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维进化》 第一章 入侵 虽然地处北方，但作为天朝首府，初春的龙城，却已有万紫千红的气象。街边花坛里蜀葵，金光菊，马蔺，白三叶，二月兰，红翠辉映，云蒸霞蔚，一派花团锦簇，可人流如织的大街上，并无几人有闲情驻足欣赏。 这个时节，游客最稀少，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工作最繁重。春节刚过，大家从家里返程，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土生土长的龙城百姓，显然早对这些花花草草有了审美疲劳，对其就如空气一般视而不见。 北三环西路，方四高架桥下，有一个巨大的环岛，直径约两百米，首尾相衔的无人驾驶车流在环岛绕来绕去，高空望下，就如一个彩色的陀螺，逆时针吸纳又甩出一滴滴五颜六色的水珠。岛中央约五十米高处，硕大的球型3D光幕上正播放着广告，广告上此时正显示着“风华国际”字样。 环岛是2038年翻新的，十年后看去，已经颇有些灰头土脸，那一米高半米宽的水泥环带上，粘着一些高压水龙都无法冲刷干净的莫名物事。 此刻，在这下班的高峰期，天色刚刚擦黑，环岛西面的环带上却站着一个灰色的身影，背对着橘黄的大路灯，在随着夜幕降临而亮起的车灯一晃一晃的扫射下，如电影院播放黑白默片的前奏般，一帧帧勾勒出他的面容。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高约一米八五，身材修长，却不显瘦弱。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一大把齐胸络腮长胡，并不似普通人那般弯曲枯涩，根根笔直如钢针一般。漆黑如墨的长发整整齐齐朝后拢着，梳成了一个小短辫，在车灯下反射出油油的光泽。面色腊黄，在路灯照射下更是显得如黄金一般，高大的鼻子挺直如西方人。随着他呼吸的节奏，鼻内不时斜向下喷着两条白气。白气拉成长线，如骡马一般悠长，寒风里这白线却如光柱一般，丝毫不会拐弯，直喷出六尺远，快接近地面才扩散消失！如果近了仔细看，会发现藏在路灯阴影下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上好的琥珀一般。 看着周围蝗虫一般嗡嗡来去却又井然有序的无人驾驶车辆，中年人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起。宽松的浅白色粗麻深衣用一条明黄色双绞绳束住，绳子大约成人拇指粗细，除了头发和那异常亮堂的眼睛，这条腰带是他身上唯一会反光的东西了。内里是一件灰色线衣，急剧变幻的灯光下看不出材质。脚穿一双长筒皮靴，深衣遮盖，只露出脚踝部分，皮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感觉就一个词方可形容:厚实。这一身打扮与这个城市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果非要形容，那勉强可以算半个穿着传统服饰却没有戴帽子的蒙人。 这人杵在环带上已经接近半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人关心他要怎么离开。这种行为艺术的做派在这坐城市都并不少见，更何况是在这集中了三大表演艺术高校的龙城西区? 最先与他接触的，自然是晚高峰出来执勤的西区交警，虽然无人驾驶普及以后，交通事故率直线下降，但非机动车辆的问题却与日俱增，所以交警的工作量一点不比有人驾驶那时候少，这个辛苦的岗位自然保留了下来。 红蓝光交替闪烁的警用摩托小心地驶过密集的车流，贴着环带缓缓停在中年男子旁边两米远的地方。 “您好，这里机动车密集，为了您的安全，请随我离开。”交警走到他身前，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语气诚恳而果决。 中年男子似乎被他的声音从沉思中惊醒，目光从他被头盔挤压得微微变形的脸上扫过，与其对视两秒后，往下移停留在他腰间，那里有个通话器，上面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交警只莫名地感觉到两边眼睑微微刺痛，似乎原本不算凛冽的寒风突然加了四五级。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想摆脱那干涩难受的感觉，眼神恍惚了那么一两秒，然后清明过来，不过这清明中似乎又夹杂了一丝呆滞。 随后他重新跨上摩托，发动引擎，中年男子从环带一步跨出便到了摩托后座，摩托随后开动，绕了一圈后出环岛，朝着北面开去，转眼便消失在夜幕下车灯交错的洪流里。 。。。。。。 “李头儿，来看看这里！”西区交通监控室的值班民警指着监控视频墙上的一个画面喊道。 李焕博现年28岁，是西区监控室这个月的夜班负责人，龙城作为首府，虽然基础设施完备，但由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保有量十分惊人，所以交通压力依然非常大，日常工作颇为繁重。但他这位置却是个难得的闲差，具体的监控和操作调度都交给十多个一线值班民警了，他要做的只是在出现情况后迅速往上汇报。至于不需要汇报的小问题，值班手册上早就有处理章程了。所以正在聊面面软件的他，听到叫喊自然是万分不乐意。作为即时通讯软件，面面可是会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展现给对面的美女。 “喊什么喊，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因为值班室里有录音监控，他也不好明着嚣张，只能压着声音嘟哝几句，起身来到监控视频墙前。 看了不到十秒，他的脸色就有些变了，画面上，一个穿着有些古怪的中年男子，像没有重量一般从西区方四立交桥下的水泥环带上，飘到了外勤交警的摩托后座，随后摩托驶离环岛，直奔北边而去。 “跟着他，看车是去哪里。”李焕博声线拉高，显得十分紧张，“启用超高清摄像头，截取他的头像给我。” “是！”值班民警手指在光电桌面上飞快敲击着，乳白色的光点随着手指在桌面跳跃，像一只只跃出海面的海豚。很快一幅3D的超清图像便浮现在桌上，“车载终端显示目的地是市交通局西区分局那边。” “西区分局？”李焕博脸色愈加难看，他转头望向右侧的钢化玻璃幕墙，楼外不到300米正是西区分局，离他所在的监控室只有一条街道。“紧紧跟住他，有任何情况马上告诉我！” “是！” 吩咐完属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窗前，稍一犹豫，拨出了一个号码。两响后，电话接通。 “什么事？”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不，应该说年轻到让人惊讶，听起来顶多十八九岁，但音色却分外洪亮，中气十足。 “我这边可能发生了入侵，需要您的支援。”李焕博努力压低着声音，恭敬的语气下，不自觉地微微弯着腰，声线如受寒的病人般不停颤抖。 “哦？几级？” “我说不好，您先看看吧。”李焕博一边说一边通过软件传过去刚刚利用权限录下的一段监控视频。 电话那头静默了将近一分钟，显然是在观看视频文件。然后声音再次响起，简单的两个字 “哪里？” “目前来看应该。。。应该是西区分局！” 李焕博扭头看了一眼跟他对接的值班民警，用手指了指窗外西区分局的方向，民警用力点点头表示肯定。 “好，剩下的交给我，你不用管了，监控跟到西区分局门口就停吧。” “知道知道，如果有新的动向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李焕博连连点头，神色透着由衷的敬畏。 第二章 追逐 龙城地处平原，道路规划得非常有条理，东西向和南北向形成方格网络，从二环到六环都是双向十二车道，七环为双向八车道。 市交通局西区分局正门朝南，门口是一条东西向主干道，叫泰林路，出门左侧一百多米就是南北向的三环线主路紫竹路。此时，那台执勤摩托车正以七十多公里的时速行驶在紫竹路上。十多分钟后，摩托车果然如监控室值班民警预测的一般，左拐进入泰林路。在它左拐的同时，李焕博让值班民警关掉了超高清立体摄像跟踪，因为他在从自己电脑里调取的另外一台太阳能无人机监控上，已经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低头行走在西区分局的墙根下。 这个哪怕只是在他梦里出现，都会让他汗透重衫的身影，已经刻入他的灵魂里，哪怕隔着3D屏幕，他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彻骨寒气，那是一种冰冻一切的死寂的寒冷，冷得让人绝望。 “嗯？！” 摩托车后座的中年人一直微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睁开那一瞬间，仿佛黑夜里劈过一道闪电，划破虚空，刺向西区分局墙根下那道瘦削的年轻身影。 