠被压在一旁。 就在我快要断气的时候,刘田根一摆手:“别弄死了,先给绑到村委会去。” 刘自、刘堂这才松了手里的麻绳。我跪在地上涨红了脸拼命咳嗽,刘自上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骂道:“他妈的,装什么装?” 朱大娘一把将他推开,把我扶起来,然后跟刘田根说:“村长,小米还是个孩子,就算他做错了事,也给他个改错的机会。更何况现在到底是咋回事,谁也说不准,是不是?” 刘田根一摆手:“你不用管了,村里自有定夺,总要他心服口服!” 第二十二章 好算盘 我被关在村委会的屋子里,人一散,屋里顿时黑咕隆咚一片。 我身上被麻绳绑得结结实实的,勉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墙而站。我不知道我爸妈怎样了,我只是不停的在想:事情怎么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呢? 忽然,我脑子里听到一个声音,他说:“刘米,你想自救吗?” 我猛地打了个机灵,仓皇回顾,叫了两声:“谁?是谁?” 脑子里那个声音说:“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看来你的境况还不够糟糕啊!” 我知道了,是厄途。我问他:“你想干什么?” 厄途笑笑说:“我当然是想救你啊。你别忘了,咱们两个现在是一体的,你若死了,我便也活不了了。” 厄途的本事是连刘弊三都要称赞一声了不得的,他要是肯救我,我哪还用吃这种苦?我问他:“你有什么办法?” 厄途说:“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若想救咱俩,自然还要借你肉身一用。不过现在是危急时刻,我若还像上次那样只有到了濒死才出现,你恐怕就凉透了。” 我有些警惕:“你到底想怎么办?” 厄途说:“我必须能掌握一些主动权。这样吧,我教你一个阵法,只要你按照我吩咐的做,你就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调用我的法力。我现在虽然三魂不稳、七魄难聚,但是助你逃出生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问:“会不会有啥副作用?” 厄途倒是很坦诚:“只是让咱俩以后共用一个肉体而已,别的也没什么。” 这还叫没什么?那他这个阵法岂不是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我签了以后就等于要割地赔款? 厄途笑笑:“我知道你没那么快想通,你自己考虑考虑吧。”说完,他就不说话了。 到了后半夜,我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我只好把耳朵支棱起来。 没过多久,我爸就推开门进来了。他冲过来帮我把绳子解开,我问他:“爸,你怎么来了?他们要放了我吗?” 我爸脸色不好,他摇摇头:“我是偷偷过来的。你快跑吧。” 跑?跑去哪?我有些懵了。我爸说:“你去外地打工,先不要回来了。等以后这事情平定了之后,你再回来吧。” “那你跟我妈呢?你们怎么办?” 我爸青着脸说:“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我爸推着我出了村委会,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爸,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爸走在我前面,闻言也没有回头:“我是偷偷跑过来的。” 我问:“家里没有人看着吗?还有村委会,人都跑哪去了?” 我爸只顾着往前走,他说:“他们都去将军墓那里举行仪式了。木不孬说要想要逆转风水、平息将军的怒火,首先要祭祀,村里要把将军墓挖开,用三牲祭礼祭祀地宫,然后用鸡血盖顶,吸收将军墓散出来的阴气,这样,附近的庄稼就不会死了。” 我总觉得我爸说话怪怪的,一些不该从一个地道、本分的老农民嘴里蹦出来的词却被他说得顺顺溜溜的。 可我也没有多想,反而是听到他说村里人要打开地宫时吓了一跳:墓里可还有一个僵尸的啊!他们要是把僵尸放出来,整个村子怕是都要完蛋了! 我暗叫一声糟糕就往将军墓跑,一边跑一边让我爸回家带着我妈出去躲躲。我话还没有说完,脚下忽然打了个踉跄,险些让我摔了个狗啃泥! 我转身一看,竟然是刘自、刘堂。他俩躺在荒草堆里,两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灰扑扑的一点活人样都没有。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 他们呼吸倒是还在,可这样子实在吓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一样。我被关在村委会的时候还听到这俩人在外面叽叽喳喳的聊天,怎么一转眼…… 不好! 我抬头一看,四周哪里还有我爸的影子!我仔细回想刚刚那个人的言行举止,终于察觉除了样貌声音,他跟我爸一举一动都不一样! 刚刚那个人是谁?他怎么会跟我爸长得一模一样? 想到这我心里又嘀咕:他真的跟我爸长得一模一样吗?天黑的跟锅底一样,他又尽可能背着我,我连他鼻子眼睛都没有看清过。他只不过是穿着我爸的衣服罢了! 可我爸的声音我总不会听错! 那人到底是谁? 不过此时我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了,我要是不快点去阻止木不孬,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我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白莲花,村里的人怎样凌辱我们一家三口我都历历在目。我只是觉得,纵使我心里有恨,谁捅我刀子我就捅谁刀子,大家谁也不怂。 可各家各户的小孩子是最无辜的,要是因为他们家长之过牵连了他们,那我跟禽兽有啥区别? 我火急火燎地跑到将军墓的时候,村里的人正围在那。有的人在挖坑,有的人烧香、烧黄纸,刘田根、木不孬站在最高处指挥。 过了一会儿,刘二胖跑过去跟刘田根说:“叔,墓道挖开了。墓虽然塌了,但是有半块烂碑把墓道盖上了,上头只有一层土掩着。” 刘田根与木不孬对视一眼说:“去把刘米他爸叫过来吧!” 不一会,一堆人就簇拥着我爸走上前。刘田根从高处蹦下去,站到我爸面前跟他说:“祸是刘米闯的,俗话说子债父还,天经地义,所以将军的怒火还需要你帮你儿子把他平息了。来——” 他一招手,王老歪、王铎和刘二胖就各端过来一个红漆盘子,上头分别摆着猪头、牛头、羊头。刘田根对我爸说:“只要你把这祭品送进去,把将军的怒火填了,刘米的帐也就一笔勾销了。” 我爸一声不吭地从王老歪手里接过猪头,正要往墓道里下,有一个村民忽然喊道:“墓道里有声音——” 刘田根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木不孬,木不孬赶快接口说:“那是将军老爷在发怒,把祭品送进去就没事了!” 我总算是看明白了!木不孬和刘田根怕是早就知道墓道里有动静吧?他们不敢下去,所以让我爸进去蹚雷? 第二十三章 刀下留人 刘田根被村里的人簇拥着跑到我跟前:“你是咋逃出来的?刘自和刘堂呢?”刘二胖不是说我从墓地下拿出宝贝来了吗? 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后见财起意,想去将军墓捡漏?刘田根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脚踹在刘二胖屁股上:“他妈的完蛋玩意,等着我动手呢?”我冷笑着说:“你别小人之心了,自己想的啥可千万捂严实了,别一张嘴就露出来。”我不再反抗,刘二胖像是绑粽子一样把我绑得结结实实的。 我有些担心:我被绑成这样,纵使让厄途控制了我的身体,他能挣得开吗? 刘田根不理他,自顾自扭头吩咐人把我捆上。我睥睨着他们冷冷一笑,抬手指着摩拳擦掌上来的两人说:“你们谁敢!”我冷笑着说:“你说呢?”刘田根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你这个混账!”我急道:“爸,你不能进去,里面有僵尸!”刘二胖不是说我从墓地下拿出宝贝来了吗? 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后见财起意,想去将军墓捡漏?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我爸端着装有猪头的红漆盘子往将军墓里下,我更加肯定刚刚在村委会见到那个是假的! 我爸疯狂地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再反抗,刘二胖像是绑粽子一样把我绑得结结实实的。 我有些担心:我被绑成这样,纵使让厄途控制了我的身体,他能挣得开吗? 刘田根被村里的人簇拥着跑到我跟前:“你是咋逃出来的?刘自和刘堂呢?”厄途似乎已经隐隐察觉到我的心思,我脑海中最深处有一根神经兴奋地跳动着。 刘田根不理他,自顾自扭头吩咐人把我捆上。我睥睨着他们冷冷一笑,抬手指着摩拳擦掌上来的两人说:“你们谁敢!”墓地上一下子都安静了! 另一个人就说:“是哩。就是把他在墓里关两天。保管不让他少一块肉,这可是个十全十美的办法!”刘二胖不是说我从墓地下拿出宝贝来了吗? 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后见财起意,想去将军墓捡漏?我咬着牙不说话。 刘田根又继续说:“你坏了风水还不算,还在这里妖言惑众。哪里有啥僵尸?你搞这一套封建迷信蛊惑群众,用心何其恶毒!”村民都很沉默,少数人兴奋,多数人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有些人已经转过头低低啜泣。 到了这个节骨眼,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大喊一声:“爸,别进去!”村里有人打着手电,手电筒的光照在我爸脸上,他眼角的皱纹一根一根堆砌着,明明是在笑,眼角却是湿的。 刘田根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脚踹在刘二胖屁股上:“他妈的完蛋玩意,等着我动手呢?”我咬着牙不说话。 刘田根又继续说:“你坏了风水还不算,还在这里妖言惑众。哪里有啥僵尸?你搞这一套封建迷信蛊惑群众,用心何其恶毒!”我冷笑着说:“你说呢?”刘田根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你这个混账!”我爸手里捧着猪头,模样有些滑稽,他担心地说:“小米,你快回去,等我把三牲祭礼送进去,啥事都好了。”我冷笑着说:“你别小人之心了,自己想的啥可千万捂严实了,别一张嘴就露出来。”带血的猪头压在他身上,他想爬起来,却又不敢让祭祀的猪头沾地,动作显得笨拙且可笑。 另一个人就说:“是哩。就是把他在墓里关两天。保管不让他少一块肉,这可是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村里有人打着手电,手电筒的光照在我爸脸上,他眼角的皱纹一根一根堆砌着,明明是在笑,眼角却是湿的。 我急道:“爸,你不能进去,里面有僵尸!”将军墓这两天虽然一直有人守着,但是堂堂村长想找机会下去一趟还不容易? 有人期期艾艾地开口:“村长,墓里好像有……小米说的会不会是真的?”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厄途说的事我答应了。纵使要跟他共用一个身体,我也答应了!村民自动给我让开了道,这条路笔直的通向墓道。 我知道,这条路走到头,我这一辈子也算是该彻底拐个弯了。刘田根转身去后面找木不孬商议,我爸紧跟几步一叠声地叫着 “村长”、 “村长”。可村长并没有搭理他。他想挤过去跟刘田根好好说说,有人推了他一把,他端着猪头站不稳,身子一歪倒下去了。 第二十四章 墙头草,两边倒 这声音就像古代法场上的“刀下留人”一样,不过我不明白,“刀下留人”为什么非要等到刀口快要落到脖子上的时候才喊呢? 来人是刘弊三。 刘弊三的脚还没有完全恢复,走路还是一崴一崴的,看着有点滑稽。他跑过来,眼睛一瞪,对刘田根说:“你们想要干什么?” 刘田根不认识他,王老歪却认识。他赶忙跑过来嘻嘻哈哈地跟刘田根解释一番。刘弊三看着他们“哼哼”冷笑起来:“你们以为,刘米去墓里住两天,你们村里的风水就能变好?” 刘田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弊三眼睛在人群里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他大喇喇地走上前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旁边的人刚想说话,他一个眼神瞪过去,那人就不敢开口了。刘弊三慢慢踱着步,走到木不孬面前的时候掀着眼皮打量他一眼说:“是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木不孬炸毛道:“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刘弊三不理他,转头盯着刘田根的脸看了一会,说:“从你面向来看,你家的祖坟是找人算过的吧?” 刘田根脸上有些震惊。刘弊三接着说:“你以为祖坟上摆个什么青龙背上马托人就够你们家牛逼几辈子了?” 刘田根显然被镇住了,他脸都青了:“这位大师是……是刘米什么人?” 刘弊三说:“我是刘米的师父。” 刘田根问:“大师对今天这件事……有啥高见?”刘弊三说:“这个墓是百川汇海的风水格局。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将军墓与村子周边的坟地都是连着的。坟地里的阴气被法阵控制汇入将军墓,滋养着墓里的古尸。这墓里有一头僵尸,小米告诉你们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刘弊三就接着说:“至于将军墓附近的变故,是因为墓里的将军已经起尸,不能再吸收附近坟地汇入的阴气,这些阴气无处宣泄,就渗透到附近的土壤里,所以植物的根才会变黑。” 刘二胖梗着脖子说:“就算是这样,也是因为刘米进墓,将军才会起尸。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刘弊三轻蔑地看他一眼,冷笑着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刘二胖想解释,刘弊三却看也不看他,扭头对刘田根说:“如果真要算起来,也是我的错。古墓里的盗洞你们看见了吗?那是日本九菊一派的一个法师所打,他偷入我国,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潜伏在古墓中修行。我追入古墓与他斗法,情急之中,他用控尸术让将军起尸,若不是小米误入古墓阴差阳错地救了我,我恐怕就要死在墓底下了。那个日本鬼子的阴谋恐怕也要达成。” 村民们一片哗然。刘田根摆出一副民族大义的模样问:“那个日本鬼子他……” 刘弊三说:“他跑了。不过不必担心,小米会跟我一起追踪,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他抓住。” 村民们一听涉及日本鬼子,个个群情激愤,纷纷表示要把这个日本鬼子抓住正法,决不能让日本鬼子再欺上门。 刘二胖见到风向大变,也急了,他推一把王铎,有点不满地说:“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替刘米脱罪。不管咋说,王铎他妈是间接被刘米害死的,你这么把他带走,你问问王铎和老歪叔答应不答应。” 木不孬见刘弊三一来,就连村长也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自己的存在感薄弱到几乎没有,也想找回场子:“而且,你说啥阴气无处宣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咋能相信你的鬼话?要是耽误了吉时,惹得将军发了大火,村里的风水再也描补不回来,到时候谁承担这个责任,是你,还是刘米?” 刘弊三不慌不忙地说:“事情咱们一件一件的解决。”他走到王铎面前,盯着他问:“你说你妈是刘米害死的?” 王老歪赶忙跑过来挡在王铎面前,紧张地说话都结巴:“我……我们没这样说。” 村民中就有人喊:“王老歪,你早先不是还说要刘米给素芬偿命吗?现在咋又改口了?” 王老歪梗着脖子说:“我啥时候这样说了,你……你血口喷人。” 那人气得无语,村里的人看着王老歪的眼神都变了,一个一个就跟受了蒙蔽一样,对着王老歪父子指指点点。 刘弊三一把把王老歪推开:“看来赵素芬的事情还成了悬案了。这样吧,为了给你们王家一个公道,也还小米的清白,我把赵素芬的魂拘来,咱们当面问问她?看看他是死在谁的嘴里,是小米,还是……”他看看王铎,只笑不说话。 王铎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王老歪也结结巴巴地求情:“刘师傅,别,别,让素芬安息吧。” 我冷笑着说:“师父,这一手拘魂术你教教我,改天我再被冤枉了,也不至于被人填墓眼。” 刘弊三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笑说:“这好说。咱们师徒有啥不好说的。” 王老歪巴巴地跑到我跟前,涎皮赖脸地笑着说:“小米啊,可别打扰你婶子了,让她安安心心地走吧。你可千万别,就算叔求你了……” 我一挑眉:“怎么,我帮你媳妇伸冤你都不愿意?亏你还是她男人,亏我婶还跟你生儿育女,你就是这样对她?让她死的不明不白的?师父,你教我吧,我现在就要学。” 王老歪哭丧着一张脸:“小米,咱有话好好说。叔真的求你了,叔不是人,叔不该冤枉你。”他吓得狠了,一边哭一边抽自己嘴巴子:“你婶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狼心狗肺,我不是东西。可我也是受了人的蛊惑,是刘二胖……” 他一指刘二胖,咬牙切齿的就冲了上去,朝他脸上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甩的比他刚刚打自己那些巴掌加起来都要响:“都是你这个混球上蹿下跳,撺掇着我污蔑小米,破坏我们爷俩的感情,我打死你个王八羔子。” 刘二胖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嘴角立刻流血,他叫嚣着跟王老歪厮打在一起,两人像是疯狗一样互殴,看得村民们啧啧称奇。 这王老歪也是,为啥对赵素芬的死这么讳莫如深?莫非真有什么隐情? 第二十五章 第一棵 刘弊三也不理王老歪他俩,转头对木不孬说:“至于我说的阴气无法宣泄,也有证据。”他往将军坟上走了一段,伸手从坟地正中间那颗老槐树上折下一段树枝。 他说:“各位乡亲,大家可以看看这树枝。现在是冬天,树枝外面是枯的,中间却还绿着呢,这说明啥?说明这颗大槐树还活得好好的。” “我刚才说过了,这个风水局是百川入海。这棵槐树就是阴气汇入将军坟的通道。所以土壤里的阴气再重,它也不会死的。” 事实胜于雄辩。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人民群众心中那杆秤自然也有所偏向。 刘弊三就趁着打铁,接着说:“要是大家还是不信,咱们明天可以去村子附近的几个坟圈子看看。村长,咱村附近有几个栽着槐树的坟圈子?” 刘田根想了想说:“三个。” 刘弊三说:“咱们明天一个一个看。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证明我说的话。” 村民们对刘弊三的话已经慢慢信服。在村长的安排下,大家纷纷散开。我赶快跑过去把我爸扶起来,他身上又是血又是泥十分狼狈,但他还是很高兴。 他一边招呼刘弊三往家里走,一边跟我说:“以后你要好好孝顺你师父,听见没有?” 我们走了没多远,刘田根就跑过来,他先给刘弊三和我爸递了一支烟,刘弊三接了,我爸犹豫了一下,也接了过去。 刘田根就恭维着说:“大师,村里的事还赖你多操心。我这村长的官虽然不大,但是也管着几百口子人。我要对他们负责,村里的风水可千万不敢马虎。” 刘弊三自然满口答应。刘田根支吾了一会,又说:“等这档子事忙完了,我请大师去市里最好的管子搓一顿,到时候也向大师讨教讨教这风水秘术!” 我知道他是为了自家祖坟的风水,心里忍不住冷笑,刘弊三却不在乎地摆摆手:“好说好说。” 刘田根走了,刘弊三看着黑暗中的某处怔愣了一会儿,我爸拍拍他的胳膊:“刘师傅,走啊,去家里走。” 刘弊三笑笑:“老哥,嫂子这会只怕正忧心呢,你先回去跟她报个平安,我跟小米我们爷俩有点话说。” 我爸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等他走远了,刘弊三才指着不远处说:“小米,你看那。”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黑咕隆咚一片啥也看不见。刘弊三笑笑:“你看我,忘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眼药瓶让我滴两滴,我“噗嗒噗嗒”往眼里倒了三四滴,他心疼地打我一巴掌骂道:“小兔崽子,知不知道这东西多珍贵?两滴就够了,你个败家玩意。” 我觉得眼里冰冰凉凉的,其他感觉倒是没有。刘弊三拍拍我,指着不远处说:“现在看到啥了?” 我挤着眼睛一看,只见柴火垛旁边有个人影,披头散发、雪白襦裙,不正是那个女鬼吗? 我有点害怕:“怎么又是她?” 刘弊三问:“这几天你见过她?”我点点头,把在泡泡家见她的事说了一遍。刘弊三想了想,凌空画符、催动真诀,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白色粉末撒过去。白色粉末见风就着,“轰”一声响,吐出巨大的火舌。 女鬼后退一丈有余,阴恻恻地一笑,闪身不见了。 我想追上去,刘弊三拉住我说:“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她在你家附,但是她好像没有恶意,今天先让她走吧。” 我皱着眉问:“他跟着我干嘛?” 刘弊三笑着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俩回到我家的时候,我爸正在厨房炒菜,朱大娘陪着我妈坐在沙发上,我妈脸上虽然还有泪痕,但是情绪已经好多了。可她一见到我,眼泪就又止不住了。 刘弊三劝她:“老嫂子,俗话说千锤万凿出深山。小米他是个后福无量的娃,现在吃点苦头对他有好处。” 我妈自然是满口答应。过了一会,我爸端着好酒好菜上桌,酒饱饭足之后,刘弊三说:“小米,今天我就跟你挤挤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是不在别人家过夜吗?” 我妈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我背上,瞪着眼骂我:“你咋说话的?” 刘弊三摆摆筷子笑说:“没事,没事。小米,你现在都是我徒弟了,也就不算是别人了。” 这就成师徒了?“咱不用举行个仪式啥的吗?” 刘弊三说:“那些都是花架子,只要你心诚,仪式不仪式的无所谓。” 我爸妈都很高兴,我爸一个劲地让我给他敬酒,我感念他三番四次救我脱离苦海,二话不说,跪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酒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一顿饭一直吃到十二点半,我才扶着我师父回房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日,村长就领着一群人来我家等着。师父没有起床,他们也不敢大声吵闹,一个个都抱着膀子蹲在房檐下等着。 我妈烧了热茶,我爸去买了烟和一次性水杯。我爸给他们让烟,我妈给他们倒茶。他们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推辞着“不渴”、“不渴”。 我妈到底把茶水塞到他们手里:“大冷的天,不渴也暖暖手。”他们脸上这才笑逐颜开,低声跟我爸妈说着感谢的话。 师父起床吃了饭,就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最近的那个坟圈子。 这块地也算是老刘家的祖坟,村里许多人家的老人都葬在这里,坟圈子入口的地方有一颗粗壮的老槐树。 刘弊三绕着槐树走了三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画满符咒的刀,他念着诀一刀捅在槐树上,伤口上竟然“噗”地喷出一股鲜血,村里的人见状,脸色都变了。 师父冷笑着说:“这孽障年深日久怕是要成精了。小米,去掂两桶油,烧了。” 我答应一声要去买油,刘田根有些担心地说:“这能行吗?” 我很快就把火点着了,参天古槐被大火吞噬的瞬间,风像是鬼哭一般凄厉,听得在场的人都瑟瑟发抖。 第二十六章 白棺材 槐树根像是臂膀一样把白棺材紧紧抱住,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槐树根连同白棺材一块挖了出来。 只见坑底露出一块板子,有人用铁锹刮了刮,发出刨子刨木头的声音,铁锹砸在木板上, “空空”作响。这回点火却没那么顺利。师父费了好大的力气拔出了树根,又吩咐我去找一块红布。 我很快找来了红布,他把棺材上的窟窿一盖,刚刚还打着滚叫肚子疼的人立刻就不叫了。 师父吩咐几个村民看好火势,以免酿成火灾,自己则盘膝而坐开始念经。 他嘴唇阖动的幅度并不大,但是声音却似乎能响彻天地,就连 “呜呜呜”的风声也被压了下去。每个人都好奇棺材里到底装了什么。我也很好奇。 但是师父把话说得这么严重,谁也不敢轻易违抗。槐树根像是臂膀一样把白棺材紧紧抱住,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槐树根连同白棺材一块挖了出来。 师父好像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点了一颗烟,指着底下的棺材说:“没事,挖吧。在从前,白棺材用来装没出阁的闺女。”师父指着树干一声令下:“把树砍了,把树根也刨出来。”我师父跳下去看了看,点头说:“这是一口棺材,肯定是这里没错。把棺材挖出来。”我师父从旁边掂起一把斧头,纵身一跃跳到棺材上,然后把戳到棺材里的那条树根一斧头砍断。 他把斧头一扔,用尽全身力气想把棺材里的树根拉上来。点火用的打火机是老式的拨转轮、带打火石的那种,点火的人拨第一下没有点着,第二下直接把手给伤了。 槐树根像是臂膀一样把白棺材紧紧抱住,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槐树根连同白棺材一块挖了出来。 第三个点火的人也是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一边打滚,一边鬼哭狼嚎地叫:“我肚子疼啊,我肚子疼。我肚子被剑戳穿啦,疼死我啦,你们救救我吧……”师父说:“将军坟上那棵槐树是母槐,这棵是子槐。这槐必定是用母槐上长出的树苗移植过来的。它们同气连枝,所以子槐能把自己吸收到的阴气源源不断地汇入到那颗母槐里。”大火遇干柴烧得正猛,刘二胖却疯疯癫癫地跑了过来。 192.157.199.159,192.157.199.159;0;pc;1;磨铁文学师父指着树干一声令下:“把树砍了,把树根也刨出来。” “快看,树根下有东西。”不知谁叫了一嗓子,大家纷纷探着头往坑了看。 师父吩咐几个村民看好火势,以免酿成火灾,自己则盘膝而坐开始念经。 他嘴唇阖动的幅度并不大,但是声音却似乎能响彻天地,就连 “呜呜呜”的风声也被压了下去。出事的是刘自,他死了,吊死在第二处坟圈子入口的那棵老槐树上了。 我有些狐疑:“师父,他……被鬼上身了?”