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大武宗》 第一章 喋血西蒙山 大禹朝,古秦岭,西蒙山。 刘老头和儿子小刘在深山里采药,两人不知不觉间寻到了西蒙山的最深处。 “爹,前面那座小山头好像不对劲啊...”小刘指着前方。 刘老头向小刘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吓了一跳。 原本是好好的山头,不知怎么被削去大半,而且在断口处蔓延出一圈圈的黑色印记。 “儿子,咱们还是绕道走吧...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要惹祸上身。” 老刘头说完,拉着小刘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从那山头的断口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浑身脏兮兮的,没有衣物遮体,头上沾满了泥土,看不清模样。 但他的一双眼睛充满了刚毅,让人感到莫名的敬畏。 神秘男子向山坡下踉跄地走了数步,突然摔倒,不停向下翻滚,同时撞到几处碎石,伤口遍布全身。 “爹,赶紧救人啊...” 小刘惊呼一声,不等刘老头回应便奔了过来。 神秘男子仰面朝天,晕死了过去。小刘手指凑到他鼻前探了探,舒了口气,看来这人并没有死透。 “爹,咱们刚才采的百年老参呢,快给我...”小刘催促着。 这个时候,老刘头也凑了过来,听小刘跟他要人参,眉头拧成了疙瘩。 “儿子,咱们不知道这人的底细,不能随便救他啊...”老刘头现出忧色,“这兵荒马乱的,咱爷俩能活着就万幸了。他一定不是凡人,咱们惹不得啊...” 小刘垂下头来想了一会儿,再看看神秘男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爹,您跟儿子说过,人命大于天。如果我今天见死不救,以后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老刘头刚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小刘的个性他最了解,看来是非得摊上这事不可了。 “好,儿子,既然你铁了心要救他,爹也没话说...” 老刘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根老参,交给了儿子。 小刘向老刘头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后将手中的老参掰成两截,一半用石头砸成碎末送进神秘男子的喉咙咽下,另外一半直接硬塞口中。 “爹,百年人参能留住他一口气,不过要醒过来还得好好照料一段时间...” 小刘的意思老刘头当然懂,是要好人做到底了。 “唉...希望这次不会引来灾祸啊...”老刘头叹了口气。 小刘得到许可,赶紧背起了神秘男子: “爹,儿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灾祸。就是救了一条狼,也不会反咬一口,何况是个人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的人,有些还不如畜生呢...” 爷俩边说边向来时的路走去...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一片竹林中,老刘头和小刘在茅屋里吃饭。 神秘男子被安置在一个新搭的简易竹床上,仍然昏迷不醒。小刘早把他全身擦拭了个遍,又换上了粗布衣服。 这人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肌肉坚实,容貌刚毅,剑眉上挑,另太阳穴处略微鼓起,手上还留有旧茧,一定是习武之人。 “爹,三天了,他也该醒了吧?”小刘一边吃饭一边问。 老刘头看了一眼神秘男子,“快了,你看他呼吸平稳,脸上有了生气,最晚明早就能醒来,到时候你可不要再留他了...” “我明白,爹...” 小刘话还没说完,却隐隐听到“哒哒”声不绝于耳,而且声音越来越响,几个呼吸的功夫,地面开始微微轻颤,桌上的碗筷也随着一下下跳动着。 老刘头当然也感受到了异常,起身走向屋外。 远眺小路,不远处却瞧见约莫二十人,官兵装束,各个身下跨马直奔而来。为首一人身披铁甲,体型壮硕,威风凛凛,定是他们的首领了。 “爹,这些官兵为什么会来西蒙山?”小刘有些紧张。 “过了西蒙山就是蜀地,我听说绥南将军正和反贼在巴山交战,这些兵爷不会就是?...” 老刘头咽了几口唾沫,他感到大事不妙,看样子这一行兵马不是善类。 不一会儿,铁甲大汉率骑兵们围在了茅屋前,群马嘶鸣,举蹄乱踏,顿时尘土飞扬。 铁甲大汉豹眼虎面,满脸黑胡,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直勾勾地盯着刘氏父子。 “小老儿,上前一步来!” 大汉大喝一声,吓得老刘头双腿哆嗦不停,却抵不过虎威,勉强走向前几步,躬身问候: “将军到此,为的何事?只要我老刘能办到的,一定乐意效劳...” 大汉听老刘头唤自己“将军”,神色好了些,“我等是绥南大将军座下骑兵,来到此地,为的是征集粮草。小老儿,乖乖交出所有粮食衣物,如有违抗,定斩不饶!” 老刘头听清楚大汉的要求,现出为难的神色: “将军,小老和犬子靠采药为生,您也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换的粮食仅仅能度日罢了,还望将军高抬贵手,给我们留条活路...” 大汉怒眼一瞪,策马绕着两人转了几圈,像戏耍孩童一般,故意让马蹄重重踏在对方身侧,其余兵士无不高声呐喊。 老刘头大气不敢喘,心理防线已经被大汉的气势攻破,快要崩溃了。 “再说一遍,拿出全部的粮食、财物,可饶你们不死!...” 老刘头支撑不住,终于跪下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们给就是了...” 小刘毕竟有一腔热血,受不得老刘头在人前受辱,朝骑马大汉啐了一口: “呸!什么绥南大将军,什么剿灭反贼,你们才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咦?!敢骂大将军,小子,你是找死么?...” 大汉虎躯一震,显然是动了真气,随手抽出腰刀向小刘身子一劈! 小刘大惊,赶紧翻身一滚,刀影闪过,带起一片血浪。 “呃...” 小刘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还好躲得及时,要不然,脑袋就要搬家。 “将军饶命!犬子口无遮拦,小老儿定会多加管教,粮食和财物一并奉上,还望将军恕罪呐!...” 老刘头扶起小刘,吓得肝胆俱裂。 “好...你们两个,还不快快将东西搬出来?不用大爷我亲自动手吧?”大汉甩干了腰刀上的血,嗤笑道。 “好好...这就去...” 老刘头嘱咐了小刘几句,返身走向茅屋内。 大汉“嘿嘿”笑了几声,突然给后排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位弓箭手早会意,熟练地抽出一支箭,搭上强弓,向老刘头射去! “嗖!...” “爹!”小刘眼尖,发现了异状,但为时已晚,箭已离弦,老刘头难逃一死! 就在箭尖刚要触到老李头的后背时,一连串虚影闪过,箭突然停滞下来! 不对,是有人接住了它! 小刘定睛一瞧,接住箭矢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救下的那个神秘男子! “叭叭...” 神秘人微微用力,手中的箭矢被掐成了两段,顺手扔在一边。 老刘头从阎王爷身边走过了一圈,转身盯着神秘人的背影,额头冷汗直冒: “你...你醒了?” 神秘人没扭过头来,沉声说: “快回屋...” 老刘头重重应了一声,扶起小刘钻进茅屋。 铁甲大汉眯着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神秘人,有些惊色: “哪里来的布衣,功夫倒是不错,有没有兴趣入伍?绥南大将军奉天子诏,讨伐南蛮,尔等身怀武艺,正是为朝廷效力的时候!” 神秘人嗤笑一声,嘴角上扬,似乎完全不将铁甲大汉的话当回事: “一群乌合之众,你们也配招老子入伙?” “你说什么?!” 铁甲大汉没想到眼前这布衣如此口出狂言,顿时气得牙直痒痒,一敲马肚,冲了过来。 “来得正好!” 神秘人面不改色,脚下一踏,冒起一股白烟,竟也向铁甲大汉奔去! “小子,是你找死,怨不得我!” 铁甲大汉拔出腰刀,微微侧身,想借冲力将神秘人砍成两段! “呜!~” 刀刃已降到神秘人的头顶,铁甲大汉狞笑着,仿佛已经预见这一刀定会将对方撂倒。 须臾间,神秘人身形一转,匪夷所思地躲过刀影,随后脚尖一点,腾起身来,猛地举起拳头砸向了马头! “嘭!” “咯咯....” 碎骨声阵阵,铁甲大汉惊惧万分,赶紧从马背上滚下,再看时,那可怜的马儿扑在地上,脑浆迸出,一颗硕大的眼珠子在地上打转,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个回合,已经分出胜负! 铁甲大汉方知对方的厉害,连滚带爬地返到已方阵营,夺过一人的马匹,厉声喝道: “给我放箭,射死他!” 不等弓箭手抽出箭矢,又是一串虚影闪过,神秘人一个呼吸的功夫近到了一名骑兵的马下! 他翻身一跃,上了马背,顺手夺去对方的腰刀,又一掌将其击飞! “放箭!该死的!赶紧放箭啊!” 铁甲大汉急急发出命令,但弓箭手们却迟迟不敢放出箭矢。 这么近的距离,万一射不中,岂不是自相残杀? 神秘人却似虎入羊群,拔刀一通乱砍,顿时血光四溅,十几个骑兵被砍落马下。 铁甲大汉知道大事不妙,再这么下去的话,自己的小命也要玩完,也顾不上手下兵士的死活,扬起缰绳朝着来时的小路逃去。 剩下的六个骑兵,见头目已逃,也没了战意,纷纷调转马头逃命。 “不能留下活口!” 神秘人暗暗道了一声,一掌击在了刀身上,“兵兵”几声后,刀身碎成六片。神秘人运出内力分别附着在上面,牵引着这六枚“暗器”,极速射向那几个逃兵! “簌簌簌...” 六人被刀片刺透,带起一束束血浪,然后纷纷落马,无一幸免。 “小子,等我汇报大将军,定有你好看!...” 铁甲大汉策马跑出百余步,不忘回头大骂。 神秘人下马,捡起长弓,搭上一支铁头箭,拉满弓,瞄准了这只落跑的“猎物”。 “纯阳*破!” 大喝一声,箭已离弦! 那箭体有了神秘劲力的加持,如流星一般射向敌人! “噗!...” 铁甲大汉脖子一热,不由得抚了一把,竟满手都是自己的血! “嘭!” 那箭上携带的内力瞬间爆发,顿时血肉四溅,惨不忍睹。 仅剩的半截身子摇摇晃晃骑着马向前奔出数步,终于“扑通”一声跌落下来。 二十骑兵,包括铁甲大汉在内,全部阵亡! 神秘人满意地点点头,踏着血迹走向茅屋。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蔚天没齿难忘...” 老刘头和小刘缓缓打开茅屋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蔚天高大的身躯挺立于血泊之中,朝他们微笑。 漫天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两人胃中一阵翻腾,显然是没见过这等场面。 “这...这些人都是你杀的?”老刘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错,不杀光他们,留下活口报给那个什么大将军,就不好办了...”蔚天轻描淡写地说着。 “蔚大哥,请...请收我为徒!” 小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蔚天的惊人武力让他有了拜师之心。 蔚天一把扶起小刘,叹了口气: “我来大禹还有要事,收徒这事以后再说吧...” 老刘头眼珠一转,“蔚大侠,你不是大禹朝的人?” 蔚天摇摇头: “不但不是大禹的人,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来到大禹,我只想找到一个人。不怕你们笑话,我蔚天现在只能想起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人的名字,再有就是这一身的功法...” 老刘头现出惊色,蔚天说他不属于大禹也就罢了,不是这世上的人,难道他是神仙不成? “肯定是脑袋还没恢复,被撞傻了?...” 老刘头这么想着,小刘插话了: “我大禹分九州,有几十亿臣民,人海茫茫,蔚大哥要从何找起?更何况,大哥你还...还失忆了…” “那人与我有缘,等见了他自然认识...”蔚天的眼中充满了执着。 老刘头想了想,返回茅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书信。 “蔚大侠,你杀了绥南将军的手下,迟早会被朝廷查出蛛丝马迹,我与犬子倒是好说,躲进深山就是了,你要寻人的话,可得小心哪...这里有一封书信,是御神山庄庄主亲笔所书,多年前他被仇家追杀,也是被小老儿救了一命,并说待我有求于他时,便可携此信去山庄拜访...” “御神山庄?是个宗门么?”蔚天接过泛黄的书信,问道。 “没错,御神山庄几十年前号称天下第一庄,现在如何,小老儿就不知了...蔚大侠,你向东出了西蒙山脉,再行五千里,便到了豫州地界,那御神山庄便在洛水城外盘龙山上...豫州是繁华之地,不比我梁州边陲,战事连连。蔚大侠如不愿委身御神山庄,也可让他们看在小老儿的面子上,帮你一把...” 蔚天将书信收入怀中,道了声谢,随后捡了柄腰刀,跨上一匹枣红马。 “喂,小兄弟,告诉我你的名字,没准咱们以后会再见...”蔚天一脸豪迈。 小刘赶紧上前一拜:“小弟刘仁,蔚大哥,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蔚天重重地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第二章 初遇洛水城 豫州,大禹九州之一,毗邻帝都,物华天宝,自古便是天府胜地。 洛水城,三面临水,向南五千里一马平川,所辖之地,良田以万顷计,富户更是数不胜数,更有“天河三绕洛水城,散尽金银不肯行”之说。 城中东西南北四条主干道,车水马龙,商铺林立,骡马行旅熙熙攘攘,酒楼食客络绎不绝。 北街,一行车马徐徐南下,队伍中央,一辆华轿由两匹骏马拉着缓缓而行。 轿子一侧垂下的帘子被人轻轻抬起,隐隐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两抹柳叶眉沁人心魄,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额如凝脂,面目如画。朱唇微启,不言已动情,乌丝垂瀑,无故惹清风。 “郡主,洛水城似乎比帝都多了些人情味呢...”临坐着的一个俏丫鬟笑道。 郡主轻轻点头,“是呢,这次南下,就属洛水城繁华了,帝都与它相比,就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怨妇...” “嘻嘻...