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总裁,娶我》 第1章 她被绑架了 《偏执总裁,娶我》第1章 她被绑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章 她再也记不得以前的事 《偏执总裁,娶我》第2章 她再也记不得以前的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章 可算把你骗出来了 《偏执总裁,娶我》第3章 可算把你骗出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章 我家少爷,很在意你 《偏执总裁,娶我》第4章 我家少爷,很在意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章 让你属于我,我爱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偏执总裁,娶我》第5章 让你属于我,我爱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章 你到底是谁? 《偏执总裁,娶我》第6章 你到底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章 可惜,我帮不了你 《偏执总裁,娶我》第7章 可惜,我帮不了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章 长不高……可就亲不到我了 《偏执总裁,娶我》第8章 长不高……可就亲不到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偏执总裁,娶我》第9章 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少爷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 《偏执总裁,娶我》第10章 少爷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章 真相……残忍的真相…… 《偏执总裁,娶我》第11章 真相……残忍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章 我不是你圈养的宠物 《偏执总裁,娶我》第12章 我不是你圈养的宠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章 连姓名都不屑称呼 《偏执总裁,娶我》第13章 连姓名都不屑称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章 他只差没甩出个‘蠢’字 《偏执总裁,娶我》第14章 他只差没甩出个‘蠢’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章 倾倾,我们结婚吧 《偏执总裁,娶我》第15章 倾倾,我们结婚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章 我不会嫁给你的 《偏执总裁,娶我》第16章 我不会嫁给你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章 不要逼我释放出心里的魔鬼 《偏执总裁,娶我》第17章 不要逼我释放出心里的魔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章 就当做没看见,放我离开 《偏执总裁,娶我》第18章 就当做没看见,放我离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章 夏小姐……单身吗? 《偏执总裁,娶我》第19章 夏小姐……单身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章 任何女性客户都不能进入我的办公室 《偏执总裁,娶我》第20章 任何女性客户都不能进入我的办公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章 没有她,我会死 《偏执总裁,娶我》第21章 没有她,我会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章 爬上栏杆,纵身跳入深海 《偏执总裁,娶我》第22章 爬上栏杆,纵身跳入深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章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偏执总裁,娶我》第23章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章 请个私家侦探盯着他们两个 《偏执总裁,娶我》第24章 请个私家侦探盯着他们两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章 真是让我等颜狗心都疼死了…… 《偏执总裁,娶我》第25章 真是让我等颜狗心都疼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章 不要再阻止我去找倾倾了,我会疯的 《偏执总裁,娶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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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 你们TM在干什么?砸场子吗?! 《偏执总裁,娶我》第39章 你们TM在干什么?砸场子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 放开她 《偏执总裁,娶我》第40章 放开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倾倾,绝没有 《偏执总裁,娶我》第41章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倾倾,绝没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章 不是她不动心,而是她动心的,另有其人 《偏执总裁,娶我》第42章 不是她不动心,而是她动心的,另有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 不去医院了,去我家吧 《偏执总裁,娶我》第43章 不去医院了,去我家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 倾倾,我想拥有你 穆锦辰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夏倾看出他情绪不对,俯身给他解开安全带,拉住他的手:“来,我们走回去。” 夏倾租住的公寓离酒吧不远,酒吧的工作直至凌晨三点,她懒得大半夜把时间浪费在路上,所以在附近小区租的房子。 所幸穆锦辰开车的距离不算太远,慢慢走个半小时就到了。 静谧的夜晚,路道安静,偶尔几辆车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呼啸的风。鹅黄色的灯光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温柔,道路两旁婆娑的树叶轻轻摇曳着,安静温柔的惬意。 穆锦辰像个听话的乖宝宝,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与她在黑夜中漫步,在漫天的繁星下前行。 前面是哪里,他不管。要去往何处,他不管。这一刻安静的幸福,是他五年来的唯一,他想要好好体会。 忽然,他蹲下来。 “倾倾,到我背上来。” 夏倾看了看四处光明的街道,微窘,“不用了,我不累。” 穆锦辰固执地看着她:“我想背你。” 夏倾对他一向是心软得一塌糊涂的,耳根微红着,趴到他背上。 他嘴角轻轻勾起,将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她的呼吸一冷一热扑洒在他的后颈,带着几分小心和温柔,温热了他的心。 他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 “阿辰,”她的声音在他脖子处闷闷传来,“你累的时候就把我放下来吧。” 他笑着遥望前方,轻声道:“背着你,一辈子都不累。” 夏倾鼻子一酸。 到底他不是铁打的身子,快到公寓小区的时候,他的步伐已经有些勉强,夏倾拍拍他的肩膀,硬是要下地,不愿意累着他。 她租的是一房一厅精装修房,家具和行李不多,空间看着算挺大的,但没想到穆锦辰进门之后,看似宽阔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起来,呼吸之间每一寸好似都填满了他的气息,将她的空间占据。 “有药吗?”他问。 “有。” 夏倾从客厅的柜子上找出小药箱。她一个人生活,总怕会遇到什么意外来不及就医,所以多多少少备了一些常用药。 穆锦辰拿出跌打药,拉过她的手臂,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后,揉在她的伤口上。那一下砸得很重,好在他及时挡住了一些力道,伤得不算厉害。可那深红色的瘀伤依然令他难以释怀,万分心疼。 他低头,在她瘀伤处亲了亲。 夏倾一颤。 “倾倾……” 穆锦辰拨开她的长发,把她雪白的脖颈露出来,唇沿着手臂缓慢向上,印在她后颈处。 “我很想你。” 夏倾偏头一躲,站起来:“阿辰,别这样。” 可他轻巧揽着她的肩往后一拉,她的身子倒下,他翻身,双臂将她困在沙发里。 “倾倾,我想拥有你。” “阿辰,你别,唔……” 声音被他堵了回去。 轻柔的,试探的,小心的,一点一点打开她的牙关,与她的味道纠缠,她的清香,她的甜蜜,他慢慢品尝。 中了毒,上了瘾,着了魔,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无法自持。 第45章 你睡沙发,不许进我房门 “倾倾,倾倾……” 他不厌其烦地唤着她的名字,像要把她的名字刻印到骨血里。急切的,渴求的,触碰着,呵护着,流连于她的每一寸温度,每一处幽香。 只有这般真实的触感,他才能确定,她就在身边,就在自己能够看得见的地方,而不是那昼夜恍惚的梦里。 7岁那年,母亲带着他离家出走,住进同华小区。他记得很清楚,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繁花绿茵的社区花园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四肢趴伏在花丛中,捕捉住嬉闹的幼猫。 她笑得好甜,抱着灰白色的小奶猫,像抱着整个世界。两鬓汗津津的,她抬手毫不在意擦拭,满手的污泥沾在脸上,脏成了大花猫,她却不知情,笑颜灿烂。 那样的笑容,如同一簇火苗,在他的心里埋下火种。 母亲整日酗酒,住进来一个星期,对他说的话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他开始封闭自己,开始偷偷地躲在角落里,去看那个笑得很好看的女孩。 她爱笑,笑起来像一团火,温暖而热烈。她就住在跟他相隔一栋的地方,天天抱着她的小奶猫出来玩。 他看着她笑,看着她追逐小猫,看着她被猫挠得不胜其烦时娇嗔的脸。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有一天,母亲要带着他回去了,他终于发现,自己有多不舍。 他甚至不想回去。 他好几次偷偷跑回同华小区,就为了远远看她一眼。可后来,她搬家了。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 初中开学的那天,他像以往所有无趣的岁月一样,平静地站在嬉闹的新生群里,等着枯燥的初中生活开始。就在那时候,视线里忽然闯进来一个人,脸上挂着他熟悉的笑容。 那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被照亮。 后来,他终于知道她的名字。夏倾。 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他拥抱着这份阳光,从此再也无法将她割舍。 就像现在,他抱着她,内心的冲动难以遏制,因为她脸颊丝丝的晕红,而充满了兴奋。 不够,不够,身体,心,灵魂,他都想要。 “阿辰,够了,我不想要。” 她声线不稳,嘴角溢出一声轻哼,伸手去推他。 “为什么不想要?” 他抬头,眼底一片热切的红。 夏倾推开他,整理自己的衣服。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上红晕未散,耳根子热热的一片,狼狈不已。 “很晚了,你回去吧。”她赶客。 穆锦辰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她挣了几下没挣开,无奈地扭过头瞪他,他轻笑,垂眸摩挲着她的无名指,“我不回去。让我留下来。” “你别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的。”夏倾好无奈。 “我没有同意,我们就不算分手。”大概是她嫣红的脸颊太迷人,穆锦辰的心情很是不错,眉梢眼角流淌着淡淡的愉悦。 夏倾忙活了一晚,累得不想再跟他争辩到底分没分手的问题,拍开他的手:“你睡沙发,不许进我房门。” 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第46章 我喜欢你的味道 夏倾一个人住,自然没备男人的换洗衣物。穆锦辰有轻微洁癖,总不可能委屈他炎炎夏日穿着旧衣服过夜,没办法,唯有下楼一趟,去逛附近商场买。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夏倾指着模型上一套休闲男装问他。 手机在不停震动,家里的电话来了又来,穆锦辰知道,是爷爷在催他回去。 “倾倾喜欢就好。”他按下拒接电话。 得,白问了。 夏倾索性自己做主,按照他的尺码拿了一套,再去买毛巾拖鞋什么的。穆锦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蜜蜂似的转悠着给他买东西,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倾倾,吃糖吗?”他挑起商品架子上的一盒薄荷糖,笑着问她。 她回头,神色恍惚了一下。 他站在灯光下,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扬着小盒包装的糖果,黑眸熠熠生光,身如玉树,俊逸卓绝。 都说美人一笑倾人城,可其实男色倾国更胜一筹。古时周幽王为博取美人一笑甘愿烽火戏诸侯,夏倾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是国王,她也愿意将江山拱手奉上,只为他展露欢颜。 “好啊。”她走过来,拿起不同口味的看了看,“你喜欢哪个味道?” 抬起头,忽然一阵阴影笼罩下来,唇上一热,一个微凉的吻就落到了嘴角。 “你的味道。” 我喜欢你的味道。 这样幼稚的情话在夏倾脑海中转了几圈,就怎么都出不去了,她耳根微红,随后拿了几盒扔进购物篮里。 “好了,还要买什么吗?”她故作淡定。 穆锦辰低下头,嘴角含笑凝视她的眼,右手抬起横在她的面前,堵住她的去路。夏倾心跳有些快,浑浑噩噩在想,到处都是监控头的超市,他这样,真的合适吗? 可是自己却颤动睫毛,乖乖闭上眼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浅淡的笑意:“倾倾,你拿漏了柠檬味的。” “啊?啊!” 她睁开眼,他扬起手里柠檬味的糖果晃了晃,她微窘,一把夺过来,扔进购物篮里。“行了,我们回去吧。” 想想,觉得不太甘心,把购物篮塞到他手里,“你来拿,去排队结账。” 叫你胡乱撩我! 她快步往前走,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大约是今晚的夜色太美,清风太温柔,她的反应太可爱,穆锦辰嘴角的浅笑一直没下去过。洗漱换好衣服后,他走出来,见沙发已经放下拼成单人床的模样,抱枕和薄被都准备好了。他垂眸,抱起枕头和被子,转而来到夏倾房里。 “你干什么?”夏倾警惕地看着他。 话音刚落,枕头和被子就砸了过来,连同一起砸过来的,还有他的人。 “穆锦辰!别耍流氓!你出去!” 穆锦辰环住她的腰,抱着她倒在被子里,声音淡淡的,带着些疲倦:“倾倾,乖啊,我今天忙了一天,累了。” 夏倾气得笑了。说得谁工作不累似的。 “别装!”她戳他的肩膀,“给我起来,我要生气了。” 第47章 我迫不及待,等待清晨的到来 他听话起来了,却中途翻了个身,将她整个人抱在身上。 “倾倾,我想这样睡。” “穆锦辰!” “我很想你。五年来每一个晚上,我梦里都是你。” 她恼羞成怒的声音之后,是他低语的呢喃,那样的脆弱无助,充满了哀伤。夏倾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眼底微热,没再挣扎。 “阿辰,我们一起去见见你的心理医生,好吗?” 穆锦辰手指收紧。 没等到他的回应,她从他怀里起来,“这个病困扰了你那么多年,你也很痛苦的,不是吗?” 穆锦辰目光灼灼:“如果我去看病,你就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夏倾被他问住了,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他大手一捞,把她抱回怀里,眸色黯然。 “好,我答应你。” 他扭头,视线落在床脚那个红漆木的盒子上。 夏倾累了一天,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之后,心神松弛下来,没多久就呼吸平稳地睡着了。穆锦辰始终睁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直到身上重量渐沉,她已入梦,才轻手轻脚将她放下,捧起床脚的红漆木盒子。 这个盒子,他曾经见过。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捧着盒子走到阳台外面,打电话给助理。 电话响到第六声,助理终于在睡梦中被追魂夺命call惊醒,一看闹钟,凌晨两点半??? 老板大晚上不睡觉,凌晨两点半给他打电话? “老,老板?”他是睡懵了还是压根在梦里? “明天早上替我回家拿一样东西,上班前送到星弯公寓小区。” 星弯,就是她租住的公寓小区名称。 还真是老板的声音……助理赶紧坐起来,“什么东西?” 穆锦辰的视线落到红漆木盒子上,指腹打圈,在盒子开口处徘徊。“书房柜子右下角最后一格,密码7912,户口本。” “户,户口本?”助理瞌睡虫都吓醒了。不对劲,哪有大半夜叮嘱拿户口本的?“穆总,您的意思,是要我明天九点前帮您拿户口本到星弯公寓吗?” “嗯。” 穆锦辰想了想,沉声补充一句,“不要声张,这件事我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也不管电话的那头助理是何反应,挂断电话。 助理傻眼了。大晚上的,老板你是在演谍战戏吗? 穆锦辰指尖在红漆木盒子上徘徊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出手一拨,盒子应声而开。盒子里杂七杂八放着一些老旧全家福,他直接略过相片,去摸最底下的一本烫红色的本本。 夏倾的户口本。 夏倾父母离异之后,抚养权判给了父亲,她父亲后来移民国外,并且转了国籍,于是,夏倾的户口本,就成了独立的户口本,自己保管着。 他捏着薄薄的户口本,眼角倾泻出笑意。 他决定好的事,没人能阻止。 夜空寂寥,他的心却慢慢地热乎起来。她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呢?东离岛太偏僻,交通不方便,住市区又太热闹,听说最近城郊有一个楼盘很不错,临山环水,她会喜欢吗? 倾倾,我迫不及待,等待清晨的到来。 第48章 你知道我们家破产是这个人做的 “穆爷爷?” 夏倾做梦了,她知道,可是她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看到穆老爷子就坐在她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嘴角淡淡地笑着,很是诡异。 蓦地,左边一束光亮落下,她的母亲满脸愤怒站在那里,指着她。 “夏倾,你知道我们家破产是这个人做的,是不是?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的孙子在一起?!” 夏倾呼吸一滞:“妈……” “你不要叫我妈!” 母亲突然发狂地冲上来,狠狠甩她一个耳光。 “你爸是个凉薄的,家里破产之后立马就甩了我,还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竭尽心力才能让他保证你读上好的学校,不让任何人看扁。可是你呢?!没想到你也是个凉薄的!你跟穆锦辰在一起,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天天躺在你仇人的孙子旁边,你心里对我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尖锐的质问,铺天盖地而来,像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夏倾心里。 夏倾无措,踉跄后退,“妈,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我真的……”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看清楚,你喜欢的人,有个什么样的爷爷!” 母亲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身子扳过去面对着穆老爷子。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面色愉悦地拿起手机打电话。 “收购方案做得很好,但是还不够好。我要你做到的,是零元收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零元收购…… 这四个字,恍若一股电流瞬间击中夏倾脆弱的神经,大脑深处开始传来凌厉的痛楚,像要将她的脑袋撕裂开来。 那个夏天…… 破产…… 争吵…… 离婚…… 她从此成为单亲孩子…… 她一直以为只是生意场上正常的优胜劣汰而已,直到某一天,亲眼看到了不堪的真相…… 夏倾猛地睁开眼! 空调的风口对着她轻轻地吹,她身上盖着薄被,依然觉得冷。她坐起来,揉揉脑袋,发现脑袋是真的疼了,疼得有点突然。 她失去记忆整整五年,骤然一夜之间恢复记忆,很多画面她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就好像刚才梦中母亲悲痛的质问,她想不起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才想起昨晚穆锦辰是留在这里过夜了的,她扭头去看,人并不在床上,倒是客厅隐约传来说话声。 她穿上拖鞋走出房间,果然看到穆锦辰在打电话,穆锦辰见她出来,马上就挂了电话,迎过来,握住她的手。 “你醒了。”摸到她的手冰凉的一片,他双手握住,放在嘴边呵气,给她搓热,“怎么手那么凉?” 夏倾有点没从梦境中缓过劲来,淡淡地说:“空调太冷了。” 穆锦辰摸到她微凉的手臂,心疼地搓了搓。 夏倾看墙壁上的挂钟,八点半了,难怪他已经醒了,这个点,是该去上班的。她看了看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公文包,再看他身上连衣服都换上了白衬衣和西装裤。 第49章 民政局?!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她有点奇怪。他什么时候换的这身行头? 她拨开他的手,“你昨晚有没有着凉?你的病刚好一点,穆爷爷不准你休息一天吗?” 穆锦辰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倾倾,待会陪我去一个地方。” “你不上班了?”她疑惑。 “晚点也没关系,爷爷不会怪罪的。” 他有些神秘的样子,可夏倾却没心情去试探,她拉着穆锦辰坐到沙发上,抿着嘴,好一会才说:“阿辰,我有话想跟你说。” 穆锦辰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似乎能感知到她想说什么,顿时语气凉了不少,“倾倾,晚点再说,先陪我去个地方。” “但是我……” “很快的,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穆锦辰捏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容不得她半分拒绝。 罢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个小时。夏倾无奈点点头。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便握住夏倾的手拉她起来往外走。 “现在就走?”夏倾惊愕,“我还没刷牙洗脸吃早餐呢。” 穆锦辰面上浮现一丝犹豫,似乎生怕晚了一秒她就不答应陪他去,但最后还是妥协了,“那你先去洗漱。” 神神秘秘的。 夏倾心里有疑惑,但想着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就随意洗漱,换了套衣服跟着他下楼了。谁知,走到楼下,却看到他的车就停在前面。 嗯?她更疑惑了,明明昨天晚上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啊! “车……怎么回事?” “早上我让助理来了一趟,顺便让他开过来的。”穆锦辰打开车门,微微笑着对她说,“倾倾,上车。” 夏倾觉得不对劲。 他的笑容不对劲,他的情绪也不对劲。毕竟是在一起多年的人,她很快察觉到他的异常,她犹豫了,“阿辰,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他眼神飘忽地看向前方,语气染上淡淡的哀伤,“我早就想带你去的地方。” 他站在车外,一只手朝她伸来,深邃的黑眸凝望着她,目光痴缠,带着灼灼的光芒。 “倾倾,陪我去,我需要你。” 夏倾最受不得就是他这样的眼神,炙热得能将她烫伤,她按捺下心底的不安上车,没有忽略他嘴角淡淡的笑意。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看起来并不热闹的地方,他拿着公文包下车,给她打开车门,牵住她的手,往前走。 夏倾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目视前方,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手指一点点梳开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紧扣。这条路,很快会走到尽头,只要走进那里,夏倾,就永远是他的。 夏倾停住脚步。“民政局?!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夏倾警觉起来,不肯再往前走,穆锦辰回头,定定地看着她。“倾倾,我们结婚吧。” “不,我告诉过你的,我们已经分手了的,我不会答应嫁给你的。穆锦辰,松手。”她心里的恐惧慢慢升起,开始挣扎。 穆锦辰紧紧扣住她的手,钢铁般不可撼动。“民政局里面我已经安排好了,倾倾,顺从我,最后一次。” 第50章 我是不是自愿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梦境里母亲的责骂就在耳边,夏倾后退一步,语气冷冷地拒绝:“我不会答应的,再说了,没有户口本,你怎么安排结婚?” 话刚说完,她猛然一惊,看向他手中的公文包。难道…… “你……你偷了我的户口本?”她嘴唇颤动。 “是。”穆锦辰毫不迟疑承认了。 “你疯了?!你怎么变成这样?” 穆锦辰手臂一收,将她带回怀里,“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我说过,我早就失去底线了。” 夏倾拼命要挣开他,他突然矮身一把抱住她的腰扛在肩膀上。 “穆锦辰!你放我下来!你勉强把我带进去有什么用,我是不会签字的!你根本不明白我当年为什么离开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有资格对我强买强卖!” 夏倾抡起拳头,‘咚咚’捶在他背上,他的步伐却丝毫不减,大步往前走。他们这一奇怪的举动很快引起周围的注意,不少人看着他们指指点点,有胆子大的,拦到他面前。 “这位先生,这里是法治之地,你强迫这位女士是要干什么?” 穆锦辰蹙眉,冷冷道:“我要跟她结婚。” “你没听到人家说不愿意嫁给你吗?” “她愿不愿意是她的事,我要不要结婚,是我的事。” 那大哥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清奇的逼婚宣言,愣了愣神的功夫,穆锦辰就越过了他,直奔民政局大门。 夏倾急得眼睛红了:“穆锦辰,你不要逼我恨你。” 恨?无所谓,他要的是她,恨也好爱也罢,他不在乎。穆锦辰扛着她没直接去登记台,反而是脚步一拐,转向后面的一个办公室。 “穆先生……” 办公室里的人看到穆锦辰肩上扛着一个女孩子进来,惊呆了,眼珠子差点都瞪出来。 穆锦辰将门关上,沉腰,放她到小沙发上。夏倾的脚一沾地,立马就跑,可才刚跑出一步,手臂就被他拽住往后一扯,她失重摔在沙发里。 “登记资料。”穆锦辰沉着脸一边说。 那办事员被他们惊世骇俗的登记方式惊到了,战战兢兢地把登记表递过去。 “穆锦辰你别胡闹,我是不会签字的。”夏倾挣扎着爬起来,被他气得想摔门就走。 他一只手牢牢擒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稳定无比地在签名字龙飞凤舞签下‘穆锦辰’三个大字。 “倾倾,该你了。” 他将另一张放到茶几上,强行抓住她的手握笔。 夏倾真觉得穆锦辰是疯了!逼婚逼到民政局,连签名都要握着她的手逼她签下去!她咬牙,瞪向那个办事员:“你们民政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拐卖妇女的吗?” 办事员满脸惶恐。当然不是啊!民政局有规定,必须双方自愿签署,登记才算有效。可是,可是…… 穆锦辰他惹不起啊! “那,那小姐您是自愿跟穆先生结婚的吗?” 夏倾气得头顶都要着火了,手被他死死握着,笔芯就要触碰到纸张,她怒喝:“你眼瞎吗?我是不是自愿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办事员快要哭了:“穆先生,这位小姐她好像……” “她是自愿的。” 穆锦辰一手按住她挣扎的身子,一手握着她的手潦草地签下‘夏倾’两个字。“麻烦盖章。” 第51章 以后,她就是穆太太了 “我不同意,不能盖章!” 夏倾快疯了!他到底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可是结婚!一辈子的事情!一旦盖章认定,这辈子她跟他就掰扯不清了。 她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去抢那张登记表,可穆锦辰铁了心要结婚,就根本容不得她反对,直接把公文包里的证件都甩到办事员桌上。“证件。” 这样真的好吗? 办事员心情复杂拿起登记表,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盖这个章。这……不符合规定吧?“夏小姐,您真的是自愿的?” 夏倾火得七窍冒烟,“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的样子像是自愿的吗?” 她现在不止想撕登记表,还想把穆锦辰和这个办事员一起给撕了! 她挣扎得厉害,穆锦辰扣着她的手腕往她腰后别去,这样一来,她的双手便完完全全失去了攻击力,身子被迫抬起,压在他胸膛上。 他低头,呼吸微喘,直视她愤怒的双眼。 “倾倾,你愿意嫁给我的,是吗?” 他一向懂得怎么对付她,就像现在,他用他漆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那么的明亮澄澈,就好像许多年前那个烟花璀璨的夜晚,他在星空下,在湖畔边,亲吻她的眼,告诉她,他会一辈子爱着她。 他有多虔诚,她就有多痛苦。 “你愿意的,对不对?” 他低声询问,眼底痛苦和期待的光芒混杂,看得夏倾心痛得就快要死去。 这个问题,到底要她怎么回答? 咦? 办事员一手举着印章,一边看他们忽然在沙发里抱上了,歪歪头。这位夏倾小姐怎么不说话了? 嗯……沉默代表着默认,看来,这位夏小姐确实是自愿的。 办事员心情愉悦地说服了自己,抬手,印章重重按下。 ‘笃’的一声。 一锤定音。 这一声轻响,恍若一道闷雷狠狠敲打在夏倾的心上。她惶然扭过头,看着已经盖下的印章,身体的力气好似瞬间被抽空,血液里回荡着这一声响,慢慢的,慢慢地震到了她的神经。 她感觉有什么正在逐渐失去控制,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排斥的感觉。 她以为她会愤怒,会发疯,会冲上去把所有东西撕个粉碎,但她没有。她惊觉,原来在她内心深处,她竟然是有过期待的。 “恭喜两位,祝两位新婚愉快。穆先生,穆太太,麻烦去那边拍张照补上,手续就算完成了。” 穆太太…… 夏倾神色恍惚。 穆锦辰指尖抚上她的眉眼,“倾倾,我们去拍照吧。” 鼻子轻轻蹭着她的鼻尖,他嘴角溢出满足的笑。以后,她就是穆太太了。真好。 他牵住她的手要带她往摄像处走。 “穆锦辰,我真的会恨你的,你真的不在意吗?” 夏倾心痛得无法呼吸,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穆锦辰步伐坚定,不曾停下。“倾倾,只管恨我吧,如果能让你心里有我一辈子,哪怕是恨,我都甘之若饴。” 她闭了闭眼睛,感觉到心头有一角在崩塌,溃不成军。 第52章 我的人,我的心,我的身家,都给你 夏倾像一只提线木偶由得他摆弄,穿上白衬衫,坐到镜头前,摄影师扬着职业的笑容说,“来,看着镜头,笑一笑。” 她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他的眼中,柔情万千重,烂漫如星辰浩瀚。 “穆先生,穆太太,看着镜头哦,3,2,1!” 她垂眸,泛起一抹苦笑。 红色的小本本放在手心,巴掌大小,却将他们永远地连接在了一起,从此以后,律法上,世故中,他们永远无法割离。 夏倾苦笑,“你为什么逼我下这样的决定?” 前方阳光明媚,清风自来,穆锦辰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夺过她手中的结婚证,捏得紧紧的。 “倾倾,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我们去看房子吧。” 夏倾停住脚步:“你真的不想问,我当年为什么跟你分手吗?” 穆锦辰嘴角的笑淡了下来,回头看她,“不想。那些让你离开我的,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想听。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穆太太了,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把我们分开。” “你跟我结婚,穆爷爷知道吗?” “爷爷会祝福我们的。” 夏倾看着他无知无觉的脸,苦涩的滋味泛上喉咙,苦得她说不出话来。祝福?恐怕这世上穆老爷子愿意让任何女人成为自己的孙媳妇,唯独不能是她。 那样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孙媳妇手中握着那么大的把柄呢? 穆锦辰的手机不停在震动。 到底昨天工程出人命事故,善后的工作不能疏忽,穆锦辰叹息道:“倾倾,我可能没时间陪你看房了。” 他拿出钱包,抽出自己的身份证,然后将整个钱包塞进夏倾手心。 “这些卡,以后都是你的了。以后我的人,我的心,我的身家,都给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我一定不会让你愿望落空。” 他弯腰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所以,倾倾,能答应我今天工作完了之后,不要不接我电话吗?” 他将一切放在她的掌心中,奢求的却只是她能够接一个电话。 夏倾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放声痛哭了,她赶紧转过身,“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倾倾?” “等你忙完,我们再好好谈谈。现在,让我静一静。”夏倾没有回头,怕自己再看那双漆黑的眼眸会忍不住当街洒泪,哭得像个疯子。 穆锦辰的手慢慢握成拳。 他该给她时间冷静的,反正,她已经是他的了,不是吗? 他低头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一遍一遍安慰自己,别着急,总有一天她会愿意把心交给他。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 “好。我去了。”他转身上车。 可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前方,有两个人,正在等着夏倾。 夏倾失魂落魄走着,忽然,前路被人挡住,她抬头,看到了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穆老爷子。 穆老爷子的身边,跟着曾经跟她见过一次的尹寻真。此刻两人皆是铁青着脸,眉眼不善地盯着她。 尹寻真骤然扬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第53章 十几年前,是您亲手把他推向地狱的 尹寻真一巴掌得手,带着旧怨的恨扬起手还想再来一巴掌。 夏倾是一时间心神恍惚才让她得手,怎么可能让她得手两次?当即擒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拗。 “啊!你干什么?松手!”尹寻真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夏倾没有理会她的哭喊,而是看向穆老爷子。 “穆爷爷,是您让这位小姐打我的吗?” 穆老爷子脸色铁青,“松手!谁允许你在我面前动手的?” “既然不是穆爷爷您的吩咐,那就好办了。这位小姐,我想,你的手大概是不想要了吧?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我可以随便欺负?” 夏倾心情差得要命,正愁没地方发泄,偏偏尹寻真往枪口上撞,她当然乐得借机发泄,一番话夹枪带炮,打了尹寻真的脸也打了穆老爷子的脸。 她不喜欢借题发挥,不代表她软弱可欺。 “你,你你……啊!痛!穆爷爷,你快叫她松手,我的手好痛!” 尹寻真哪里吃过这种苦头,痛得哭了出来,眼角的妆花了一大片。 穆老爷子脸色阴沉,沉声道:“是我轻看了你,夏倾,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愚蠢至极!” 要跟她撕破脸了吗? 她松开手,尹寻真痛得抱着手往后躲几步,她眼神澄明:“今天的所作所为?穆爷爷,我不明白,我今天做了什么?” “你别狡辩!”尹寻真躲在穆老爷子身后叫嚣,“你蛊惑阿辰从家里偷了户口本,穆爷爷早就知道了!我们是一路跟着你们过来的!你,你简直是个无耻的女人!” 夏倾恍然:“哦……?跟了我一路?所以,你们看到我是怎么被穆锦辰扛进民政局逼婚的,是吗?” 既然他们看到了,夏倾就不打算隐瞒领证的事实。 穆老爷子眼神冷得厉害,“五年前你离开,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我可以允许阿辰心里记着你,也可以允许他在我的眼皮底下跟你私会。但是,夏倾,你能不能跟他在一起,你心里很清楚,你任由他纠缠你,等同推着他下地狱。” “不用我推他下地狱,他本就在地狱里。” 他的一番指责,激起了夏倾内心最深处的痛,她忽然厌倦了逃避,厌倦了做所谓的聪明人。她现在,只想做自己。 “穆爷爷,十几年前,是您亲手把他推向地狱的,不是吗?” 她知道一些事,她可以不说,却不能忍受别人假装无辜地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现在阿辰已经在地狱里万劫不复了,您凭什么阻止我把他救出来?” “你混账!” 穆老爷子暴怒,抬手狠狠扇下来,他以为夏倾会躲,所以用力十足十的力道。可是她没有躲,她就站在那里,生生受了他的这巴掌。 他惊疑。 “您知道我为什么不躲吗?”夏倾嘴角勾起一抹笑,“因为我正需要您的这一巴掌,让我下定决定以后该怎么做。” 穆老爷子心中闪过不妙的感觉,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第54章 婚姻不是你侬我侬就能过好一辈子 “我的意思……” 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顺手别在耳后,笑容闪耀而凌厉。“我不会再退让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心口那股一直盘踞的郁气随着这句话消散,清凉的风吹到了心底,是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舒畅。 不,可以说,是这五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轻松。 她失去记忆整整五年,不就是因为这口气憋在心口,逼得自己不敢想起以前吗? 她痛快了,穆老爷子的脸色却变了。 “你的意思是,要跟阿辰摊牌?” 夏倾笑了:“穆爷爷,我虽然不够聪明,但并不算得太笨。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有些事情,她虽然知情,却并没有证据。贸然跟穆锦辰提起,他随时可以倒打一耙,痛苦的只会是穆锦辰。 她不会让穆锦辰置身于那样的境地。也不会让自己无端背负造谣生事的罪名。 她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给穆老爷子鞠了个躬。 “穆爷爷,您是阿辰最敬重最依赖的长辈,我很感谢这些年您对他的爱护。但既然我已经成为了他结婚证上的那个人,以后,就请将他交给我吧。” 她说完,不再浪费口舌,转身离开。 穆老爷子眯起眼,太过用力,眼角跳动不止。 多少年了,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给他脸色看。 “穆爷爷,我们就这么放她走了?” 尹寻真急了,想追过去,又忌惮夏倾的身手,十分不甘心。她苦恋穆锦辰三年,什么手段都用了,眼看着就差临门一脚,凭空就杀出了个夏倾,将她的完美计划全盘打乱! 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她不就是曾经跟阿辰在一起过嘛,有什么值得嚣张的,穆爷爷,就她刚才跟您说的态度,她以后肯定颐指气使把阿辰手里的股份都哄骗干净的!” 穆老爷子目光一闪。 这确实是个问题,当年,他急于扩张,手里不知黑下了多少产业,夏倾家里,就是其中之一。如若她真的是抱着复仇的心态重回穆锦辰身边,以穆锦辰对她的宠爱,绝对二话不说全部股份双手奉上。 不行,他不能让她得逞。 “杀人先诛心,真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看向尹寻真,眼底精光闪动。 尹寻真狐疑:“穆爷爷,您的意思是?” 穆老爷子心里叹了口气。就这脑筋转动的速度,十个尹寻真都比不上一个夏倾。他望着夏倾离开的方向,幽幽地说:“强行棒打鸳鸯,只会让他们更加相爱,婚姻不是你侬我侬就能过好一辈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婚姻。” 尹寻真还是没懂,“那我该怎么做啊?” 穆老爷子瞥她一眼,心底更厌恶了。怎么说也是个创业型科技公司负责人的女儿,怎么像个朽木似的? “这些你不用考虑,我会安排。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尹寻真想问清楚点,可是穆老爷子已经返身回车上去了。她咬咬牙,反正听他的总没错,他可是她嫁给穆锦辰的唯一希望。 第55章 倾倾,我已想了你一万遍 只怕尹寻真自己都没想到,这个希望来得如此的快。 合泰工程的事故新闻持续发酵,包工头拒绝协调,在社交软件上大肆散播‘内幕’,控告投资方穆光集团与开发商承建建筑公司黑吃黑,把建筑建材成本一再克扣,最后用劣质材料充数,才导致了事故发生。 那包工头手上好像真的有点东西,言之凿凿的,惹得事件不断扩大,对首当其冲的穆光集团影响极为恶劣。 “穆总,联系过了,对方仍然态度十分强硬,不接受任何安抚。” 助理跟穆锦辰汇报情况。 昨天跟进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让事情平静一些,没想到今天那人一个回马枪,弄得他们措手不及。 “他说的那些证据,仔细核验过了吗?”穆锦辰问。 “他发出来的两份采办合约,我让吴副总看过,他说,他从没见过那份合约,但那个章,又确确实实是我们公司的。穆总,会不会有人偷了我们公司的章,故意弄一份假合约,跟包工头里应外合,搞垮我们公司?” 穆锦辰揉揉眉心:“暂时不要下任何定论。把相关的人马上召集开会……” 他声音一顿,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罢了,让他们午饭后再集合。你也先去吃饭吧。” 忙活一早上,大家都筋疲力尽了。 “穆总,那我帮您打包一份上来?” “不用了,我不饿,你去吧。” 穆锦辰疲倦地揉着太阳穴。他大病一场,身子都没养好就让这件事烦得头疼,他靠着椅背,拿起手机给夏倾打电话。 “你好,哪位?” 夏倾慵懒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穆锦辰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好像不管多累,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能瞬间治愈。 “倾倾,是我。”他低声道。 夏倾蜷着腿赖在沙发上,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更放松了。“你忙完了?” “还没有,下午要继续。倾倾,吃饭了吗?” “嗯,你呢?” 穆锦辰拉开窗帘,让灿烂的阳光照进来。他站在窗边,眺望远方天空洁白的云朵,心像那云朵上烟雾般轻盈。 “我也吃了。” 白云散开,撕裂出蔚蓝的天际,阳光放肆挥洒在大地上,能将人心底深处的雾霾驱逐。 “倾倾,我想你了。” 夏倾失笑,“距离我们早上分开,才3个小时而已。” “3个小时,180分钟,10800秒。倾倾,我已想了你一万遍。你呢?” 猝不及防的情话让夏倾语塞,她低头,咬唇,“你知道我不擅长甜言蜜语。” 低低的笑声传来,她耳根子一热。 “没关系的,倾倾,甜言蜜语我来说,你只负责开心就好。” 夏倾抖了抖。是空调开太低了吗?还是几年不见,他情话技能又进步了? 她都没想好要回一句什么话,就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倾倾,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想我吗?” 这人…… 夏倾叹气:“想。” “那你过来看看我好吗?” 他接话接得太快,导致夏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让我过去找你?” “嗯。”穆锦辰俯视着城市的车水马龙,五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心里热热闹闹的,“你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定会很开心的。” 第56章 穆总嘴角疯狂上扬 过去…… 夏倾摸了摸自己的脸,早上被尹寻真和穆老爷子接连扇的两个还在火辣辣的疼,她现在,似乎不太适合出门吧。 “倾倾,来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极了春天挠人的风。 “好。” 夏倾捂住眼。唉……她没救了。 穆锦辰笑了,眼里光芒闪动,“我让司机去接你。” 挂断电话之后,夏倾抱着一大堆化妆品在镜子面前站了很久。受了两个巴掌的脸上印记明显,稍微有些浮肿,不下重手是遮不过去的。她素来不喜欢底妆太厚重,但除此之外,没别的办法了。 隔离,粉底液,遮瑕,散粉,一层一层仔细地抹上去,直到近看也看不出巴掌印为止,她这才收手,看着妆成的自己。 掩盖过去,跟他在一起,她真的该这样选择吗?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夏倾来到穆光集团总部,由于有司机带着,前台并没有过多阻拦,她很顺利坐上电梯,到达总裁办公室楼层。 门打开,最靠近门口座位的秘书立马站起来:“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没有戴工作牌,穆总的工作日程上也没有说今天要接待客人,夏倾突然就这么冒出来,秘书当然得问。 “我找穆锦辰。” “夏倾?!” 夏倾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杜歆歆怀疑自己是眼花了,文件都不管了小跑过来,“你怎么来这儿?我们穆总没有预约是不会见客的。” 她冲夏倾眨眼。喂喂喂,虽然我有暗示过你对我们的病娇美男总裁下手,但你明目张胆杀到办公室来,是找死吗? 夏倾当然知道她误会了,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苦笑,“他不在办公室吗?要不,我自己过去找他?” 杜歆歆吓得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拽到一边。 “你疯了吗?!”她咬牙切齿,“你真想攻略我们家穆总,先给我通个信啊!我们穆总可是亲自给我下过命令,不许任何女性靠近他办公室的,你别胡闹,快回去,我帮你想办法。” 