就在他看向年轻人的同一时间，似乎起了感应，年轻人也抬起头，向他看过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仿佛聚天地之造化，钟万物之灵秀，把万千光华融进这方寸的圆润之内，让这对眸子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神采，初春傍晚的龙城，这一方天地内瞬间如艳阳高照，百花盛开。四周行色匆匆的路人，在此刻竟然都停下脚步，不自觉露出陶醉的神色！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暴烈的火山熔岩咆哮着奔涌进广阔冰冷的海洋，“呲。。。。。”滚滚白雾接天弥地。周遭的路人仿佛打摆子一般哆哆嗦嗦，东倒西歪。 摩托车后座的身影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已经穿过五十米距离，飚射至高瘦年轻人身前。 “万融体，还是这么年轻的万融体，嘿嘿！”中年人鹰唳般的嗓音刺入耳鼓，尖锐，高亢“可惜还不懂得收敛你这神华眼，这身体不是一出生就这样，刚苏醒没多久吧？”。 “你叫什么名字，过来多久了？”年轻人毫无所动，双手依然背在背后，脸上的表情十分放松，仿佛在和一个偶遇的老友交谈。 “你真的想知道？”中年人粗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年轻人不语，只是盯着他那双苍鹰般锐利的眼睛。 “我姓陈，耳东陈，陈驭航。”一边说话，中年人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指尖上冒出淡淡的血色火焰，紧接着伸直中指，而中指指尖竟然又冒出一簇细细的橙色火苗，两团火苗在寒风里诡异地笔直向天，分毫不见摇动。 “哦？二元之境，天都陵陈家，终于按捺不住了？” 语落，年轻人将双手插进衣服口袋，再次掏出的时候，两手分别多了个物件，左手是一个闪烁着白光的圆球，质地似羊脂玉一般，只有核桃大小，迅速增强的白光从指缝中透出，照得整只左手大大小小的血管纤毫毕现。右手则握着一截扁平长条状青铜器，器具只有成人巴掌长，宽约三指，厚约一指，仿佛一块青色磨刀石，但向外的一头并不平整，看起来像是被强行拗断了。 “万葬珠，天鬼令残片？！”陈驭航脸色剧变，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整个人瞬移一般后退出百米开外。 几乎在他退开的瞬间，年轻人左手用力一捏，万葬珠的乳白色光芒骤然膨胀，包裹住他瘦高的身形，白光拉出一道长线，年轻人也消失在西区分局墙根下。 俩人的身影刚刚消失，路边的行人立刻便炸开了锅，有些胆小的女生惊慌失措地尖叫乱跑，有胆大的人则满脸激动地想拿起手机拍摄些什么，但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他们举起手机，却早已找不见那两个诡异的身影。 就在喧哗议论的人群要逐渐散去的时候，三辆纯蓝色电动巴士从西边急速驶来，停在了西区分局门口，车上跑下来近百位穿着羽绒服，外面套着浅黄色马甲的高大男子，他们迅速将路人聚拢到一起，领头的一位寸头年轻人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看到众人情绪逐渐稳定后，他才开始大声解释，脸上满是歉意： “抱歉没有事先通知大家，我们正在拍摄一部魔幻电影，为了保证场景的真实性，才采取了这种拍摄方式，刚才大家见到的这两个人影，是我们最新的3D实景成像技术的首次应用，大家也看到了，非常非常逼真。至于发射源，就在街对面的那辆工作车上。”说着指了指街对面，众人顺着蓝色大巴之间的空隙看过去，果然有一辆不起眼的依维柯停在路边车位，车头竖着一个圆圆的灰色球体，直径约五十厘米，球体一侧有一个锅状的物体正对着球面，仿佛在收集四周的信号汇拢到球体内，此刻那口锅对着的方向正是两个神秘人影消失的方位。 “至于有哪位不想出现在镜头中，或者认为我们侵犯了肖像权的，可以告诉我，我们会在后期剪辑中予以删除。因为给大家造成了麻烦，也耽误了大家的宝贵时间，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现场的每一位，不管大人小孩还是老人，都将领取到五千块作为精神补偿。” “啊！五千块吗？！”人群嗡地炸开，一个个脸上惊喜莫名。要知道这可是普通人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了，只是受到点惊吓就有这么大的补偿，还是按人头来给的，可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其中一位带着两个孩子出来饭后散步的女士更是不停在问“真的吗！是真的不管大人小孩，每人五千块吗？！” “我保证，绝对是真的。只要领钱的，请去第二第三辆巴士旁排好队，还需要我们剪辑去除个人图像的，请去第一辆巴士，完成简单的手续后，即可拿着我们的精神补偿金自行离开，绝不会耽误大家很长时间！”人群随着指挥迅速排好了队伍，第三辆巴士下只站了寥寥数人。 在他们不会注意的千米高空，有数架颜色纯黑色，几乎不会反光的无人机，正全力跟踪两道御风而行的身影。可即使速度全开，依然不到一分钟就被远远甩开，不过一路上不断有无人机升空，保证这俩人的情况一直能被监控到。 在龙城东北角，五环边上，有一座地堡式的圆形建筑，建筑在地表占地约五千平米，对外挂的牌子是“龙城市防空指挥部”，门口武警站岗，防卫森严。 在指挥部那能防旋进侵彻钻地弹的地下六层，有一间跟交通局类似的监控室，室内站着三名军人，居中一位老人年约六旬，头发灰白，额头皱纹深刻，左侧眼角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鼻梁高挺，军帽被其夹在腋下，腰杆挺得笔直，气度比两边的一男一女高出不止一筹。 此人正是负责龙城防务的单佳文，名字文雅，人却如龙似虎，骨子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煞气，这是在战场杀过敌的军人才有的气息。此时在他面前的显示器上，正播放着西区高空的监控画面，虽然没有清晰的参照物，但是从画面在一架架无人机之间切换的频率，依然可以感受到画面中二人的恐怖速度。 “将军，他们还在加速，已经突破300米每秒，即将达到音障！”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声报告。 “接二局专线！” “是！将军！” 单佳文声音中隐隐透着些许无奈，旁边的男警卫员还没从监控画面上飞翔的身影中清醒过来，此时又听到平时敬若神明的领导如此语气说话，不由惊讶地看了自己的领导一眼，与领导另一边的女文书交换眼神，从对方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比他浓烈得多的震惊和恐惧，初次接触，画面上的内容显然吓到她了。 “喂，老张吗，天上的情况你那边也看到了吧？”单佳文在专线电话前表情严肃地开口问道。 “刚看到画面，我是强行中断会议赶回来的。”张龙岗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微微有些气喘，毕竟上了年纪，疾走数百米已经有点吃不消。 “把导弹拉出来吧，看这速度，至少也是四级入侵，超音速就五级了，万一不行，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啊。” “嗯，我赶回来也是这个意思，既然你也说了，那我就下令啦！” “下吧！” 挂掉电话，张龙岗立刻转身下令，“启用无人机的动态影像跟踪，启用激光照射，启用二三四五片区所有防空导弹，对准二号照射目标，随时准备点火！” “是！” 随着张龙岗一声令下，所有无人机均开启了动态影像跟踪系统，同时开启激光照射，顿时就有数个针眼大的红点，出现在空中疾飞的中年人身上。 中年人似有所感，身形骤然一个急转，高速下如鬼魅般划出一道紧凑的弧线，开始急剧爬升，只是一瞬间便摆脱了所有无人机的跟踪。等无人机开始爬升的时候，二人在镜头中已经只剩下两个快融入夜空的小斑点，虽然动态影像跟踪系统还可以通过多倍变焦勉强使用，但激光照射却因为距离过远，要求的飞行稳定性和操控性太高，已经无法实现。 “将军，目标丢失！” 十多秒后，操控无人机的战士放下了操纵杆，起身汇报。 “知道了，让J-26升空！”单佳文撑在战术推演台上的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毕露，推演台上立体光幕中，代表追踪目标的两个红点正在快速消失。 第三章 远望 “你跑不掉的！” 五千多米高空，年轻人身体包裹在白光中，与前面陈驭航的身影已经拉近到二十米左右，二人速度始终都没有超过音速。 “你拥有万葬珠，却又同时拥有天鬼令残片，你到底是落仙门还是孤血崖的人？”陈驭航头也不回问道。 “什么落仙门孤血崖的，你说的我全都听不懂，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走不了了。” “是吗？你可以矢口否认，你是万融体，又拥有万葬珠，十有八九是落仙门的核心弟子吧？是不是钟老怪的门下？这天鬼令残片是不是你从孤血崖的人手中所夺？嘿嘿，如果让孤血崖知道他们死对头的核心弟子，竟敢在天选之境杀人夺宝，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天选之境？”年轻人摇头，“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不用废话了，你扰乱不了我的心境。” 陈驭航大笑，内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回头阴测测道，“钟老怪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万融体已经整整五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吧！连神华眼都还不会收敛，就让你带着万葬珠跑出来，那老不死的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哈哈，你也不用攥着天鬼令残片来吓唬我，你们落仙门和孤血崖的修炼心法相冲，你难道还打算拿它当暗器来射杀我吗？” 不过他的笑声还未被烈风吹散，就发现白光之中亮起了一抹淡淡的青色，紧接着青色变得越来越醒目，几乎是在呼吸间就渲染了整个白色光团，乳白的圆形光球彻底变成了淡青色。 “这。。。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陈驭航失态惊叫，骤然把速度提起，身周渐渐出现淡淡的白雾，他的速度即将突破音障。 “废话太多了，我告诉你，这里是龙城，记住，我叫卫灵东。” 卫灵东也随之加速，淡青色光球内的右手已经举起到头顶，随即以下劈之势朝前方挥出，随着他的手势，天鬼令残片断裂口冒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金光从光球内冒出时只有手掌大小，不过飞出后却迅速扩张到半人高，宛如一轮金色新月般往前疾飞而去，目标正是不远处回头眼露惊骇的陈驭航。 “刺啦！” 宛如裂帛，随后就是一声惨叫，一截手臂在烈风中坠落云端。 “啊！！我的手！正邪同体，小畜生你竟然可以正邪同体！我一定会告诉落仙门和孤血崖，你等着！精血燃烧，遁！” 遁字音未落，血光乍现，裹着陈驭航的身体骤然加速，嘭嘭嘭嘭嘭，连续五声音爆，然后如撞开了一扇门，高空中突兀地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圆洞，在他整个身体跌入圆洞中后，洞口迅速合拢，旋即消失不见。 “什么万融体，万葬珠，天鬼令残片的。。。莫名其妙，这家伙跑得倒快，不然还可以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搞不好能恢复一点我的记忆。嗯，可惜这身刚买的行头了。精血燃烧，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异能。” 卫灵东扯着被烈风割破的外套喃喃自语几句，回头看一眼追上来的无人机，招手示意后，脑袋往下一栽，整个人头下脚上如轰炸机一般从高空俯冲而下。 龙城东北角地下室内，单佳文看着屏幕上神魔般的两个人，坚定的目光变得有些闪烁，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世界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张龙岗叹口气，离开了作战室，留下身边的一男一女面面相觑。 ...... 天朝龙城有三大商业帝国。 西区的风华国际,总部坐落于西北方最繁华的唐朝工业园,办公大楼占据唐朝工业园近十分之一的区域。在寸土寸金的龙城西区,光这份地产的价值就可吓住九成九的国人,它是做股票的,当然,这只是主营业务,或许现在连主营业务都算不上,这只能叫它的第一桶金。 在崛起后，它的资金迅速涌入人工智能领域，借助雄厚的经济实力，建立起了国际一流水准的AI实验室---问道院，聚集起一大批精英人才，随后推出的鲁班型机器人一炮而红，在国际机器人大赛中一举斩获三项大奖，市场化之后，迅速占领了国内民用机器人销量的半壁江山。在科研领域，以罗马数字标号的特殊型号机器人更是成了各个实验室的标配。 东北区的东隆亿年,从一家小公司开始,就一直在东城,从没有挪过窝。而当年在它身边的大大小小近百家公司,如今已经被它吃得点滴不剩,楼下新修的那条两公里长的双向八车道主路,已经叫做东隆三路。它,是做地产的。 而整个南城,只有一家,腾凯实业,这并不是指龙城三大商业帝国以腾凯为尊,而是由于历史原因，城南经济明显比城北弱上几筹,腾凯才能在城南一家独大。实际上,腾凯比风华国际和东隆亿年都要稍有不如,当然,这只是指在世人眼中的“有钱”和“有名”两方面。至于三家的真实实力,恐怕整个天朝知根知底的不超过两个巴掌。 2033年，成立才五年的风华国际已经成长为资本市场的巨无霸，并开始涉足航天产业，在股东例会上，向外界透露的首期注资额便高达一百亿！而注资对象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远望之光，一家坐落在西南渝市的新兴私人航天研究所。 得到这么一大笔资金注入，这个研究所几乎是一夜之间名动国际，而在短短三周后，远望之光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了首艘载人深空探测飞船“远望一号”的相关研制及发射时间表，该计划的规模之庞大，布局之长远，想法之激进，令举世震惊！ “远望一号”设计的舰体主体长四百米，宽一百五十米，算上飞船的外挂补给，总重超过一万五千吨，共载员二百人。计划将于2045年利用全球多个发射场，在一年内分三十次发射，近地轨道组装后，再利用预先发射并在轨飞行的大推力核聚变发动机加速到十分之一光速，离开太阳系，开始深空之旅。 这二百人，均来自渝市的一所私立大学——风华学院，对外简称华院，一所专门收纳全国孤儿的学校。从华院附小到华院附中，再到华院，这些孤儿，全部在渝市接受教育培训，前前后后毕业的总共数万学生里，选出了这二百人。而这所学校的全资投资人，也是风华国际。这所大学在国内声名不显，除了几次世界青少年科技大赛以外，媒体也少有报道，因为它并不纳入国家统招计划，虽是民办性质，但也不对外大举招生。华院的专业不多，心理学，社会学，生命科学，生物学，生理化学，大气科学，计算机科学与智能技术，航空航天学，火箭动力学，量子物理学，天体力学，天体物理学......共计二十一个专业，无一例外，全部与深空探测项目有关，而教授，全部是国际上最有名的相关专业离退休人员。二百名载员，每人至少要拿到两个相关专业的博士学位。 在项目公布之后，风华国际遭受巨大的舆论压力，股价几经波动。因为这二百人相当于一去不回，而关于这些孤儿被迫签订不平等协议的传言也甚嚣尘上，有部分国外媒体甚至借机攻击国内的人权问题。 迫于压力，风华国际对联合国作出承诺，将在远望一号临行前，委托政府将选出来的这二百人全部送到联合国大会，当着所有与会国的面，接受各方质询。并书面承诺，远望一号指挥总部将设立在瑞士苏黎世，指挥中心人员构成由联合国与天朝协商。将来取得的所有成果属于全人类所有，将与世界各国共享。 舆论渐渐平息。风华国际旗下所有股票连续涨停，其对远望之光的二期投资共计八百亿到达远望之光账面，意味着风华国际开始全面全力支持远望之光，相关科技股航天股跟随大涨，远望计划顺利推进。 2045年元旦，风华学院举行盛大欢送会，庆祝200位优秀学生通过了最严格考核，将步入深空。 欢送会后，天朝政府将这些人送至联合国总部，接受了长达三天的质询，后又由第三方机构在独立的情况下对他们一一进行了心智，行为及身体的检测，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所有人身体健康，具有完全的独立行为能力及完全独立的人格，心智成熟且健全，智商高于常人。唯一让他们诟病的是，这二百人中有超过九成没有宗教信仰。而少数几个有信仰的，还是信的佛教。 地球历2045年3月10号，西昌卫星发射基地，长征八号大推力火箭将远望一号的第一个组件顺利送入预定轨道。随后的几个月里，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拜科努尔发射场，肯尼迪航天中心，欧洲航天发射场，巨大的火箭一次次腾空而起，将远望一号的组件送入太空。 8月20号，远望一号所有组件完成在轨组装，28号，大推力核聚变发动机由智能太空机器人完成组装，9月9号，200名船员按照预定计划全员顺利登船，并进行飞船最后的整体检查调试。 10月1号，国庆日，在全世界的瞩目下，一场盛大的天地直播开始了，风华国际CEO吕风扬致辞，联合国秘书长拉希姆.