郡主,这比喻倒是很合适呢,不过可不能让老爷听见,他老人家要知道您口无遮拦,定会赏我板子...” 郡主轻轻一笑,眉眼灵动: “你放心,父王不会为难我的...” 话没说完,两人便听到不远处人声鼎沸,似乎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发生。 郡主好奇之心大起,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不便出头露面,就叫了一个随行的小厮上前。 “郡主,您有什么吩咐?”小厮弯下腰来,谄笑不已。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你过去看看...” 小厮应了一声,快跑了过去。 一群人好像围着什么指指点点,小厮东拉西扯终于挤到了前面。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手牵一匹枣红马,在人群中缓步而行。 这人身着粗布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步伐坚定,英气凛然。 但吸引这么多人围观的,不是这年轻人的气势非凡,而是那枣红马背上捆的一张张珍贵兽皮。 十张猛虎皮,十张豹子皮,另挂十几颗猛兽头颅,有些还在往下滴血。 “啧啧...这么多新鲜兽皮,真是开眼界啊...” “假如真是他一个人打死这些野兽,至少也是个厉害的武者了吧?” ..... 人群议论纷纷,而他们议论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蔚天。经过半个月长途跋涉,蔚天终于来到了盘龙山西侧的洛水城。在穿过西蒙山脉的时候,顺便打了些野兽,将他们的皮扒了下来,好换些银两。 小厮上下打量了一下蔚天,随口问道: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蔚天却不理他,朝一家当铺走去。 “敢不搭理老子?你是活腻歪了?” 小厮仗着主子的权势,完全不把蔚天放在眼中,挽起袖口,舞着双拳冲了上来。 蔚天见那小厮来者不善,又怕出手太重打死他,心念一转,朝他大吼一声: “谁敢找死?!” 小厮冲到蔚天身前,正要下手,被这一喝吓得肝胆俱裂,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同时头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 “真是个少年英雄呐!” 围观的人纷纷为蔚天叫好,小厮恢复过来之后,气急败坏地从人群缝隙中溜走了。 “敢得罪我,你小子死定了!” 这么想着,小厮赶紧跑回郡主的轿子前,急急禀报: “报郡主,是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仗着一身蛮力得了几张兽皮,在那里耀武扬威呢...奴才本想询问他姓名,可这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一顿...奴才伤了不要紧,这小子可不能放过啊...” 郡主想了想,又看看小厮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处,厉声问道: “你是不是又去找人的麻烦了?本郡主是让你去查看情况,可没让你惹事。什么人会不分缘由地打你?再者,依你所说,那人的武力了得,真要打你的话,你还会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么?” 小厮知道郡主看出了端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罢了,我猜得出,一定是你又出言不逊,让人给羞辱了...父王曾经多次教导过你们,不要仗着是贤王府的人,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可以随便压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难道你又忘了?” 小厮的额头惊出冷汗,“郡主,奴才该死,以后再也不敢了...” “如果再有下次,本郡主一定不会轻饶…你退下吧...”郡主说完,目光望向远处,正巧看到蔚天背着兽皮迈上一家当铺的台阶。 蔚天在一瞬间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不由得转身回望。 那骄子中的郡主在蔚天刚要回首的功夫,赶紧放下了帘子,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不得了。 “郡主,你怎么了?”俏丫鬟担心地问。 “没...没什么...” 郡主有些窘态,虽然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但却有些似曾相识。 车队始终没有停下,堂而皇之地穿过洛水城的大街。 而蔚天那边,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苦笑着摇摇头,抬起脚进了当铺。 当铺里,各色人等倒是有不少,都是拿东西来当,或者等着赎回的。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蔚天身上,也是因为他背后的兽皮。 蔚天找了一个空闲的窗口,将那一捆厚厚的兽皮扔到了台面上。 “来人,我要当东西!” 一个当铺的中年伙计赶紧凑到台面另一边,瞧见了兽皮,小眼睛马上放出精光。 “请问,您这些兽皮是要一起当么?” 蔚天点点头: “不错,这里一共有二十张兽皮,另加十几个头骨,能当多少?” 中年伙计眼珠一转,“成色好的话,可以当五十两,不过我得好好验一验...” 说完,中年伙计开始一件件检查起来,过了半晌,面露难色地对蔚天说道: “对不起,您的兽皮成色是不错,可惜大部分都染了血迹,估价要降不少啊,最多只能当二十两...” 蔚天想了想,爽快地回答: “好,二十两就二十两,兽骨送你了,拿银子吧...” “好好,您稍等片刻,银子立刻奉上..呵呵...” 中年伙计清点了二十两银子,用布包好了放在台面上。 蔚天抓起银子,刚想离开,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自己: “这位兄台,你可真好骗啊...” 蔚天转过身,眼前赫然是个年轻公子,此人一袭白衣,手中握着把长剑。他双目如秋水般清澈,面容俊美,皮肤白皙,微微上翘的薄唇多添了几分俏皮。 白衣公子风度翩翩,英气夺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蔚天一愣,随口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衣公子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些兽皮可不止二十两哦,市面上少说也得二百两,如果不是染了血,价格还要再翻一番…这家当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呢…” 中年伙计见白衣公子揭穿了自己,顿时火冒三丈,黑着脸喝道: “我说你这小白脸,既然这位公子同意二十两银子当,就二十两,你瞎掺和什么!” 白衣公子冷哼一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明目张胆地欺骗客人,我看你这当铺是不想干了?” “哎呦呵…小白脸,你很神气啊,我们当铺可是御神山庄所属,御神山庄你听说过没有?随便一个剑客都能要了你的小命!”中年伙计想让白衣公子知道厉害,故意恐吓道。 “呵呵,没想到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御神山庄我很熟哦,你看这是什么?...” 白衣公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象牙牌子,随手甩到台面上,那牌子轻轻落下,竟没有半点响声。 “是个高手...”蔚天神色一凛。 中年伙计也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白衣公子漂亮的功夫,而是这象牙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御神山庄”四个大字。 “御...御神山庄?你...你难道是御神山庄的人?”中年伙计神色惊慌,御神山庄这四个大字让他冷汗直冒。 在里面喝茶的当铺掌柜觉察出前台的异样,小跑着过来,一眼瞧见台面上的牌子,也是吃惊不小。 “象牙牌子,不是庄主就是直系,糟了...” 掌柜眼珠子转个不停,突然一巴掌扇在中年伙计的脸上: “混账东西,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定是御神山庄的少庄主,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少庄主的面前造次?!” 中年伙计方知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捂着肿得老高的半边脸给白衣公子连连道歉。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掌柜大脚踢在中年伙计的屁股上,“快给我滚,别碍了少庄主的眼...” 中年伙计灰溜溜地退了下去,掌柜转向白衣公子和蔚天二人,马上换了张春风和煦的脸。 “少庄主,还有...还有这位少侠,方才那个伙计是新来的,没见过世面,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白衣公子收了牌子,向那捆兽皮努了努嘴:“掌柜的,还不重新估价?这次可不要算错了...” “好好,马上,马上...” 掌柜战战兢兢地重新检查了一遍兽皮,点点头: “虽然染了血,但兽皮很完整,成色也好...就四百两吧,少庄主觉得如何?” 白衣公子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蔚天。 “兄台,你觉得呢?” 蔚天想了片刻,决定还是不占眼前这人的便宜: “多谢公子为在下说话,但四百两还是太多了,我与之前那伙计已经商量好二十两,就按二十两当吧...” 白衣公子微微睁大双眼,又上上下下将眼前这人打量了一遍,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说你这人,本公子好不容易为你争取,还这么不识抬举么?” 蔚天对白衣公子一拜,“多谢公子,但在下既然同意了之前的交易,怎么能矢口否认呢...四百两对我来说,确实太多...有这二十两,买上一件衣服,一件合手的兵器,再找个可以食宿的地方休息,绰绰有余了...” “你...”白衣公子还想争论,但想了想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哼,罢了,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你这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掌柜的,这位兄台既然执意二十两当,就给她二十两吧!” 掌柜应了一声,将台面上已经包好的银两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 蔚天接过银子,直接收到怀中,转身对白衣公子又是一敬: “在下蔚天,初来洛水城,敢问您真的是盘龙山上,御神山庄的少庄主么?”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回答: “蔚大哥,少庄主这个名号不好听,我还是比较喜欢‘白死神’这个外号,还有,我叫洛凡尘。” 蔚天本来想将老刘头的信拿出来,让御神山庄的这位少庄主过目,也省了许多麻烦,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如此轻易地求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实在不是他做事的风格,再者说,这御神山庄到底是座神庙还是鬼窝还未可知呢。 心念一转,蔚天说道: “原来是洛公子,改日一定去御神山庄拜访。” “咱们一言为定!对了,明日清晨,在洛水城北街戏园前,会有一场剑道比武,蔚大哥有没有兴趣去观看指点呢?”洛凡尘向蔚天发出了邀请。 “是比剑么?难道是洛公子要与人打擂台?” “打擂台?...也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是争夺豫州剑客新人榜的头名。去年这个时候,我夺了第五,今年运气不错,闯进了决赛。怎么样,想不想去观战?看蔚大哥也是习武之人,一声震倒那小厮,内力想必惊人,也不知剑法如何呢...”洛凡尘有些挑衅地看着蔚天。 蔚天也不隐瞒,苦笑一声道: “实不相瞒,我只是内力尚可,剑法之前好像会,不过全忘记了...” 洛凡尘有些惊讶,“什么?剑法也能忘了,我还是头次听说,难道蔚大哥你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蔚天尴尬极了,什么无招胜有招,他是真的不会用刀剑啊。 “呃...洛公子,时候不早,在下告辞了,预祝洛公子明天能够旗开得胜...” 蔚天给洛凡尘匆匆施了一礼,不等对方回话,就离开了当铺。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倒是挺有趣的...” 洛凡尘望着蔚天远去的背影,喃喃说道。 第三章 剑挑满天星 一 蔚天在洛水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顺便了解了一下大禹朝的概况。 大禹朝自开朝圣君大禹以来,历经百位帝君,延绵近五千年,国势日渐衰落。当今天子夏钧刚刚即位不久,周遭曾臣服的属国便蠢蠢欲动,频频侵犯边疆,试探中原的底线。 其中,以南蛮最为凶狠,仅仅一年内,入侵巴蜀十余次,虏获人口、马匹数十万,粮食、财物更是数不胜数。甚至梁州最南端的青城、石河、南梓三座城池也被南蛮占领,梁州大都督张境被割下头颅挂在南梓城门之上。 天子年幼,朝中大事皆由贤王等人把持。贤王主张“清君侧”,前朝遗留的七位中常侍自然组成了统一联盟,对抗贤王。 梁州南部接连战败,贤王恳求天子御驾亲征,以壮边疆将士的军威,而中常侍们蛊惑太后,进谗言说“贤王恐有谋逆之心”。太后大惊,遂命亲弟弟陆越达替天子出征,而陆越达就是那个“绥南”大将军了。 再说那“七常侍”,其实就是七个老宦官,先皇在世时便极尽谄媚,阿谀奉承,获得圣宠。待先皇突然驾崩,未留下储君,十位皇子为争夺皇位在帝都展开厮杀、宫变,而最为年幼的十一子夏钧和母亲陆氏躲于深宫之中。宦官之首张琳见时机已到,伙同帝都虎威大将军李让、骠骑大将军胡庭,引十位皇子入宫,并传假诏,称先皇已将帝位传于十一子夏钧,不服者斩立决。 