夏倾无辜脸:“是你们穆总叫我过来的。” “胡说八道,我们穆总怎么可能……” “倾倾?” 杜歆歆浑身一僵。回头,“穆,穆总……” 我真的没有随便放女人进来啊喂,千万别炒我鱿鱼啊喂!不对不对,刚才穆总说什么?倾倾? 她甚至没来得及去回忆穆锦辰到底是不是叫了‘倾倾’,就看到她家两年多来没笑过一次的穆总嘴角疯狂上扬,笑得倾国倾城,张开双臂,越过她,牢牢抱住夏倾。 杜歆歆:……???!!! “你来了。”穆锦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不巧,蹭到的正好是夏倾被扇耳光的地方,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穆锦辰的笑容僵住,“倾倾?” 夏倾掩饰地笑了笑,“这是你的办公地点,别这样。” 穆锦辰嘴角温柔地笑了,十指紧扣,扣住她的手:“没有关系,我喜欢亲近你。” 杜歆歆的嘴巴张成了‘0’。 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助理快步走过来,神色严肃道:“穆总,不好了,张辉开着直播找了媒体到公司门口抗议来了。” 张辉,就是那个包工头。 第57章 朋友们,礼物走一波 穆光集团总部楼下,此刻正围着一大批人。 张辉高高举着自拍杆,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 “大家看,这就是大企业的气势,出了人命屁都不放,我现在就给大家直播大企业的嘴脸,礼物刷起来,有没有土豪刷几个游艇?” 直播间屏幕刷拉拉一堆礼物刷出来,张辉的表情愈加得意。 人太多,挤到了公司门口,保安来赶人,张辉立马镜头对准了保安,撂狠话道:“我可没挡你们的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几十万粉丝就是目击证人,明天我就起诉你们势大欺人!朋友们,礼物不要停啊,哥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们做的直播,游艇呢?赶紧刷一个啊!” 楼上,穆锦辰身后跟着一群人,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张辉叫嚣的嘴脸。 “穆总,如果我们不出面回应,恐怕网上舆论走向会不好。” “看清楚了吗,张辉找来的媒体是那几家?” “中都报社,清市快讯和今天热门。” 穆锦辰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记下,以后永不合作。” 他转身时,眉眼已染上几分温柔:“倾倾,我下去一趟,你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杜秘书,带她上去。” 完全懵逼了的杜歆歆:……靠!原来老板竟然跟夏倾是一对!难怪上次看到尹寻真进了自己办公室那么严肃,原来是避嫌呢。还真是24孝好男友啊。 她内牛满面,果然帅哥的归属都是美女,她竟然当着老板娘的面说老板是病娇美男,好丢人啊。 穆锦辰下去之后,杜歆歆哭丧着脸看着夏倾,“老板娘,我错了,我有眼无珠。” 夏倾往她脑门上一弹,“胡说八道什么呢,叫我夏倾。” 杜歆歆拽住她的手,“你跟我们老板什么情况啊?你不是一直说你单身吗?妹子,你这样不地道啊!暗戳戳跟我们老板在一起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拉着她往楼上的方向去,夏倾却拉住她,“歆歆,我总觉得会出事,我想跟过去看看。” 杜歆歆心里啧啧作声,瞧瞧这你侬我侬的,甜到齁了。好好好,狗粮而已,我吃就是了。 “行,不过我们躲一边看,不能让老板知道,不然我就要被炒鱿鱼了。” 楼下,张辉见穆锦辰出来了,神色兴奋起来。 “看到没有,穆光的总裁出来了,朋友们,礼物走一波,妹子们,刷得我满意,我给你们高清看帅哥。” 他笑嘻嘻的,喊道,“穆总,您可总算出来了。大企业草菅人命,一死一伤,你们敢不敢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给个交代?” 被他约来的媒体记者们见到穆锦辰,就像狗见了骨头,一窝蜂往前涌。 “穆总,关于贵公司克扣采购,导致造材劣质致死民工的事情,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张辉就在这里,穆总,你们敢当面对质一番吗?” 穆锦辰眉头轻蹙,很不习惯耳边叫嚣的声音如同苍蝇般嗡嗡响个不停,这些人靠得太近,话筒差点都怼到他的嘴上了,他眼神有些沉,声音却很清朗。 “私下不能解决的纠纷,我们会交给法律来解决。” 第58章 快看!穆锦辰该不会是疯了吧? 记者们一听,就更加兴奋了。 “穆总的意思是要打官司了?” 更有些返身去采访张辉,“穆总这是在跟你下战书呢,张辉,你手上真的有证据,敢对簿公堂吗?” 闹哄哄的一片。 夏倾真心里觉得奇怪,张辉若是真有证据,直接告上法庭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用直播的方式闹到公司门口?这样做,总有一种哗然取众的感觉。 蓦地,她目光被一个可疑的身影吸引住。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袖连帽卫衣的男人,手揣在前面的口袋里,正在慢慢地挤开记者,靠近穆锦辰。 炎炎夏天穿得这么严实本就让人怀疑,更让夏倾不安的是,他既不像记者也不像好事群众,尤其是那双始终揣在兜里的手。 一瞬间的警惕心上来,她冲出去,就在这时候,那人的手从兜里拿出来,刀刃的冷光在阳光下闪动。 “阿辰,小心!”夏倾大惊失色。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那人掏出一把军工刀猛地朝穆锦辰捅去,穆锦辰反应极快往后退数步,但因为围着的记者一时惊慌失措绊倒在地,他后退的动作受限,那人趁机冲上来。 刀锋在阳光下泛着亮光,黑衣人的动作既快又狠,像是要将穆锦辰置于死地。虽然是惊心动魄的场面,但实际也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穆锦辰侧身一个抬腿把他踹倒在地。 他眼底狠光一闪,跳起来还要再行凶,夏倾擒住他的手腕去掰开他的手指头,他的反应惊人的快,手肘曲起撞在夏倾的脸上。 “唔!” 夏倾撤手后退两步,颧骨疼得眼泪泛了出来,鼻子湿漉的,一摸,流血了。 她真没想到这人手上功夫这么硬,甚至身手比她还厉害。 看到她受伤,穆锦辰神色顿时大变,“倾倾!” 夏倾捂着脸,冲他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那人见时机已失,折身要逃,可穆锦辰已牢牢盯住了他,拽住他的帽子往后一拖,一摔。 ‘砰!’ 身手极好的男人被他倒头摔在地上。 穆锦辰眼底染上一层怒红,揪住他的衣领,森然的怒火燃烧着理智。 “你敢伤她!” 他举拳,重重一拳砸到那人脸上。 “啊!” 周围的人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张辉赶紧把镜头对准了暴怒中的穆锦辰,大呼起来:“卧槽,这是不是你们妹子经常说的男友力MAX?卧槽,这总裁好帅啊!” 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穆锦辰根本不是为了制服暴徒,而是完完全全在把暴徒往死里打。 最先发现的当然是夏倾,夏倾扑过去,抓住他的手:“阿辰,够了,要出人命了。” 穆锦辰的怒红已染满了整个眼睛,“不,不够。” 不够!根本不够! 他的脑中反反复复播放着刚才的一幕,手肘撞在夏倾脸颊时,她痛苦的蹙眉和瞬间冒出的鼻血。 血…… 他让夏倾出了血…… 他怎么敢?! 穆锦辰的脑中已然没有了理智,他发了狂地将那人抡起,又重重摔打在地上,怒得一双眼睛赤红如火。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快看!穆锦辰该不会是疯了吧?” 第59章 我是他的太太,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疯’这个字,就像一根尖锐的刺猛然扎进夏倾的心脏,拔出来时不留一滴血,却痛得绵长。 她矮身钻进穆锦辰的双臂间,用力抱住他。 “阿辰,我的脸好痛,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她怕穆锦辰感受不到,所以将他抱得很紧,紧到彼此之间的心跳相互影响,他紊乱的呼吸平静下来。 夏倾朝杜歆歆使眼色,杜歆歆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秘书,急忙跑出来跟助理一起救场。 “快报警!有人意图当街行凶,各位媒体朋友们都是目击证人,请一定要为我们穆总作证。” 果然,这句话喊出来之后,众人看穆锦辰的眼光没那么惊骇了,纷纷反应过来,天啊,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杀人! “他为什么刺杀穆总?难道他是这次事故受害者的家属?”记者们纷纷猜想。 助理走过来耳语:“麻烦您带穆总进去,这里我们来处理。” “嗯。” 夏倾抬头去看穆锦辰,他的神色依然不太好,她不敢放手,抱着他,哄道:“阿辰,我们先进去。” 穆锦辰眼底的赤红渐渐淡了些,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拳头仍然是握得紧紧的。 楼下发生的动静实在太大,公司的职员们皆探着脑袋看情况,有几个高层跑上前来询问情况,夏倾不想让状况不太好的穆锦辰应付他们,冷冷地说:“麻烦各位先去处理楼下的人,他我会照顾好的。” 夏倾是头一回出现在公司,没人认识她,有不信服的直接质疑:“你是谁?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吧?你不能进穆总办公室!” 总裁的办公室,那么多机密文件,万一泄密怎么办? 夏倾懒得跟他们废话,回头,颇具威严的一眼瞧过去:“我是他的太太,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穆总结婚了?!众人震惊,怎么完全没听说过这回事?可看她的眼神实在太有压迫力,穆总又乖乖让她抱着的样子,他们把话都咽了进去,不敢再拦着。 夏倾抱着穆锦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她终于松了口气。 蓦地,她手腕一紧,人已经被他拽着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他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声音满满的愧疚。 “你说什么呢,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想要帮你才会让自己不小心受伤的,不是你没保护好我。”夏倾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轻声安抚。 或许对他来说,她受伤,便是他最大的失职。 夏倾给他顺毛,柔声道:“我真的没事,阿辰,以后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你别太紧张。” 穆锦辰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她右脸的颧骨处肿起一片青紫,鼻血虽然止住了,但流血的痕迹依然在,依然的鲜红刺眼。大半边脸淤紫浮肿,可她却说没事。 这样算什么没事? 正好电梯到了,夏倾捂住脸:“好了,你别看了。” 拉着他往总裁办公室去。 他这会儿情绪算是稳定了,把她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去楼间消防柜上拿药水。她的颧骨肿了起来,瘀痕颜色渐深,看起来十分狰狞。 第60章 现在,你想知道了吗? “倾倾,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他凝视着她的眼,眼底尽是惊惶不安,“所以,以后躲在我身后,让我保护你好吗?” 我不需要你为我挺身而出,你出事,才是对我最大的打击。 夏倾听懂他未说出口的话,点头。 “对了,刚才那个人身手实在厉害,我看着不太像是受害者家属,阿辰,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她曾经跟在他身边学过散打,可以看出,那人的身手不是普通人,倒像是专业杀手之类的。 伤口需要先擦拭些酒精才好上药,所以当粉底被酒精拭去,露出她巴掌印清晰的脸颊时,穆锦辰眼神骤然沉下。 “阿辰?”她见他没回答,喊了一声。他的眼神很不对,令她突然想起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她急忙别过头,拨下头发去遮。 “谁打的?” 被击伤和被巴掌扇的伤痕形状实在太容易辨认,穆锦辰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已经知道,她被人羞辱过。 夏倾不敢看他的眼,闷声道:“我可以不说吗?” 穆锦辰的手在颤抖着,刚刚熄灭的怒火再次腾然升起,他控制着,不想再吓到她,按捺着道:“倾倾,我送你去医院。” 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弄疼了她。 夏倾叹了口气,“好。” 穆锦辰将善后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取车送夏倾到医院。一路上车辆疾驰,油门踩到了底,速度快得让夏倾胃部不适。 “阿辰,你慢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手背青筋暴出。夏倾知道劝说无用,索性就没再说了。 到了医院,他脚下生风直接带她到霍青松的办公室,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怒火,看得霍青松一愣一愣的。 “外伤?”他懵逼,“大哥,我这是神经外科。” 穆锦辰猛地一个眼神横过来,杀气满满,吓了霍青松一大跳。 夏倾偷偷朝他摇头,于是,霍青松就明白了,看来,他这个神经外科的高才,要是不赶紧给这位好友医治医治心上人的脸,保不齐明天就上头条。 ‘震惊!神经外科医生因拒绝医治外伤,被好友爆锤而死!’ 标题他都想到了。 “啧啧,夏小姐,你的脸……谁打成这样的?” 又是巴掌印又是瘀伤,简直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穆锦辰的拳头捏紧,因为太过用力忍住怒气,而在颤抖着。他没有看夏倾,但是声音已经压抑得让所有人明白,他在爆发的边缘。 “倾倾,到底是谁?” 夏倾垂眸,“一定要知道吗?” “倾倾!”他声音拔高,显然快要忍不住了。 她抬头,定定地看着他。“是你爷爷。” 穆锦辰浑身一震。 霍青松上药的动作也顿了顿,满脸震惊。 夏倾别过头,“今天早上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当年我们为什么分手,你说,你不想知道。” 霍青松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八卦来了! 她回头,目光澄明,却有些咄咄逼人,“现在,你想知道了吗?” 穆锦辰像被人迎面痛击般,踉跄后退一步。 第61章 我真正的目的,是要穆锦辰心里产生责任感 夏倾不忍看他脸上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却没说。 气氛渐渐变得压抑,霍青松眼看着场面就要僵住了,手捂嘴清咳一声,“那什么,夏小姐,我看你的伤也不算轻,伤到骨头的话可大可小。我给你办个住院登记吧,住一晚观察观察。” 这么点外伤其实根本不需要住院,夏倾不明白霍青松是什么意思。 霍青松扭头,对穆锦辰说,“你先回避一下,我顺便给她做个简单的脑部检查。” 这显然就是个支开穆锦辰的借口,夏倾明白,穆锦辰更加明白,他看了霍青松一眼,脚步沉重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他一走,霍青松就感觉到放松多了,笑眯眯的,“夏小姐,有几句话,我想趁着你们解决当年分手事情之前,跟你单独说。” “你说。” 啧啧,语气真是冷淡。 霍青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天你说想跟穆锦辰的心理医生联系,后来我才想起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一直没找着你。对于他的病情,我是有自己的看法的,你愿意听吗?” 夏倾垂首,搓去手上的血迹,淡然道:“你已经找借口把他叫出去了,就没必要卖关子了。” 哎呀,这女人!霍青松真没见过性格这么奇怪的女人,麻辣又冷漠,利落又散漫,矛盾极了。 “我刚才听了这么一耳朵,似乎你们当年分开,有穆爷爷的问题。”他摆出认真脸,“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隐瞒穆爷爷对你的为难,甚至,我希望你能让穆锦辰认为,是穆爷爷让你受尽了委屈。” 尽管事实本就如此,但这话从他嘴中说出,始终怪怪的。 “为什么?”她问。 霍青松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份文件,扔给夏倾。“那天你跟我提过要见他的心理医生之后,我就要了这份文件出来。这是他五年来的用药情况和心理压力测试反馈。” 心理医生在给每个病人看病时,都签署有保密协议,他能拿到这份文件,也是撂了关系,好说歹说才拿到手的。 霍青松怕她看不懂,直接指给她看,“从你们分手那年开始,一直到前段时间,根据穆锦辰的用药情况,他的病情根本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压力测试结果一清二楚,他非但没有排解你当年离开的痛苦,反而将痛苦隐藏到了内心最深处。这么跟你说吧,夏小姐,普通的温和的治疗方案对他来说作用甚微,我希望你能配合跟心理医生,用刺激疗法。” 夏倾看着文件上那触目惊心的药量,心头跳得厉害,“刺激疗法?” “没错。既然常规的治疗效果不好,那就狠一点。人的情绪压力都会有一个底线,我希望你帮助他,触底反弹。”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他觉得我受到过很多的伤害,从而对我产生愧疚心理?可是这样做,能有什么用处?” 以穆老爷子在他心中的地位,知道真相之后,必定是千百倍的难受。 霍青松摇摇手指头:“不,我真正的目的,是要穆锦辰心里产生责任感,帮助你走出被穆爷爷胁迫的伤害。” 第62章 这一切,都是你爷爷做的好事 十几分钟后,紧闭的办公室门终于打开,霍青松满脸笑容送夏倾出来,给他递一张住院单。 “阿辰,带她办理住院手续吧。” 穆锦辰低头,看向夏倾。 夏倾眼神澄亮,“我想住院一晚。” “好。” 只要她开口,什么都好。 办理住院手续,夏倾给酒吧打了电话。酒吧因为祈九被打的事,今晚也没准备营业的,所以很痛快答应她的请假了。 穆锦辰想去外面超市给她买住院的日用品,夏倾按住了他。 她拉开被子,像那晚他邀请她一般,拍拍旁边的空位。 “阿辰,陪我躺一会。” VIP单人间安静,此刻房门紧闭,空调的风清凉,他们盖着被子安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各自怀揣着心事。 夏倾扭头去看他,“阿辰,我给你说个故事好不好?” 穆锦辰隐约察觉到她要说的,是跟当年分手有关的,不自觉捏紧了被子,神经紧绷起来。“好。”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算是有些资产的。妈妈家里有一家公司,经营得还不错,我小时候住在市区中心地带的同华小区,有过很幸福的童年。” 同华小区…… 穆锦辰的目光放柔。他记得这个小区,因为,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她。 “但是后来,公司资金运转出了问题,有一家大公司利用公司的资金运转短缺趁虚而入,提出收购方案。刚开始,我妈妈家里并不同意,没想到,一个月之后,产品线出现大批量质量问题,买家集体退货,供应商蜂拥着讨要债务。” 夏倾嘴唇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继续说:“之后,公司无奈地同意了收购方案,本来以为能够至少保住一部分资产,万万没想到,收购方一纸状书告上法庭,我们家宣告破产,收购方拿着合同,零元收购,彻底将公司吞并。” 穆锦辰越听,心中就越是不安。他似乎已经慢慢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为着这件事,我爸妈离婚了,我被法庭判给我爸爸,半年后,我住不起同华小区了,被迫搬到民住房。我妈妈为了我多次跟我爸纠缠,终于能让我爸保证给我提供最好的教学资源,她自己却消失不见了。” 她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穆锦辰一阵心疼,去握她的手。 难怪当年他找不到她,原来她搬走是因为家里破产了。 夏倾说到这里,忽然对他笑了笑:“可是在大二那年,我终于知道当初利用商界最阴暗手段将我家弄得破产,最后实现零元收购的人,到底是谁了。” 穆锦辰的手一僵。“倾倾……” “他旗下的公司太多,当年收购方又是子公司的子公司,我根本没发觉。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听他打电话侃侃而谈,谈起当年那段零元收购的风光事,我才知道,为什么我家公司会资金短缺,为什么我家产品线会无端出现大批量质量问题,为什么供应商和买方会齐齐出手,逼得我们家没了退路。”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爷爷做的好事。” 第63章 我为我爷爷做过的那些事情,向你道歉 穆锦辰骤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爷爷,他最敬爱的爷爷…… 那三年里,昼夜照顾他,陪伴他走出黑暗,为此将头发熬得彻底花白的爷爷…… 曾经在他幼年最苦,最绝望的时候,将他抱在怀里,三天三夜没撒手过的爷爷…… “咳咳咳……”他弯下腰,剧烈咳嗽着,脸颊烧红的一片,每一声咳嗽都仿佛泣着血,漆黑的眸眼里尽是愤怒与绝望。 夏倾总算明白为什么霍青松坚持给她办住院手续了,原来是料定了穆锦辰会难受,免得他们再跑一趟医院。 不行,她得去找医生。 她走,穆锦辰受惊的幼兽般猛地抱住她的腰。 “倾倾,你不要走,咳咳……别离开……咳咳……” 他咳得狠,肺腔都要咳出来样子。 夏倾心疼了,回身抱住他,“我没有想要离开,我是想叫医生。” 穆锦辰摇头,依然咳嗽不止。 “阿辰,你这样不行,我去找人给你看看。” “不要!”穆锦辰抱着她,用力得将她勒疼,“别走,咳咳,倾倾,我一会儿就好,咳咳……” 夏倾没办法了,只好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过了好久,他的咳嗽终于停了,他急促地呼吸着,脸颊依然是病态的火红一片,眼神痛苦的,布满了失望。 夏倾见他没咳嗽了,捧住他的脸:“阿辰……” “倾倾你别说话,听我说。” 穆锦辰抱她的脑袋按在胸膛上,喉咙都在泛着苦。 “对不起。”他郑重道歉,“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我为我爷爷做过的那些事情,向你道歉,倾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头发上渐渐有湿润的感觉渗下来,夏倾愣住了。他……在哭?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痛苦,我却还不停在伤害你,质问你……” 他的身子控制着不去颤抖,但随着心中那股愧疚和心痛翻涌,他根本无法控制战栗,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她的离开是带着那样深的苦楚,而他非但不理解,还怨恨了她整整五年。 就连五年后的重逢,他都为了报复着那口气,将她囚困在东离岛,将她逼到不得不跳海获取自由。 为什么会是这样?穆锦辰痛得心脏撕裂般,他最深爱的人,原来竟是被他最敬爱的人一手毁灭了幸福的家庭。 他的每一字,都充满了痛苦,夏倾眼睛一红,终究没忍住,在他怀里哭出声来。 “不是你的错,阿辰,是我对不起你,我早应该把真相告诉你的,我不应该一个解释都没有就离开你,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 想到那份触目惊心的药量记录单,她就心疼到无法呼吸。这五年来,他竟然有好几次尝试过吞安眠药自尽。 为什么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让相爱的两个人如此受苦? “倾倾,不要哭。”她一哭,他的整颗心都是疼的,他笨拙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不是你的错,这一切是我应得的,是我活该,你别哭了好不好?” 夏倾捂住他的嘴:“你是无辜的,不要把责任揽在身上。” 第64章 日子总得过,再难过也得过 穆锦辰双臂收紧,将她重新抱回怀里。 为什么她不责骂他,不打他,不恨她?她越是大度,他越是窒息般的难受。 他经历过破碎的家庭,所以清楚在一个破碎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是多么的孤独可怜,他一直认为夏倾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来抚平他曾经所有的伤痕。原来,竟然不是。她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个考验,考验着他的爱。 难怪,那个他带她回家的夏天,她原本高高兴兴的,却突然变了脸。 难怪,她突然离开,爷爷不曾有过半句的疑问。 “倾倾,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恨我也好,恨我爷爷也罢,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能答应。” 夏倾在他怀里流泪不止。 当年,她发现真相之后,跟穆老爷子对峙了一番。穆老爷子非但没有对当年肮脏的手段有过半分的悔恨,反而认定了她是故意为了复仇,才跟穆锦辰在一起的。 所以,他逼着她离开了。 当年的她太懦弱,根本无法接受骤然得来的真相,选择了逃避。现在她终于有勇气坦白了,以后他们的路,又该怎么走? 两人抱着哭了许久,穆锦辰的手机一直没停过振铃。 夏倾到底情绪比较稳定一些,擦掉眼泪:“阿辰,可能是有急事,你快接电话吧。” 大白天发生刺杀事件,估计是公司那边有处理方案要找他协商。 穆锦辰抱着她,声音闷闷的:“不想接。” 但手机这么响下去可不是办法,日子总得过,再难过也得过。她从他口袋里翻出手机,递给他。 “接电话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弥补彼此,不急在这一世。”她温柔给他擦去眼角的泪。 穆锦辰往她额头亲了亲:“好。” 他接起电话。 电话的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挺着急的,夏倾听不清说的什么,就听到他说:“不用了。” 但后来女人又说了什么,他皱起眉头,神色有一丝凝重,“人民医院,神经外科VIP2室。” 挂断电话之后,他又把她抱回怀里。夏倾也累了,安安静静由着他抱着。 不到二十分钟,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是高跟鞋踏在地上清脆的声音。门推开,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穆总,实在抱歉,那个黑衣人极有可能是……” 说话戛然而止。 夏倾推开穆锦辰,回头看去,只见进来的是一个长相十分英气的女人,齐肩短发,发尾外扣,颧骨高耸,很是耐看的长相。她穿着一身OL的高腰西裤套装,气质很是干练。 见到房中竟然有别的女人,而且是从穆锦辰怀里出来的,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但是因为太快了,夏倾没有看清。 她扬起一个微笑:“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别人。你好,我叫江姿。” 她显然是冲着夏倾介绍的。 “你好,我叫夏倾。” 夏倾越看她的面相,越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试探地问:“请问,你跟江辞和江乘,是什么关系?” 江姿一怔,笑了笑:“那是我的两个弟弟。” 原来如此…… 第65章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同一个组织? 夏倾站起来:“你们聊吧,我出去走走。” 穆锦辰拉住她。 她拍拍他的手背,安抚地笑了笑:“你们谈事,我不方便在场。我就在外面,有需要的话叫我就好。” 穆锦辰执拗地拉着她好一会,才点点头,松开她。 江姿从未见过这样的穆锦辰,她的印象中,这个男人,永远是淡漠的,高贵的,好似远山的寒梅,孤傲冷清,却令人倾心。 然而这一刻的穆锦辰,却是那样的无助,依恋着面前这位她从未见过的夏倾。 她不由深深看了夏倾一眼。 夏倾朝她微微点头,退出病房。 “穆总,您被袭击的事,我看到新闻视频了。非常抱歉,但是我认为,这件事,起因在我。”江姿道。 穆锦辰抬眸,眸色清淡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江姿惊讶地发觉,夏倾离开之后,他眼底的情绪尽数消失,又恢复成那个清清冷冷的穆锦辰了。 她定了定神,继续道:“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半年前曾经救过我一次的事。” 穆锦辰颔首:“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同一个组织?” 果然聪明。 江姿眼底闪过一丝狠光,“那次你出手相救,他们大概是把怒火转移到你身上了,我在视频里看那个男人的行事方式,很像他们的风格。他们这个组织出了名的难缠,穆总,我给你配两个保镖吧。” 穆锦辰不太放在心上,摇头道:“我不需要保镖。” 以他的身手,能伤他的人不多。 “这件事是我引起的,你如果不让我派两个人保护你的话,我很难安心。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别影响你的生活。” 不管影不影响生活,穆锦辰都不喜欢有人跟在自己身边。 “不必了。如果他们派出的人,都是这种身手,那我不需要被保护。” 他嗓音淡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说出的话异常自负。江姿想了想他在视频里的身手,好吧,还真的不需要。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因我而起,真的非常抱歉。” 江家的身份有些特殊,既不属于任何机构,也不是经商之家,地位却百年来屹立不倒。江家有家规,每一代子辈都要经过严格培养和训练,挑选出最优秀的那个人,作为家族权利的继承人,而这一代的继承人,是江姿。 而策划行刺江姿的那一家,也就是同样作为特殊存在的另外一家,两家百年来一直水火不容,算是宿敌,显然他们这一代的继承人行事嚣张大胆许多,不仅想要刺杀江姿,更想要连同曾经帮助江姿脱身的穆锦辰也杀了。 穆锦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我既然能救你,就能承担起救你的风险。你不必道歉。” 江姿见他不甚在意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失望,点头道:“好。但这事我会追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上忙的?” 她说到这个,穆锦辰就想起一件事。 “有。” 江姿有些讶异,毕竟他一向是无欲无求的,就连当初救了她之后,多谢都不肯多听一句。 “我要江乘给夏倾道歉。”他抬眸,眸色冷厉。 第66章 你这种武力值的,再来十个我也不怵 夏倾在走廊的小阳台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极为糟糕的脸。 脸颊肿起,淤青狰狞,离猪头就差一对耳朵了。 她顶着这样的脸跟穆锦辰对着哭,想想,真是够好笑的。 他们在里面谈了许久,夏倾无聊,就随意转悠了一圈,没想到差点撞了人。 “哎呀!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嗯?声音很熟悉。 夏倾面无表情抬头,果然,差点撞上来的是尹寻真。真是绝了,这个尹寻真怎么阴魂不散似的。 “是你?!” 尹寻真见了她,激动起来,“阿辰果然在这里!我要去找他。” 夏倾不耐烦地擒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去。” “凭什么?!你放开我!你知不知道外面翻了天了!你再拦着我,等穆锦辰身败名裂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后悔!” 她叫嚣起来半分大家闺秀的气质都没有,跟菜市场撒泼的大妈没什么区别。夏倾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娇养长大的女孩子居然会是这么差劲的性子,不耐烦地皱皱眉,“你再不收敛一下你的声音,我就帮你收敛。” 在医院吵吵嚷嚷的,实在难忍。 尹寻真噤声,想起自己在她手上吃过两次亏,顿时就怂了,可突然转念一想,她怂什么?她现在应该是底气最足的人才对。 “你放不放开?夏倾,我是看在阿辰的面子上才忍你许久,你最好不要招惹我!” 哟! 夏倾乐了,“哦?你不想忍就不忍呗,忍着憋着自己难受,何必呢?” “你……!” 尹寻真气疯了,理智什么的都抛一边去了,今天,她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人,她以后都别想在这圈子混了! 她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你们给我进来,神经外科。” 原来是在叫人。夏倾心里默默吐槽,把医院当大街了,随便叫了人马就想唬她? 她松开手,冷冷道:“我不跟你计较,但我今天心情不好,请你不要再撞上来,否则,后果自负。” 尹寻真气得快疯了,凭什么她一个千娇万贵的大小姐屡屡受这个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野女人的气?她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揪住夏倾的头发。 夏倾是真没料到她敢直接在医院撒泼,顾忌着自己下手没轻重,不敢往她要害揍去,只好退而求其次同样揪住她的头发。 尹寻真的忍痛能力远远比夏倾要低,一下就受不住了撒开手。 “这位小姐,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你这种武力值的,再来十个我也不怵。” 她轻蔑的话像打耳光狠狠抽在尹寻真脸上,尹寻真气得红了眼,猛地脱下高跟鞋往她脑袋上砸过来。 尖尖的细跟,就像杀人的武器,瞬间逼到眼前。 “小心!” 夏倾刚侧身躲过,就看到一道身影迅速逼近,一把拽住尹寻真的手腕往后拗,抬腿一踢,直击尹寻真的膝盖,尹寻真‘啊’尖叫出声,跪在地上。 “夏小姐,你没事吧?”江姿扭头问。 夏倾眼睛一亮。“谢谢。江小姐好厉害的身手。” “客气。”江姿冲后面抬了抬下巴,“穆总,这个就当做是道歉礼,送给夏小姐了。” 第67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觊觎穆锦辰 夏倾感觉身子一紧,随即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是她熟悉的气息,她嘴角轻扬,蹭了蹭他的胸膛:“阿辰,我没事。” 尹寻真看见穆锦辰出来,哭道:“阿辰,你让这个女人放开我!我的手好痛!” 江姿挑眉,“尹小姐家教似乎不怎么好,我跟令尊好歹也算是合作伙伴,我们见过不止一次,你张口闭口‘这个女人’,怎么,尹家的家教是这样的?” 见穆锦辰要过来,她松开手,站到一旁。 穆锦辰走到尹寻真面前,弯下腰。 “阿辰……”她楚楚可怜盈着一汪眼泪,欲语还休我见犹怜的模样。 “两件事。” 他嗓音清清淡淡的,却悦耳动听,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第一,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阿辰’两个字。你不配。” 尹寻真脸色一白。 “第二,欺辱我可以,但欺辱夏倾不行。下一次,我会自己动手。明白吗?” 他的声音丝毫不沾染情绪,却自有一股魄力,令人不敢不信服。尹寻真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穆锦辰,抬眸间皆是肃杀的戾气,眼中带着一股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 仿佛,任何人碰了他的底线,就要被这股火焰吞噬干净。 而他的底线,便是夏倾。 尹寻真吓得不敢哭了。 江姿在一旁听着,侧了侧头,去看夏倾。她确实很美,尽管半边脸颊布满难看的瘀伤,却掩不住她眉眼之间灵动的美。 妖冶却纯真,干脆却温柔。 江姿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就该是这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穆锦辰的眼。 骤然,脚步声逼近,两个体型彪悍的保镖冲了过来,见尹寻真坐在地上,泪痕连连,惊道:“你们是谁?尹小姐你怎么了?” 说完,纷纷做出捍卫雇主的架势。 穆锦辰回身握住夏倾的手,淡淡地睨尹寻真一眼:“带上你的人,消失。” 不能够更直接的嫌恶。 尹寻真捏住拳头,指着夏倾喊叫起来:“你护着的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我才是你真正需要的人!你等着,你会有求我的一天!到时候你现在对我的羞辱,我一定加倍奉还!” 夏倾皱眉。她想起刚才尹寻真好像说外面出什么事了,看她言之凿凿的样子,难不成,出了什么穆锦辰无法摆平的乱子? 她想问,穆锦辰却已经没有耐心耗费在尹寻真身上了。他看向江姿,淡然道:“麻烦江小姐帮我叫保安,我需要安静。” 说完,竟然一个眼神没回应尹寻真,拉着夏倾进病房去了。 尹寻真气急败坏:“穆锦辰!你会后悔的!” 江姿圈着手,看看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是怎么在地上撒泼的,看了一会,觉得实在厌烦,开口道,“尹小姐,你真的需要我叫保安,亲自赶你出去吗?” 尹寻真迁怒道:“关你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觊觎穆锦辰,老女人!也不找块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样!” 江姿的眼神一变。 不过,她已经过了跟人口舌之争的年纪,她蹲下来,轻声道:“你会后悔你说过这句话的。” 第68章 我找宋乔执只谈判,不闹事 江姿当真叫了保安,还报了警,以尹寻真疑似精神病发作大闹医院为由,帮她缴纳了精神科的挂号费,看着保安将她扭送到精神科,这才离开。 医院外,一辆墨绿色的路虎在等着她,见她过来,驾驶座上的江辞下车给她开门。 “姐,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急急忙忙跑的这一趟医院?” 江姿坐到副驾驶座上,满脸疲倦地闭了闭眼睛。 江辞极少看到姐姐会有如此外泄情绪的时候,关切道,“你不舒服?” 江姿睁开眼,眼底一片狠光。 “是宋乔执。” “什么?”江辞不明白。 “穆锦辰遇袭,是宋乔执为了半年前他助我脱险的报复。打电话给江乘,让他跟我去一趟‘天上人间’,你回家,马上给我联系所有用得上的人手。我要跟宋乔执谈判。” 江辞神色一凛。 江家和宋家,百年来水火不容,明里暗里彼此争斗得厉害,但像今天这样说要正面杠上,却是从未有过,就连半年前江姿遇袭差点没命,事后也不曾公开追究过。 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但是江姿是继承人,自然以她的命令马首是瞻,再者,江家也不是斗不过宋家,这些年来宋家的小动作,确实该好好清账,免得让人以为他们江家都是包子,可以随意拿捏。 “好。我马上安排。” 尽管明白姐姐的怒火是为了什么,但江辞还是义无反顾支持。 一个小时后,清市最大的娱乐会所‘天上人间’,忽然闯进了一群身穿劲装的人。 为首的江姿圈着手,姿态冷冷地问闻风而来的经理:“宋乔执在哪里?” 经理自然是认得江姿的,皮笑肉不笑道:“江小姐要找我们二少?抱歉,二少不在这里。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江姿睨着他,冷冷一笑。 身后一头金毛的江乘潇洒地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军工刀,在掌心转了转,刀锋冰冷,灯光下泛着森然的光,他抬手,刀刃直逼经理脖子上的大动脉:“少TM废话,我姐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这么一把锋利的刀抵在脖子上,经理汗都下来了,哭丧着脸:“这我真的不知道啊,二少的行踪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告诉我的,你们这样不是为难我嘛。” “怎么会是为难你呢?”江乘一把揽过他的脑袋,低声道,“我听说,你老婆二胎是个儿子,早产在医院的保温箱里,得住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出院,是吗?” 经理脸色顿时大变。“江三少,求您,高抬贵手!” 江姿转过身,“我找宋乔执只谈判,不闹事,但我耐性很差,你最好在我耐心用完之前,老老实实告诉我包厢号码。” 经理脸色惨白的一片,汗水斗大的一滴流下。 “哟,这是在干什么?原来是江小姐大驾光临啊!” 蓦地,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他们转头去看,只见大厅的另一头,走出一个痞帅的男人,衬衫两颗扣子敞开着,松松垮垮的,双手插到裤兜里,姿态悠闲,表情自在。 第69章 怕自己想得太阴暗,会把自己逼疯 男人倚在墙上,隔着一个大厅的距离,痞笑着说:“江大小姐是来找我的吗?大晚上的,不合适吧?” 江姿还没说话,江乘就骂开了:“宋乔执你TM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宋乔执摸了摸嘴巴,笑得万分浪荡,“挺干净的啊,江大小姐要不要过来检查一下?” 江姿眼底一沉。 她夺过江乘手里的军工刀,二话不说飞掷出去,军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直线,‘哐当’一声,宋乔执倚靠的墙上那个白瓷花瓶粉碎四裂。 宋乔执姿态不变,除了眸底多了一丝狠色之外再没多余的反应,冷冷地看着江姿。 “现在可以谈判了吗?”江姿问道。 “有点意思。”宋乔执玩味一笑,“江小姐,请!” …… “嗡……嗡……” 穆锦辰的手机发出第五次来电震动。 夏倾瞄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陈捷’。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穆锦辰出去买晚饭没有回来,可遗落在病房的手机却一直没停过在震动。 第六次来电的时候,夏倾担心真的有急事,于是接了。 “穆总,您终于接电话了!您快去看微博热搜,有大V在拿您被袭击的事情做文章,说您患有精神病不适宜管理公司。” 是穆锦辰助理的声音。 夏倾神经猛地绷紧,“你说什么?有人爆料穆锦辰患有精神病?!” 电话那头愣了愣,可能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是个女的在接电话。 “我是夏倾,他出去买晚饭了。你刚才说他被爆料患有精神病的事情,能详细说一下吗?” 就在袭击事件发生的半个小时后,一段‘穆光总裁疑似精神病犯,虐打好事群众’的视频,突然在网路上传播。视频的开始便是穆锦辰殴打黑衣人的画面,拍摄角度多次给穆锦辰赤红的眼眸特写,肆意抨击只有精神病患者才会精神如此失常,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差点打死。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传播,没砸起什么水花,不料,竟有人当真将一份诊断证明公布在网上,佐证了穆锦辰患有精神类疾病的说法。 于是,舆论鼎沸,有阴谋论猜测穆锦辰患病跟合泰工程出事有关联的,有人直接质疑,为何会将那么大的企业,交给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患者来管理,从而质疑暮光集团内部腐败,人浮于事。 事件发酵迅速,现在已是全网关注,合作商们纷纷要求暮光集团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而公司内部也人心动荡,场面一片混乱。 “夏小姐,穆董已秘密致电我,让我暂时隐瞒穆总行踪,给穆总反应的时间,如果穆总回来,麻烦你立即告知我,十分感谢。” “好,我会的。” 夏倾将手机放回桌面时,浑身都是冷的。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但既然穆老爷子已经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是先表态,反而隐瞒穆锦辰行踪,要他自己回应? 她不敢深想,怕自己想得太阴暗,会把自己逼疯。 第70章 我愿意 黄昏即将过去,最后的一点余晖叠加着夜幕的黑,别有一番景致。 穆锦辰拎着打包好的吃食准备乘着黄昏最后的一丝光明回去时,忽然目光被对面街道百货商城巨大的广告海报吸引。 那是一个女星的海报,举着指上的钻戒。 他摩挲着自己空荡的无名指,想起,他跟夏倾领证匆忙,没有来得及买戒指。他的脚步一转,穿过马路,直奔百货商城二楼的饰品区。 “先生,您是要看婚戒吗?”售货员热情招待,“我们最新上市了一款铂金对戒,限量版的哦,是著名珠宝设计师Hesher Brochu为了纪念十五年婚姻特地为他妻子设计的一款对戒,先生需要看看吗?” “好。” 售货员高兴地从柜子下小心翼翼捧出一对戒指,继续介绍道:“十五年婚姻在我国是水晶婚,寓意十分美好。而且Hesher Brochu与他的妻子十分相爱,据说设计这款戒指灵感来自两人旅行时在爱琴海日出接吻时的灵光一现,十分具有灵性,是受过美好爱情祝福的戒指呢。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小小的丝绒盒子中,静静躺着大小两枚对戒,戒指设计十分简练,没有太多花哨,却带着一种流畅的线条感,很是雅致。 “十五年?”他喃喃。十五年后,他和夏倾,会是什么样子呢?那个时候的他们,依然能相爱着携手到爱琴海看日出吗? 会的,一定会的。 “戒指的尺寸……” “您放心,我们可以提供定制尺寸。” 他拿起女戒,想象着夏倾无名指上佩戴着它的模样,低低一笑。他想直接刷卡,先买回去给她戴,尺寸不合适再换,谁知,摸口袋时发现,他没有卡。 啊,是了,结婚登记完之后,在民政局门口,他亲手将他所有的卡都给了夏倾。 然后他去摸手机。好吧,手机也没带。 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商铺品牌名,温和道:“麻烦借我手机打个电话。” 夏倾左等右等,天都黑了,穆锦辰仍然未归。她生怕他出什么意外,索性拿上他的手机,打算出去找。 刚出门,就看到走廊的那头,熟悉的身影走过来,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如湖畔的一缕清风,轻柔得充满了诗意。 “你去哪儿了?这里有很着急的事情。” 夏倾过去拉他进病房,帮他放下手里的饭盒,“刚才你助理……” “倾倾。”他打断她。 “嗯?” 穆锦辰忽然执起她的左手,屈膝跪了下去。 “阿辰?”她不明所以。 他微笑着,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银色的光芒闪动,是一对戒指。 “倾倾,我跳过了求婚的步骤,就逼着你跟我领了证。但我依然希望,你是真心实意要点头跟我共赴婚姻的殿堂。” 他拿起女戒,扣在她无名指指尖,抬眸,郑重地凝望着她:“夏倾小姐,请问,你愿意吗?” 夏倾的心尖一颤。 小小的戒指,寓意深刻,一旦套上,便是一辈子的承诺。 五年前的诀别,五年后的重逢,曾经五年空白的记忆,曾经忘却这段爱情,至今,重新被拾起。 有些感觉,不管经过岁月几何,难以改变。 “我愿意。” 第71章 我们重新在一起 “你,你说什么?” 她答应得太快,令穆锦辰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她的幸福家庭被爷爷一手毁灭,而他非但从未理解过她,甚至在重逢之时就将她关到无人岛屿,又动用卑劣的手段,逼得她跟他领了证。 可她竟然说,她愿意。 夏倾手指一伸,戒指扣入无名指中,她往上一推,将戒指彻底戴好,居然意外的贴合。她拿起另外一枚男戒,握住穆锦辰的手。 “阿辰,我曾失去记忆五年,没有对你的牵挂,记不起我离开的原因,不会感觉到被伤害痛苦,也不会有深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无奈。然而我并不快乐。” 经历过才会明白,忘却一切并非治愈内心的好方法,那些不被痛苦困扰的日夜,她的心里始终空空荡荡的,时常会感到茫然,时常会因为没有牵挂而落泪。 人最痛苦的,不是拥有和失去,而是从不曾拥有,也从不曾失去。 一滴泪砸在他的手背。 温热的泪珠,似星火将他灼伤。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眸光明亮,水光点点闪动,“我失去过你,忘记过你,也曾经放弃过你,但最终我还是明白了,我根本做不到让我的生命里没有你。” 这本该是他说的话,从她的嘴中说了出来。 穆锦辰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深邃,情深溢出眼角。“好,我们重新在一起。