我想上去给他帮忙,他急急吼我:“不要上来!”我就站在原地不敢动。 第二十七章 尘归尘,土归土 我最后一次见刘自是在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有人救我,刘自和刘堂当时就晕倒在村委会门口。我已经把这件事跟师父说过了,师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至于刘自和刘堂,他俩的记忆好像残缺了一段,从我被抓进村委会到他俩被人救醒,这之间发生的事他们都不记得了。 村里有人报了警,刘自的老婆徐香妞抱着刘自的腿哭得肝肠寸断。刘自平日在村里的风评并不好,但此时看着徐香妞孤儿寡母哭得几乎断气,在场的人眼睛都酸酸的。 几个经过事的老媳妇拉着徐香妞劝她保重身体,几个年纪高、辈分重的老人帮着张罗刘自的身后事。 村子里就是这样,或许平日里争吵不断,可若是谁家出了事,愿意帮忙的多,单纯看热闹的少。 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他们把刘自的尸体放下来,有经验的老法医立刻对尸体进行初步的检验。 刘自上吊用的是自己腰里解下来的皮带,垫脚用的是路沿上堆放的红砖,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刘自是自杀。 可他为什么要自杀?是一时鬼迷心窍,还是一时被鬼遮了眼?流言像是风一样在老槐树底下吹开,吹得人们心里冷飕飕、凉冰冰的。 警察封锁了现场,师父只好领着村民去下一个坟圈子。刘堂惨白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看了一眼刘田根,说:“村长,这……还要继续烧吗?刘自他……” 别的人也都小声议论起来了。有人甚至说:“难道二胖昨天不是胡说八道?刚烧了一棵槐树,就有一个人吊死在槐树底下了。刘大师昨天不是说将军坟上的槐树是母槐,这些是子槐么?莫非他们兄弟心意相通,来……来报仇了?” 师父没有说话。有一个人忽然“咦——”地叫了一声:“这是个啥东西?”他一弯腰,竟然从草稞子里捡起一部手机。 警察闻声很快就跑了过来,他们用塑料袋小心翼翼的把手机装起来,然后举高了问:“这是谁的手机?有没有人认得出来?” 没有人说话。 警察又问徐香妞:“这是死者的手机吗?”徐香妞泪眼婆娑地摇头。这就怪了。自杀现场凭白出现一部手机,不是死者的,也没有村民出来认领? 几个警察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一个小警察就把手机收进置物箱里,跟皮带、红砖放在一起了。 师父对刘田根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继续烧了,那我就跟小米回家了。”既不解释,也不留恋,洒脱的让人看了直犯嘀咕。 刘田根自然不能说什么,他跟师父说了一箩筐好话,才陪着笑往前多送了两步。 我有些担心:“师父,槐树不烧,那将军坟……” 师父负着手走在前面,闻言头也没有回:“急什么?上赶着不是买卖,你晾一晾他们,他们反倒觉得你值得信赖了。”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刘田根就领着一群人去我家请人了,同时,也带来了刘自一案的最新消息。 警察初步勘察的结果显示刘自是自杀,现场那部手机是刘二胖的,警察本想去刘二胖家了解了解情况,可刘二胖竟然不见了。 他爸妈对刘二胖的情况一问三不知,警察又不能单凭着一部掉落在案发现场的手机就认定他是凶手,所以警察只好一边找刘二胖,一边进行深入的调查分析。 只不过警察虽然没个定论,村里的人却都在猜测刘二胖就是杀人凶手。要不是他干了亏心事,为什么要畏罪潜逃呢? 既然“找到”了凶手,证实这并不是什么老槐树的报复,村里人自然就不那么害怕了。因此,为了村里的风水,师父的话还是要听,坟头的老槐树还是要烧。 刘自吊死的那颗槐树被警察封锁了,我们就只好从另一棵子槐下手。大家按照师父的吩咐烧了槐树、刨出树根,果然在地底下发现了第二口白棺材。 这口白棺材从大小、样式到被槐树根包裹、插入的姿态,甚至连腐烂的程度都与前一口一般无二。师父也不多说废话,按照之前的流程砍了砍根、拔根,这一回,他特意用一堆枯枝把棺材上的窟窿堵上,然后就让人放火烧,一样不许人往棺材里看。 第二天,师父又领着人去了将军坟。将军坟上的草都死了,光秃秃的只剩一棵槐树。这一回,师父先让人准备了几十斤公鸡血浇在树根上。 将军坟上的土地像是干涸了许久一样,几十斤公鸡血浇上去,刹那间就渗进了土壤里,地皮上竟连一丝红印都没留下。 师父让村民退下坟头,然后,我们就看见浇过公鸡血的土地上开始冒泡。那情景就像是水开了锅,一个接一个的大泡泡掀着地皮鼓起来,涨到一定程度之后“噗噗噗”地炸开,然后一股股带着恶臭的黑烟飘散到空气中。 黑气大概冒了两个多小时,师父才让我们重新走上将军坟。大冷的天,本该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踩上去竟然松松软软的,就像沙土一样。 师父让人在老槐树上浇了足足三桶汽油,火一点起来,狼烟冲天而起,大火之中,似有无数厉鬼在哭嚎,声震九霄,极其凄惨。胆小的人纷纷捂上耳朵。 村长希望师父作法压一压,可师父说:“这我可压不住。鬼气在此盘踞了几百年,一朝疏散,可不得宣泄宣泄?这是好事。” 大火直烧到月正中天才熄灭,火光映红了天空,十里八村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等到火熄灭了,师父就对村长说:“母槐已死,子槐也只剩那一株。盘踞在此处几百年的风水局已破,村里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村长自然是忙不迭地说着好话。 第三天是刘自出殡的日子。师父领着我去葬礼上点了根香,略表寸心。原本等香烧完我们就要回去的,可不知怎么,师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跟我说:“不对劲。” 第二十八章 蓝秋裤,绿帽子 我陪着师父在一旁观礼,只见点着的黄裱纸烧得有气无力的,火苗子泛着蓝头,像是随时会断气一样。 师父垫着脚环视了一周,然后皱着眉跟我说:“刘自的魂魄不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师父跟我解释:“刘自死的那天我就有些奇怪,到今天我才能肯定,刘自的魂魄不知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我仔细想了想,忍不住问:“会不会是被谁抓起来了?”虽然我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我知道在我身边一直都隐藏着一个高人,他养着厉鬼、破了厄途的法术、从王铎身上救走了罔和女鬼,更甚至于那天晚上他还去村委会救过我。 我不知道他的意图,但是我总感觉他的目的并不一般。 师父叹了一口气:“这个就不知道了。” 刘自下葬的第二天,警察局正式结案。虽然还没有找到刘二胖,但是除了案发现场的手机,再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刘自的死与刘二胖有任何关系,更有甚者,根据现有的证据,警察都不能证明刘自死于他杀。 警察结案的当天,也一并解除了对老槐树的封锁。刘田根来我家请师父的时候,他老人家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脸上有些惊喜的跟我小声说:“我可能知道刘自的魂魄被困在哪了!” 我们师徒俩火急火燎地赶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这一回,我师父没有急着动手烧树。他先绕着老槐树转了一圈,然后让人在槐树底下摆上香案。我师父向徐香妞打听了刘自的生辰八字,然后让我备齐黄符、鸡血、毛笔、朱砂、铜铃。 等一切准备妥当,师父提笔画了八张黄符,然后按照一定的规则把黄符贴在槐树上。他喝了一口鸡血,“噗”一下喷出去,然后摇着铃,嘴里大声念着歌诀。 师父唱歌诀的时候用的并不是普通话,而是一种南方的方言,所幸我曾在南方的电子厂打过几年工,所以能听懂个五六成。 歌诀大致的意思是招魂,只是师父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刘自的魂竟然不在这棵树里?师父心情沉闷地擦干净嘴角的鸡血,皱着眉愣了一会儿神,然后挥手让人把槐树烧掉。 瞅着师父休息的空档,我问他:“师父,你刚刚是不是在招刘自的魂?” 师父点点头:“这槐树能聚阴,也是专门为将军坟收集阴气用的。所以刘自死了之后,魂魄一旦离体,立刻就会被吸收进树里。可这槐树里又没有。莫非……” 师父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沉吟半晌,终究一拳砸在另一只手心里,恼恨地说:“要真是那样可就不好了。” 我赶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子槐与母槐之间有无形的通道,就像是河道一样,子槐吸收的阴气通过这些无形的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母槐那里,我不知道将军坟里有怎样的法阵,能把外界输送的阴气转化成养分,滋养将军的尸体。按理说,咱们把母槐和其余子槐都烧了,槐树间输送阴气的管道就断了,那么刘自的魂魄应该会被滞留在这棵槐树里才对,可我刚刚为什么招不来?” 我想了想说:“师父你找刘自的魂魄干什么?”、 师父说:“我想弄清楚他的死因。我总觉得他的死并不单纯。现场没有他杀的痕迹并不一定真的是自杀。对于修道之人来讲,弄个鬼遮眼,让他心甘情愿地吊死自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咱们弄清了刘自的死因,或许就能追查到一直潜伏在咱们身边的那个养鬼人了!” 我点点头:“那现在怎么办?” 师父说:“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你去找徐香妞要一件刘自穿过的衣服来,今晚十二点,咱们师徒再做一场招魂的法事,要是再找不到刘自,我可是真的没办法了。” 刘自身前就是刘田根的狗腿子,他像一条疯狗一样为刘田根冲锋陷阵,往往是刘田根让他咬谁他咬谁,他主子不能做、不方便做的事都被他做了。他因此做了不少恶、得罪了不少人。村里几乎没有人瞧得起他,大多是面上客客气气的,一转身就骂娘。 我自然也不例外。我跟他那个婆娘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所以,我咋可能向徐香妞要衣服呢? 不过好在刘自死了之后,他的那些衣服都被徐香妞扔到垃圾堆里了。我只等天黑以后,去垃圾堆找一件就行了。 本来就做贼心虚,我自然不敢挑大件的捡,翻来翻去,我找了一条农村老汉最常穿的蓝秋裤塞到兜里带了回去。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师父和我找了个没人的十字路口摆上香案。师父抖手把蓝秋裤点了,让我摇着白幡一遍一遍念刘自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他则一边手舞足蹈地摇铃,一边又唱起招魂的歌诀。 大半夜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师徒俩一个摇铃,一个摇幡,彻骨的寒风卷着白花花的幡布,发出一阵阵“噗噗噗噗”的响动。 要是被人看见了,那人估计不被吓死也被吓疯。 师父蹦蹦哒哒地跳了半个小时,累得满头大汗,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喘着粗气有些疑惑地说:“不应该啊,就算招不来魂,也该有点反应啊!” 我挠挠头:“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师父想了想,指着那条早已化成灰烬的秋裤说:“你确定这是刘自的秋裤?” 我说:“那还能有假?我是从徐香妞扔出来的一堆衣服里捡的。” 师父冷冷一笑,“哼”的一声说:“再去捡一件。要捡那种你亲眼见他穿过的。这条秋裤肯定不是他的。” 这他妈还见了鬼了。“如果这秋裤不是他的,咋可能跟刘自的衣服一起被扔出来?他家也没有别的男人啊!” 师父毕竟见多识广,瞪着我笑了两声:“这有啥难猜的。不是他的,肯定是别的男人的。说不定是谁哪天走得急,忘穿了,或者穿错了。毕竟这样的秋裤,满大街都是吧。”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师父,那你说这是谁的?” 师父说:“是谁的我不知道。不过被咱们这么折腾,这秋裤的主人非大病一场不可。” 第二十九章 熊熊怒火燃烧了我 我从垃圾堆里又捡了一件羽绒服,师父问我:“这回不会错了吧。” 我拍着胸脯保证:“刘自死的那天就是穿的这件,不会错的。” 师父点火把羽绒服烧了,依旧是一边舞蹈,一边摇铃念咒。衣服刚烧了一个袖子,火苗就变成了蓝色。同时,十字路口的风一下子停了,蓝色的火苗就那么静谧无声、一步一步地往衣服上爬。 师父嘴里喊一声“应”!刘自的衣服像是被谁拉起来一样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像某个方向倾斜。 师父摆摆手,我俩就按照衣服指示的方向往前走。说来也怪,大街上寒风呼啸,偏偏衣服附近连一丝风也没有。 大约走了五分钟,衣服上的火苗忽然“嘭”一声炸开,火焰由蓝转红,大火“噼噼啪啪”地烧起来,一下子就把那件羽绒服吞噬了。 师父大叫一声“我靠”赶忙松手。我急忙问:“咋啦?” 师父惊愕地说:“我被这衣服咬了一口。”我跑过去一看,果然就见他虎口上有一片红印。我惊奇地问:“衣服还能咬人?” 我话音未落,只见掉在地上那件衣服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像条狗一样“扑棱棱”地甩了甩毛,火星子“噼噼啪啪”落在地上。 师父大叫一声:“不好!快抓住它!”可那件衣服竟然像一条点着的狗一样拖着熊熊烈焰撒欢跑了。 我们师徒紧追不舍,可那衣服跑的太快,我俩开足了马力也没有追上它。情急之下,师父把手往后颈一伸,喊一声“去”,小花就像一道白色闪电一样窜了出去。 小花跑的脚底生风,很快就把衣服拦下了。小花蹲在马路中间,两颗宝石一般的眼珠死死盯着对面着火的衣服。 可是那衣服两只“前蹄”一蹲,竟然“汪”地叫了一声。 小花一下子就炸毛了,“喵呜”一声咆哮逃出去老远。衣服又往前跑了大概二十多米,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路中间一动不动了。 我跟师父气喘吁吁地追上去一看,衣服烧得只剩下一小嘬灰了。小花“刺溜”一下跳到师父手臂上,用头蹭着师父的胳膊“喵喵”地叫。 师父无奈地叹口气,对它说:“算了。” 我一边喘气,一边跟师父说:“没事,垃圾堆里还有好多件,我再去拿一件。” 师父猛地抬头:“糟,调虎离山!快带我去垃圾堆那!” 就这样,我连气都没喘匀,就又跑了起来。垃圾堆在村子东边,刚刚那件衣服像是故意的,一个劲往西跑。 我俩火急火燎地跑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垃圾堆都被人点着了。 我咬着牙痛骂一句:“他妈的。” 师父说:“也不用这么丧气,咱们也不是一点收货也没有。那人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出手?只能说明咱们调查的方向是正确的。我有预感,只要咱们能找到刘自的魂魄,就一定会有收获。” 我点点头,师父接着说:“开始的时候,刘自的衣服一直拉着咱们往这边走,那就说明他一定在村子东边。你仔细想想,这附近住的有没有可疑的人?” 我拧着眉头冥思苦想,却连一点头绪也没有。我打小在村里长大,村里哪有马蜂窝我都门清。可是从来也没觉得哪个人是坏蛋的。 师父见我摸不着方向,就摆摆手说:“算了。咱们先去刘自家,看他家里还有没有刘自的衣服。” 说实在的,我认为这个方法可行性不高。我们这的习惯是人死如灯灭,落葬以后,家里就会把他生前的衣物全部扔掉。而且…… “师父,咱们明天再去吧,现在大半夜的,寡妇门前是非多。” 师父摇摇头:“现在去。咱们能想到的,那个人也一定能想到。等到明天,他恐怕又捷足先登了。不过这个点了,咱俩去确实不合适,这样吧……让你妈去。” 我回家把我妈叫起来,把事情跟她说了,她虽然觉得难为情,但是也没有反对。 只不过我妈到刘自家的时候才发现他家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打听了两句才知道,徐香妞睡到半夜被一股烟味呛醒,一睁眼才发现,自家的衣柜竟然着火了。他家的衣柜就是用三合板钉的,里面塞的不是衣服就是被褥,一个火星子就着,连二十分钟都不用,就只剩下一堆灰了。 徐香妞抱着脚脖子直哭倒霉,她邻居就问她:“怎么会着火呢?” 她自然也是说不清的。要说不小心吧,大半夜的连个灯也没点,连火源也没有。要说是人为纵火吧,门窗都锁的好好的,连一点撬动的痕迹都没有。所幸他们家的床离得比较远,没有伤到人。 我妈回家把事情跟我俩说了,我跟师父不由得面面相觑。 我妈说:“刘自的衣服里有啥要紧的东西吗?你们想要,还有人要烧?” 我跟我妈说:“我们师门的事您老人家就别打听那么多啦。赶快回去睡觉吧,不然脸上该长皱纹了。” 我妈笑着骂我两句,就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我问师父:“现在该咋办?” 师父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先睡吧,明天早上再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刘堂跑到我家拍门。昨晚忙了半宿,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就被这孙子吵醒了,我心里自然愤懑。 “一大早上瞎叫唤啥?” 刘堂结结巴巴地说:“刘师傅呢?快,快来,将军坟那……出事了。” 我一听吓得整个人都精神了。我胡乱地套上衣服,然后把我师父叫醒,刘堂就领着我们跑到将军坟那里。 将军坟上的盗洞已经被封住了,昨天夜里坟上又垮下去好深一截子土。师父被围观的人让到最前面,刘堂说:“早上有人从这路过,听到坟里传来老大的吼声。像是狼叫。” 师父找了个高点的地方往四周一看,问村民:“麦子枯死的范围还有没有再扩大?” 刘堂说:“没有。” 师父说:“那就对了。” 第三十章 最后一棵 我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一些事,赶忙把师父拉到角落里说:“师父,如果咱们昨天晚上烧的是刘田根的秋裤,会不会是像你说的那样,刘田根情急之下穿错了?那刘自的秋裤……”师父一挑眉,想了想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我们师徒俩从将军坟下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刘田根家,一进院子,就看见他媳妇在洗衣服,绳上晾着一条滴水的蓝秋裤,跟昨天晚上烧掉那条一模一样。 刘田根的眉毛明显跳了一下,不过瞬间,就又恢复了正常:“刘自他经常跟着我给村里办事,我跟刘堂也经常在他家喝酒,跟他媳妇也算熟。”我一听刘田根病了,就忍不住跟师父对视一眼。 师父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昨天晚上那条秋裤的主人找到了。 刘田根又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比刚刚还要白:“这个……这个……刘自兄弟还有没有其他要求?我俩相识一场,难得又投缘,有啥未了心愿,我能帮的尽量帮。”刘堂又问墓里的叫声是怎么回事,师父说:“没大事,不用管。咱们公鸡血盖顶,底下的僵尸大约是被公鸡血迫得发狂了。回头跟村长说一说,逢初一十五再用公鸡血浇墓,连着浇三回,底下的僵尸就消停了。不过千万记得,将军墓是决不能再打开的!”我们师徒俩从将军坟下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刘田根家,一进院子,就看见他媳妇在洗衣服,绳上晾着一条滴水的蓝秋裤,跟昨天晚上烧掉那条一模一样。 来之前,师父已经跟我说了刘田根的病因,这几天,我也一直跟着他老人家学本事,虽然还在入门,但是有机会让我实践我还是很乐意的。 192.157.199.71,192.157.199.71;0;pc;1;磨铁文学如此一来,那个不男不女的鬼之所以跟着我也是为了那头恶鬼喽? 她以为恶鬼是我招来的,所以就对我穷追不舍?师父说的云山雾罩得唬他:“我是干啥的?想知道啥事,还用她跟我说?”师父 “哼”一声说:“我可不是来问你的,我只是来帮刘自找东西。刘自说他身上那条秋裤不合身,让我帮他找他自己那件。”师父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看着刘田根说:“你就不觉得你这病来的奇怪?”黑影猝不及防被喷个正着,拖着冒着火星子的残躯远远遁逃。 这小东西贼精贼精的,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它就炸蓬着毛 “喵呜——喵呜——”地嘶吼。刘堂又问墓里的叫声是怎么回事,师父说:“没大事,不用管。咱们公鸡血盖顶,底下的僵尸大约是被公鸡血迫得发狂了。回头跟村长说一说,逢初一十五再用公鸡血浇墓,连着浇三回,底下的僵尸就消停了。不过千万记得,将军墓是决不能再打开的!”师父 “呵呵”一笑:“我见你院子里晾了一条蓝秋裤,刘自是不是也有一条?”师父跟我说:“还记得厄途那天在王铎家招来的厉鬼吗?就是刚刚那个!”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对上了,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果然都是那只幕后黑手搞的鬼! 来之前,师父已经跟我说了刘田根的病因,这几天,我也一直跟着他老人家学本事,虽然还在入门,但是有机会让我实践我还是很乐意的。 师父跟我说:“还记得厄途那天在王铎家招来的厉鬼吗?就是刚刚那个!”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对上了,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果然都是那只幕后黑手搞的鬼! 第三十一章 都有谁啊 入手才觉得不对。轻,这人怎么轻的跟纸一样?还有他身上的衣服,用手一搭,竟然戳了好几个窟窿。 师父摇头说: “不是。他没有中邪,他很清醒。依我看,他是学法术了。”槐树苗瘦瘦小小,长势特别不好,仿佛一阵冷风吹回去,就会嘎嘣一下断掉一样。 听完刘自的话,我竟然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半截身子都是凉的: “刘二胖他……他不会是中邪了吧?”师父摇头说: “不是。他没有中邪,他很清醒。依我看,他是学法术了。”刘二胖把纸人脚底下的砖一踢,刘自脚底下的砖也 “哗啦”一声塌了。窒息感汹涌而来,头晕、目眩、大小便失禁。那男人背对着他站着,身上穿一件松松垮垮的军大衣,气质显得阴沉。 刘自大着胆子吼一声: “小贼,他妈的绿帽子戴到老子头上了?也不看看爷爷我是谁?”听完刘自的话,我竟然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半截身子都是凉的: “刘二胖他……他不会是中邪了吧?”刘二胖把纸人脚底下的砖一踢,刘自脚底下的砖也 “哗啦”一声塌了。窒息感汹涌而来,头晕、目眩、大小便失禁。我想了想说: “那他的魂魄……”刘二胖控制着纸人搬砖、抽皮带,刘自竟然也不受控制地搬砖、抽皮带,最后,刘二胖把纸人挂在皮带上,刘二胖也就踩着砖头,把自己挂在皮带上。 我点点头,又问他: “那刘自的魂魄该咋办?”总不能再把他送回槐树里吧。师父捋了捋小花油光水滑的皮毛,然后拔下一根头发在它鼻子间搔弄,小花 “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一个人影被它喷在地上。这么说刘二胖跟那人搅在一起了? “那他们为啥不想让咱们发现刘自的魂魄呢?”师父说: “这块地方在风水上不宜居住,活人和死人都不宜,因为这是你们村排浊气的眼,修建垃圾池和厕所再合适不过。”然后他又仔细跟我说了需要准备的东西,我就跑回家去了。 刘二胖不想打草惊蛇,就跟着这个男的一路往前跑。他捉奸心切,一直没有注意路况,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老槐树底下了。 192.157.199.45,192.157.199.45;0;pc;1;磨铁文学刘二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人,刘自看着那个纸人竟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就连手指头都是分了五个叉。 “那这颗槐树苗底下没有棺材了吧?”我点点头,又问他: “那刘自的魂魄该咋办?”总不能再把他送回槐树里吧。我点点头,又问他: “那刘自的魂魄该咋办?”总不能再把他送回槐树里吧。师父从后颈处把小花掏出来,指了指它说: “在这呢。”刘二胖控制着纸人搬砖、抽皮带,刘自竟然也不受控制地搬砖、抽皮带,最后,刘二胖把纸人挂在皮带上,刘二胖也就踩着砖头,把自己挂在皮带上。 垃圾池是村里以前为了响应乡里建设美丽乡村的号召建的,旁边还建了个公共厕所,里面的环境脏臭难闻。 刘二胖控制着纸人搬砖、抽皮带,刘自竟然也不受控制地搬砖、抽皮带,最后,刘二胖把纸人挂在皮带上,刘二胖也就踩着砖头,把自己挂在皮带上。 刘二胖把纸人脚底下的砖一踢,刘自脚底下的砖也 “哗啦”一声塌了。窒息感汹涌而来,头晕、目眩、大小便失禁。 第三十二章 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女鬼捋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她很快又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在房间回荡,真是比哭还不如。 她指了指我:“我的来历么,你徒弟想必是知道的。” “刘栓柱和刘拐子的关系怎么样?” “刘栓柱和刘拐子的关系怎么样?” “刘栓柱和刘拐子的关系怎么样?”女鬼说:“同流合污这话也太难听了点。我只是想让道长帮我报仇,我的仇家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厉鬼!”说到此处,我几乎听到她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所以,从本质上来说,这与道长除魔卫道的职责并不冲突,而且,我不会让道长您白费力气的……” 《阴山传人》第三十二章 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农村路也滑,感情更复杂 小蝶进去之后,小小的宅院上空就被她又哭又笑、半男半女的声音笼罩了: “老家伙,识相的把彭逢的魂魄交出来,否则,姑奶奶就让你宅无宁日!啊哈哈哈——”小蝶 “哈哈”站起来: “那我就先进去了!”说完,她一甩袖子,飞起来扎到门缝里,白色的襦裙就像一朵收紧的拉花一样,白影一翻就不见了。 他这么一说,我妈才知道冤枉了我,倒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说: “你是他师父,说啥连累不连累的。您仔细身上的伤。”我妈关上门出去了,师父就挪过来坐在我床边。 我赶忙问: “师父,昨天晚上咋了?”我笑笑: “这个老头可真丑。”我师父摆摆手。我妈说: “刘大师,你咋起来了,您伤口刚包扎好,可别再蹦线。”我脑中灵光一闪: “学好本事还能挣钱哩?”