庞贝尼亚致辞，天朝主席致辞，200人进行人类宣示。。。。。。 在与地球告别后，远望一号启动舰尾那八台人类首次进入实际应用的核聚变太空发动机，庞大的飞船缓缓离开地球同步轨道，开始了它的不归之旅。在加速到十分之一倍光速的这段时间里，它还要在木星与太阳，以及天王星与太阳的各一个稳定的拉格朗日点上，分别放置一个信号增幅器，以及与之相匹配的一个维护型智能太空机器人，用来与地球保持稳定的联系。 两个月后，飞船顺利加速到十分之一倍光速，离开了太阳系，一头扎进茫茫虚空。 第四章 拒绝 唐朝工业园占地近十平方公里，园内有一栋99层的地标建筑，叫风华大厦。 此刻，在风华大厦的顶层，一个外表四十上下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负，身躯笔直挺立，仿佛楼旁的杨树，复古背头油光锃亮，冷峻的面庞如刀削斧凿，一个东方人却长出了西方人的深邃五官，漆黑如剑的两条眉毛往两侧鬓角水平展开，使那片巴掌大的硬朗中多出了几分亲和感，细细的合金半框眼镜反射着照进来的阳光，经过落地窗上镀膜钢化玻璃的过滤，明亮却不刺眼，阳光把那对黝黑的眸子映照得透亮，如两汪幽潭。天朝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吕风扬，风华国际的创始人，现任CEO。 镜片下，吕风扬的目光眺望着高空，似乎在努力聚焦寻找着什么。 “这么多的鲁班IV型最新机器人，这么多的冷冻胚胎和种子库，再加上这么优秀的你们，繁衍生息应该没问题吧？”吕风扬喃喃自语，背后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擦，似乎在捻着什么。 。。。。。。 此刻的远望一号，已经驶出太阳系，飞船推进器关闭。 舰长冯科在尾部舷窗望着飞船后面那光芒暗淡，只剩下烟头大小的太阳，坚定的目光中透着几分不舍。 “是不是想回去？” 一个清甜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现实，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身太空紧身服的邵小毛，一米七的个头，宛如国际名模般的身材在太空服的包裹下更显得青春而性感。她名字叫小毛，却是个娇滴滴的大美女。 “你不想吗？”冯科反问。 “不想，有啥好留恋的？”邵小毛反问，顿了顿又道，“嗯，要真说有，那也就是吕风扬了。”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得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目光迷离，似乎在幻想什么场景，整个人更加神采飞扬。 “吕总？”冯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你暗恋他有五年了吧？唔。。。让我算算，你前前后后拿了四个博士学位，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给你颁发毕业证书的前一周，你跑遍了整个渝市，就为了买到他喜欢的那款复古蝴蝶结，他看到你头上的蝴蝶结后，也夸赞了你，可当你用最传统的写信方式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你。怎么，你现在还不死心吗？” “不死心怎么会上飞船来？喂！我当初告诉你这个死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利用它来打击我的！”邵小毛笑，挥了挥她的小拳头，眼弯如月牙，停顿了一会儿，敛起笑容，“可是我至少努力过了，华院是他开的，是他培养了我们，但我喜欢他与这些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喜欢他，这么说你明白吗？” “明白”冯科点头，“毕竟我也是个孤儿，而且，我心里也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只是我没有你那个勇气表白。”他也笑，牙齿洁白，笑得有些勉强。 “是吗，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跟我们说起过，好哇，难怪当初要介绍蒋洁轩给你的时候你坚决不同意，快说，那女的是谁，优秀如你，都不敢开口！？”邵小毛又恢复了她没心没肺的天性，笑容盛放，这下连好看的柳叶眉都跟着笑得弯弯的。她抓住冯科的胳膊摇了两下。 “呃。。。”冯科脸色有些发红，眼神从她双手滑过，“你别这样，让那些家伙看见了，我这个舰长可就没了威信。” “得了吧，谁不知道我们是好兄弟，好闺蜜！”邵小毛嘴上说着，身子靠得更近了，吐气如兰，“快说嘛，人家都好奇死了，到底是谁让我们的冯大才子朝思暮想了许多年？” “你没见过的。” “啊？是外校的？还是网友？” “都不是，你别瞎猜啦，以后告诉你，赶紧回自己岗位，马上有任务了。” “哼！小气鬼！”邵小毛气得跺脚，狠狠甩开他的手，看看舷窗上的时间，嘟着粉嫩的小嘴转身走了。 凝望着她的背影，冯科苦笑。 漆黑死寂的太空里，庞大的远望一号划过虚空，密密麻麻的舷窗渐渐灯火通明，标志着例行的观测和实验任务又要开始。 虽然这艘史无前例的巨型飞船上有200名宇航员，再加上一千多台智能机器人，但任务一点都不轻松，不管是NASA，欧航局还是国家航空航天局，都申请或布置了大量的实验、观测任务，再加上还有十多个地表大型观测站的数据要与他们的观测数据对比分析，如果用地球时间计算，他们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实在是太正常了。 海量的数据流在智能机器人的压缩汇总下，通过两个拉格朗日点上的中继器传送回地球，而地球的材料技术，高分子技术，生物及基因技术等，在这些最新数据的支撑下开始高速发展。 远望一号最底层的一间实验室内，舰长冯科正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交谈，双方显然有什么分歧，正在争论。 “这不可能，我不会答应的。” “王元，这件事我暂时只对你说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是上头交代的绝密任务之一，别说是你，我们200人都是为这件事服务的，哪怕全军覆没，也要做！”冯科情绪颇为激动。 “全军覆没？当初我们上舰的时候可是签过协议的，我们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里，谁也不能剥夺！”王元越说越激动，“我组里十个人，个个都是尖子，所以你找上我们超导一组对吧？但你要清楚，我不但要对远望项目负责，更要对他们负责，我们是无父无母不错，但我们现在有兄弟姐妹！” “全军覆没说得太严重啦！我只是做了个不恰当的比喻，这种实验虽然有一定风险，但绝对没这么离谱，你最清楚对吧。”冯科拍拍他的肩膀，王元别过脸去，说： “你大我三届，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再到大学，你对我都是像对亲弟弟一样照顾，我非常感激你，打心底里尊重你！但你要知道，这个实验实在是太激进也太冒险。远望计划虽然表面上看只有我们风华国际投资，但实际上它是整个人类的希望，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耗费无数的资金，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才有我们200人的这次远行，这才刚刚飞出太阳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已经取得了那么多的成果，才不到一个月啊，比地球上最近十年取得的成果都要多得多，再过半年，一年，五年，十年，会有多少科技成果出来？地球会因此受益多少？为什么现在就要进行这么没有把握的危险实验！？” “这里面的原因我也没有权利告诉你，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冯科叹气，捏捏他的肩膀，收回了放在上面的手。 第五章 超光 美国时间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凌晨两点，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生物实验楼旁边不远处就是研究生宿舍楼，三楼中间的一间窗户，从窗帘中间隐隐透出灯光，万籁俱寂的深夜，从房间中隐隐传来交谈声，用的是中文。 “老师，数据我全部核对过了，跟我们之前的预测结果完全一致，真是兴奋啊，哈哈，我感觉人都要飞起来了！”刘蓉像个孩子一样在床上打滚，她的腕带立体光幕上，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也是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 “太让人惊讶了，想不到爱因斯坦就这么被推翻了。