我重新追求你,重新认识你,我们赌上所有不愉快的往事,重新在一起。” 夏倾神色恍惚了一瞬:“重新追求我?” “是。” 他握着她的手,推着她手中的男戒,缓缓戴进自己的无名指。 “你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相爱,所以当真相出现了,你选择了离开。可现在我们都明白了真相是什么。我是你的仇人,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我再令你伤心,再让你流一滴泪,你都有权利离开我。” 夏倾眼睛一热,“阿辰,你没有必要……” “倾倾,让我重新爱你。我会努力学会,真正地爱一个人。” 而不是只懂得囚困你,禁锢你。以所有爱情最美好的方式,重新这段爱情。 夏倾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垂眸,泪光连连,浅浅一笑,“好。” 穆锦辰终于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但这份开心并没有延续太久,因为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的来电显示,是爷爷。 夏倾也看到了,想起刚才助理陈捷的话,说道:“阿辰,有一件事,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你患有心理疾病的事情,已经被网上曝光了。” 穆锦辰眼神一变。 他患有偏执型精神障碍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他的病不是天生的,是幼年时经历过一些事,受到了刺激,之后没有进行有效的心理疏导,才导致患病。 之所以知道的人极少,一开始倒不是因为穆家刻意隐瞒,而是穆锦辰本人自控能力实在太强,丝毫没有露出一点破绽。若非后来母亲跟穆家决裂,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穆锦辰的病恐怕不会显现出来。 第72章 他一步一步走近,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真正意义地第一次病发,是在小升初之后的暑假。那一年,母亲跟爷爷的关系跌至冰点,为着抚养权之争不断爆发争吵,母亲酗酒几度自杀,后来留下一封信后消失不见。 穆锦辰当时病发十分强烈,整个人陷入了疯魔的状态,将家里所有东西砸得一干二净。穆爷爷起初以为是小孩子闹闹脾气,直到穆锦辰险些自残,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让心理医生过来评估之后,终于知道,原来他早已患病多年。 那个暑假的后来,他天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那天情绪爆发过,几乎没再有强烈的反应。医生说,他本人自控能力非常强,但对于病情而言,是一件危险的事。 因为,越是将病情深埋心里,越是难以根治。长久下去,会有更大的危险。 但是后来,等他上了初中之后,状况竟然奇妙地好转了,尽管医生对他的评估依然不太乐观,但他在人前表现几乎完美。温柔优雅,绅士有礼。 有时候,连心理医生都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病。 第二次病发,便是夏倾大一收了男同学礼物的事情,穆老爷子和医生才意识到,他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只是太过善于伪装,骗过了全世界。 那时候穆老爷子已然有意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自然不能让他患有精神疾病的事情传出去,于是得知穆锦辰有严重偏执精神障碍的人,除了穆家和心理医生之外,就只有夏倾和后来得知的霍青松。 之后穆锦辰接手公司,短短两年公司业绩翻倍,商业版图扩大效果可喜,穆老爷子就更加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患病的事情。 但现在,仍然是曝光了。 “我猜想,尹寻真来医院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她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想要帮你。” 穆锦辰眼神冷沉,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没有说话。 夏倾叹了口气:“接吧。毕竟你爷爷浸染商界久了,应该能想出不错的解决方案。” 否认不是不行,但不是上上之策,因为公司股东一定会强行要求穆锦辰去开具证明,一旦走到了那一步,他患病的事情就真的掩盖不住了。 她见穆锦辰没有接听的意思,想着毕竟病情曝光对他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放到他耳边。 穆老爷子的声音沉重响起:“阿辰,你回来,爷爷有话要跟你说。” 穆锦辰低垂眉眼,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透出淡淡的阴影。“爷爷,我今晚不回去,您有什么事,电话里跟我说就可以。” 他一向敬重爱戴的爷爷,做出了那样令人不齿的事,穆锦辰的心中缓冲不过来,不知该怎么面对。 电话的那头气息沉重,两秒之后,病房门被敲响。 夏倾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门被推开,穆老爷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眯着眼,凌厉的视线自门打开的那一刻开始,就落在夏倾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近,带着压抑的怒火,高高扬起手,往夏倾脸上扇去! 第73章 爷爷,我相信她 “爷爷!” 手在半空中被穆锦辰擒住,穆锦辰横在他与夏倾之间,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深沉。 穆老爷子铁青着脸,“阿辰,你让开。” 穆锦辰丝毫不退让,将夏倾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爷爷已经给过她一巴掌了,还要再给一巴掌吗?” 穆老爷子眼睛眯起,瞪向夏倾。“你告诉他了?” 夏倾被穆锦辰护着,看不到穆老爷子的表情,但她知道那一定非常难看。 “是。” “夏倾!”穆老爷子骤然怒吼,然后抓住穆锦辰的手,“阿辰,你不要相信她的话,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爷爷有证据,你千万不要被她左右!” 穆锦辰眼神沉痛:“目的?爷爷,从来有目的那个人,都是我。” 从一开始,他就靠着她的笑容来维持对生活的热爱,从真正认识,他故意‘意外’地和她成了左右桌,到初三假意偷听了她的告白,跟她确认关系,一直以来,心怀不轨的,皆是他。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真相!”穆老爷子不知夏倾对穆锦辰说了多少,也不知她是如何说的,心中一阵慌乱,“她故意接近你,吊着你的胃口,就是为了有一天完全控制你!你千万不要被她蛊惑了!” 穆锦辰的表情出现一丝皲裂。 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站在了对立面,给了他截然不同的说辞。 “阿辰,你难道忘了吗,小的时候,是爷爷把你从那个地方抱出来,三天三夜没合眼,就怕你会想不开。爷爷有可能会骗你吗?你能得到幸福,是爷爷最大的心愿,爷爷怎么可能亲手毁了你的幸福,就为了污蔑一个女人?” 穆老爷子甚少发火。 浸染商场多年,他早已学会了笑面虎那一套,多年来对穆锦辰都是慈祥的,温和的,富有耐心的。所以当他言辞义正情绪激昂说出这番话时,穆锦辰有那么一瞬间,是迟疑的。 穆老爷子显然看到了他的迟疑,神态一变,变得痛心而悲戚。 “阿辰,爷爷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爷爷不能看着你被人蒙骗。相信爷爷,爷爷是这个世上唯一不会害你的人,你说是吗?” 他说得动情,声泪俱下,令人动容,如若不是早就知道真相,连夏倾都会信服。 她心底一阵凉意涌起。 她就知道会有这天。 她没有证据,当年的那个公司几经辗转,早已不是原来的名称,连地址都变迁了,她现在所说的一切,全是空口无凭。 她明白,在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的胜算,让穆锦辰相信自己。毕竟一个是从小抚养,相依为命的爷爷,一个只是在生命中有过短暂几年爱恋的心上人,若换做是她,她恐怕也会选择爷爷。 自然,她的想法,同时也是穆老爷子的想法。他有把握,自己的孙儿会相信自己。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的是,当有些爱刻到了骨子里,便是至死不渝的信任。 “爷爷,我相信她。” 嗓音清淡的一句话,却带着万吨的重量,砸在两人的耳膜上。 第74章 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夏倾心中撼动不已,而穆老爷子则是不可置信。 “阿辰,你说什么?你不相信爷爷?” 他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一张脸渐渐涨红,大概是这样的打击实在太大,他捂着心脏的位置,慢慢地倒了下去。 “爷爷!”穆锦辰大惊,伸手扶住他。 穆老爷子呼吸粗重,“阿辰,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是我。你怎么可以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爷爷在你的眼中,是如此不堪吗?” 穆锦辰的嘴抿成一条直线。这个问题太过沉重,沉重到他不愿意回答。 他的沉默,令穆老爷子好似被一声闷雷劈中了心脏,瞬间就要死去。他撑着一口气,挣扎爬起来,抓住夏倾的手,“好,你相信她,那你知不知道,她能把你害死!你为了她发疯,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外面情况一团糟。阿辰,你真的确定她爱你吗?她要是爱你,为什么每次都把你往悬崖上推?!” 这夏倾就不能忍了,她沉声道,“穆爷爷,推着他身居高位的是您,逼着他假装正常人的也是您,他早已站在悬崖,根本不必我来推。” “你给我闭嘴!” 穆老爷子的脸因为呼吸不稳而涨红着,此刻怒发冲冠,表情很是狰狞:“如果没有你,他一辈子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是你,才勾出了他的病!你把他的脆弱和多疑带了出来,你留在他身边就是在毁灭他!” 声调高昂的指责,如利刃穿心的凌厉,能将夏倾的心剖开两半。 她可以反驳他的一切颠倒黑白,却永远无法反驳,她确确实实是穆锦辰唯一的软肋。 穆老爷子喘着气,目眦欲裂:“离开他!否则你就是在害死他……” “够了!” 蓦地,穆锦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阿辰?”穆老爷子捂着心脏,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仍不肯妥协。 穆锦辰淡然抬眸,看着疼爱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爷爷,一字一顿地说:“我与她,已是一体,永远不可能割离。” 他轻轻拨掉穆老爷子的手,神色冷静得不像话。“我的病,无关任何人。日久见人心,我相信爷爷您对夏倾的偏见终有一天会消失的,而现在……” 他握住夏倾的手,十指紧扣,“请您允许我跟她独自面临我们的考验。” 他说出这番话,不仅穆老爷子震惊,夏倾也是震惊的。她从未料到过,他对自己的信任到达了如斯境地,那得是多深的爱意,才会如此? 原来,一直以来她自以为的情深,竟比不上他的十分之一。那天在东离岛,他的质问是对的,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爱他。 愧疚如海潮来袭,带着绵长的心疼,令她抬不起头来。 “阿辰……”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回应他的信任。 穆锦辰紧了紧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倾倾,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多大的困难,只要我们一起,总能扛过去。 她回扣住他的手:“好。” 穆老爷子踉跄跌坐到床上,弯腰舒缓呼吸的困难感,“别说冠冕堂皇的话,你的病情一旦被确认,你的事业,穆家几代人心血的穆光集团,就完了。” 第75章 这几乎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穆老爷子没有危言耸听,事实上,情况只会更糟糕。 如今是一个舆论当道的时代,网民们义愤填膺的几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的生死。穆光若是倒下,影响的不仅仅是穆家,而是整个穆光旗下所有公司,包括旁支的分公司。那么多的职员,那么多人的饭碗,全系在小小的键盘上。 张辉的直播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引出的是这场舆论之战,才是真正的战场。穆光在这场战斗中被推向了被动的位置,穆锦辰的每一个回应,都将至关重要。 这已经不仅仅是穆锦辰个人的事,而是整个穆光上下几万员工的事。 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在穆锦辰身上,这也是穆老爷子并未急着回应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想逼穆锦辰做出选择。公司、前程还是夏倾。 穆锦辰眼帘低垂,眸底一片暗涌。 “我明白。”他定定看着他和夏倾十指紧扣的手,“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 穆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护着这个女人?” “爷爷,她不是无关紧要的外人,她是我穆锦辰的妻子,受法律保护的妻子。”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已是无比的坚定。 但穆老爷子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些!他只想穆锦辰松开夏倾的手! 眼看着爷孙两人的气氛越来越僵,夏倾始终是担忧这件事得不到圆满解决的,先妥协了下来,拉了拉穆锦辰的手:“阿辰,要不,你跟穆爷爷好好谈谈吧,这件事解决起来确实不简单,我也不想你被那么多的人非议。” 被人非议只是其次,就怕事件带来的一系列后果,他们承担不住。况且,她始终是担心穆锦辰的病的。 穆锦辰转眸看着她,眸眼漆黑,眸色深沉。 穆老爷子捂着心口,先把气给喘匀了,接着说:“我这里有一个解决方案。科发技术最近拿到了国家级的项目合作,风头正盛,目前口碑持续走高,国民度很可以,算得上是民族良心企业了。如果我们能够跟科发科技强强联手,外界看在科发科技的面子上,也会对我们舆论留有三分余地,那么,这件事就会有转机。到时候风头过去,我再亲自召开一个发布会,花点钱洗洗舆论,这件事,基本就过去了。” 他说得太多,呼吸又有些不顺,闭眼赶紧吸了两口气,继续道:“当然,这个合作,咱们穆光是赔钱赚吆喝,先把人心给买足,产品那边是绝对没问题,利用营销把口碑提上来,大众就会对我们有更高的宽容度,后续发展也会更好。” 穆老爷子说的这些,的的确确是非常好的一套解决方案,不仅洞悉了现在网民对于事件热度的‘朝三暮四’心态,也抓住了舆论的弱点,做绝地反击,不得不说,浸染过几十年商业门道的老狐狸,确实眼光独到,一针见血。 可以说,这几乎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不仅能把失去的人心重新收买回来,也能为以后的持续发展铺垫了道路。 如果,科发科技的老总,不是姓尹的话。 第76章 我可以养你啊 没错,所有的商业行动,都是等价交换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根本没有白来的合作。 而一切合作的前提,是尹寻真必须成为穆锦辰的妻子。 夏倾不太了解商业圈的事,自然不知道科发科技的老总的女儿就是尹寻真,听得心动,拉了拉他的手。 他按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爷爷,您是想要我娶尹寻真?” 夏倾心头刚升起的热火犹如一桶凉水浇下来。 “是。”穆老爷子眼神凌厉地看着他,“这是尹家唯一的条件。” 当然,至于尹寻真嫁到穆家之后,能得到多大的利益,便是另外的说法了。 夏倾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尹寻真在医院叫嚣着,说穆锦辰会后悔。原来,竟是这样。 “如果我不呢?”穆锦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穆锦辰!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就算我能看着你白白断送自己的前程,我也不可能让几万人跟着你送死!就当是爷爷求你了,人生本来就是鱼与熊掌的选择,你生在了我们穆家,就应该对穆光负责到底!” 穆老爷子情真意切,语重心长,软硬兼施,将穆锦辰逼到了一个不得不答应的境地。 但是他忘了,穆锦辰表面上看似随和,实际上,骨头比谁都硬。 “爷爷,您曾经告诉过我,您不信天命,因为人定胜天。那么我今天也要告诉您,我的人生,只想握在自己手中。无论是律法上,道德上还是世俗中,我的妻子,唯有夏倾。” 说完,竟拉着夏倾转身就走。 “穆锦辰你疯了吗?!你给我回来!咳咳咳……!” 穆老爷子情绪激动起来,起身去追,却咳嗽着,呼吸急促着,眼前一阵发黑。穆锦辰的脚步虽然有一瞬间的迟疑过,但还是拉着夏倾离开了,在走到楼层前台的时候,对护士说,VIP病房有紧急病人需要急救。 他走得坚决,夏倾心里着实没底,“阿辰,其实你爷爷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就算不是以联姻的方式去答应这个合作,你也该问问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不然,你要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穆锦辰看着前方,眼中却没有焦点。 “倾倾,你相信我吗?” 忽然,他转过头,看着她。 他眼中的神色如此空洞恍惚,令夏倾心慌,可她怎么可能不相信他?“我相信你,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先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倾倾,”他伸手,将夏倾的脸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那个锦衣玉食的穆锦辰,而是一个身败名裂,家徒四壁的穆锦辰,你还会爱我吗?” 物质和爱情,往往不能并存,他想知道夏倾的选择。 夏倾的耳中,是他凌乱到不能再凌乱的心跳。 她的阿辰,做好了抛弃一切的准备,来给她爱情了。 她挣开他的手,抬起头。这些话,她必须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会。就算有一天我们穷困潦倒,居无定所,拿着一张报纸随便找个天桥渡过余生,我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变。更何况……” 她执起他的手,让一对戒指相碰,“我可以养你啊。” 第77章 我是不会让那一天出现的 穆锦辰的眼中绽放出光彩。 他温柔地扣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戒指,浅浅一笑:“倾倾,你的答案让我很开心。不过……” 电梯门开,他拉着她,腰板挺直,大步往外走,“我是不会让那一天出现的。” 夏倾脑袋一歪,哦,敢情你是寻我开心呢。 不过,看到他信心再次出现在他脸上,夏倾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然而,今夜注定难熬。 面对来势汹涌的舆论,晚一天解决问题,穆光的境况便会危险一分,能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他们难熬,江姿这边,情况也并没好到哪里去。 宋乔执懒懒地坐在沙发里,腿大字张开着,非但不觉得自己姿态不雅,反而很舒服似的,端着红酒在浅尝。 “江大小姐,你说什么?我可能书读的不多,理解能力不太好。要不,你再给说一遍?” 暗示的话说了一遍,明着的话说了一遍,他宋乔执居然还要江姿再说一遍,这不是明摆着耍人又是什么? 江姿眼睛微眯,没来及表态,一向暴脾气性子的江乘就忍受不住了,“宋乔执,你TM耍我们?” “哟,江三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看江乘的脸色确实难看到极点,他起身坐好,将红酒放到桌上,“我确实听不明白啊?怎么,江大小姐居然遇袭?可是这跟我什么?虽然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江家宋家不合,但你们也不能胡乱说话啊,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样,摊开双手,“要不江大小姐过来帮我搜搜身?保证是连一支烟都没有的那种良民。” 他越发过分的态度,成功激怒了江姿,江姿目光如炬盯住他:“二少,咱们明白非要说糊涂话,可就没了意思了。不过,既然你假装听不懂,那就有听不懂的解决办法,我只希望到时候二少你还能像现在一样有那个好心情敷衍我。” 这话,便是隐晦的宣战了。 “嗯?江大小姐怎么急了?”他笑嘻嘻的,“别急嘛,我这木头脑袋,想事情一向很慢。让我好好想想……你的意思是你12月份遇袭,被穆光集团的穆锦辰救了,偷袭你的人怀恨在心,派出杀手刺杀穆锦辰是吧?还怀疑那个杀手是我派的是吧?让我想想啊……” 他摸着下巴,来回走了两步:“证据呢?” 江姿目光一闪,“你要证据?” “当然,现在是法治时代,说话做事都得有证据。你既然怀疑我,其实直接把证据摆出来不就得了,我也没办法否认是不是?您这样突然带着一群人直冲我的‘天上人间’,我胆子小,吓死了呢。” 他嘴角始终挂着流里流气的笑意,痞子般的态度。 江乘不禁看向江姿。 没有谁比他们心里更加清楚,他们江宋两家,背地里做的是什么事。他们早已隐身在黑暗中,附身在阳光下蛰伏,他们所做的事,所谋划的东西,一旦正式摆上台面,将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明白得很。 可宋乔执居然要她拿证据。 第78章 有点意思 到底是他们做事天衣无缝到让宋乔执有恃无恐,还是他宋乔执就是这么个不管不顾的人,非要让把整个世界闹翻,才能安心。 “我要见你父亲。”江姿眼神冷厉。 她跟这种流氓没什么可以沟通的了。 宋乔执负手在背,摇摇头,“抱歉,我父亲早就退位了,现在宋家的管事人,是我。你找他,最后出面的人,依然是我。我劝你就不要浪费这个功夫了。” 他的姿态太过得意,小人般的嘴脸,令人看着着实讨厌。江乘最是没耐心的,抡起拳头就要砸过去:“你TM是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吗?” 别看宋乔执一副懒懒的没骨头的样子,却也是同样通过残酷的竞争得来的继承人位置,当即身子一滑,江乘一拳落空,他五指擒住江乘下手臂,曲肘一撞。 “啊!” 江乘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砸到自己脸上。 江姿脸色一变,右脚上前一步把江乘挡在身后,同时左脚猛踢宋乔执腹部,宋乔执脚步一错避开,撞到了桌子,满桌子酒瓶摇晃不定,红酒从杯中洒出,一地嫣红。 宋乔执舔舔干涸的唇,“出手很快嘛。” 江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冷冷地道:“还有更快的。” 说时迟那时快,她反手抄起红酒杯就往宋乔执脑门上一砸。 她的出手,就像是某个讯号,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了起来,包厢乱成一团。江姿的人势不可挡,但宋乔执的人同样不是什么善茬,没两下,整个包厢大变样,酒瓶砸碎一地。 江乘抄起酒瓶口,往桌上一砸,玻璃碎裂,他握着半个酒瓶,冲上去。 “TNND。” 宋乔执嘴上咒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兴奋,一脚将江乘的酒瓶给踹了,但脸上也吃了他一记,他虎步直冲劈过来,江姿知道弟弟不是他的对手,拉着江乘往后两步。 宋乔执往嘴角摸了摸,摸到一丝鲜血,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嗜血,朝江姿勾勾手,“江大小姐,一对一啊。” 说完,十分帅气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江姿抬起头,止住后面蠢蠢欲动的人,算是答应了他一对一。见状,宋乔执的眼睛更亮了,回头喝道:“全都不许过来。” “是,二少。” 宋乔执对江姿歪头一笑:“女士优先,我让你一招怎么样?” 江姿嘴角扬起一抹尖锐的笑,“好啊,那我谢谢你了啊。” ‘谢’字刚出口,她就抄起了手边的酒瓶,‘你’字的音还没落下,她的酒瓶就来到了宋乔执的额头,动作快得出乎意料。她虽看着冰冰冷冷,这动手打架的架势却跟江乘是一个路子的,怎么直接粗暴怎么来。 当然,宋乔执也不是白学的这么些年武术,斜肩一侧,屈指击向她的腋下,她手上的力道还没卸,惯性往前倾,眼看着就要被他击中腋下,她的身子猛地一转,手上的酒瓶顺着她的转身击向宋乔执脑后。 “有点意思。”宋乔执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浓。 第79章 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 看来,不拿下她手里的酒瓶,他是没办法跟她赤手空拳好好打一场的。 宋乔执竟顺着她转身的弧度贴着她的背部转过去,长臂一身,擒住她的手腕。手腕被擒,江姿反应极快地抬脚,狠狠的一脚踹去。 “啊!” 宋乔执当场痛得惨叫一声,后退了两步。左脚的裤腿上,小小的一个鞋跟的印子。那是高跟鞋的印子。 “靠!”他低咒。 江姿一招得手,倒是没有乘胜追击,放下酒瓶,冷冷一笑:“虽然二少只让了我半招,但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尖跟的高跟鞋。她方才的那一脚踹下去,宋乔执的脚就算没废,养个十天半个月,是跑不了的了。 想无赖到底?好啊,她江姿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索性就同样无赖一回。 宋乔执痛得额头冒出冷汗,眼底似压着一层霜,瞪着她。 “抱歉啊,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你逼的极了,只能下脚踩了,宋二少,你大人有大量,应该是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她目光冷冷地说着无赖的话。 宋乔执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圈。她的长相,并不是大众审美中的美女,颧骨位置抬高,让她脸型显得有些奇怪,但她的眼睛生得不错,很标准的凤眼,轻描淡写一个回眸,也会充满压迫力。 他忽地笑了。 脚上太痛,他倒没有打肿脸充胖子非要站着自己受罪,而是十分自然就坐下了,气息稍微有些喘,但眼底那抹痞笑又恢复了。 “当然不会,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我能得到江大小姐的爱,我感到很开心。” 他嬉皮笑脸的,完全是街头小混混的模样,江乘看得火大,又想要上来教训他,江姿给拦住了。 “论嘴皮子上的功夫,我江姿甘拜下风。今天就当做是一点见面礼,如果二少还要继续装糊涂下去,我不介意再送上第二份礼。我们走。” 她将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潇洒的一个转身,浩浩荡荡的一队人,便跟着出去。 转眼,包厢空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宋乔执的人。 “二少,咱们就这么放她走了?”宋乔执的手下忿忿道。 宋乔执抱着小腿到沙发上,掀起裤腿一看。 “NND!”小小的一圈伤痕,颜色却已变得瘀紫,江姿的这一脚,当真的一点力气没留,要不是他反应快,脚都让她弄断了。 他瘫在沙发上,声音有些疲倦道:“警局那边安排个人,这件事一点痕迹也不能留,还有,之前派出去刺杀江姿的那两个,立马送他们出国,让他们今年内别回来了。” “是,二少。” 宋乔执瘫了一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瓶仍未流光红酒,对着嘴喝了一口。 “真够带劲的。” 他邪气一笑,不知道到底说的是酒,还是江姿。 江姿领着人很快就退出‘天上人间’,她今晚过来,本来就想着能解决这件事,否则的话,带的就不是冲动的江乘了。 “你们都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今晚辛苦了。”她对身后的人说道。 第80章 天下的好男人一抓一大把 身后的人走光了之后,江乘捂着脸,声音含糊地问:“姐,你让他们走了,万一宋乔执路上搞事情怎么办?” “他没那么蠢。” 刚放了狠话就搞事情,明摆着就是宣告整个世界他们正面开战,宋乔执为人虽然狂妄了点,但不至于真的蠢到宣之于众。 她拿开江乘的手,“你伤得怎么样?” “没事的,回去弄点药两天就消了。姐,我们回去吧。” “嗯,对了,你前几天在酒吧闹事,是不是不小心伤到了一个叫做夏倾的女人?”她边走边道。 江乘顿时心虚了,眼睛四处乱瞄,“没,没闹事啊。” “得了吧,你以为真能瞒住我吗?我只是不想天天管着你而已。” 上车,她发动车子,一边对江乘说,“那位夏倾小姐是穆锦辰的太太,你明天跟我走一趟,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太,太太?” 江乘一惊,赶紧扭过头看姐姐的脸色,可他的这个老姐脸色平静得很,压根看不出来任何东西。 也是,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练的,要真那么容易七情上脸,就不会他们江家权势的继承人了。 “姐,那个穆锦辰不是单身吗?怎么突然冒出个太太来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江姿看着前方的路,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多少仍是有一丝落寞,“嗯,听说是刚结婚,两人好像以前就在一起过。” 江乘瞄了瞄姐姐的脸色,笑道:“姐,别难过,天下的好男人一抓一大把,回头我立马给你整几个不比穆锦辰差的……” 后面的话,他越说越小声,被江姿的一个眼神过来,怕了。 忽然,江姿的手机响起,她看到来电显示是‘穆锦辰’有些讶然,带上蓝牙接通:“穆总?” “是我,穆锦辰。” 穆锦辰一共打出了三个电话,分别给三个人。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的是陈捷,他的助理。 “把张辉的资料调查清楚,发一份给我。另外,想办法查清楚张辉银行卡上最近一个月的往来大款项记录。还有,警局那边,你留意一下,同时让律师团跟进,我的态度是,不允许保释。” 他的第二个电话,便是打给江姿的。 “江小姐,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谈谈,请问,你方便吗?” 认识半年,她几次跟他道谢,他皆是冷淡的姿态,好似她多说一句谢谢,他都觉得多余,所以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她如何能说不方便? “当然可以,还是医院吗?” “不是,我稍后会给你发地址,麻烦你晚上跑一趟了,多谢。” “穆总您客气了,你遇袭的是,我本身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了,正好江乘就在我旁边,要不,我就顺便带他过去给夏小姐好好致歉吧。” “可以。” 说完这两个,一句‘再见’也没有,穆锦辰便直接挂了电话。电话的那头,江姿迟迟没缓过神。 穆锦辰的第三个电话,却是走出了阳台,避开夏倾的面打的。 夏倾坐在厅里,并没有好奇地跟出去偷听。她应该给他信心,也该给他时间。 第81章 你看着我时,我的脑袋是空的 前两通电话,他寥寥几句便结束了,而这一通电话,他打了将近半个小时。 夏倾便坐在厅里等了半个小时。 他们现在在夏倾租的小公寓里。回来的路上,夏倾有尝试着用自己浅薄的阅历给他出主意,他却极其认真地看着她,说:“倾倾,你先不要跟我说话好不好,你说话,我没办法思考。” 这让夏倾想起了一起读书的那些时光,那时候,她理科不太好,一直都靠他临时当老师,天天一起功课,她才能勉强应付得来。 穆锦辰在学习上很聪明,往往同学们仍在一脸懵逼的状态时,他就已然明白命题的解法,可他依然很用功,无论大小考试,他皆是全力以赴的状态,有时候认真得过于刻板了。 每当这时候,夏倾便会胡搅蛮缠,不停地逗他说话,想让轻松一些。刚开始,他会非常有耐心听她说话,但回头却熬夜继续复习,这令夏倾十分难受,慢慢的后来就不怎么逗他说话了。 可他依然觉得她干扰了她。 又是一次月考,她趴在他身边看着他,安静地没有出声,他却半个小时都没有翻动一页考题,最后,他用一种认真到接近严肃的语气跟她说:“倾倾,你看着我时,我的脑袋是空的。请你,不要在我认真思考的时候看着我,我会停止思考的。” 她觉得他这是在耍赖,明明自己无心复习,非要把罪名安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坏了。 但是后来,她发现,穆锦辰没有骗她,每当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解题的速度便会放慢两三倍。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会在他复习的时候看着他了,也不会出声干扰他了。 今天的他,多么像面临重大考试的状态,夏倾自车上回来之后,就一眼都没再去看他,任由他先将自己关在她的房间里将近一个小时,出来之后,听着他打了这三通电话。 她知道,他一定是想到解决办法了,但她现在还不敢问,怕扰乱了他的思路。 穆锦辰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神色仍旧有些肃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足足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整个人是处在一种一动不动状态的。 终于,他抬眸,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扭头,看向旁边的夏倾。 感受到他的目光,她转过头,也露出了笑容。她知道,他想通了。 “倾倾,”他握住夏倾的手,“待会陪我出去一趟,可以吗?” “好。”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深,眼底也慢慢显出一丝疲倦来,他将身子坐低,脑袋靠在夏倾的肩膀上。 “倾倾。” “嗯?” “对不起,给了你这么糟糕的一个新婚。” 今天,是他们领证的日子,本该是和和美美高高兴兴,买一瓶红酒,买一束鲜花,做一份温馨的晚饭,平淡而幸福地开始他们婚后的第一顿晚饭的。 却没想到,从穆光到医院,从医院到公寓,皆是兵荒马乱。 夏倾摸摸肚子:“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就罚你赔我一顿晚饭吧。” 第82章 闭上眼睛,你能找到我吗? 在医院买的晚饭,没来得及吃,穆老爷子就出现了。白白浪费了粮食。 他仰头,靠在她的肩膀处看着她的脸,“倾倾,低头。” “嗯?” 后脑勺一个温厚的手掌覆住,她的头被迫低下,印上他的唇。 “我想亲你了。” 夏倾耳根子瞬间红透。这男人,越发的会撩人了。 “倾倾……” 他闭着眼睛,鼻尖蹭着她的脸,“闭上眼睛,你能找到我吗?” 夏倾脸颊晕出两片彩霞,她闭上眼。 试探着,描摹着,从鼻子,到人中,往下。微凉却温热的呼吸触碰到了一起。 “阿辰,我找到你了。” 穆锦辰嘴角含笑:“我也找到你了,倾倾。” 起初是清浅的试探,温情地摩挲着,让彼此的呼吸慢慢占据对方的感官,终于他忍不住,上下唇轻轻开启,合上,呼吸急了一拍,此后,便是颤抖到灵魂的相濡。 “倾倾……” 呼唤过千百次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发出,他深深地沉醉在这一秒,那是一种得到,是一种救赎般的得到,慰藉了他孤独的灵魂。 “倾倾……” 他的呼吸乱了,心却安定了,无法言喻的踏实,就像溪水投入大海,甘霖滋润大地,他失去已久的灵魂,重新回归他的身体。 倾倾,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一遍一遍呼唤着你吗?因为只有这两个字,能给我撼动心灵的满足,你的每一个回应,都直触我的心底。 我渴望你抚摸我的心,安抚我的灵魂。 那样不安的,偏执的,孤僻的灵魂。 夏倾仰起头,急急地吸了一口气,“你,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些?” 穆锦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处,轻声道:“太爱你,就会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 她拍拍他的肩膀:“去把窗帘拉上。” 穆锦辰揽住她的腰,将她一抱而起,不一会儿,房门被踢上。 …… 后背有人在轻轻拍打。 夏倾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推开他。她怀疑某人是老司机,可是她没有证据。 “你刚才不是约了江小姐吗?不怕别人等久了吗?” 她想起身,他却拉着她躺下,“你多躺一会。” 说完,起身去拿抽纸,清理干净现场。夏倾的脸红红的,想躲,却见他神色十分虔诚,好似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她心里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男人,时刻让她感受到自己被珍重。 万幸是夏天,他昨晚换下的衣服已经干了,他换上,每一颗扣子慢慢系上,打开她的衣柜,从里面挑了一套裙子。 款式很简单的裙子,只是领口位置有些高,遮住半个脖子的高度。 然后他扶着夏倾起身,给她套上。 夏倾想把领口翻下去,免得勒脖子,穆锦辰却翻了上去,非常仔细地遮住她的脖子。 “外面很热的,阿辰。”她不满。 “有空调,不热。” 室内和车里有空调,但户外没有啊!这天气高温得晚上的风都是热的,穿这个裙子,她会闷死的。 她想再翻下来,穆锦辰按住她的手。 “倾倾,不要折下来。” “为什么?”她皱眉。 他的眼神有些飘,飘啊飘。 第83章 下次我注意点 “怎么了嘛?” 夏倾狐疑地往下瞟了瞟,但以她的视角,是没办法看到自己脖子的,只好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镜子。 穆锦辰按住她的手。 “倾倾,听话。” 他非常认真地拉高她的领子,显得庄重而严肃,如果不是他耳根的那抹红晕出卖他的话。 夏倾懂了。 回过神来,她羞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又一想,不对啊,罪魁祸首分明是他。 “穆锦辰!你……!过分!” 他们虽然在一起很多年,但学生时代的爱情,本就是浅尝即止甜蜜,所以这事,她当真是头一回经历,不怪她反射弧那么长,才终于明白,脖子上被某个人弄了一串的印子。 重点是,等会她要出去见人呢! 穆锦辰显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眼神依然飘啊飘的,声音低低地说,“抱歉,第一次,没有经验。” 想了想,补充一句,“下次我注意点。” 夏倾顿时无言以对,红着一张煮熟虾子般的脸,任他牵着往外走。 穆锦辰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星弯公寓附近的咖啡厅,夏倾竖着高高的领子万分不自在,可能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感觉每个掠过自己的眼神都带着试探,让她的脸从进门到现在,仍旧热度未减。 穆锦辰倒是淡然自若,帮她的咖啡加好糖精和奶。 没过多久,江姿带着江乘来了。 他们坐在靠窗最里的位置,江姿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回头,对江乘轻声说,“说话注意点,不该说的别乱说。车上那种话再让我听见,我饶不了你。” 江乘撇撇嘴。姐,有必要这么紧张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至于这么小心翼翼藏着掖着? 但没办法,他怂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老姐,于是乖乖点头答应下来。 “穆总,夏小姐。”江姿带着江乘走过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穆锦辰眼角淡淡的笑意,夏倾红得不太正常的脸蛋,和上衣高高的领子。 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江乘在身后,也不太自在地挠挠头发。偷偷瞄一眼,竟然看见夏倾的半边脸是肿着的,虽然用粉底遮住了一些,可依然能看到淤紫。 他立马哆嗦了,“夏小姐,我朋友没打你的脸吧?你不会打算都赖在我头上吧?” 他这话一出,满座怔愣。江姿最先反应过来,抬腿踹了他一脚,“胡说八道什么?怎么说话的,跟人家夏小姐好好道歉。” 江乘不敢忤逆自家老姐,老实巴交地朝夏倾道:“夏小姐,酒吧的事,误伤了你,对不起啊。” 穆锦辰让江乘给夏倾道歉的事情,夏倾并不知情,所以第一时间朝江姿看去,不明白怎么忽然上来就道歉了。 江姿只是笑笑,不解释。 夏倾于是就明白了,扭头去看穆锦辰,失笑,“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样的。” “不行,”穆锦辰的眉眼有些严肃,“他伤了你,必须道歉。” 江乘撇撇嘴。要不是自家老姐喜欢这个男人,他还真当场叫嚣起来了。TMD,老子的手现在都是疼的,你昨晚也没见得手下留情。都是出来混的,装什么装。切! 第84章 在此之前,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夏倾满脸无语。她冲江乘咧嘴一笑:“不用道歉,昨晚我们谁都没讨着便宜。” 哟,这话才对他胃口。江乘一下就放松了,拉开椅子坐下,“是吧,看不出来啊,你瘦瘦弱弱的身手这么好。姐,你是没看到,我差点不是她对手。” 江姿皱眉,但没说什么,也入了座。 “我弟弟一向性子冲动,我有时也管不住,夏小姐,希望你别介意。” “不会。” 简单的寒暄之后,该进入正题了,江姿道:“穆总,你叫我过来是……?” 穆锦辰扭头看向夏倾。“倾倾,旁边有个商城,你先去逛逛,好吗?” 显然是要支开她。 江姿也立马道:“江乘,你跟夏小姐去好好逛逛,买点东西给人赔罪。去吧。” 江乘是一根筋,立马‘哇’了出来,“姐,你太夸张了吧,我身上也伤得不轻,谁给我赔礼道歉啊?” “江乘!”江姿眸色一沉。 “行行行,我赔罪。”江乘不情不愿地看向夏倾,“夏小姐,请吧。” 夏倾心知接下来他们的说话内容,有些可能不方便给她听到,没拒绝,起身往外走。在走出咖啡厅的时候,身后江乘满怀怨怼的声音就传来了。 “喂,你老公要跟我姐秘密谈事,你放心啊?” 夏倾笑了笑。这姐弟三人真是有意思,姐姐英气洒脱,两个弟弟一个阳光绅士,一个愣头愤青,居然没一处相同的。 “你是对我不放心,还是对你姐姐不放心?” 江乘一怔:“你居然看出来?行,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觉得我姐那样的配穆锦辰刚好,你就算了吧,我认识不少帅哥,你要是答应成全我姐,我送房子送车送婚礼,怎么样?” 夏倾失笑。这人,还挺逗。 她淡淡睨他一眼,说道:“不好意思,我家总裁老公,不缺房不缺车,更不缺婚礼。免谈。” 江乘:…… “穆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咖啡厅里,江姿目光灼灼地看着穆锦辰。 穆锦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表情很是平静,但眼底有一道精锐的光芒。 “警察局里的那个人,你有多大的把握会吐真话?” 江姿摇头。“没有把握。既然他能派了人明目张胆行刺你,就不会让人留下任何证据,如果想从杀手这里找证据,一定会找不到。” 穆锦辰手指交握,撑在桌子上,眼神明亮,“也就是说,我将拿不到任何的实证,证明从张辉反咬穆光克扣采购开始,到我被偷袭,是有人一手策划的?” 是的,穆锦辰几乎有八成的把握,笃定这整件事,是有人故意策划的。明面上弄垮穆光的名声,暗里做了两手准备,引他出手,曝光他的病。 江姿声音沉重道:“证据会非常难找,要找不是不可以,但需要一定时间。可是,穆总,你似乎没有太多时间。” “我知道,”穆锦辰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我会给你时间,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我需要知道,关于我的病,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 第85章 你外公要不行了 “嘶……” 坚硬的铆钉尖角擦过手臂,传来钝痛感。夏倾抱住手。 “对不起对不起。”身后不小心撞来的人连忙道歉,走到另一边。 夏倾怔怔的,看着手臂划出的几道红痕,大脑深处忽然闪现出诡异的画面。 她看到热气弥漫的浴室,一抹鲜艳的红,从浴室深处延绵到她的脚边,她站在这一片深红的血泊中,眼前似蒙上一层轻纱,看不清浴缸里躺着的,究竟是谁。 手臂有温温的东西留下来,痒痒的。她随手去摸,却摸到一片红色。 是血。 她的手臂在流血。 刺眼的红,像一根尖刺缓缓扎人大脑深处,疼得神经都在颤抖。雾气漫漫,呼吸被压榨着,胸腔的心脏跳动愈发快,整个肺部好似快要被榨干。 她越来越晕,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谁,谁在浴缸里?她的手臂为什么会有血? “喂!” 骤然传进耳膜的叫声,将雾气漫漫的画面打碎,夏倾如梦初醒,看向江乘,眼神里尽是恍惚,一时间分不清眼前是幻象还是现实。 “你看件衣服至于看得那么入神吗?”江乘不满地皱着眉,“你到底买不买?买我就刷卡了啊。难怪是在酒吧上班的,喜欢这么潮的衣服。” 他一边评价着这件铆钉小外套,一边对夏倾的品味表示质疑。这种衣服,几年前就不流行了。 夏倾摇头,抬手,按住跳动得过分的心脏。 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是真实的,还是梦境?谁在浴缸里自杀了?为什么她会站在浴室,手臂留着血? “我想去休息一会。” 她脸色惨白,抬步刚走几步,就感觉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身子一晃。 “喂喂喂,你干什么,碰瓷啊?” 江乘眼看着她要倒下去的样子,吓到了,赶紧扶住她。他只是打伤了她一下,穆锦辰就夸张得要老姐带他来道歉,鬼知道如果她晕在他面前,穆锦辰会干出什么来。 他可不吃这个亏。 夏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放心,我不坑你的钱。” Dr.Chung说得没错,她确实应该去好好检查一遍。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她总是时不时头痛发作,偶尔脑海中会涌起一些画面,似梦似真,有时候她根本分辨不出。 就在这时,夏倾的手机唱起歌来。 “你外公要不行了。” 沉重的七个字透过音波传到夏倾耳中,夏倾喉咙一哽,“妈……” 电话的那头,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清,却很严厉:“我在清市机场,我只能给你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收拾东西,回去准备守灵。” 夏倾想说什么,母亲低低的叹息声传来,“他等不了了。回来见最后一面吧。” “好。” 挂断电话,夏倾脸色白的可怕。 她车祸失忆之后,是在国外治疗养病的。从在国外完成学业,再回到国内,母亲给她打电话的次数,寥寥无几,就连母亲得知她车祸失忆时,也并未对她表现出多大的关心。 她一直觉得,母亲可能并不喜欢她。 第86章 你还会回来吗? 以前失忆的时候想不通原因,有时候节假日通个电话,想联络感情,却被母亲冷淡的态度弄得尴尬,久而久之就联系少了。 外公身体不行的事,她就更加无从得知。 骤然的一通电话打过来说外公不行,夏倾有些乱了心神,逛街自然是没心思逛了,快步往外走。 “喂,你去哪儿啊?不买啦?不买我可不会折现赔给你的!喂!” 江乘在后面喊了几声都没见她回头,吃了瘪,赶紧跟上去。 他就说没有陪女人逛街的天分,看,赔钱给人买衣服,人家都不乐意。 咖啡厅里,穆锦辰还在跟江姿谈事,夏倾风风火火冲进来,“阿辰,我要离开,现在就走。” 穆锦辰霍然站起来,“倾倾……” “我外公出事了。” 说完,她没时间再解释更多,转身就出去。穆锦辰提起的一颗心稍稍安定,但脸色依然不太好。 “江小姐,我晚些会再联系你,告辞。” 他匆匆撇下江姿,去追夏倾。 江乘追着夏倾回到咖啡店,就看到夏倾和穆锦辰先后脚匆匆忙忙离开,留下自家老姐孤身一人。