我跑过去抱住她,入手才惊觉不对,这他妈好像是……纸。 我浑身一阵一阵打寒颤,鸡皮疙瘩像嚼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就连师父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第三十四章 启动超级变换形态 我想起厄徒曾经跟我说过的事,心里有些不情愿: “让他自主出入我的身体,不等于让我把一半的身体割让给他吗?”师父沉这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 “这不是个法阵,这是个契约。主要作用跟你说的一样。基本是个丧权辱国的条约。”师父喟叹一声,笑笑说: “分身毁啦。只能再从头练起,只是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练到这般地步啦。”师父却不在乎地挥挥手,转而笑嘻嘻地问我: “跟我说说,昨天你抱着纸人的时候看到了谁?刘栓柱那个法术能让你看到你最想见的人,看你昨晚那么痴情,伤的不轻吧?” “你一个仙风道骨的大师,怎么这么八卦?”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他无儿无女,唯一的堂兄弟又是死仇,所以竟连报警的人都没有。 厄徒祖师只有在我濒临死境,魂魄不能控制肉体的时候才会接管我的身体。 师父点了根烟,冬天冷,屋子里没开窗,闭气,我咳嗽了两声,师父又把烟踩灭了。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说: “昨天晚上我进去的时候你正跟个纸扎人亲热,我想跑过去救你,可是满院子的纸人纸马就都扑上来跟我打。要是光这些废物我也就轻松料理了,可他竟然把罔放出来了。” 第三十五章 师父不见了 他这句话等于啥也没说。倒是更激起我的好奇心。师父见我有些心不在焉,拿着一根烧火棍在地上 “啪啪”敲了几下说:“打起精神来。你们那个村长心术不正,他八成是觉得棺材里装的有宝贝,所以贼心不死。”我点点头,还没说话,忽然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的精神一下子就绷紧了。师父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村长那样的小喽啰,师父显然并不放在眼里。 村里的人合力把棺材拉出来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下了一层,一脚踩上去,脚印清晰可见。 刘田根用手拍着身上的雪花,跟师父说:“刘大师,今天怕是烧不了,雪越下越大,就算勉强点着了,也会被压灭。”我抬头看了看天,只见细碎的冰渣子 “沙沙啦啦”落下来。我回头看了看师父,问他: “师父,咋办?”我抬头看了看天,只见细碎的冰渣子 “沙沙啦啦”落下来。我回头看了看师父,问他: “师父,咋办?”师父挑眉看我一眼,说:“棺材里装的当然是尸体。”在场的人都去帮手,大家用麻绳把棺材结结实实捆了好几道,但凡有人想通过棺材的烂窟窿往里面看的,都被师父厉声制止。 刘田根用手拍着身上的雪花,跟师父说:“刘大师,今天怕是烧不了,雪越下越大,就算勉强点着了,也会被压灭。”师父看着阴沉的天色抿唇不语,黑漆漆的棺材像是个大黑刺猬一样炸蓬着刺,一群人围着看着,心情都沉甸甸的。 刘田根作为村长,主动要求发扬大无畏的精神,把家里的猪圈贡献出来放棺材。 他家的猪圈是十几年前建造的,那时养猪的行情好,他狠赚了一笔钱。 后来赶上猪瘟,他家的猪几乎死绝,他觉得晦气,就把猪圈废弃了。师父摆摆手: “把棺材拉出来。”师父说:“这棺材煞气重,怕人误闯进来,要是不小心打开了,会酿成大祸的。”师父拿着烧火棍拨了拨火苗,火星子四溅,就像是天上的烟火一样,绽放的很漂亮。 刘田根一脚踹过去说:“放你妈的屁。不会说话就他妈把嘴给我闭上。”师父也摆手说无事,大家这才唏嘘着散开。 师父挑眉看我一眼,说:“棺材里装的当然是尸体。”村里的人把棺材挪到猪圈里,放下来的时候险些碎掉。 刘田根赶快上去扶了一把,对着抬棺材的人骂道:“他妈的,小心点!”师父摇头说:“还是我俩看着吧。要是万一出点啥事,恐怕难以补救。”刘田根又说了几遍,师父都没有松口,无奈,看守棺材的重任自然落在我们师徒俩身上。 刘田根用手拍着身上的雪花,跟师父说:“刘大师,今天怕是烧不了,雪越下越大,就算勉强点着了,也会被压灭。”刘田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刘大师也辛苦一天了,还是让我找几个人看着吧。”师父摆摆手: “把棺材拉出来。”我又出去看了一回,毫无意外,这一次门外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我感觉到外面的雪景有一点奇怪,具体是哪里奇怪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第三十六章 被全世界抛弃 没有人理我,四周安静的可怕,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厄徒祖师自然不会听他废话,抬脚挑起来一根烧火棍,手捏剑诀还要再打:“了解事情?我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废话少说,吃吾一剑!看剑——”另一个男人说: “那是谁?是小米?还有刘大师!”我愕然发现自己还躺在猪圈里,师父也躺在我身边,黑棺材也在,火堆已经灭了,屋子里点了一个老式的煤油灯。 妈的,我都快疯了。我抓着烧火棍跑到雪地里,大声喊: “你他妈到底是谁,快给我滚出来!出来呀!”刘田根家的猪圈离村子没有多远,可是我跑了五六分钟,竟然连一栋房子都没有看见。 我的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地,一眼望不到尽头。我愕然发现自己还躺在猪圈里,师父也躺在我身边,黑棺材也在,火堆已经灭了,屋子里点了一个老式的煤油灯。 我他妈快疯了!这是怎么回事,要把我在世界上的痕迹都抹去吗?那我算什么? 我现在已经死了,成鬼魂了?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脚步声。我他妈快疯了,心里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出去看。 我内心挣扎着,外面的脚步声非但没有停,反倒是越来越重,越来越近了! 没有人理我,四周安静的可怕,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有点惊慌了。 有的人胆子是越磨越大,可这短短一个月,我见识了许多以前不曾见识到甚至是不曾想象的东西。 人最大的恐惧是妖魔鬼怪吗?不是的,是未知。我吓得跌坐在雪地里,但是我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冰凉的感觉,确切的说,雪没有任何触觉,我的手就像是在摸空气。 我又气又恼,提起手中的烧火棍在雪地上打出许多道道,我甚至拼命的在雪地里打滚,把雪捂在脸上,甚至塞进衣服里,可一点感觉都没有。 厄徒祖师自然不会听他废话,抬脚挑起来一根烧火棍,手捏剑诀还要再打:“了解事情?我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废话少说,吃吾一剑!看剑——”我又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扭头一看,脚印中踩得发黑的痕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变白,变松软,直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听到有人提我的名字,一下子来了精神。我环顾四周,可交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声音到底他妈从哪来的? 厄徒祖师也不跟他废话,拉开架势就要干架。两人接手过了几招,小日本主动求和说: “你别激动,我不是坏人。我今天就是来了解一些事情。”另一个男人说: “那是谁?是小米?还有刘大师!”门外大雪纷纷,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我在雪地里大步往家跑。192.157.199.71,192.157.199.71;0;pc;1;磨铁文学我他妈到底是怎么了? 我又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扭头一看,脚印中踩得发黑的痕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变白,变松软,直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相由心生,每个人的气场不一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很大差别。 又往前跑了几分钟,身边的景物丝毫没有变化。我回头一看,不禁呆住了:我的脚印呢? 我他妈跑过的雪地上干干净净的,像是蓬松的棉被,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门外大雪纷纷,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我在雪地里大步往家跑。门外大雪纷纷,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我在雪地里大步往家跑。我愕然发现自己还躺在猪圈里,师父也躺在我身边,黑棺材也在,火堆已经灭了,屋子里点了一个老式的煤油灯。 我他妈到底是怎么了?我赶快跑到师傅身边,一抹他的鼻子,呼吸还在。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摇晃着叫他: “师父,师父,你快醒醒。”我他妈快疯了!这是怎么回事,要把我在世界上的痕迹都抹去吗? 那我算什么?我现在已经死了,成鬼魂了?我这暴脾气上来了: “你还不承认,我亲眼看见你藏在兜里的。”师父教过我之后,我还是第一次用这法术,但没成想竟然十分管用。 我先是感觉一阵目眩,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厄徒法师已经控制了身体。 可是我把师父帽子后面翻了一个遍,连根猫毛也没找到。我恨不能把师父脖子上的皮搓烂。 第三十七章 呜呼哀哉 厄徒祖师剑法凌厉,小日本的本事也不弱。刘田根见“我”跟他斗得难分难舍,赶快推着刘堂说:“快去叫人。把村里的人都叫过来。” 刘田根和刘堂对视一眼,好像是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刘堂说:“还以为你发神经了。你没瞧见你自己刚刚的眼神!” 小日本气息一乱,接连被刺了两下,他心知自己身份敏感,要是村里的人都来了,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小日本从兜里掏出一枚烟雾弹扔在地上,白烟过后,原处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刘堂还没来得及回村叫人,见状就问刘田根:“村长,咱还要把村里人叫过来吗?” 刘田根一边咳嗽一边瞪他:“大半夜的叫什么叫?”他又转过头来问“我”:“小米,他是人是鬼啊?” 192.157.199.6, 192.157.199.6;0;pc;1;磨铁文学 我把师父慢慢放下来,回头跟刘栓柱说:“快想办法把火堆点上。”蜡烛易灭,而且不如火堆亮堂。 “我”蔑视着他,直看得他心头发虚,眼神都有点飘:“你来这作甚?还带着……”我看一眼他手里的针管,说:“是黑狗血吧?” 刘田根和刘堂赶快把手背到身后。刘田根笑笑说:“这不是怕你们师徒盯不住吗?我们过来看看。” 小蝶慢慢飘到棺材旁边,刘堂和刘田根就赶忙躲到我身后。 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看来师父说的果然不错。这俩人贼心不死,还想着棺材里的宝贝呢!他们带着黑狗血,八成是怕开棺以后会有啥妖魔鬼怪吧! 只不过,他明知道我们师徒俩守在这却还敢来,难道就不怕师父教训他们吗? 我在心里默念口诀送厄徒祖师离开,一阵眩晕之后,我勉强站稳。刘田根过来扶住我说:“小米,你没事吧?” 我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说:“没事啊。” 刘田根和刘堂对视一眼,好像是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刘堂说:“还以为你发神经了。你没瞧见你自己刚刚的眼神!” 刘堂吃惊地问我:“他是个小日本?是你以前说过,在将军墓里见过那个?” 我不想跟他俩解释,跑过去看了看师父。师父依然昏迷不醒,他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刘堂在猪圈里看了看,说:“你们咋不点个火堆,点这么些蜡烛干什么?” 火堆是小日本浇灭的,蜡烛也是他点的。这七根蜡烛不光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排列,而且高低错落,像是个什么法阵。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雪地狂奔、失去触觉的幻想,莫非跟这七根蜡烛有关?还有小日本卷走的东西又是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棺材,心里有些打鼓:莫非他已经把棺材打开了? 我问刘田根:“村长,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个小日本拿着啥东西?好像是白色的,像纸一样卷起来的?” 小蝶哼哼冷笑着说:“怪只怪你太天真。是你技不如人。年轻人,做错事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刘堂吃惊地问我:“他是个小日本?是你以前说过,在将军墓里见过那个?” 我没有理他。刘田根皱着眉想了想说:“没有啊。他是不是偷了咱们国家啥宝贝?要不咱把棺材打开看看。中国的文物可不能让小日本嚯嚯。” 我说:“你忘了师父说过的吗?开棺之后有啥情况责任自负!”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连我师父都这么忌惮的东西,你以为两管黑狗血就能摆平?” 厄徒祖师提棍做剑,小蝶挥着袖子左右格挡丝毫不落下风。两人对拆了几十招,厄徒祖师渐渐露出败迹象。 火堆是小日本浇灭的,蜡烛也是他点的。这七根蜡烛不光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排列,而且高低错落,像是个什么法阵。 刘堂看了看刘田根,两人都不说话了。 我在心里默念口诀送厄徒祖师离开,一阵眩晕之后,我勉强站稳。刘田根过来扶住我说:“小米,你没事吧?” 厄徒祖师提棍做剑,小蝶挥着袖子左右格挡丝毫不落下风。两人对拆了几十招,厄徒祖师渐渐露出败迹象。 我也不想跟他们多说,背起我师父要走,平地却起了一股妖风,七根蜡烛的火苗一跳,灭了三根,其余四根的火焰竟变成了幽蓝色。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雪地狂奔、失去触觉的幻想,莫非跟这七根蜡烛有关?还有小日本卷走的东西又是什么? 刘堂抱着膀子嘟囔:“怎么这么冷,外面的雪还没有停吗?” 刘田根猛地朝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妈的闭嘴。”他一脸紧张地盯着门口,不只是吓得还是冻的,牙齿都在打颤。 我朝门口的方向一看,只见小蝶正垂头而立。她白色的襦裙在风雪中翻飞,一头黑发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小日本气息一乱,接连被刺了两下,他心知自己身份敏感,要是村里的人都来了,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真他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师父正昏迷不醒,这个女人又跑出来捣乱!我厉声呵斥:“你他妈还敢来?” 我不想跟他俩解释,跑过去看了看师父。师父依然昏迷不醒,他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真他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师父正昏迷不醒,这个女人又跑出来捣乱!我厉声呵斥:“你他妈还敢来?” 小蝶忽忽悠悠地飘了进来,她轻轻一笑,脸上的胡茬颤颤巍巍的:“我凭什么不敢来?”她用手一指猪圈正中间停着的黑棺材,说:“这里面装着的是我夫君,我来要回我夫君的尸骸,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啐一口唾沫骂道:“你他妈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天经地义。我们好心帮你,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跟刘栓柱那个老不死的合伙害我!” 小蝶哼哼冷笑着说:“怪只怪你太天真。是你技不如人。年轻人,做错事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说:“没事啊。” 小日本气息一乱,接连被刺了两下,他心知自己身份敏感,要是村里的人都来了,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这句话气的我火冒三丈,可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话虽然不合情理,但是现实就是这样! 小蝶慢慢飘到棺材旁边,刘堂和刘田根就赶忙躲到我身后。 厄徒祖师剑法凌厉,小日本的本事也不弱。刘田根见“我”跟他斗得难分难舍,赶快推着刘堂说:“快去叫人。把村里的人都叫过来。” 刘田根拉着刘堂去点火,我念动真诀,把身体交给厄徒祖师支配。 我也不想跟他们多说,背起我师父要走,平地却起了一股妖风,七根蜡烛的火苗一跳,灭了三根,其余四根的火焰竟变成了幽蓝色。 我也不想跟他们多说,背起我师父要走,平地却起了一股妖风,七根蜡烛的火苗一跳,灭了三根,其余四根的火焰竟变成了幽蓝色。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插满树根的棺材,伸出手,仔细摩挲着上面的棱角:“废话无需多说,我今天是一定要把彭逢的尸骨带走的,你要是不拦着,我可以看在上一回的情分上给你两分薄面。你要是不自量力……” 我不想跟他俩解释,跑过去看了看师父。师父依然昏迷不醒,他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回头看我一眼,宽大的袖子一挥,原本还烧着的四根蜡烛“噗噗噗”又灭了三根。 猪圈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原本用塑料布钉好的后窗有些漏风,仅剩的一根蜡烛火苗颤颤巍巍的,好像随时有可能熄灭。 小蝶是鬼,黑夜是她的主场,师父现在沉睡不醒,我又带着两个拖油瓶,只怕用不了三五个回合,我们这边就会一败涂地。 我朝门口的方向一看,只见小蝶正垂头而立。她白色的襦裙在风雪中翻飞,一头黑发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可我能把彭逢的尸骨给她吗?我不知道小蝶要来何用,但是我知道她不是好人。不让坏人如愿怎么说都不会有错。 我把师父慢慢放下来,回头跟刘栓柱说:“快想办法把火堆点上。”蜡烛易灭,而且不如火堆亮堂。 192.157.199.6, 192.157.199.6;0;pc;1;磨铁文学 我不想跟他俩解释,跑过去看了看师父。师父依然昏迷不醒,他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蔑视着他,直看得他心头发虚,眼神都有点飘:“你来这作甚?还带着……”我看一眼他手里的针管,说:“是黑狗血吧?” 刘田根拉着刘堂去点火,我念动真诀,把身体交给厄徒祖师支配。 小蝶仰面朝天“哈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换了他就能打得过我?上次在王铎家是有人护着你,这一回,我要看看谁还能护着你!” 小蝶是鬼,黑夜是她的主场,师父现在沉睡不醒,我又带着两个拖油瓶,只怕用不了三五个回合,我们这边就会一败涂地。 小蝶仰面朝天“哈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换了他就能打得过我?上次在王铎家是有人护着你,这一回,我要看看谁还能护着你!” 正在这时,一团黑影呼啸而来,小蝶叫了一声,身子往后飘了三四米远。 厄徒祖师提棍做剑,小蝶挥着袖子左右格挡丝毫不落下风。两人对拆了几十招,厄徒祖师渐渐露出败迹象。 我看见小蝶两三寸长、尖利、闪着寒光的指甲向我抓了过来,这一爪子下去,我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我躲闪不及,心头一阵苍凉:我怕是命绝于此! 正在这时,一团黑影呼啸而来,小蝶叫了一声,身子往后飘了三四米远。 第三十八章 夫妻齐心 我也是垂头不语。师父有些无力地摆手:“我无碍,刚刚是怎么回事?” 《阴山传人》第三十八章 夫妻齐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捷足先登 师父皱着眉说: “你们挖,小米跟我下去。除恶务尽,否则不知又会惹出什么乱子?”刘田根过来笑呵呵地说: “刘大师和小米辛苦了。不过墓里情况不明,就你们两个下去会不会有些势单力薄?”我妈忧心忡忡地说: “大师呀。就是不知道小米他学了道法,以后还……还能不能娶媳妇。”我们把启程的时间定下来,师父就给了我身份证和钱让我订火车票。 我把身份证接过来,没要钱,师父板着脸说: “拿着。”我妈虽然有些担心我的安危,我爸却点头说: “好,年轻人就该历练历练。”我爸又问起行程,师父说: “转眼就要出正月了,村里的年轻人差不多也都出去打工了,我跟小米也尽快启程吧。”刘堂赶忙拦着他说: “那咋行呢。村长你年纪不小了,这种事让年轻人去干吧。”等天一亮,师父就让人把彭逢的尸骨拉出去烧了。 刘田根过来笑呵呵地说: “刘大师和小米辛苦了。不过墓里情况不明,就你们两个下去会不会有些势单力薄?”师父说: “我准备带着小米先回一趟家,然后带着他出去闯闯,历练历练。这一来,我们赚点钱,二来,也正经教他些本事。”在上火车的前一天,又有村民来我家说将军墓又出事了。 我哼哼冷笑着说: “田根叔这是不信任我们师徒俩呀。”我们把启程的时间定下来,师父就给了我身份证和钱让我订火车票。 我把身份证接过来,没要钱,师父板着脸说: “拿着。”我看了他俩一眼,没有说话,跟上师父进了墓室。墓室里的光还是那盏石灯发出来的,看来鲛人鱼油果然是名不虚传。 在上火车的前一天,又有村民来我家说将军墓又出事了。我师父哈哈一笑: “那有啥不能的?我自己也是结过婚的,说起来我闺女也就比小米小两岁。”其实刘堂只比他小五岁不到,到他嘴里就成了年轻力壮。 刘堂有苦难言,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好苦着一张脸答应下来。 我看了他俩一眼,没有说话,跟上师父进了墓室。墓室里的光还是那盏石灯发出来的,看来鲛人鱼油果然是名不虚传。 刘堂却依旧抓着他的后襟,笑呵呵地说: “兄弟,你看,你看里面咋有光?”我师父哈哈一笑: “那有啥不能的?我自己也是结过婚的,说起来我闺女也就比小米小两岁。”村里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可不会忘记,这墓里还有一头凶猛的僵尸哩! 等天一亮,师父就让人把彭逢的尸骨拉出去烧了。师父又在我家修养了几天,跟我爸妈说: “我想让小米跟着我学习道法。”其他地砖都是用三合土浇灌的,砖缝之间甚至连根针也插不进去,可是这块不一样,明显松动了,甚至有被人撬开过的痕迹。 我看了他俩一眼,没有说话,跟上师父进了墓室。墓室里的光还是那盏石灯发出来的,看来鲛人鱼油果然是名不虚传。 我妈虽然有些担心我的安危,我爸却点头说: “好,年轻人就该历练历练。”我爸又问起行程,师父说: “转眼就要出正月了,村里的年轻人差不多也都出去打工了,我跟小米也尽快启程吧。”其实刘堂只比他小五岁不到,到他嘴里就成了年轻力壮。 刘堂有苦难言,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好苦着一张脸答应下来。 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些猜测。只见师父愁眉不展,半晌才冷笑着说: “不知道,不过,过一会就能知道了!”我妈有些犹豫,我爸却很看得开: “小米是您的徒弟,以后就多赖您教了。这孩子是个傻大胆,做事也没有脑子,您以后该打打,该骂骂。”其他地砖都是用三合土浇灌的,砖缝之间甚至连根针也插不进去,可是这块不一样,明显松动了,甚至有被人撬开过的痕迹。 第四十章 妈,谁欺负你了 我皱着眉看了看,问师父:“这是什么?”只见棺材里面有一具枯骨,她眼睛圆瞪、大张着嘴巴,双手高高举起,模样十分恐怖。 师父让我们把棺材盖掀翻,只见上面有一道一道用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小蝶 “哈哈”一笑,轻蔑地说: “那东西是你的吗?”小蝶没有说话。师父接着说:“你怀的是个男孩,所以你脸上显露出男性特征,说话的时候有两种声音!”墓室里顿时响起了厉鬼痛苦哀嚎的声音。 刘堂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就扑上去抱住了刘德和,刘德和一边瑟缩着往我身后躲,一边费尽地甩开刘堂。 我皱着眉看了看,问师父:“这是什么?”师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你要是肯老老实实的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就给你一个超生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她的声音,以前听她说话就好像是在听一男一女同时说话一样,可是现在,男声没有了,只剩下女声。 我皱着眉看了看,问师父:“这是什么?”小蝶一击不中,就笑着说:“你以为你拿块小旗子我就怕你了吗?”她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过去,只是刚碰到师父手中的旗帜,就浑身触电了一般抖个没完。 师父趁机发难,用旗杆在她腹部一甩,小蝶惨叫一声,腹部冒着白烟甩出去老远。 我走到师父背后,小声跟他说:“师父,她的样子、声音……”以前的小蝶脸上涂脂抹粉,却一脸的大胡子,声音也是像黑山老妖一样的 “男女混合声道”,可是现在……小蝶一击不中,就笑着说:“你以为你拿块小旗子我就怕你了吗?”她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过去,只是刚碰到师父手中的旗帜,就浑身触电了一般抖个没完。 师父趁机发难,用旗杆在她腹部一甩,小蝶惨叫一声,腹部冒着白烟甩出去老远。 我们接连打开了两口棺材,师父看过之后,都摇头说里面的尸骨不是小蝶。 当我们打开第三口棺材后,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大跳。