十皇子中有大部份不服,被李让、胡庭两人亲自斩首,剩余几位被吓疯。 当日,十一子夏钧即位,年仅七岁,建号“元安”,其母亲陆氏被封为太后。待张琳假诏之事浮于水面,贤王等大臣虽有不忿,但木已成舟,其余皇子死的死,疯的疯,只能认夏钧为正统。 “元安”三年,“七常侍”横征暴敛,卖官鬻爵,任人唯亲,终于引起民愤,扬州百姓不堪赋税苛政,在“琼山派”的带领下起义,冲入太守府,杀了扬州太守王翔。 朝野上下无不震惊,尤其是“七常侍”更是对江湖各派产生了忌惮。在剿灭“琼山”之后,“七常侍”便想更进一步,清除大禹朝所辖九州的五大门派,即灵峰派、清霄派、赤仙派、玄冰派和遁甲派。 由于贤王力阻,“七常侍”并没有达成目的,不过张琳随后使了一计,以灵峰派历代掌门皆姓“陆”,与太后同姓为由,为其现任掌门按上国舅的名号。 灵峰派背后有“七常侍”撑腰,实力倍增,迅速吞并周围的小门派,扩张分坛。而每个被吞并的门派都被要求写一份“效忠书”,否则便会有灭门之灾。 而蔚天现在所处的豫州,将近一半的门派都被灵峰吞并,洛水城背后的“御神山庄”,命运将如何呢? “大禹朝的死活关我蔚天什么事,来到这个世界,我为的就是找到你,司夜...” 蔚天一想到“司夜”这个名字,胸口便传来阵阵刺痛。 “既然‘司夜’和我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如果没有失去记忆,肯定会认识我...等我见到他,那我的记忆也会恢复吧,这样的话,一切的迷惑都会迎刃而解。” 蔚天安慰着自己,此时已经是深夜,月色如钩,晚风徐徐,拂过枝头,“簌簌”声不绝。 吹了烛灯,蔚天躺在床上,开始回忆这些天的事情。当想起白天在当铺遇到的那个白衣公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明天清晨,北街的戏园,洛兄弟,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翌日清晨,北街的戏园外早早搭上了擂台,为的就是决出豫州青年才俊中的第一剑客。 虽然距离比试还有一段时间,擂台周遭却集满了人群,显然都是为了一睹豫州青年一辈中顶尖剑客的风采。 “洛公子什么时候来啊,好想早点看到他的风采...” “这次比试,洛公子一定会取胜的,更何况,他还那么帅...” 洛凡尘的后援倒是不少,清一色的妙龄女子,早早占据了前排的位置,有几个人还挂出了横幅,上面写着:“洛公子必胜”几个大字。 蔚天懒懒散散地走到了人群外围,幸亏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擂台几丈见方,台下坐着十几位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各个都是可以称雄一方的厉害角色。 其中火仙派的长老祝游龙辈分最老,他一头火红的卷发特别引人注目,一双鹰目炯炯有神,身侧立着一根一人多高的混铁棒,定是贴身的武器了。 在祝游龙的左侧,还有一位冷面中年书生,号称“阴秀才”的殷九郎。他人如其名,面容阴沉,尤其眼窝周围深深凹陷,发黑发乌,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定是练了什么偏门左道的功夫。 坐在祝游龙右侧的,竟然是个和尚。这和尚身材矮胖,眼大如铜铃,粗粗的眉毛像两条毛虫轻轻颤动着,手中持一柄法杖。 除了这三人,还有五大门派的堂主,看来这一战对整个江湖来说,也是非同小可。 当然,这些江湖上的长辈也带了不少本门的弟子前来观摩,像祝游龙,他手下的二十几个火仙派的弟子就整整齐齐地站在擂台后面。 “快看,是黑阎王,屠七!”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着黑色武者衣的剑客缓步朝这边走来。这人面容丑陋,皮肤黝黑,尤其是眼睛特别小,眯成了一条缝。屠七虽然个头不高,但身体极为坚实,一块块绷紧的肌肉将衣服撑起,而扛在肩头的一柄裸剑尤其引人注目,这剑比普通的长剑长出近一倍,通体黑色,不见锋芒,更像是一把钝器。 “是那个黑炭,好丑...” “跟洛公子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洛凡尘的后援们开始极尽嘲讽,屠七听在耳中气得嘴角直抽搐,突然向她们瞪了一眼。 这一瞪不要紧,本来就丑陋的一张脸更是狰狞,顿时那些个妙龄少女花容失色,乱了阵脚。 “嘿嘿...让你们再敢笑我!” 屠七穿过人群,一跃上了擂台上,单手握剑,“呜”地一声剑指台下: “我就是‘黑阎王’屠七!‘白死神’何在?还不乖乖现出真身,咱们好好较量一番!” 台下,祝游龙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向一旁的粗眉和尚悄悄说: “大和尚,这屠七确实年仅十八?老夫看三十八还差不多哇...” 粗眉和尚苦笑一声,双掌合十回道: “善哉善哉,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屠小兄弟确实是十八,贫僧和他已故的父亲屠江大侠有过一面之缘,也就是十年前吧,那个时候,屠小兄弟的确还是个孩子呢...” “咳咳...红头老龙,法汇大师说得好,你瞧瞧你自己,就别指点别人了,咳咳...”阴秀才挖苦道,一点没给祝游龙面子。 祝游龙大怒,大手一握混铁棍,向阴秀才怒道: “三十年没中举的老秀才,也好意思议论老夫?不服的话,就拳脚上见真章!” 祝游龙的话显然动了阴秀才的逆鳞,只见他手中一挥,套上了一只通体幽绿的铁爪,“哗啦哗啦”直响: “咳咳...今日我老秀才就让你这条老龙尝尝万毒噬心的滋味,嘿嘿...” 祝游龙一惊,显然是忌惮阴秀才手中的毒爪,不过此时骑虎难下,也毫不退缩,将手中的混铁棍一抖,顿时空气中传来嘶鸣,一条条红色纹路盘旋在棍子上,灼热感一下子扑面而来。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其余人赶紧将两人拉开,阴九郎所属的清风派,一个堂主硬跟他换了位子。 “善哉善哉,祝长老何必动气,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聚到一起不容易,何不安心地观赏一下后起之秀们的风采呢?” 法汇大和尚耐心地将祝游龙劝退,却正好给了后者一个台阶下。 “好,我就看在大和尚的面子上,不计较了!” 祝游龙坐了回去,而阴九郎那边却冷哼连连,显然很不服气。 擂台上,“黑阎王”屠七的风头全被两位长辈夺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死神何在?是不是害怕了?哈哈...鼠辈,真是鼠辈!” 正在屠七得意之极的时候,一束白影轻盈地落在擂台上,潇洒超脱。 “洛公子!是洛公子来了!” “哇,好帅啊...” 妙龄少女们开始欢呼起来,屠七的气更不打一处来。 洛凡尘手握宝剑,向屠七一拜: “实在抱歉,洛水城李记的包子很好吃,就多吃了几个,让屠兄弟久等了...” “包...包子...”屠七略微瞪大了小眼睛,“哼,待会我让你吃个够!” 祝游龙见两人已就位,站起身来,向众人宣布: “今日的比试,为的是决出豫州剑客新人榜的头名。在座的各位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我就不作介绍了。那么,御神山庄的洛凡尘还有剑客屠七,你们两个准备好了么?” 洛凡尘与屠七都点了点头,祝游龙随即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擂台上,两人相距十步,都是手中握剑,凝视着对方。两人的气势几乎同时散发出来,激烈地碰撞,空气似乎都凝结住了。 高手对决,在拔剑之前,往往需要试探,这气势也是其中一环。找出对方的破绽之后,往往一击就可决胜! 洛凡尘和屠七对峙了约莫一刻的时间,两人的额头都渍出了汗。 终于,屠七忍不住了! 大剑一挥,看似古朴无华的一招,扫向洛凡尘的腰间! 在旁人看来,这黑剑的速度不快,不过洛凡尘却吃了一惊。 黑剑上隐隐泛出剑气,凌厉无匹,似乎划过了混沌,让自己的动作都稍慢了一些。 一时恍惚,那黑剑却已经近身! 洛凡尘急急使出内力,脚下一踏,退后了五步之遥。 屠七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借着这一击的旋力,将黑剑轮了一圈之后,改劈为刺,冲向洛凡尘的小腹! “吃我一剑,洪荒大曲!” 剑气透过黑剑的剑尖露出了狰狞,恰似洪荒蛮力,摧枯拉朽! 洛凡尘不敢小觑,甩出剑鞘,直直砸向黑剑的剑锋。 “噼噼...” 那剑鞘竟然抵挡了屠七的攻势,须臾间,洛凡尘脚下跨出数步,已然绕到了屠七的侧面! “一剑下天南!” 洛凡尘出剑,竟然也隐隐带有剑气! 这剑气空灵洒脱,与屠七的古朴杀伐迥然不同。 剑影频闪,虽然是一剑,在屠七的眼中,却似千剑万剑! “是太虚剑,洛凡尘,你该死!” 屠七怒喝一声,横剑一荡,硬生生挡住了洛凡尘的这招“一剑下天南”。 剑气激荡,洛凡尘的丹田处翻涌不停,那屠七也不好受,被逼得倒退了数步。 “太虚剑怎么了,屠七,你怕了不成?”洛凡尘故意激怒道。 “会使太虚剑的,都该死!” 屠七恨得牙直痒痒,双手紧握大剑,内力灌输其中,同时脚下小碎步“簌簌”近身,自下而上,又挑起疯狂的剑气! 洛凡尘不慌不忙,待对方剑气快要贴身的时候,匪夷所思地消失在原地! 屠七正在惊诧,忽觉头顶处压力频频传来,再抬头时,一束白影精光闪烁,从天而降! “苍茫遇剑雨!” 洛凡尘手中长剑化成的剑气似雨滴落下,虽然不知不觉,却浸物于无形! 屠七的上一招还未结束,知道洛凡尘这招的厉害,于是狠了狠心,将这招收回,抡起黑剑在头顶舞起飞轮! “呃...”屠七因为强硬收招,内力不顺,嘴角流出血迹。 洛凡尘的剑雨虽然被屠七挡下了一大部分,但还是有几剑划破了他的肌肤,一丝丝血痕留在了身上。 白影落地,两人又过了几十招,洛凡尘突然剑锋急转,一圈圈点开,剑气凝成数十枚光点,在屠七眼中,却似夜幕中的点点星光,如梦似幻。 “剑挑满天星!” 这一剑,超脱了空间的限制,剑在手,却不在手,剑随心动,心随剑行,穿透了星光,冲破太虚! 屠七的眼睛已经跟不上洛凡尘这一剑的速度,只能望着星光发愣! “簌!” 血浪飘起,剑锋刺入屠七的肩膀。 洛凡尘心中一喜,这场比试,已经赢了! “嘿嘿…剑挑满天星,我等的就是这招!” 屠七狂笑一声,将黑剑大力劈下! 洛凡尘想抽出剑来抵挡,却发现剑已经拔不出了! 惊骇之下,洛凡尘不肯弃剑,内力激发才将长剑抽出。 耽搁的这功夫,屠七的剑已经临到头顶! 侧身一跃,洛凡尘想躲过这一招,却太晚了。屠七这一剑灌输了他全部的内力,如雷霆般划过洛凡尘的左肩,顿时血花飞溅,那巨型黑剑余势不减,砸在擂台上! “嘭!” 洛凡尘直接被屠七的剑气击飞,从人群的头顶划过,降落到外围! 擂台被这一击竟然凿出几尺深的洞来,可见屠七的内力比洛凡尘高上不少。 “洛公子!…” “洛公子,你没事吧?” 妙龄少女们将洛凡尘围了起来,屠七看在眼中,恨意涛涛,不过马上嗤笑道: “白死神到底敌不过我黑阎王,洛凡尘被打落擂台,已经输了!什么太虚剑,什么天下第一剑法,我去他奶奶的!你们有谁不服,我屠七都接着!来啊!…” 擂台下众人欢呼,豫州剑客新人榜头名已经诞生! 而屠七既然已经胜了,却公然叫擂,惹得祝游龙几人眉头紧皱,只有阴秀才对他投去欣赏的目光。 洛凡尘目眩中,只能看到一群女人在眼前动嘴,听不见声音。 他败了,败在了自己最为得意的一招上!在一瞬间,他似乎对太虚剑产生了怀疑。 “喂,你们这些女人,可以闪到一边去么?洛凡尘这小子还没死吧?” 洛凡尘耳边猛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哄走了莺莺燕燕,微笑地看着他。 “蔚…蔚大哥?”洛凡尘有些意外。 蔚天伸出手来向洛凡尘招了招: “你的剑呢,可否借我耍耍?” 第四章 剑挑满天星 二 屠七不惜用肉身挡住洛凡尘的剑招,而后反败为胜,让擂台下的十几位江湖大佬褒贬不一,尤其是火仙派的长老祝游龙更是对屠七的做法有些不齿。 “洛凡尘的那招‘剑挑满天星’,深得‘天剑’吕怀南的真传,如果不是点到为止,早就一剑要了屠七的命。而这屠七,钻了空子不说,还用内力下死手,差点杀了洛凡尘,他不配做豫州第一剑客!...”祝游龙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阴秀才本来就和祝游龙不和,听对方为洛凡尘说话,执意反对: “咳咳...老龙,你此言差矣,屠七会想到用身体来挡剑招,肯定是对‘太虚剑’有极为深刻的认识...太虚剑虚无缥缈,每一招都让人产生绝望,而用肉身抵挡,不仅可以出其不意,还有点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意思。咳咳...更何况,真正的交手中,可没有任何规则可言,败了,就是死路一条!现在屠七在台上,洛凡尘在台下,谁胜谁负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阴秀才,你今日摆明就是跟老夫过不去么!” 祝游龙一头火红的卷发气得喷张开来,像极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咳咳...老火龙,别以为你资格老,我就怕了你,赤仙派如今没了祝无双,就是群龙无首,你们早晚要玩完,哈哈...咳咳...”阴秀才的口才是不错,祝游龙吹胡子瞪眼,就要吐血了。 “说得好...正巧你们清霄派的人也在,咱们就在这洛水城来一场决斗,看看是你清霄厉害,还是我赤仙技高一筹!” 眼看两派要打起来,法汇大和尚急急站起,劝说两人: “祝长老,殷堂主,请你们千万要以大局为重啊...这里是洛水城,是受官家管制的,一旦出现火并,伤了两派的和气不说,朝廷定会抓住江湖人的小辫子,到时候,对两派来说,肯定不妙吧?” 法汇大和尚说得很是在理,祝游龙和殷九郎显然还是顾忌朝廷的威严,都愤愤地回到了座位上。 那法汇见两人终于压下了各自的火气,舒了口气,接着说: “善哉善哉,我等来此,只是做个见证人,既然屠七小兄弟还在擂台之上,就姑且算他胜吧。祝长老,豫州剑客新人榜第一的名号,本来就是这些年轻人的事情,过多参与于情于理也不合,您说呢?...” 祝游龙冷哼了一声,“看在法汇大师和普度寺的面子上,老夫认了!” 祝游龙没有意见,几人随即商定还是由法汇来宣布比试的结果。 这些个大佬闹得欢,屠七瞧在眼里,更不是滋味。 “我屠七靠自己的实力将洛凡尘打落擂台,居然还有人不服,这些老不死的...假如是他洛凡尘站在擂台上,这帮人肯定没意见。洛凡尘,你是生了个好人家,还有这副好皮囊,才能顺风顺水哪...不过,我屠七就是你的噩梦,不仅仅夺了豫州第一剑客,我还要让你一蹶不振!” 屠七这么想着,将黑剑指向擂台下,剑尖朝人群中挥动着。 “太虚剑不过如此,我屠家的乾坤九剑才是天下第一剑法!你们有谁不服?哈哈...” 法汇大和尚手持法杖身形一转,再看时,却站在了屠七的身侧! 一股浩瀚的内力绵延开来,让屠七的丹田处一阵翻涌,惊骇之下,对法汇的功力有了清醒的认识! 法汇静静地站着,见达到了震慑屠七的目的,又悄无声息地将功力收了。 