他走过去,嘟囔道:“他凭什么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他算老几?” “江乘,别胡说八道!”江姿喝道。 “本来就是嘛,”江乘满脸的不忿,坐到她对面,“姐,不就因为他救过你一次吗?有必要整天给你甩脸色看?大晚上的叫过来,说没两句,说走就走,把你当什么了?我们江家什么时候让人轻视到这地步了?” “好了。”江姿起身,“你若真那么闲,就去把你昨晚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我既然能知道,爷爷那边也肯定瞒不住,到时候有你受的。” 江乘撇撇嘴,不敢再多话。 回去的路上,夏倾的脸色始终不好,神色恍恍惚惚的,看在穆锦辰眼里,十分担心。 回到公寓,夏倾拉开行李箱随便抱了几套衣服扔进去,刚想合上,就看到穆锦辰把自己的衣服也扔进来。 她疑惑地看向穆锦辰。 “倾倾,我跟你一起去。”穆锦辰认真地看着她。 她的神经一下就炸了:“不行!” 她喊得太大声,两人皆是怔了怔。夏倾抿着唇将他的衣服拿出来,不发一语。穆锦辰脸色同样不好,“你家里人,是不是很恨我?” 夏倾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沉默着将行李打包好,刚想走,手腕一紧。她低头,看见穆锦辰的手紧紧拉着她,两枚戒指在灯光下散发着银色的光芒,她心里一痛,“阿辰,别这样。” “你还会回来吗?” 他神色执拗,手上握得紧紧的,生怕只要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夏倾叹了口气,“会。这地方我交了一年的房租,当然会回来。” 穆锦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一股恐慌的感觉盘踞着,“什么时候回来?” 夏倾张了张嘴巴,回答不出来。电话里母亲只是告诉她外公要不行了,却没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回去陪外公最后一程,加上守灵,总不可能是两三天能搞定的事。 “可能……一个星期?”她不确定。 第87章 我怎么觉得你的脑袋大概是不能好了 穆锦辰不想放手,别说一个星期,他一刻钟也不想夏倾离开自己。可对方是她的外公,穆家亏欠过他们,他似乎没有什么立场非要跟着去。 夏倾转身要走,却忽然回头,迟疑地问:“阿辰,你……有没有自杀过?” 穆锦辰站在灯光下,看着她。他很高,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可他脸上没有表情,冷静得有些可怕。 夏倾忽然就不敢再问下去了,摇摇头:“没什么了,我走了。” “倾倾,别让我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低低地飘进耳朵,夏倾心里沉重,干涩地回答道:“我会一直开机的。” 门打开,‘咔擦’一声又合上,穆锦辰的心随着这一声细响,坠入了谷底。 夏倾看了看时间,就这么一会,大半个小时就没了,她心急如焚,拖着行李走出电梯,轮子在电梯口咯噔一下,她扭过头去提起来,视线却落到无名指的戒指上。 她心口窒息,急忙将戒指取下来,塞到包里,提着行李去赶车。 半个小时后,她匆匆赶到机场,一路小跑进去,人群中,一抹倩丽的身影伫立在中央,一身灰色西装,发色乌黑,在脑后盘了一个利落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只银簪,复古的银簪跟时尚的西装风格格格不入,在她身上却显得冷矜雅致,很是抢眼。 她扭脸,看到了夏倾。 她就是夏倾的母亲,颜知晚。 颜知晚虽然年近半百,可保养得极好,身姿苗条,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是个非常有气质的冷美人。 “去办理等级手续吧。” 她看到夏倾,眼里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也没有像寻常母女见面那般寒暄,冷淡得根本不像个母亲。夏倾心里难免不舒服,低声道,“妈,外公怎么忽然身体不好了?” “去年检出肺癌晚期,拖到现在,算不得是忽然。” “去年?”夏倾惊愕,“您怎么没有告诉我?” 颜知晚淡淡瞥她一眼,“告诉你,他的病就会好起来吗?” 夏倾被这句话堵得没脾气。 颜知晚将机票递给她,由于时间很紧,过了安检之后基本也没闲聊的时间了,直接登机。上了飞机,夏倾从包里拿出手机要关机,谁知,不小心带出了戒指,银色的光芒一闪,落到地上。 她心虚死看一眼母亲,好在母亲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她赶紧捡起来塞到包的里层。 “妈,您怎么会在清市?” “见客户。”颜知晚的语气冷淡得很,侧过头,淡淡地看向她,“你的脑袋怎么样了?” 谢天谢地,母亲总算是关心自己的。夏倾松了口气,“最近偶尔头疼,不过没事,定期复检就好。” “是吗?”谁知,颜知晚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怎么觉得你的脑袋大概是不能好了,坏到又跟穆锦辰纠缠在一起了?” 夏倾浑身一震,呼吸都差点停住。 “怎么,你没恢复记忆?”颜知晚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像一把刀子,要穿透她的心脏,“穆光的新闻轰轰烈烈,短短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圈子,你别告诉我,视频里那个人,不是你。” 第88章 老人家也就这几天了 “交代吧,怎么回事?” 夏倾自知是瞒不过了,只好如实交代:“我们是上个星期碰上的,可能被他刺激了一下,已经记得一些以前的事情了。今天……我刚好在穆光,看到有人想要袭击他,情急之下就冲出来了。” 颜知晚表情更冷:“刚好在穆光?你一个调酒的,为什么去穆光?你以为我很好糊弄吗?” 夏倾早知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从重逢,到记忆恢复,再到结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缺失了五年的爱情回来了,山崩海啸的架势打乱她的节奏,把她逼到没有退路。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屈服于爱情,转眼,母亲的质问就逼到了眼前。 她方寸大乱。 疼痛感从大脑深处不断层层叠加,她痛得脸色发白,用尽了力气掐着手心,才能让自己勉强保持镇定。 “妈,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您。” “不用跟我道歉,”颜知晚闭上眼睛,声音染上一丝疲惫,“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你外公道歉,让你外公能咽的下这口气,肯安详地闭上眼睛。” 尖锐到不能再尖锐的话,深深刺痛了夏倾的神经,夏倾紧紧捏着手心,用力到指尖泛白。 “小姐,您不舒服吗?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空姐留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弯腰问她。 夏倾勉强一笑:“我没事。” “如果您身体不舒服,请及时跟我们说,好吗?”空姐非常尽职地嘱咐夏倾。 夏倾潦草点头。 母亲说得没错,她是该要好好想想,回去后怎么跟外公解释。 当年家里破产之后,母亲便随着外公一同回故乡。故乡是个小城市,名叫景州,风景秀美,很是养人。外公年事已高,经历破产的事情后一病不起,回景州养了小半年才慢慢好转,母亲便也留在了景州,一切从零开始。 努力了几年,总算是又开了个小公司,规模自然没有以前的公司那么大,做的业务也是零散的,赚得不算多,好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唯独外公的身体自那一场大病之后,就大不如前了。 如果,外公是因为得知了穆锦辰的事情才病情加重的,夏倾恐怕会内疚到底。 景州里清市不算太远,飞机半个多小时便到了,母女两人下机之后,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到了病房的时候,病床前已经围了好一群人,也有医生在。 颜知晚拉住医生问道:“医生,我爸情况怎么样?” 医生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倾跟着颜知晚走出去,医生满脸肃容说道:“老人家也就这几天了,现在用药意义不大,不过是增加老人家的痛苦而已。” 颜知晚踉跄一步靠在墙上,脸上血色寸寸消失。 “我的建议,是把老人家接回家里养着,让他在家里走完这一程。老人嘛,大多还是希望在临走之前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儿孙,你们若是有什么话,也得抓紧问了,以他现在的情况,随时会走。” 夏倾望了一眼病房里的那道身影,眼睛热热的。 第89章 后来,在浴室割腕自杀了 医生叹了口气,“节哀。” “多谢医生。” 颜知晚短暂的失态很快恢复冷静。她看向夏倾,“我去办出院手续,你进去陪你外公说说话。” “好。” 行将就木的老人半阖着眼睛,嘴里不断发出呓语,声音含糊不清。病房前面站着夏倾的舅舅和姑婆等人,大家神色悲戚,见夏倾进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倾啊……” 外公抬起手,颤颤巍巍的,大概是想要坐起来,却无能为力,一张脸憋力憋得通红。 “外公。”夏倾赶紧上前,握住外公的手。 老人家急急喘了几口气,攥着夏倾的手,用力得脖子都在爆青筋,“倾,倾……” “我在的,外公,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夏倾将耳朵贴到外公的嘴边。 浑浊的气息吹在她耳朵上,夹杂着咯痰的呼吸声,老人家死死攥着她的手,眼睛里迸射出尖利光芒。他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肺腑深处发出:“我,我梦见你外婆了……离,离开他……” 夏倾心头一震,浑身如坠冰窟。 “答,答应我……”外公紧紧攥着她的手,浑身的力气全集中在手上,好似只要她摇头,他便永不瞑目。 她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喉咙梗塞,竟说不出话来。 “倾倾,外公跟你说了什么?你快答应他啊!哎呀,医生,医生你快过来看看!”姑婆见他全身因为憋力红得可怕,抖动着,像是喘不过气,万分着急。 手被攥得生痛,力道太大,血管不流通,只是这么一小会而已,已经麻痹到冰凉。医生急忙赶到了,外公的手松开了,她被挤到后面,姑婆气急败坏点着她脑袋骂:“人都这样了你也不吱一声,天大的事情答应了再说啊!哎呀,真被你气死了!” 夏倾惶惶低下头,两只手被外公掐出的红印子久久不散,她动了动僵硬的手,难受得心口窒息。 颜知晚去办理住院手续回来,见病床这里一团乱,惊道:“怎么了?爸这是怎么了?” “你爸跟夏倾说了什么,这死孩子死不答应一声,唉,你赶紧带她出去,别再刺激你爸了。”姑婆推开夏倾。 颜知晚眼神凌厉地瞪向夏倾,抓住她的手:“你给我出来!” 出了病房,颜知晚厉声道:“我叫你回来不是添乱的!你能不能懂事点?” 夏倾唇色发白,声音干涸地问,“妈,外公说他梦见外婆了,外婆怎么了?” 颜知晚盛怒的脸色一怔,“你不是都想起来了吗?” 夏倾捧着额头,闭了闭眼睛:“我想起了一些,但有很多事情很模糊,我想不起。” 听到女儿这样说,颜知晚仰头,疲倦地叹了口气,靠在墙上,“当年我们家破产,最难受的不是你外公,也不是我和你舅舅,而是你外婆。因为那单原材料有问题的供应商是你外婆听信别人引荐的,这才中了圈套。” 夏倾愕然。 “公司出事之后,你外婆去找收购方理论,跟那个经理在楼梯口发生争执,推搡之间摔下楼梯。你外婆觉得自己害了家里,情绪很不稳定,后来,在浴室割腕自杀了。” 说到这里,她迟疑地看了看夏倾,“你当时就在身边。” 第90章 倾倾,我找不到你… 夏倾身子一晃。 她想起来了。当时外公和母亲他们为了官司的事情奔走,留下她照看情绪不稳定的外婆。外婆愧疚过度,拿着刀片进浴室,她发现之后冲进浴室阻止外婆,不慎让刀片划破手臂皮肤。外婆将她推开撞在墙上,自己躺到装满热水的浴缸里,手腕垂下。 她捧着脑袋站起来时,就看到那样大的一摊血,缓缓地流到自己脚边。 她目睹了外婆的自杀,所以在得知穆老爷子就是当年一切事情的幕后主使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外婆。她回到外婆坟墓前,足足跪了一个下午。 也因为她的失常,母亲才知道原来她男朋友的爷爷,是害得他们差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然后,全家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家里逼着她跟穆锦辰断了,恰好父亲打电话来说,想让她转学去国外读书。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分手,和猝不及防的车祸。 她整个人被这段往事打击得几乎崩溃,脸上血色无几。 颜知晚到底不是全然不心疼女儿,见她神色如此痛苦,不忍心再多说什么,转身回病房去。 明天一大早,老人家便让接回家里过最后一程。或许老人家心里也清楚自己时日不多了,回到家中之后,便一直抱着当年妻子的枕头不肯撒手。 老人家的身后事要准备,夏倾跟着母亲和舅舅跑殡仪馆跑寿材店,忙碌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才终于有点空闲。她把手机拿出来想查穆锦辰的新闻,发现一整天都忘记开机了。 开机,手机震动不止,竟然有20多条的来电提醒,全来自穆锦辰,她没急着回电话,先是给连默请假,才捂着手机走到门外去打电话。 接通的第一声,电话就被接起了。 “阿辰?” 电话的那头,穆锦辰声音两秒后才传来:“倾倾,你在哪里?” 声音沉的可怕。 “我在外公家里。” “我问的是,景州哪里?” “在……”夏倾刚要回答,忽然感觉不对劲,“你,你该不会来景州了吧?” 他的声音压抑着深深的痛苦,通过电波传来,“倾倾,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找不到你的,为什么要食言?” “我……”夏倾语塞,艰难回答道,“准备我外公的身后事,在外面跑了一天,没顾上。你……在哪儿?” 穆锦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抬头看天。人海苍茫,蓝天广阔,他像一粒没有归属的尘埃,淹没在尘世中,渴望着有一个人能将他带离这种绝望。 这个人,只能是夏倾。 可是,他的倾倾好像又想抛弃他了。 “我在西塘路。倾倾,我找不到你…” 西塘路是外公以前的旧址,几年因为拆迁搬离。夏倾没想到穆锦辰居然记得西塘路,她以前只是提过几次而已。 可是穆锦辰要来,外公这边怎么可能欢迎?说不准吵起架来母亲能一榔头把他锤死。 “倾倾,你在外面干什么?快进来帮忙!”舅舅在喊她。 夏倾怕家人发现穆锦辰,为难地跟穆锦辰说,“阿辰,我现在可能不太好脱身,你先随便找个酒店旅馆,等我晚点去找你,好吗?” “不好。” 第91章 那本该有一枚戒指的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穆锦辰的语气很是坚定,“让我去找你。” 夏倾头大,“你别闹!” “你答应了让我重新追求你的,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没有要躲着你……” “你不敢让我面对你的家人。”穆锦辰的声音冷静到了一种残酷的地步,“你永远遇到事情就先把我抛下,倾倾,请你告诉我,你答应我的重新开始,到底有几分真心?” 夏倾揉揉脑袋,头疼得厉害。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逼她?她快要被逼得崩溃了。 “倾倾?你在外面吗?”舅舅的声音又传来。 夏倾一阵烦躁。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立场逼着她做决定,逼着她要么黑要么白,容不下任何迟疑,可她的为难,又有谁愿意去体谅? “我现在要忙了,你先找个歇脚的地方,晚点我再回你电话。”她挂断电话,狠心调成静音,站在门外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进去。 舅舅说要跟她去西塘那边问问外公名下旧地的事情,拿了车就走,夏倾一听‘西塘’两个字脑袋就疼,又不敢明说,捏着手机紧张得汗都要下来。 好在去的路上风平浪静,让夏倾大大舒了口气,然而,没想到谈完事情回去时,该撞见的,终究是撞见了。 ‘叭叭!’ 前方小路有一道身影穿过,舅舅狂拍喇叭,紧急刹车。 ‘嘶——’ 车子刹停,那道身影却傻傻站在路中央,目光如炬,盯住副驾驶座的夏倾。夏倾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车外那道高大的身影,一身西装微乱,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射出他两鬓的汗,还有他眼底空洞的绝望。 从通电话到谈完事,快一个小时了,为什么他竟然还在西塘? 舅舅余惊未定,拍拍胸口,“哎呀妈呀,有惊无险。” 他打开车门下去,“小伙子,没撞到你吧?你怎么大晚上的往路中心跑?不怕出事?” 穆锦辰一动不动,盯着车内那张熟悉的脸,眼底光芒不定。 夏倾被他的目光锁定着,感觉到后背一阵冷汗黏着衣服,她几乎是同手同脚下车,声音艰涩地问:“你没事吧?” 穆锦辰看着她脸上惊惶的神色,忽然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喂你干嘛?!放手!”舅舅见他对外甥女突然动手,面色一沉,擒住穆锦辰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小,穆锦辰却恍若未察,而是看向夏倾的手指。那本该有一枚戒指的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他仿佛听见他的心有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小时。”穆锦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好似每个字都在泣血,“我到处问他们,你在哪里,可是没有人知道。” 炎炎盛夏,他的手却冰凉的令她心惊。 “没有人知道……”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就好像你当年离开的时候,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夏倾心里刺痛,“阿辰,你别这样想。” 舅舅在旁看着他们奇怪的互动,总算是反应过来,他们是认识的。他看了看这年轻男人,又看了看夏倾,沉声问,“倾倾,他是谁?”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第92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痛? 人就在面前,遮掩已经无济于事。夏倾反扣住穆锦辰的手,挡在舅舅和穆锦辰中间,为难道,“舅舅,他……他叫穆锦辰。” 果然是他。 舅舅皱眉,不满地看向夏倾,“你跟他还有往来?你是想气死你妈吧?” “不是的舅舅,”夏倾把穆锦辰挡在身后,解释道,“他是昨天才知道我们家的事,以前他都是不知情的,他是以为我失踪了才找过来的。舅舅,您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外公现在这样,我不想让她烦心。” 舅舅的眉头皱得很重,看向穆锦辰,穆锦辰却并未看他,而是盯着夏倾,眸色深得很。 他仰天长叹一声,“造孽啊!” 夏倾眼睛一热。可不就是造孽吗?这样青葱美好的一段校园爱情,转眼成了仇深似海,从来缘分不由人,天命不由心,命运自有捉弄。 “我给你半个小时,路口等你。晚了你妈得起疑心。” 舅舅返身上车,神情复杂地看他们一眼,将车子开到路口。车里驶离,路上就只剩下夏倾和穆锦辰两个人,夏倾回头,近乎哀求道,“阿辰,你回去好不好?我家里现在这种情况,你根本不适合来这里。” 穆锦辰深深地看着她,却问:“为什么要摘掉戒指?” 他怀有多大的期待,让戒指套在她的手上,憧憬他们重生的爱情。可只一晚之间,好似曾经的真心都不见了,她失联,她拒绝见面,她将戒指摘下。 为什么,是又想要再次离他而去了吗? “抛弃我一次不够,要抛弃我第二次吗?” 穆锦辰满目痛色,执起她的手,“你知道我有多欢喜你答应跟我重新开始吗?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所谓的重新开始是要我躲着你家里的人,当一个见不得光的丈夫?” “我没有这个意思,”夏倾急了,“你心思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外公现在这样,你觉得我戴着戒指回来真的合适吗?” 穆锦辰看着她,摇头,满目苍凉,“倾倾,你永远不懂我。” 这话说得太过沉重,夏倾莫名的一阵心慌,“阿辰,你别说这种话。” “是不是因为我的世界只有你,而你的世界却不止我一人,所以,你对我的感情永远不能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你会明白我每次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绝望吗?你什么时候才能体会到,我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等着你回来,告诉我你并没有抛下我,得到的,却是你摘下戒指的绝望吗?” 他的控诉每个字都透着失望,可夏倾却觉得累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戴着戒指回来,大声告诉我妈,告诉我快要不行的外公,我嫁给了仇人的儿子,是吗?你的痛苦是痛苦,我的痛苦呢?你又理解吗?你让我怎么对着我外公那张脸,告诉他们,我义无反顾嫁给了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仇家?!” 她胸腔中有一股委屈在发酵,不断地翻腾,到了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痛?” 第93章 别说,千万不要说 她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样显露委屈的,充满指责的话。 穆锦辰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倾倾,你心里对我穆家有怨恨,我能理解。你的为难,我也都明白。可是我不能接受你回到家乡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失联。” 他的视线往下落,落在她空荡的无名指上。那才是令他最痛心的。 “我更不能忍受,你将我们的婚戒摘下来。” 她的这个举动,仿佛在用尽了一切来证明,只要她不愿意,她就会切断一切跟他的联系。 他失去过一次,那种痛,他真的不愿再尝试一遍。 那几年,他如同生活在地狱中,每一个黑夜,都是对他的惩罚。 他那么艰难才重新拥有她,她却若即若离,令他抓不住握不着,心里没有着落。 夏琴笑了。 她是真的被气得笑了。 她直视他的眼,满怀疲倦地说:“是啊,你总是这个不能忍受,那个不能忍受。五年前我不过是跟同学吃了一顿饭,你就把我锁在房间里跟我说你很难受。你的一个不能接受,就能将我关在荒无人烟的东离岛,逼着得跳海换回自由。” 她真的感觉到累了,从内心深处散发的疲倦,令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阿辰,这种窒息的爱,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她看着他的眼,那双漆黑的,纯粹的眸眼,曾经她为眸中只装满了她而欢喜,可她如今发现,这样太累了,太沉重的爱,让她承受不过来。 她缓缓拨开穆锦辰的手,“阿辰,你回去吧,让我先冷静几天。” ‘冷静’两个字,让穆锦辰瞬间慌乱起来。他拉住夏倾,“倾倾,不要这样,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夏倾别过头,眼眶通红。 “你不要这样,你看着我。”她眼底的倦色令穆锦辰心惊,他捧住她的脸,“我不该逼你,是我不对,你别说要冷静的话,倾倾,不要因为这个离开我,我给你道歉,别这样。” 夏倾仰头,把眼泪逼回去,“阿辰,我觉得我们……” “不要说!我不要听!” 穆锦辰心底的慌乱泛滥成灾,将她一把抱进怀里,抵在他的胸膛上,“别说,千万不要说,你可以打我骂我,千万不要说出来。我做错了,我马上回去,你别生气,求你。” 夏倾在他怀里流下泪水。她呜咽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浴室那滩触目惊心的血,亲眼目睹亲人自杀的场景,原来竟那样难受。 “阿辰,你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很怕……” 很怕我会哪一天就承受不住,很怕我一个冲动,就说出无法挽回的话。 她为了他,可以任由姑婆骂她不孝顺,也咬紧牙关,逼着自己别说出那些话,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她脆弱的呢喃敲打在穆锦辰的神经上,他紧紧抱着她,用唇拭去她眼角流出的泪水。 “我不说了,倾倾,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回去,只要你每天给我回复一条短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好不好?” 第94章 给我一点时间 夏倾发泄过这一阵之后,除了仍有深深的无力感之外,其实已经不恼怒他了。 穆锦辰毕竟情况特殊,他的经历,他的病情,注定会在对待她的事情上霸道一些。 她抬头,看着他鬓角的汗水。 高温的盛夏,他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在她曾经口中提过几次地方找寻了一个小时,这样的滋味究竟有多辛酸,她即便无法感同身受,也觉得必定是充满绝望的。 情绪下去了,心疼自然就泛上来了。她从包里翻出纸巾,帮他擦掉他脸上的汗。她的阿辰,最怕出汗,最怕不干净。 “给我一点时间,阿辰,你先回清市,专心处理新闻的事。等你处理完了,若你想来接我,你就来。” 穆锦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可以吗?” 夏倾鼻子一酸。她真的不喜欢她的阿辰如此卑微,可是这段爱实在太难,熄灭五年的爱苗如今重新播种,他们都必须十分小心守护着,才能慢慢成长。 她点点头,“可以。” 穆锦辰一怔,嘴角扬起,露出满足的笑。 这样的笑太孩子气,灿烂得令人心疼。 她招招手,“你低头。” 他听话地低下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像在期待奖励的小孩子。她心尖一痛,闭上眼睛,在他额头轻轻一印。 他亮亮的眼神暗了一下,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倾倾要亲他呢。 “倾倾……”他欲言又止,“我回去之后,我们可能一个星期都没办法见面了。” 他倒是不介意每天清市景州两边跑,就怕他的倾倾会生气。他只是来一趟,就气得她差点说出可怕的话,若是再来,她是不是就真的不想要他了? 夏倾没太明白他的话,“然后呢?” 穆锦辰迟疑道,“我可以,要一个临别的吻吗?” 夏倾脸上一热。这男人,太会顺杆往上爬了吧。 她扭头去看舅舅的车,路口有点远,但要看不是完全看不见,她有些为难。穆锦辰看出了她的为难,牵着她的手往旁边走,那边,一棵古老的槐树盘踞在土地上,枝繁叶茂。 “这里就可以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可怕。 夏倾仍然有些别扭,刚吵了一架,说和好就和好,她到底是有心理障碍的,但显然穆锦辰跟她的相反截然相反。 正因为吵过一架,险些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他才迫切地需要真实感受她的存在,来安慰他那颗不安的心。 他将夏倾抵在树上,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低下头,封住她所有的不情愿。 让自己的鼻腔填满她的气息,让她的味道填满他的胃,唯有这般,他才安心。这样真切的,灼热的亲昵,是他一直无法满足的,却依恋的爱。 倾倾,他的倾倾,这样的善良,心底那样的委屈,却仍然愿意原谅他。 她就是他的阳光,有她,他才能存在。 “够了。” 夏倾气息不稳,拍拍他的肩膀,“舅舅等久了不好。” 穆锦辰意犹未尽,松开她,眼底仍有些情热的迷离。 第95章 我真的很爱他 “那我走了。” 他抵着夏倾的额头,深深的不舍。 “嗯。” 她没有挽留,穆锦辰心里多少有点失落,起身,深深地看着她,“你先去,我看着你走。” 夏倾没反对,点点头。走了两步,她始终心中惴惴,回过头,“阿辰,如果……” “倾倾,”穆锦辰看着她,摇头,“没有如果。” 不管你要说的是什么,我和你之间,没有如果,只有永远一起。 夏倾的心情却并未因他坚决的态度而感觉到轻松,事实上,变得更加沉重了。 前方的路灯光通明,远方却是无边的黑,夏倾踏在这条看似光明的路上,心境却如远方的天空一般,笼罩着可怕的黑。 哪里会是尽头?他们又能撑着走多远? 无边的茫然包裹着她,清风吹过,带起她一阵的冷意。 穆锦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好几次想要张嘴叫住她,把她狠狠抱在怀里,不让她走,但都咬牙忍下来了。 手机震动,助理陈捷的电话打过来,应该是事情有进展了,他接起,“我马上回去。” 上了车,夏倾看向舅舅,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谈完了?” “嗯。” 舅舅叹了口气,“你能不跟他在一起,还是别跟他在一起吧。你外公昨晚那样子你是看在眼里的,这辈子最后一口气就因为你咽不下。当年你外婆走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这些年虽然吊着一条命,但没一天是开心的,我们拆迁到手的钱,也都支持你妈再次创业了。说到底,这些年,他心里始终没放下这件事。” 夏倾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舅舅看她这么难受,心里也不好过,叹息道,“其实你外公那么反对你跟那小子在一起,除了是你外婆的缘故,更是因为你那没良心的爸那场离婚官司。倾倾,听舅舅一句劝,这种在一起了就得全家都难受的人,咱们还是别碰了吧。” 夏倾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没多久,整个掌心就都是眼泪了。 “可是,舅舅,”夏倾拼命擦拭着掌心的泪,然而不管怎么擦,掌心依然是湿漉的一片,“我真的很爱他。” 委委屈屈的声音,低低的,压抑的,钻进了耳朵,舅舅看着她,看着这个从扎辫子小姑娘长大成窈窕淑女的外甥女,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可为什么世间的缘分如此捉弄人呢?为什么偏偏就是那个最不能碰的人呢? “倾倾,你这五年,是不是很不好过?”他心疼地问。 夏倾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从小到大从没有因为玩具哭闹过,从没有因为父母忙碌别扭过,没有人跟她玩的时候,她跟小猫小狗,甚至跟邻居的大爷大妈都能玩得很开心。 五年前,姐姐颜知晚突然告诉家里人,他这个外甥女跟仇人的孙子在一起了。他亲眼看着姐姐是怎么闹的,怎么逼着她分手,可小姑娘依然没有哭闹,默默流着眼泪,就接受了这个决定,默默收拾行李,出国念书。 然后便是车祸。 第96章 她不再有外公 这样懂事的小姑娘,怎么在亲情和爱情的路上,都那么苦?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外甥女的头发。 “舅舅老了,往事都是过眼云烟,已经不恨穆家了。孩子,他若是真的值得你的真心,你就抓住。” 夏倾抬头,用汪汪泪水的眼睛看向舅舅。 他刚才不是还反对的吗? 舅舅笑了笑,“你这孩子,就是太乖,太听话,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你爱了一个五年都忘不掉的男人,他必然有他出色的地方。舅舅只是担心你妈和外公那儿不好交代,但舅舅私心里,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的。任何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人毕竟是活给自己的,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知道吗?” 他拍了拍夏倾的手。 夏倾破涕为笑,“舅舅,谢谢你。” 压抑了整整一天,总算能得到一丝温暖的支持,这对夏倾而言是莫大的鼓舞。“我答应你,我会考虑清楚的。” “傻孩子。赶紧把眼泪擦一下,要回去了,别让你妈看出破绽来。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夏倾点头。 回去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颜知晚正端着碗喂外公吃饭,外公依然抱着破旧的枕头,不肯撒手。 “倾,倾啊……”外公见到她,颤巍着伸手出来。 夏倾赶紧过去,“外公,我在的。” 外公眸色悲戚,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手却抬不起来,夏倾于是抓着外公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阿珍……” 外公喃喃低语。 阿珍是外婆的小名,这一点,夏倾是记得的。她还记得,以前的时候,外公就说过,母亲都不如她长得像外婆。 “我来了啊……”外公吃吃地说着,浑浊的眼中慢慢渗出泪水。 所有人神色一变,就在这时,外公的手缓慢垂下。 “外公?”夏倾颤抖着手,呼唤他。 老人家的一双眼睛慢慢合上,往椅背瘫去。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颜知晚放下碗,握住老人家的手:“爸?” 没有回应。 她眼底盈着水雾,将手伸到老人家脖子上,那里,已然不再有脉搏的声音。 “爸!”她大叫一声,哭了出来。 夏倾痴痴地保持着被老人家抚摸脸的姿势,眼泪再次涌出。 老人家走得安详,去时没有一丝痛苦。家中悲戚的哭声一片,夏倾被这样沉重的气氛也弄得悲痛欲绝。 其实,自从五年前得知她跟穆锦辰交往之后,从前宠爱她的外公,就对她态度冷淡了。可她终究是记得小时候那样慈祥温柔的外公,总是抱她在膝头,一边唱着歌哄外婆高兴,一边逗她笑。 她不再有外公。 她泣不成声。 老人家骤然过世,众人悲痛之后仍然是要处理丧事的。因病痛而死的人尸体不能保存太久,容易僵化腐烂,必须及时出殡,大晚上的,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好在殡仪馆那边订好了,他们只需要按照流程进行追悼和火化,然后下葬就行。舅舅去看过时辰,是说三天后的日子是最好的,到时候下葬最合适。 夏倾帮忙着联系人,刚要打电话,老板连默的电话就来了。 “夏倾,复赛培训的日子定下来了。” 第97章 这辈子,或许是再也无法忘记 夏倾满心疲倦,揉揉额头道:“老板,我这边还要忙上几天,我可能……” 没什么心情想调酒的事。 连默打断她的话,“你别着急,时间是定在下个星期五,晚上飞,星期六早上正式培训。你有一个星期时间调整自己。不管怎么说,这个比赛对你很重要,能全力以赴最好。” “……好。” 再难过,日子总得过。母亲和舅舅在厅里核对明天早上该做的事情,夏倾抱着碗到厨房去洗,突然,一阵阴影笼罩过来,她抬头,姑婆抹着眼泪进来了。 “你出去吧,我来洗。” “不用,我来就行,姑婆您去休息吧。” 姑婆却闯进来,夺过她手里的洗碗布,生生将她挤开。“你从小享福长大的,哪里会干洗碗的活。出去,别碍着地方。” 她这话说得让人难受,夏倾低声道:“姑婆,您别……” “你说你这孩子,不回来也就罢了,一回来就把你外公给气得咽气!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姑婆哽咽着,抹了一把眼泪埋头洗碗,“他也就这两天了,你都不能让他安心去吗?至少多活一天让他看看他的孩子们也好啊。” 夏倾眼睛热热的,低着头看自己双手。昨晚外公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拼尽力气对她说的话,又回响在了耳边。 ‘我,我梦见你外婆了……离,离开他……’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不答应,才让外公走得那么快吗? 老人家用力到涨红的脸,暴出的青筋,还有那双浑浊的,却布满厉光的眼。 这辈子,或许是再也无法忘记。 …… 清市。 穆锦辰踏入病房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 爷爷深夜未睡等着他,旁边,坐着两位不速之客。科发科技的创始人尹将晨和女儿尹寻真。 “阿辰,你来了。坐。”爷爷指着沙发的空位。 VIP的病房,沙发茶几齐全,而此刻沙发里,已坐着尹将晨和尹寻真,穆老爷子给他指的位置,是尹寻真身旁的空位。 穆锦辰敛眸,置若未闻,“爷爷,您好些了吗?” 他不肯落座,令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尹寻真。之前让夏倾和他轮番羞辱着,她本来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穆锦辰跪着求自己,好出了这口气,才会‘勉强’答应帮助他脱困。 可没想到,一天过去了,任凭外头闹翻天,他自岿然不动。尹寻真到底是真心喜欢穆锦辰的,见状,心急地让父亲联系穆老爷子,担心穆锦辰再犟下去,人生就真的都毁了。 “阿辰,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你知道今天股市开盘你们穆光跌得多厉害吗?”尹寻真是个急性子,不等任何寒暄就直接发问。 穆锦辰皱眉,淡淡一眼瞥过去。‘阿辰’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当真是难听。 尹将晨心里叹口气。女儿这般心急,他们的谈判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不过,女儿的终生幸福,他自然是要上心的。 “锦辰,穆光的事情,我了解过,我跟你爷爷,有些看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我们说一说?” 第98章 我已经结婚了 “尹总……” “阿辰,”穆老爷子微笑着截住他的话头,“尹总是白手起家,一点一点打拼下来的江山,期间经历风风雨雨,有时候甚至比如今的你处境困难百倍,但每次的危机公关都堪称完美,一路走到现在,成为咱们民族企业。尹总肯为你的事情思虑,是你的福分,你该好好听听。” 他深知穆锦辰看似温和,实则最是倔强,不想听的话那是一句都不会听。所以才说了这番话,暗暗警告,如今穆光深陷危机,这点面子,他必须要给。 穆锦辰垂眸,“尹总,愿闻其详。” 尹将晨交叠双手,认真道:“你出事的视频我看过了,当然,舆论恶意引导的成分很大,如果仅仅是那段视频,你用一个防卫过当,发个道歉声明,事情基本就差不多了。坏就坏在,你让人扒出你的病情诊断书。” 他看一眼眉眼沉静的穆锦辰,心中暗自惋惜。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患上这样的病,其实即便最后事情圆过去了,大好的前程只怕也很难挽救。 “目前来看,最保险的方法是承认病情,博取大众好感度,顺势先辞去总裁的职位。当然,与此同时,我们科发科技会跟穆光进行合作,待新产品上市,穆光的热度回来了,危机自然解除。至于你,我的建议是,先韬光养晦一年,一年后出个康复诊断,再回公司。” 说完,微笑地看着穆锦辰:“当然,科发科技跟穆光的合作,有一个小小前提……” 他看向女儿,女儿的这片痴情,他做父亲的,很愿意成全。即便对方是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我希望,你能跟我的女儿在一起。她仰慕你多年了。” “爸……”尹寻真娇嗔,耳根通红。 穆老爷子顺势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家阿辰其实也很欣赏真真的,阿辰,对不对?” 他看向穆锦辰,眼神暗含威胁。 穆锦辰不为所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尹总,如果一年之后,我的病没有康复呢?” 尹将晨一怔。 尹寻真急忙道:“那也没关系,反正慢慢治总能治好的,阿辰,先把眼前的危机应付过去再说,大众的记忆都是很短暂的,一年之后,不会有人记得你的病的。” 穆锦辰轻轻一笑,终于第一次,认真地抬眸,看向尹寻真。这个美丽,却似乎并不聪明的女人。 “尹小姐,如果,我的病一辈子都治不好呢?” 他上前一步,弯腰,“你难不成愿意把一生的幸福赌在一个精神病患者身上?视频你看过了吧?病发时候的我,你能承受吗?” 尹寻真让他一连串的逼问弄得有些慌张,吃吃道,“我,我有信心可以帮你一起治疗的。” “是吗?” 穆锦辰站直身子,神色寡淡,声音清冷到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很可惜,我不愿意接受你的帮助。” 他抬起手,戒指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温柔:“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第99章 你们可以离开了 “什么?!你结婚了?!”尹将晨吃惊,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去看女儿,怕女儿受不住。不料,尹寻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他顿时明白了:“真真,你知道?” 尹寻真脸上划过一丝心虚,解释道:“爸,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女人,她接近穆家只是为了谋算穆家的财产而已!所以阿辰是被骗了的!” “尹小姐!” 穆锦辰骤然拔高声调,喝住尹寻真。“我希望你谨记一件事,夏倾是我的爱人,是我穆锦辰此生唯一的妻子。我的妻子,不容许任何人诋毁!你若学不会尊重我的妻子,那我们永世不会有合作。”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任何时候,他都绝不容许有人诋毁夏倾。 他眼神冷厉,眸光如刀,那一瞬间迸发的气势如同雷霆万钧,吓得尹寻真一个哆嗦。尹寻真万万没想到,那样温文淡然的穆锦辰,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两度对她释放怒火。 而这一次,竟是比上一次更可怕的怒火。 “穆锦辰,注意你的态度!” 尹将晨虽不太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在父亲的眼中,女儿总是对的。见穆锦辰用那样冷厉的眼神盯着女儿,他起身护在女儿身前。 穆老爷子一看情况不对,连忙翻身下床拉住穆锦辰:“阿辰,你收敛点!” 他打圆场对尹将晨道:“尹总,这孩子的病你是清楚的,所以说话有时候就是难听一些,您体谅体谅。” 尹将晨轻哼一声:“穆老,我看他倒是把话说得挺明白的。既然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那我们的合作不谈也罢,我尹家的女儿,也绝对没有给二婚的人当老婆的道理。” 穆锦辰转动着手中的戒指,淡淡道:“尹总放心,我并没有离婚的打算,更不会委屈令爱给我当二婚的妻子。” “你……!” 穆锦辰的这句话着实把尹将晨气得不轻。他气得直冷笑,“好,很好,我尹将晨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既然我们双方都谈不拢,那就别再谈。我只希望你们穆光能多支撑一段时间,好让我看看,你这个只会放狠话的黄毛小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祖业给败光的!真真,我们走。” 尹将晨自功成名就之后,就再也没人敢下他的面子了,今天倒好,他带着项目眼巴巴上门求合作,为女儿的终身幸福委屈一回,结果呢,穆锦辰倒是蹬鼻子上脸,摆足了架子? 对不起,他不伺候! “爸!”尹寻真却急了,“爸,你别这样,我真的很喜欢他。阿辰,我求求你冷静一点考虑我爸的建议吧,你也不想看到你们穆家破产的对不对?” 穆老爷子也是心急如焚,不断赔罪。 他们吵闹的声音塞满了耳朵,穆锦辰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将病房门打开。“尹总,尹小姐,夜深了,我爷爷需要休养,医院需要安静。你们可以离开了。” 直接到嚣张的赶客。 尹将晨气得大喘气,“穆老,您都看到了吧。我不是没有给过机会,但既然你们穆光不领情,那我们科发科技,就等着袖手旁观了。” 第100章 且看,到底是淹死谁吧 “别,尹总,有事好好商量,尹总!” 无论穆老爷子怎么挽留,尹将晨仍是气呼呼地带着尹寻真离开了。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你,你……” 穆老爷子捂住心口,嘴唇发白,“你是不是真的要气死我?你到底知不知道,爷爷是拿了多少好处,才给你换来这么个机会?我对你二十多年的栽培,就败在夏倾这个女人身上了!” 穆锦辰不慌不忙,按下服务铃,想伸手去扶他,他气在头上,拍开穆锦辰的手。 “爷爷,什么都可以妥协,但夏倾,我永远不会妥协。” “不妥协?”穆老爷子跌坐在病床上,“那你打算怎么办?解散穆光?让底下几万员工跟着喝西北风?” 穆锦辰慢慢蹲下,蹲到穆老爷子面前,“爷爷,您还记不记得,当年我母亲离开穆家的时候,说过的话?” 他忽然提到母亲,穆老爷子心里一惊,顿时不安起来。难不成,是夏倾跟他说了什么? 刚想问,护士推开门进来:“穆老先生,是您按的铃吗?” 穆锦辰点头,礼貌地说:“麻烦护士小姐了,我爷爷忽然呼吸不太顺畅。” 他实在太好看,像画像上的仙人,又像末代的贵族,每个角度都好看得恰到好处。她面上一红,“不麻烦。” 有外人在,穆老爷子不好问什么,静静等护士重新检查血压体温。 “血压升得有些高了。穆先生,麻烦你一个小时之后再按一次铃,我再测一遍,如果血压还是下不去,我再通知医生。” “好,多谢。” 护士走之后,穆老爷子眼神沉沉地盯着穆锦辰:“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儿媳妇的那件事,他多少是心虚的。这么多年,他也都瞒得好好的。但是夏倾的回来,有太多不确定性,如果她真跟穆锦辰说了些什么,他不知道以穆锦辰现在的状态,他要怎么解释,才能把事情圆过去。 穆锦辰定定看着爷爷,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都呵护着他的爷爷,看着他两鬓的白发,和深深的皱纹。 “没有任何人想当一个傀儡,一座有钱的牢笼,再华丽,也只是牢笼。” 他淡淡地说出这句话。这是他的母亲当年离开穆家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 穆老爷子心里的大大松了口气,提起来的心瞬间落下了。原来,他不知道。 “你认为爷爷把你当成傀儡了?”他不满道。 “失去爱情自由的人生,跟傀儡又有什么区别呢?爷爷,我相信您是真心疼爱我的,我能理解您的立场,但是,这件事,我一步都不会退。” 他也压根没想退过。 穆老爷子才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重重拍着床垫道,“你既然不肯跟科发科技合作,就给我拿出解决方案!要不你就先道歉!等风头过去,爷爷再想办法把你安排到合适的位置。” 穆锦辰摇头,“爷爷,您错了。我不会道歉的。” “你疯了吗?!你不道歉,外面的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穆光。” “是啊……”穆锦辰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诡异得很,“且看,到底是淹死谁吧。” 第101章 都埋葬在这声对不起里了 夏倾又做梦了。 梦里仍然是那个热气弥漫的浴室,那滩鲜红的血在她脚边流淌,宛如暗夜之花,诡异地绽放着。雾气漫漫,她依然看不清浴缸中的轮廓,尽管她知道,那就是外婆。 “阿珍……” 情深的呼唤,忽然回荡在整个浴室。那是外公的声音。 浴缸中,缓缓站起一道身影,鲜血从她的手腕流下来,淋漓的一片。她的脚踏在血泊中,一步踩出一朵血花。 “倾倾?” 忽然,有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惊愕回头,竟然看到了穆锦辰。穆锦辰站在她的身后,迷蒙雾气将他的表情遮盖得模糊,他伸手,温柔道:“倾倾,跟我走吧。” 她情不自禁地,把手伸给他。 指尖触及他的手掌,忽地,雾气散去,外公的脸显现在眼前,瞪圆的眼睛盯着她,狰狞地:“你果然是要选他,对吗?” “外公,我……” “你看看你外婆!” 她回头,那道血淋淋的身影已经逼到眼前,外婆慈祥的脸渐渐清晰,她满脸泪痕,抬手,抚上她的脸。 淋漓的血从她的手掌沾上她的脸,成串往下滴,有一滴进了衣领,顺着皮肤,流过她的身体,带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战栗。 “外婆,对不起。”她眼眶发热。 “记住这声对不起,”外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的家,你的亲人,都埋葬在这声对不起里了。” 眼前的身影渐渐远去,雾气散开,浴室空荡。 “外公,外婆!” 夏倾睁开眼,额头一片细汗。 “醒了?” 她还未回过神,就有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恍惚地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这才想起,自己仍在外公家里。 