那些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其中一道爪痕上还卡着一小片东西,凑近了细看才知道,竟然是人的指甲! 师父恼羞成怒: “我跟你一个孤魂野鬼哪呢么多废话!看打——”师父呼啸一声就冲了上去,顷刻间就跟小蝶打在了一处。 只见棺材里面有一具枯骨,她眼睛圆瞪、大张着嘴巴,双手高高举起,模样十分恐怖。 师父让我们把棺材盖掀翻,只见上面有一道一道用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第四十一章 我的吻啊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墓室里潮湿的空气,扭头看见师父也从黑气中浮了上来。 师父张着嘴似乎在喊叫,可我耳朵里嗡嗡响,一句也听不清楚。师父始终没有说话,刘堂和刘德和的哭喊却一直没有停过。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爬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阵猛烈的强光冲天而起,一霎时,黑雾被冲散,头顶那种压迫感猛然消失。 刘堂与刘德和也 “砰砰”两声落在地面上。师父说:“给他俩做人工呼吸!”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墓室里潮湿的空气,扭头看见师父也从黑气中浮了上来。 师父张着嘴似乎在喊叫,可我耳朵里嗡嗡响,一句也听不清楚。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墓室里潮湿的空气,扭头看见师父也从黑气中浮了上来。 师父张着嘴似乎在喊叫,可我耳朵里嗡嗡响,一句也听不清楚。小蝶跪扑在地上:“道长,我不敢再与你作对了,你放了我儿子吧。他没出娘胎便遭逢大难,现在好不容易从我魂魄中剥离,有了投胎的机会,您就发发慈悲吧……”就凭着这一点灵光,我调转脑袋一猛子往下扎。 黑气像水又不是水,它的浮力没有水大,我几乎不怎么费功夫就沉底了。 师父举着黑虎调魂旗从地上站起来,旗帜无风自摆,一束束光芒从金线上流泻出来,端的是威风赫赫。 我跑过去看了看刘堂与刘德和的情况。他俩肉体凡胎,又领会不出破阵的法门,所以已经窒息昏厥。 我跟师父说:“师父,他俩昏迷了。”我恍然大悟: “你要彭逢的尸体,就是为了给你儿子做依附?” 第四十二章 我们不免费 师父盯着刘堂撸起的袖子看了一会,讥诮一笑,却什么也没说,领着我扭头就走了。 刘田根也是吃了一惊:“底下还有鬼?”我轮流给刘堂、刘德和做人工呼吸。 刘堂中午吃的韭菜馅的饺子,一嘴的韭菜味,熏得我差点吐出来。我说:“他明明掌握着魂魄剥离的秘法,为什么不教我?难道他不想从我的魂魄里剥离出去?他不想投胎吗?”刘堂撸着袖子抓着痒,梗着脖子说:“有吗?”刘堂说:“时间不早了,咱赶快去看看棺材里有没有啥宝贝,收拾收拾走吧。”村里的事终于告一段落,虽然小日本下落不明、刘栓柱下落不明、彭逢下落不明、阴山派的秘籍也下落不明,但未来的路从来不是平坦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想要拿回阴山派的秘籍、让厄途祖师从我身上剥离,我就要自己去追寻。 192.157.199.109,192.157.199.109;0;pc;1;磨铁文学刘堂说:“时间不早了,咱赶快去看看棺材里有没有啥宝贝,收拾收拾走吧。”师父冷笑着说:“开棺盗墓是最伤阴德的,丈夫爱财,取之有道,像你这样的,就不怕遭天谴吗?”刘田根就等在盗洞外面,他一见我们出来,就赶忙用眼神询问刘堂,意思是:“底下情况咋样?”刘堂瞪他一眼,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墓室里那五口气派、富贵的棺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师父:“怎么没见到那头僵尸?”刘堂说:“时间不早了,咱赶快去看看棺材里有没有啥宝贝,收拾收拾走吧。”我不禁哑然,想了想,反驳道:“就算我不行,还有你啊?”师父冷笑着说:“开棺盗墓是最伤阴德的,丈夫爱财,取之有道,像你这样的,就不怕遭天谴吗?”要找的东西已经丢了,我们也没有继续盘桓的必要。 于是我走在当先,刘堂、刘德和走在中间,师父押后,我们一行四人就出墓去了。 师父冷笑着说:“开棺盗墓是最伤阴德的,丈夫爱财,取之有道,像你这样的,就不怕遭天谴吗?”刘堂撸着袖子抓着痒,梗着脖子说:“有吗?”我说:“他明明掌握着魂魄剥离的秘法,为什么不教我?难道他不想从我的魂魄里剥离出去?他不想投胎吗?”师父一愣:“为什么这么说?”那口棺材的盖子早就碎了,里面黑洞洞一片,我打着手电往里一照,果然就见将军的尸骨整整齐齐地躺在棺材里。 192.157.199.109,192.157.199.109;0;pc;1;磨铁文学刘堂、刘德和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俩见我跟师父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还以为我俩背着他们偷了墓里什么宝贝,就赶忙挤了上来。 刘田根也是吃了一惊:“底下还有鬼?”我生了一肚子气,也不跟他解释,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扭头去看我师父去了。 师父故意说:“怎么会没有?底下五口棺材,一头僵尸四个厉鬼。还好我们下去的时候只惊醒了一个,不然,就算有十条命也丢在下面了。”师父朝中间那口棺材努努嘴:“在里面。”刘堂撸着袖子抓着痒,梗着脖子说:“有吗?”村里的事终于告一段落,虽然小日本下落不明、刘栓柱下落不明、彭逢下落不明、阴山派的秘籍也下落不明,但未来的路从来不是平坦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想要拿回阴山派的秘籍、让厄途祖师从我身上剥离,我就要自己去追寻。 刘堂、刘德和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俩见我跟师父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还以为我俩背着他们偷了墓里什么宝贝,就赶忙挤了上来。 第四十三章 开口毁所有 我答应了一声,师父就转身下楼去了。我关上门,刚把行李放在地上,房间的门却又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女的在我背后凶神恶煞的跟我说:“把手里东西放下,抱头蹲在墙角,不准回头看!”刘焱焱从我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说:“师妹?你是我爸收的徒弟?”师父气得想抽她,她赶忙抱着脑袋尖叫一声跑到我背后躲起来。 师父无奈地笑笑,跟我说:“小米,这就是你师妹,叫刘焱焱。”师父指着供桌上的三块牌位说:“跪下给祖师爷磕头。”我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幸好师父从后面走了过来:“焱焱,你干啥呢?”师父瞪着眼在她手上拍了一巴掌:“还不放下!”这三个人我都没听说过,忍不住问:“师父,这三位是?”我俩简单洗漱一遍,师父就领着我上了二楼。 他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跟我说:“你就住这间。你先收拾收拾,等一会下来有事跟你说。”我俩简单洗漱一遍,师父就领着我上了二楼。 他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跟我说:“你就住这间。你先收拾收拾,等一会下来有事跟你说。”师父指着供桌上的三块牌位说:“跪下给祖师爷磕头。”刘焱焱气呼呼地说:“老头儿,刚一进家门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我还是不是你闺女?”她又转过来看着我问:“这个货又是谁?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把?”师父指着供桌上的三块牌位说:“跪下给祖师爷磕头。”我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回过头去,没想到她拿着马桶拔子对着我脑门就是一下。 我恶心的不行,后退了两三步才把来人看清楚。她扭头看见我俩出来,咧着嘴一笑,跟之前那个拿着马桶拔子的女汉子判若两人: “爸,吃饭。”师父说的这些人我基本都不认识,他见我一脸迷茫,就笑笑说:“先叩头把。你既然已经入了阴山派,这些内情以后慢慢讲给你听,今天咱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叩拜祖师之后,简单吃点饭就歇着把。”师父气得想抽她,她赶忙抱着脑袋尖叫一声跑到我背后躲起来。 师父无奈地笑笑,跟我说:“小米,这就是你师妹,叫刘焱焱。”我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幸好师父从后面走了过来:“焱焱,你干啥呢?”师父瞪着眼在她手上拍了一巴掌:“还不放下!”师父把刘焱焱撵回房间去洗漱,然后带着我下了楼。 他领着我来到一间暗房,四面围墙,没有窗户,也没有装电灯。他摸黑走了进去,不知从何处踅摸了两根蜡烛点上。 师父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又黄了?”师父扭头对我说:“到家了。”师父指着供桌上的三块牌位说:“跪下给祖师爷磕头。”那女的见我呆愣着不动,抬手又是一马桶拔子:“看什么看?把你淫邪的眼神给我藏好了,不然把你眼珠子扣出来!” 第四十四章 恶人先告状 师父眉头上拧着疙瘩,面色铁青: “去找!你去院子里看看,把家里都找找,我去外面找!”我自然知道她不正常,就说: “小女孩嘛,爱玩是天性,应该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吧。”我不敢怠慢,赶忙跟着师父冲下楼,师父出门之前特意嘱咐我: “仔细些找,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就跑出去了。 我把师父家的院子找了一个遍,却连师妹的一根毛都没有见到,我正想给师父打电话,师妹却穿着睡衣、抱着一个一米多长的流氓兔从楼上走下来。 师父不再理他,扭过头来跟我说: “小米,咱走吧。林总已经打电话催了好几次了,咱们再不去说不过去。”师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头说: “我好困,我要睡觉,我不去了。”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什么叫变脸如翻书。 好在师父并没有被她蒙蔽。师父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瞪着她严肃地说: “你刚刚去哪了?”师父点点头: “有一个朋友孩子丢了,让我过去帮忙,你跟我去看看。”可下了楼梯之后,师父忽然又停住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皱着眉想了想说: “有点不对劲。”等师妹回了房间,我就小声跟师父说: “要不然别让师妹去了。大晚上的,又是这种妖魔鬼怪的事,她一个小女孩……”师妹避无可避,只好吐吐舌头说: “知道啦。等我去换件衣服。”一边说,一边抱着她的流氓兔上楼了。师父不忘在后面嘱咐: “别磨磨唧唧的,动作麻利点。”师父已经伸手抓住师妹的门把手: “不会有这种可能的。”他试着推了推门,门从里面上锁了。他一边拍门一边喊: “焱焱,焱焱!”我自然知道她不正常,就说: “小女孩嘛,爱玩是天性,应该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吧。”师父顿了顿说: “门坏了就换间屋子住。回头把我屋旁边的会客室收拾收拾,以后你就住那。”师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头说: “我好困,我要睡觉,我不去了。”师父摇摇头: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师父已经伸手抓住师妹的门把手: “不会有这种可能的。”他试着推了推门,门从里面上锁了。他一边拍门一边喊: “焱焱,焱焱!”师父眉头上拧着疙瘩,面色铁青: “去找!你去院子里看看,把家里都找找,我去外面找!”我点头说好。 师父想了想,对着师妹说: “你也跟着去。”我一见她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不自觉有点拔高: “你跑哪去了?”我心里莫名一紧,赶忙问他哪里不对劲。师父转身又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说: “焱焱有点不对劲。平常我要出去,她都要死要活地追着,今天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师父一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师父往后退了一步,抬脚破门: “来不及了!”师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头说: “我好困,我要睡觉,我不去了。”师父往后退了一步,抬脚破门: “来不及了!”师父眉头上拧着疙瘩,面色铁青: “去找!你去院子里看看,把家里都找找,我去外面找!”我看了看耳机,又看了看她,最后点点头。 我害怕师父担心,赶快给他打了个电话,师父风风火火跑回家,还没开口,师妹却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爸,师兄刚刚吼我,可吓人了!”等师妹回了房间,我就小声跟师父说: “要不然别让师妹去了。大晚上的,又是这种妖魔鬼怪的事,她一个小女孩……”师父眉头上拧着疙瘩,面色铁青: “去找!你去院子里看看,把家里都找找,我去外面找!”我对师父家里并不熟悉,只能从院子开始一个犄角旮旯一个犄角旮旯地找,生怕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四十五章 有个摄像头 大家就都不说话,继续看着平板电脑。我师父但笑不语,我师妹脾气却上来了,她冷笑着说: “别管我们是坑蒙拐骗还是装神弄鬼,能让人相信就是我们的本事。”她抬着眼皮把陆荥上下一打量,有些不屑地轻哼一声: “倒是你,要是你有用的话,相信林总也不会找我们了,对不对?”可是到了半夜,保姆去林拓房间看时,房间里竟然没人了。 保姆把整个房子找了一个遍也没有见到人影。师父客套地向黑壮汉子伸出手: “冯队长,幸会。”林家的别墅背靠兰山,面朝兰溪,地理位置倒是一绝,不过黑夜笼下,群山如猛虎蹲伏,他家的房子就像虎口边的一块肉,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丢的小孩叫林拓,是林峒的独子,今年六岁。吃过晚饭以后,林拓看了会儿动画片就上床睡觉了,并没有什么异常。 师父正要发问,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林峒开门一看,竟然是冯远生。 冯远生笑笑: “林总,有什么事不方便我们知道吗?”师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林峒说: “带我们去看看林公子的房间吧。”于是林峒在前引路,我们几个跟着出了小书房。 林峒赶忙解释: “这是我一个故交,刘弊三,刘先生,是我请来帮忙的。”他又扭头向我师父介绍: “刘先生,这位是公安局的冯远生,冯队长。”陆荥被我师妹一句话噎死,脸涨得通红,却连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里面有两个拿着粉扑收集指纹的小警察见他在一个女孩面前吃瘪,都忍不住 “噗嗤”笑出声来。陆荥气哼哼地看着林峒领着我们师徒三个进了林拓的房间,想要发火却无处发,也没有人上来劝,他一张脸憋得通红,就像鸡冠子似的。 林峒到家得时候立刻让人去查看了监控,这才发现,林拓是从院墙翻出去的。 师父含笑点头,冯远生就在书房里坐下来。林峒就说: “其实我没有新的信息。还是那一段视频。”关了房门,林峒才拉住我师父的手,激动地说: “刘先生,你救救我儿子吧。”大家就都不说话,继续看着平板电脑。师父跟在林峒身后,像没听见陆荥的话一样继续往前,也不说话。 林峒皱了皱眉,语气平平: “我带刘先生来看看我儿子的房间。”师父跟在林峒身后,像没听见陆荥的话一样继续往前,也不说话。 林峒皱了皱眉,语气平平: “我带刘先生来看看我儿子的房间。”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其实,若是林峒做个和事佬,替陆荥圆两句,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林峒也冷眼看着不出声。林峒领着我们在他儿子房间里转了一圈,师妹忽然站在吊灯底下昂着头说: “咦,这里有一个摄像头。”想来,陆荥在警察局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物,今天却被一个小女孩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面子也算丢干净了。 大家就都不说话,继续看着平板电脑。 第四十六章 找我来干嘛 我赶快走过去,抬头一看,只见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个水晶吊灯,吊灯层层累累,就像是瀑布一样。 192.157.199.5, 192.157.199.5;0;pc;1;磨铁文学 我赶快走过去,抬头一看,只见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个水晶吊灯,吊灯层层累累,就像是瀑布一样。 我在吊灯底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师妹说的摄像头,我说:“哪有啥摄像头?你看错了吧?” 师妹拉着我的胳膊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然后指着吊灯上垂下来的那只水晶白天鹅说:“天鹅的眼睛,看到了吗?” 师妹见我呆愣着没说话,又往我身上蹭了蹭,踮着脚尖指着那只白天鹅的眼睛问我:“看到了没有啊?” 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抱着臂膀说:“是谁?人在哪?” 我跟师妹贴的很近,我一低头甚至都能碰到她的头发。不知她用的是什么洗发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 警察咽了口唾沫,轻声说:“我们发现了血迹。血迹呈滴状,量少,一直延伸到山口才消失不见,血液的具体信息还在进一步化验。” 师妹见我呆愣着没说话,又往我身上蹭了蹭,踮着脚尖指着那只白天鹅的眼睛问我:“看到了没有啊?” 我脸上一红,赶快点头:“看,看到了。” 林峒问:“发现什么了吗?”师父摇头不语。 林峒摇摇头说:“坏了。前两天就坏了,我一直没有腾出空找人来修。哎,要不然也不会……”他痛苦地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自责。 林峒问:“发现什么了吗?”师父摇头不语。 林峒走上前说:“小姑娘心思细腻,眼神也相当好。”他转头对我师父说:“我们俩口子平常都不在家,害怕儿子被保姆欺负,所以我就装了这个吊灯。这个摄像头装了好几年了,隐蔽性特别好,保姆隔几天就会擦一遍吊灯,可她从来没有发现过。” 陆荥说话更难听:“不如你给掐算掐算林拓在哪?也省的我们警察费心巴力地找了。” 她脸上带着泪痕,一进来就抓着林峒问:“拓拓呢?” 林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冯远生就说:“先别说其他的,把这个摄像头里的录像给我们看看吧,说不定有啥线索。” 陆荥一声说:“是她确实没发现,还是早就发现了但是没说?” 一句话说的我心里毛毛的。这大半夜的,院子外面就是苍茫的大山,哪里有一个人影?莫非是什么孤魂野鬼觊觎我们的血肉? 林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冯远生就说:“先别说其他的,把这个摄像头里的录像给我们看看吧,说不定有啥线索。” 林峒摇摇头说:“坏了。前两天就坏了,我一直没有腾出空找人来修。哎,要不然也不会……”他痛苦地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自责。 坏了?坏的还真是时候啊! 我在吊灯底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师妹说的摄像头,我说:“哪有啥摄像头?你看错了吧?” 我们在屋里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林峒问我师父:“刘先生,看出什么来了吗?” 师父面有难色,轻轻点着头说:“再看看吧,再看看吧。” 陆荥说话更难听:“不如你给掐算掐算林拓在哪?也省的我们警察费心巴力地找了。” 林峒握住她的双手安慰她:“你先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林峒握住她的双手安慰她:“你先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陆荥“哼”一声冷笑着转过头,模样十分不屑。 陆荥说话更难听:“不如你给掐算掐算林拓在哪?也省的我们警察费心巴力地找了。” 陆荥“哼”一声冷笑着转过头,模样十分不屑。 师父也不理他,跟林峒说想去林拓翻出去的地方看看,林峒自然满口答应。我们一行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到大厅,就看见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打扮十分端庄贵气的女人冲了进来。 师父也不理他,跟林峒说想去林拓翻出去的地方看看,林峒自然满口答应。我们一行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到大厅,就看见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打扮十分端庄贵气的女人冲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泪痕,一进来就抓着林峒问:“拓拓呢?” 坏了?坏的还真是时候啊! 林峒握住她的双手安慰她:“你先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192.157.199.5, 192.157.199.5;0;pc;1;磨铁文学 那女人秀眉紧蹙,声音都有些发抖:“我问你拓拓呢?我儿子在哪?” 林峒转头跟我们说了声抱歉,一手搂着那女人往里间去了。师妹小声嘀咕:“都这个时候了还讲究个什么?大户人家的体面真是好笑。” 师父不动声色地瞪她一眼,她连忙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林峒才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歉疚说:“这是拓拓的妈妈黄芮,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在各位面前失态了,还望多多包涵。” 师父和冯远生都摆手说没事。 林峒带着我们来到院子里,这个时候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师父在拓拓翻墙的地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眉头一直紧紧拧着。 陆荥“哼”一声冷笑着转过头,模样十分不屑。 林峒问:“发现什么了吗?”师父摇头不语。 初春的风从不远的河面吹来,裹挟着晚冬的寒气,直透骨髓。我见师妹一直缩着膀子,就关切的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师妹勉强对我笑笑说:“谢谢师兄。”她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跟我说:“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一句话说的我心里毛毛的。这大半夜的,院子外面就是苍茫的大山,哪里有一个人影?莫非是什么孤魂野鬼觊觎我们的血肉? 过了一会儿,林峒才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歉疚说:“这是拓拓的妈妈黄芮,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在各位面前失态了,还望多多包涵。” 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抱着臂膀说:“是谁?人在哪?” 师妹摇摇头:“距离有点远,这附近又太空旷了,我感觉不出他在哪。” 我们正要回屋,有一辆警车闪着大灯往这边开过来了。陆荥脸上一喜,对冯远生说:“队长,咱们队里的人回来了。” 警车稳稳停在大院里,林峒赶快跑过去问:“怎么样,找到拓拓了吗?” 为首那个穿着警服的人有点遗憾地说:“还没有。天色太暗,局里的同事对山口处进行了简单的搜索,并没有发现林拓。” 师妹拉着我的胳膊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然后指着吊灯上垂下来的那只水晶白天鹅说:“天鹅的眼睛,看到了吗?” 林峒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跨了。他的眼神从充满热切的期待到如死灰一般沉寂,只用了一句话的时间。 那个警察接着说:“我们对山前泥潭里发现的脚印进行了初步鉴定,确是林拓的脚印无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林拓进山了。”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林家的摄像头清清楚楚地拍到他往山里走了。 “另外,我们在泥潭里还发现了……”那个警察有些犹豫,林峒急了,伸手想抓他的领子却又忍住了,想大声质问他,也忍住了。 从我们见林峒的第一面起,他就表现出一个成功男人应有的气度和从容,一份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淡定,即使他儿子依然下落不明。 我观察到有好几次林峒都想发脾气,可他最后都忍住了。我心里忍不住想:一个成功人士的体面难道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想怒不能怒,不累吗? 她脸上带着泪痕,一进来就抓着林峒问:“拓拓呢?” 警察咽了口唾沫,轻声说:“我们发现了血迹。血迹呈滴状,量少,一直延伸到山口才消失不见,血液的具体信息还在进一步化验。” 林峒有些说不出话:“拓拓……受伤了?” 师父不动声色地瞪她一眼,她连忙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冯远生安慰他:“别着急,还不确定是他的血。说不定是山里的动物留下的。”他扭头看着师父,又说:“刘先生,你有什么发现吗?” 警车稳稳停在大院里,林峒赶快跑过去问:“怎么样,找到拓拓了吗?” 