这一发一收,在一个呼吸之间,却让屠七感受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内力是多么的渺小! “屠小兄弟,贫僧法汇,你还记得吧?” “法汇大师?屠七当然记得了...”屠七眼前一亮。 “嗯...”法汇点点头,“咱们以后再叙旧,不过你要记住贫僧的一句话,至钢易折,网开一面…” 法汇见屠七没有领悟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又见台下喧闹不已,于是喊出一声: “静!…” 这静字被雄浑的内力包裹,让场中所有人如若醍醐灌顶,果然一个个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宣布,豫州剑客新人榜头名是…” 法汇正要宣布比试结果,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大和尚,慢着!” 法汇神色凛然,敢这么直接叫他“大和尚”的人,整个江湖也屈指可数,这人是什么来头? 不仅仅是法汇,祝游龙、阴秀才等几位江湖大佬也齐刷刷地将目光集中到一人身上。 这人身材高大,剑眉星目,肌肤呈古铜色,一张英气的脸却带着些懒散和玩世不恭,不是别人,正是蔚天。 蔚天手中握着跟洛凡尘要来的长剑,一跃上了擂台,站在法汇的身侧。 法汇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人,问道: “阿弥陀佛,敢问小友为何打断贫僧呢?” 蔚天虽然叫对方“大和尚”,礼数却要尽到,立刻施了一礼: “方才屠大侠将洛公子打落擂台,真是让在下佩服,尤其是最后用肉身抵挡剑招,真是出其不意,死而后生...” 屠七听蔚天在夸自己,不自觉有些得意,连连点头。 “不过,屠大侠也就是胜在内力比洛公子强那么一些,剑招比洛公子狠那么一些罢了,要想拔得头名,成为豫州第一剑客,还差得远。在下不才,想领略一下屠大侠的高招...” 屠七明白过来,这人是来打擂的,说得更明白些,是来砸场子的。 “哼,我屠七说过,不服的人,尽可以来挑战,当然也包括阁下了!” 屠七完全不把蔚天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对方恐怕又是个想借着擂台一举成名的落魄剑客。对这种人来说,只要能在江湖上出名,是不会在乎自己的死活的。 但屠七恐怕已经忘了,他本人也是从擂台上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法汇一人自然做不了主,跟蔚天和屠七说了两句之后,走向台下。 接下来,祝游龙、阴秀才等人和法汇一起商议,决定蔚天有没有资格来打擂。 “大和尚,你也同意那个愣头青和屠七比上一场?”祝游龙问道。 “法汇大师,您身为出家人,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找死呢?...咳咳...” 阴秀才已经认定蔚天的失败,擂台上的局面,他连瞧都懒得瞧上一眼。 “呵呵...屠七的剑法虽然在年轻一辈中是佼佼者,但对面那位也不是善茬,我瞧他用剑的姿势有些特别,而且气势上也不像一般的无名剑客。屠七这次恐怕是遇上对手了...” 法汇竟然相当看好蔚天,祝游龙也有让屠七吃瘪的念头,再者说,蔚天又不是赤仙派的弟子,即使被屠七杀了,又能怎样呢? 而阴秀才显然站在屠七这边,也有让他趁胜追击,做实豫州第一剑客的意思,蔚天只是一枚炮灰罢了。 几人的心思虽然不同,但决定竟出奇的一致。 “这位少侠,既然屠七之前有叫擂,那你们的比试即刻便可开始!”法汇的声音雄浑洪亮,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洛凡尘由侍从搀扶着走到了擂台前排,他有些不解,蔚天为何要执意和屠七打擂呢?况且,蔚天之前还说过,不懂用剑的啊。屠七不仅内力比寻常剑客高上不少,而且剑法狠绝,一个不懂用剑的人对上他,不是找死么? “蔚大哥,你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呢?...”洛凡尘那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睛频频闪烁,却看不透蔚天的身上的一些东西。 擂台上,屠七却现出一脸惊色。 只见蔚天端着剑柄,握剑的姿势显然不对。 “难道,他竟然不会用剑么?不可能,一定是什么古怪的剑招...” 屠七双手握剑,正要冲上来,蔚天却叫停: “喂,等等...” 屠七收了半招,气息差点不顺,立刻怒道: “又干什么?” 蔚天笑了笑,指了指屠七的伤口: “你受伤了,为了公平起见,我让你三招,如何?” “什么?!”屠七气得脸色发紫,“我屠七一向是让别人剑招,还没人敢让我剑招的,你算是第一个!好,让我试试你的剑法罢!” 屠七双手握剑,劈向蔚天,这一剑气势如虹,剑气隐隐放出,再加上黑剑本身的重量,竟然似泰山压顶! 蔚天却不慌不忙,待剑气临顶,骤然一转,匪夷所思地绕过了剑气,站在了屠七的身后! 台下几位大佬立刻被蔚天方才的步法所吸引,这居然是他们这些老江湖都未曾见过的轻功! 屠七大骇,被对手绕到身后,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剑,洪荒大曲!” 屠七将剑势转回,内力灌输其中,瞅准蔚天的腰身,大力一刺,剑气被瞬间激发,浩浩荡荡,似一股蛮荒神力,破除一切阻碍,直捣黄龙! 蔚天神色一凛,这招洪荒大曲当然不能小觑,又是等那蛮横的剑气即将近身,虚影一闪,这次竟然看不清什么步法,又凭空消失在屠七的眼中! “还想逃!” 屠七动了真气,估摸蔚天距离自己不到一剑,大剑抡起,横扫四周! “呜呜~” 蔚天果然在屠七一剑之内,不过早就料到屠七会变招,以剑点地,飞到了半空,屠七的剑气差半分就擦到了他的肌肤。 “好险,三招已过,该我了!” 蔚天借下落之势,端起剑来朝屠七一砍,却不像是在用剑,而更像是在用一把砍刀! 屠七嗤笑一声,单手握剑,剑身上扬,想随便挡住这一击。 “当!” 两剑冲撞在一起,迸出火花,一股大力顺着黑剑的剑身传到剑柄,让屠七惊异万分,虎口处震颤不已,禁不住用另一只手加持,才勉强接下来。 “不错,再来!” 蔚天抬起剑来,又是猛劈一阵,毫无章法,但胜在内力超绝,让屠七连连后退。 “这人内力竟然在我之上,不过看样子他真的不会用剑,可惜了...” 屠七下定了主意,待接了蔚天一剑之后,剑锋偏上,划过对方的左胸! 蔚天眼睛一亮,这次却不再闪躲,侧身贴了过去。黑剑的剑气撩起了几片碎衣,屠七刚想横扫过去,异状突现! 只见蔚天手中的剑翻了几个圈,打在黑剑上,直直逼退了屠七的攻势,随后紧接着一剑刺来! “是剑挑满天星!” 这次屠七真的要骂娘了,洛凡尘会太虚剑也就罢了,连蔚天这种剑都拿不好的人,竟然也会太虚剑? 不过,蔚天的剑没有剑气,自然没结成“满天星”,而接下来关键的一剑也软绵绵的,丝毫没有力道。 “你是来搞笑的么?!” 屠七气急而笑,轻轻向蔚天的剑拨去,想破掉对方的“招式”之后,再一剑定胜负。 “簌!” 屠七的眼睛瞪得老大,蔚天的剑锋兀自消失了,自己扑了个空,再看时,那剑尖竟从消失的地方透出! 蔚天有些滑稽地端着剑,不过这已经不要紧了,因为胜负已定。 剑尖差一毫就要触到屠七的脖颈,后者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相信地盯着对手。 一个不会用剑的人,用太虚剑法赢了自己,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而此时最惊讶的人并不是屠七,也不是那些江湖大佬们,却是台下的洛凡尘。 “太虚剑法中这最后一招剑挑满天星的真谛,我始终不得要领,没想到却被蔚大哥领悟...剑非剑,以剑化意,以意破虚,师父,我终于明白了...” 洛凡尘沉浸在蔚天最后的剑招中不能自拔,而擂台上,屠七的脑门上渍出一层层的汗来。 “屠兄弟,你恐怕不能再用身子挡下这一剑了呢...在下不才,用洛公子的剑法胜了半招,这场比试,你输了...” 蔚天放下了手中的剑,屠七的眼神变得涣散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耳边只能听到“嗡嗡”的响声。 蔚天不等众人缓过神,跃下了擂台,见洛凡尘站在前排,将手中剑扔了过去: “太虚剑法果然厉害,洛兄弟可不要轻易放弃了...” 洛凡尘接过剑,猛然清醒,向蔚天一拜: “多谢蔚大哥指教,洛凡尘今生难忘!” 蔚天咧嘴一笑: “昨天洛兄弟在当铺为我说话,可见是个性情中人,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洛凡尘正巧也有此意,顺手将剑收回剑鞘,显出喜色: “洛水城的观景楼酒菜不错,蔚大哥能否赏脸呢?” “好,洛兄弟,咱们此次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哈哈...” 蔚天和洛凡尘不等那些江湖大佬说话,径直奔向了观景楼,留下错愕的人群和仍然跪倒在擂台上的屠七。 “糟了,老夫忘了问那年轻人的姓名,我赤仙派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啊...大和尚,还有各位堂主,老夫还有急事,告辞了啊...” 祝游龙手握混铁棍,脚下生风,也直奔蔚天二人去了。 第五章 迷醉观景楼 洛水城,观景楼。 蔚天与洛凡尘选了一处顶楼雅间,两人对面坐下,欢饮无限。 窗外望去,洛水静静绕城而过,清风徐徐,让人好不畅快。 谈笑中,蔚天得知,洛凡尘身为御神山庄的少庄主,平日里却很少参与山庄的事情,都是他的父亲和叔伯们在料理。 洛凡尘在三年前游山玩水的时候,偶遇“天剑”吕怀南,而吕怀南号称江湖第一剑客,一生中未曾收徒,等见了洛凡尘之后,竟起了收徒的心思。 不仅得到了“天剑”的指点,洛凡尘凭借天资聪慧,悟性极高,将“太虚剑”也学了,自此成了用剑的高手,放任整个豫州、甚至大禹,在同辈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洛凡尘身为少庄主,剑法又是高超,却丝毫没有架子,这是令蔚天欣赏的地方。 “蔚大哥,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豫州人氏呢...”洛凡尘突然问道。 蔚天苦笑一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洛凡尘吃了一惊,却对蔚天的话深信不疑: “蔚大哥不是大禹朝的人,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叫‘司夜’的人...我御神山庄虽然算不上九州大派,但人脉倒也广泛,蔚大哥不妨说出那人身材模样,待我回庄,立刻禀报父亲寻找...” “唉...”蔚天叹了口气,“多谢洛兄弟了,但我如今失去了记忆,记不得司夜什么样子,甚至...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 “原来是这样...蔚大哥,我想你一定会恢复记忆的,到时候如果记起了那人的模样,兄弟我愿效犬马之劳!”洛凡尘说话间,豪气直上云霄。 “好,咱们一言为定,来,干!” 蔚天端起酒杯,和洛凡尘继续畅饮。 酒至酣处,不知不觉间,夜色低垂,两人竟然在观景台喝了足足一天的酒。 因为同是习武之人,蔚天和洛凡尘倒不至于像寻常人那样喝得烂醉如泥,但也是满脸飞红,眼神有些迷离了。 “时候不早...洛兄弟,咱们...咱们明天再喝,如何啊...” 蔚天边说边将大手拍在洛凡尘的肩膀上,忽然觉得手中柔软滑腻,正诧异间,洛凡尘有些尴尬,轻轻躲开了蔚天的手。 洛凡尘的眼神游离不定,蔚天摩挲着手掌,问道: “洛兄弟的骨肉有些松软,有些像...像闺中女子...” 洛凡尘听此,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猛然起身: “蔚大哥,你说谁像女子?!” 酒劲上涌,洛凡尘眼中冒出金星,摇摇晃晃就要栽倒,蔚天一把将其扶住,才发觉洛凡尘的腰也很是纤细,不堪一握。 香气隐隐袭来,蔚天显然已醉,再看时,仿佛躺在怀中的,是一位绝色佳人,眼神竟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好香,洛兄弟带了什么香囊?” 洛凡尘立刻酒醒了大半,从蔚天怀里急急挣脱,嗔道: “蔚大哥这是作甚,竟然接连取笑于我...天色不早,凡尘要回去了...” 洛凡尘不等蔚天回应,小跑着出了房间,不忘抛给店小二一锭银子作酒钱。 不一会儿,观景楼下马蹄阵阵,洛凡尘趁着夜色扬鞭去了。 观景楼上,蔚天趴在酒案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一个高大的影子在门外跟小二说了两句,踱了进来,抱起蔚天就走,看他满头火红的卷发,竟然是赤仙派的长老,祝游龙。 “老夫等了你一天,真不容易啊...咦?这是什么东西?” 祝游龙见脚下有一块玉佩,想当然的以为是蔚天的东西,顺手塞进了他的口袋... 与此同时,洛水城外,屠七一人郁闷地走着。 白天与蔚天的一战,让他彻底失去了做为一个剑客该有的信心。 “我屠七竟然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里,还妄图什么天下第一剑客,为父亲报仇?” 屠七自言自语,却不知有一人在身后悄悄跟着。 “屠小兄弟,贫僧已经跟了你一路,该歇歇了吧?” 屠七大惊,猛然转身,月色下,法汇大和尚手持法杖,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 “大师,怎么是您?” 法汇面带慈祥,对屠七施了一礼: “善哉善哉,屠小兄弟是不是很在意白天的那场比试呢?” 屠七点点头: “不错,那场比试,让我认清了自己,也许,我压根不会用剑...我也不配做乾坤九剑的传人。” 法汇笑着摇摇头,两条眉毛轻轻颤动: “屠小兄弟,依照贫僧看来,你是败在了戾气太重,心有杂念。我佛慈悲,只要你放下心中的杀念,方可有参悟的可能啊...” 屠七迟疑了一会儿,“让我屠七放下屠刀么?这可是万万不能!吕怀南那老贼与我有杀父之仇,不管他躲到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他,用这老贼的头来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说得好,咳咳...”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法汇神色一怔,朝黑暗处一瞥。 阴秀才缓步踱出,脸上带着些诡笑,法汇和屠七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殷堂主的功力又有精进啊,却不知为何要躲在暗处?”法汇眉头一皱。 “幸亏我来的及时,否则屠七这好好的苗子就被你渡化了...”阴秀才嗤笑道,“老火龙此刻定是找那个姓蔚的去了,有了那个‘怪人’相助,赤仙派也有些盼头。不过,我阴秀才却看中了屠七的这股狠劲,江湖险恶,我清霄派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咳咳...” 