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孩子，你怎么高兴，怎么兴奋都不过分！我要是年轻个十岁，搞不好就去学校操场跑十圈了！” “老师，您这就服老啦？超光实验可是您一手构思设计的实验方案，我们只不过是打打下手！”刘蓉从床上坐起来，正色道，“现在实验结果还没有公布，一旦公布出来，估计就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报道，这个影响真是太大了，当年探测到引力波跟这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啊！”她一边说话，一边紧紧握着双手，似乎有一身的力气却没地方使得完。 “暂时不会公布，远望一号目前通讯出了故障，我们暂时只收到飞船上智能助手传回来的那一部分信息，等重新联系上以后，马上就会让他们开始更进一步的实验，论证之前撒阿斯他们提出的宇宙分支新观点。” “这太快了吧！鲁班IV型已经完成新实验器材的开发和生产了吗？” “已经完成了，调试非常完美。另外，完成工作的不是IV型，是鲁班V型。” “啊？！风华国际厉害到这个程度？IV型和V同时开发出来都送到舰上了！？”刘蓉瞪大眼珠，腰都直了起来，“IV型都还没有对外销售呢！国内只有三所实验室凭关系得到了那么几台吧？” “不是风华国际，是远望一号上的IV型完全自主设计和制造出了V型。” “完全自主！？？” “是啊，当初远望一号就被寄予厚望，不仅仅指那几个实验，还包括人工智能，包括太空生物医学，包括基因工程等等。这一步实在是跨得大，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老人摇摇头，目光里似乎有些担忧。 “老师，我一直想不明白，风华国际为什么要拼尽全力推进这个项目？为了这个项目，甚至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建孤儿院，这前前后后加起来的投资及融资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吧！我详细了解过风华国际，当初只是一个咨询公司，吕风扬回国后一手创办，可短短一年多就成为龙城股票咨询三甲之一，这简直是奇迹啊，而就在他回国的第二年，也就是成立风华国际刚刚一年，渝市的那些孤儿院就一所所地开始建立了，可以说是和风华学院的创立是同步推进的，也就是说，他从很早很早就有了远望一号的计划！老师，我虽然不懂经济，但他这些项目，应该需要很多很多钱吧？当时的风华国际真的有那么强的盈利能力吗？” “这些问题还是你自己去找答案吧，有机会你可以问问吕风扬。毕竟他是你的校友。”老人再次摇头。 “他当年在普林斯顿可没什么名气，想不到回国以后会以那么变态的速度崛起！”刘蓉咂摸着嘴，“在这儿攻读的离散数学和高能物理，回去却下海搞投机，还一下就搞出这么大规模，真是搞不懂他。” “投机？人家那叫商业眼光。”老人笑道，“当年媒体捧出的京城四大少，风林火山，想必你出国前还有听过他们的传说吧。” “哈哈，老师，连您都知道风林火山四少啊！想不到您这么八卦。不过从那四少以后，后来就再也没搞过类似的评选，似乎那些八卦和娱乐媒体集体失声，他们四个人也就成了绝唱，一直到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 “这其中可是很有些故事哦，可惜你们太小了，现在都追星追游戏追八卦追奢侈品，不大会去了解这些东西了。”老人叹了口气。 “怎么不会去了解，老师！也不是所有女孩子都那样好不好，你不要一棍子打翻了一船人，我就很有兴趣啊，何况这也算是个八卦，还是个大八卦呢！吕风扬，林巧巧，李焱，岳凌霄，四人都是2021年在龙城入学，因为在2023年的龙城高校之星评选中占据前四，所以被当时的媒体合称风林火山四少，但其中林巧巧却是个女孩子！”刘蓉如数家珍，接着话锋一转，“我还知道那时候不但有四少，还有四美呢！而林巧巧就是那唯一的一个既进入四少，又进入四美的完美女神！她与吕风扬和岳凌霄的三角恋爱，可是现在都会时不时被八卦杂志翻出来炒一番！” “好嘛，还知道得挺多！”老人笑道。 “那你知道岳凌霄多少？” “岳凌霄吗？一个标准的富二代，父亲是南方的药材大王，身家数十亿，他算得上是年少多金，不过他没有子承父业，好像当年博士毕业也是经商了吧，创了个公司，嗯。。。叫顶峰国际吧？也曾经风生水起，还一度入选龙城年度十大新秀商业咨询公司，但后来好像被吕风扬的风华国际收购了，自此之后就销声匿迹，再没听说过他的新闻，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想想他和吕风扬都是奇怪啊，老师，你说吕风扬在普林斯顿读的是离散数学和高能物理，回去搞了投资。而岳凌霄呢，在北大学的高分子材料与工程，还拿了先进材料与力学的博士学位，结果还是去做了投资！这是不是很奇怪！你说吕风扬差钱吧，还好说一点，可岳凌霄那是家里的独苗啊，守着数十亿的家业不要，非得自己去折腾！” “你觉得几十亿很多吗？” “不多吗？” “丫头，那要看干什么事。”老人笑着连连摇头。 “老师，您说您堂堂一个两院院士，怎么对他们的事这么关心，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刘蓉心里燃起八卦的小火苗。 “是啊，天大的内幕呢。”老人笑容洋溢开来，带着几分莫名的味道。 “那您快说给我听听！” “不能说，不能说，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问吕风扬吧。又或许，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老人缓缓摇头，收敛了笑容“下一步实验的事，我还要和远望一号那边联系，它们已经越飞越远，现在通信延时逐渐变大，这次的通讯故障让我们很是担心，通信技术取得突破前，实时沟通已经不可能了。沟通越来越不方便，我得好好整理一下资料，丫头你先休息吧。” “好的老师，有新的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我啊，我快回国了！” “嗯，那边毕业赶紧回来，国内很多工作等着你接手！我这边实验的事情比较紧迫，这段时间都没办法和你联系了，在国外保护好自己。”说完老人挂断了视频通话。 第六章 来历 从龙城交警西区分局继续往西北，大概五公里处就是政和园东面的新建宫门，由于与景区只有一墙之隔，深夜的新建宫门除了橘黄的路灯，并无其他灯光亮起，连彩灯都看不见。在新建宫门外，有个叫新建宫门111号院的小区，名字有点怪，但既然是在龙城，就算名字再怪的小区，都不愁卖，何况还紧挨着政和园。 小区的绿化几乎将近50%，可以说是满眼的郁郁葱葱。在小区南门入口右侧，有条小胡同，深夜的胡同颇有些阴森的感觉，不过作为首善之都，龙城治安非常之好，极少数深夜出来活动的百姓也非常安心。 时近午夜，小胡同口拐进一个高瘦的身影，衣服破破烂烂，帽衫的帽子都破了，软趴趴耷拉在头顶，正是刚从高空降下的卫灵东。 他沿着胡同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右拐闪进了一扇虚掩的小木门，门上的铁环在橘黄的路灯下都能看出已经锈得不成样子。进门几乎一片漆黑，他毫不在意，根本不受光线影响，也不开灯，直接三拐两拐进了右侧一间小卧房，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两三分钟便换好了一身衣裳，顾不上洗漱，出房门往对面亮着微光的那间小屋走去。 “睡了吗？” “进来吧。” 卫灵东推开房门，小小的台灯旁，坐着一个黑瘦黑瘦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南方春雨里，被车辙轧出了无数条印子的泥泞乡间小路，一层摞着一层。 看见他进来，老人似乎有些意外，卫灵东很少跟他说话，尤其进他的房间。 “有事吗？” “嗯。” “坐吧。” 卫灵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想着从哪里问起。 “徐爷，一年前的事，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漏了什么？”老徐反问，一脸疑惑，褶子更深了几分，“说了不要叫我爷，叫老徐。” “从你救起我开始，你再给我说一遍吧，尽量详细，尽量慢一点。”卫灵东又沉默了几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 “好吧。”老徐点点头，掏出一支烟递给他，见他摇手，便自己点上，深深吸两口，打开了思绪。 “前年年底，冬月十八，公历是2045年12月25，也就是西方的圣诞节，那晚政和园内我是夜巡之一。