这两天,所有人都在忙丧事。今天他们刚参加完外公的追悼会,瞻仰了外公的遗容,从殡仪馆回来,难得可以早些休息,准备明天早起忙葬礼的事。 她扭头去看窗外的天空,微微有些发亮,看来,竟是快天亮了。她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何时坐在她床头的母亲,问道:“妈,您怎么在?” 颜知晚没有看她,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低低道:“今天,你爸会回来。” 总归夫妻一场,前丈人的丧事,他自然是要回来的。 夏倾还没说话,颜知晚就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灼灼,“你外公的遗产分配,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夏倾摇头。 “那我现在告诉你。”颜知晚的眼神有些严肃,“你外公在清市有一块地,一直被外租出去,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但你爸是知道的。当年我们家能撑下来,其实,也全靠这块地,这些年清市发展迅猛,那块地价值一涨再涨,无数人虎视眈眈想抢着攥在手心里。你外公的遗嘱,这块地,是留给你当嫁妆的。” 夏倾吃惊,但疑惑,“这件事,跟我爸要回来,有什么联系?” 如果没有联系,母亲不可能特意跟她提起。 颜知晚眼底划过一丝恨意。“他回来,就为了争这块地。” 第102章 我输不起了 夏倾不明白。父亲跟母亲早已离婚,法律上丝毫没有争夺遗产的余地,能跟这块地扯上什么关系? 颜知晚知道她不明白,所以解释道:“他不是一个人回来。他带了你后妈的一个亲戚回来,是个年轻的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夏倾明白了。父亲没有争夺财产的权利,可若是她嫁给了继母家里的亲戚,那么父亲就有办法把这块地吞到肚子里。 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好评价,但她不怀疑,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绝对不可能让这块地落到他手里。他这人手段多得很,我必须防范起来,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到清市公证处,将这块地转到你名下,然后你给我签一个授权,十年之内由我代为管理,包括土地的转让权。” 夏倾嘴巴张了张,最后仍是乖乖点头。当年的离婚官司,已经将母亲对父亲最后一点信任都磨灭干净了。反正那块地她本来也没预料到会有的,先交给母亲打理,也不是什么坏事。 况且,她车祸后病情不稳定,随时可能病发,这不失为一个好的财产安置方法 “但是,你要拿到那块地,就必须同意你外公的遗产分配条件。” “条件?” “不错。” 颜知晚拉她起来,“我们路上边说边走,现在去清市公证,赶得及你外公的葬礼。走。” 夏倾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糊里糊涂的,就被催着换衣服。颜知晚拿了车,一路飙向车站。这个点,机场没有航班,但有高铁最早的班次途经清市。 “妈,您说的遗产分配条件,到底是什么?”夏倾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了公证处再说,我已经跟负责你外公遗产的律师约好了,他是以前你外公手底下一个经理的侄子,他会在公证处等我们,详细给你解释你外公的遗产分配问题。” “可是,妈……” “倾倾,妈在你爸那儿摔的跟斗太大了,我输不起了。” 颜知晚眼神哀伤地看向夏倾。 夏倾仿佛回到法庭判决抚养归属的那个下午,母亲从法院走出来,回头,深深看她一眼。 那个眼神,她永远不会忘记。如今母亲露出跟那天一样的眼神,夏倾又哪里能再多说什么,只好点头,“好,听您的。” 颜知晚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股不安的情绪,在前往的清市的路上,不断蔓延。 天渐渐大亮,夏倾终于想起两天没关注清市的情况了,不知道穆锦辰那边怎么样,于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阿辰,你那边怎么样了? 穆锦辰在沉寂整整一天之后,终于在媒体前表态,他说,他会给大众一个满意的解释。 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连着公布了两个视频,一个是鉴定张辉那份采办合同的的视频,最后鉴定结果,印章是仿制的,签名是仿造的,这份合同,从头到晚都是假合同。 第二个视频,他公布了真正的采办合同,然而,在这一份的采办视频中,跟实际采办的造材严重不相符,专家已经鉴定出,真正的投入使用造材,是劣质造材。 第103章 浑身的血都要冻住 事情峰回路转,大多数人都在期待后续,想看看到底穆光能把这件事解释成什么样。 今天是第三天,不知道,穆锦辰会公布什么出来。 她没期待穆锦辰能即刻回复信息,毕竟此刻天刚亮,恐怕穆锦辰还在睡。 但没等几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穆锦辰的消息回复过来了。 “倾倾,早安。不用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中。你外公的丧事,还顺利吗?” 夏倾偷偷瞄一眼母亲,见她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看文件,应该一时半会不会注意到自己。 她想了想,回复过去:我正在回清市的路上,我妈说外公的遗嘱有一处地产,需要我去公证处办理。不过忙完就要立即回景州。 担心他会过来,补充一句:我不会逗留的,你别来,让我妈看见不好。 两分钟后,穆锦辰回复过来:倾倾,把你的位置共享给我。 夏倾飞快回复:阿辰,真的别过来。 穆锦辰回道:我不过去,我只是想看你离我越来越近。 这人……总是有法子让她心软。她开了共享,嘱咐他千万别过来,他回复一个‘好’字。 夏倾松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憩。 抵达清市,颜知晚带着夏倾风风火火去往公证处,公证处门口,果然有一个带着黑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等着她们。 “许闻,你外公的遗产律师。夏倾,我女儿。” 颜知晚简单介绍。 两人握手后,许闻道:“颜女士,夏女士,我们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还是进去再说?” “进去再说吧,早些解决,我们赶时间。”颜知晚急道。 夏倾那股不妙的感觉越重。真的那么急吗?其实她又不可能嫁给父亲带来的那个男人,这件事等葬礼过去之后再办也不迟的。 或许是母亲对父亲太不放心了吧。夏倾安慰自己别多想。 来得早,办事处还未正式上班,他们在办事大厅挑了一处座位坐下。许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颜知晚:“颜女士,这是遗嘱和授权书,你们先看看有问题没。” “好。” 颜知晚接过文件,粗略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 许闻看向夏倾。夏倾也简略地看一眼,但她并不十分熟悉遗嘱的相关法律,只觉得条文没什么可质疑的地方,于是点点头,“没问题。” “那么,现在就来说说遗产继承的条件吧。”许闻温和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再拿出一份文件,“颜未晓老先生的遗嘱中,清市肃康大路78号的土地,将会由夏倾女士继承,包括土地使用权和转让权。颜未晓老先生对于夏倾女士继承这块土地,提出了继承条件。” 颜未晓,便是夏倾的外公。 “什么条件?”夏倾问道。 许闻将文件递给她,“夏女士可以看一看,是一份协议书,要求夏倾女士自签字起,必须主动断绝与穆光集团,包括但不限于穆光旗下所有公司任意职员的往来。” 夏倾震惊不已,拿着这份所谓的协议书,浑身的血都要冻住。 第104章 她不会签的 原来,不妙的预感是真的。 原来,所有的赶时间不过是个借口,这份协议,才是目的。 将她匆匆忙忙骗到公证处,公证处即将开始上班,所有文件准备就绪,母亲用这种方式,逼着她做决定。 签下协议,断绝跟穆家,乃至于整个穆光的往来,得到一块价值不菲的地。 价值足以富足一生的地。 她指尖在颤抖,失望地看向母亲:“妈,您把我骗来,就为了这个?” 颜知晚板着脸:“怎么能说是把你骗来?你爸就在来的路上,没准现在已经到景州了。这块地,我是绝对不允许外落在任何人手里的。你签了协议,交给我打理,我不会克扣你一分钱,甚至我可以等待合适的时机帮你卖出好价格。” 许闻不太清楚她们之间的事,但尽责地解释道:“夏女士,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这块地立即就会过户到你名下。当然,若是他日你违背了这份协议,这块地将会被收回,重新进行二次遗产分配。” “我不签!” 夏倾猛地站起来,将文件狠狠摔到椅子上,神经绷着,眼底蕴着泪光,“妈,我求求您了,别这样逼我,我真的很难受。” “你难受难道我就好受?!”颜知晚的情绪也激动起来,面若寒霜,“你早在五年前就跟姓穆的断了往来,既然断了,就彻底断!我不管你这次在清市遭遇了什么,恢复了记忆,但是你心里总该清楚,你跟他,不仅我们全家不同意,他穆家的那个爷爷也根本不会同意。” 太过直白的话,直戳夏倾的心。夏倾仰头,忍着泪,“我签不了。” 她怎么可能签得下去?若是没有恢复记忆,糊里糊涂也就签了,可一旦想起往事,想起那些曾经青葱美好的爱恋,她的心就如同被千万把刀子凌迟着,做下每个决定都剧痛无比。 上天为什么要将她的人生安排得如此痛苦?亲情,爱情,永远看不到出路。 “签不了你也得签。”颜知晚寒着脸,冷声道,“你以为你外公为什么会让签这份协议?因为这是你欠你外婆的!你亲眼看着你外婆割腕自杀的,难道你忘干净了吗?就因为一个男人,你就想弄得众叛亲离吗?” 夏倾踉跄后退一步,险些站不稳。 怎么会忘……她才刚梦见……那样的刺眼的血……那样重的水雾……无法呼吸…… 许闻在旁边听着,暗暗心惊。难怪颜知晚这么急着要独立将这条遗嘱兑现,原来,情况竟是这么复杂。 “不如,我先出去透透气,你们母女两人慢慢商量。” 委托人的家务事,他不好参与。 “不必。”颜知晚抬手,“她会签的。她外公尸骨未寒,她若是不签,这辈子都会背上不孝的罪名。” 这样的罪名实在太过沉重,沉重到夏倾的脑袋一阵尖锐的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逼她…… 她倚在墙上,脸色惨白得跟墙体融为一体。 蓦地—— “她不会签的。” 清冷的声音乍然响起,公证处大门,缓缓走进一道高大的身影。 第105章 夏倾的丈夫 这道身影实在太耀眼,以至于夏倾以为自己生出了幻觉。 后知后觉,自己是开了位置共享的。 来的人,自然是穆锦辰。 他步伐坚定地踏进来,神色从容,漆黑的眸眼深邃。 她飞快跑上去,一把拽住他往外走,“你别进来,这是我跟我妈的事。” 穆锦辰按住她的手,按得紧紧的,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倾倾,我有话要说。” “你什么都不想说!”夏倾抿紧嘴唇,抬头看他,“你答应过我不会过来的,你食言了。我不需要你为我说话,你出去。” 他到底明不明白,他出现在母亲面前,会给她更难堪的处境? 她要拉他走,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倾,你放开他。” 冰冷严肃的声音。 场面僵持着。 穆锦辰站在原地不动,执拗地看着夏倾,夏倾低垂着眉眼,嘴唇紧抿,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松开,不让他进去。母亲在身后虎视眈眈,视线不停在打量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穆家孙子。 夏倾闭了闭眼睛,用只能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阿辰,我求你了,你别进去,我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你出去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不会签的,事情结束之后我马上回来。” 穆锦辰低头,深深看着她:“我相信你。可是,倾倾,这份痛苦,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你忘了吗,如今我们已是一体。我有义务分担你的痛苦。” 夏倾疯狂摇头。不,她不想要穆锦辰分担她的痛苦,家里人对穆家的恨意根本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掰扯清楚的,家破是事实,人亡亦是事实,即便整件事情与穆锦辰无关,但他既然是穆家的人,这份罪孽,便有他的一份。 无法化解的恨。 她知道他们的路会非常艰难,她在答应跟他重新开始的时候,就料想过早晚会有这样的一天,虽然这一天来得比她想象中快。 她的大脑试过遗忘,然而事实证明,只要她深爱过,就不可能真正遗忘。 她不知道她的决定是不是不孝至极,可她知道,人生数十年,如白驹过隙,转眼一切成空,唯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无法放手。 “出去,我求你,你出去。”她咬着唇,声音染上几丝颤抖。 穆锦辰看着如此痛苦的她,心如刀割,但是,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他握住夏倾的手,一点一点推开。 夏倾摇头,面色惶惶。 “夏倾,让他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颜知晚厉声喝道。 手被他推开,手掌落空,夏倾惊惶得不敢回头。 穆锦辰缓慢却坚定地走到颜知晚面前,颔首:“您好,我是穆锦辰。”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倾,继续道:“夏倾的丈夫。” 他的声音很淡,或许因为性格的缘故,嗓音中总带着几分寡淡却郑重的味道,所以不管他的声音听起来多么的轻,都能够让人迅速注意到。 颜知晚瞪大了眼睛,声调都高了一个度:“你说什么?!丈夫?!” 第106章 究竟,还有多少次 穆锦辰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是眼神十分认真,看着颜知晚,“是。我们已经领证。就在她回景州的那天早上。所以,很抱歉,这份文件,她不会,也没有必要签。” 因为协议中明令禁止发生的关系,他们都发生过了,签署这份文件,也就失去了必要。 颜知晚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冲过去,抓住夏倾的肩膀,把她身子扳过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结婚了?!” 夏倾看了看穆锦辰,又看看母亲几乎崩溃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竟点不下这个头。她嘴巴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没有。” 这两个字砸进空气中,颜知晚的脸色瞬间转好了许多,而穆锦辰的脸色,却彻底变了。 “倾倾?” 他不敢相信,夏倾居然当着她母亲的面否认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 夏倾不敢去看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万分懊恼刚才鬼使神差的否认。但是她明白,这会儿她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否则,家里指不定闹成什么样,或许会像五年前那样,将她送去国外。 尤其,外公尸骨未寒,她却跟仇人的孙子的结婚,这种罪名一旦传出,从此她的母亲,她的舅舅,都将没脸在景州待下去。 如此不孝,如此大逆不道。 她逼自己狠心,吞下要承认的话,走过来拉住穆锦辰,对母亲说道:“妈,给我几分钟,我跟他说几句话。” 颜知晚信女儿不可能在这个关头如此不孝,以为穆锦辰不过是被逼急了随便找个理由帮助夏倾拒绝签字。这样为了目的随意胡诌的男人,见不得是什么好男人。 她心底对穆锦辰有了个不好的印象,抬起手腕看时间,“五分钟,公证处快上班了。” “好。” 夏倾顶着头顶穆锦辰失望的目光,把他拉到外面去。他倒是没再坚持,任由她拉着,走到公证处角落的遮荫处。 她不敢回头,却他的声音在低低地响起:“倾倾,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的心难受得几乎要死去,可他不敢难过,他相信倾倾一定能给他一个很好的解释,解释清楚,为什么她竟然再一次否认他们的婚姻关系。 摘下戒指是一次,否认结婚又是一次。 究竟,还有多少次。 他空洞的声音令夏倾心慌,她回身,紧紧抓着穆锦辰的手,“阿辰,你看着我,听我说。” 穆锦辰呆呆的,重复道:“好,我看着你,听你说。” 夏倾瞳孔收缩。这种状态的穆锦辰,她曾经见过一次。是大一闹矛盾的那次。 当时穆锦辰将她囚困在房间里,她保证书签了,誓言发过了,终于哄得他开门时,他就是这般的眼神,呆呆的,眼中没有一丝焦点,声音飘忽。 后来他没去学校,穆老爷子告诉她,他病发了,在心理医生那里治疗。 如今,他又露出跟当年同样的神色了。 夏倾知道,这次是真的伤到他了。她如果没办法想出一个有力的说辞,只怕,他的状态会更加严重。 第107章 你对我的爱,还剩下多少? 她懊恼。 “阿辰,你听着,文件我不会签,那块地我不要了,让律师拿回去重新分配就是了,反正到头来肯定都会分给我妈或者我舅舅的,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来这一趟。阿辰,我是被我妈骗了的。” 穆锦辰的眼睛聚焦了一些:“被骗了?” “对!”夏倾回答得笃定。“我爸要回国了,他想要争这块地,所以我妈故意用这个理由骗我来公证,我是到了这里,才知道需要签订所谓的什么协议。当年我家破产,其实我爸妈手头上还有些投资是可以用来应急的,但是离婚官司上,我妈输了,当时几乎所有财产都被我爸夺走。我妈知道我肯定会同情她的遭遇,所以才利用了我的同情心把我骗过来,想在公证处逼着我签字。” 这点,她倒是从未跟穆锦辰说过。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家中破产,她父亲依然能够出国创业,最终拿到绿卡,成功转换了国籍。 利益面前,从来没有感情可谈。 她提到破产的事,穆锦辰成功地想起了这是他们穆家造的孽,他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清明,但仍然充满失望:“倾倾,为什么否认我们已经结婚。” 夏倾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塞进他手心,温柔地看着他:“我妈说父亲回来争夺遗产,这一点,我不怀疑。但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结婚,那么他就会想尽办法来说服我跟他介绍的人结婚。我外公刚刚过世,家里现在一团乱,所有人都是筋疲力尽,根本没有心思应付我爸。假如他知道我已婚,他一定会想出防不胜防的方法,谋夺这份财产。” 她叹了口气,“阿辰,我不想用冠冕堂皇的借口去解释我为什么否认,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同样爱着你,但是我们的这段爱,太难。五年的事情,我们都变了很多,我们需要重新去适应彼此的节奏。你爷爷那边,我们已经应对不暇了,如果再被我妈搅和进来,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撑得住。” 这段爱,还太脆弱,在它仍是幼苗的时候扼杀,远远比它长成参天大树时摧毁,来得容易。 “你自己也感受到了,不是吗?五年过去,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牢不可破了。” 穆锦辰的眼神一震。 他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 “倾倾,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我的爱,还剩下多少?”他屏着呼吸,满心忐忑。 夏倾愣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抿唇,认真地看着他,“阿辰,你知道的,我失去过记忆。五年。那五年里,我的生活,我的记忆,我的心,从来不曾有过你半分。” 穆锦辰露出受伤的表情。“倾倾……” “可是我现在,总算是回到你身边了,不是吗?”她捧住他的脸,“都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好不好?你给我时间去平复我家人心中的恨,我给你时间去控制你的情绪。有一辈子的时间等着我们呢,不着急这几天,好吗?” 第108章 这块淤血,就等同我身体的炸弹 她的承诺太美,美得穆锦辰仿佛能看到那颗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倾倾,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夏倾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亲,“你必须相信我,穆锦辰,我已经为了你背叛了我外公和母亲,你如果不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不想被安抚,不想被说服。 可他发现,只要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承诺,他就愿意去给她信任。 他的神色太不安,不安得令夏倾心疼,夏倾张开双臂,抱住他,在他怀里低声说:“等我,葬礼之后,我一定回到你身边。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解决你身上的难题。我希望我回来的那天,我们可以一起轻松地去吃一顿晚饭,补上我们的新婚夜,好吗?” 穆锦辰嘴角轻轻一勾,倾城得天地失色。“好。” 他伸出小指,“倾倾,拉钩。” 傻气又让人心疼。 夏倾郑重其事地勾住他的手指,“等我。” 拇指郑重相印,算是誓言结成,夏倾拍拍他的手背,“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穆锦辰深深地看着她:“我看着你进去。” 夏倾没推辞,转身,进入公证处。 这会儿,离公证处上班时间就只有十分钟了。 “谈妥了?”颜知晚将文件递给她,“谈妥就签字。” 夏倾看着这份文件,摇头:“妈,我不会签的。” “夏倾!”颜知晚厉喝。 “您其实不必这样费心思把我骗到这里,逼着我签字。在外公遗嘱的第三条最后一个备注里就声明,如果我不愿意签订协议,这块地将交由你和舅舅同时分摊。” 颜知晚铁青着脸:“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我只问你到底签不签?” 夏倾拿着那份授权书,没说什么,举起来,撕开两半。 许闻惊了:“夏女士!” “妈,我活不了多久了。” 就在颜知晚震怒要举手甩夏倾一个耳光的时候,却听到夏倾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她的手停顿在半空,震惊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夏倾笑了笑,笑容寡淡,“妈,我一直没有告诉您的是,我当年车祸之后,大脑留下一块淤血,不能动手术清除,药物治疗五年收效甚微。这块淤血,就等同我身体的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你胡说八道!”颜知晚厉喝,“你少编这些话来哄骗我,我不相信!” “您不相信,大可以去问我爸。这件事,他知道。” 颜知晚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夏倾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眼神虚无,“没有告诉您,原先是不想让您担心,但后来是您也从未在意过。我记忆恢复之后,大脑淤血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危险更增添了一分。妈,我不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光,可是我希望,剩下的时光里,我能拥有爱情,和亲情。” 那么快地接纳穆锦辰,其实,也是这个原因。只是,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 炸弹会不会爆?何时爆?爆之后是什么后果?她其实已经不太在意了。她只想好好的,过好每一天。 第109章 公证我们不做了 颜知晚神色颓然,抬手,捂住眼睛。 怎么会这样?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夏倾苦笑。 她的病,当年父亲过问几次后,便没再多问,母亲一直对她淡淡的,同样没有多问。人活了下来,便已经是万幸,失去点记忆不算什么,脑袋里有点淤血也不算什么。 至于往后淤血会让身体和内心遭受多少折磨,能不能全然散去,会不会突然爆炸,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因为活着,所以那些潜在的危险,他们不会太上心。 很残酷,却很现实。人只有真正失去,才会明白懂得在意。 夏倾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妈,对不起,让您那么难受。这块地我不要了,您留着养老,好吗?你放心,只要我在,我不会允许爸爸再伤害您,我会帮着您,一起守好外公的财产,我们回去参加葬礼吧,好不好?” 颜知晚没有说话,可肩膀渐渐颤动起来,那细弱的抽气声,也慢慢传了出来。 夏倾心里很是难受。 她真的不想说的,但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办法来阻止这一切了。 一个难受的境况非要用另一个难受的境况去解决,不过是换一种法子难受而已。 她站起来,对许闻道:“许律师,很抱歉,可能您白跑这一趟了。公证我们不做了,我放弃遗产继承权,如果需要做什么手续,等我外公丧礼之后,我会到你们事务所去办的。” 许闻当律师以来,自问见过的刁钻遗产问题数不胜数,但今天这情况,却让他震惊得有些意外。 他有些失神地想,上一次,认真爱一个人,是什么时候?居然想不起来。原来,不过是庸庸碌碌一场,哪里停下脚步真正爱过? 他笑道:“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两位节哀。遗产分配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多谢。” 许闻离开之后,公证处开始上班,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排队等着办事。颜知晚依然坐在椅子上,深埋着脸,不发一语。 “妈,我们真的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时间了。”夏倾轻声道。 “你背过身去。”颜知晚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好。” 她转过身耐心地等,没多久,身旁就越过一道身影,母亲苗条的身姿依旧是孤冷骄傲的模样。 “走吧。” 她低头,浅浅一笑。 颜知晚将时间计算得很仔细,去程和回程的时间都掐得非常准,所以她们回到景州的时候,并没有迟到,正好赶上葬礼开始。 她们风风火火换好衣服,舅舅去捧外公的遗照准备出发了,姑婆走过来,脸上泪痕未干,对她们说:“阿晚,你前夫带着一个小伙子回来了。” 她比了比外面。 颜知晚的脸瞬间绷紧,扭头,对夏倾说:“跟我出去吧。” 夏倾点头。 小庭院里,角落处多了两道男人的身影。 身影稍微壮实一些,便是夏倾的父亲,夏林修。而旁边那道背对着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夏倾看着很是眼熟。 第110章 你怎么回事 夏林修回头,看到了她们。 夏林修年轻时温文尔雅,称得上玉树临风,但在国外高热量美食的侵蚀下,身形逐渐壮实,啤酒肚开始明显。不过好在底子不错,远远看去依然十分抓人眼球。 上了年纪,视力开始出现问题,所以习惯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看起来是很文雅的一个中年男人,充满魅力。 母亲曾对她说,像他父亲这样的,是典型的衣冠禽兽。以前不觉得,如今这么一看,真挺适合。 夏林修看到她们,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唤道,“阿晚。”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跟着回过头。 这一回头,吓得夏倾差点跳起来。 “老板?!” 她父亲带回来的所谓的亲戚,居然是她的老板连默?!她用力眨眨眼,但眼前的那张脸骗不了人,确确实实是连默没错。 世界竟然这么小的吗? 可能是为了应付今天的见面,连默特意将胡子给刮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阳光许多,却别扭得夏倾想跑过去往他脸上扯一扯,看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什么的。 太扯了,老板居然是父亲想给自己介绍的对象。 夏倾实在不知道,之后该怎么面对连默。简直尴尬得让人想落荒而逃。 连默看到夏倾,也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颜知晚的表情瞬间更差了,“倾倾,你认识他?” 女儿认识这个衣冠禽兽带回来的人,不是什么好事。 夏倾朝连默投去个‘你怎么回事’的眼神,解释道:“妈,他是我现在工作酒吧的老板。” 连默耸耸肩,露出个‘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夏林修带着连默走过来,“不过还是需要正式认识一下,他叫连默,是我……” “这里是丧礼不是介绍会,我没工夫听你介绍。”颜知晚的表情很冷,声音更冷,厌恶之情非常明显,就差没直接说‘滚’了。 夏林修挑眉,淡淡笑了笑:“是我失礼。阿晚,你脾气还是这样直。” “我脾气直不直,跟你没有关系,你如果不是诚心回来参见我爸葬礼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气氛一度僵得无法缓和。 “阿晚,你过来帮帮忙,准备走了。”姑婆喊道。 颜知晚厌恶地看夏林修一眼,转身进了屋子。夏林修倒是坦然,丝毫没有被嫌弃的困窘,反而温和道:“倾倾,你最近怎么样?怎么竟然是在连默店里工作的?” 夏倾看着父亲坦然的神色,一时间不是很确定,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挺好的,爸。” 夏林修叹息一声,“我进去看看,你跟连默说会儿话。” 他也进屋之后,小庭院这一角就只剩夏倾和连默,于是就……更尴尬了。 连默摆手:“我发誓,我真不知道表姑父要带我来见的人是你,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按照辈分,连默该叫夏林修一声表姑父。但其实,他也是前天才被通知要跟表姑父来一趟景州。 就更加不可能知道,表姑父要他见的人,是夏倾了。 第111章 EMMM……阿猫阿狗 夏倾无语望天。 “老板,我没办法招待你,丧礼要开始了,我得过去帮忙。” 连默急忙道:“没事没事,你去忙吧。” 夏倾走了两步,连默忽然叫住她。“夏倾,节哀。” 夏倾潦草点头。 缘分,这么奇妙吗?连默压住嘴角,极轻地笑了笑。表姑父让他来景州的时候,只说是让他跟自己的女儿见一面,算是交个朋友。但成年人的世界里,男女之间‘交朋友’,一般意味着处对象。 他已经有动心的人了,只是小的时候表姑家里帮过他们家很多,他不能拂了表姑的面子,唯有答应下来。 他真的没想到,世界竟然如此的小,小到他要结识的女孩,赫然就是令他动心的女孩。 这个女孩,在他的店里工作,为他驱赶过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连默啊连默,这是上天在告诉你,这个女孩,你得抓住了。 尽管他们仅仅是寒暄了两句,但颜知晚仍然如临大敌,不断用审视的眼神看向连默,连带着会用眼神警告夏倾。不过丧礼开始之后,就没心思在关注了。 老人家是火化后下葬的,按照景州的习俗,挑选了一块地作为墓地。墓地位于家乡的高山处,需要经过山路的颠簸,在山脚下车,然后捧着老人家的骨灰盒上山埋葬。 一路的颠簸,下车的时候,很多人脸色都不太好了,夏倾已经许久没坐车走过这么坑洼的山路,胃有点难受,下了车就捂着肚子跑到一旁透气。 一瓶水递了过来。 “喝点水可能会好受一点。”连默满脸的关切。 夏倾抬头,母亲正在用一种警戒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接下水瓶便是万恶不赦。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喝吧,我去看看我妈。” 说完,心虚地朝颜知晚那儿跑去。颜知晚瞪她一眼,“跟着我,别随便让什么阿猫阿狗得逞。” EMMM……阿猫阿狗。夏倾同情地看了一眼夏林修和连默。 山坡难行,没有山梯,越到了上面,越是没有路,夏倾没注意,脚下踩了块石头,差点崴脚。 “没事吧?来,我拉你上来。” 连默站在上面,朝她伸出手。 她刚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连默的帮助,母亲冰冷的声音就传来了:“倾倾,你下去扶着你姑婆。” 连默:……好吧,他看出来了,他心上人的母亲大概、可能、貌似是不太喜欢自己。 他摸了摸下巴,自己胡子刮干净了啊,形象没问题啊。 新坟初上,一把黄土,埋葬了一世。颜知晚跪在父亲坟前,流泪道:“爸,您放心,这个公司,我一定给您守好,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也请您泉下有知,保佑您的外孙女平平安安。 忙完葬礼的事,回来,已然是傍晚,舅舅早让人在外面订了宴席,宴请亲戚邻里们。姑婆和母亲哭得太伤心,没心情吃饭,先回屋去休息了,舅舅让夏倾带着连默先过去,自己还要继续张罗一些事。 第112章 穆锦辰怎么样,只有她能嫌弃 景州的公路绿化做得很好,一路过去,皆是绿荫,风景秀美,空气清新怡人。连默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我知道说这个不合时宜,但表姑父的意思,是打算让我跟你处对象的。” 夏倾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连默:“老板,既然不合时宜,就别说了吧。” 连默:…… 他没有死心,追问道:“一直没来得及问你,那天在酒吧出手帮你的男人,是你朋友?” 夏倾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朋友?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丈夫。但若是跟连默说,父亲肯定就会知道,届时,母亲肯定也会知道她说了谎。 连默见她没回答,心里一喜,故作淡然道:“那男人看着长得不错,但出手太狠了点。还记得那晚他差点掰断别人的手指头吗?我后来去打听过,真骨折了,要打石膏养一个月。” 哦,那个抓住她手臂,想要跟江乘邀功的倒霉鬼。 “不会啊,”夏倾瞥他一眼,“你不觉得他维护我的时候动作很帅,很MAN,很有魅力吗?再说了,谁叫他们不长眼伤了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道上混的,不都这样吗?” 连默:……他怎么觉得今天不仅是颜知晚对他充满敌意,就连夏倾也对他充满敌意? 夏倾微笑脸。 穆锦辰再暴躁,再残忍,不好意思,她都不能接受任何人当着她的面吐槽。 她就是这么护短的人。 连默不以为然道:“看着是很帅,但如果真出了事,该负的法律责任还是要负的,为了耍帅,没必要。” 说完,似乎是想要加深一下他的观点,于是嗤笑一声,“成熟的男人,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方法保护一个女人。你说呢?” 这话夏倾就不爱听了。 穆锦辰怎么样,只有她能嫌弃。 “至少他那一套动作下来就俘虏了我的心,让我跟他一起吃牢饭我都甘愿。” 连默的脸顿时黑了。 她笑了笑:“老板,你恐怕不知道,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个英雄救美的梦吧?” 连默清咳一声,掩饰此刻自己尴尬的表情,讪笑道:“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我也就跟你讨论讨论,没别的意思。” 夏倾淡淡道:“哦,可能是丧礼,心情不好吧。我们这儿有一个传说,老板想听听吗?” “什么?”连默其实一点都不好奇,但是刚才那么尴尬的场面之后,她肯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他自然乐得接受。 夏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嗓音说道:“传说我们景州有一个守灵神,为了让死者安息,会严惩那些丧礼上胡乱嚼舌根的人。听说,好几个人就是丧礼这天在背后胡说八道,惹怒了守灵神,第二天醒过来舌头就离奇被割断了!” 连默:……MDZZ! 成功让他闭了嘴,尽管是脸色非常难看的闭嘴,夏倾很是满意,往前方一指:“前面就是了,老板,累了一天,多吃点菜。” 少说点话。 连默听出了夏倾的潜台词,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第113章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好似在天边 “哥现在到警察局了,你们的精神病总裁准备把我给告了,警察局让我来接受审讯。礼物刷起来,哥要是蹲了局子,就没法给你们直播了。” 张辉举着自拍杆,小声对手机镜头说。 手机屏幕上,依然是直播间,假采办合同的鉴定尽管让网上掀起了对张辉的骂战,然而,他的直播间更红火了,礼物刷得更多了,吃瓜群众不知道到底抱着什么心理,居然还给他成立了一个什么后援会,声称会继续支持他搞死穆光集团。 人心的黑暗,通过网络肆无忌惮滋生,热度代表一切。 张辉的粉丝,比出事前多了十万之多。 他把镜头对准远处某道身影:“给你们看看,这就是精神病总裁,人模人样看不出来吧?那天没把老子差点吓死!听说好多妹子居然觉得他病娇很可爱?切,他不就比哥帅一点……” 话没说完,镜头前一黑,手机被人握住。 抬头,一张好看的脸出现在眼前。 好看到什么程度呢?以张辉的文化水平,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十多句,差点开始怀疑自己的取向。 果然颜值就是正道,难道他粉丝里一票的妹子说愿意嫁给这个精神病总裁,就这张脸,就是捧着钱去养,估计她们也愿意养。 穆锦辰淡淡地看着他。 “伪造公司印章,仿造签名,侵犯肖像权,三罪并罚,你至少会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张辉,我知道你不是整件事的策划人,你也没有必要替别人承担罪责,你说呢?” 他的神色很淡,声音很淡,像是在跟你说话,又像是跟空气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张辉的背后迅速就泛起一层冷汗。 这精神病总裁怎么那么邪门,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他勉强笑了笑。 警察走过来,“张辉是吧,过来接受审讯。” 张辉咽了咽口水,把手机直播给关了,跟着警察去审讯室。穆锦辰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半点也不担心他会不会说真话。 从警察局出来,等候良久的江姿迎上来:“穆总,康大伟那边我已经在尽力挖了,但是宋乔执那边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康大伟还真是其中一个死伤民工的远方亲戚。” 康大伟,就是那天拿匕首袭击穆锦辰的人。 穆锦辰颔首:“我预料到了。” 江家和宋家,他之前虽未很深地接触过,但总归是听过一些的,他们两家做事,本就出了名的滴水不漏,何况这件事宋家反应迅速,能将痕迹抹得干净,确实不奇怪。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张辉的假合同曝光,尽管为穆光赢回了一些口碑,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但大多数人仍然是紧咬着穆锦辰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这一点。 穆锦辰摇头:“麻烦江小姐将你查到的资料发给我,余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多谢了。” 他态度疏远而有礼。 他迎着光,精致的五官无所遁形,那样的惊世卓绝。可是江姿看着他,却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透,摸不着,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好似在天边。 第114章 有必要吗?我又不脏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告知我。”江姿无奈道。 她与他的距离,在她这儿始终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山,她其实已经渐渐死心了,只是那一份初识的惊艳和悸动,仍然令她愿意为他付出。 一见钟情如此不讲理,寻不到任何缘由。 穆锦辰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司法精神病鉴定中心。 他知道,面对质疑唯一的办法,就是正面回应。 他站在大门处,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天空蔚蓝,云朵层层叠叠随风变幻各种形状,阳光灼热地披洒到身上,带起一阵汗意。 他本生活在黑暗中,一直逼着自己面向阳光,如傀儡般,日复一日假装假装正常。直到遇见夏倾,那一抹灿烂的笑意,在他黑暗的心口撕开一道细缝,光明得以照射进来。 她就是他的曙光。他愿为那一抹灿烂,付出所有努力。包括,做个正常人。 他慢条斯理拉好衣襟,抚平衣角的每一处褶皱,抬步,就要跨进大门。 “穆锦辰,你疯了吗?” 突然,身后有人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一边,“你真来做鉴定啊?” 他回头,看到的是一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 是霍青松。 霍青松是听了消息专门赶过来拦住穆锦辰的,见他当真要进去,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我滴个乖乖,真进去了,就一切都曝光了,他这个好友就真的没救了。 穆锦辰低头,看了看霍青松的手。 霍青松举起手:“行行行,我不碰你。有必要吗?我又不脏。” 他确实不脏,但穆锦辰着实很难接受除了来自夏倾之外的亲密肢体接触,就算是爷爷,他也是有芥蒂的。 霍青松指着大门:“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的对吧,司法精神病鉴定中心,这里面可不是你的心理医生,是没办法帮你糊弄的,你进去之后,你的病,全部无所遁形,你想好后果了吗?” 穆锦辰视线淡淡的,“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鉴定。况且,我不想要倾倾跟着我受舆论的苦。” 他被人诟病不要紧,但他不想要人们非议夏倾有个精神病的丈夫。 更何况,他不能真的等着夏倾养他,他想的是将夏倾护在他的羽翼下,让她快乐无忧。所以,这里,他必须要来。 霍青松扶额,“大哥,我知道你很有自信不会露出破绽,可是心理测试这东西防不胜防,就算你防住了心理评估,脑部成像呢?生化指标呢?病历记录呢?这些你根本没办法伪装。” 太过自信是一种病,穆锦辰简直病得不轻,居然以为自己能挑战这样的专业鉴定手段。 穆锦辰眸光流转:“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霍青松哑口了。他为什么当时修的是神经外科不是精神科?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剖开穆锦辰的脑袋看看,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居然对自己自信到盲目的地步。 他尝试换一种方法来劝:“好好好,就当你很有把握。但万一呢?万一你露馅了,你让你的夏倾怎么想?你想过她能承受住吗?” 第115章 天天让他们俩变着法子虐 “夏倾……”穆锦辰喃喃。 果然有用!霍青松笑眯眯:“没错,夏倾。” 投降吧,回头吧,跟哥回去乖乖治病! 穆锦辰颔首:“你说的对。” 没错没错,他说的当然对!霍青松满意点头。 “是该跟倾倾知会一声。” 对对对,该知会……什么?!霍青松瞪眼,我说的是知会吗? 他反对来不及了,因为穆锦辰已经拨通夏倾电话了。 “倾倾。”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 霍青松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那头,夏倾刚帮助舅舅收拾好外公的遗物,接到穆锦辰的电话,捂着手机跑到外面。“阿辰,我这边应该还要再忙一天,等遗产的事情敲定之后,就可以回清市了。” 穆锦辰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我这边也快好了,倾倾,我很期待跟你的烛光晚餐。” 霍青松满头黑线。大哥,你打电话不是有正事的吗?怎么一下变烛光晚餐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母胎SOLO的那颗心见不得你侬我侬,清咳一声:“喂,说重点。” “谁在旁边啊?”夏倾听到有旁人的声音,好奇问。 “哦,无关紧要的人。”穆锦辰淡淡道。 无关紧要的霍青松:……我是谁?我在这里干什么?找虐吗? 穆锦辰抬头,看着眼前的这栋建筑,声音轻柔,“倾倾,我要去做司法鉴定,你会相信我吗?” 霍青松双手插兜,冷笑,相信个鬼啊!你这种程度的精神病有人能相信就见了鬼了! 夏倾那边沉默了一会,“我相信你。” 霍青松:……还真TM见了鬼了!不是,这对情侣是怎么回事,当司法鉴定是过家家吗?说相信就相信?不考虑后果呢? 霍大公子那个皇帝不急太监急,一把抢夺穆锦辰的手机过来,按了免提。 “喂喂喂,夏小姐,他脑子不正常,你脑子也坏了吗?哦,不好意思,你脑子真的是坏的。你知道司法鉴定中心是什么地方吗?你们能不能有点认真的态度?一旦检测出来穆锦辰的病,他会身败名裂你知道吗?” 夏倾抬头看天,淡淡回一句:“哦,原来是你啊,变态医生。” 霍青松声音一梗,差点就想摔手机了。 过分!一个说他是无关紧要的人,一个直接喊他变态医生,他是招谁惹谁了天天让他们俩变着法子虐! “夏倾小姐!”他声音拔高不少,“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的时间,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关乎你和穆锦辰的未来,你能不能认真点?” 夏倾叹了口气,“霍医生,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主动选择去鉴定,和被网友们的舆论逼着去鉴定,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主动才会有更多的话语权。 霍青松被这句话反问得哑口无言,好半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花点钱压住舆论也不是不行啊,没必要非得做鉴定吧?” 夏倾想翻白眼了:“霍医生,麻烦你把电话还给我家阿辰,跟你说话会拉低智商的。” 第116章 终究抵不过一句简单的‘我相信你’ “夏、倾、小、姐!”霍青松咬牙切齿。 “阿辰想要堵住的,不是网友的嘴巴,而是股东的嘴巴。舆论的影响不过是一时,要想堵住舆论有千百种方法,可是股东的嘴,只有货真价实的鉴定报告才能堵住。霍医生,请你让他去吧,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的。”夏倾的声音很认真。 霍青松很不甘心,偏偏被说得无言以对。似乎……真是这么个理。 他烦躁地将手机塞给穆锦辰。 夏倾的话,穆锦辰一直在听,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这世上,果然只有他的倾倾最懂他。 他关掉免提,重新拿回手机:“倾倾,你怕吗?” 夏倾倚在墙上,浅浅一笑,“不怕。阿辰,我相信你。” 世上再华美的句子,终究抵不过一句简单的‘我相信你’。 穆锦辰唇边的笑容加深,眼底浮上浅浅的幸福,“倾倾,我爱你。” 夏倾心口滚烫。 不知为何,竟感到热泪盈眶。 她刚想回复一句什么,穆锦辰就继续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倾倾,我去了。” 夏倾抬头望天,阳光灿烂,风光正好。她相信,上天不会将所有的苦难压在他们身上的。 “好,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陪你一起撑过去。” 两人举着手机,默默无声笑了许久。 