过了一会儿,林峒才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歉疚说:“这是拓拓的妈妈黄芮,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在各位面前失态了,还望多多包涵。” 他的意思是没什么发现你就可以走了。 陆荥说话更难听:“不如你给掐算掐算林拓在哪?也省的我们警察费心巴力地找了。” 师父自然不会接话。师妹就冷笑着说:“要天底下小孩走失的事都归我爸管,还要你们干什么?有这个说风凉话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开展搜救工作吧。” 陆荥在师妹这里讨不到什么便宜,只能干瞪眼生气。 师父面有难色,轻轻点着头说:“再看看吧,再看看吧。” 师父转身对着林峒,笑笑说:“警察同志都在,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林峒赶忙说:“天亮了还要进山,到时候还要仰仗先生,千万别这么说。” 师父想了想,眉头轻轻一蹙,低声问:“林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孩子丢了你为什么会想到找我?我是个阴阳先生,对付邪魔外道还有点用处,搜救工作自然是警察同志最在行,莫非,林拓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师父面有难色,轻轻点着头说:“再看看吧,再看看吧。” 第四十七章 比狗鼻子灵的是啥 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挖出来猛料了,只不过,这个对眼睛敏感是啥意思? 对眼过敏?我有些气不过,说: “师父只是说了自己的推论……”我有些气不过,说: “师父只是说了自己的推论……”冯远生就说: “大家歇一歇,喝口水吧。”众人纷纷点头,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抹着头上的汗,用手扇凉。 陆荥看着那个被吓了一跳的小武警说: “大惊小怪。”我想安慰她两句,却见林峒也跑过来捂着嘴 “哇哇”吐了一阵,情况比师妹还要严重。我跟师妹对视一眼,师妹小声跟我说: “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这么点场面都受不了?”她喝了口水,喉头上下滑动,然后又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尖: “这是我从小就有的能力哦。还有还有……”我师妹嘻嘻一笑,讽刺说: “对呀,只有你这个比警犬鼻子还灵的才配多说话。哎呀,比狗鼻子还灵的是啥?”我师妹嘻嘻一笑,讽刺说: “对呀,只有你这个比警犬鼻子还灵的才配多说话。哎呀,比狗鼻子还灵的是啥?” “有个人一直在看着咱们,盯咱们一路了。防咱们跟防贼一样。” 第四十八章 驴吊萝卜 陆荥就小声说: “冯队,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等天黑了以后,山里的路更难走,不如,咱们今天……”其实我想到了一个比喻。 网上曾流传着一张图:人骑在驴上,胡萝卜吊在驴眼前,驴往前走一步,胡萝卜也往前移动一步的距离,一头驴的眼前吊着一根胡萝卜,驴看着胡萝卜近在眼前,却怎么也够不着。 冯远生嘀咕着说: “按理说大威、二威有这样的表现,那就说明林拓在前面不远。这怎么有点不对劲……”我们在山里找了一天,早就深入山腹。 期间,冯远生跟其他几个搜寻队联系过几次,发现无线电的信号越来越差。 我们纷纷掏出手机,结果连一格信号也没有。路上的兔子血是哪来的? 兔子骨头又是谁啃的?是林拓还是野兽?方向敲定下来,那家就继续开拔赶路。 一路上大威、二威狂叫不止,就好像林拓一直在他们前面不远站着等着我们去找。 其实我想到了一个比喻。网上曾流传着一张图:人骑在驴上,胡萝卜吊在驴眼前,驴往前走一步,胡萝卜也往前移动一步的距离,一头驴的眼前吊着一根胡萝卜,驴看着胡萝卜近在眼前,却怎么也够不着。 陆荥低低咒骂一声,扭头往一旁的野树林里去撒尿,师父好心提醒他: “天晚了,别乱走。”他的话虽然说的含蓄,但是对师父已经有责怪的意思。 我听了之后也十分生气:我们累死累活为了谁啊?到头来还要听你挤兑? 大家搜救了一天,都累得筋疲力尽。可林拓现在生死不知,谁也没心思说话。 大家又跟着大威、二威往前走了一会,两条狗忽然忽然往路中间一坐,也不叫唤,也不往前了。 林峒力压众意,坚持前行。师父也不再争执。冯远生也说: “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要慎重决定。相比于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我自然更相信大威、二威。”师父问: “在哪?”林峒力压众意,坚持前行。师父也不再争执。大家又往前走了三个小时,武警同志发现了第二具被啃的只剩骨头的兔子尸体。 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林峒力压众意,坚持前行。师父也不再争执。陆荥低低咒骂一声,扭头往一旁的野树林里去撒尿,师父好心提醒他: “天晚了,别乱走。”冯远生有些诧异: “咱们用的无线电是在部队借调的,就算在极端环境下,也能保证信号畅通,这怎么……”如果是林拓啃的,这两只兔子完全没有烧烤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肉是生的。 林拓一个刚满六岁的小男孩,一嘴血肉残渣地啃生肉,怎么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是野兽啃的,为什么两只兔子遗骸都被丢在我们寻找林拓的路上? 是有什么人故意为之,想要用这些痕迹引我们前往吗?冯远生也说: “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要慎重决定。相比于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我自然更相信大威、二威。”师父问: “在哪?”身后的人从树林里挤过来,林峒显得尤为激动: “拓拓呢?拓拓在哪?”刚过了一分钟,有一个苍老、森冷的声音从陆荥消失的地方传过来: “流氓!我闺女可还没出闺呢!”我怒瞪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师父也不理陆荥,转头问我: “小米,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又往前走了三个小时,武警同志发现了第二具被啃的只剩骨头的兔子尸体。 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方向敲定下来,那家就继续开拔赶路。一路上大威、二威狂叫不止,就好像林拓一直在他们前面不远站着等着我们去找。 陆荥甚至说: “装神弄鬼的人就不要在这胡搅蛮缠了。眼看天就要黑了,荒山野地的,拖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要是林公子出了什么事,你保证负责吗?”那两个武警却指了指后面,那个方向与我发现林拓的方向相反。 这下子分歧就产生了。冯远生自然坚定地站在大威、二威那边。 第四十九章 百鸟朝凤 我们一听不对劲,赶忙往他那边跑,大威、二威却死蹲在原地不肯动。 陆荥仰面倒在地上,一张脸煞白煞白的,裤裆里湿了一片。冯远生赶快过去把他扶起来,问:“你怎么了?” 陆荥抖着手指着前面,声音哆哆嗦嗦,话都不利索:“那里,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天色已经暗了,四周树影婆娑,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一只只手臂一样在半空中摇晃。 陆荥指的地方是一堆荒草,上面湿了一大块,用手电照过去黑乎乎一片特别显眼。 冯远生说:“你干什么了?刚刚是谁在说话? 《阴山传人》第四十九章 百鸟朝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古调 我们赶快围了上去,只听到无线电里有“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们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才终于听出无线电里确实有人在唱歌。里面是一个女人,她好像坐在大风地里,歌声在风里飞,听起来十分缥缈。 冯远生皱着眉问:“能不能听出唱的是什么?” 有一个小警察压低了声音说:“好像是用方言唱的古调。” 冯远生赶紧问:“歌词是什么?” 小警察还没有结婚,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女孩子,说起那些风月事不禁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唱的都是不可描述的事。” 我听了 《阴山传人》第五十章 古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步步紧逼 那个老太太脸上皱纹堆累,一双绿豆小眼熠熠生光,她拄一根打磨的油光发亮的水曲柳歪把拐杖,穿一身黑不黑,灰不灰的呢子大衣,一抬手,五根指头又细又短,干瘦的好像只有几根骨头。 老太太说:“臭道士,闲事莫管。” 师父手里拿着黑虎调魂旗,一脸的正气:“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如果不出来为祸,咱们两不妨碍,要是敢作孽,别怪我辣手无情。” 老太太脚底下簇拥着茫茫白雾,她就像踩在云彩上一样,脸上带着冷笑说:“你手里这杆旗儿好威武,不过它用来打鬼还是行的,用来对付我,还差着斤两。你看 《阴山传人》第五十一章 步步紧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几天好活 陆荥没想到隔墙有耳,登时闹了个大红脸,不过他见识了我师父的本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冯远生就出来打圆场:“陆荥他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没啥别的意思。” 我也冷笑着说:“心直口快?那就是心里怎么想嘴上怎么说喽?” 冯远生也噎住了。我师妹忽然惊喜地叫道:“啊,花轿来了!” 我们听这话都觉得莫名其妙,三更半夜、荒山野岭哪来的花轿? 其实刚刚过来的一路我都觉得师妹有点不对劲。首先是她的手,我之前也牵过她的手,软乎乎、暖和和的,可刚刚我只感觉凉冰冰的。 还有 《阴山传人》第五十二章 几天好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我爸是陆伟红 师父脸上一紧,惊声问:“林拓在哪?” 老太太说:“你要是肯让你徒弟跟我闺女成婚,我保证那小孩活蹦乱跳的。要是不同意,我就先杀陆荥。” 陆荥一听脸上惨白惨白的,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师父说:“孽畜,你枉造杀孽,不怕天谴吗?” 老太太“哼哼”冷笑:“凡事讲因果。陆荥形骸放浪、伤我姑娘闺誉在前,我纵使不杀他,留他一条根也不过分吧?” 这老太太竟然要把陆荥阉了? 陆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师父就说:“他并非有意,只是年纪轻,不懂事 《阴山传人》第五十三章 我爸是陆伟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抉择 我又看了师父的表,看了冯远生的表。时间是没有错的!可月亮是怎么回事?难道被人定住了吗? 我急得想骂娘,可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飘过来一大朵乌云,像块黑布一样,一下子就把月亮蒙上了。天气阴沉下来,附近的黄鼠狼群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老太太脸上还算镇定,不过她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并把拐杖悄悄护在胸前,她说:“他来了!” 刚刚还热闹的黄鼠狼群瞬间乱成一团,它们吱吱叫唤着窜来窜去,身上的大红绸也掉下来好几朵,被别人踩得稀碎。 有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他离地三尺,穿一身 《阴山传人》第五十四章 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有一贞被剪掉了 总之,我醒过来之后,合晨道长已经不见了。师父脸色铁青的把我扶起来,一言不发。我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位置还是那个位置,我们还在合晨的无极幻境里。 老黄鼠狼拄着拐杖走过来,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原是老身眼拙,竟看不出来,这旗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法力。” 我看了看手里的黑虎调魂旗,只见暗黑色旗面上绣着的金黄符咒表面,似有一股黑气在飘飘荡荡。我把旗子还给师父,师父叹口气接了过来。 我问他:“合晨道长呢?” 师父指了指旗面,低声说:“被收进去了。”我吓了 《阴山传人》第五十五章 有一贞被剪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前倨后恭 客厅里大家同时抬头,纷纷去看林峒,林峒脸上一僵,却又很快恢复过来:“视频?什么视频?” 冯远生说:“就是林拓走失时,你们家院墙上的那个摄像头拍到的视频。” 林峒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啊!我还真不知道,可能是助理剪片的时候剪掉了。” 冯远生还想再问,林峒却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笑说:“多亏了各位我才能找到拓拓,各位的情分我林某人记心上了。酬劳给各位打到卡上,另外以后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只不过现在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我就不多留各位了。” 他这是要下逐客 《阴山传人》第五十六章 前倨后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欣欣 来的那个女人打扮十分亮眼。看她的年纪好像比我还小,前凸后翘大长腿,全身从上到下都是名牌。右手提着贴满亮片的手包,左手提着保温桶,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从我面前一过,香水味能把人熏死。 他自来熟的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然后夸张地捂着嘴叫道:“我的天呐,亲爱的,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林峒看了一眼黄芮,然后才回过头皱着眉说:“你怎么到这来了?快回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黄芮如临大敌,她不自觉地往床边靠了靠,十分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女人问林峒:“老公,她是谁?” 《阴山传人》第五十七章 欣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最深是人心 电话是师妹打来的,她本来想打听一下师父的行踪,可是一听说师父要去林峒家,就嚷嚷着也要跟去。师父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先去等着。 我们来到林家别墅的时候,师妹正在院墙边上东瞅西瞅的。我问她:“焱焱你在干嘛?” 师妹说:“我每次走到这的时候,总觉得背地里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可是奇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师父没说话,雷禀立就把我们请进屋里。林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保姆在一边问他:“怎么不看动画片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喜羊羊吗?” 进门之后,师父先去黄芮 《阴山传人》第五十八章 最深是人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五段视频 我们在查看监控的时候发现,事发前一天半夜,林拓在楼梯上停留过。他手上拿着个小瓶子,跪在一节楼梯上,认认真真的往楼梯边缘擦拭着什么东西。 师父让人把林拓手里的瓶子截图、放大,又用软件调了清晰度,才终于看清楚林拓手里拿的是一瓶地板蜡。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林拓小小的年纪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是纯粹的恶作剧?还是故意的?是想害林峒?还是黄芮?还是其他人? 黄芮捂着嘴不敢相信,她一边哭一边后退:“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我要去找拓拓问个清楚。” 师父赶忙把他拦下来:“ 《阴山传人》第五十九章 五段视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小少爷不是小少爷 另外两个片段都是在林拓翻墙的时候拍的,其中一个林峒曾经给我们看过,不过那天看的少了一贞。 其实,林拓跳过围墙、从地上捡起东西之后他回了头,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抓的是个兔子。 最后一个片段拍的也是这个情景,不过是从正面拍出来的,而且拍到了林拓在走出去两步之后,一口咬掉了兔子的耳朵,血喷在他胸口,模样恐怖。 师妹问:“最后这个片段是哪个摄像头拍的?” 林峒说:“院子外面其实装的也有摄像头,都在树上,对着院子里拍摄。” 师妹撇撇嘴:“怪不得我走 《阴山传人》第六十章 小少爷不是小少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食尽鸟投林 师父没有说话,雷禀立慌慌张张从后面追了上来,拦着说:“刘先生,这是后厨,烟熏火燎的,没啥好看的。” 师父说:“饭店的关键就在于后厨,怎么能说没什么好看的呢?” 林峒坐着轮椅终于赶了上来,闻言就说:“快把后厨收拾收拾,等一会请刘先生进去瞧瞧。” 我们在外面等了十五分钟,雷禀立才满面笑容地请我们进去,师父在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我们从后厨出来,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师父指着一片枫树林说:“这里的风水是找人看过的吧?俗话说风生水起,在这种一片枫树 《阴山传人》第六十一章 食尽鸟投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心念 爬叉习性特殊,一般要在地底下待上三到五年才会破土而出。在此期间,它们附着在树根上,以树汁为食。等他们长成以后,会在当年的五到七月间爬出地面,蜕变成蝉。 师父说:“这些爬叉跟寻常所见不同,当他们破土之时,也就是这些枫树枯死之日,到时候黄嘴黑鸦会趁天黑飞来,吃了爬叉便会离去,这时,林家的基业也就毁的差不多了。这也就是所谓的食尽鸟投林了。” 林峒脸色大便:“到底是谁这么狠毒?” 师父摇头说:“想要找到幕后凶手会很难。综合各种情况来看,你早在几年前就被人盯上了,从那时起 《阴山传人》第六十二章 心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再跳进去看看 师父定定地看着我说:“我觉得你很不对劲。”他想了想,从后颈处把小花掏出来放到我手里:“你好好抱着小花,它对阴术的感应十分灵敏,要是有什么事,它会提醒你的。咱们先把手头的事情办完,其他的,回去再说。” 我抱着小花蹲在墙角,看着师父把包着那两只小黑鸦的红布从口袋里取出来。那两只小黑鸦嘴上的红绳不知怎么蹭掉了,它们生性好斗,刚从红布里露头,就张着黄嘴想要往师父手上咬。 小花一看见就有些激动,它蹬着后退想从我手里挣脱出去,我只好将它抱紧,同时,白天那种感觉又来了,面对这两只黑不溜 《阴山传人》第六十三章 再跳进去看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花轿到了不曾 我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说:“跳出去,换个墙头重新进来。”其实我心里是有些疑惑的:“师父,何必跳进跳出这么麻烦,这院子小,咱们不如就溜着墙边走过去吧。” 师父看一眼周围的环境说:“别看这院子小,咱们要是在乱葬岗里晃荡,就算走上一辈子恐怕也不一定走出去。还有,自从咱们跳进来以后,你听到过小花的叫声吗?” 师父这么一说,我猛然想起来,刚刚在院墙外还能听到小花“喵呜”“喵呜”的叫声,可是现在,小花竟然不见了。 我跟师父再一次从墙头翻了出去,这一回, 《阴山传人》第六十四章 花轿到了不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不情之请 只是师父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喜怒,他在四周看了一圈说:“而且,你发现了没有,这里的阴魂多起来了。” 我极目四望,只见荒草堆里一座座坟丘,不时有断头的鬼魂、伸着长舌的妇女、甚至还有缺胳膊少腿的小孩从坟里钻出来看热闹。 只不过,他们要是不跟我们为难,我们师徒俩自然也不会跟他们纠缠。师父跟我摆摆手说:“咱们去童婆婆那里看看吧。” 我跟着师父往里走,数着到了第八个坟头,只见坟丘是小小的一堆,上面一片荒草,看起来十分破败。 师父说就是这里。我在坟堆上找了一圈,可是完 《阴山传人》第六十五章 不情之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蝴蝶为什么这样红 师父命悬一线,我哪里还有心思跟她在这墨迹。我说:“只要你帮我找到旗子,我就帮你。” 方晓丹好像很开心,她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根嵌宝金簪,她说:“你先把信物收着,我去帮你找旗子。” 我稍一犹豫,方晓丹就说:“你师父危在旦夕,再迟疑可就来不及了!” 我一咬牙,把金簪接了。我无意间碰到方晓丹的掌心,只感觉冷冰冰的。方晓丹慢慢把喜帕掀起一个角,从底下露出一张明媚的面孔来。 她明眸皓齿,朱唇一点,羞羞答答只敢半掀着眼皮看我,还没说话,脸就先红了一半。我说:“我的旗 《阴山传人》第六十六章 蝴蝶为什么这样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奸情的味道 原来蝴蝶的红全是人血。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心中默念口诀请厄徒祖师现身,慌乱中我只记得厄徒祖师从师父手中抢回了黑虎调魂旗,他做了一通法事,于是合晨道长就在一片黑蒙的闪电雷鸣中显出真身,再然后,我就陷入昏迷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师父正跟一个白胡子老头讲道理。那个老头两颊消瘦,颧骨奇高,就像个猴子似的。 师父说:“郑兼,我们到此只是为了找猫,你拦着不让我们走是什么道理?” 郑兼冷笑着说:“找猫?你们几乎把我后院都给拆了!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让方晓丹修炼到这个 《阴山传人》第六十七章 奸情的味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商章大王 师妹当着我俩的面撒谎,不过师父并没有搭理她,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十分平静的跟我说:“累了一晚上了,去休息休息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师妹看着他的背影,赶忙挤上来跟我说:“你师父他咋了?在外面受气了?”我撇撇嘴说:“谁气他了谁知道。”师妹哼的一声说:“我可没有气他。”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到我体内的另一个魂魄,我辗转反侧。后来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又不停地做梦。 我梦见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我对面,可他却脸上带着陌生的笑容,我问他你是谁?他说:“ 《阴山传人》第六十八章 商章大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带走一个 林峒将东西备齐,我们就准备往山中开进。只不过在进山之前,林峒先毁回了一趟家,带上了假林拓。 假林拓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他眼中喷射的都是仇恨的火焰,对林峒也十分抗拒。没有办法,林峒只好让雷禀立跟我们一起去,由他负责看管。 我很奇怪:“咱们进山是为了找林拓,你带着个小孩干什么?岂不是累赘吗?” 陆荥解释说:“只有他才能救林拓,这是商章大王的要求。” 我“哼哼”笑道:“你跟商章大王沟通过了?” 陆荥一时语塞,半晌才说:“刘米,我以前是对你们有偏见 《阴山传人》第六十九章 带走一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白毛衣 我问林峒:“那个小孩咋办?” 林峒说:“就让商章大王处置吧。”这意思就是说不管他了。我很生气,怎么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说:“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孩死在这。你儿子的命是命,那个小孩就算不是你儿子,他没有爹妈吗?他不是爹生娘养的吗?” 陆荥却过来劝我:“刘米,这里的情况十分复杂,万能不能节外生枝,要快点下山!” 我一把将他甩开:“最他妈看不惯的就是你!我不知道你这么上蹿下跳的能得到什么好处,但是一个小孩间接死在你手上,午夜梦回的时候你良心会安 《阴山传人》第七十章 白毛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谋杀商章大王 我把雷禀立的毛衣缠在登山杖上,点起火之后,挥舞着驱赶五毒。 这些东西对于火光有着天生的畏惧,登山杖做成的火把一靠近,它们就四散惊逃。可地上的毒物太多了,眼见着一件毛衣烧的只剩个袖子,我才勉强走到书包掉落的位置。 