大概夜里十点半左右，我和高松寿高队长走到了十七孔桥，走过快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湖中间龙王庙方向一声很大的水响，我们以为有人潜进景区冬泳，就赶紧跑了过去，高队长年轻，跑得快，眼神又好，他发现了浮在水面的你，便大声喊我，说有人溺水了。我赶到时，他已经把你拖出水。” “我当时是趴在水里还是仰面躺在水里？” “他没有说。不过我看到的时候，你是仰面躺在岸边的。” “嗯，你继续说。” 老徐又抽了两口烟，接着道， “岸边非常泥泞，他让我搭把手，说把你拖上龙王庙后的草地再做急救，我便翻过护栏，当时我在你左边，他在右边，一人夹住一条胳膊把你往岸上拉，你也知道，像我这样上了点年纪的人本身就没啥力气，再加上两只脚往冰冷刺骨的泥水里一泡，更是浑身直打哆嗦，上岸的时候，我就抓住旁边的柳树，想借一把力。。。” 说到这里老徐停下来，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送进烟灰缸拧灭，借着调到最暗的台灯灯光，可以发现他松开烟蒂的左手五个手指全部短了一截，而且满是息肉，像是重度烧伤后重新长出的皮肤。他微微哆嗦着将手拢进暖手袋内，这个房间竟然没有暖气。 “抓上柳树那一瞬间，我就感觉指尖一麻，然后整个人像是。。。像是突然被放在了炭火上烤了一下，满身满脸都是滚烫滚烫的，脑袋发胀发蒙了那么一瞬，同时看见右边亮起一道雪白的强光，根本连眼睛都要睁不开的那么强，也不知道那光是从你身上亮起来的，还是高队身上，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重症监护室。医生告诉我，是重度烧伤，左手五指末端全部被烧坏。至于面部皮肤的老化，他们也不知道原因。后来他们将我转到另外一个地方，有人进来找我谈话，告诉我说高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问我你的事情，我当时脑子还很不清醒，感觉里面像是以前工地上机器搅砂浆那样，让我非常非常难受。” “然后他们就给我看了关于你特殊能力的那些视频，还有你身体的化验报告。报告太专业，我基本上看不懂，不过那些视频当时确实吓到了我。看完以后我脑袋更疼了，说很多胡话，他们给我打了镇静剂。第二天我突然清醒很多，说出好些我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话。就是以前跟你说过很多次那些。关于你身体特性，关于那个世界的格局什么的，等等等等。清醒之后，那些东西突然就出现在我脑子里了。” “今天我遇到天都陵陈家的人了，他叫陈驭航，按你的说法，算是二元之境，但不好判断是几级入侵。” “啊？”老徐大惊，“这个所谓的入侵和分级，上面不是都搞得很详细了吗？” “他最后用了一种很特殊的能力，直接在高空通过一个黑黑的洞口跑了。” “瞬间移动吗？！” “嗯。。。可能比这更厉害。以前有瞬移类型的异能者入侵，他们都只能瞬移很短一段距离，不超过百米。但他却完全从我的感知里消失，那洞口也很快就闭合了。” “传。。。传送吗？”老徐结结巴巴了。 “类似于传送或者说是遁法这一类吧，他最后说了个‘遁’字。” “入侵越来越厉害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是重点。他跟我有一些对话，透露出的信息让我有些不明白，所以才过来问你。” “你说说看！” “一见面，他就说什么我是万融体，我这眼睛是神华眼，说我还不懂得收敛神华眼。可你之前告诉我，说我这是万灵体，这眼睛应该叫阅世瞳。还有那归灵珠，他说是万葬珠，断狱珏他说是天鬼令残片。怎么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本来那些东西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脑子里的。看到你那些特殊能力，我好像自然而然就说出名字来了。” “他说万葬珠是什么落仙门所有，天鬼令残片是属于孤血崖的。这两个地方你有印象吗？” 老徐皱着眉头苦思良久，最终还是摇头，“实在是没任何记忆。” “不过，有个不太确定的事，我一直没和你讲。” “什么事？” 第七章 猜想 屋内，老徐尚在犹豫。 “这个事我实在是没把握，怕误导你，所以一直没有说过。本来你的来历就够莫名其妙的了，今天又听你讲了这么多更莫名其妙的事，所以我觉得还是告诉你吧，有没有用你自己去判断。” “行，你讲。” “救回你那晚，由于政和园内路灯非常少，光线很暗，我当时根本看不清楚四周情况，我和高队的手电在靠近龙王庙的时候，突然都熄灭了。” “熄灭了？那你刚才说看到我是仰面躺在水边的？”卫灵东疑惑了。 “这个以前就跟你说过，当时你的胸前有个东西发着光。” “手电熄灭这件事，当时你跟他们汇报的时候说了吗？” “没有，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毕竟我的手都被烧成这样了，手电电池被烧毁太正常了。” “其实，当时你胸前那光有点怪，我似乎看到。。。看到那些白光像雾气一样，汇聚着往半空飘去。”老徐一边说着，一边用略显苍老的右手在半空比划，努力做得像水波一般，但自己偏又摇头，似乎自己都不确定，不相信，“因为当时要救人，所以我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也没时间多想什么。” “光？飘动？这怎么可能？！光是没有质量的，这个我去年学过！”卫灵东糊涂了。 “我也知道光没有质量，但我事后一遍遍回想，总觉得靠近龙王庙后面的时候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差不多就是从手电熄灭的时候开始产生，它不是来自于你，也不是来自那棵柳树，而是。。。而是来自半空中。那种感觉很怪异，像是空气中产生了静电，汗毛都要竖起来，似乎要把人的感知往空中拉扯！不是拉扯身体，如果我们有魂魄的话，就像是拉扯我们的魂魄一样！” “那晚是冬月十八？月光应该很亮吧？”卫灵东想起了老徐之前提到的日期。 “月光？”老徐迷糊了一下，努力回忆着，几秒后摇头，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瞪得如铜铃“我完全不记得有月光！” 卫灵东直了下腰，他从老徐的这段不确定的话里，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说会不会。。。当时那里也有个黑洞？” “嗯，我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再加上你今天告诉我的事，我就更加肯定了。这个黑洞，应该就是物理学中的爱因斯坦罗森桥。”老徐语气有几分激动，似乎找到了答案。 “虫洞？” “是的，通俗点说就是虫洞，”老徐点头，“不过这个虫洞并不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把周围的空气搅得如龙卷风到来一般，它非常安静，像个幽灵一般，安静到我几乎都忽略了它，也忽略了本来应该十分明亮的月光，只有它异常的吸引作用，才让我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作为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生的人，老徐年轻的时候，大学生已经俯拾皆是。他虽然读的是一所三流大学的理科类本科，但他的基础知识毕竟在那儿。 “按照你们的物理学常识，黑洞是不可能这样出现在地表的。不管是奥本海默极限，还是史瓦西半径，都不会允许它出现。”卫灵东现在脑子里很矛盾。 “这个我回答不了你了，毕竟我不是搞物理的，不过，有一个人或许可以解答你的这些疑惑。” “谁？” “吕风扬。” “风华国际的老总？” “嗯。” “为什么？” “首先，他肯定精通物理，其次，他一手推进了远望计划，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从你出现那时候开始，你和我的所有资料，都在他手里，我在医院以及出院后，给上面汇报时，他都在场。” “每次都在场？” “嗯！按道理来说，他要知道详细信息，看现场视频就行了。为什么要次次都在场呢？而且他一介商人，据我所知，他并没有任何政治身份，为什么有资格介入如此秘密的场所？所以，我觉得你问他，可能会得到很多你想知道而我又回答不了你的信息。” “好，我去叫人查他的地址。”卫灵东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徐叫住他，“他就住在风华大厦顶层，那是他的办公室，也是他的卧室。另外，我想问你件事。” “嗯？” “你们之间见过吗？比如。。。你与上面沟通的时候，他在场吗？” “没有” 卫灵东摇头，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回到自己房间，他开始考虑下一步怎么做，是直接去找吕风扬，还是找官方跟他联络的人。