阴秀才的话说的很明白,他是来拉拢屠七入派的。 “殷堂主,屠七心中的杀念太重,如果放任江湖,很有可能走火入魔,这个你比我更清楚吧?唯有入我佛门,才能让他彻底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法汇刚说完,阴秀才仰天大笑几声: “大师的话太严重了,试问天下所有门派里,除了普度寺之外,有几个能做到不杀生呢?咳咳...更何况,大师您出家之前,身上不也背着几十条人命么?” 法汇神色急变,“贫僧出家之前戾气太重,但所杀之人,都是罪有应得、恶贯满盈的歹人。再者说,贫僧之所以会出家,也是为了洗刷身上的罪孽啊...” “哈哈...咳咳...”阴秀才笑得岔了气,咳个不停,“真是可笑,大师,试问天下人都像大师一样,杀了人,再入空门便可逃脱罪责,那也太便宜了吧?” “你...”法汇有些怒色,不过马上觉察出自己动了嗔戒,强压住心头的火气。 “咳咳...屠七,我阴秀才别的本事没有,让你报仇雪恨,倒是有把握。你好好想一想,是愿意跟我入清霄派,还是铁了心跟法汇大师出家当和尚?” 阴秀才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屠七,似乎早就看透了对方内心深处的渴望。 不出所料,屠七下定了决心,向阴秀才一跪: “屠七愿意跟随殷堂主,入清霄派!” 阴秀才眼中放光,将屠七搀扶起身: “屠七,我清霄派入门弟子都有师父提携,我殷九郎不才,虽然算不上是江湖中顶尖的高手,但自信也能让你的功力和剑法更上一层楼!怎么样,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屠七面露喜色,又跪倒在阴秀才脚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这次阴秀才却没阻止他。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跪拜!” “哈哈...徒儿快些平身,自此以后,你在江湖上行走,大可以报上我清霄派的名号,你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哈哈...” 阴秀才得意之极,在一瞬间,不仅没了病态,在说到“孤家寡人”这四个字的时候,故意瞟了一眼法汇。 法汇无奈地摇摇头,木已成舟,他多说无益,只得甩了甩袖子,持着法杖悄悄隐入夜幕中。 “屠七,你好自为之,记住贫僧的一句话,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法汇的话绕着两人三圈之后方才匿迹,让阴秀才大惊不已。 “法汇这老和尚的功力,简直高深莫测,要不是我有本派的秘法在身,早就让他识破了...” 阴秀才暗暗吁了口气,扶起了屠七。 “师父,屠七真想马上找到吕怀南那个老贼,杀了他为父亲报仇啊...” 屠七报仇心切,不过阴秀才却一脸的淡然。 “咳咳...以你现在的功力,还够不上吕怀南的脚脖子,要报仇的话,跟为师好好习练内功吧...” 屠七有些失望,“师父,那...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呢?” 阴秀才一指南方: “去荆州,我应了掌门师兄一件事,还没办妥呢...” 第六章 误饮毒阳酒 月色正浓,盘龙山的山脚,一个头发火红的老者肩扛一人在飞奔。 “等翻过盘龙山,再向东南走上个把月,就是我赤仙派的地盘了...姓蔚的,你这身奇异的功法正好协助我赤仙东山再起,另外,假以时日,救出掌门也不是不可能的,哈哈...” 祝游龙想到此处,不由得开怀大笑,同时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在记起附近好像有条小溪,不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直奔去了。 把醉成一滩烂泥的蔚天放到小溪边上,祝游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见蔚天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身后背的混铁棍扔在一旁,又脱了个干净,跳入溪水中解暑。 “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祝游龙大叫几声,见远处小溪从矮山上流下,形成小型的瀑布,他正好也有冲凉的念想,随即运起内力,在溪水上飞驰。 溪水边,蔚天被祝游龙这不小的动静弄得半醉半醒,迷迷糊糊中哼道: “凡尘兄弟,再...再来一杯,如何?” 摸了半天,蔚天没发现半点酒星,扫兴极了。 “小二,没酒了!” 蔚天大叫一声,见还是没人回应,睁大眼睛一瞧,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观景楼了。 溪水边的冷风吹了他一个哆嗦,酒立刻醒了些。 “糟糕...我忘记我不能饮酒了...” 蔚天想起了什么,想爬起身来,酒劲又上涌,让他一阵头痛。 “我想起来了,酒这东西对我来说,不喝则已,一喝就要足量才行,否则定会头痛...” 蔚天试着用内力将身体的酒气逼出来,不过好像这纯阳功力对酒无计可施,越是催动酒气,那酒气就遍布得越快。蔚天的头越来越痛,简直苦不堪言。 “该死的,没想到我还有这个怪癖?” 蔚天捂着脑袋无计可施,现在自己身处何地都不知道,哪里找酒吃呢?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酒香幽幽地钻入蔚天的鼻孔。 “是酒!天助我也!” 蔚天遍地找寻,终于找到了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一通牛饮。 “好酒,好酒啊...哈哈...” 蔚天将这一葫芦的酒喝得半滴不剩,终于心满意足,脑袋也不痛了。 正在他惬意时,丹田处却传来惊人的灼烧感,像一团猛火在燃烧,瞬间爆裂。 “呃...” 蔚天感觉丹田处撕裂般的痛感传来,立刻打起了精神,运起内力将这股火气压制。 但这火气却不是一般的内火,蔚天的内力不足以压抑它的威力,几个呼吸的功夫,纯阳内力终于崩溃,这诡异的火气冲破了屏障,遍布蔚天的全身,钻入他的每一条经脉。 “咯咯...” 蔚天席地而坐,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动着,被火气催得迅速膨胀,整个人变得像炉中火炭般红亮,隐隐透出红色的光芒。 汗水不断从额头渍出,却因为蔚天身体超高的温度,而化为了丝丝白气。 紧接着,蔚天的皮肤在迅速地龟裂,裂纹似干涸的大地,卷起层层被烧成焦黑色的肉皮。 不出片刻的功夫,蔚天被烧成了一个黑色的木炭人。 祝游龙在远处发现了异状,急急奔了过来,顾不得穿上衣物,凑到“木炭人”的身前。 “为...为什么会这样?” 祝游龙大惊失色,当看到身边的那个空葫芦时,什么都明白了。 “是毒阳酒!”祝游龙抓起酒葫芦,葫芦嘴朝下甩了甩,没漏下一滴酒来,“奶奶的,你竟然把它全喝了?老夫每天才敢喝上一口啊,唉...毒阳酒,五十年酿一壶,功力不够的人,喝上一口也要命,何况你喝上一壶了。小兄弟,这酒是你自己要喝的,跟老夫可没半点干系啊...” 祝游龙可惜完葫芦中的酒之后,又为蔚天的死可惜连连,本来想让他入赤仙派,成为江湖中的后起之秀,怎奈竟被自己的毒酒给烧成了一堆焦炭,这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被江湖上的人笑死? “唉,既然你跟老夫无缘,就此作罢。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有家室的人,找个地方埋了吧...” 祝游龙喃喃自语,正要动手之时,却听见一丝丝“簌簌”的细微声音。 再看时,蔚天焦炭一般的身体开始出现条条裂缝,而且迅速蔓延开来。 “叭叭...” 蔚天一抖身子,漆黑的炭烧渣滓抖了一地,如同凤凰涅槃,在火中得到重生。 皮肤变得白皙如玉,蔚天古铜般的肤色一去不复返了。 更让蔚天惊喜的是,他的奇经八脉竟然被这团内火打通,自此以后,不仅仅功力会飞涨,而且五觉也比普通武者强上数倍! “你...你...” 祝游龙显然也感觉到了蔚天身上起的变化,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老大,呆呆地看着蔚天。 两个大男人没穿衣服,就这么对峙了半晌,蔚天终于说话: “前辈,咱们好像白天见过面吧?” 祝游龙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抓起衣服慌忙遮挡: “不错,老夫赤仙派祝游龙,小兄弟夺了豫州剑客新人榜的头名,真是不简单,呵呵...” 蔚天觉得眼前这老头有点不靠谱的样子,但毕竟是前辈,自然不能失礼,上前一拜: “晚辈蔚天,祝前辈,先不说您把我掳来这里是为的什么,可否给在下找件衣物遮体呢?” 祝游龙尴尬地笑了一声,“老夫身上没有多余的衣物,你等等啊,这附近肯定有人家,我给你讨来一件...” 祝游龙并不担心蔚天逃了,风一般地奔向附近的人家。 不一会儿,祝游龙又风一般地返回,递给蔚天一件粗布衣服: “诺,凑合着穿吧...” 蔚天穿好衣服,好像想起了什么,在一地渣滓中找寻着什么,终于发现了已经被熏成黑色的书信,另外还有一块玉佩。 “这玉佩是谁的?”蔚天收好书信,拿起玉佩看了看,“祝前辈,是您的玉佩么?” 祝游龙摇摇头: “这玉佩是落在观景楼的,老夫以为是你落下的,就塞到你口袋了...” 蔚天想起了这好像是洛凡尘的东西,于是点点头,把玉佩也收了起来。 “嘿嘿....璞玉,真是璞玉啊...”祝游龙面露喜色,直勾勾地盯着蔚天,让后者浑身直发毛。 “前辈,您说的是这块玉佩么?这是洛公子的东西...” 祝游龙笑着摆摆手: “不是那俗物,老夫说的是你啊...喝了整整一壶毒阳酒,竟然能活下来,还打通了奇经八脉,这简直是老天赠给我赤仙派的大礼,哈哈...” 蔚天眉头一皱,“祝前辈,蔚天可没说过要加入你们赤仙派啊...” “什么?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赤仙派可是大禹五大派之一,曾经的江湖盟主祝无双,可是我们的掌门!” 江湖盟主、五大派,这些在蔚天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个个名词而已,他没兴趣,也不想有兴趣去研究这些。 “祝前辈,赤仙派虽然是名门大派,但我蔚天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怕辱没了赤仙的名声啊...再者说,我已答应洛公子,投身御神山庄了...”蔚天撒了个谎。 “原来是这样...”祝游龙暗暗叹了口气,难掩失望之色,“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强求你了。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背负二十条官兵的命,朝廷迟早要缉拿的...” 蔚天大吃一惊,祝游龙怎么会知道在西蒙山发生的事呢? “嘿嘿...你要以为老夫是个头脑简单的糟老头子,就大错特错了...” 祝游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来,那画中的人不正是蔚天么? 第七章 无奈上盘龙 蔚天眉头紧皱,向祝游龙问道: “祝前辈,您这画像是从哪里得来的?” 祝游龙将手中的画像甩给了蔚天: “你自己好好看看下面的字...” 蔚天的五觉得到了强化,即使是在深夜,也能看清东西,更别说是白纸黑字了。 “朝廷缉拿杀害二十官兵之罪犯,死活不论,知情者上报,重重有赏...” 蔚天明白了,这画像就是缉拿自己的告示。那天在西蒙山,只有刘氏父子知晓这件事,难道是他们告诉了官府? “不对...刘仁和他的父亲定不会出卖我,定是有人躲在暗处,观察了这一切,这人的功力深厚,我竟然没觉察出半点气息...” 蔚天知道此时自己身处险境,被朝廷追杀,可不是闹着玩的。 祝游龙很满意蔚天的表情,接着说: “布告已经散到梁州各座城池,老夫也是偶然间看到,觉得画中少年有些隐情,才偷偷藏了一份,想日后回赤仙上报,不成想在洛水城遇见了小兄弟你...” 蔚天点点头: “不错,那二十骑兵是我所杀,这些畜生光天化日之下,抢夺百姓的财物,还想借绥南大将军的名声,随意杀人,真是该死!” 祝游龙眼睛一亮,露出赞许的目光,“老夫就说画中人不是凡品,如今看来,果真是人中之龙!蔚小兄弟此举不但没有错,还为绥南将军除了祸害,其实是为了他好,哈哈...” 祝游龙的话让蔚天对他改观不少,立刻拜道: “多谢祝前辈不杀之恩...” 祝游龙故意露出惊色,“蔚小兄弟此话怎讲?” “祝前辈本可以杀了我,拿着我的人头去领赏的,可您并没有这么做。” 祝游龙轻轻拍了拍蔚天的肩膀,笑道: “如此良玉,老夫爱惜还不得,怎么肯杀了呢?怎么样,蔚小兄弟不如入我赤仙派,有了赤仙做靠山,你不用担心什么朝廷的追杀,自然有人替你摆平的...” 蔚天的脸上露出难色,他对赤仙这种江湖上的大派还是有所抵触的,入了派,等于受制于人,到时候打打杀杀的事情难免会接踵而来。 祝游龙看出蔚天不愿入赤仙,叹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老夫也不为难你了...既然你铁了心要上御神山庄,就快些滚吧...” 蔚天脸上露出喜色,对祝游龙施了一礼,正要抬脚离去,却被叫住。 “慢着,你这样子,去御神山庄,可不行的。不出十日,等布告下到豫州,你觉得可以逃脱么?” “那...我该怎么办?”蔚天恭敬地问道。 祝游龙得意地回答: “我赤仙派有一秘法,可通过调整穴位来更改人的面貌...” 蔚天大喜,“那就有劳祝前辈了...” 祝游龙将这秘法传于蔚天,不一会儿的功夫,蔚天就学会了。 “一切秘法都有缺陷,要施展易容的秘法,你必须戒酒...” “戒酒?”蔚天禁不住叫了一声,“前辈,您不是说笑吧?我蔚天的酒瘾可是很大啊...” “一饮酒,这秘法就会受到干扰,不出一刻,必定会解除,到时候,你就露馅了...”祝游龙嘱咐着。 “没办法,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如此了...”蔚天现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嗯...老夫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如果御神山庄有什么变故,你大可以到荆州赤阳城,这座城实际上是我赤仙派的总坛,老夫到时候定会为你接风,哈哈...” 祝游龙仿佛认定了蔚天早晚会找上赤仙派来,大笑几声之后,风一般地消失在夜色中。 “茫茫九州,我蔚天一个失忆的人,到底何去何从?算了,去盘龙山躲一躲风头吧...” 蔚天长叹一声,朝盘龙山上走去... ************************ 御神山庄,坐落在盘龙山的主山上,说是山庄,倒不如说是一座微型的城池。 