我着急了,索性把火把往背包上一扔,毒物像退潮一样散开,可书包也着了起来。我把外套脱下来,往书包上一罩,趁着毒虫还没有爬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书包抓了起来。 我手里的书包还在着火,我顾不上烫手,赶快隔着外套把书包上的火压灭。就在这短短瞬间,已经有不 《阴山传人》第七十一章 谋杀商章大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一魂一魄 眼见商章大王那尖利的指甲要戳穿林峒的颅骨,陆荥忽然仰天大叫了起来:“老婆,救命,老婆!” 陆荥的老婆?陆荥哪里来的老婆? 商章大王见陆荥发疯一样的嚎叫,立刻放开林峒,身影一闪就移到了他的面前。商章大王的爪子一把掐住陆荥的脖子,声音冷厉:“是你害的我,对不对?” 陆荥被他扼住咽喉,一张脸憋得通红,可他还是不停的在喊:“老婆,老婆,救我!” 眼看陆荥都快被他掐断气了,我赶忙叫了一嗓子:“是我!鬼咒是我下的!”不出意料,商章大王几乎用闪电般的速度掐住了我的脖 《阴山传人》第七十二章一魂一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我惊愕地问:“是谁?别人要他的一魂一魄有什么用?”师父摇头说:“不知道。” 正当大家为林拓的事情一筹莫展的时候,又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黄芮死了。她的尸体出现在城南的一处民宅里。那处民宅本来属于村里一户姓贾的大哥,几年前,一个姓黄的女人出面将宅子租下来。 最开始的时候,宅子里住了一个叫小三的小孩。警察问那小孩的大名叫什么,邻居都摇头说不知道:“就是叫小三,没有大名,也没有姓。” 小三刚来的时候还不满一岁,父母都不在身边,吃喝拉撒都由一个叫张嫂的女人负 《阴山传人》第七十三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无为有处有还无 大家一阵唏嘘。 警察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比刚刚那张更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上截出来的。 照片上的时间是在深夜,地点好像是在黄芮租的那栋房子所在的村里。我们曾经去过那里,我记得村口的地方挂了一个摄像头,旁边还有一盏四五十瓦的白炽灯。光源不够充足,所以监控录像并不清楚。 我们只能看到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黑色的毡帽,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这么一张照片,说是谁都可以。 警察问:“这是案发当晚,村口的摄像头拍到的,认不认识?” 我们都摇 《阴山传人》第七十四章 无为有处有还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芦花公鸡 师父送我上车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段路……要你自己走了。” 车窗外的风景渐行渐远,此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我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五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终于来到陵川。这个地处我国西南部的小县城,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若是来此旅游,我心里必然开心。 只不过,我来到这里,只为活命,必然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境。 谢抟让我来陵川找一个人,他说找到了他就肯指引我活命的方法,找不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谢抟就是师父找来给我救命的高人,不过他心胸狭 《阴山传人》第七十五章 芦花公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断指 下了火车以后,我就在火车站附近溜达。谢抟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也并非全无头绪。不管是脸上有月牙胎记的人,还是左手小指缺失的人,都算是带有明显的外部特征。 日子一天天暖和起来了,正午的太阳晒得我有些热,我就找了个小面馆吃东西。就着个凉菜吃了一碗面条,结账的时候,小饭店里进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那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细皮嫩肉的,眉眼很清秀,一看就像个大学生。只是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有一层灰,脖子里还有一道结了痂的疤,看起来十分落魄,就像个拾荒的。 我看她眉头 《阴山传人》第七十六章 断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我叫谭辙 我看了看他的左手,笑着说:“叔,我是来这玩的,可是走到这巷子里迷路了。”我在口袋里胡乱摸了一阵,可我只摸出一片口香糖。 我心里一阵尴尬,想着:吸烟纵使有千般不好,但只有这一样好处。能快速拉进两个男人的距离,我现在口袋里要是有包烟,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掏出一片口香糖这么尴尬。 老头自然没有接。我“嘿嘿”笑笑,继续跟他套近乎:“叔,你这手……”我用下巴指了指他的左手,等着他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警惕地看着我问:“我手怎么了?” 我还没有说话,不知道从哪里 《阴山传人》第七十七章 我叫谭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陈安安 进了房间,我四下打量一番,觉得这屋子里有一股阴气,吸着鼻子闻了闻,闻到好大一股子霉味。 我“耍啦”一下把窗帘拉开,入目见到西边好大一片残阳,血红血红的。 人家常说触景生情,可是依我看却是景由心生。以前看夕阳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最多感慨一句“只是近黄昏”,可自从身上被下了死咒,我就越发见不得“夕阳残照”、不能听人说个“死”字。自己更是能不提就不提,就算非要提,也尽量找个别的、不那么直接的词语来代替。 以前看《哈利波特》,我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魔法世界里上了年纪的人连 《阴山传人》第七十八章 陈安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陈安安却有些不自在的往我跟前挤了挤说:“我不认识他们。” 我心说你都失忆了,你连自己都不记得了,还指望认识谁? 这两天负责照看陈安安的那个女警就说:“安安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丢了,身份证也没有。她爸妈倒是提供了户口本,我们根据户口本上登记的身份证号,利用全国联网的系统调出了安安的信息,通过照片比对,可以肯定安安确实是他们女儿。” 陈安安的妈妈就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她明显有些抗拒,不自在的往我身后躲。我只好笑着说:“您,怎么称呼?” 陈安安的妈妈就说:“我 《阴山传人》第七十九章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做贼心虚 那小孩叫郭洋洋,他爸叫郭大文,几年前,郭大文在村头的自留地里盖了十几间猪圈,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养猪致富。 彭警官领着我们来到郭大文家的时候,他正穿着皮围裙、提着一个铁皮桶从猪圈里出来。 我们上前亮明了身份,问他前两天有没有见过陌生姑娘。 郭大文把铁皮桶往墙根一丢,两只手搓着皮围裙一脸的不自在:“没,没有呀,我没……没见过这姑娘。”他一边说,一边就指了指陈安安。 我笑笑说:“我们又没说那姑娘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是她?” 郭大文脸上青一阵白一 《阴山传人》第八十章 做贼心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贼胆包天 陈安安的身份基本能够确定,早上来过的陈怡、陈恪应该就是她的养父母。至于她一个人来陵川的原因,以及这几天的经历暂时成迷。 女警把她们四个安置下来,没多久,她们相互之间就热络起来。我陪着她们说了一会话,看陈安安已经适应,就离开了。 从旅馆走出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自己的房还没退呢!本来,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我打算早上就退房换个地方住,可陈安安一给我打电话,我就慌里慌张去了警察局,现在这个时间,早过了退房的点了。 我有心重新找个地方住,可想到我那一百块钱的押金,心里忍不 《阴山传人》第八十一章 贼胆包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非火 我被这几个恶鬼折腾的够呛,心里有一口气堵着不出不快。我一发狠,用手上的柳条将手上的毛娃娃牢牢缠住,里面那只女鬼立刻就发出尖利的咆哮。 我问她“你们死了不投胎,却助人为恶?昨晚上已经放了你们一马,今天还敢来?” 毛娃娃被柳条缠住了,里面的东西挣扎着、咆哮着,女人的声音尖刻而阴冷:“识相的就赶快放我走,不然我丈夫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说:“你丈夫?你丈夫在哪呢?不怕魂飞魄散就只管让他来啊!” 女鬼气急败坏,毛娃娃竟像是个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将外面那几道柳条撑 《阴山传人》第八十二章 非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收留 我说:“有贼偷了我的东西。”旅馆老板说:“我一直在这,没见有什么人出来。而且大门已经挂了锁,钥匙在我这,没有钥匙贼怎么进出?” 我走过去看着他,他索性也倚着柜台看着我,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我问他:“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大厅里来干嘛?” 旅馆老板“哼哼”冷笑着说:“这是我的地盘,我他妈爱去哪去哪?用你管?你他妈想住就住,不住滚蛋!”说完他扭头就走。 我气得咬牙,可这混蛋摆明了知道我是外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就算再厉害能拿他怎么样? 我索性也 《阴山传人》第八十三章 收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精神分裂 送走了陈安安,我又开始发愁。谭辙安慰我说:“我丢了钱包,你丢了书包,咱俩是同病相怜。这几天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我那对付对付吧。” 其实我书包里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最重要的就是黑虎调魂旗。现在是信息时代,电子货币大行其道,我这次出门主要用的就是微信、支付宝,现金也就那么几百块。 可是谭辙既然这样说了,我自然是秉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初心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吃住都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寻找失窃的宝物,说句实话,只要能把黑虎调魂旗寻回来,不管是老缺还是胎记女都不重要了 《阴山传人》第八十四章 精神分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发卡 回到谭辙的住处,我俩随便弄了点东西填肚子。他见我仍然垂头丧气的,就跟我说:“你别灰心。既然找到他住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明天我就帮你打听打听那栋房子是在谁名下。” 我一听,欣喜地说:“你咋查?” 谭辙笑说:“再不济我也是个律师呀。派出所怎么着也认识几个人。” 谭辙去打了几个电话,第二天一早,就有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他说:“那个房子是出租房,你猜租客是谁?” 我才来陵川几天?认识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我哪知道他租给谁了? 谭辙 《阴山传人》第八十五章 发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一个小童子 我拉着谭辙在屋里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谭辙想了想说:“会不会在卫生间?” 我直觉不太可能,厕所是藏污纳垢之所,不仅是邪物怕晦物,术法也怕。要是沾上那玩意,法术就破解了。 不过世事无绝对,说不定专门有人喜欢反其道而行呢? 谭辙拿着手表在厕所里转了一圈,走到镜子跟前的时候,上面的指针开始疯狂打转,就像发疯了一样。 我靠,有门儿!我伸手摸了摸镜面,感觉触手冰凉,就他妈摸在冰块上一样。我趴上去仔细看了看,竟然看见镜子边框上聚集着一层细碎的水珠。我伸手在 《阴山传人》第八十六章 一个小童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头发 这个老头子贼精贼精的,一听我的话就一脸戒备地盯着我,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今晚这事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明人不说暗话,我蹲下去看着他,嘻嘻笑着说:“你觉得呢?”谭辙在后面轻轻拽了拽我,意思是让我低调一点。 可我怕个锤子!他就算告到警察局,说是我放鬼吓他,警察也得信啊!到时候再把他当成神经病逮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裤子有点紧,绷的我屁股疼,我拉着裤管往上提了提,让自己蹲的更舒服点:“我知道你跟老缺是一伙的,也知道他是道门中人。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刚刚你也看见了, 《阴山传人》第八十七章 头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又一个童子 他的这句话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灵符若还在,女鬼就出不来。现在女鬼出来了,是不是表明灵符已经被毁了? 我跟谭辙护着旅馆老板退到楼上,二楼尽头的房间,原本已经有裂痕的那面镜子果然碎的一地都是。旁边的地上还掉着一个小板凳。 虽然早在预想之内,但真正面对这一地碎渣的时候我跟谭辙还是有些震惊:是谁又来了二楼?是谁用这个小板凳把镜子打碎的? 谭辙在地上的碎镜子里踢了一脚,有一张符从底下露出来。这张符与我寻常见过的不太一样,通体漆黑,写符文用的墨是金色,上头的符文歪七扭八的, 《阴山传人》第八十八章 又一个童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进山 旅馆老板说:“确实是个小女孩。那个死贱种……”骂了一句,他恍然又觉得自己有些恶毒,神色黯淡了一下,继续说:“这个女孩是我老婆生的……” 谭辙有些诧异:“她是你……女儿?” 旅馆老板脸上青筋一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才不是!她就是那个贱娘们儿生的死贱种!” 我跟谭辙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哦,绿帽子。谭辙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后来呢?” 屋子里一股强烈的尿骚味,四周还围满了蠢蠢欲动的黑头发,我们就坐在高高的床沿上,听旅馆老板讲那过去的故事。 《阴山传人》第八十九章 进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四合院 我们跟着旅馆老板一路往前,在山里爬高上低,越走越荒。跑了大概两三个小时,谭辙撑着一棵老树大喘粗气:“不行了,不行了。我他妈真的跑不动了。” 我垫着脚往前看,隔着树影,只能看到旅馆老板的脑袋尖儿。我擦擦汗,骂道:“这狗日的,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看着他又怂又脓包,没想到体力竟然这么好。” 眼见旅馆老板就要被我们跟丢了,我赶快拉一把谭辙:“快快快!你不想找你的钱包了?” 谭辙一听到钱包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咬着牙往前跑了起来。我们又跟着旅馆老板走了一会,就来到一个开阔地带 《阴山传人》第九十章 四合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密道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阳光一寸一寸变短,院子里大树的影子一点一点被拉长。村子被夕阳的余晖包裹,不见绚烂,却显阴森。 我和谭辙跟着地上湿润的泥土往前搜索,搜到主屋的时候,痕迹在一张破落得七零八落的床前消失。 我跪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了看,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谭辙把手机上的灯打开,我往床底下照了照,只见墙根那里有好大一个洞。洞口似是用老式的青砖垒成的,洞口里黑黢黢一片,把手机上那点可怜的光给吞没了。 谭辙说:“不会藏在这个耗子洞里吧?” 我皱着眉说 《阴山传人》第九十一章 密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第三个人的呼吸 我跟谭辙相继钻进密道,一人守在一边,我们倒是准备好阴他一把了,可那个泥人竟然死活不进来! 他妈的,这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密道里黑乎乎、静悄悄的,我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谭辙呼哧呼哧地喘气声。 我压低了声音冲谭辙骂道:“靠,喘个气就不能动作轻点?你是装了个铁肺呀!”谭辙委屈巴巴地说:“不是我啊!” 我恼怒地说:“还他妈装。这就咱俩人,不是你还他妈是我呀!” 谭辙也有些生气了:“真他妈不是我,我也听见了,我还以为是……”他话说了一半,猛然就停住了 《阴山传人》第九十二章 第三个人的呼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仇人见面 我大着胆子从地上捡了一块烂泥扔过去,骷髅头里竟然“吱吱”叫了几声,然后从里面钻出一只老鼠。 我靠,这死老鼠戏真多,简直要把我吓死了! 我跟谭辙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检查那个骷髅头。我俩走到墙根处一看,原来不止有头,这根本就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具尸体看模样是个小女孩,应该死了很久了,身上只剩一层皮,皱皱巴巴地包裹在骨头上,就像一具风干了的木乃伊。 谭辙心惊地说:“是谁这么丧尽天良,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心里也很不舒服:“这他妈简直就 《阴山传人》第九十三章 仇人见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兄友弟恭 好不容易跑到密道口,我觉得我背上的血都快被抽干了,谭辙的情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密道口上方垒了一层青砖,凸出来一个小小的平台。 我好不容易用手扒住青砖台,手往下挪的时候碰到上面用大洋钉钉了一排木板。 这些木板上平下尖,底下是个倒三角,我趴上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木板被刷上了黑漆,上头用金漆笔走龙蛇写了不少字,我依稀看出像是符咒。 这跟旅馆房间里镜子后面那张黑符简直一模一样。 这些黑符是用来封印这些鬼头发的!这里跟旅馆二楼楼梯口的那个房间应该是 《阴山传人》第九十四章 兄友弟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七叔 我当然不记得。“难道我站在大街上跳脱衣舞了?”我想厄徒祖师应该不至于这么开放吧。 谭辙气急:“你他妈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一回,我花了足足七天时间才把对身体的控制权夺回来,下一回要几天呢?我还有几个下一回可用? 他旁边的老头拍了拍他,说:“辙辙,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谭辙这才把脾气压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那个老头,跟我说:“这是我师父。” 我赶忙跟着叫了一声“师父”,那老头出手制止我说:“不客气,你还是叫我七叔吧,村里的人 《阴山传人》第九十五章 七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红中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难以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去。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师徒两个将我的来历过往查了个一清二楚,却对自己的秘密讳莫如深,这算什么? 我冷下脸说:“我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谭辙猛地回头看我,一脸紧张,我故意不去看他。谭辙说:“刘米,师父他老人家是想帮你……” 我冷哼一声说:“你们师徒都是有大能耐的,我帮不上你们的忙,也不指望你们帮我的忙。咱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现在话也说尽了,缘分也尽了,你们走吧。” 七叔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年纪不大,骨气倒是不 《阴山传人》第九十六章 红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虎头崖 我笑笑说:“你师父就是神神叨叨的,说不定他是唬你的,依我看,你没必要那么听他的话。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我师父,他也是个高人,说不定有法子救你呢?” 谭辙坚定地摇摇头,正在这时,七叔忽然推门进来了。 七叔说:“或许,你师父真能救他。” 谭辙抽身而起,有些惊讶地说:“师父,我……” 七叔叹口气说:“你呀,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世上容不下实诚人,你这样的性子,等我百年归老,又怎么放心闭上眼?” 谭辙跟七叔解释说:“刘米他是我兄弟,我觉得我的事不该蛮着他。 《阴山传人》第九十七章 虎头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马拉沟 “师父——”谭辙一嗓子叫出来,我吓得几乎掉魂,跑到里屋一看,七叔正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七叔怎么了?我打120。” 我手机还没有掏出来,七叔眼皮子一跳,慢慢睁开了眼。谭辙惊喜地拉着他的手问:“师父,您没事吧?” 七叔在笑,却笑得很苍凉,他声音低低的,跟之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判若两人:“辙辙,我死不了的。” 我拿着手机不知所措:“120还打不打?” 七叔摆摆手:“不用。我调养一段就好了。昨晚,我去找老缺了。” 我赶忙问: 《阴山传人》第九十八章 马拉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望月 谭辙回头说:“有鱼!听声音还不小呢!” 我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抬头看着当空的圆月,没有说话。俗话说满月代表团圆,自我离家,月亮都已经圆两回了,跟家里也打了不少电话,我爸妈总说一切都好,可我还是忍不住思念。 “砰”一声重响,河边溅起的水花有一米多高,然后我就听到有东西在水里扑腾,“刘米,刘……刘米……” 我陡然受惊:谭辙该不会掉水里了吧? 我跑到水边一看,只见谭辙已经离岸有些距离了,他高举着双手,脑袋在水里沉沉浮浮,呛了几口水,身旁水花翻飞。 《阴山传人》第九十九章 望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赵风筝 谭辙紧张的把衣服往身前一抱,冲着不远的树丛里喊道:“是谁?别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树丛后起初没有动静,我一生气,捡了根手腕粗细的木棍子就扔了过去。只是没想到,那根木棍子旋转着飞进树丛之后,又他妈旋转着飞了出来。眼看着就要砸到谭辙脑门上了,我就势把他往旁边一推。 谭辙本就脱得光不出溜的,被我猛地一推,竟然翻转了身子往一边滚了过去,原本抱在身前的衣服也都洒了一地。 有一个女人气定神闲的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她长发高高扎起来,穿一身干练的皮裤,居高临下扫了我俩一眼,轻蔑 《阴山传人》第一百章 赵风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红鳝 我不知道赵风筝为什么会对望月鳝有这么大的反应,就试探着问她:“怎么?你听说过?” 赵风筝小心翼翼的往河边走,头也不回地问:“你们没有被咬伤吧?。” 谭辙说:“没有。