权衡一番后，他选择了素未谋面的吕风扬。 时间指向午夜12点，风华大厦楼下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行人。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橘黄的灯光照在一排排轿车上，反射着跟车体本色不一样的光彩。 抬眼上望，除了楼顶的航空障碍灯勾勒出大厦的轮廓，整栋楼已经没多少亮灯的窗口，风华国际并不提倡加班。况且，很多工作，员工可以在家完成。由于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公司”这种组织结构正被社会一点点消解淘汰，更加碎片化，灵活性更高的工作方式，逐渐在取代人们传统思维里的“上班”。 比如老徐，晚上去政和园夜巡（虽然是夜巡，但也有两班倒休---实在是劳动力过剩，太多工作被AI取代了）。白天可以自由选择在网上接一些活儿。今天白天，他就同时接了三个活，一个是帮城南的一位住别墅的用户清理游泳池，一个是送一位政和园附近的残疾居民去就医，医院就在他去城南的路上。还有一个是晚上从城南回来的时候，帮一位客户带回一些从外地发到了城南高铁站的货品。传统的货车司机已经差不多消失，大城市里的货车全部是无人驾驶，而货车的所有者，就是新型的货车“司机”了，他们不再开货车，只负责在智联网上接单，设置好以后就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或者有经济压力比较大的，就去接一些需要人力才能完成的工作，比如家教，比如老人护理，各种活动的组织策划等等。 第八章 初会 从老徐住所到风华大厦差不多六公里，以卫灵东的速度，哪怕是步行也只需十分钟。可他不想行踪泄露在监控下，所以，换了件黑大衣以后，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直接一飞冲天，不到一分钟便落到了风华大厦楼顶。然后将楼顶大门的门锁震断，迈步进了大楼。 在锁被暴力破坏的瞬间，警报声便在保安监控室和吕风扬的耳边同时响起，吕风扬并没有睡觉，他正在光幕前演算着什么。 卫灵东微微侧耳，他也听到了警报声，不过他的脚步丝毫不停，直奔第99层。 负责高层部分保安任务的楼内保安，位于大厦第95层。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就有3个保安拿着警棍和电击武器冲向电梯。可他们才在楼道内跑了十几米，耳机内便收到消息，“不用上来了，他没有问题。” “可是吕总。。。” “没事，去消了警报吧，然后把门修好。”吕风扬润朗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虽然是打断了保安的讲话，可偏偏又带着一股慢条斯理，让人安心的感觉。 “好的吕总，有事您叫我们。” “嗯。” 吕风扬松开放在集成桌面上通话虚拟按钮处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袖口，朝旁边办公桌道“小蒋，去开门。” “是，吕总。” “咚咚”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敲了两下。 卫灵东的手刚放下，门便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 “您好，我叫蒋杏，是吕总的助理，他在里面等您。请进！” “谢谢。” 卫灵东点点头，他从蒋杏的眼神里察觉，对方似乎是认识他的，便不由多打量了两眼。女孩儿大约一米六的个子，穿着灰色职业装，短裙，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穿高跟鞋，脚上套着一双白色的跑鞋！短发齐耳，化着淡妆，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 走进门，卫灵东扫视了一眼----至少八百平的空间，正中是一块硕大的有机玻璃综合台面，大约一米二高，足有二十来平米！此时台面上空正漂浮着三块淡绿色虚拟立体光幕，每一块光幕上的内容都不相同，与进门位置可视角度最好的一块光幕上，播放的正是傍晚时分，卫灵东追杀陈驭航的无人机二维监控画面！台面远端有三张长条桌，每张都是长五米宽两米左右，摆得并不规整，将台面半围在了中间。长条桌上乱七八糟堆放着各种资料，有打开的纸质文件夹，有散乱的图纸，更多的则是各种卫灵东根本叫不上名字的零部件。长条桌后一个角落是一排复古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很多书，有精装版，也有普通纸质书，以他的眼神，甚至能看到最上一排有线装书。书架下摆着一张小圆桌，三张白色靠背木椅。另一个角落是一扇紧闭的门，卫灵东并没有用阅世瞳窥探隐私的习惯，所以也不知道门后是啥。 “小蒋，把这个零件送到院里去吧，按我刚才说的再修改一下。” “是，吕总。” 蒋杏快步走到一张长条桌前，拿起拳头大的一个零部件往门口走，她朝卫灵东露出个歉意的笑容。 “请进。”吕风扬将他领到书架前落座。 “茶还是咖啡？” 卫灵东摇头，“吕总，我找你有事。” “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卫灵东没有接话，他在等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直到今天才来，其实算是有些意外了。”吕风扬扶了一下眼镜，“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远望计划和我的出现有没有关系？” 这回换到吕风扬沉默了，他没想到卫灵东这么单刀直入，半晌，他摇头道，“不好说，可能有关系，也可能没关系，我手头的数据不够。” “你在撒谎。” 卫灵东语调依然平静，但吕风扬感受到了骤然扑面而来的寒意和压力，他双手合十微微搓了两下，还是摇头，“我没有，我是搞研究出身，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说绝对的话。严格来说，这两者有关系的概率是82.45%，无关的概率是7.2%，另外10.35%涉及未知变量，我们风华国际的超脑无法分析。” “风华国际为什么推出远望计划？” “抱歉，这个涉及商业机密和国家安全，我暂时无权告诉你。你可以向上面申请解密。” “今天我给他们的信息，你也拿到了吧？” “是的。” “算几级入侵？” “七级。” “七级？为什么？” “他最后逃走的方式，以前从没出现过。从那个黑洞，我们检测到了强烈的引力波动，但波动随着距离在迅速衰减，这种衰减是人为的。这在我们目前的技术来看，是不可思议的。引力是我们已知的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目前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干涉它。” “它是黑洞吗？” “天体物理学讨论的那种黑洞？” “嗯” “就我的知识分析来说，不算。” “超脑分析过吗？” “还没，时间太短，上面搜集到的数据还没过来。” “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没问题。” “陈驭航的断手找到了吗？” “你应该去问上面吧？”吕风扬笑了一下。 “我想，问你也一样。” “找到了。”吕风扬点头，“正在分析，另外。。。” “嗯？” “上面希望你也去做一下详细检查，以便超脑分析比对，毕竟你一年多前的化验报告疑点太多，他们认为。。。是你伪造的。” “认为？” “好吧，”吕风扬又笑，笑得有点尴尬，“就是伪造的。你当时应该是用阅世瞳控制一个医生代替你做了检查吧？化验报告第二天就通过基因对比找出了那个医生。不过，他们不敢动你，也不敢质问你。” “我没那么大能力吧？当时我的阅世瞳刚刚开启，控制一个普通人都非常费力，万灵体更是处在激活期。”卫灵东的扑克脸上是万古不变的表情，不过他的情绪波动仿佛一个黑洞，在他周围的人就像处在万有引力中一样，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吕总，你说话的方式我不太喜欢。” 吕风扬直起腰，紧靠在椅背，“我觉得，如果你能配合上面做一下检查，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上面将这次事件定义为七级入侵，超音速和短距离瞬移才算五级。我想这其中的含义，你应该很明白。” “是你在威胁我？还是他们？” “不是威胁”吕风扬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很多的猜测，都需要你的身体化验报告的数据支撑，这次的事件，让上面想到了一种很不好的可能，所以他们让我今天跟你沟通一下。毕竟。。。跟你联系的人，每次都不太愉快。” 