天还没亮,蔚天已经登上了主山。 通过秘法,他已经将自己的脸改得自己都不识得,再加上皮肤较之前白了太多,就更不可能让人给认出来。 “这秘法真是神奇,只要控制好力度,秘法的效果可以维持整整一天...” 正在蔚天暗暗称奇的时候,山门前有两名看守见有人上来,叫住了蔚天。 “站住,御神山庄不能擅闯!” 这两名看守人高马大,身穿蓝色武者衣,手中都端着长剑。 蔚天笑了笑,上前一拜: “两位大侠有礼了,在下...刘仁,梁州人氏,因蜀地战乱,逃难于此,家父曾与贵庄庄主有恩,所以小的才上盘龙山,求庄主收留...” “哼,恐怕又是个来骗吃喝的主...”左边那年轻看守小声对搭档说着。 另外那个略微年长的看守打量了一番蔚天,眼珠一转,问道: “口说无凭,你可有庄主的信物?” 蔚天从怀中掏出那封已经发黑的信件,双手呈上: “这是庄主早年给家父的信件,请过目...” 年长看守接过信,粗粗读了一遍,露出惊色。 “嗯...看这笔迹,的确像是庄主的...小李,你拿着这信去给勤务大管家看看,让他老人家定夺吧...” 年轻看守应了一声,拿着信件进了山庄。 等了约莫有一刻的时间,那年轻看守带着一名黑衣的小厮出了庄子,直直回到了山门前。 那黑衣小厮端详了一下蔚天,有些轻视地说: “刘仁是么?大管家有请...” 蔚天道了声谢,跟着黑衣小厮进了御神山庄。 御神山庄内,楼宇林立,弟子众多,果真有一副江湖大派的样子。 蔚天在黑衣小厮身后走着,一路看到不少弟子,但身上的武者衣颜色各不相同,于是问道: “小哥,御神山庄的人为什么着装不同呢?” 黑衣小厮冷哼了一声,“还没拜过大管家,就这么多嘴了?我们御神山庄的弟子分为几等,最下等的弟子着绿衣,做杂役,再往上,分为三等、二等和一等弟子,分别着蓝衣、红衣和紫衣。在庄主身边的直系弟子穿黄衣,而像我们这种管理勤务的弟子,统一着黑衣...” 蔚天点点头,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御神山庄里,等级也如此森严。 穿过小路,蔚天在小厮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一处院子,院子里三面都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厢房,而在院子正中,一个体态肥胖的老者正在训斥一个绿衣杂役。 “让你好好打扫院子,怎么毛手毛脚的?打碎了花盆,损失的钱要双倍从你的月饷里扣!” “大管家,弟子知错了...” 那绿衣杂役跪倒在老者身下,吓得汗珠子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卢有才,我忠告你一句,在御神山庄里做事,一定要多长只眼睛才行哪...” 大管家冷哼一声,转过身来,正巧和蔚天打了个照面。 “大管家,小的将这姓刘的带来了...” 小厮上前给大管家一拜,同时给地上的那个杂役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连滚带爬地逃去了。 第八章 悲情苦剑客 大管家冷着脸,看了几眼蔚天: “你就是刘仁?” 蔚天拜道: “在下正是刘仁,大管家,家父让我投靠御神山庄庄主,不知...” “小子,你别说了,庄主事务繁忙,哪顾得上这些小事。你要是仗着你老父亲曾经救过庄主,来要挟他老人家,可就大错特错了...” 大管家说起话来盛气凌人,蔚天眉头轻皱,压下心头的火气,笑道: “大管家误会了,刘仁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能有住的地方,饱腹而已...” 大管家见蔚天不骄不躁,一副满是谦卑的样子,不由得点点头: “算你小子识趣,这样吧,按照我御神山庄的规矩,你就从杂役弟子做起吧...” 蔚天早料到大管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立刻回道: “多谢大管家...” “你带他下去,签下卖身契,发弟子服,另外分配一个床铺给他吧...” 大管家对黑衣小厮吩咐过之后,甩袖扬长而去。 黑衣小厮得令,领着蔚天进了一间屋子,随便抽出一张“卖身契”,铺在了桌案上: “刘仁,在这地方签下你的名字,从此以后你就是御神山庄的奴...弟子了...” 蔚天心里暗骂一声,签了“卖身契”,不就是御神剑庄的奴仆了么?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刘仁...”黑衣小厮饶有深意地一笑,“这卖身契是必须要签的,只有签了它,才表明你效忠于御神山庄...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契约也是可以被你赎回的,只要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这规矩简直不是人定出来的! 这御神山庄也就是认定蔚天是走投无路才上山投靠,是吃定了他。 “好!我签了!” 蔚天大大方方地拿笔,签下了“刘仁”两个大字。 黑衣小厮确认完毕后,将这契约入册,“刘仁”就算是正式入了御神山庄的座下。 之后,蔚天又领了杂役弟子服,分了铺位,而巧的是,那卢有才的铺位正好跟他挨着。 “卢有才,你在御神山庄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好不容易有了杂役新人,可要好好提携提携,嘿嘿...”黑衣小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大人的话,小人记下了,一定会照顾好新人的...”卢有才弯着腰,唯唯诺诺地回话。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黑衣小厮准备转身走开,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刘仁,在御神山庄可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尤其是不要惹庄主他们生气,听到了么?” “大人,刘仁一定安安分分,不会招惹任何人的...” 黑衣小厮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卢有才见管事的走远,重重地舒了口气,看了一眼蔚天: “刘兄,看你人高马大,有一把子力气,干嘛非要来御神山庄做杂役呢?” 蔚天一愣,然后想了一番说辞:“我本是梁州西蒙山人,因为蜀地战乱,没办法才来豫州的。御神剑庄庄主跟我父亲还算有些交情,我想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刘兄,你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卢有才苦笑着摇摇头,“进御神山庄做杂役弟子,其实就跟卖身没两样。那三等弟子以上,就不用签那个什么卖身契,还有权利学剑法,我们只能在这里暗无天日地干苦力罢了...” “那...卢兄,你是怎么进的山庄?”蔚天问道。 “不怕你笑话,我本来是个剑客,家境也算富裕...”卢有才提到“剑客”这个词的时候,两眼放出光芒,“三年前,我在洛水城,见到一帮无赖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实在忍无可忍,出手相救。事后,怎知那无赖的头头很有背景,设法将我抄家不说,还...还砍断了我右手的大拇指...” 卢有才边说边亮出了断掉拇指的右手,一脸悲凉。 “自此以后我便使不了剑,爹娘不就之后就被气死了,不得已才投靠的御神山庄...” 蔚天听完卢有才的故事,心中起了一丝波澜,随口问道: “那无赖姓甚名谁,他背后又是谁在撑腰?” 卢有才左右看看,见并无旁人,才放心地小声说: “不瞒刘兄,正是御神山庄二当家的公子,马兆德...” “什么?!”蔚天惊呼一声,“既然那无赖就在御神山庄,卢兄怎么能...” 卢有才叹了口,接着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马公子逼我入御神山庄做杂役,为的就是羞辱我罢了...而且,他很记仇的,这三年来,我时不时就被他手下人暴打,真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看样子,这御神山庄里,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啊...” 卢有才急忙让蔚天住口,“嘘...刘兄千万别说这种犯忌的话,如果被大管家和他的手下听到,就完了...而且,御神山庄庄主洛封和少庄主都是大善人,不要一棒子打死一堆人啊...” 蔚天微微点头,卢有才的话没错,如果御神山庄的人真的都像马兆德一样,那离死也不远了。 而少庄主洛凡尘,蔚天也同他有过交集,其人天性率真,颇有侠义的风范,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差点忘了,在御神山庄演武场,待会有一场入门弟子的集体讲演,杂役弟子也有资格旁听,刘兄,你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卢有才和蔚天聊得很投机,不知不觉就把他当成了好友,现出了满脸的期待。 “好,就一起去吧...” 蔚天爽快地答应了卢有才,他正好也有意了解一下御神剑庄的情况。 两人既然商定好,结伴出了杂役弟子房间,又见到很多身穿绿衣的杂役弟子陆陆续续集结,向演武场走去。 “上次喝了祝前辈的毒阳酒,不知不觉打通了奇经八脉,这山庄里不乏高手,被探知出来,就不好办了...” 蔚天心思一转,将已经通畅的八条特殊脉络重新堵塞,即使是有人面对面地探查,也不会露出马脚。 “虽然我现在留有纯阳功法和它的使用记忆,但对这个世界的习武者系统还是不了解。可以趁此机会,补足一下必要的知识…” 第九章 武力即一切 御神山庄,演武场。 入门弟子,其实就是三等蓝衣弟子,此时早就整整齐齐地坐在演武场的中心位置,翘首以盼。 而杂役弟子的位置就有些尴尬,被安排在后方一个偏僻的角落,距离演讲台实在有些远了。 虽然受到了不同的待遇,但杂役弟子们的心情都是不错,按道理,这种场合,他们这种下等弟子是没有资格参与的,这次还是庄主格外开恩,让他们也有同三等弟子一样听讲演的机会。 蔚天和卢有才席地而坐,虽然天气很热,但大家的心情却很是高涨。 “听说讲演的可是三当家,真是破天荒呢...” “你们看,庄主和少庄主也来了!” 人群耸动,卢有才给蔚天指了指,这才认清了庄主的模样。 御神剑庄的庄主,洛封,身披黑红披风,威严地坐在讲演台上,他的两条朝天眉掺杂着不少白色,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而一双招子精光频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绝顶高手。 坐在洛封左侧的白衣公子,就是和蔚天相识过的洛凡尘了,在感受到有不少女弟子灼热的目光之后,让他有些不自在。 马雄志,也就是御神山庄的二当家,马兆德的亲生父亲,坐在洛封的另一侧,他身材瘦削,两撇八字胡有些滑稽地耷拉着,一只鹰钩鼻给人的感觉有些阴狠。 而三当家曹义兰,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讲演台正中的桌子后面,竟然是一副书生的打扮,面容敦厚,眼神中带着些倔强。 “刘兄,你瞧三当家,是不是有种仰慕的感觉?...”卢有才眼中放光,没想到曹义兰竟然是他的偶像。 “呃...这三当家的风度是不一般,不是普通人...”蔚天应付道。 “当然不是普通人了,三当家人称‘君子剑’,是剑中君子...” 卢有才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曹义兰的侠行义举,蔚天虽然听得有些有些心烦,不过出于礼貌,还是没有让他闭嘴。 日过三竿,曹义兰咳嗽了一声,开始了今天的讲演。 不愧是御神山庄的三当家,内力也是很雄厚,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讲演的内容无非就是鼓励御神山庄的入门弟子们,要好好练好剑法,为山庄效力。 对蔚天来说,曹义兰的这通话像老太太的裹脚布,真是又臭又长啊,不过底下的入门弟子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除了鼓励的话,曹义兰也给弟子们讲述了一下对于“武”的理解,包括对习武之人所分的等级。 蔚天听到此处,眼睛里总算有些光彩,这些才是“干货”。 “大禹朝是由初代帝王‘大禹’设立,如今已有数千年之久...”曹义兰耐心地说着,“大禹凭借武力统一九州,我大禹朝自然尚武了。 而习武之人,要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必须要从认识自己的经脉开始。众所周知,人都有正经十二脉,但还有其他数量颇多的‘武脉’隐藏在每个人的体内... 而是否打通了‘武脉’,就是习武人与一般人的分水岭。 我们俗话中所说的‘外行’,正式的称谓是【武者】,这个阶段,习武人主要锻造自己的筋骨皮,来达到武修的目的。这个阶段中,共需要打通十条人级‘武脉’,每打通一条,内力和身体的强度就是之前的数倍,而我们把这十条武脉的通畅程度,作为武者等级的基础,分为一到十级。 十条人级武脉打通之后,就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内行’,正式的称谓:【武师】。这个时候的习武者,以吐纳、修炼内功为主,内力可催化武器的潜力,形成剑气和刀气。这个阶段的习武人需要打通十条地级‘武脉’,当然也分为十级。 之后,就是‘化神’的阶段,称为【武尊】,在这个阶段的习武人,体内结成了初级的‘武魄’,可以给对手造成精神攻击,有些特殊的武魄甚至可以具象化成为兵器,给人造成真实伤害。打通十条天级脉络,内力疯长的同时可加强武魄的控制力和伤害。这个时候的武尊,还可以形成武念,通过超强的五觉感知外界。武尊这个界别,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摸到它的门槛。 【武圣】,武魄结成完全体,可俯身肉体,根据天生的属性不同,各有特殊的能力。这个时候的习武人,需要打通奇经八脉,来增长内力,提高爆发强度,同时武念通达,可感知几里范围之内的一切情况。在座的各位如果有幸达到这个级别,恭喜了,你可以真正的开宗立派了。 至于之后的【武帝】、【武宗】,已经属于神话传说,曹某就不阐述了...” 蔚天暗暗点头,怪不得祝游龙在得知自己打通了奇经八脉之后,会这么吃惊,这原本是武圣级别才有可能达到的成就。 奇经八脉被打通之后,内力的爆发会成倍增长,其他的武脉定会轻而易举地被打通,而且,待到武圣之时,就可俾睨天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样子,我尚在武者五级这个级别,还剩下五条人级武脉没有打通...而洛凡尘和那个屠七已经有了剑气,明显是武师级别...” 