忽然,夏倾察觉到一道视线,她赶紧放下手机,扭头去看,看到连默就站在不远处,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老板,有事吗?” 连默看着她嘴角没有收敛得很好的笑,那样的笑,温柔美好,值得上世间最好的夸赞。可是,那样的笑,不是为他绽放的。 他的胸口好似堵了一块棉花,堵得他呼吸不太畅快。 “是在跟酒吧那位护着你的男人打电话吗?” 那晚,他就已看出他们之间的情愫,缠绵情深,难以割断。 夏倾收起手机,点点头。 连默更难受了。他知道她可能喜欢那个人,可是这次到景州来的缘分让他误以为自己有机会,他暗自窃喜许久,更是听了表姑父的话,不断地找她搭讪。 即便她的态度总是淡淡的,他依然觉得,他有希望。 可是,刚才看到她那样的笑容,他的希望忽然湮灭了。 她一定很爱那个男人吧,否则,她不会有那样的笑容。那是沉醉在爱里最幸福的笑。 夏倾叹了口气,走过来。“老板,我知道我爸带你来这儿是为什么,但是很抱歉,我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的安排的,我觉得,你也值得更好的女孩。” 还没开始表白,就被强行发了好人卡。 连默苦笑,但仍心存希望:“如果,不是因为表姑父的缘故,我会有机会吗?” 夏倾抿嘴,缓缓摇头。 连默的笑容更加苦涩了,但是很快,他就扬起一抹明快的笑,往她额头上敲了敲:“放心,你也不是我喜欢的型,不然你觉得你在我店里工作了一年,我至于一点动作没有?” 夏倾挑眉,“正好,那咱们就愉快地把这事给解决了。” 第117章 来一个死亡凝视 解决? 一年多的心思,随随便便就让她给‘解决’了,连默感觉连呼吸都是苦的。 太郁闷,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将感官安抚之后,他才感觉自己总算没那么难受。 “那条项链……组委会给的。没扔吧?”他一手插兜,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 “没有。怎么了?” 他吐出烟圈,淡淡的烟雾暂时将他的眼神遮掩,“没什么,你要是不能通过决赛,那项链就是你唯一的成绩了。收好点。” 夏倾觉得他怪怪的。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连默掏出电话,蹙眉,低咒一声:“祈九的电话。” “喂?” “连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这边房租交不上了。你放心,我很快给你还钱的,之后的演出,我可以打五折。” 酒吧驻唱歌手一般是酒吧老板开价请人过来,根据收益情况,酌情给歌手增加身价。祈九这人长得不错,唱歌也好听,乐队水平算靠谱,所以很受欢迎,光是店里每个月的酒水收入,都是这笔佣金的好几倍。 可谁能想到,这么个大好前途的主唱,骨子里是个饕餮。 沾上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就罢了,居然舔着脸让别人养他,赚的还都不是大钱,几百几千跟开玩笑似的。连默那晚陪着他去医院,将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后,就对这个人彻底失望了。 烂泥扶不上墙,原本不是不可以把他介绍给正经的唱片公司,但如今看来,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太差。 “江乘给你的医药费不够?”他耐着性子,实际上说出口的语气早就跌至了冰点,带着显山露水的嫌弃。 夏倾听到‘江乘’两个字,就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连哥,我们都让江乘给骗了,他非但没给我医药费,更变着法子整的我们乐队倒欠了几万块。连哥,我求你了,你帮我度过一次难关,以后我在你店里演出,我,我三折都成。” 确实是被逼到没法子了,不然不会把自己打回最落魄的原形。 连默冷淡一笑:“我的酒吧供不起你这尊大神。我给你转五万过去,算是清尾数,以后你们乐队别来了。” 说完,把电话挂断。 夏倾好奇道:“真不要祈九了?咱们酒吧成熟的乐队就他们一队。” 倒是有其他的驻唱,但是人气不在一个层次,酒吧培养驻唱有时候跟场面公司培养歌手是一个模式,都是前期赔点钱后期慢慢赚。新人要养出效果,不太容易。 连默捏着眉心,“那小子不单是当顾凌夏一个人的蛀虫,他同时勾了几个专门给他零花钱的富婆。” 夏倾嘴角一抽。 “行了,不聊这个。我可能今晚就得回去,音乐酒吧不能没有音乐,我得去找接班的。” 接班的……夏倾若有所思,“没准我能给你介绍一个呢。” “哦?谁?”连默来了兴趣。 “现在不确定,真能给你介绍,我再告诉你。” 门‘咿呀’一声推开,颜知晚从门内出来,对聊得起兴的他们来一个死亡凝视。 第118章 只是我已有深爱的人 “穆先生,请问您是否已经阅读并同意鉴定条款?” 鉴定中心,精神鉴定主任严肃地看着穆锦辰。 穆锦辰没有说话,只动作极轻地执起签字笔,将盖头拉出,落笔,笔触在纸张留下黑色的小点,他白皙的手指捏着避,如古玉般剔透。 手腕一动,‘穆锦辰’三个大字便显现在纸张上。 鉴定科主任四十来岁了,按理说什么人都该见识过了,可他简单的一个签字动作,竟然如此的好看。他哪里像是个精神病人?他更像是一个艺术品,无处不透着灵气。 穆锦辰抬眸,漆黑的眼睛淡淡地看向主任。主任回过神,清咳一声,“那么,这边请。” “不要!” 骤然,一道身影迅速冲过来,拽住穆锦辰的衣角,穆锦辰习武有本能反应,身子一侧,那道身影没抓稳,‘咚’的整个人摔在地上,传来不太好听的尖叫。 他好看的眉蹙起。原来,是尹寻真啊。 “阿辰,不要做鉴定,我求你了。” 尹寻真迅速爬起来,哀求道,“我不要什么条件了,你别去做,网上那些舆论我帮你摆平,我爸那边我一定会求他帮你的。阿辰,我不想你去做鉴定。” 她暗恋了三年,三年来视线中只有他,那般的清风霁月,怎么可以贴上‘精神病患者’的标签? 这鉴定一做,他的人就算是毁了。 穆锦辰眼神很淡,语气懒懒的,“尹小姐,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 四个字,轻轻砸在空气里,将她三年的真心砸了个稀碎。她突然发狠起来,拦在穆锦辰和主任中间。 “我不准你走进去!就算你不属于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糟蹋自己的前途,网上的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不好吗?我去求我爸,让他跟穆光合作,项目由你负责,只要带来利润了,那些股东一定没话说的!” 利益面前,病就显得不重要了。 这确确实实是个好方法,可是穆锦辰并不领受。不过,他总算是真诚地看了尹寻真一眼。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已决定的事,不会更改。” 这个鉴定,不仅仅为他,也为了夏倾。他不会让夏倾心目中的他,变成懦弱避事的懦夫。 尹寻真哭了出来,吼道:“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她一回来把你逼到这种地步,让你成为整个穆光的罪人,你为什么就偏偏喜欢她?你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吗?我就差到你连一眼都看不下去吗?” 她哭得悲切,喊得绝望,像个抢不到糖的孩子。 穆锦辰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糖,取出一颗,含在口中。这是那晚夏倾买的。 “你很好,只是我已有深爱的人。尹小姐,你会找到愿意珍惜你的人的。” 说完,再没有停留,径直朝里去。 尹寻真捂住脸,蹲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霍青松从外面进来,叹息道:“你要真想帮他,还不如帮忙写一份信任书,不管鉴定结果如何,他都需要几个帮他说说好话。” 第119章 滚,给我滚! 尹寻真抽嗒了一会,将眼泪一抹,咬着唇走了。 霍青松坐到等候区座椅里,拿出手机。 “我请假,那几台手术麻烦安排出去,我这边有急事需要处理。” 说完,将手机关机,放回兜里,闭上眼睛往后一靠,算是休憩。 …… 一大桌子人,围坐着,却安静得除了筷子不经意敲在碗碟上的响动,一点声音没有。 夏倾眼角瞟向脸色冰冷的母亲,再瞟向神色自若的父亲。 “连默,听说你的店挺红火,这次回来我正好有几天空闲时间,倾倾,爸改天去酒吧看看你?” 夏林修温和笑着,宛如一个慈父。 颜知晚的筷子用力往碗上一敲:“食不言寝不语,夏林修,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夏林修勉强一笑,“阿晚,你何必这样疾言厉色?” “疾言厉色?”颜知晚冷冷一笑,眼底全是恨意,“你要怎么说话?难不成要我说,你他姥姥的什么时候能给我立马滚出视线之外?你自以为舔着个脸回来参加个丧礼就想我对你和颜悦色了?明天遗产律师就会过来,你他姥姥的肚子里打得什么肮脏主意,真以为我不清楚吗?” 她骤然站起来,将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摔,“滚!都他姥姥的给我滚出去!我们颜家不欢迎你这种狗!” 所有人都是吓了一跳,谁都没想到颜知晚一点就着,完全没了之前冷静的模样。 夏倾赶紧站起来,“妈,您别生气。爸,要不,你先回去吧。反正,外公的丧礼也完了,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连默万万料想不到表姑父跟他的前妻关系恶劣到这种程度,此刻也是很尴尬,站起来,“表姑父,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夏林修面上闪过一丝愠色,但他掩藏得极快,“好好好,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我今晚去找酒店住一晚,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颜知晚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没抄起椅子砸到这个衣冠禽兽头上,她颤抖着,指着外面:“滚,给我滚!这里的人都给我听着,明天谁敢给这个狗开门,就是我颜知晚一辈子的敌人!滚!” 舅舅和姑婆等人皆是不做声,他们的孩子们自然也都不做声。颜家曾经算是富贵之家,颜未晓创业有道,最成功的时候,合作谈单子都是千万起步的。 而颜知晚,是最继承了衣钵那个,协助颜未晓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后来破产再次创业,也都是颜知晚的能力在撑着。 这家里,早习惯了听颜知晚的,因此她发飙,其他人自然不会多嘴。 夏林修总算是感觉到面子过不去了,沉着脸,大步往外走。 连默算是有礼貌,走之前朝大家含腰表示歉意。 他们走之后,姑婆叹息着站起来将打落在地的筷子捡起来,“阿晚,我们都知道夏林修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别怕,这个家我们一起扛着,不会让外人得逞的。” 第120章 倾倾,七夕快乐 颜知晚身子不断发抖着。 恐惧,无法言喻的恐惧。 一辈子就动了这么一次心,就错付了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当年净身出户的耻辱,时时刻刻针扎似的刺着她。 忍了这两天,终究仍是爆发了。 她颓然低下头,有气无力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房。 姑婆给夏倾使眼色,夏倾会意,急忙断了一碗饭菜跟在后面,见母亲回房后坐在梳妆台前低声啜泣,她走过去,将饭菜放下,蹲到她身前。 “妈,您别害怕,我一辈子都不会让爸有机会再伤害你。” 颜知晚抬起泪眼,看着自己已然长大,亭亭玉立的女儿。 “明天遗产的事完了,你就回清市吧。”她声音疲倦,“你和他的事,我不能同意,也永远别让我瞧见你们站在一块。倾倾,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夏倾眼眶一热,将头枕在母亲腿上。“妈,谢谢您。” 颜知晚神色恍惚,轻轻抚上她的鬓发,低声道,“倾倾,不要跟他结婚,妈妈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妈妈害怕最后连你也没有了。” 夏倾心痛得抽搐,她死死咬着唇,将眼泪逼进肚子里。“好。” 遗产的事,基本没有异议,夏倾放弃继承遗产,她的那份,由母亲和舅舅分摊。众人签字完成之后,总算是把颜未晓的身后事彻底办妥了。 夏倾回来时带的行李不多,如今要走,自然也没什么行李可收拾。她心情沉重地将衣服打包好,看了一眼母亲舅舅等人。 母亲没有理会她,依然是冰冷孤傲的神色,舅舅冲她笑了笑,点点头。 “外公头七那天,我一定会回来的。妈,舅舅,姑婆,我走了。” 姑婆拽住她的手掌,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要记着,这里才是你家,有空了一定经常回来看看。你妈一个人撑得太辛苦,别让她再多添烦忧。” 夏倾点点头,看了依然冷漠脸的母亲一眼,拉着行李出去了。 走出大路,阳光暖烘烘照在身上,晒得人有些发晕。夏倾站了好一会,才给穆锦辰发送消息:我晚上到清市。 清市。 依然是鉴定中心。 “穆先生,所有的检测项目都已经完成了,结果最晚明天下午出。” “好。” 穆锦辰眸色淡淡的颔首,往外走。身后,两个检测员低声道。 “来做鉴定的,头一个遇到这么棘手的。” “是啊,你说,他到底有没病?” 出来时,霍青松仍然在等,见到他,焦急地问:“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穆锦辰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有一抹浅淡的,温柔的笑,“我要去机场了。” 霍青松一愣:“干嘛?” “倾倾回来了。”穆锦辰唇边的笑意渐渐深,掩饰不住的欢喜。 霍青松生生堵了一口气。MD,他就不该问的,又是一把狗粮!他还想多问,可一转眼,穆锦辰就已在几米开外。 穆锦辰忽然停住脚步,往右一折。 半个小时后,机场。夏倾随着人群走出来,远远的,就能看到那抹身影如此显眼伫立着,她眼底一热,拉着行李小跑过去,喘着气。 穆锦辰低头,手上一朵鲜艳的玫瑰递过去:“倾倾,七夕快乐。” 第121章 这个局,要如何破解? 夏倾结结实实愣了许久。 “七夕?”她真的没有注意到,今天竟然是七夕乞巧节,传统的情人节。 穆锦辰嘴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是我们婚后的第一个节日。” 说到这里,他眼底浮现出淡淡的遗憾,“可惜,我没有来得及为你准备更多。” 夏倾垂眸,目光落在这小小的一朵玫瑰上。这支玫瑰开得极好,颜色鲜妍,醉红欲滴,花瓣上披洒着薄薄的一层水珠,低头一嗅,到底是精心培育出来的,味道香得很纯。 她眼底热热的。 ‘你和他的事,我不能同意,也永远别让我瞧见你们站在一块。倾倾,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倾倾,不要跟他结婚,妈妈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妈妈害怕最后连你也没有了。’ 母亲的话回荡在耳边,那深深的疲倦和绝望,是她挥散不去的浓。 这个局,要如何破解? “倾倾,你不开心吗?”穆锦辰见她垂着头不说话,有些慌起来。 夏倾吸了吸鼻子,把泪意给吸进去,抬头,含水的星眸看着他,“阿辰,抱。” 他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张开双臂将她纳入怀里,用力的臂膀给她力量,她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便恍如隔世般,身和心都经历了极大的折磨,爱情,亲情,如同两座高山,压得她连呼吸的空隙都没有。 她的不安,穆锦辰似乎感受到了,他紧紧地抱着她,在她额发上亲了亲,轻声哄道,“别害怕,倾倾,我永远都在。” 她让他抱了一会,总算是心绪稳定下来,仰头,关切道:“你的鉴定,结果如何?” “结果明天出来。” 明天…… 夏倾指尖收紧,好在玫瑰花枝上的刺早已被剪得干净,倒是不疼,她看他,满目赤诚,“不管什么结果,我都陪你一起熬下去。” 人生可不就是一场熬,只要熬下去,总会有甜的时候。 穆锦辰亲了亲她的鼻子,“倾倾,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她红着眼眶点头。 穆锦辰的手往下一滑,牢牢将她的手攥进掌心,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面上笑意温柔,“现在,我们去吃饭吧。补上我们的新婚夜。” 她耳根子渐渐的感觉到滚烫,轻轻答一声‘好。’ 他将晚饭订在了西餐厅,这夏倾是料想到。但她没料想到的是,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大堂席位后仍要往里走,也并不是包厢的位置,弄得有些神神秘秘的。 前方豁然开朗,这会儿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月亮爬上树梢,星星开始显露,浅浅的光芒很是迷人。露天的阳台上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没有蜡烛,却有柔和的复古灯,如藤花般精美。 大理石的地面,玫瑰花瓣平行着向桌子的方向蔓延,清风吹过,花瓣在地面打了个滚,有几片调皮地滚向一旁。 她惊喜地看向穆锦辰。 “我在来的路上订下的,时间来不及,只能做成这样。” 第122章 本小姐很快让你知道,什么叫酒量 穆锦辰牵着夏倾的手,走在花瓣的路上,像王子牵着公主,奔赴他们最美妙的盛宴。 “倾倾,你会觉得不够好吗?” 他其实觉得不够好。很俗气,没有新意,效果没有他预想中的好,可是急急忙忙之中,只能做到这般。 他心里有亏欠。 似乎,怎么也给不了她最好的。 夏倾摇头,漫天的星光都坠入她的眸中,“我很喜欢。” 他便开心了。 牵着她入座,将她手里的那朵玫瑰放入桌上原本空空的小花瓶,这一放,烛光晚餐真的是完整了,把整个气氛都点亮了。 他欠身,亲自倒出两杯红酒。 “倾倾,节日快乐。” 她举杯,轻轻一碰,‘叮’的清脆声,回荡在心间。“节日快乐。” 幕天席地,红酒鲜花,一切都很浪漫,却终究少了些什么。夏倾将杯中的红酒饮尽,眼睛亮亮地看着穆锦辰,“阿辰,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好不好?” 她想要接地气的,热闹的,熙攘的节日。 “好。” 她开怀一笑,走过来拉住穆锦辰的手,小跑着跑出餐厅。她不知为何会跑,穆锦辰竟也不知为何跟着她跑动起来,推开门,远离了充满高雅的浪漫,人山人海的熙攘声便钻进了耳朵。她回头冲他眨眨眼,拉着他往前跑。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得身上微微出汗,两人停下来,相视一笑。 轻松的,充满幼稚的快乐。 “看!”她忽然抬手往前方指,“那里有个烧烤店,我们去那儿吧!” 轻微洁癖的穆锦辰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他们一路跑到烧烤店,各种各样的肉香便飘进了鼻子,她发馋地吸了吸鼻子,拉着他随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举起手高喊:“老板,一打啤酒,四个烤翅两个烤茄子十串羊肉串!” 喊完,觉得不过意,拿起桌上的菜单和笔,大手一划,“这些都给我上两份。” 她撑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穆锦辰,“我们今天大吃一场,好不好?” 重逢以来,她从未有如此轻松的状态。这样的她,令穆锦辰想起了五年前的她。 夏倾的性子,本就不是沉闷忧郁的,否则,他不会被她的笑容吸引,爱了将近二十年。 “好。”他也笑了。 一打的冰镇啤酒先上来,夏倾爽快开了盖子,塞一瓶到他手心,“先说好了,谁不醉,谁买单。” 他神色忽然有些紧绷,“倾倾,你不能喝那么多。” 他知道,她的大脑有淤血。平时调酒小尝一些没事,但真痛快地喝,便是危险了。 夏倾眯起眼,扬起酒瓶咕噜咕噜一大半就吞进了肚子,冰凉的啤酒流到胃里,凉凉的,冒着气的,微醺的。她挑眉,眼神充满挑衅,“敢跟我拼酒吗?” 人生难得一场醉,散尽千金未必能买来一时痛快。穆锦辰深深看着她,忽然昂起头,对着瓶口,一吹到底。 “倾倾,拼酒,你比不过我的。” 夏倾也不示弱,将剩下的小半瓶全咽进肚子里,嚣张地笑着,“小看我?本小姐很快让你知道,什么叫酒量。” 第123章 世界从不美好,美好的,仅有你 桌面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烧烤的木签堆了满满的一桌。 “呃!” 夏倾瘫在座位上,一只手拿着烤羊排,正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吃货的世界,不允许桌上剩下一丝美食! 她怀着壮烈的心情,啊呜一口将肉吞到嘴里,指着穆锦辰大笑,“哈哈,我先吃完的,你输了,我罚你……罚你” 脑袋晕乎乎的,说话大舌头起来,思维不太灵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惩罚穆锦辰什么。“罚你给我洗一个月衣服!” 穆锦辰两颊泛着淡淡的红,一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发光,美得不可思议。他点点头,宠溺地笑,“好,给你洗一辈子衣服。” “一辈子,嘻嘻……” 夏倾满意了,抓起面前的啤酒瓶往嘴里倒了倒,却倒不出东西来,有些失望,把酒瓶一放,捏着自己鼓鼓的肚子嘟囔道:“阿辰,我想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 穆锦辰站起来,身影有一丝摇晃,步伐却很稳定地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下盘用力,把她背到身上。鼓鼓的小肚子被顶到了,她不满地哼唧一声,拍拍他的头发,“阿辰,你别晃。” “好,我不晃。” 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子。 结了账,店员看了看他们桌上的空酒瓶,问道:“先生,需要我们帮你叫车吗?” 这样好看的一对,这么恩爱,当真是神仙眷侣呢。 穆锦辰浅笑,微微回头,声音温柔得风还要轻,“不用,我想背着她走。” 店员星星眼。天啊,好浪漫,好会宠。 走出店门,没了冷气,热气一下子烘过来,夏倾不安分地晃着她的脚,趴在他耳边,轻轻吹气,“阿辰,你热不热?” 娇滴滴的声音。 “不热。” “那你累不累?” “不累。” 夏倾高兴了,将他抱得紧紧的,往他脸上吧唧亲一口:“我们阿辰最棒了!” 穆锦辰笑着,平时淡然的眼中,盈满了欢欣。 “阿辰,我们家在哪里呀?”她喝醉了脑子不太灵光,其实她想问的是怎么回到她租的地方。 穆锦辰抬头望着远方,“我们家就在前面。” 只要往前走,慢慢走,总会回到家的。 夏倾趴在他脖子上,懒懒地说,“阿辰,我好喜欢你哦,你喜不喜欢我啊?” “喜欢。” “嗯……那你更喜欢作业还是更喜欢我?” 穆锦辰一怔,“自然是你。” “那你为什么做作业的时候总是不理我?你最讨厌了,就知道骗人!”夏倾耍小性子,揪着他的耳朵往外扯。 穆锦辰回头,温柔地看着她,“我不骗人。倾倾,我只喜欢你。” “好吧……”夏倾嘟着嘴,算是满意了。“那你爱不爱我呀?” “爱。” “那你更爱你爷爷,还是更爱我呢?” 穆锦辰胸膛微微起伏,“倾倾,你和爷爷,没有可比性。你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一起偕老的人。” 夏倾好像没听懂,“世界上可喜欢的东西可多了!你为什么偏偏就喜欢我呢?” “不是的。”穆锦辰小声反驳她的话。“可喜欢的,唯有你。” 世界从不美好,美好的,仅有你。为了你,我愿意去相信世界的美好。 第124章 我们家倾倾是最乖的孩子 夏倾歪着脑袋,想说点什么,发现大脑转不动,索性就不转了,趴在他背上特别瓮声瓮气地说:“我也只喜欢你。可喜欢可喜欢了。” 她动了动,腿不安分地晃着,“阿辰,你别摇来摇去,我想吐。” 讨厌,为什么要晃她。 穆锦辰怕她不舒服,背着她到路旁的一颗大树下,慢慢把她放下来。她喝得晕了,站不住,直接坐在树下的草丛中,两只眼睛迷瞪着,特别萌特别可爱地看着他。 他蹲下来,柔声问,“倾倾,有没有不舒服?真想吐吗?” 她还是觉得晃,但又觉得他的眼睛好亮哦,亮得像天上眨眼的星星,美得她像珍藏起来瞧个够,看着看着就不觉得难受了,眯着眼傻笑,“不想吐了。想亲亲。” 说完,把嘴巴高高撅起。 穆锦辰心头热热的,倾身,一个又轻又暖的亲亲落在她嘴角。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水灵的双眸泛着光,灵动可爱。 她抬手扇了两下,“好热哦,阿辰,为什么不开空调?” 穆锦辰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手帕,轻轻帮她擦鼻尖上的细汗,“乖,再忍忍,马上到家,就有空调了。” “嗯嗯。”她可乖可乖地点着脑袋,忽然捧住穆锦辰的脸,啊呜一口咬去。 “嘻嘻……”她叼着嘴里的高挺的鼻头,声音含糊道,“阿辰,你好好看哦,我要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你是我的。” 说完,觉得不够郑重,吧唧一口亲上去,“盖了章的,我的!” 喝了酒,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扁着嘴又嚷嚷起来,“好热好热哦,阿辰,我热!” 穆锦辰淡定地擦去鼻子上某人的口水,拿手帕细细给她擦汗,“嗯,我们这就打车回去。” 他拿出手机,很快就滴滴到一辆出租车,将位置选在前面路口。他放好手机,背过身,哄道,“倾倾,跳到我背上来。” 喝醉酒的夏倾乖得像个兔子,真的就一蹦跳到了穆锦辰背上,差点把穆锦辰压得趴在地上。 穆锦辰:…… 算了,自己的媳妇,跪着也要背起来。 “快点快点!我要回家!”夏倾晃着小腿。 “好好好。”他无奈地笑了,眼底压不住的宠溺。 转过身,却看到路灯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尹寻真。 她不知来了多久,看了多久,灯光下眼睛红红的,用一种羡慕到嫉妒的眼神看着夏倾。 “阿辰你骗人!你都不动的!”夏倾不高兴了,小腿晃得厉害,在他背上闹腾得像个小霸王。 穆锦辰看了尹寻真一眼,只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柔声哄着自家小祖宗:“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倾倾你乖啊。” “嗯,我最乖了。”夏倾紧紧抱着穆锦辰,眼睛半瞌着,快要睡着的样子。 穆锦辰就这样背着夏倾,从尹寻真身边擦肩而过。 尹寻真心底刺痛。 他的声音在清风中低低地传来,温柔的,宠溺的,充满耐心的,“倾倾最乖了,我们家倾倾是最乖的孩子。” 第125章 她不甘心 女孩骄傲的声音充满了被爱的幸福,“我世界第一乖呢!” 尹寻真死死咬住唇,却仍然哭出了声音。 她不甘心。 所以她在鉴定中心一直在等穆锦辰出来,后来他真的出来了,她刚想冲上去问结果,他就满脸笑容跑去了对面的花店。 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那样的笑容。 她一路跟踪着穆锦辰,看着她苦恋了三年的男人在机场将另一个女人拥进怀里,用一种她永远得不到的宠溺的眼神。她跟着他们去了西餐厅,跟着他们去了烧烤店,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颗大树下。 他蹲在那个女孩面前,用温柔得像捧在易碎的宝贝的语气说,‘乖,再忍忍,马上到家,就有空调了’,他那样体贴地将女孩脸上的汗水擦干净,那样痴迷而深情的眼神,是旁人如何也斩不断的缱绻情愫。 他将那个女孩背在背上,温声细语哄着,语气轻得不可思议。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她所认识的他,是那样的淡漠,高冷,不可攀附。 可原来,所有的深情只给了一人。 她终于死心。 尹寻真的心好痛,痛得好像就要爆掉一样,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得太狼狈,踉踉跄跄的,不知道怎么就走进了酒吧。 震耳欲聋的隐约轰炸着耳朵,她一口气要了十杯威士忌,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 她开始醉了,醉得厉害,跑去洗手间吐了一回,吐过之后更晕了几分。她摇摇晃晃走出来,醉眼里看到的都是穆锦辰温柔的脸,哄着她,‘真真你乖啊,我们这就回家’。 她傻笑着,撞到人群里。 “哟!” 不小心被撞到的人后退了一步,看清撞上来的人是谁后,流里流气地挑起眉,“这个不就是那……尹家那谁来着?” 身后有个小弟急忙回答道:“科发科技的千金尹寻真,就暗恋穆锦辰那个。” 尹寻真痴心于穆锦辰的事情,在圈内早就不是秘密了。 “哦,原来叫尹寻真啊。”宋乔执眯着眼睛,本身就十分痞气的五官因为这个眯眼的动作,更增添了几分风流,“挺好看的啊,穆锦辰居然看不上?” 尹寻真听到有声音在她面前,她看不清,只能看到男人的嘴动啊动的,她隐隐约约听到穆锦辰的声音,很温柔地哄着她,她心里一喜,踉跄一步扑到‘穆锦辰’怀里。 “阿辰,我也好喜欢你,你能不能喜欢我一点?我只要,一点点就好。”她卑微地哀求着。 宋乔执让她抱了个正着,倒是没抗拒,而且十分顺势就搂住了她的腰,“尹小美人,你知道爷是什么人吗?就敢往爷的怀里扑?” 他食指挑起尹寻真的下巴,笑得很狼性,“不怕爷把你吃抹干净?” 尹寻真还没回答,就有另外一道声音传来: “放开她。” 宋乔执转眼看过去,哟,又来一个小美人。只不过来的这个美人,性子可辣得他有些顶不住。 “什么风能把我们尊敬的江大小姐吹这儿来了?” 第126章 江大小姐也别光有一张嘴啊 江姿今天穿的依然是衬衣长裤,利落得很是英气,也不怵宋乔执身后的一群人,走过来,一手拨开宋乔执的手,将尹寻真带到自己身边,扶她站着。 宋乔执身后的人顿时露出煞气,往前一步。 宋乔执抬手,止住他们。他吊儿郎当歪着头,特别不正经的模样,“江大小姐,进了我宋乔执怀里的女人你都敢抢,是打算给我赔一个吗?还是说,江大小姐觉得自己比尹小美人更合适?” 江姿低头看了看醉得不成样子的尹寻真。 她也是多事,事情都不做了守在鉴定中心附近,看着穆锦辰离开,看着尹寻真跟在身后,自己着了魔似的,居然也干起了跟踪的勾当。 穆锦辰蹲在树下帮夏倾擦汗的模样她同样看到了,更看到了穆锦辰离开之后尹寻真哭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到底是怀着同一种心思的,江姿虽不喜欢尹寻真的为人,却跟她有同病相怜的怜惜感。 所以跟来了酒吧,尹寻真喝酒,她也喝,本来想着是该回去了,却偏偏看到烂醉的尹寻真被宋乔执揽进怀里的一幕。 她对宋乔执实在好感度为负数,看在大家同病相怜的份上,才出手管了这事。 “宋乔执,我劝你说话还是谨慎些为好,仔细你脚……” 她冷冷往他脚上瞥去。 宋乔执立马感觉到小腿一阵的刺痛。NND!这小娘们确实狠,捱她踢的一脚,痛得他现在那块肉都是瘀黑的,有三天没敢下地走路。 他眼底闪过嗜血的恨意。 “江大小姐也别光有一张嘴啊,上次不是说会让我见识见识你们江家的手段吗?我可怎么都没见识到?怎么,还没查出谋杀穆锦辰那个人的身份来历吗?不拿证据威胁我了吗?” 他笑得十分的欠揍。 他咄咄逼人,江姿同样不遑多让,尖锐地笑道:“宋二少着什么急呢,好东西自然是要慢慢奉上的,这么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就在这时候,包厢里有另外一个男人走出来,男人跟宋乔执眉眼之间有五分相似,却显得更加的阴沉不羁,好似一条随时发狠的狼。他见到江姿,脸色顿时一变。 “江姿!臭婊子!敢阴我?!” 他怒气冲冲抡起拳头砸过来,宋乔执张臂一挡,将他挡在身后。 江姿笑了,“我道是谁,原来是宋五少。宋五少别来无恙啊,最近赌场的生意怎么样?可还顺利?” 她这一问简直就是诛心。宋家跟江家一样,同样是每一辈中精挑细选培训出一个继承人来,其余的人便要忠心辅佐继承人。 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欲望。宋家毕竟不同江家,江家至少表面和谐,宋家那是表面都没办法维持和谐,这位宋五少,就是最想要跟宋乔执争夺继承人位置的人。 他私自经营赌场,奉献了宋家黑暗资金来源的大半。可是,这几天,赌场接连被查,盈利竟然生生降到只剩三成。 那么大的损失,宋家其实早就着急上火了。 第127章 送大小美人回家啊 宋五少名叫宋矜意,同宋乔执并非一母所生,母亲是混娱乐圈的,当年悄无声息就借着肚子踏进了宋家的门,伏低做小,礼貌的称一声‘二夫人’,不礼貌的,不外乎是一句‘没脸没皮的麻雀’。 为了踏入豪门,大好的影视前途不要了,非得给人做小。 可不,真让她熬出了头,几年后大房病逝,二夫人扶正,成为名符其实的‘麻雀变凤凰’。 宋矜意这么个原本被众人看低的私生子,也一下子炙手可热,争起继承人的位子来。 赌场是他瞒着宋家开的,虽是瞒着,但实际上所有人心知肚明,巨额的利润之下,他在家族的声望自然水涨船高。 这是他跟宋乔执争权最有力的筹码,而这筹码,几天之间,让江家搅乱得一塌糊涂。 宋矜意指着江姿,眼底一窜怒火在燃烧,却阴冷地笑了笑:“江姿,出门在外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别哪天不经意就被人撞死在路边。” 江姿冷淡一笑,忽然看了看四周,“其实这是你们宋家的地盘,你们在这儿把我弄死,有的是方法。宋二少,宋五少,要试试吗?” 宋矜意的笑更阴冷几分,“你当我不敢?” 他当真要上前一步,宋乔执死死用手臂拦住了他,他怒目瞪去,宋乔执不慌不忙地说:“老五,你还是太老实了,江大小姐就随意开了个玩笑,你那么配合演戏做什么。爸让你今天早点回去,你先走吧,我跟江大小姐有几句话要谈。” 宋矜意仍想上前,奈何宋乔执始终不肯收回手臂,他在宋家地位尚且不稳,当即讥笑一声:“二哥,那你们可要好好谈谈,咱们宋家出的血,该从谁身上抽。” 说完,嚣张地将衣襟一抖,大步离去。 他离开之后,宋乔执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江姿。 “宋二少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江姿到底是个女人,扶着烂醉的尹寻真说了这么久的话,手臂已经有些酸麻,但不敢表现出来,强撑着。 宋乔执上前一步。 江姿警惕地往后退。 宋乔执忽而神秘一笑,别住江姿的胳膊轻轻一托,五指搭上尹寻真的肩膀,沉腰,将她扛在肩上。 他一套动作下来十分流利,江姿一时半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江大小姐不是要送这位小美人回家吗?路途遥远,为了防止江大小姐出什么意外,我决定好好当一回护花使者,好让江大小姐下一回对我下手轻点。” 他似笑非笑,态度令人捉摸不定。 江姿眉头轻蹙,“宋乔执,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送大小美人回家啊!”他大步往前走,回头朝她眨眼,痞气得有些流氓的眼神,“走吧,江大美人。再不走,我可就要改变主意了。” 江姿感觉宋乔执仿佛话里有话,略一沉吟,跟了上去。 到底这儿是宋家的地盘,她虽有把握宋家不敢明面上对她下手,可真打起来,她在酒吧里出点什么事绝对没人会来帮。权衡利弊,先出了酒吧最为明智。 第128章 洗车费麻烦付一下 出了门,宋乔执朝身后的人比划下巴,手下们立即会意去将车子开来,宋乔执把尹寻真塞进车里,对江姿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大美人,上车吧。” 江姿没有动,“劳烦宋二少了,不过,我一向不坐别人开的车,谁知道,驾驶座上坐的老虎,还是猫呢?” 宋乔执骤然出手,擒住她的手腕,她正要见招拆招,就听到宋乔执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说:“我动你对我没好处,可你若死在半路,亏的就是我了。江大小姐,我比你更看重你的命。” 江姿挑眉。 果然有情况。 “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也不笨,上车之前先给江辞打了电话。一旦路上出事,宋乔执就是罪人。 宋乔执让手下下车,自己坐到驾驶座,一上车,他整个人眼神就变了,沉声道:“安全带系好,江大小姐,坐稳了。” 说完,油门一踩到底,车子狂飙而出。 尹寻真醉得神志不清,骤然让车子那么一晃,胃部立马就翻江倒海起来,张嘴,‘哇’一声吐了出来,她吐得急,一小半吐在了江姿身上,让不晕车的江姿也跟着有点晕了。 “宋乔执,你开慢点!” 宋乔执的声音懒懒的,捏着方向盘的手却很用力,“对不起,我开车,从来没有‘慢’字。” 他非但慢不下来,甚至还加快了速度,余光不断瞥向后视镜。 江姿警觉,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车紧紧跟随。 “是谁?”她沉下脸。 宋乔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抓稳了,我要变道了。” 他车灯都没打,骤然一个大转弯往十字路口右边冲去。 ‘呕!’尹寻真又是一口吐出来。 车内呕吐物的味道熏得两人眉头紧皱,江姿回头去看,竟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同样变了道追过来。 看来,是不肯罢休了。 江姿看向驾驶座上的宋乔执,他捏着方向盘,神色难得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显得有几分认真,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后面车子的情况, “怎么,被小爷我迷住了?”忽然,他痞气一笑。 江姿别过头,冷笑,“宋二少,看来你的位置是坐不稳了,堂堂一个继承人,被人轻视到这份上。” 她猜到后面那辆车里是谁了。 “是啊,所以趁这个机会,赶紧巴结巴结我们江大小姐,哪一天我要是被扫地出门,江大小姐可要记得我今天拼死护送的情谊才好。坐稳了!” 他最后三个字是喝叫出来的,与此同时,油门狠狠踩下,几乎是180度的漂移,车轮生生擦出了火光,冲进街道后方的小路。 身后,黑色的车子‘砰’一声撞上路墩。 宋乔执趁着这个机会,将车子又变了道,终于是正常的回程路。 饶是江姿见惯大风大浪,也松了口气。 宋家的人自然不好送江姿到江家去,于是在江家地盘处就停车下来。宋乔执捂着鼻子看着后座的污秽,直接一张名片塞给江姿,“江大小姐,洗车费麻烦付一下。” 第129章 那你要不要尝尝看,我甜不甜? 江姿:…… 到底是受了他的帮助,江姿接过名片,“一码归一码,你今天的人情我会还,但江家的场子,我还是要找。告辞。” 她扶着尹寻真往前走。前方,江辞也赶到了,急匆匆下车:“姐,没事吧?” 说完,警惕地看向宋乔执。 江姿摇头。 宋乔执有些百般聊赖地挑挑眉,坐回车子里,那一车的恶臭味开着车窗都散不去。他认命开去附近的洗车店,拿出手机,冷冷道,“让人准备着,老五那边,是时候要动一动了。” …… 星弯小区。 穆锦辰背着夏倾下车,夏倾这会儿酒劲彻底上了头,趴在他背上睡得安稳。回到屋里,穆锦辰将她轻放到沙发上,她嘴里嘟嚷一句什么,翻个身,咕噜滚落在地上。 穆锦辰猝不及防,愣了一瞬,她让这一摔,倒摔清醒了些,迷迷瞪瞪看着熟悉的装饰,奶声奶气问,“阿辰,我们到家了吗?” 穆锦辰摸摸她的头发,温柔道:“嗯,到家了。” 他家倾倾好可爱,喝醉酒像个小孩子。 他将夏倾抱起来,重新放回沙发里,揉着她的脑袋道,“倾倾,我给你放热水洗澡,洗干净了我们就睡觉好吗?” 夏倾吧唧一下嘴,又睡过去了。 穆锦辰调好水温,拿着欢喜的衣服出来找她,见她睡得香甜,有些不忍心打扰。他蹲下来,亲了亲夏倾的眼角,轻声道:“我是不是让你很难受?” 夏倾没有反应。 他低下头,脸颊蹭刮着她的脸,呢喃道,“对不起啊,倾倾。” 若是一开始便知道爷爷对她家里做出那样的事,是否他就能早点弥补?这些天,他一直逼着自己不要去想爷爷当年到底是如何铁血心肠做下的那些事,爷爷对他来说太重要,童年的阴影,若不是有爷爷在身旁陪伴着,恐怕他很难走出来。 他不愿意相信,爷爷是那样的人。 可更心痛的是,爷爷伤害的,是他最爱的人。 他抱起夏倾,将她抱到浴室了,用热毛巾仔细给她擦脸,连睫毛也擦拭得干净。她有些醒了,见到是他,甜甜地笑了笑。 他也笑了笑。 “倾倾,你随便洗洗,我在外面等你。乖啊。”他啄了她一口。 夏倾胡乱点头。 她的酒让那一摔醒了几分,自己解了衣服泡进浴缸里,温热的水将酒气给蒸发出来,她的意识恢复了大半,想起来一路上闹着让穆锦辰背的模样,失笑。 洗好之后,她出来,看到穆锦辰坐在床上,神色有些郁郁寡欢,她扑过去,从背后将他一把抱住。 “阿辰,我洗好啦,香香的。你闻。” 她把自己拱进他怀里,像土拨鼠一样冒出头来,凑到他鼻子下来,让他好好闻。 穆锦辰的喉结滚动,声音有点飘,“嗯,很香。” 夏倾抱住他的脖子,眼神热热地看着他,“那你要不要尝尝看,我甜不甜?” 穆锦辰的眼神也跟着热了起来。 夏倾趴过去,轻轻含上他的唇,舌尖抿了抿,往回缩,尝了一下,声音低低的,“要吗?” 第130章 谁叫你不拒绝! 夜幕的黑,仿佛罩着一层纱。 卧室里,灯光明亮,照着夏倾通红的脸颊和鬓角的细汗。她伸手,想去扒桌上的台灯。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 “阿辰,关灯。”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战栗。 穆锦辰的眼睛很黑,很亮,却带着几分迷离,看着她,“我想把你看清楚。” 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别扭想动,谁知,一动,那接连的躯体便是一阵颤抖,她脸上的红晕越深,哀求道,“阿辰,关灯好不好。” 她真的没办法承受穆锦辰的眼神。很深着的痴,迷恋着她的每一寸。 她要动,穆锦辰便把她的手按在头顶。“倾倾,不关灯好不好?” 夏倾苦笑不得,明明是她哀求他,怎么他又哀求回来了?她刚想说话,他倏地扣紧她的手深入。 “唔……!” 夏倾眉头皱起来,觉得自己像是那锅上的煎鱼,被他的温度压制着,任由他宰割。可是这样的感觉又实在太美妙,她不舒服地动了动,便发现奇妙的感觉从四肢泛开。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 “倾倾,不要乱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的有些可怕。 “那你关灯。”她还是不习惯让他这样看着自己。 他无奈,只好起身去关灯。得了这个空隙,她想逃,穆锦辰警觉,扣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怀里。 “倾倾,你要去哪儿?” 没有了灯光,月光被隔绝在窗帘之外,房间里黑暗得无法看清彼此的轮廓,却非但不能让夏倾安心,反而是更加紧张起来。 “我,我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仿佛呢喃,在她耳边吹拂,她躲着,却让他抱着跌进被褥里,薄薄的被子拉上来,连带着他,一同裹住她的身体。 她说不出话来了。 他慢慢地推入,那一寸一寸的触碰,是世间最美的体验。“倾倾,你喜欢的,对吗?” 夏倾恼了,“你能不能别问?” 他闷声低笑,她挠得想要打他,他却猛地用力,彻底与她相融。 夏倾只觉得自己好似漂浮在海上,海浪翻滚,她无处躲藏,随着浪花追逐,最难耐的时候,如同狂风暴雨袭来,将她整个撕碎在海风中。 她捧着穆锦辰的脸,痴痴地叫喊,“阿辰,阿辰……” “我在的,倾倾,感受到了吗?我们已是一体。” 她感受到了。 那样真挚浓烈的爱,可不就像无边无际的海洋?她在他的海洋中遨游,跟随着他的风雨,承接他的每一次浪花。 她心满意足。 这一番的折腾,直到后半夜,方才停歇。 她已然累了,在他的臂弯睡得香甜,他却毫无睡意,低头凝视着她的眉眼。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的她,站在阳光之下,脸上有着最美最灿烂的笑。他让那样明媚的笑容一下就击中了内心,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忘记过。 倾倾,答应我,以后永远那样的笑,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二天早上。 夏倾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倾倾,倾倾?” 第131章 联系一下,我要买下来 她蹙眉,身子昏沉得很,一动不想动。 “倾倾,醒醒,你病了?” 她病了?胡说八道,她才没病,她只是很累,很想好好休息。她不满翻个身子,继续睡。 穆锦辰满脸担忧地看着她,神色焦急,“倾倾,醒醒,你发烧了。” 发烧? 夏倾总算是恢复了那么点神志,慢慢睁开眼睛。 外头已经天亮了,阳光炎炎,她皱了皱眉头,发现身体沉得很,每一处的肌肉都是酸涩的,挪动一下都觉得累。可是这种累,好像确实不是运动过度的泪,好像确实是发烧时四肢无力的累。 “我怎么了?”她开口,让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天啊,这是她的声音吗?怎么那么沙哑难听? 穆锦辰的神色难得透着一丝心虚,“倾倾,你身上很热,你病了。能自己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他今天早上是真的被热醒的。 怀里好似抱着一个火炉,把他热的出了汗。他一开始以为是空调温度不对的缘故,可看到夏倾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一摸她的额头,果然,烫的他心惊。 他不确定是昨晚太没节制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这会儿内疚得很。他扶着夏倾起身,拿个枕头垫在她身后,给她端了一杯温水。 夏倾正是口渴得要命,嗓子痒痒的,一口气就把水给喝光了,摸着嗓子,“我嗓子好难受。” 她幽怨地瞪着他。 某个昨晚太尽兴的男人心虚地别过头,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我送你去医院吧。” 其实她不仅嗓子难受,脑袋也难受。她酒量一向不算很好,昨晚喝了那么多,宿醉起来最是要命。她当然知道不能怪穆锦辰,但是这会儿人病着,倒是忽然多了几分娇气,声音委屈地埋怨道:“都怪你,人家昨晚喝得那么醉,你都不体贴一下。” 穆锦辰无辜地眨眨眼:“倾倾,是你先主动的。” 呃…… 夏倾瞬间尴尬。有吗? ‘那你要不要尝尝看,我甜不甜?’ 好吧,想起来了,还真是她主动的。 “那我不管,你明明可以拒绝我的,谁叫你不拒绝!” 女人蛮横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穆锦辰温柔给她擦拭去嘴角的水渍:“好好好,都怪我。我先抱你去洗漱,换好衣服我们去医院。” 她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居然都八点多了。要是现在去医院,排队挂号什么的来来回回得耽搁不少时间。 “不用了,家里有退烧药,你先给我拿来吃着吧。你得赶紧去上班了。还有,鉴定结果。” 今天,他的鉴定结果就要出来了。 穆锦辰弯腰将她抱起来,抱到浴室里,温柔给她挤上牙膏,“张嘴。” 她听话地张开嘴巴。 穆锦辰仔细地上下给她刷牙,一点不嫌弃的样子,一边说道,“公司那边可以迟一些,鉴定报告有结果会通知我的。你的事最要紧,乖,先去医院。” 夏倾摇头,就着他的手含了一口水,漱口,吐出来。 第132章 你们看出他患病了吗 她蹙眉,身子昏沉得很,一动不想动。 “倾倾,醒醒,你病了?” 她病了?胡说八道,她才没病,她只是很累,很想好好休息。她不满翻个身子,继续睡。 穆锦辰满脸担忧地看着她,神色焦急,“倾倾,醒醒,你发烧了。” 发烧? 夏倾总算是恢复了那么点神志,慢慢睁开眼睛。 外头已经天亮了,阳光炎炎,她皱了皱眉头,发现身体沉得很,每一处的肌肉都是酸涩的,挪动一下都觉得累。可是这种累,好像确实不是运动过度的泪,好像确实是发烧时四肢无力的累。 “我怎么了?”她开口,让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天啊,这是她的声音吗?怎么那么沙哑难听? 穆锦辰的神色难得透着一丝心虚,“倾倾,你身上很热,你病了。能自己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他今天早上是真的被热醒的。 怀里好似抱着一个火炉,把他热的出了汗。他一开始以为是空调温度不对的缘故,可看到夏倾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一摸她的额头,果然,烫得他心惊。 他不确定是昨晚太没节制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这会儿内疚得很。他扶着夏倾起身,拿个枕头垫在她身后,给她端了一杯温水。 夏倾正是口渴得要命,嗓子痒痒的,一口气就把水给喝光了,摸着嗓子,“我嗓子好难受。” 她幽怨地瞪着他。 某个昨晚太尽兴的男人心虚地别过头,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我送你去医院吧。” 其实她不仅嗓子难受,脑袋也难受。她酒量一向不算很好,昨晚喝了那么多,宿醉起来最是要命。她当然知道不能怪穆锦辰,但是这会儿人病着,倒是忽然多了几分娇气,声音委屈地埋怨道:“都怪你,人家昨晚喝得那么醉,你都不体贴一下。” 穆锦辰无辜地眨眨眼:“倾倾,是你先主动的。” 呃…… 夏倾瞬间尴尬。有吗? ‘那你要不要尝尝看,我甜不甜?’ 好吧,想起来了,还真是她主动的。 “那我不管,你明明可以拒绝我的,谁叫你不拒绝!” 女人蛮横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穆锦辰温柔给她擦拭去嘴角的水渍:“好好好,都怪我。我先抱你去洗漱,换好衣服我们去医院。” 她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居然都八点多了。要是现在去医院,排队挂号什么的来来回回得耽搁不少时间。 “不用了,家里有退烧药,你先给我拿来吃着吧。你得赶紧去上班了。还有,鉴定结果。” 今天,他的鉴定结果就要出来了。 