我们把它刺伤了。” 赵风筝闻言笑笑说:“你们俩本事不小啊。你们知不知道望月鳝全身都是毒,要是被它咬上一口,一条小命就此玩完。” 我刚想说话,赵风筝回头瞪了我一眼说:“别出声。”说完,她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把弯刀,刀背呈赤红色,沿着背脊斜着刻了一道道符文,刀柄上正反两面各雕刻了一个兽头。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一章 红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调魂术 那条红鳝鱼长相十分丑恶,虽然只有小拇指粗细,但是看起来战斗力爆表,因为它张嘴的时候,我能清楚地看见它竟然长了一嘴的獠牙! 红鳝鱼张着大口朝谭辙的腿上咬过去,我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抓起它就扔了出去。 那东西入手黏滑,手感又凉又腻,简直让人作呕。我都快吐了!等谭辙他们俩气喘吁吁地爬上岸之后,我把手掌一摊,几乎伸到谭辙脸上:“他妈的恶心死我了!你闻闻这是啥味?” 谭辙捏着鼻子躲到一边,嫌恶地摆摆手说:“快洗干净,别碰我。” 我故作痛心地甩了甩手:“我可是为了救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二章 调魂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阴山传人 赵风筝越来越虚弱,眼见就要倒下去了,河里的望月鳝忽然发出一声重响,那些层层叠叠爬上岸的红鳝鱼终于消停了。 赵风筝憋着最后一口气收了法力,那个女道士的魂魄就又变成一股青烟回到黑旗中。 谭辙试探着往河边一看,惊讶说:“那条大鳝鱼死了。赵姑娘,你有没有事?” 赵风筝把嘴角的血迹一擦,说:“没大事,补补就回来了。”她转头看着我说:“刚刚听你念的口诀挺熟悉啊!师承何门何派?” 我一拱手说:“我师父是阴山派掌教,我是个地道的阴山派传人!你听过我们门派吗?”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三章 阴山传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打落牙,和血包 我们三人被赶到一个山洞里。山洞就在马拉沟旁边,入口藏在一大堆枯草后面,要是不仔细看,恐怕绝对看不出有什么猫腻。 山洞里幽暗潮湿,幸亏我跟谭辙都带着头灯,不然恐怕连两步也走不下去。 我们穿过一条狭长的向下延伸的隧道,期间能听到“滴答滴答”落水的声音。赵风筝看着四周的环境问:“我怎么感觉咱们是在水底?” 壮汉猛地推了她一把说:“别他妈废话,赶快走!” 我们又沿着一个斜坡往上走了一段,就看见一个空旷的石洞。壮汉站在洞口朝里喊:“叔,我回来了!” 洞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四章 打落牙,和血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巨大化 我听到大墩凄厉的惨叫,他的脑壳就像是被砸碎了一样开始喷血,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从他天灵盖的地方往下流。 老缺真他妈狠啊!大墩对他誓死追随,却又不懂得这些奇门术术。老缺恐怕早就在他身体里下了咒,为的就是在最后一刻让他燃烧自己的光和热。 大墩惨死当场,我们都被吓住了。老缺却不知从哪里扒拉出一面黑旗左右摇动,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吟唱咒语。 我定睛一看,这他妈不正是我丢失的黑虎调魂旗吗? 我指着老缺破口大骂:“你这个老杂毛,把我的黑虎调魂旗还给我!”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五章 巨大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大雾 两个红纸人儿跟大墩缠斗在一起,打的难舍难分。它们俩手里一把弯刀刷的虎虎生风,虽然是纸做的,但是看着十分有力道。 大墩领着鬼兵跟红纸人拆了十几个回合,好几个张牙舞爪的鬼兵都被红纸人斩于刀下。只不过红纸人儿也没有讨到太多便宜,它俩身上被厉鬼咬得都起了毛边。 墙角的老缺挥舞黑虎调魂旗的动作有些吃力,旗子摆动的频率也慢慢降下来。 老缺眼见鬼兵鬼将应付两个纸人儿越来越吃力,忽然将舌尖咬破,“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鬼将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变得勇猛起来,它一手抓起一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六章 大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搜魂 赵风筝唇色惨白,拧眉望着从山林深处滚滚袭来的浓雾说:“这雾有些不对劲!” 我们如临大敌,各自拿了趁手的兵刃,生怕从浓雾之中蹿出什么妖怪。 浓雾越来越近,雾气中带着一股清冷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熟悉,但是我想不起究竟是什么。很快,浓雾就把我们三个包围了。 赵风筝说:“咱们手拉着手,别走散!” 我们就像是三颗被泡进牛奶的巧克力豆,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手拉着手缓慢前行。 我本来是在队首的,中间是赵风筝,队尾是谭辙,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拉着赵风筝的手忽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七章 搜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线索 谭辙很激动,跑过去问:“你刚刚跑哪去啦?” 赵风筝脸上的表情冷冷的,说:“刚刚遇到个熟人儿,去追了,没追上。咱们下山吧。” 我试探着问:“你不是要找什么蓝梨婆吗?你不找了?” 赵风筝说:“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找也找不到,先下山吧。” 谭辙见赵风筝平安无事,恨不能跪下来给苍天磕几个响头,哪还有心思考虑其他?闻言就笑盈盈地点头说:“咱们下山吧,我也不放心我师父。” 我撇撇嘴,什么话也没说,跟着他俩往山下走。 一路上,赵风筝越来越沉默。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八章 线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聊聊 我们没有见到旅馆老板,也没有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陈安安拉着我的胳膊问我怎么办,我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朋友在做律师,我找他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陈安安两个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我的手笑得很甜,我们俩离得近,小女生独有的香味扑鼻而来,熏得我有些心猿意马。 我先给谭辙打了个电话,但是一直没有接通。我心里一凉,暗暗想:该不会是七叔出了什么事了吧? 我本来想拉着陈安安直奔虎头崖村的,可眼见日正中天,我连夜奔袭,早就饥困交迫,索性就先带她去吃了点东西。 《阴山传人》第一百零九章 聊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多心 赵风筝话也问完了转身想走,我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你不是要找蓝梨婆,找你妹吗?有线索了吗?” 赵风筝说:“也算是有线索吧。” 我问她有什么线索。她说:“据我的调查,蓝梨婆和老缺是两口子,老缺的法术应该是蓝梨婆传授的。他们两口子一个御鬼盗窃,一个拐卖儿童,我妹妹……” 她提到妹妹的时候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我妹妹就是被蓝梨婆拐走的。咱们杀了老缺,蓝梨婆一定会上门寻仇的,只要抓到蓝梨婆,我妹的下落也就有了。” 我一听这蓝梨婆还埋伏在暗处蠢蠢欲动,心里没来由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章 多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起风了 等警察走了之后,我才问谭辙:“你们村以前也出现过鸡场的事吗?” 谭辙点头说:“我听师父说过,月圆之夜,附近几个村偶尔会有小动物莫名其妙死去,但是死相没有这么惨。” 我问他:“七叔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谭辙说:“师父倒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猜测可能是山里的什么东西跑出来了。他还为此特地进山看过,只不过没找到任何线索。”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过早饭,我跟陈安安说:“咱们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不然你先回学校上课吧。要是有什么情况,我打电话告诉你。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一章 起风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撞魂 我扭过头,竟然看到七叔站在我背后。 他一手拿着黄符,一手捏着诀,嘴里不停地念着法咒,嗡嗡响着,吵的我头疼。 我问他干什么。七叔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一句话也不说。继而,七叔手中的黄符开始散发出一股金黄色的光芒,这种光芒把我整个身体都笼罩住。 我感觉晕晕乎乎的,想动却动不了。 堂屋的门开着,从我站的位置,可以看到院子中央那个老树。从树根底下一直到堂屋门口摆了两行白色的蜡烛,好像是一条星光大道。 火光在风中摇曳,我隐隐约约看到大树根底下有一团黑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二章 撞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彘 只不过,谭辙的魂魄里好像装了弹簧一样,双胞胎的魂魄刚撞进去,就被狠狠弹射了出来。 七叔不死心,咬着牙再来一掌。就这样,双胞胎的魂魄像是个不倒翁一样被七叔推出来、被谭辙弹回去。 如此反复许多次以后,我总算看明白了:七叔是想用双胞胎的魂魄把谭辙魂魄内的另一副魂魄撞出来!看他这阵势,撞出来之后是想要让我接盘! 只不过我实在是不太明白,他要救谭辙这无可厚非,为什么非要捎带上祸害我呢? 谭辙魂魄内的那位实在有些坚韧,七叔撞得满头是汗,却不见半点用处。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蓝梨婆 “青青!” 赵风筝一声惊呼就扑了上去。那个小女孩反应十分惊人,侧着身子往赵风筝身上一撞,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窜到了房梁上。 我想捡起红脊弯刀,可是我忘记了,我他妈现在已经魂魄离体了啊!“赵风筝,你怎么回事?关键时候掉链子?赶快拿起刀战斗啊!” 赵风筝充耳不闻,呆呆站在原地,仰着脖子看着半张脸藏在房梁后的小姑娘,泪如雨下:“青青,是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听明白了:房梁上的小姑娘不会就是赵风筝心心念念的妹妹吧? 赵青青躲在房梁上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四章 蓝梨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易 女道士化作青烟消失不见了,老缺的攻势却依旧凶猛,双胞胎的魂魄已经被赵青青撕咬的残缺不全,赵风筝的红纸小人儿也被老缺揉皱了团作一团。 当下的情势十分危急了! 我冲过去对赵风筝说:“我脖子里挂着一个用红绳穿起来的三角黄符,你快把红绳挑断,把我叫醒!” 赵风筝沉浸在悲痛之中,闻言有片刻的怔愣,我赶忙说:“你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啊!” 我第一回用这么大嗓门对赵风筝说话,没想到她倒没说二话,用红脊弯刀撑着地站了起来,跑到我身体跟前、从我脖子里把黄符纸叠成的三角扯了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夏天 赵风筝一下子就被说动了:“你有办法帮青青脱离苦海?” 七叔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冷笑着说:“办法我有,但是我也有条件。” 赵风筝十分警惕地看着他问:“什么条件?” 七叔冲她招手,赵风筝想也不想就把耳朵附了上去,我也想靠近听一听,七叔挥手把我打开。他趴在赵风筝耳朵上叽里咕噜说了一阵,赵风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七叔似乎志在必得:“你答应不答应?” 赵风筝拳头紧握,几乎是一字一字往外崩:“我答应!” 七叔让她立一个重誓,赵风筝脸上几乎都僵了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六章 夏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变故 等谭辙把七叔的后事处理完,我们就回到他在县城的住所。赵风筝和她师叔九常也跟去了。 我对九常一直怀有敌意,不过碍于赵风筝的面子,现在也不好跟他撕破脸。我问谭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谭辙摇摇头,复又问我:“你的打算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身中死咒,按照谢抟大师的吩咐来陵川寻人,现在他让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至于找到之后怎样……他没有说。”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先回去跟我师父汇合,要是没有什么意外,我跟师父会继续追踪刘栓柱,他盗走了我们阴山派的秘籍,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七章 变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道昭昭 当天晚上,大女孩像是早就知道旅馆老板的企图一样说什么也不肯跟小女孩分开。旅馆老板大怒,不由分说上手就打。 大女孩就护着小女孩跑上了楼,蹲在楼梯口那间客房的厕所里。 旅馆老板在外面砸门,两个小姐妹瑟瑟发抖地抱在一团,蹲在洗手池下的柜子里。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旅馆老板闯进了厕所想带走小女孩,大女孩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扑上去咬他,他也记不清是怎么挥了一下手,大女孩就撞在洗脸台上磕死了。 据他说,当时血流了一地,镜子上溅的都是。 旅馆老板当时就慌了,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道昭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看结果 回到兰山市,刚一下火车,九常就消失了。 我问赵风筝:“你那个日本鬼子的师叔呢?” 赵风筝浑不在意的说:“你时刻关注一个老头子的行踪干嘛?怎么,你喜欢他?” 我不想跟她打机锋:“你告诉他别让他在这惹事,兰山可是我师父的地盘,要是敢兴风作浪,我师父绝对不饶他。” 赵风筝撇撇嘴,越过我直接往前出站了:“你师父是这的土地啊?还他的地盘,要不然我买块牌子把他供起来?” 眼见我俩又有闹崩的势头,谭辙赶快过来拉着我说:“好了好了,先去你师父家吧,辛苦了这么 《阴山传人》第一百一十九章 看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刘大师 我重新回到谢抟的茶桌前的时候,他似乎早知道我要回来,还十分贴心地帮我沏了一杯茶。 只不过谢抟、九常、赵风筝三人围桌而坐,用的都是天水碧的小瓷杯,唯独我跟谭辙俩人的位置上各摆了个搪瓷的大茶缸子。 我说:“前辈既然说我师父是奸的,总该给出个理由吧。” 谢抟没有说话。九常说:“咱们三个初见的将军墓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师父给了一套说辞。他污蔑我是探墓盗宝的日本鬼子,你还记得吗?” 我说:“你难道不是?你敢拍着胸脯保证你不是九菊一派门下弟子?” 九常笑笑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章 刘大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富贵 我们报了地址,挂掉电话没多久,一辆银白色的奔驰就停在我们面前,穿着西装的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何心可长发披肩、拉着过膝白裙的后摆,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这样的女生真该多去我师妹刘焱焱还有赵风筝的面前转转,好让她俩也知道知道,究竟什么是大家闺秀,什么是蕙质兰心。 何心可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双手交叠身前,声音也十分动听:“请问哪位是刘米刘大师。” 我轻轻咳了一声说:“大师不敢当,我就是刘米。” 何心可笑着的时候脸上有个酒窝,甜甜的,很醉人。她说:“想不到刘大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一章 富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杜晶 何心可领着我们几个进了豪宅的大门,我一眼就看见宅子里隐隐有一股黑气升腾,我回头跟赵风筝、谭辙对视一眼,感觉我们仨的目光在一瞬间对撞了一下。 现如今的我虽然跟师父还差一大截,可经过陵川的历练,我能感觉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谭辙完全是另一种情况。自从七叔帮他过身,他好像是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孩子一样,实力跟我不相上下。我一直很好奇过身是怎样一种神奇的仪式,问赵风筝,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何心可领着我们进了客厅,一个保养得宜、珠圆玉润的女人正坐在餐桌旁吃东西。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二章 杜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做法师的学问 她先去找何太太问了声好,我们站在二楼看得真真切切的,何太太一脸慈祥地拉着她的手,还问她要不要喝羊脑。 杜晶笑说:“不用了,今天有一个项目要开工,我陪着考察团的人溜溜跑了一天,可把我累坏了,我要先上楼休息了。” 何太太笑着答应,然后就目送杜晶上楼。杜晶上来的时候何心可故意往楼下走。两人走了个碰头,何心可堵着楼梯中间既不上,也不下。 杜晶笑着说:“大小姐今天没出门吗?” 何心可脸皮薄,纵使有气也不会随便发作。杜晶主动向她低了头,作为一个大家闺秀的教养不允许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三章 做法师的学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真牛 我跟谭辙开着何心可安排的车匆匆出门的时候,杜晶早就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在我们手里有何心可提供的追踪神器,任凭她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我追踪着杜晶的运动轨迹在市里七拐八拐,最后,杜晶的车竟然在一个超市门前停了下来。 只是杜晶只在那家超市停了几分钟,屏幕上的小红点又一闪一闪的往前移动。 谭辙说:“可能就是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他现在往郊区去了。” 我问他具体的位置,谭辙一脸不可思议地说:“我靠,真的是墓地,杜晶的车朝着卧龙公墓去了!”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真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破局 我俩一阵连喊带叫的瞎比划,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互相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谭辙急得抓耳挠腮,后来,他弯腰捡了个树杈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树枝刮过柏油路面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可是我还来不及看清楚,地上的字迹就消失了,地面平整如初。 谭辙都惊呆了!他气氛的把树枝一摔,嘴里似乎是个“靠”的口型,树枝被摔得断成几截,不过转眼的功夫却又回归原位,连在地上的形状姿态都没有变。 我忽然灵机一动,赶快把手机掏了出来,手机虽然连一格信号也没有,可是能打字呀!我找出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五章 破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黄大爷 第二天一早,我们决定再去探一探卧龙公墓。光天化日的,我们也不怕再出什么妖魔鬼怪。 可等我们把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两辆警车正停在门口。我们上去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负责看门的黄大爷去世了。 警察正在盘问一个穿西装的秃顶中年,看样子应该是这块墓地的老板。我跟谭辙有些做贼心虚,犹豫着不敢上前。 一个老警察一眼就看见了我俩,跟他身边的小警察使了个眼色,他俩就并肩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老警察简单盘问了我们的基本信息,谭辙是个专业的律师,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六章 黄大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在了 杜晶说:“其实我去卧龙公墓好几回了。我就是要把自己搞得神秘一些。只有这样,何心可才会好奇我在做什么,才会跟着我呀!” 我登时就明白了,一拍桌子,几乎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你昨晚的陷阱是给何心可设的?” “不错。可你们瞧她多聪明呀,她跟着我去了几回,可每回都只是待在外面,从不进去。像她这样小心谨慎,你们做得到吗?你们还相信她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我说:“可你也不能单凭这些就认定她是腹黑女!毕竟,昨晚被我们捉住现行的是你不是她!” 杜晶都气乐了:“我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在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堵话 何太太说起她小儿子的时候异常镇静,在她口中落水死亡就像是去邻居家串门一样简单随意。 我和谭辙十分吃惊。何太太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对,赶忙解释:“不过不用担心,我儿子就快回来了!”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再回来?何太太要不然就是在痴人说梦,要不然就是疯了! 我忽然想起杜晶跟我们说过的话,她说她儿子被水鬼缠住了,莫非她口中的水鬼就是何太太的儿子? 我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我忍不住问她:“您说的回来……是什么意思?” 何太太赶忙轻轻摇头,一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八章 堵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师姑奶奶 我把偷听来的消息跟谭辙和赵风筝一说,谭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何太太对杜晶是那样的态度。” 赵风筝拍了拍谭辙的脑袋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人?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以后干脆叫你傻大个好了。” 我真心实意地给赵风筝点赞:“您老人家真是慧眼如炬啊!有时候我真的很奇怪,七叔那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物,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废物点心的徒弟呢?” 赵风筝登时就不乐意了,瞪着眼吼我:“你说谁废物点心?人家是单纯,是善良,你懂吗你有吗?自己就是淤泥,还不允许人家是莲花?” 我怎 《阴山传人》第一百二十九章 师姑奶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地狱恶犬 赵风筝想甩出第二张符,谭辙赶快拦住她:“师姑奶奶,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希望请您老人家伸出援手。” 师姑奶奶翘着兰花指虚掩着嘴“呵呵”一笑,一抬手,悠悠飞到半空,凌空侧卧,头枕玉臂,黑发红裙如瀑垂落,显得十分魅惑。 “我还是喜欢我乖孙这样老实、实诚的。小姑娘,你脾气可太火爆了!”