虽然蔚天只是武者,不过他有纯阳真经的功法在身,只要内力足够,便可破天下所有功法,另外打通了奇经八脉后,更是如虎添翼,自然不用妄自菲薄。 曹义兰洋洋洒洒说了有一个时辰,烈日当空,有不少杂役弟子就快中暑了。终于,讲演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蔚天叹了口气,扶住了要晕厥的卢有才,就要离去。 “慢着…”一个黑衣执事手指蔚天两人,脸上有些怒色,“庄主和二当家、三当家还没移步,你们两个敢擅自退场?” “天气炎热,我这兄弟恐怕支持不住了…”蔚天强忍着怒气。 “哼,受不了的话,就别来听讲演!身为杂役弟子,不做好本分的事情,难道妄图我御神山庄的功法不成?” 黑衣执事一脸嫌弃,在他看来,这些个杂役弟子其实就是他御神山庄的奴隶罢了。 蔚天还要理论,卢有才拉住了他: “刘兄,还是不要和执事争论了,这讲演本来就是我卢有才执意要看的,受点暑气没什么…” 蔚天压住火气,终于没有爆发。身为杂役弟子,贸然顶撞执事,可是要受责的。 终于,庄主几人接连退场,待到入门弟子散去之后,那些个杂役弟子才能离场。 不过,已经有几个杂役弟子受不了酷热,晕厥过去,由其他人抬到了弟子房中。 “杂役弟子简直是御神山庄的牛马…而且没有一点尊严,卢兄,有机会还是想办法离开罢…” 蔚天看着迷迷糊糊的卢有才,说出了真心话。 第十章 小人马兆德 蔚天搀扶着卢有才向杂役弟子房走去,绕到小路时,正巧碰到了卢有才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共有五人,为首的年轻公子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面容发黄,黑眼圈,厚嘴唇,鼻子尖冒出一颗硕大的黑痣,手摇扇子,悠然自得,着黄色衣,显然是直系弟子。 其余四人皆是清一色的紫衣,竟然都是一等弟子。 这四人里,有一人身材魁梧,比蔚天还要高上半头,而且浑身黝黑发亮,肌肉一块块膨胀起来,勇猛非常。 “是…是马兆德!” 卢有才惊骇一声,拉着蔚天就要逃,却被马兆德一声喝住: “卢兄弟,这么着急要去哪啊?你们杂役弟子房好像不在那边呀?…” “嘿嘿…马少爷好,我…我认错路了,这就走,这就走…” 卢有才惊慌不已,像只惊弓之鸟。蔚天看在眼中,叹了口气:“卢兄,你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干嘛低声下气?” 马兆德眉头一抖,合上扇子,“这位兄弟没见过啊,是新来的?” “在下刘仁,见过马公子。” 蔚天对马兆德客客气气,后者却不买账,几步走上前,歪着脑袋,现出不可一世的表情。 “既然是新来的,怎么不来知会我马兆德一声?卢有才,你难道忘了规矩,没给你这位兄弟讲清楚?” 卢有才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唯唯诺诺,显然是害怕得要死: “刘兄是今天刚入山庄的新人,还…还来不及去拜会您…” 马兆德轻轻点头,粗粗看了蔚天一眼,又说: “刘兄弟,你运气不错,今儿少爷我心情好,给你打个七折,拿来吧?” “拿什么?”蔚天有些不解。 卢有才低声提醒蔚天:“是保护费,每个新入庄的弟子都要向马少爷上贡,杂役弟子是二十两银子,给你打个七折,是十四两…” 蔚天明白了,感情这马兆德把这御神山庄当成了敛财的地方,凭借自己是二当家的公子,肆无忌惮地收取新人的保护费。 马兆德见蔚天丝毫没有交出银子的意思,转身向后面那个黑大汉招了招手: “黑风…” 黑大汉明白意思,大步踏了上来,瓮声瓮气地说: “少爷的话听不懂是么?!拿钱来,否则我把你打成肉饼!” 卢有才悄悄拉了拉蔚天的衣服,“这黑风是一等弟子,力气惊人,真的可以把咱俩打成肉饼,我看刘兄还是先欠着账,用月饷来还吧?” 蔚天轻笑一声,“我刘仁的死契是跟御神山庄签的,可不是跟马公子签的。不知马公子凭什么本事,要收这保护费?” 马兆德瞪大了眼睛,一副惊色,显然是没料到蔚天会拒绝自己。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黑风,给这浑小子一点颜色尝尝!” “是,少爷!” 黑风抬起胳膊,内力一动,“咯嘣咯嘣”的恐怖声音传来,如同砂锅一般大小的拳头砸向了蔚天。 蔚天神色一怔,暗暗赞了一声,这黑风的内力还在自己之上,恐怕早就打通了十条人级武脉,是名实打实的武师了! “纯阳功力不能随便施展,就让我硬接下你的拳罢!” 蔚天下定主意,也是一拳击出! 为了克服内力的不足,蔚天的内力顺着胳膊盘旋而上,形成一股隐形的旋力! “嘭!” 强强碰撞,发出震耳的轰鸣声,拳头和拳头的缝隙里,竟然有丝丝气爆冒出。 黑风惊诧不已,自己的内力可以说是整个御神山庄弟子中的佼佼者了,竟然跟一个新来的杂役弟子打成了平手? “黑风,你怎么搞得?”马兆德有些不耐烦了,觉得黑风在放水。 黑风急于在马兆德面前表现,又运起内力,化拳为掌,一声熊吼之后,掌中喷发出一股凌厉的掌风! 蔚天早感知到对方掌中内力的变化,拳头一缩,伸出四根手指直戳掌风的中央! “噗噗...” 黑风打出的掌风被蔚天切成两股,呼啸着擦身而过! “吃我一招,纯阳斩!” 蔚天破了黑风的掌风之后,顺势劈向黑风的脖颈,内力灌输其中,散出隐隐白光,有万夫莫当之势! 黑风见蔚天这一劈蕴含的内力凌厉无比,下意识地双臂交叉一挡! “噼!” 内力爆裂,白烟滚滚,黑风的双臂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被打退了数步。也亏得他皮糙肉厚,要不然,肯定会挂伤。 “可惜不能用纯阳内力,否则一定废了他一条胳膊!” 蔚天正要再乘胜追击,忽然一道剑气袭来,打断了攻势。 那剑气划在地上竟留下了几寸深的沟壑,看来对方还是个高手! 蔚天朝剑气发出的方向一瞧,一位白衣公子手中持剑,正有些惊色地看着自己,竟是御神山庄少庄主洛凡尘。 “咦?是凡尘师弟…”马兆德眼珠一转,换了一张笑脸,“凡尘师弟,我们正和新来的弟子切磋武艺呢,这位刘师弟的实力不错,干杂役有些可惜了啊…” “马兆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庄主念在三师叔对御神山庄有恩的面子上,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洛凡尘一脸正气,将剑归鞘。 “呵呵…凡尘师弟还是那么爱管闲事啊,卢有才,刘师弟,咱们以后再好好算算这笔账…兄弟们,撤!” 马兆德显然是对洛凡尘有所顾忌,招呼黑风和其余三人离去了。 蔚天和卢有才双双对洛凡尘一拜,“见过少庄主…” “刘师弟,你的功夫不错啊,能逼退黑风的弟子,在御神山庄屈指可数…另外,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呢?” 洛凡尘现出疑色,蔚天暗暗为他喝了声彩,看来这少庄主的观察力还是很敏锐呢。 “小人刘仁,是新入御神山庄的杂役弟子。之前小人一直居于梁州西蒙山,不曾见过少庄主的…”蔚天解释道。 洛凡尘点点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刘仁兄的功夫这么俏,做杂役弟子有些太可惜了,我即刻禀报庄主,将你的死契作废,升为三等弟子,怎么样?” 蔚天还在迟疑,卢有才却露出喜色: “刘兄,这可是天载难逢的好机会,既然少庄主这么说了,就一定算数,还不快点答应下来…” 第十一章 赏金一万两 就在卢有才和洛凡尘都认为蔚天会接受好意的时候,蔚天却摇摇头: “无故受人恩惠,不是我的风格。少庄主,杂役弟子虽然地位低下,不过是非也少,刘仁心甘情愿。” 洛凡尘一愣,这人说话的风格怎么如此像一个人呢? 蔚天知道这少庄主聪慧非常,再跟他闲扯下去恐怕会露馅,于是拜道: “小人还有些活没干完,请少庄主恕罪...” 卢有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蔚天拉走了。 洛凡尘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直犯嘀咕,“像又不像,真是奇怪...” “少庄主...”一名小厮气喘吁吁,突然跑了过来。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便是...”落凡尘眉头一皱。 “庄主...庄主他老人家到处找您,说是有要事商量...” 洛凡尘叹了口气,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是什么事情,向那小厮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禀告庄主,我即刻就到...” 小厮一脸喜色,急匆匆地告辞而去。 半个时辰后,庄主的房中。 洛封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满脸愁色。 门“吱哑”一声被打开,洛凡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从外面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哼,你还有脸回来,白天三当家讲演完后,你就不知躲到哪里了,难道为父真有那么可怕么?”洛封一脸威严,盯着洛凡尘。 “爹,我知错了...” 洛凡尘口中竟然发出女子的声音,清脆动听。 “唉...”洛封深深叹了口气,“自从你拜了吕怀南为师,就越来越猖狂了,昨天那场比试,是不是险些丢了性命?” “爹,本来女儿都要胜了,谁知那屠七...”洛凡尘还要争辩,满脸的不服气。 “你给我闭嘴!”洛封怒喝一声,“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我怎么面对你死去的娘亲?还有,御神山庄怎么办?” 洛凡尘垂了下头,眼中闪动着泪花。 “御神山庄传男不传女,女儿没资格当庄主,也没这心思统领盘龙山...” 洛封自知言重,一只手轻轻拍着洛凡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你的母亲死得早,打那个时候起,我就发誓不再续弦,而你,是我洛封唯一的骨肉,我怎么能不对你抱有期望呢?” “但,这个担子太重,而且女儿迟早会暴露的...”洛凡尘颤抖着肩膀。 “你是女儿身这个秘密,只有我跟你娘知道,只要你不犯傻,整个山庄的人都会认为洛凡尘是货真价实的少庄主,等日后木已成舟,又有为父坐镇,他们不敢造次。如今我御神山庄内忧外患,已经岌岌可危,为父我年老体衰,打算过了六十大寿,就金盆洗手了...” “什么?爹,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洛凡尘一脸吃惊。 洛封苦笑一声,“二当家的野心已经暴露,他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庄主呢,这段时间,他频频试探我,就是想说服爹让你云游四海,闯荡江湖,爹始终对此一笑置之,就是想再争取你一下...” 洛凡尘犹豫不决: “女儿是有这打算...” “凡尘,你可不要放弃御神山庄啊...你知不知道,灵峰派已经吞并了豫州三十多个门派,马上就要轮到盘龙山了。” “灵峰派?他们怎么会如此嚣张?”洛凡尘不禁问道。 “有张琳那老阉人做后盾,他灵峰派自然有恃无恐了。不过,我御神山庄与贤王的关系还算不错,前些天,贤王南下洛水城传唤于我,就是表明态度,不要我们屈服于人...我想那灵峰派怎么也得顾忌贤王的实力,短时间内不敢随便造次。” 洛封说到此处,神情有些落寞,有求于人的感觉自然不是很好。 洛凡尘在一瞬间仿佛感觉父亲真的年迈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鹰王”了,也有些为他担忧。 “父亲想让女儿怎么做呢?”洛凡尘突然说。 洛封一怔,随即喜上眉梢,看来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没有白费: “爹下个月六十大寿时,会宣布将御神山庄全盘交给你,盘龙山有了新的主人,而且是全豫州万众瞩目的新人剑客,自然会万众一心,抵御外敌!” 洛凡尘违心地应付道: “一切听从父亲安排吧...” **************** 几日后,杂役弟子房中,众杂役弟子干完活,一个个累得躺在铺位上,不愿起身。 蔚天的身体素质没得说,只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躲在御神山庄也有几日了,得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蔚天始终惦记着自己来大禹的目的,虽然失忆了,但“找到司夜”这个想法却清晰的很,深深烙在自己的脑袋里。 “一群懒狗,快些起来!” 那大总管身边的黑衣小厮一闯进来,就扯高了嗓门骂道。 所有躺着的杂役弟子齐刷刷地爬起了身,恭恭敬敬地站成了几排,蔚天也默默地站到了最后那排,和卢有才挨着。 “庄主为了鼓励本庄弟子,于三天后特设立了比武大会,这次比武,所有弟子皆可参加,胜者获得万两银赏金...”黑衣小厮边说边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报名表,想报名的,签上自己的姓名!” 杂役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要签名的意思。 黑衣小厮满意地笑笑,“就知道你们没胆,身为杂役弟子,就该明白你们天生就是做苦工的命!” “一万两银子,有了这一万两,是不是就可以赎回死契了?”蔚天向卢有才问道。 “没错,可我们杂役弟子常年荒废剑法,已经没机会跟普通弟子较量了。尤其是紫衣弟子,可都是武师级别,咱们去也是白搭...” 就在卢有才面露不甘的时候,蔚天走了出来,夺过黑衣小厮手中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刘仁”两个大字。 “刘仁,你确定不是去找死么?签了生死状,生死由天,懂不懂?”黑衣小厮有些意外。 蔚天却不理会,转身面向众杂役弟子: “庄主格外开恩,让我们杂役弟子也有机会和其他弟子切磋武艺,咱们更应该好好把握才是!” 卢有才瞧了瞧自己的断指,虽有心而力不足。 “卢兄,还不快快过来签字?断了右手拇指没关系,你不是还有一只手么?” 蔚天向卢有才投去鼓励的目光,后者狠了恨心,走了过来,接过蔚天手中的笔,颤抖着写下了“卢有才”三个大字。 “刘仁和卢有才签字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碰碰运气啊,即使败了,也没丢咱杂役弟子的脸不是?” 终于,有了两人打头阵,不少杂役弟子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苦力,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黑衣小厮将报名表收回袖子中,甩下一句狠话之后离开了。 “刘兄,咱们杂役弟子中,就数你武功最高,可以和那黑风一争高下,可要坚持到最后啊...” 