穆锦辰弯腰将她抱起来,抱到浴室里,温柔给她挤上牙膏,“张嘴。” 她听话地张开嘴巴。 穆锦辰仔细地上下给她刷牙,一点不嫌弃的样子,一边说道,“公司那边可以迟一些,鉴定报告有结果会通知我的。你的事最要紧,乖,先去医院。” 夏倾摇头,就着他的手含了一口水,漱口,吐出来。 第133章 将会与我的辞职申请,一同上交公司 “穆先生,张辉招认了。他承认自己是收受了来自一位自称姓‘陈’的男性二十万现金的定金,将合泰工程事故闹大。但是假合同的事,他表示并不知情,是那位陈先生邮寄给他的。” “多谢。”他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客气。那位陈先生我们会继续追查,但由于对方是现金交易,且邮寄地址造假,要查出来恐怕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张辉的口供我们可以公布出去,也算还你们穆光一个清白了。” “嗯,麻烦了。” “应该的。对了,康大伟那边有新的突破,初步可以认定买凶杀人的可能性较大,后续如果警方有需要,会随时请你回警局配合调查。” “好。” 挂断电话,穆锦辰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穆总,我们这开着股东大会呢,你这么明目张胆讲电话,影响不太好吧?”有股东挑刺道。 穆锦辰面色淡然,朗声道:“张辉已在警局招认,收受20万贿赂趁机摸黑穆光形象。虚假合同的事,警方有了新线索,正在展开调查。” 他施施然站起来,“当天袭击我的人,警方已掌握线索可以充分怀疑是买凶杀人。”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穆老爷子震惊了,“阿辰,你说什么?是有人故意花钱雇人杀你的?为什么?” 虽没有直接证据,但穆锦辰明白,确然跟江姿所说的一样,他救了江姿一命,坏了某些人的好计谋,某些人便将矛头转换指向他。 先是合同伪造,再是趁乱杀人,最后一张精神状态诊断书让整个穆光跟着蒙黑。 这个人,不仅要杀他,更要将他彻底毁掉,手段之狠毒,可见一斑。 是个劲敌。 “这个人一边雇佣杀手对我行凶,一边让张辉借假合同对穆光下手,很抱歉,因为我个人原因,使得公司惹上如此大的麻烦,我在此表示非常遗憾。” 说着,他微微欠身鞠躬。 紧接着,他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穆老爷子眼神一变。他认得这张纸是什么。 穆锦辰环视一周,股东们的眼神或震惊,或质疑,却没有一丝信任。他的心中忽然有些寂寥,朗声道:“因为我的缘故,令穆光声誉遭受如此大的挫伤,我个人深感,已经无力再继续担任总裁一职。我已自申请前往司法精神鉴定中心,鉴定我的精神状况,最晚今天,就能拿到结果。而这一份结果,将会与我的辞职申请,一同上交公司。” …… “哈啾!” 夏倾打了个喷嚏。 她爬起来,脑袋依然是昏昏沉沉的,但比起床的时候好多了,她看了看时间,才11点。 她将毯子扔到一旁,打算到厨房给自己做点吃的垫垫肚子,一起身,立即感觉到腿处传来异样的感觉。 EMMM…… 她走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不太自然打颤的腿,陷入了深深的懊恼。 人啊,千万不要贪恋一时快意,真的,不然,就会像她这样,走路都走不好。 第134章 精神病总裁终于下位? 不对,应该怪昨晚的某个泰迪才对!怎么可以怪她呢?她是喝醉了酒,神志不清的。 嗯,都怪某人。 她在心里这么安慰好自己之后,狠狠骂了某个男人一遍,这才继续艰难地往厨房挪动。 忽然,手机响了。 她扶着腰转回沙发,一看来电显示,立马眉头紧皱。 是父亲。 “爸?”她接起电话。 “倾倾,起床了吧?我到清市了,正打算过去看看你,你现在方便吗?” 夏倾揉揉眉心。居然不死心吗?她无奈道:“爸,外公的遗产,我放弃继承了。” 如此挑明,他总该知难而退吧? 果然,那边住嘴不说了。可是三秒之后,夏林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孩子,想什么呢。爸只是路过清市,顺道去看看你,跟你外公的遗产有什么关系。” 她无力望天。真的没关系吗?如果没关系的话,为什么以往一年半载没个电话的人,如今格外热情要来看她呢? “嗯,是我想岔了。爸,你来清市,是公干?还是……” “许多年没回来看看了,如今人老了,就特别念旧。对了,我等会应该会经过同华小区,倾倾,陪我去同华小区走走吧。”夏林修的声音开始变得惆怅起来,“我还记得,咱们家最欢乐的时光,就在同华小区里了。那时候你妈妈对我没有误解,我们很恩爱。家里养了一只猫,你经常会跑到小区花园遛猫玩,阿晚那时候还跟我打趣说,猫对你来说都比爸爸妈妈重要呢。” 眼看着他就要长篇大论回忆往昔,夏倾止住他的话头,“爸,您记错了,那时候您跟妈七天里有五天在冷战,我是在家待得闷了,才会带着猫出去玩的。” 夏林修:…… “行了,爸,我知道了,我这就出门,我们同华小区门口见。” “好好好,”夏林修的声音开心起来,“对了,我叫上连默了,咱们三个好好逛逛。” 夏倾黑人问号脸。不是说来看她的吗?叫上连默是几个意思? 这样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真当她没脑子,想不明白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外公的遗产,尽管她选择了放弃。但是遗产交到母亲手中,那么,她就会有理所应当的继承权。向来,父亲不死心,就是因为如此吧。 早几年交到她手中或者晚几年交到她手中,或许对父亲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他总能想出办法,让那些遗产,最终变成她的。 然后,再变成他的。 原谅她的阴谋论,但父母的离婚官司中,有心里阴影的,不仅仅是母亲一人。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无聊刷微博,突然,一条微博闯入她的视线。 震惊!穆光总裁穆锦辰股东大会上宣布离职?精神病总裁终于下位? 她大惊,点开消息,却没看到更多的实质报道,只说穆锦辰已然在股东大会上正式提出离职。 她吓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立即打电话给穆锦辰。 “倾倾,我暂时不方便通话,等我中午回来,慢慢告诉你,好吗?”穆锦辰接通后说道。 第135章 穆锦辰本人并未患有精神疾病 “好吧。不过我爸到清市了,他让我出去陪他走走,我中午不一定在。” 穆锦辰的声音沉默了一会,说道:“嗯,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穆锦辰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死缠烂打非要电话上说个清楚。 身子乏力得很,她又去泡了个澡,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忽然,门铃响起。 她独居一年多,除了外卖和社区警察,平时没人会上门。这个点,会是谁? “外面是谁?”她扬声问道,一边走过去,趴在猫眼上看。 “送快递的,麻烦开门。” 快递? 夏倾打开门,果然,外面是个邮递员,将一份文件快递递给她,“702,收件人穆先生,对吗?” 穆先生?穆锦辰? “对,那是我先生。” “好,麻烦查收。” 邮递员走之后,夏倾关上门,差不多猜到快递袋里装的是什么了。她的心跳一下子快起来,拆开快递袋,果然,是一份文件,文件用一个纸袋装着,上面写着‘司法鉴定中心’几个大字。 是穆锦辰的鉴定结果…… 夏倾的心跳快得有些过分,手指搭在上头,始终不敢拆开。 她在电话里曾经跟穆锦辰说他,她相信他。其实,她心里明白,精神疾病这种东西,不是想控制就控制的。这一份结果,百分百是鉴定出来了他的精神状态。 穆锦辰到底有什么打算? 他去做鉴定,必然是事先料到了鉴定的结果,觉得自己能够承受公开病情的后果,才去鉴定的。可是夏倾始终不明白,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去渡过这次的危机。她想起刚才刷微博看到的新闻,难不成,穆锦辰鉴定精神状态,就是为了给大众一个交代,顺势辞去总裁的位置,把烂摊子交给穆光收拾? 不会的,穆锦辰不是那样的人。 她内心的魔鬼在驱使着她,不断让她拆开鉴定结果。 她实在是忍不住这种挠心挠肺的感觉,直接给穆锦辰发消息:鉴定中心那边让结果送过来了。 没一会,穆锦辰的回复来了:我知道。我让他们一份送家里,一份送公司的。倾倾,拆开吧。你也很想知道结果的,对吗? 拆开? 夏倾呼吸有点急,不管了,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她说了会跟他一起扛,就会一起扛,反正她早就清楚他的病情的,没什么不可以忍受的,不是吗? 她心理建设了许久,终于憋着一口,将封条拉开,取出鉴定结果。 司法的精神鉴定十分专业,不仅有心理反应的测试,也有身体机能的测试,不同的测试,鉴定报告上都有简短的解释,夏倾最是没有耐心,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句话。 ‘经鉴定,穆锦辰本人并未患有精神疾病。’ 夏倾:……??? 怎么可能?! 她揉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可是瞪大眼睛看过去,依然是这句话。穆锦辰没有患有心理疾病。 她盯着这行字,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整整一分钟过去了,都没反应过来。 第136章 穆锦辰,他疯了 她赶紧翻回第一页,从第一页开始看。 ‘压力指数偏高,属正常范围。’ ‘人格测试指数偏高。’ ‘机能反应数值偏高,无明显病变征兆。’ ‘海马体数段波动正常,无异常反应。’ ‘……’ 许许多多夏倾看不懂的专业名词,每一项的测试结果,或偏高,或正常,几乎没有一项是异常的。除了其中一项应激测试,显示波动明显,结果为有明显偏执倾向,但依然不属于病变范围。 报告的总结中点出,穆锦辰存在轻微偏执精神障碍,轻微社交障碍,但是这一切的数值,都离司法鉴定中对于精神疾病的鉴定数值,有着一定的距离。所以即便看似他很多项数值都偏高了,但结果依然无法证明他患有精神疾病。 报告中,还提醒穆锦辰多进行有效心理辅导,尽量调整好心理状态。 所以说,这一份,根本不是鉴定穆锦辰有病的证明,恰恰相反,这是一份鉴定穆锦辰没病的证明。 可是……夏倾惊讶极了,她不久前才看过霍青松偷偷拿出来的用药记录,穆锦辰明明病情没有任何好转,而且还在不断加深啊! 到底怎么回事? 她越想越心惊,打电话给穆锦辰,却发现穆锦辰的手机是忙音,估计是正在忙。她咬唇,将电话打给了霍青松。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相信霍青松会不会拿假的记录去骗她,他没有必要,也不需要这样做,同样的,司法的鉴定更加不可能作弊。 “夏小姐?”霍青松显然很意外会接到她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夏倾看着这份鉴定报告,迟疑道:“穆锦辰去做司法鉴定的事情,你知道的对吧?” “当然。干嘛?” “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在我手上。” “怎么样?结果是什么?”霍青松的声音紧张起来。 她带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语气道:“鉴定结果说……穆锦辰没病。” 她以为霍青松肯定会惊讶到叫起来,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似乎不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人,她已经等着准备把手机移开一点了。但没想到的是,霍青松听到这个结果,却屏住了呼吸,很久没说话。 “霍医生?你在听吗?” “嗯。”他的声音忽然沉重了许多。 夏倾问道:“我不明白,之前你给我看的那份文件,不是说他的病情毫无好转吗?为什么在司法鉴定的结果里,他却没病?你们……动了手脚?” 霍青松的声音沉重得很诡异:“那是司法鉴定中心,我们再一手遮天,也不会插手司法的领域。” 换而言之,他们没做任何一点手脚。 “那……那怎么阿辰的鉴定……” “夏小姐,”霍青松打断她的话,声音很是严肃,“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吗?这个家伙,不仅骗了我们所有人,还把司法机构,把自己给骗了!” 夏倾一怔。 电话的那头,霍青松低咒一声,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们必须得见面好好谈一谈了。穆锦辰,他疯了。” 第137章 要是催眠有个什么后遗症,后果不堪设想 夏倾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踉跄后退一步,差点站不稳。 明明温度适宜的空调,倏地降了好几度似的,迅速冷得她身上泛起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在去鉴定之前,就跟他的心理医生秘密见过一次面,穆锦辰这家伙,是硬生生逼着自己像个正常人,躲过了司法鉴定的测试。靠!他是不是疯了?!司法鉴定不仅仅有各种的心理测试,还有机器检测,如果不是真的相信自己没病,机器不可能一点检测不出来。” 霍青松越说,语气越是不好,“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夏小姐,说明这疯子为了应付这个破鉴定,绝对去做了催眠!那种强度的心理暗示,正常医生根本不会给患者做,这是违法的!你赶紧拉这个疯子来一趟,我们一起去见他的心理医生,要是催眠有个什么后遗症,后果不堪设想!” 催眠…… 夏倾全身的血液都冷住了。 “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她只知道,她的身子不断在发抖。 手机响起,是父亲的电话。 “倾倾,你出门了吗?连默已经在路上了。” 这种时候,夏倾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逛什么同华小区。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马上找到穆锦辰,在他彻底疯掉之前,阻止他! “爸,我这边突然有急事,改天再约吧。再见。”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夏林修又给她来了几个电话,她一概不接,抓起包就出门,往穆光集团去。 穆光集团内。 鉴定结果和辞呈,一同推到董事长,也就是穆老爷子面前。 “我不同意!” 穆老爷子气极,抓起两份文件往他脸上甩去,“鉴定结果既然是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穆锦辰一句商量都没有,在股东大会上便直截了当宣布辞去总裁一位,让他好生火大。他精心培养的孙子,耗费了多少的心血,才培育成那样锋芒毕露的商界新锐。 眼看着他即将可以大展抱负,将穆光的事业送上更高的一层楼,他却突然一句辞职,二十多年的心血,一朝断送。 谁能心平气和接受? 穆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又要犯了。 穆锦辰将鉴定结果和辞呈捡起来,重新摆放到他面前,神色淡然,既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个今天吃什么的决定。 “爷爷,不管我的鉴定是否正常,人心已然崩塌,由我造成的舆论对穆光影响颇大,这是事实。此事之后,股东必然不会再服从我的管理,即便嘴上同意我继续担任管理职位,往后的也会心有芥蒂,不能对我全然信任。所以,我的请辞,不是一意孤行的表态,而是顺势而为。况且……” 他抬眸,看向穆老爷子的眼睛,“我已经安排了新闻发布会,一个小时后,我会在所有媒体面前,公示我的鉴定报告,并且正式向大众转达我的辞呈。” “你……!”穆老爷子恨铁不成钢,“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能怨谁?!那个女人没回来之前,你一直都好好的,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你,最终让你走上这条倾覆的路……” “爷爷!”穆锦辰打断他的话,眼神微冷,“请您不要一再将错误推到夏倾身上,任何决定,都是我做的,您要怪,就怪我不孝吧。” 第138章 穆光已不是我最好的归属 “你个混账东西!” 穆老爷子几次来的相劝,最后都成了这样的局面,心中对穆锦辰失望到了顶点,一时怒气没忍住,抓起茶几上的茶壶砸过去。 ‘哐当’茶壶碎了个干干净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被外面的人听到了。本来大家对股东大会上总裁忽然提出辞职一事就颇为热议,听到动静,纷纷交头接耳。 “你猜杯子是董事长摔的还是穆总摔的啊?穆总该不会……真的有病吧?” “可别瞎说了,那天咱们公司多少人看着呢,是有人想要杀穆总,穆总才反击的。我其实挺舍不得穆总走的,他来之后,我的工资涨了一千多,这么好的老板,哪儿找去?” “是啊,穆总来公司之后,咱们公司业绩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季度奖金都比以前多了几百。” 办公室外交头接耳议论声一片,办公室内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穆锦辰弯腰将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淡然:“爷爷,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是为了公司长远的发展考虑,我辞职的决定,是对的。穆光是您的心血,我在婚姻上已经不孝,让您失望,公司上,我希望能保全穆光。” 他将碎片扔进垃圾桶里,从上衣口袋中抽出手帕,仔细将手指擦拭干净。 “爷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准备新闻发布会的事情了。” 说到底,总裁的职位,是要辞去的,发布会,也是要开的。不管他嘴上说得多么歉意,多么华丽,他做下的决定,都不会有任何的更改。 他本就是这样固执的人。 “师傅,麻烦能开快一点吗?” 夏倾急得那是满头大汗。 听到霍青松说穆锦辰赫然用催眠的方式扭曲了他的潜意识,才顺利应付了司法鉴定,她就万分不安,这种糟糕的心情,比当年发现他患有偏执精神障碍时更要糟糕。 她揣摩不准穆锦辰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毕竟在她的认知中,穆锦辰不是那种注重名声的人,她真的很担心,穆锦辰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 他曾经说过,不会让世人诟病她有个患病的丈夫。 他说,不会让她承担这种压力。 不行,光是这么想着,就无法忍受的难受了。 司机师傅为难道:“小姐,不是我不想快,你看前面,那么多车,我怎么快?” 夏倾急得挠心挠肺的,心情焦躁,再次拨打穆锦辰的电话。 谢天谢地,这次他总算接了。 “倾倾?” “阿辰,你还在公司对不对?我在过去的路上,我有话要问你。” 穆锦辰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倾倾,我不在公司了。我在准备新闻发布会。” “什么会?”夏倾一时间没听明白。 “我会将司法鉴定的结果和我要辞职的消息,接着新闻发布会公布出去。” “你真的要辞职?!可是你不是有鉴定结果了吗?股东们应该会闭嘴的吧?为什么辞职?” “倾倾……” 此时此刻的穆锦辰,在前往发布会现场的路上,他抬头看着远方的天际,声音飘渺,“穆光已不是我最好的归属,我必须离开。” 第139章 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对吗? 什么意思?夏倾根本没听明白。 “可是……” “倾倾,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对吗?” 她任何的话都反驳不出来了,他一句话,就成功令她闭上嘴巴。 她还能说什么? “新闻发布会在哪里?我过去。” “海天酒店大会议厅。” “好,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海天酒店,不去穆光大厦了。” 海天酒店其实在离穆光不远的地方,也就五分钟车程,夏倾打电话告诉霍青松这件事,霍青松表示会马上赶过去。 夏倾到达酒店的时候,就看到陆陆续续有媒体记者进酒店,跟她去的是同一个方向。海天酒店的大会议室,是能够容纳上千人的会议室,外头,起码围着十多个媒体记者不断在低声说着什么。 她往会议室里看一眼,酒店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布置,里头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夏倾看了一圈,估摸了一下人数,才总算明白穆锦辰的决心有多大。 她想打电话找穆锦辰,问他在哪里,就碰见江姿了。 “夏小姐,你也来了。穆总是真的要辞去穆光总裁的职位?”江姿同样是匆匆赶到的,神色有些紧绷,“是不是……他的鉴定结果出了问题?” 夏倾心情有些沉重:“他的鉴定结果是好的。” 江姿松了口气。但随即,奇道:“那为什么还要辞职?” 夏倾摇摇头。为什么呢?那一句‘穆光已不是我最好的归属’,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穆锦辰来了!” 在闲聊着的媒体记者们纷纷骚动起来,夏倾扭头去看,会议室的另一扇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进来,他没有穿西装外套,也没有系领带,姿态看起来有些随意,步伐却很是坚定,目光淡淡的,一步一步走到了聚光灯下。 …… “唔……” 尹寻真捧着脑袋坐起来。 脑袋好似有几百个人同时拿锥子在捶着,疼得要命,她爬起来,随便洗脸刷牙之后,穿着睡衣就下楼。 楼下,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新闻。 “妈,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您接我回来的?” 她昨晚是真的喝短片了,压根不记得自己不小心撞到宋乔执身上的事情,更加不记得江姿救了自己的事情。 自然也不会记得,她是怎么惨烈地吐了宋乔执一车。 母亲见小脸苍白,关怀地走过去,“真真,头疼不疼?昨晚是一个叫做江辞的先生送你回来的,宝贝,你昨晚到底在哪儿喝了那么多酒,怎么醉成那样。好在那位江先生看着为人挺正派的。” 昨晚,可真是吓死他们两夫妻了,生怕女儿被人欺负过。好在女儿的衣服除了呕吐物外,很是完整。 想到昨晚的醉酒,就想起她昨晚醉酒的原因,尹寻真有些着急了:“妈,穆光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闻?” “有,听说那个穆光的总裁,穆锦辰对吧,在海天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说要辞去总裁的位子。真真,你该不会是为了他喝醉的吧?” “什么?!”尹寻真脸色一变,随即冲上楼换衣服。 第140章 你来干什么? 海天酒店,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穆锦辰自上台之后,闪光灯就一直不断,记者们迫不及待想要从这位传闻中患有精神疾病的总裁的身上挖到更多料。 穆锦辰抬手,示意他们冷静。 “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新闻发布会。这次的新闻发布会,我希望能够就之前穆光所遭受的一些非议,做全面的解释。” 他缓缓举起一份文件,“这是张辉的口供,张辉已经招认,此次所谓的‘穆光克扣采购导致工程造材劣质,造成一死一伤’的事情,是张辉收受了数十万的贿赂,特意借用舆论的力量,来摸黑穆光的。” 记者犀利发问:“可是穆锦辰先生,张辉收受了谁的利益?为什么要故意摸黑穆光的形象?” “这个问题,同样是穆光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们会交给警方去侦查,我也相信,他们会给民众一个很好的交代。” “穆先生,其实之前你曝光的合同鉴定视频,我们大部分人都已经清楚这整件事是有人在蓄意摸黑穆光,我们目前最关心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群众下手?你在视频中失常的暴力行为,究竟是否跟你的病情有关?” “穆先生,请问你如何解释网络上曝光的关于你患有精神疾病的事情?如果属实,请问穆光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一个有精神障碍的人,担任公司总裁这样的重要职位呢?” 记者的提问咄咄逼人,即便夏倾没在台上,都能感觉到那份压迫力。她捏着拳头,真想冲上去,大声喊停,让他们放过穆锦辰。 “真没想到,穆锦辰居然真的召开记者发布会。” 忽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她扭头去看,只见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双手插兜出现在她和江姿旁边,嘴边的笑容痞坏,衬衫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他精致的锁骨。精致得很是嚣张的一个人。 江姿的脸色变了:“宋乔执,你来干什么?” “来催你还洗车钱啊,江大小姐。”宋乔执笑得很放肆,“顺便看看热闹,毕竟,我也担心穆锦辰一个出口不慎,将我们宋家供出来被舆论打靶。” 夏倾听到他说这句话,很是奇怪:“你是……?” 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说穆锦辰会供宋家出来被舆论打靶? “宋乔执,”他毫不收敛嘴上嚣张的笑意,说的话更加嚣张,“江大小姐怀疑,袭击穆锦辰的人,是我宋家派出去的。这个大的锅扣下来,我自然要过来看着点,免得到时候百口莫辩。” “什么?!”夏倾惊愕,看向江姿。 江姿十分不喜宋乔执,但不好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发作,忍着气跟夏倾说:“夏小姐,不用听他给你胡说八道,等穆总忙完你可以亲自问他。” 宋乔执耸耸肩。女人啊,就是反复无常,这会儿就变成胡说八道了。 夏倾听江姿这么说,没再理会,继续将注意力回到发布会现场。 第141章 动她,不行! “我确实患过病,你们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份诊断书,是真实的。” 穆锦辰的一句话,炸锅似的,把整个发布会给炸了。没人料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都急着要八卦更多。 “穆先生……” 穆锦辰抬手,止住他们的问话。 “我召开发布会,本就是想要将这件事彻底说清楚,所以,麻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亲自澄清整件事。” 所有人安静下来了。等他的发言。 “我在很小的时候,曾经遭遇过不好的事情,之后没有得到有效的心理辅导。你们看到的诊断证明是真的,我确实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至于那天在穆光大厦打人的事情,首先,是警方已经有充分的证据怀疑,那位袭击我的,并非普通的受害者亲友,而是跟张辉一样,收受过高额报酬,前来刺杀我的。”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怎么突然变谋杀案了? “详细的调查,要等警方掌握充分的证据之后公布,我只想在这里澄清一件事。” 穆锦辰的眼神忽然严肃起来,漆黑的眼睛迸发着锐利的光芒。 “我之所以会动手,除了正当防卫以外,更因为歹徒误伤了我爱的人。任何人,想要用任何手段弄我穆锦辰可以,但是,动她,不行!” 夏倾的心狠狠一震。 他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非但没有感受到被保护的感觉,相反,她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穆锦辰对她的情太深,深得有时候她自己想起来都会觉得害怕。 害怕哪天他就彻底失了控,害怕哪天他不再听她的话。 记者哗然:“穆先生,所以你是为了心爱的人,才失控差点将人打死的?” 据说,康大伟后来送到医院抢救才活下来的。 穆锦辰的视线穿过人群,定定落在夏倾身上。“是。我不能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她受伤,我做不到。” “天啊,原来是这样,男友力爆表啊!”众人小声议论起来。 但仍然有记者不依不饶:“可是,穆先生,即便你是为了维护你心爱的人,你当天反常的暴力行为,究竟跟你的病情有没有关系?我想,这才是我们民众最关心的。” 毕竟,关系到一个偌大的企业究竟该不该将执行权交由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来管理的问题。 这个问题太大,往小了说,是穆光内部的管理模式问题,往大了说,这就是一个社会问题。该不该让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拥有过多的权利? 穆锦辰不紧不慢地,将一份文件抽出来,举起来。 “是的,我明白,你们最关心的,无非是这个问题。所以,在两天前,我去了一趟司法精神鉴定中心。我相信,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能够给各位媒体朋友,给社会大众,一个很好的交代。” ‘司法鉴定’这四个字说出来,记者们的眼睛都亮了。那样一个权威的地方,自然是能够为这件事盖章定论的。确实,多少的辩解都是苍白的,真相不如一份鉴定来得直接有力。 第142章 当傀儡吗? 所有人屏着呼吸,等着他宣读结果。 这样优秀的一个年轻总裁,任何人都不希望他会是精神病人。 穆锦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翻到最后一页,对准镜头:“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定结果。我没有精神疾病。” 印章清晰,这份鉴定做不得假。 江姿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了。没病,真的没病,太好了。 她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可那份欢喜,竟然从内心深处乍然涌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宋乔执在旁,看了她一眼。 难怪……原来是藏着这份心思。他就说为什么江家的继承人,居然会对一个毫无利益瓜葛的人那么上心。 爱情啊,真是让人生出一堆弱点。 他冷冷一笑。 穆锦辰没有等记者们的骚动结束,直接补上一句:“也借此机会,我还想说一件事。即日起,我将辞去穆光执行总裁一职。因为我的私事,让穆光形象遭受巨大的损失,我感到很歉意,自认已无法继续胜任总裁的职位。谢谢大家关心。同时,也请在座的媒体朋友们向大众转达司法机构对我精神鉴定的结果。我曾经患病,不代表一辈子患病,我已经痊愈,我不希望我的病情,让我爱的人受到舆论的伤害。多谢!” 夏倾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一步,满心的荒唐。 为什么要这样…… 值得吗…… 骤然,一只手擒住夏倾的手腕,将她往外拽。 她回过头,看到了尹寻真愤怒的脸。 “你给我出来!” 夏倾发着高烧,人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又让穆锦辰的事这么一刺激,更没什么力气,随她拽着走出会议室。 走了出来,尹寻真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夏倾!你究竟要把穆锦辰害到什么地步你才甘心?!” 夏倾脸色苍白的一片,也没挣开她的手,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尹寻真气得脸涨红,“你没出现之前,穆锦辰是所有人眼中最成功的,最有能力的年轻总裁,他一个人就把穆光的事业送上了更高的一层楼,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大展宏图,在商界有所作为。可是你呢,你出现了之后,他的病被人挖出来,现在连工作都丢了!你还敢在这装无辜?!” 夏倾淡淡地看着她,“他辞职,是他的自由。我们之间的事,也不需要向你交代。尹小姐,你管的太多了。” “你……!”尹寻真恨不得一把甩在她的脸上。 不必她动手,就在这时,一阵风起,已有人扳过夏倾的身子,扬手一巴掌扇下来。 ‘啪!’ 很响亮的耳光。 夏倾躲的动作不太及时,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抬头,看向眼前怒气冲冲的老人。 穆老爷子。 “我就知道你是来报复我们穆家的。夏倾,你真是好手段,比我当年更要狠毒无耻!” 狠毒?无耻? 夏倾笑了。 “穆爷爷,如果我当真是你说的那样狠毒无耻,我早该昭告天下,穆锦辰的病根本没好,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穆老爷子气得再度扬起手。 “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到底想要穆锦辰为你做什么?”夏倾的眼神如刀,冷锐无比,“当傀儡吗?” 第143章 是不是就该来一场车祸了 穆老爷子眼角的肌肉不断跳动。 “那你呢,夏倾,你又把穆锦辰当做什么?一条听话的狗吗?” 夏倾脸色一白,气急攻心弄得头晕目眩险些晕倒。 尹寻真看看穆老爷子,又看看夏倾,开始有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说抛弃就抛弃,说回来就回来,你说我把他当傀儡,你又何尝不是玩弄他于股掌之中。夏倾,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夏倾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眩晕的感觉。 “你开个价吧。”穆老爷子说道。 “什么?” “你弄那么多小动作,不就是为了报当年我收购颜诚的仇吗?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没耐心跟你耍花腔了。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开我孙子。” 颜诚,是当年家里公司的名称。 夏倾的脸色更白了。 穆老爷子紧紧盯着她,恍若出鞘的利剑,“颜诚被我收购之后,资源整合过两次,现在公司已经改名为众和。我可以把众和的法人直接变为你的名字,股份全部转让到你名下,将我当年从你家拿来的,都还回去。” 夏倾抿唇不语。 “我在穆光仍然控股35%,我给你5%的股份,以穆光目前的发展前景来看,你往后每年能够拿到手的分红将会是8位数以上。夏倾,我给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条件只有一个,永远离开穆锦辰。” 掷地有声的谈判。 夏倾笑了。 她被人羞辱了。她被丈夫的爷爷用钱羞辱了。 还这是讽刺啊…… 她低头,忽然裂开嘴笑出声来:“原来是这样……” 她的反应太奇怪,穆老爷子眯着眼,问道:“你在说什么?” 夏倾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继而聚焦,渐渐的多出了一份讥讽。她开口,低声道:“当年,穆锦辰的母亲就是这样走出穆家大门的,对吗?” 穆老爷子的眼神一变。 多少年了,没人能像此刻的夏倾一般,给他如此大的危机感。 她还在说话,每说一个字,都让他心底的煞气深重一层。 她说,“可您承诺的,给她了吗?” 一个女人,可以漂亮,可以贤惠,可以有小女人的任性。唯独,不能太聪明。 过慧易折。太聪明的女人,终究很难长命,红颜薄命,不外如是。 他上前一步,逼近夏倾,“五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有些话,不该说出口。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清楚,我相信,既然你五年前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现在依然可以。” 他说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人会愚蠢到和用之不尽的财富过不去,夏倾,你一直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从来都懂得抓住机会。” 所以,是在威胁她吗? 夏倾垂下脑袋,在他擦身而过之后,轻飘飘说了一句话:“若我仍然冥顽不灵,是不是就该来一场车祸了?” 隔着两米的距离,穆老爷子的眼神深得不可探视。 夏倾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他们俩一来一去的对话,完全是神仙打架,尹寻真在旁边跟木桩子一样,始终没办法跟上他们的节奏。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第144章 一万句道歉都不和好的那种 听不懂,但是绝对不能在气势上输了。 尹寻真瞪她一眼,“我劝你识相点赶紧离开阿辰,别真把害死了才后悔!哼!” 说完,犹豫地看了看远去的穆老爷子,跺跺脚,决定返回会议室继续旁听。 夏倾紧绷的神经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松弛下来,一口气缓过了劲,全身开始发虚,踉跄后退几步,靠到墙上,重重喘着气。 她的头好痛…… 她说不清此刻是心痛多一些,还是头痛多一些,总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其实,她从前一直没怀疑过车祸的事情。但是,如今却觉得是时候该怀疑一下了。 她捧着不断晕眩的脑袋,看了看四周没人,索性靠着墙蹲下来,把头倚在墙上。 好累…… 为什么恢复记忆之后的每一天,都让她如此身心疲倦? 有匆忙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她抬头,霍青松风风火火跑过来,看清缩在地上一团的人是夏倾之后,脚步放慢了,脸上的神色开始沉重起来。 “我来晚了?”他问。 夏倾难受得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穆锦辰都说完了。来不来,也没什么区别了。 霍青松仰天长叹一声,一下蹲到她身边,跟个哈巴狗似的,晃着手,脸色颇为不满:“诶我说你们谈个恋爱怎么都比别人多事?一个心理有病,一个脑子有病,你们打量着是把身边都折腾死,你们才开心是吧?” 反正他就是各种不满,更让他不满的是,他就算急得像个猴子上蹿下跳,作为当事人的穆锦辰也未必会多赏他一个眼神。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有这么个朋友了?真是操碎了心。 “不是谈恋爱。”她忽然低低开口。 “什么?” “不是谈恋爱,”夏倾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看他,“我们结婚了。” 霍青松怒了!他算哪门子的朋友?! “我要跟穆锦辰绝交!” 一万句道歉都不和好的那种! 夏倾淡淡看他一眼:“哦。” 霍青松:…… 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两口子几百亿? 他烦躁得想来根烟,但是又想起自己根本不抽烟,于是更加心烦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夏倾抬头看天花板,“见他的心理医生。事情已经发生了,追问为什么没有意义了,我现在只想补救。” 她真的没有想到,爱的这一场,爱得这般惨烈。 霍青松站起来:“你说得没错,他至少对你是有理智的,我们先去见心理医生,好好想想该怎么把他拉回来。” 穆锦辰这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架势,真的让他心惊肉跳。 他站起来之后,发现夏倾还蹲着,奇道:“你不跟我一起去?” 夏倾抬手:“麻烦帮一把,我腿麻了。” 霍青松:…… 他翻个白眼,弯腰去拉她,拉了一下没拉起来,便用了点劲去扶,夏倾是真的病得昏沉,全身一点力气没有,难受得紧,眉头皱着,很痛苦的样子。 于是,杜歆歆走出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有个登徒浪子把夏倾调戏得逼到角落里去了。 第145章 标准的秘书式假笑 “放手!你个流氓!松开你的猪蹄子!” 居然敢动她家老板娘,不对,是前老板娘! 大庭广众的,活腻了是吧? 杜歆歆正义感爆棚冲上去,将夏倾一把拉到身后 于是,好不容易借着霍青松力气站起来的夏倾,让杜歆歆一拽,直接给甩到墙上去。 夏倾:……我太难了。 “你谁啊你,动手动脚是要干什么?!”杜歆歆丝毫没察觉夏倾都快晕过去了,还护崽子似的挡在霍南生面前,“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有监控的!小心我告你非礼!” 霍青松:…… 某位人生一直顺风顺水风靡万千的公子哥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哪里长得像坏人了?有颜值这么高的坏人吗? 他气得笑了,“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这位**小姐,麻烦你圆润地让开。” 哟呵,干坏事态度挺嚣张?杜歆歆拿出了多年秘书的派头,微笑脸说道:“先生,且不说您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做出这种事情实在令人大跌眼镜,哪怕作为几亿单身大军中颜值不错的一员,想要漂亮小姐姐难道就不能正大光明追求吗?哦,对不起,她你追不起。她是我们老总的对象,您下辈子再排队吧,谢谢。” 霍青松掏了掏耳朵,她到底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他有点不耐烦,朝夏倾瞪去。你倒是说句话啊! 结果,夏倾低着头,掩嘴笑得十分隐晦。 霍青松怒了。 他伸手去够夏倾,杜歆歆挡在中间,誓不相让的模样,他忽然勾唇一笑,坏坏地道:“**小姐,你再不让开,小心我非礼你啊。” 杜歆歆挽起袖子,哟呵,动手是吧?谁怂谁是猪! “歆歆……咳咳咳……”夏倾一个憋笑没忍住,呛到口水了,咳嗽起来,“误会了,他是穆锦辰的朋友。” 朋……友? 杜歆歆隐约知道自己搞了乌龙,但仍然嘴硬道:“朋友妻不可戏,穆总在里面呢。” 霍青松挑眉,看向夏倾:“你朋友?跟你一样,脑子有问题。”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说谁脑子有问题呢?!这位先生,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说话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夏倾脸上一头黑线。真是尴尬,她脑子确实有问题。 她拉住杜歆歆,“歆歆,真的是误会,是我让他帮忙扶我起来的,我刚才腿麻。” 杜歆歆瞪大眼睛。 最怕空气突然尴尬。 霍青松老神在圈着手,“**小姐,你该道歉了。” 杜歆歆深深吸口气,扬起笑容,“真的很不好意思,误会先生您了,请您原谅。” 标准的秘书式假笑,标准的90度鞠躬,假得春风化雨,礼貌得宾至如归。 霍青松莫名的觉得手痒,将狠狠将她脸上的假笑给捏成猪头。 不过现在他没心情跟她们耗下去,直接问夏倾:“走不走?” 夏倾点头。 穆锦辰的事情不能拖延下去,她真的没把握,如今的他剩下多少理智。她扭头对杜歆歆说:“歆歆,我要出去一趟,穆锦辰这边结束的话,告诉他我有急事要办。” 第146章 不太舒服,情绪不太好,拳头很痒 不敢不给穆锦辰留话,担心穆锦辰会多想。却也不敢说实话,担心他知道之后有过激的反应。 总之,一切要等见过心理医生再说。 霍青松忽然回头,冲杜歆歆一笑:“我叫霍青松,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生,**小姐,你或者你家人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开刀做手术,我开颅的技术,绝对一流。” 好让我看看,你这脑子到底少了哪根筋。 杜歆歆微笑脸:“好的,多谢霍医生。霍医生再见。” 不生气不生气,秘书没有脾气。 上车的时候,霍青松看夏倾神色实在不太妙,问道:“你能撑得住吗?” 刚才扶她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体温高的很,应该是发烧的。 夏倾摇头:“先解决阿辰的事要紧。” 车祸都熬过来了,发个烧怕什么。 霍青松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穆锦辰从小时候被穆老爷子发现病情之后,中间辗转过两个心理医生,最先开始看的,是一位老医生,后来老医生退休,推荐了他的学生接手穆锦辰的病情。 五年前穆锦辰病发,老医生的学生自认医术不精,又推荐了一位给穆家。 之后,便一直是这位给穆锦辰治病的。 穆锦辰能够走出小小的房间,大方到穆光担任总裁,多半也是这位医生的功劳。穆家对他很信任。 这位医生姓高,在学术界有一定的名声,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诊所,四十岁的年纪,戴着一副英伦风的无框眼镜,接人待物都慢条斯理的,不急不躁,像极了老学究。 “霍先生,夏小姐。很抱歉,病人的隐私问题,本人不方便回答。” 他慢悠悠给他们倒茶,紫砂茶壶泡煮出来的茶香,有一股怡然的清新。 他说话也跟个老学究似的,温吞得让人着急。 夏倾拧着眉头:“高医生,我明白你们这一行会签订保密协议,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已经不能确定穆锦辰的精神状态到底是不是正常了。我需要你告诉我,他到底情况怎么样。” 霍青松敲敲桌子:“别卖关子,司法鉴定给他的结果是正常,我一个外行都知道绝无可能。你作为这方面的专家,难道也看不出猫腻吗?” 高医生脸上挂着很清淡的微笑,“抱歉,关于这一点,穆先生特意打过招呼,无论任何人问起,都不能说。况且,违背协议,对我们这一行来说,是非常严重的过错,分分钟会被吊销资格证的。” 夏倾觉得头很疼,很晕,身子很不舒服,心里很烦,脾气很爆,很不能忍。她突然重重往茶几上一拍,‘哐’的一声,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都小幅度弹跳了一下。 她倾身,带着浓厚的鼻音,声调懒懒地说:“穆锦辰是我丈夫,他到底有没有病我心里很有数,高医生,我现在不太舒服,情绪不太好,拳头很痒,我劝你还是坦诚一点告诉我,他究竟是不是做了催眠,才通过鉴定测试的。” 她这一拍,直接把两个大男人给拍傻了。 杀气好重啊…… 第147章 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医生慢吞吞地咽了咽口水,带着些忌惮的眼神看着她:“夏……穆太太,抱歉,病人的隐私……” 夏倾却一点都不想听,直接扭过头去问霍青松:“霍医生,利用催眠篡改人的潜意识,用于伪造精神状态鉴定报告,是违法的吗?” 霍青松看了看她杀气满满的眼睛,又看了看高医生满脸忌惮的样子,犹豫地点点头:“视问题的严重情况,轻者吊销行医执照,重者会被量刑。” 夏倾目无表情地看向高医生:“高医生,你是想被吊销执照还是被量刑?” 高医生:…… 他将茶杯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穆太太,不是我不肯说,而是穆先生的情况,我确实不方便透露,如果你实在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穆先生呢?” “我……” 夏倾语塞。 如果我有勇气开口对峙,我还要迂回一大圈找你吗? “行,你有没有做催眠,我们暂时不提。那你总能告诉我,他的病情究竟什么程度吧?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我应该有权过问他的情况吧?” 高医生斟酌,到底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这么说吧,”他推了推眼镜,“穆太太,穆先生的病情有些特殊,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偏执障碍,我相信你是最清楚的,穆先生在一般事情上的表现跟正常人无异,只有涉及特定情境时,才会诱发他的病情。” 偏执病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自卑、易怒、多疑。然而这些特征,平时的穆锦辰几乎没有。 唯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她。 偏执病人的所有特征,只有在遇见她时,才会在穆锦辰身上体现出来。 “所以,我建议你能够说服穆先生,让你陪同治疗。我也希望穆太太你能抽空跟我做一次深入的交谈,研讨他病情的源头。” 陪同治疗……穆锦辰很愿意吗?按照以往的经历,但凡她在他面前提到病情,他的表现都很抗拒。 “可是,源头不是他小时候遭遇过不好的事情吗?” 尽管她一直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事,但按照穆老爷子和穆锦辰的说法,都是小时候没有及时进行心理辅导造成的。 高医生缓缓摇头。 “是,也不完全是。小时候的遭遇确实对他病情的形成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不是全部原因。我也一直在寻找他真正的病因。” 竟然不是? 