她朝谭辙勾了勾手指,模样极尽风流:“小徒孙,你过来。” 谭辙往前走了一步,师姑奶奶说:“想要我帮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谭辙问什么代价,师姑奶奶说:“这要看你请我帮什么忙。吃亏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章 地狱恶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出血 我们三人驱车去乱葬岗寻找恶犬,到了之后,只听见细风穿林打叶而来,刮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风筝说:“恶犬好食贪妄,它出现的坟头,必定不是善终。咱们仔细找找,可能会有发现。” 我们现在除了知道要寻找恶犬之外,其余一无所知,这大半夜在乱葬岗转悠,纯属碰运气。 我们一连找了好几个坟头,毫无所获,我有点急了说:“咱们这样漫无目的的,要找到什么时候?” 谭辙说:“有志者事竟成,咱们不急不躁,一定能有所收获。” 我一皱眉,忍不住讥讽他:“你是个律师还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一章 出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二探 红纸人儿在地上找了两圈也没找到,它竟然像是个小孩一样用手挠了挠头,正在这时,“噗”一声破风声响,最后一根竹签子像是利剑一样飞了出来。 竹签子朝着红纸人儿疾速飞来,幸亏红纸人儿十分机警,将轻薄的身板一转,十分顺利地避了过去。 竹签子飞过之后就像土行孙一样一头扎进土里不见了。红纸人儿奔去它消失的地上刨土,可是找来找去连个鬼影子也没扒出来。 我在树杈子上看的真真切切,那根竹签子竟然掉头从红纸人儿的身后钻了出来。 这一回红纸人儿躲闪不及被一箭穿心,它往后一仰就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二章 二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翻墙 我、谭辙、赵风筝三人鱼贯而入,从地狱恶犬翻墙的地方跳进院子。 落地以后我脚下没有站稳,幸亏谭辙服了我一把,否则要是摔一个狗啃泥,只怕会被赵风筝当做一辈子的笑料。 赵风筝低声叱责:“小声点啊你个白痴,你是想把那个女人和那个什么郑兼都引出来吗?” 我们三人并肩前行,没有多远就看到一块斜倒在乱坟上的墓碑,墙面砖用红色的颜料写着“方晓丹之墓”,不过经历无数次风雨摧残,上面的字已经掉色了,最后一个“墓”字有大半截都埋进了土里,外面只剩下一个沧桑的“艹”。 我们又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三章 翻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丧尸出笼 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无数的尸体像是春笋一样破土而出,我们环视四周,只见小小的乱葬场里已经站了不下五十具尸体! 他们像是丧尸一样面无表情、一瘸一拐的朝着我们三个围了过来,我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 “快跑!快往墙边跑!” 大家根本来不及多想,咬着牙朝墙边疯跑,期间有两具尸体大张着臂膀向我们冲来,我甚至能看到其中一个手背上烂出了窟窿,里面有几只蛆虫在蠕动! 赵风筝举起红脊弯刀手起刀落,一下子就将伸过来的胳膊砍掉,茬口处立时喷出一股黑绿色的汁液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四章 丧尸出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师妹的声音 对于这样的中年老妇女,我真的是相当无语。他妈的不救就不救吧,还那么多废话! 我心里已经在暗暗盘算,实在不行还是请厄徒祖师显灵。虽然赵风筝已经警告过我,但是这个时候死我一个总比大家都死在这里要强! “谭辙,你帮我们护法。刘米,跟着我念咒施法!”赵风筝把手里的红脊弯刀塞进谭辙怀里,一把抓住黑虎调魂旗的旗杆:“你不要用力,虚握住就好,让黑虎调魂旗跟着我的力量移动!” 谭辙把红脊弯刀护在胸前,咬牙扛着群尸的攻击!我跟赵风筝一起握着黑虎调魂旗,她念一句法咒,我跟着说一句!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五章 师妹的声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旺财 毫不夸张的说,当我们从郑兼家逃出来的时候,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们拼命往停车的地方跑,连头也不敢回,直到“砰砰砰”关上车门,我才敢趴在方向盘上吭哧吭哧喘粗气。 谭辙忽然一拍脑门儿,惊叫着说:“糟了,师姑奶奶呢?” 我安慰他说:“你放心,师姑奶奶本事大,这个乱葬岗也不过如此,困不住她的!” 赵风筝哼哼笑着说:“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英雄?逃跑的时候倒是比兔子还快!” 我知道说不过她,索性也不跟她起口舌之争,背靠着座椅一动也不想动。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六章 旺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蛊虫 师姑奶奶回到麻将牌里之后,我问谭辙:“师姑奶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谭辙这才红着脸小声说:“要用处女初潮的……经血才能把蛊虫引出来,然后消灭掉。” 第二天一早,谭辙把这个方子告诉了赵风筝,赵风筝又把方子告诉了何心可,何心可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何太太。 可是何太太说什么也不敢相信:“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哪就能扯到巫蛊上去?别瞎说。” 赵风筝就解释说:“你体内的蛊虫应该很早就有了,平时没什么大碍,但你想想,是不是每到一些重要的时候就开始发作?比如昨天,你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七章 蛊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教养算什么? 我们在向何心可辞行的时候,楼下忽然热闹了起来。何心可领着我们下楼一看,原来是何心可的爸爸回来了。 何心可他爸叫何辉,是做房地产生意起家的。带着个金丝边的眼睛,看着很斯文。 我们下楼的时候,杜晶正跟他并肩走进来,何心可看见杜晶眼中难掩厌恶,却还是淡淡的跟两人打了招呼。 何辉问:“你妈呢?” 何心可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温柔:“妈妈不舒服,在楼上睡着了。” 何辉点点头说:“我找她有点事。”他往楼上走的时候看到了我们仨,忍不住皱着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八章 教养算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内丹喂狗 第二天一早,我们下楼的时候杜晶正坐在桌子跟前吃饭。她孕期胃口好,各色的小吃点心摆了一桌子。 我自觉现在身份特殊,阵营清楚,不方便跟她多说,正要走,杜晶忽然叫住我们问:“不吃饭啦?” 我只好干笑着说:“不饿,呵呵。” 杜晶脸上狰狞地咽下一大口油饼卷着的小菜,看她那副样子,我都怕她噎死。她翘着小指抽了张纸,仔仔细细的把指甲擦干净,拍着胸口说:“你们是来对付我的,我都没不自在,你们倒是先拘束起来了!” 谭辙笑说:“说不上对付,我们只是来保护何小姐的安全的!” 《阴山传人》第一百三十九章 内丹喂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翻白眼的艺术 这他妈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不行!绝对不行! 生意谈崩了,师姑奶奶无所谓地耸耸肩说:“不行那就不行喽。”说完她扭头就回去了。 何心可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们说:“什么内丹?” 谭辙赶忙说:“我这个师姑奶奶不太好说话,她大约也看不出你身上有什么问题,所以才故意刁难我们的!” 话题很快就被带了过去。何心可上午吊了点葡萄糖,下午就恢复正常了,就好像真的是因为大姨妈失血过多一样。 第三天早上,我们所有人都心怀忐忑,默默祈祷何心可平安过关,她前两次的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章 翻白眼的艺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遇险 杜晶从林家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家,我们跟着她回到林家大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赵风筝给何心可打了个电话,她还没有睡,声音却难掩困意。 赵风筝很委婉地问她身体有没有不适。何心可笑笑说:“我这边一切都好。” 到了快凌晨的时候,我起床尿尿,无意间看见何家大院里有一束车灯晃过去。 我陡然打了个机灵,浓重的睡意瞬间清醒。 我赶忙把谭辙和赵风筝叫醒,幸好晚上那辆车的车钥匙还在我们手里,我们不敢怠慢,飞奔下楼,紧跟着杜晶的车冲了出去。 杜晶开着车直奔乡下,跟着跟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一章 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七星引路 这他妈就是个怪物啊! 我随手打出一张符纸,可在这鬼地方好像没有半点用处。黄符连飘都飘不起来。 就在这个档口,那个女人已经张着血盆大口咬了过来。幸亏赵风筝眼疾手快,抖手把她的红纸小人儿扔了出来。 两个纸人都是浑身通红,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相互抱着摔起跤来。 大的那个明显占据优势,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把赵风筝的红纸小人儿踩在脚下。 眼见那个女怪物朝我们伸出了魔爪,我忽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的两个红纸人儿甚至开始在我眼前打转转。 迷蒙过后,我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二章七星引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密室 九常的一声惊叫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特别突兀。等他从楼梯上跑上来的时候我们赶快将他围住。 我满脸都是愧疚,可心底最后的自尊心又有些作怪,搞得我心里十分不舒服。 赵风筝扶着九常靠墙坐下,九常额上满是冷汗。谭辙问他伤在哪里,他弯腰把裤腿卷起来,谭辙拿着手机一照,只见他小腿肚的地方虽然没有伤口,但是已经一片黑紫。 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别别扭扭地问他:“要……要紧吗?” 九常苦笑着摇头:“没什么大事。谭辙、风筝,扶我起来。”赵风筝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本来想把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三章 密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谁动了她的避孕药 没过多久,杜晶就醒了。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像烂俗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水,我要喝水。”而是惨白一笑,别过脸说:“没想到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你们。” 谭辙和赵风筝没有说话,我冷笑着说:“你希望睁开眼睛看见谁?阎王爷?”我看了看她的肚子,说:“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你堕胎,可是要把你送进地狱的!” 杜晶眉头轻蹙,看着我说:“真的有地狱吗?若是有,只怕早就人满为患了吧。” 这女人的牙尖嘴利跟赵风筝相比也不遑多让,我也一时气结,拉住谭辙和赵风筝往外走:“她说话能噎人,应该是死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四章 谁动了她的避孕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三个咒语 杜晶说:“当然不是。我去找张苏兰是为了救命。” “何心可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几天我出现了流产的征兆。” “昨天晚上睡到半夜的时候,我……我见了红,所以我就来找张苏兰,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张苏兰早就张好了一张大网等着我了……” “枉我一辈子自恃聪明,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可笑啊,可笑……” 谭辙我们仨互相对视了一眼,我说:“张苏兰不是你花钱请的吗?她为什么要害你?还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说不定这是你跟张苏兰上演的苦肉计,你们俩指不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三个咒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喜欢 赵风筝说:“没了。” “没了?什么叫没了?” 赵风筝拍拍手:“严格的来说不能算是咒吧。只能说是蛊。这个蛊虫是长在孩子身上的。孩子没了,蛊虫也就没了。” 又是蛊虫? 谭辙问:“是什么蛊?师叔可有跟你说过?” “呦呦呦,还师叔?你怎么不直接说咱师叔,再过两天就该叫咱爸咱妈了吧?” 谭辙被我调侃的红了脸,赵风筝倒是把腰一掐,说:“再胡说信不信灭了你!” 谭辙赶忙看了一眼赵风筝,有些慌乱地说:“别乱说话。先说正事。风筝,你师叔有没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喜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盗窃案 我问师姑奶奶:“你为什么不喜欢九常?” 师姑奶奶不答反问:“难道你喜欢他?” 我要是喜欢他就真他妈出鬼了。 谭辙说:“师姑奶奶,我有件事情想向你请教。何辉,就是这家的主人,何心可的爸爸……” 谭辙话还没说完,师姑奶奶就说:“他跟何太太一样,也中了蛊。” 看来是跟九常推断的一样了。“他中了什么蛊?跟何太太的一样不一样?” 师姑奶奶说:“再问我可就要提条件了!” 谭辙跟我对视一眼说:“你该不会又想要刘米的内丹吧?不成的,那是刘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七章 盗窃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遛狗 经过比对,警察还真的在矮个保姆的房间里找到了几件杜晶以前丢失的首饰。 矮个保姆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大声辩解,可铁证如山,这几样首饰价值不菲,到了这个地步,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 闹闹哄哄地吵了半晌,警察带着矮个保姆走的时候,需要杜晶去警局配合调查。 杜晶说:“我刚刚小产,身体不太好,怕是去不了。” 警察考虑她的身体,决定把高个的保姆先带去了解情况,至于杜晶的口供,警察同意下午再来给她录。 送走了警察,杜晶一屁股陷在沙发里,揉着膝盖说:“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八章 遛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绿僵 谭辙滴血唤出了师姑奶奶,她老人家现身的时候,荒草飞了满天。她把这个地方打量了一遍,然后笑着说:“这地方相当不错,旺财一定喜欢。” 事实上她脚底下的旺财已经兴奋地吐着舌头,拖在地上的那根肠子在快乐摇摆。 师姑奶奶解开旺财的狗绳,旺财像是个兔子一样撒欢跑了起来。谭辙问:“师姑奶奶,你不怕旺财走丢啊?” 师姑奶奶拍了拍手,三短一长,在这林中响得格外清脆。 旺财支棱着耳朵,很快就出现在师姑奶奶的裙底。 我忍不住赞叹:“师姑奶奶本事高啊,真有一套,把看 《阴山传人》第一百四十九章 绿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小道童 前面就是鸡血圈洒出来的界线,绿僵好像对那里很忌讳,蓄力往前一冲,直接跳到我俩眼前。 绿僵平举双手朝我俩推过来,我几乎能看到它锋利的、挂着墨绿色不明液体的指甲擦着我的鼻尖划过去。 谭辙已经从背包里抽出了红脊弯刀,举刀一挡,红脊弯刀竟然没有完全砍进去。 赵风筝的这把刀可是宝贝,说是削铁如泥也一点不为过,谭辙牟足了劲儿砍这一刀,就算是块铁板,也要留道疤。 “这他妈的,恐怕快要成飞僵了!” 但是不可能啊!飞僵与绿僵虽然只差一个档次,但是从修为来说,两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章 小道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战 赵风筝说过,黑虎调魂旗除了有调遣鬼道的能力之外,还能帮助鬼道修行。而鬼道修为大增的同时,我的道行也在逐步提升。 小道童在一群阴魂中拼力厮杀,一柄拂尘蓝光大盛,不多时的功夫,已经横扫一片。 而谭辙手中地红脊弯刀戾气本来就重,再配合上谭辙的符咒,他已能跟刚刚冲出来的鬼魂首领打个平手。 另一边,旺财这一战却十分吃力,或许是刚刚已经用尽了全力,绿僵也从它的路数中看出了罩门。只见绿僵寻着一个空隙将旺财往空中一举,一口咬住旺财露在体外的一截肠子,狠狠一用力,就将那半截肠子咬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师姑奶奶抱着旺财消失了,我跟谭辙就陷入了沉默。 本来以为,这一趟之后就能解开何辉身上的蛊虫之谜,不曾想,忙忙碌碌到头来一无所获。 我跟谭辙商量着先把二宝的尸体找出来,安葬之后我们就返程。 经过一夜的缠斗,树林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好在孤魂野鬼已经肃清,我们不会有后顾之忧。 绕着树林走了一半,我们在一堆荒草里找到一个小孩的头骨。 在那么一瞬间,我能感觉到黑虎调魂旗里一阵悸动,二宝泉下有知,应该是高兴的吧。 我跟谭辙商量着二宝落葬事宜,一致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二章 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棺材菌 我又问老头儿:“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怎么死的?活了多大岁数?” 老头儿想了想说:“他是我家最长寿的,我听我爷爷说起过,他活了八十四岁!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见他不像是在说谎,就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老头儿满脸不可思议。在反复确认我俩的意图后,他才千恩万谢地离开。连铁锹也没拿走。 老头儿走了之后,谭辙也叫上我准备撤退。我拉住他往墓坑里走了两步,指着棺材底下那朵大蘑菇问:“你瞅瞅那是个啥?” 谭辙仔细看了一会儿,皱着眉摇头说:“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三章 棺材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下不为例 没多久,二宝就跟赵风筝混熟了。我趁机把谭辙拉到一边,跟他说:“把师姑奶奶请出来吧,就是不知道棺材菌对旺财有没有用。” 谭辙在麻将牌上滴了血,起初师姑奶奶并不愿意现身,我俩说了许多好话,她才抱着旺财出现在房间里。 谭辙从背包里掏出棺材菌递到师姑奶奶面前说:“这是我们在绿僵的棺材里找到的……旺财昨天晚上吃了大亏,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对它有没有用。” 师姑奶奶的眼神在棺材菌上瞥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二宝小步跑到我身后,拉了拉我的胳膊,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四章 下不为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杜晶那个贱人 旺财的实力果然不是盖的,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它就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密道藏在书房,入口处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上面画的是何辉,西装革履的,很有成功人士的风范。 我们转动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何辉的画像就以中轴线为轴顺时针转了半圈。 密室里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徐徐扑面,凉凉的。 我跟谭辙各自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一前一后跟着旺财朝密道里走去。 师姑奶奶本来跟在我们身后,可她刚踏足一步,猛然间变了脸色。我看到她青着脸在密道里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五章 杜晶那个贱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黑请闭眼 我笑说:“不管是她害你也好,你害她也罢。咱们是法治社会,不提倡私力报复,你把杜晶交出来……” 我一说这个,何心可就笑了。我赶快改口说:“你把她交给警察叔叔,让她接受人民的审判,好不好?” 何心可暗哑的笑声在小小的密室里回荡,就像是灌耳的魔音,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贺子欣也笑着说:“你们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你们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吗?” 谭辙站的略微靠前,我借着他身体的阻挡,手已经悄悄去摸黑虎调魂旗,嘴上却依旧笑嘻嘻地说:“这里不就是个地窖吗?就算是吓人了一点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黑请闭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站在阴司听鬼叫 “刘米,刘米,你……你看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恍然又想起我们身处一片黑暗之中,目不视物。“你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赵风筝顿了好一会儿,密室里静的落针可闻,饶是经历过一些风浪,我仍是感觉后背有些发冷。 赵风筝终于说:“墙上好像有人,我好像看到有人。” 她话音刚落,墙壁上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之处,我竟然看见高高矮矮的群山,群山之间,似有绰绰人影在来往走动。 我心里有些怵,赶快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在这个鬼地方,虽然没有信号,但好在手电筒还能用。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七章 站在阴司听鬼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火镰 我们这边作战方案初步确定的时候,外面忽然一声怒吼:“藏在神像之后本座就奈何你不得了吗?” 就像是有人振臂高呼,然后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亢奋起来了。我忽然感觉背后有手在拉我的衣服,我回头一看,只见墙壁上似乎有一根一根手臂一样的东西在摆动。 墙上一个惊雷划过,原来墙上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条条黑乎乎、毛茸茸的狗腿。密密匝匝铺满了整面墙壁。 一条条狗腿从墙壁里伸出来不停摆动,就像是一面长满了长绒毛的毯子,多看两眼,恐怕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 赵风筝护着谭辙紧紧贴在牛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八章 火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谢抟的老谋深算 与此同时,我隐隐约约看到谭辙从一堆废墟中慢慢直起了身子。 可从废墟中站起来的那个人却又不像是谭辙。他体格粗壮,头顶双角,皮肤黢黑,就像是一个从地底而来的怪兽。 我感觉我的脑子像是要炸了一样,浑身哪哪都疼,外界的声音、昏暗的景象在脑海中那片惨烈的疼痛中慢慢模糊。 从前的时候,我一直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后来,我身边发生了许多事,我跟谭辙一路走来数次涉险,我越来越觉得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是真的有道理。 我的意识慢慢流失,可我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执念。我不能就此倒 《阴山传人》第一百五十九章 谢抟的老谋深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