在卢有才眼中,“刘仁”这位兄弟俨然成为了唯一的希望。 蔚天点点头: “这次,我定要打破御神山庄的规则,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一个个落马!” 第十二章 我用的是刀 三日后,演武场中,人群耸动,几乎是所有的御神山庄弟子都赶来观看这为期三天的比试。 演武场正中,早早布置好了场地,四四方方,有二十丈。 此次报名的弟子,有百位之多,其中大部分都是一等弟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杂役弟子也有十多名,竟然比三等、二等弟子加起来还要多。 通过抓阄,蔚天和卢有才分别被分配到第一场和第十场。 杂役弟子台上,卢有才有些担心地看着“刘仁”: “刘兄,没想到你会抓到第一场...” 蔚天笑了笑,“不用担心,只要有合手的兵器,我一招就能胜出!” “一...一招?”卢有才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这位“狂人”,“刘兄,你需要一把剑么?我找人借一把...” “剑就算了,手感太差,之前用过一次刀,有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刘兄是用刀的刀客?”卢有才吃了一惊,“御神山庄最记恨刀客,我看刘兄还是...” 蔚天摇摇手,“给我找把刀来吧,卢兄...” “刀...都这个节骨眼了,我要到哪里给你找刀去?”卢有才现出为难的神色。 “只要是刀就行,卢兄,我不挑的...” 卢有才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说的啊,稍等片刻,我去给你找刀去...” 卢有才兴奋地跑走了,蔚天苦笑着摇摇头,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了? “请静一静!” 蔚天神色一怔,看向演武场中央的位置,一个主持扯大嗓门喊着,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御神山庄弟子比武即刻便可开始,首先,让我们感谢庄主为我们提供这么好的武艺切磋机会,大家鼓掌!” 掌声雷动,演武场的高等席位上,洛封站起身来,向座下的弟子挥手致意,场面空前热烈。 二当家马雄志,三当家曹义兰,还有少庄主洛凡尘都被安排在高等席位上,坐在他们四人之后的,是马兆德和其余的直系弟子。 “由于是通过抓阄决定场次,所以比试双方事先都不知晓对手,这也是为了整个比武的公平和公正!”主持接着说,“请抓到‘一’号的弟子,上演武场中来!” 话音刚落,从一等弟子席位上,跳出一位持剑的紫衣弟子来,脚尖一点,飞到了主持身侧。 这人年纪三十出头,人高马大,器宇轩昂,而且已经是武师初期。 “一等弟子王斌,前来讨教!” 王斌将带有“一”的纸条递给了主持。 主持点点头,遥望四周: “还有另外一位弟子,请上前来!” 蔚天瞧了瞧卢有才离去的方向,半个影子也没看到,暗暗叹了口气,一步步走向了主持。 那主持见一绿衣杂役弟子上前,现出惊色,虽然事先知道有杂役弟子报名,还是不禁提醒: “是你抓到了‘一’号?可不要冒认…” 蔚天笑笑,站到了主持另外一边,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自己的纸条: “小人刘仁,愿试试王斌师兄的高招!” 王斌上下打量了一下蔚天,露出不齿的神色: “杂役弟子也敢报名?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蔚天笑而不语,那主持确认手中的纸条没有任何问题,再次皱着眉头嘱咐道: “刘小兄弟,你可要想好了,刀剑无眼,你可是签了生死状,即使被打死,也没人会赔偿你的...” “主持大人,这话您应该跟王斌师兄说才是...” 王斌眼中立刻现出一丝怒色: “好大的口气!我王斌倒要试试刘师弟的剑法,看看到底是谁技高一筹!” 主持感受到王斌的火气,暗自摇头,但随之又见到蔚天的手中空空,随口问道: “请问刘小兄弟,你的剑呢?” 蔚天有些尴尬地回答: “小人本是杂役弟子,平日很少接触到兵器。我那兄弟为我去借了,待会就到,而且,小人用的不是剑,是刀...” “什么?刀?” 这次不仅是王斌睁目结舌,甚至连主持也有些不可思议。 刀,可是御神山庄被明令禁止的兵器,这还要从御神山庄创始之初谈起。 御神山庄的开山祖师当然是名剑客,在他这一生中,只败过一次,却是败在了对方的刀下。自此以后,刀便成了山庄的禁物,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而此刻,蔚天明目张胆地说,他用的是刀,这简直是在打本庄的脸,打庄主和各位当家的脸! “刘小兄弟,刀可是禁物呐,我劝你还是用剑比较好...”主持好心相劝。 这个时候,围在演武场一周的弟子们不干了,纷纷叫嚷,让蔚天滚下来。 “那个杂役弟子是个刀客,还不快滚蛋!” “敢在御神山庄用刀,是嫌命长了么!” ...... 庄主洛封却很淡然地左右看看,问道: “马师弟,曹师弟,你们怎么看?” 马雄志有些低沉地回答: “那个杂役弟子胆大包天,敢用刀来比试,依我看来,要砍了他一条胳膊...” “马师兄言过了...”曹义兰笑着说,“这刘仁我没见过,肯定是新来的弟子,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嗯...顶多罚他一个月的饷银可好?” 洛封点点头,显然倾向于曹义兰的建议,这个时候,洛凡尘在一旁插话了: “父亲,两位师叔,凡尘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洛封有些意外。 洛凡尘得到许可,坦然地说: “敢问父亲和两位师叔,我御神山庄七十三条庄规里,有没有一条,明令禁止弟子不准用刀的?” 洛封和两位当家的一愣,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洛凡尘狡黠一笑,“既然没有明文规定,那刘师弟用刀也是可以的,我能这么认为吧?再者说了,如果今天严惩了刘师弟,将来传出山门,定会让江湖上的人耻笑,说我御神山庄容不下刀客,睚眦必报,岂不是得不偿失呢?” 洛凡尘伶牙俐齿,听在二当家马雄志耳中却极为刺耳。 不过洛封和曹义兰却都轻轻点头,洛凡尘虽然年纪轻轻,却识得大体,很是难得。 “我御神山庄正是用人的时候,连一个小小的刀客都容不下地话,怎么能让各路豪杰齐聚,对抗灵峰呢?” 洛凡尘趁胜追击,这最后一语,却正中洛封的心坎。 “凡尘说得没错,既然庄规里没有这个条目,那刘仁用刀,没毛病!” 洛封下定了注意,用雄厚的内力大喝一声,整个演武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本庄主准许刘仁用刀,谁有异议?” 第十三章 一刀定乾坤 洛封的话在御神山庄就是圣旨,没人敢公然叫板,整个演武场安静得可以听到蚊子的哼唱。 主持的额头冒出冷汗,幸好自己刚才没说错什么话,得罪了庄主,可不是闹着玩的。 “咳咳...既然庄主发话,那么刘小兄弟,请亮出你的刀吧?” 蔚天苦笑一声,“我那兄弟还没到,请稍等一下...” 就在此时,卢有才满头大汗匆匆赶来,见蔚天立在场中,情急之下,将手中的“刀”扔了过去。 “刘兄,快接刀!” 一道流光闪过,蔚天神色一凛,一把接过刀柄,再看手中所持的“刀”,差点气晕过去。 卢有才为自己准备的,其实是一把宽面的菜刀,菜刀上面,隐隐还留着黄瓜丝,居然刚刚还切过菜! 蔚天手握菜刀,呆呆望着卢有才,在一瞬间真有种想宰了他的错觉。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之后,观众台上,有一人耸动着肩膀,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笑声像瘟疫一般传染开来,片刻之后,整个演武场弥漫着欢声笑语。 “哈哈...我的亲娘,这杂役弟子来搞什么啊,拿着把菜刀就敢上台?哈哈...” “笑死我啦,果然是杂役弟子,是个厨子吧?这年头,厨子都这么大能耐了?” ...... 洛封和两位当家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到有人拿菜刀对决的。 洛凡尘有些无语,他自是知道“刘仁”的功力不凡,但可惜有个猪队友,看来要赢的话,难了... 感受到蔚天那要吃人的目光,卢有才暗暗道了一句“不是你说什么刀都可以的么?”,悄悄躲到了杂役弟子中,垂下了头,不敢抬起来。 “安静,安静...”主持尽力维持着场中的秩序,“既然刘仁已经找到合手的...‘刀’,那么比试即刻开始!刘仁,王斌,你们两位都没什么意见吧?” 王斌抖了抖手中的长剑: “没问题,我王斌要是今天赢不了他手里的菜刀,从此跟他姓!” 蔚天将菜刀上残留的黄瓜丝一根根拨掉,耸了耸肩: “随我姓干嘛,如果我赢了,你干脆随我手中兵刃的姓,叫菜斌,如何?” “你!...”王斌立刻火冒三丈,就要跟蔚天拼个你死我活。 “王斌,一定要点到为止,听到了没有?” 主持挡住了王斌,暗暗向蔚天叹了口气: “刘小兄弟,你好自为之...” 主持说完之后,退下了演武场,此时在场中只剩下刀客蔚天和剑客王斌! 两人都未向前迈出步子,相互凝视,试探着对方。 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微秒,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一场实打实的比试! “要想靠菜刀赢我御神山庄一等弟子,简直是痴人说梦!”马雄志冷哼一声,在他眼里,蔚天是输定了。 “马师叔,我看那刘仁未必会输哦?”洛凡尘嘴角上扬。 “嗯?说来听听?” 洛凡尘朝场中努了努嘴: “刘师弟虽然用的是菜刀,但那也是刀啊,只要功力足够,即使是手无寸铁,照样可以打遍天下敌手,我说得对吧,爹?” “呵呵...凡尘,你说的没错,看来天剑吕怀南教授了你很多东西呢。”洛封抚着胡须,一脸得意。 曹义兰见时机已到,也插话道: “凡尘不愧是我御神山庄的接班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过奖了,过奖了...” 马雄志恨恨地瞟了一眼洛凡尘,余光又看向了正在打瞌睡的马兆德,叹了一句上天的不公。 再说场中,蔚天与那王斌对峙了整整一刻钟,蔚天倒好说,那王斌的额头早就冒出了汗,一直淌进了脖颈处。 “奶奶的,你小子可真能忍啊...” 王斌抹了一把汗,实在忍受不住,拔剑刺向蔚天! 蔚天神色一凛,王斌不愧是一等弟子,这一剑透出的剑气凌厉无匹,似乎可以断山摧石! “嗡~” 剑气须臾间闪到蔚天身前,虚影连连,这一剑竟然刺空了! “这是什么步法?” 王斌大骇,不过亏得他五觉灵敏,在感知到蔚天的大致方位后,又是连续几道剑气击出! 寒光频闪,蔚天手中的菜刀“当当当”接连挡住了剑气,速度快得让人惊讶。 王斌终于看清蔚天的身影,弯下身子,脚下一冲,整个人横着飞向对方,同时手中剑一抖,横扫了过去! 蔚天脚下一踏,腾起身子,同时空出的一只手向下挥出一掌,内力汹涌而出。 “呜呜~” 蛮横的内力将王斌的剑气打散,后者的丹田处激荡不已,嗓子眼里腥气直直上涌,拼命又咽了下去。 “一招竟然没将你打趴下,还不错!” 蔚天借这一掌的反冲,在空中旋了一圈,手中内力注入到菜刀,大力向王斌投去! 那菜刀打着旋儿,飞驰过来,王斌惊骇一声,忙用手中剑身抵挡。 “当!” 火光四射,亏得王斌内力不错,将菜刀反弹了出去。 “没了兵器,我看你还怎么逞强!” 王斌现出喜色,正要再发起新一轮的攻势,却隐隐感觉自己的身后阴气连连,猛一回头,一道寒光疯狂地回旋,距离自己的脖颈已经不到一尺! “当!” 王斌竭力将菜刀又挡了回去,不过,不出一个呼吸的时间,它又返了回来,而且力道比之前大上许多! “当!当!当!” 蔚天用内力牵引着那飞驰在王斌周围的菜刀,精准地砍向他的脖子处,为得就是要让对方崩溃。 不出所料,王斌终于受不了精神上的压力,手中的长剑被菜刀打飞。 “呜呜~” 菜刀在他的脖颈处擦了过去,没破丁点儿皮,又飞驰着回到了蔚天的手里。 王斌满头大汗,瞪着发红的双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刚才那一刀,直接让他尝到了死神之吻的味道。 蔚天垫了掂菜刀,又放到鼻子上嗅了嗅,“好大的黄瓜味,太影响我的发挥了,本来一招就可以让你变菜斌,真是可惜...” 沉寂又一次弥漫在演武场,而这一次却是御神山庄所有弟子,甚至包含庄主在内,为蔚天这神乎其技的表演而震撼。 “赢了,刘兄弟赢了一等弟子!” 卢有才第一个欢呼起来,杂役弟子台上,开始震天的鼓掌和喝彩,身为一个地位低下的杂役弟子,能赢得过骄傲的一等弟子,这简直是个奇迹! 第十四章 冤家本路窄 《逆天大武宗》第十四章 冤家本路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不是窝囊废 《逆天大武宗》第十五章 不是窝囊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决战之前夜 《逆天大武宗》第十六章 决战之前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快意战黑风 一 《逆天大武宗》第十七章 快意战黑风 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快意战黑风 二 《逆天大武宗》第十八章 快意战黑风 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九章 好人不好做 《逆天大武宗》第十九章 好人不好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 我要你的命 《逆天大武宗》第二十章 我要你的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阴谋与妥协 《逆天大武宗》第二十一章 阴谋与妥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死牢被鼠欺 《逆天大武宗》第二十二章 死牢被鼠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庄主的大寿 《逆天大武宗》第二十三章 庄主的大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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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难得的机会 《逆天大武宗》第三十八章 难得的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公孙道秘辛 《逆天大武宗》第三十九章 公孙道秘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