夏倾有些惊到了,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想过去思考这个问题。既然他们爷孙两人都说是小时候的经历造成的,她就信了,也不会想要提起往事让穆锦辰多想。 可她从没想到,原来他的病,除了小时候的那件事外,竟然还有别的因素导致的。 从诊所出来,夏倾感觉自己都要晕过去了。 霍青松扶了她一把,“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你脸色白得见了鬼似的。” 夏倾摇头:“霍医生,穆锦辰他……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霍青松神色有点凝重,“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你知道他的父亲是怎么过世的吗?” 第148章 别穆锦辰好了,你又倒下了 夏倾摇头。 “是被绑匪撕票过世的。”霍青松叹息一声,“那段时间正好我不在国内,回来之后才知道的,据说是有绑匪同时绑架了穆锦辰和伯父两个人,三天之后,警方找到了绑匪的窝点,但是伯父已经断气了,只救出了他一个人。” 夏倾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所以,他是在被绑架的那三天里的遭遇,导致了他得了心病。” “应该是吧,我听说,当时阿辰被穆爷爷抱回来之后,整整三天里没闭眼睛,不吃不喝,不说话,穆爷爷一步都没敢离身,吃饭睡觉洗澡都抱着他,好几天,他才肯开口说话的。” 夏倾心中撼动。 难怪穆锦辰一直将穆老爷子当做信仰般的存在,恐怕,跟那时候的照顾有一定的关联。 穆老爷子,应当是真心爱护穆锦辰的。可是……后来为什么变样了? “不过听高医生刚才那么说,我也觉得阿辰可能不是单纯因为小时候绑架的事。那时候穆爷爷给他找过心理医生的,开药治了一段时间,心理医生说情况基本好转了。至于为什么后来反而严重了……”霍青松摇摇头,“我不清楚。穆锦辰那个人你知道的,不想说的事,嘴巴是怎么都撬不开的。” 夏倾赞同地点点头。是啊,穆锦辰看着很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倔强得很,每每她问起他家里的事,他总是含糊就带过去,不愿意真的说什么。 她甚至是到了高中才知道,原来穆锦辰家里那么富有。 “不过他那么信任你,我觉得,如果你去问的话,没准他会说。”霍青松道。 夏倾神色黯然地摇头,“不会的。他并不信任我。” 是的,穆锦辰并不信任她,所以对她总是患得患失。 “不管怎么说,这世上能劝得动他的人也就你一个了,你如果不试试的话,那我更加没辙。我觉得高医生说得没错,你应该陪同他一起治疗才行,毕竟,你才是他病情的导火线。” 一点就爆的那种。 霍青松为自己有这么个情种的好友感动辛酸。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啊,就为了爱情这玩意,病起来连整个世界都想放弃了。 “唉,爱情是什么狗屎,幸好我一向不碰这玩意。玩玩可以,谈感情?免谈。”他面露不屑。 这倒是第一次他在夏倾面前表露出这种态度,夏倾很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遇到那个人,你是不会舍得只跟她玩玩而已的。” 霍青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行了,别肉麻我。你脑袋了的淤血怎么样了?看过没有?别穆锦辰好了,你又倒下了。” 夏倾摸了摸脑袋。 在她的脑袋里,有一块定制炸弹般的淤血…… “如果……”她抬眸。 “别别别!”霍青松赶紧摆手,“别指望我,你们俩的事情,你们俩自己解决,别在这里演蓝色生死恋。” “哦。”夏倾蔫蔫的,“送我回去吧,找不到我,他该着急了。” 刚要上车给穆锦辰打电话,夏林修的电话先到了。一看,居然有八个他的未接来电。 第149章 我的演技干不了碰瓷那行 “爸?”她把头靠在座椅上,身体沉重得想大睡一场。 “倾倾,怎么电话总是不接?出什么要紧的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夏倾掏掏耳朵。车祸之后的五年里,除开住院期间,父亲主动跟自己寒暄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出来。这份来自父亲突然的问候,真的令她哪哪都不习惯。 “没什么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女儿态度冷淡,夏林修居然热情不减,“既然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过来陪爸逛逛吧,爸好些年没回国了,难得回来,也想跟你好好聊天。” “爸,我……” “我和连默逛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地址发给你,快过来。” 夏倾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她无奈地揉着额头,叹口气。没几秒,夏林修定位的消息便发送过来了,她犹豫一会,终究没拒绝。 “霍医生,我有点事,先不回去。”她作势要解开安全带。 “去哪?我送你。” “肃康大路,谢谢。” 车里的冷气吹得很舒服,她将手机拿给霍青松导航之后便闭眼休息,霍青松将车子开得很平稳,她睡得很舒服,阳光透过车窗暖暖照在身上,暖得让她梦到了小时候。 她也曾有过快乐的童年。 那时候,父母尚且算得上和睦,外公外婆健在,家里人都把她当小公主宠着。只是好景不长,父母的冷暴力开始日夜不休,她的童年开始黯淡下去。 其实,她对父亲和母亲的感情,都很微妙。 颜知晚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心思放在事业上多过放在家庭上,对夏倾的陪伴很少,少到有时候一个星期未必能见到她一次,也很少会像其他的妈妈那样对她又抱又亲。 夏倾小的时候甚至在想,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她? 可是,颜知晚却在离婚官司惨败之际,对夏林修提出过要求,要求夏林修必须给夏倾最好的教育,教育资源水准不得低于原先的生活水平。 这也是为什么夏倾能够跟穆锦辰读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甚至同一个大学的缘故。一切皆是颜知晚抛却自尊,给她求来的。 而夏林修,是个典型的白眼狼,依靠颜家上位,却又在颜家倾覆之际转移了所有财产,无情地将发妻抛弃。 可夏林修哪怕人品败坏到了无耻的地步,多年来也不曾苛刻过夏倾,生活费更是只给多不给少,从来不会让她在物质上短缺。 即便是后来娶了旁人为妻子,重新组建了家庭,依然对她厚待,只要她开口,基本都会满足。 车祸之后所有的治疗费用,夏林修一个人承担着,从来没有过半句的牢骚。 夏倾很难分辨,这样的母爱和父爱究竟算不算温情,可她确确实实讨厌不起来他们。哪怕他们一个狠心逼着她离开她心爱的人,另一个机关算尽只想要谋取颜家更多的财产。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慢悠悠睁开眼。 “到了。你应该不会一下车就晕吧?”霍青松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夏倾失笑:“放心,霍医生,我的演技干不了碰瓷那行,就算晕也不往你轮胎下面晕。” 第150章 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地皮 啧啧,病成这样还不忘怼人,好友是找了个什么老婆?霍青松耸耸肩,给她开车门。 “今天谢谢你了,阿辰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忽然,她十分正色地说这句话。 霍青松一手臂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抖了抖,“你们小两口别有事没事给我喂狗粮,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夏倾笑了笑。她觉得,霍青松这人挺有意思的。 她看了看四周。这是清市近年来打造得最成功的一个区,原本的矮楼已然被摩天大厦取代,放眼看去,皆是现代化气息满满的高楼。 她极少到这一带来,只听说过这一带市里规划要发展成商业中心区,所以有些地方仍然属于在建状态。 父亲为什么会约她到这里来? “倾倾!” 远处有人高喊,她眯着眼睛去看,父亲和连默就在对面。她对于连默的在场感觉到十分的别扭,但是来都来了,也不能掉头走,只好走过去。 “爸,您怎么来这儿?”她看向连默,“老板。”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连默注意到她的嘴唇很白。 她摇头,“没什么。” 她不愿多说,连默也不好多问。实际上,他对于表姑父执意要他过来陪同这件事,也感到尴尬。 “倾倾,你看这片地方,”夏林修兴致勃勃地指着施工隔离墙上贴着的前景图,“将来要打造成清市机场附近最大的娱乐广场,这一整片片区,全部要改造,从这儿,到那!” 他往远处一指。 “哦。”夏倾心内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瞌睡。打造就打造呗,关她什么事?她又没钱投资。 但夏林修兴致好得很,一路慢悠悠地走,不停在大声说着这一带宏伟的开发前景,语气里满满的向往。 夏倾朝连默投去疑惑的眼神:老板,你要投资? 连默耸耸肩:别问我,问就是不知道。 莫名其妙。夏倾心里嘀咕。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总算是走到这片待建区的尽头,夏林修带着他们走到小超市买了两瓶水,忽然神色莫测地望着某个地方,感慨道:“倾倾,你可知道,这一带的地皮,炒到了什么价格?” ‘地皮’两个字,不知道怎么的就刺中了夏倾的神经。夏倾抬头一看,小超市的墙上贴着门牌号:38。 肃康大路…… 地皮…… 夏倾瞪大了眼睛,总算是想起来了,外公的遗嘱中,原本要赠与她的,是清市肃康大路78号的地皮! 这里是38号,78号一定就在附近。 原来…… 难怪那般壮志酬筹的模样探讨着清市的开发改造,原来,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地皮。 夏林修回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外公的那块78号地皮,炒到了两亿高价。” …… “嘟……嘟……” 穆锦辰垂着眼,眼底有凌乱的暗潮在涌动。 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他再次拨打。 “嘟……嘟……” 五个电话了。 他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她到底在哪里? 倾倾,难道,你又要失踪了吗? 第151章 担心你从此在我的世界消失 发布会已经结束,杜歆歆帮忙着把剩下的工夫给处理了,出来找穆锦辰,却见他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看起来很是冰冷。 “穆总?”杜歆歆走过去,“您……还回公司吗?” 毕竟只是递交了辞呈,并不是马上就从穆光离开。 穆锦辰抬眸,眸光如冰:“你说,倾倾让你转告我,她有事离开了。” 杜歆歆点头:“对啊。” “她去哪儿了?” 杜歆歆如实摇头,“她没有说,她当时是跟霍先生一起离开的,好像确实很匆忙的样子。” 穆锦辰的嘴唇越抿越紧,盯着手机的眼中隐隐有不好的情绪在发酵着。 杜歆歆试探着道:“穆总,董事长那边情况好像有点不好,您要不要……” 话没说完,穆锦辰霍然抬眸,眸色凌厉。 杜歆歆让他这个充满戾气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吓得话都忘了说。 穆锦辰没再理她,抬步离去。 他走后,帮忙一起处理发布会事情的助理陈捷走过来,“杜秘书,你在这里干什么?” 杜歆歆回头,表情充满惊吓,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妈呀,穆总的眼神太吓人了。陈助理,穆总他确定没病了吗?我怎么觉得他刚才想要打死我了?” …… ‘嗡……’ 夏倾被包里的震动回过神。 父亲的野心昭然若揭,她心底的那股失望达到了顶峰。 “倾倾,这还只是目前的价格,随着开发项目的不断推进,后续那块地皮的价格只会水涨船高,多少人觊觎着,想把它拿到手。”夏林修眼里放着光。 夏倾从包里拿出震动的手机,有些不耐烦道:“爸,我已经放弃继承遗产了,这事您知道的。我先接个电话。” 她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见是穆锦辰打来的,赶紧接了。 而这边,穆锦辰一边疾走去停车场,一边不停拨打夏倾的电话,随着电话持续的接不通,他的神色也逐渐变得狂乱。终于,电话被接通,传来夏倾浓厚的鼻音:“阿辰,你开完会了?” 他高涨到即将爆发的情绪瞬间被她的声音安抚,狂乱的眼神渐渐恢复平静,他喘着气,气息不稳:“倾倾,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可知,你不接电话时的每一秒,我都在煎熬,担心你从此在我的世界消失? 夏倾惊呼,“啊,我没注意。我在陪我爸逛呢,刚停下来休息才看到有电话。我不是告诉过你的吗?我爸爸到清市来了,他让我陪他走走,你忘记了吗?” 她声音里带着点哄小孩的口吻,穆锦辰凌乱的思绪静了下来。哦,是了,发布会之前他们通电话的时候,她曾说过的。 原来,是自己白紧张一场。 可他的嘴唇仍是紧抿,神色紧绷着,“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夏倾私心里不愿意让穆锦辰跟父亲有接触,父亲能做出什么事,她心里尚且不能确定,她很是担心。但听穆锦辰此刻的语气,又实在没办法拒绝。 “我在肃康大路这边,我把地址发给你吧。你慢慢开车过来,不用着急。” 第152章 你是光本身 “倾倾,开共享定位,等我。” 穆锦辰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只恨不得下一秒就能看到夏倾,怎么可能不着急? 而夏林修看着在讲电话的女儿,走到连默身旁,压低声音,笑着说了一句:“连默,机会我给你找了,表姑父的好意,你要懂得。” 连默的眸眼里,女孩温柔的眉眼格外的动人,苍白的脸色让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剔透,他那不甘死心的骚动,在慢慢撬着他的理智。 他没有回答夏林修的话。 夏倾放好手机走过来,“爸,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再不吃点东西,她能饿晕过去。更何况穆锦辰要来,她不敢乱跑。 干净的小店客人不多,三人挑了个位置坐下,夏林修和连默是吃过饭了的,点餐的只有夏倾一个。她在太阳底下走了十几分钟,其实早就热得要爆炸了,身体本就高温,让阳光那么一烘,再让店里的空调那么一吹,顿时眼冒星星。 真是造了孽了,发着烧都那么多破事。 她简单要了一份云吞,饿得发慌囫囵吃着,连默抽了张纸巾塞到她手心里,说道:“小心噎着。” 可能是一冷一热,她抬头的时候,鼻涕水就倏地流了出来,她刚要伸手去接纸巾,却猛然打了个喷嚏。 “哈啾!” 被喷了一脸的连默:…… 喷了人一脸的夏倾:…… “对不起对不起!”她夺过纸巾想要去擦拭鼻涕水,却在说话的时候,气息从鼻腔那么一出,鼻涕就让这股气鼓起了一个泡。 这突如其来的鼻涕泡让连默震惊了,夏林修也惊到了。 “倾倾,你……” 几年没见,他女儿邋遢到这程度了吗? 夏倾面无表情地将拿纸巾捂住鼻子,用力擤鼻涕,末了,特别淡定道歉:“不好意思,控制不住。” 尴尬着尴尬着,居然就习惯了呢。 连默和夏林修表情一言难尽。 可能是有了这个教训,夏倾再吃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期间,夏林修不断鼓吹着这一带地皮的商业价值,说了一大堆,发现女儿没什么反应之后,就开始拉家常,聊到连默。 “这世界真是小啊,连默居然是你老板。你们这两个孩子,确实有缘分。” 夏倾无聊地点点头,只看到父亲嘴巴不断动啊动,实际上他在说什么,她压根没听明白。她病得脑袋嗡嗡的,真想倒头大睡。 夏林修硬是坚持着尬聊了十多分钟,夏倾快要听着睡着的时候,忽然,店门被拉开,热气冲进来,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眼里。 她惊喜地亮了眼眸,看着他。他背对着阳光,仿佛那光是从他身上散发的。 他的眸色深如渊潭,也在看着她。 曾经有人这样说过,当我们在黑暗中去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的爱就像手电筒的光,打在那个人身上,使那个人在你心中成神。 穆锦辰慌乱的心,因为她的目光,变得安静。 倾倾,你知道吗,虽然光不在你身上,可是你是光本身。 第153章 我找的是她,不是你 夏倾嘴角扬起,嫣然一笑。 她的笑,仿佛也有光。 连默一直在看夏倾。 看着她昏昏欲睡,看着她神思倦怠,对于他来说,这是他小小的乐趣。 他喜欢这样观察着她,她的每个小表情,他都觉得有趣。可是那样的一瞬间,她疲倦无神的眼睛骤然被点亮,恍若坠入了满天星河,璀璨迷人。 他的心咯噔一下,回头,果然,就看到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穆锦辰。 他的心随着咯噔的细响,碎成了渣,连苦笑都挤不出来。 夏林修也注意到女儿的表情变化,回头,眼神微变。 夏倾全身一点力气没有,可见到他,平白无故就有力气一下子蹦了起来。蹦起来之后,又想起穆锦辰不适合介绍给父亲,便停住动作,没往前去。 夏林修站起来,迟疑道:“穆锦辰,穆总?” 夏倾心里暗暗叫糟。 她跟穆锦辰五年前在一起的事情,夏林修并不知情,更加不清楚穆家和颜家的瓜葛。国内的新闻他偶尔会关注,在一些报道中看到过穆锦辰,所以认得穆锦辰。 穆锦辰由始至终目光只在夏倾身上,眼里心里全是她,夏林修主动打招呼,自然分不走他半分的关注。 夏林修见他定定看着夏倾,顿时狐疑地将视线转回女儿身上。 夏倾发烧脑子转得慢,不过这会儿总算转过来了,急中生智道,“我早说过你来了也没用的,地皮不在我手上,跟我谈没用,得找我妈谈。” 夏林修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 连默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一时间没弄明白他们在唱哪一出。 夏倾走上前,偷偷小幅度朝穆锦辰摇头,用嘴型示意他别说话,自己却说:“很抱歉让你白跑的这一趟,我妈暂时也没有出售这块地皮的打算。” 穆锦辰垂眸看着她,没说话。 夏林修插话进来,迟疑道:“你……是来谈地皮的事?” 夏倾生怕穆锦辰露馅,挤眉弄眼让他千万别说漏嘴,穆锦辰抬眸,淡淡地看向夏林修,淡淡地开口:“与你何关?” 夏林修脸色有一丝难看。 夏倾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板着脸,回头对夏林修说道:“爸,我身体不太舒服,我想回去休息了。地皮的事情,您跟妈直接谈吧,我已经放弃继承,这块地市值再高,与我无关。” 说完,朝连默看了一眼。 连默识相地低下头喝茶,假装不认识穆锦辰。 她离开,穆锦辰自然不会留下,随着她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口,夏林修就堵了过来:“穆先生,我是夏倾的父亲。请问地皮的事,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父亲? 穆锦辰的眼神稍微有了些情绪,但仅一瞬,便又是淡漠的样子。“我找的是她,不是你。” 说完,越过夏林修离开。 夏林修神色间有些起疑,回头,“连默,穆锦辰跟夏倾认识?” 连默低头喝着几乎没有茶味的茶水,摇头:“不清楚。” 夏林修满脸警惕,返身坐下,“那块地,升值空间巨大,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这件事。连默,我看得出你对倾倾有意,你们在一起,我们会亲上加亲。” 第154章 连续的两个‘也’字 连默嚼着已经冲泡到没有味道的茶叶渣,脸上没什么表情,“表姑父,我看您还是别忙活了。夏倾也就看上去性子软,实则比谁都有主意,她早就看出您的心思了,不可能会听话跟我在一起的。” 夏林修凉薄地笑了笑,“当年颜知晚不也一样对我没意思,最后还不是乖乖跟我结了婚。女人,得用手段。连默,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 连默心里苦笑。月亮早就跟着别人跑了,哪里又还有月亮呢?不过他不会说的,他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是小人,他愿意护着夏倾的心思。 …… “阿辰,这边!” 夏倾脚下生风拐弯到了父亲看不见的地方,朝穆锦辰招手。穆锦辰顺着她的意思拐进巷道里,她见父亲应该是找不过来了,刚要松口气,身体已被人牢牢抱住。 穆锦辰抱着她,怀里踏实的感觉舒缓他过于紧张的神经,他低头,轻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仰头看他。 他的眼珠很黑,漆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回抱他,想用自己小小的温度去融化他眼里的冰雪。 “辞职的事,没提前告诉你。”他细细观察着她的眼神,“你会怪我太意气用事吗?” 她看着自己在他瞳孔中的倒影,如此清晰,她笑了笑,摇头:“不会,我明白,你是在牺牲自己保全穆光。若你继续担任总裁的位置,早晚会有一天,人们的猜忌会让穆光分崩离析。” 他释然地笑了,果然,这世上,只有她最懂他。 “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他深深地看着她:“害怕我从此一无所有,从天堂掉到地狱。” 夏倾默了一瞬,“若你真的要掉进地狱,那也只会是因为我在地狱中。我的阿辰那般厉害,是不会让自己落魄潦倒的。” 他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露出一些孩童般的真诚来。 可夏倾笑不出来。她忧虑地看着他,看不出来他究竟有多少清醒。 “阿辰,既然你辞职空下来了,不如,跟你一起去好好看病吧。”她目光殷切,“这一次,我陪你一起治病,不管多难治,不管治多久,我都陪你。” 穆锦辰的笑容淡了下去,连带着眼神都黯淡几分,“霍青松跟你说了什么?” 她心虚道:“没什么。”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逼视她的眼睛,“你是不是也希望,我不曾病过?” ‘也’这个字,令夏倾生起一丝警觉,她刚要辩解,他的下一句话就来了:“倾倾,是不是在你心里最深处,你也是嫌弃我的病的?” 穆锦辰绝不是那种很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人,连续的两个‘也’字,让夏倾有了一点揣测。“阿辰,谁嫌弃过你的病?你爷爷?” 高医生说,他的病情绝不仅仅是幼年时那段糟糕的记忆,在他身上有一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甚至有可能连穆老爷子都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穆锦辰的神色恍惚了一瞬。 第155章 康大伟死了 “阿辰,阿辰?” 夏倾见他忽然不说话了,一双眼睛逐渐变得空洞起来,不禁有些担心,摇了摇他的手臂。 他回过神,低头看她,眼神飘忽得厉害,声音也是飘忽的,没有任何的着力感。“倾倾,你会嫌弃我吗?” 他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夏倾的心,夏倾摇头,“你忘了吗,我答应你我们重新开始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是吗?真的不会嫌弃吗? 他将她重新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溺水的人抱着浮木,用力到在颤抖。 “你答应过的,千万不要食言。倾倾,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一个。你千万不要骗我。” 他不安的拥抱和充满绝望的口吻,让夏倾明白,他曾经被很重要的人嫌弃过。 只是,那个人究竟是穆爷爷,还是旁人? 他的病情加深,是否就是这个原因? 她不敢再问下去,怕会惹他记起不好的事情。 30多度的高温,在太阳底下晒着本就让人难受,更何况夏倾发烧着,被他那样用力抱着,呼吸都要被压榨干净的感觉,更是难受得要昏过去。她拍拍他的手臂,“阿辰,你松开我一点,我透不过气了。” 穆锦辰如梦初醒,松开她,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亲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惊慌道:“倾倾,你还没退烧。” 夏倾抽了抽鼻子,“不但没退烧,好像还有点流鼻涕水。阿辰,我们先回去吧,我想睡一会。” “不行,去医院。”他牵住她的手。 刚要走,他的手机就响了,是江姿的电话。 “康大伟死了。” 简短的五个字。 穆锦辰脸色微变。 “在拘留所离奇暴毙的。”江姿的声音有些沉,“我刚收到消息,他暴毙之前,你的律师曾经去探望过他。” 律师会去找康大伟,是警方掌握康大伟涉嫌为买凶杀人的证据之后,去找他谈判的。人是穆锦辰派去的,他没指望着康大伟能一下供出幕后真凶,不过是想用减刑来诱惑康大伟,让康大伟嘴巴没必要这么紧。 然而,律师前脚离开,康大伟后脚自杀,发生这种事,警方不可能不会怀疑到穆锦辰头上来。 “我马上去警局一趟。多谢了。”穆锦辰道。 “出什么事了?”夏倾关切问道。 穆锦辰的脸色不太好看,“袭击我的那个杀手康大伟在拘留所暴毙,我要过去一趟。” “那你快去吧,我一个人打车去医院。” “不行。”穆锦辰捏捏她的手心,“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先送你去。” 夏倾知道他犟起来是拦不住的,没拒绝。 穆锦辰将她到医院,本来还想留下来陪她看医生的,夏倾不肯了,推他,“只是发烧而已,最多就是吊针水,不会有事的。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情吧,免得生什么变故。” 他这头刚跟大众宣布他是被人买凶谋杀了,那头行凶者就暴毙,实在太凑巧了,势必有猫腻。 穆锦辰弯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你等会回到家给我打个电话,不然我不放心。” “嗯。” 第156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医生给她看过,发烧38.9°,算是烧得很厉害了,果然是让她吊针水。 大大的两瓶,保守估计得吊一个多小时。夏倾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怕自己睡过去,偶尔睁开眼睛刷刷新闻,关注一下穆锦辰发布会的新闻。 忽然,有一阵争吵声传入耳朵里。 “我不要你管!你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凭什么让我也跟着做一个loser!” “唐初雪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就是翅膀硬了又怎样!我以后不要你管我了!” 吵闹声实在太大,她懒懒扭头去看,只见走廊处有一对母女在拉扯,女儿看上去才十六七的年纪,脸蛋圆鼓鼓的很可爱,表情却凶巴巴的,跟母亲拉扯着,还将母亲的手提包给挥落在地上。 小姑娘重重哼了一声,没回头看一眼,就往大门方向走。那位母亲在原地站了一会,弯腰,去捡包里散落出来的东西,然后将包重新搭在手臂上,拿出手机打电话。 “这件事,就这样办。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 口吻很是冷硬。 她打电话的时候,身子微微侧过来,夏倾眯起眼,总觉得她看着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离开了,夏倾见没有热闹好看了,又耷拉着眼皮犯困。可没一会,就看到一抹娇俏的身影鬼鬼祟祟走回来。 是刚才跟母亲吵架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母亲走了,拍拍心口,舒了口气的样子,不经意见夏倾看着自己,故作凶狠地叉腰,瞪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萝莉啊。” 夏倾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 小姑娘穿的是一件类似洛丽塔的裙子,齐刘海,头发蓬松卷曲,确实很萝莉的长相。 不知道是不是吊针水太无聊,夏倾居然很认真地点点头:“嗯,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萝莉。” 萝莉小姑娘大概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夸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也挺好看的。” 这小姑娘,也不像刚才看上去那么骄纵嘛。夏倾咧嘴一笑:“谢谢。” 萝莉小姑娘坐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一个人打针?没有家人陪你吗?” 很奇妙,过往二十多年的经历,夏倾都是被男人搭讪的,头一回让一个小姑娘搭讪,觉得很好玩,点点头,“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戳中小姑娘的心了,她的神色顿时蔫蔫的,却嘟着嘴,抱怨道:“一天到晚就是瞎忙,真关心你的人,怎么可能连打针都不陪你打?” 夏倾不知道怎么回答,低下头没说话。 小姑娘倒是挺主动的,见她‘伤心’,伸出手臂给她看,“我跟你一样,没人陪着打针的,你看,这些针都是我一个人打的。” 她细白的手臂上,还有小小的手背,都有打针残留下的小伤口。夏倾忽然间一阵心疼,“以后你要是打针没人陪,可以找我,我叫夏倾。” 说完,连自己都愣了。她从来不是热情的人,怎么忽然间就脱口而出这种话? 说来很奇怪,她好像对这个小姑娘有种天然的好感。 第157章 眼睛跟阿辰一样好看呢 小姑娘目光闪闪的,甜甜一笑:“我叫唐初雪。” 这名字真好,小姑娘白白嫩嫩的,明眸皓齿,眸眼灵动,可不就是雪花般的小精灵吗? 唐初雪拍拍蓬蓬的小裙子,“姐姐,我也得去打针了,如果等会我打完针你还在的话,我找你玩哦。” “好啊。” 扫好微信,唐初雪便蹦蹦跳着坐电梯去了,夏倾笑眯眯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喃喃道:“真好看的小姑娘,眼睛跟阿辰一样好看呢。” 警局。 江姿站在外面,正在跟人打电话,远远看到穆锦辰的车子开过来,她冷声吩咐:“这个人你看紧一点,别打草惊蛇。” 说话,挂断电话迎上去。 穆锦辰下车。 “法医正在里面工作,我打听到的说法是自杀。穆总,情况可能对你有些不利。” 刚让律师谈完,人就没了,若是有心人利用起来做文章,舆论风向会将整件事算到穆锦辰头上也说不定。 穆锦辰眉眼低垂着,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淡淡道:“我已经不是穆光的总裁了,江小姐不必再叫我穆总。” 江姿迟疑,不是不想直呼其名,可最后仍是叫了一声:“穆先生。” 或许,对他来说,江小姐和穆先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距离。 “嗯。”穆锦辰颔首,“江小姐,我的事,劳烦你跟进了许久,非常感谢。之后的事情,便让我自己解决吧。” 江姿睫毛抖了抖。一定要这般客气吗? “如果不是救了我,你也不会被牵扯进来。穆先生,于情于理,这件事我都应该管到底。” 穆锦辰眸光流动,看着她:“江小姐,我救过你,但你这些天鞍前马后为我的事奔走,我们算是两清了。如今宋家的矛头是我,这么好的脱身机会,你就别再掺和进来了。” 江姿心底有一根弦在颤动。 她垂眸,抿唇想了想,抬头看他。“好。我暂时不管。但若宋家不依不饶,我仍然会插手。穆先生,宋家不好打交道,你小心些。” 穆锦辰已转过头不再看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江姿明白,她与面前的这个人,始终隔着一座不可攀越的大山。她低下头,转身离开。 穆锦辰没有急着进去打探消息,而是拨出一个电话。 “许老医生,我是穆锦辰,我想要去拜访你。如果方便,我希望今天就能见到你。” 许暄老医生,是他的第一个心理医生。 …… 吊完点滴之后,夏倾在微信给唐初雪留言之后,回到星弯小区。想坐电梯上去,倒霉的是电梯正好在维修,于是只能拖着病恹恹的身体爬楼梯。 爬到五楼,气喘吁吁停下来歇息,其实她高烧已经退了,但身子还是没什么力气,忽然,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声和‘铛’的一声琴弦震动声,楼上有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滚!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成天就知道玩物丧志,玩成一个废物了快!随便你爱哪哪去,有本事抱着你的吉他过一辈!别回来认我这个妈!” 第158章 我想要这份工作 她认得这个嗓门,是她楼下那户602的丘太太。 她扶着扶手往上爬到六楼,推开楼道的门,就看到有个眉眼忧郁的少年孤零零站在那里,脚边是一个黑色鼓鼓的背包,和一把吉他。 少年弯腰抱起吉他,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看着房门紧闭的602,神色哀伤。察觉到有人从楼道出来,他扭过头看去,看到了夏倾。 夏倾勉强扬起一个笑容。 少年回过头,耷拉着脑袋,不知所措的模样,像无家可归的小狗狗,温软可怜。 她心里一软,走过去,温声道:“你妈妈又烦你弹吉他啦?” 少年点点头。 “没事的,她在气头上,等气消了会让你进门的。”夏倾拎起他黑色的双肩背包,背包是那种登山包,很大,拎起来有点份量,应该装了不少东西,“你到我家去坐一会吧,晚饭的时候你再给你妈求求情。” 少年肩膀耸动,低垂的脸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夏倾听心疼不已。她会认得这个少年,是去年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心情特别不好,总喜欢上天台去吹风。去的次数多了,就发现少年也总是到天台上,抱着一把吉他,小声地弹,小声地唱。 他的声线很温润,却能够唱出一种忧郁的味道,她偷听次数多了,不好意思起来,主动跟他打招呼。 刚开始少年很排斥她,几次夏倾真诚的赞美之后,才慢慢接受她。于是夏倾从他嘴里得知,他叫丘叶惜,小时候是自闭儿童,后来爱上音乐,然而,他的母亲却总是严厉苛责不许他碰音乐。 有那么几回,她下楼的时候听见丘太太在厉声痛骂他玩物丧志。 但说实话,夏倾认为他唱歌非常好听,吉他玩得很专业,之前她说想要给连默推荐的酒吧歌手,就是他。 她不明白,丘太太为什么会打压儿子的喜好。 她将人领到702,给他倒了杯茶。他捧着茶杯,忽然就眼泪不停往下掉,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她,“夏姐姐,我妈不打算要我了,她让我爸停了我的生活费,不给我钱报名大学,让我什么时候答应不玩音乐了才能回家。” 夏倾愕然。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丘叶惜突然双膝跪地,朝她磕头:“夏姐姐,求你帮帮我,我不能放弃音乐,音乐是我的命,可是我需要钱继续读书。”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别这样,快起来。”夏倾吓一大跳,赶紧扶他起来,“你是想要我借钱给你吗?” 丘叶惜死死咬着嘴唇,没说话。 即便是在无路可走的时候,少年亦有他不能说出口的尊严。哪怕,他已打算抛弃尊严。 夏倾叹息,“其实,我本来这两天也打算找你的。我在酒吧工作你知道的,最近我们酒吧驻唱歌手出事了,需要一个人替补上。我觉得你唱歌和弹吉他完全不输我们原先那个主唱,可是你妈妈……” 少年亮起来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就像是柔和的月亮忽然蒙上一层乌灰的云,让人看着就难受。 别人的家事,她总不能插手,只好从冰箱里拿点吃的给他。 丘叶惜低着头,眼睛红红的,像负伤的幼兽,低低地说:“夏姐姐,我想要这份工作。” 第159章 代表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少年稚气未脱的脸有着一种初生牛犊的倔强,眸色清澈,闪动着渴望的光芒。 这样的眼神让夏倾心软得一塌糊涂,温声道:“你妈妈那边,打算怎么处理?我们是正规酒吧,没有家长同意,是不会让未成年人参与酒吧工作的。” “我成年了!”丘叶惜急切地翻找着背包,翻出自己的身份证,捏得紧紧的,递给夏倾,“我已经满18周岁,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夏姐姐,往后的路,我想自己决定怎么走。” 瘦削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小小的身份证卡片,好似在攥紧梦想。 夏倾点头,“好。” 五点的时候,夏倾带丘叶惜到外面吃饭,一起来到酒吧。这个月请假太过频繁,接下来还有比赛要准备,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反正打点滴之后身体感觉好多了,她觉得应该不会影响正常上班。 打电话给老板连默,问他什么时候过来,连默却说:“在路上了。表姑父说晚上正好要跟人谈合作,想去酒吧看看,你不介意吧?” 夏倾:……她介不介意,有半毛钱作用吗? “老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应该不会惦记那两个亿吧?” 连默:…… 她真的不怕被炒鱿鱼吗? 连默笑骂:“滚,老子不缺钱。” 夏倾撇撇嘴,却是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挺怕连默会跟父亲站在同一个阵营的。 “夏倾,这是你弟弟啊?” 酒吧得六点之后才会热闹起来,这会儿没什么客人,调酒师同事见夏倾身后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头发蓬松,眼神温良无害,跟个拉布拉多幼崽似的,特别软萌的样子。 夏倾给他介绍,“他叫邱叶惜,祈九不是出事了嘛,酒吧缺个人接场。叶惜,这是林小诺,我们酒吧的调酒师。” 丘叶惜不擅社交,拘谨地朝林小诺点点头。 林小诺上下打量着丘叶惜,碰碰她的肩:“诱拐未成年可是犯罪的。” 这大男孩,看起来太嫩了吧,能掐出水似的。 “放心吧,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我才不会舍得蹲局子。”夏倾安排丘叶惜坐到吧台里面,“我们这儿是音乐酒吧,没其他地方那么乱,不过酒吧本来就是个复杂的地方,你得有心理准备。” 丘叶惜抱着吉他,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 林小诺神秘兮兮地泡了一杯咖啡过来,递给夏倾:“喝掉。” 夏倾一看到咖啡,就想到上次林小诺一语成箴的事,顿时有些慌了,“你该不会是想说又有血光之灾吧?” 林小诺笑嘻嘻的,“哪来那么多血光之灾,我就练练手。大师说了,熟能生巧,现在经济萧条,我不得赶紧发展副业嘛。快,试试。” 夏倾无奈,只好捧起杯子。 喝完之后,跟上一次一样,林小诺趴在桌上盯着杯子里咖啡渍的形状,不断揉下巴:“蛇的形状,代表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夏倾,你最近得小心点,别正面跟人起冲突。” 第160章 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夏倾摸了摸锁骨的位置。之前回家奔丧的时候,为了避嫌,她把婚戒给改成项链挂在脖子上。 “爱情方面呢?能看出什么吗?” “太乱了。比上次更乱。”林小诺沉吟,不断摇头,看了一会,欲言又止地抬头看夏倾一眼,“要不我们还是用塔罗牌测吧,我总觉得,你两次占卜出来的东西都很乱,不是很顺的感觉。” 夏倾的心沉了下去,勉强笑笑:“行啦,不来了,太麻烦。” “唉,好吧,我没得到真传,估计测了也白测。”林小诺往她空荡的无名指看过去,“你看,上次占卜说你马上有婚约,结果是假的,看来我还是安心当个调酒师吧。副业什么的,太难了。” 夏倾连笑都挤不出来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连默果然带着夏林修来到酒吧。夏倾将丘叶惜介绍给连默,那样素净的一张少年脸庞,连默自然是信不过的,要带人到后面安静的包厢去试唱。 夏林修冲夏倾笑了笑,“倾倾,这儿环境不错,我听连默说,你调酒比赛进复赛了?” “嗯。”夏倾很不习惯父亲的关心,态度有些冷淡。 “连默说复赛之前有培训,他会陪你亲自去帝都。这很好,在事业上有个能护着你的老板,爸爸就放心了。” 把话挑明到那个份上,他还是不肯死心吗? 为了一块地,真的至于如此吗? “爸,有客人来了,我得去工作了。您自己慢慢看。”夏倾冷漠脸,回到吧台里。 夏林修丝毫不在意,嘴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没多久,丘叶惜试唱出来,连默眼底满满的惊喜,敲敲她桌子,“你哪儿挖来的宝贝,唱得比祈九好听多了。” “我一邻居。老板,能行吗?” 连默扭头去看舞台,兴致盎然道,“可以试试。” 祈九出事之后,他迅速联系到另一个乐队,高价签了一个月,所以目前酒吧暂时不缺人,不过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丘叶惜练练。 “丘叶惜是吧?九点乐队开场,你今晚就试唱一首,对了,你打算是用真名还是艺名?” 丘叶惜得知自己被接受了,脸上泛起激动的晕红,淡淡的红色使得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纯净温软,他抿唇,缓慢道:“艺名。夏希,夏天的夏,希望的希。” 说完,偷偷看了夏倾一眼。 在这个夏天,你给我了我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夏倾咀嚼出这个意思来,顿时觉得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在涌动,好似自己忽然多了个懂事的弟弟,令她生出了几丝当姐姐的忧虑来。 “行,那以后就叫你夏希了。我去跟乐队打招呼,你也跟我一起过来。”连默道。 夏希明显紧张起来,拿着吉他背包的手攥紧。夏倾鼓励地往他肩膀拍拍:“不用怕,大胆追梦。你妈妈那里,我一定帮你瞒得死死的。” 夏希咬唇,腼腆地笑了,笑容漾开,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 客人渐渐多起来,夏倾也忙碌起来,无暇顾及旁人。八点左右,酒吧忽然走进来一队人,一直闲坐着的夏林修见到他们,急忙迎上去。 夏倾好奇去看,只见为首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长得挺好看,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男人同时看过来,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161章 枉你还是个律师 夜空寂寂,藤蔓青葱的凉棚下,吊着一盏白炽灯。 晚风清爽,风动枝叶摇,穆锦辰站在这样惬意的小院子里,俊美的脸庞一暴露在灯光下,一半隐在夜色中。 “许老医生,您是我第一个心理医生,我很尊敬您。但是这件事,我需要一个交代。” 凉棚里,有个垂暮老人坐在摇摇椅上,神色凝重。 “好。” 得到他的允诺,穆锦辰微微欠身,抬步离开。 老人家抬头,摘掉老花眼镜眯着眼看弯弯的月牙,一阵风吹过,乌云遮住了天空。 门打开,加班的儿子终于回家,一副黑色边框眼镜显得他斯文有礼。他见父亲坐在小院子里,笑吟吟走过去,“爸?在纳凉?” 老人家回头,眸光锐利:“许闻,跪下。” 许闻怔住了,难以置信:“爸?” “跪下!”老人家大喝一声,父亲的威严显露无遗。 许闻嘴唇抿了抿,屈膝跪下。 老人家像是气极,拿起一旁小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猛地扔到许闻头上,怒喝:“穆锦辰的病情,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你个混账东西!枉你还是个律师,真是丢尽了我许家的脸面!” 纸张打在脸上,力道太急,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许闻脸色变了变,视线随着飘落的纸张,落在‘诊断证明’四个字上。 他喉结滚了滚,低下头。 走出这片住区,穆锦辰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语音输入地址。 “心水酒吧。” 他想她了。很想。 …… ‘心水’酒吧。 宋矜意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眉眼阴鸷。 夏林修在他旁边坐着,不断高谈雄论,聒噪得让他想挖了他的舌头,连进来陪坐的酒吧老板,都很让他厌烦。 他扬起下巴:“我听说你们酒吧有个调酒师调酒很不错,让她调一杯给我尝尝。” 夏林修赶紧朝连默使眼色。 连默笑了笑:“好,宋五少稍等。” 走出包厢,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吧台那儿,夏倾刚给客人调完酒,伸手揉了揉额头,神色有些疲倦的样子。 “调一杯你最拿手的。”他走过去,“你没事吧?” 夏倾吸鼻子,“没事,就是有点发烧。我爸招待的那人是谁啊?你朋友?” “我朋友哪有这种派头的?他叫宋矜意,听表姑父说家里背景很硬,人称宋五少。表姑父好像有一单生意要跟宋家谈,所以约在这儿。” 夏倾似懂非懂。父亲生意上的事情,她从不过问。 夏倾给宋矜意调的是果浆威士忌,加一些柠檬汁和薄荷,口味热烈,很符合她对宋矜意的第一印象。嚣张傲慢,别树一帜。 没一会儿,连默就又过来了,表情有点奇怪。 “夏倾,你跟我过来一趟。宋五少想见你。” “见我?为什么?” 连默迟疑道:“宋五少说你调酒很合他胃口,想见见你。” 这倒不稀奇,以前也曾经有土豪特地把她叫过去打赏,出来喝酒的人,一般都很大方。夏倾没多想,跟着连默去了。可是踏进包厢的那一刻,宋矜意阴鸷的眼神落在眼里,她就预感到,可能要出事。 第162章 开个价,给我做私人调酒师 “调酒的是你对吧?”宋矜意咔哒一声打开打火机,又咔哒一声合上,眉眼阴沉,嘴角带着一抹残酷的笑,“开个价,给我做私人调酒师。” 夏倾面无表情,连默脸色骤变。 宋矜意扭过头示意,立即有手下奉上一根烟,他点燃,叼在嘴里,桀骜的眉轻轻皱起:“听不懂?小爷要包你。” 别说连默,夏林修的脸色都开始难看起来。 “宋五少,您可能误会了,她叫夏倾,是我女儿。” 宋矜意吸了口烟,从鼻腔喷出:“这不正好吗?你让你女儿到我宋家吹吹枕边风,说不定合作就签你家了。” 如此直白的话,是把夏倾当成出来卖的了。 连默眼神冷下来,努力忍着气,倒是夏倾神色一直淡淡的,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她说,“不好意思,调酒师不提供****,你找错人了。” 宋矜意掸掸烟灰,扭头去问他的手下:“她刚才说什么?” 手下毕恭毕敬回答道:“五少,她说,调酒师不提供****。” 宋矜意咧嘴笑了,笑容狠辣,“这个时候你应该干什么?” 手下会意,挥手,身后的两个跟班立马将手里提着的箱子放到桌上,打开,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映入所有人眼帘。 夏林修眼睛看得直了。 …… 酒吧灯光五彩斑斓,音响震耳欲聋,穆锦辰很不习惯地皱起眉,径直往吧台方向去,却没看见夏倾。 “你好,请问夏倾在哪里?”他礼貌地问林小诺。 林小诺震惊地看着这张突然出现的好看到炸裂的脸,往包厢的方向指去:“刚才跟老板去包厢了,好像是客人叫的。” “多谢。” 包厢里。 宋矜意在装满红色钞票的箱子里随手挑起一沓,扔过去。“小爷我耳朵不太好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连默胸腔一阵怒火翻腾,上前一步:“宋五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家调酒师砸钱的意思。你急什么?”宋矜意悠悠吐出烟圈,脸上有着跟年纪不太相符的阴沉。 夏林修总算反应过来了,忙站起来解围:“宋五少,连默是我表侄子,他正跟我家女儿谈对象呢。五少,您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 “谈对象?” 不知为何,宋矜意听到这话,突然捧腹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所有人一头雾水。他指着连默,“你在跟他谈对象?” 夏倾的‘不’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父亲大声道:“正在谈。” 夏林修给了她一个闭嘴的眼神,“五少,我家女儿一向嘴笨容易得罪人,也就懂得调点酒,您就别逗她了。” 宋矜意的笑说收就收,丝毫不留半点痕迹,阴测地盯着夏倾,嘴角那一抹笑万分的诡异。“既然是合作对象,你女儿有喜事,我也该表示表示。” 他将两大箱红票子推过去,“这是送给你们的一点贺礼,当提前祝贺你们了。” 夏倾的脸彻底黑了。 神经病! “行了,小爷想喝酒,再去给我调杯酒来。”宋矜意不耐烦地挥手。 如果不是碍着父亲和老板在这里,她真想一箱子砸到他头上。冷眼转过身,走出包厢门。 门外,一道颀长的身影在等着她。 夏倾惊愕。 穆锦辰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中流淌着她看不懂的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