第九章 秦臻 卫灵东很想对吕风扬使用阅世瞳，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吕风扬肯定有防备，阅世瞳毕竟不是迷药，这间大屋子里肯定布满监控，他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第一时间就会有人冲进来。虽然对他没啥威胁，但事情闹僵了也不是他乐见的。而且，他还感觉到大厦外有熟悉的气息在迅速靠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是故意外放让他感知的。 “我会考虑的。”卫灵东稍作思忖，点头道。 “那最好，另外，你毕竟是天组的总教练，总是跟老徐混在一起，对他们完全不管不顾，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总教练？我可从来没答应过。想跟谁住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是，老徐救过你。但你毕竟跟我们一样，都是说的一样的语言，这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了。十多亿人的安危，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和你说话真的很不愉快。十分钟内，我这是第二次想对你动手了。” 吕风扬顶着寒意，笑道，“我有感觉到，毕竟你前前后后换了四个联系人了。不过，你应该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他们也没有。关于你的来历，还有你丢失的记忆，我们有一些猜测，但是很不成熟，疑点太多。所以，你的化验报告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的事，秦甄知道多少？” “那个小疯丫头？她不是你们天组的人吗？应该知道得不少，毕竟她的能力比较怪。。。” “那为什么派她来？觉得女人跟我比较好沟通吗？” “派她来？” “她已经在电梯里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只是个普通人。”吕风扬摇了摇头，在纯黑腕带上按了两下，身前小圆桌上显示了最近的两部电梯的监控，其中一部正在上升，里面一个十分清秀的女孩儿正含着棒棒糖，冲着监控做鬼脸。 “她还一分钟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要不要我让人拦住她？” “你拦得住？”卫灵东看着电梯监控，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扯了一下嘴角。 吕风扬敏锐地觉察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心念电转，打了个哈哈，“拦是肯定拦不住，但她应该也不会用强吧” “那你叫她疯丫头干嘛？” “额。。。哈哈” “说实话，你跟新闻里形象差别很大。” “没办法。”吕风扬笑道，“你今天说的话也挺多的，也不像这一年多的你。” “我也没办法。一个失忆的人，为了恢复，多说点话算什么。” “嗯。”吕风扬点头。 “45年12月25号，政和园内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你应该都知道。当时事发突然，几乎没有任何监测数据留下。” “我把陈驭航的事和老徐讲了以后，他跟我说了一点猜测。” “哦？你说说看。” 卫灵东将老徐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问道，“你觉得是不是黑洞？” 吕风扬皱眉，“果然。。。这个事情他没有汇报过。。。现在不好回答你，我们需要建模分析。我事先也猜过这种可能，毕竟你出现得太突兀。还有老徐和高松寿的事也很是诡异。” 卫灵东不说话了，他朝大门方向看了一眼，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动打开，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丫头。” “谢吕叔叔！”秦臻叼着棒棒糖，甩着一双大长腿蹦蹦跳跳往里走。 “说了叫吕伯伯。”吕风扬扶额。 “就是叔叔，吕叔叔！吕叔叔！”秦臻脑袋一歪，扯下肩上的小背包往旁边一扔，背包划过一道弧线，往长条桌上落去。她拍拍小手正要继续往前，看到一脸冷漠的卫灵东，突然想起了什么，暗自懊恼，“哎呀哎呀，糟糕，怎么忘了背包包的目的了，这可是苗苗那臭丫头的精心设计！”心念刚起，人已经到了小背包下面，一手接住，扭捏着重新背回了背上。 “嘻嘻。。。”她冲着卫灵东笑，“不好意思，教练，习惯了。” 吕风扬看着那一抹残影，眼皮跳了跳。见卫灵东收回眼神不搭话，他连忙招手，“快过来坐吧。你也好久没来这里啦，伯伯怪想你的。” “哼，骗人！你整天就知道研究这些冷冰冰的东西，哪有时间理我这疯丫头！”秦臻嘴一撅。 吕风扬在她面前吃了个瘪，却丝毫不以为忤，依旧笑道，“伯伯研究这些，对你们也有用不是？” “才不信！你是为了。。。”话说到嘴边，她瞅了一眼吕风扬，收住了话头。 卫灵东不动声色，看着吕风扬道，“根据老徐的描述，还有今天的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技术人为制造的黑洞。” 吕风扬将目光从秦臻那边收回，眉头紧锁，“说句不乐观的话，现在我们的技术水平，对这些事根本是一头雾水，连猜测科研的方向都难。相差太远。”顿了顿，他又道，“所以，你的身体化验报告真的非常重要！”这是他第三次提起化验报告。 “嗯。”卫灵东抿了抿嘴。 吕风扬见他还是不愿意明确表态，便转移话题道，“这种小型黑洞或者说是微型黑洞，应该并不受奥本海默极限和史瓦西半径的限制。而且，今天陈驭航的逃跑方式，仅仅是利用了他自身的血液，这事在我们看来简直荒谬，但偏偏它就发生了。” 卫灵东也了解过这两个物理学知识。 奥本海默极限，是指一颗核心质量超过太阳3.2倍的恒星，当核聚变燃料耗尽，最终老年死亡时就可能会坍缩成一个黑洞，否则，只会变成一颗白矮星（小于1.44倍太阳质量，该质量也被称为钱德拉塞卡极限）或中子星(死亡恒星质量介于1.44和3.2倍太阳质量之间)。 而史瓦西半径，用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指任意一个有质量的物体，其自身内部所有已知种类的排斥力，所能抵抗自身万有引力的最小半径。如果该质量的物体，体积小于这一半径，则排斥力无法对抗物体自身万有引力的收缩，会向内坍缩成一个点，形成黑洞。例如，如果把地球质量大小的物体，压缩到半径9毫米的球形大小以下，物质之间的排斥力就无法抵抗如此近距离，如此多物质之间的引力作用了，这个球会直接向内收缩成一个点，成为黑洞。太阳的史瓦西半径约为3千米。 根据老徐和卫灵东目前理解的物理理论，爱因斯坦罗森桥，也即虫洞的一种，其实就是黑洞。另外还有一种虫洞，可以称为时空洞，超强的引力，强到直接弯曲折叠了时空，便形成了时空洞。他俩猜测的指向，自然都是时空洞。 “荒谬只是因为不了解。按你们的历史，不说远了，50年前的人，看现在鲁班IV型的辅助设计功能，也会觉得荒谬。你现在做的这些设计”卫灵东指着长条桌上那些零件，“在50年前，要天朝科研所全所之力，一年不眠不休，才可能赶上你一个人一天的工作量。技术就是这么无情，感觉荒谬没有什么意义，我想知道真相。” 第十章 纠缠 吕风扬笑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也合情合理，毕竟，你原来的世界，科技水平很可能比我们先进几百甚至上千年。” “行，我走了，以后要找我，就让常栋打我电话，也别派人来了。”卫灵东摆摆手，起身要告辞。 还不等吕风扬说话，秦臻已经不高兴了，嘴一撅，站起来双臂伸直拦住了他，“教练你什么意思嘛！人家还没坐稳呢，你就要走！” “我不是你教练，我什么都没教过你们。”卫灵东抹着额头，他是真的头疼了。这丫头死缠烂打的本事他很有些怕，偏偏她又能力诡异，再说他也不可能真的对一个小女孩子用暴力。以前倒是可以让常栋管着她，可现在，人家明显手里拿着圣旨来的，他是避之唯恐不及，所以赶紧要起身走人。 “那好，你不认这个总教练职位也行，常叔派我来给你做助理！”秦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助理？我不需要什么助理。你回去吧，就说这是我说的。” “哎呀，不行！我回去他会处罚我的！”秦臻跺脚，双手兀自笔直伸着不让。 这个动作让卫灵东无意中扫了一眼她隆起的胸脯，旋即转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丫头才十六岁吧？发育得真不错。”念头还未熄灭，一张扑克嫩脸上已经两腮通红，“靠，走神了！” 虽然刚开春，龙城天气还比较冷，但秦臻身体特殊，又是最爱美的年纪，已经换上了春装，这一挺腰展臂，顿时曲线毕露。她眼睛一直直勾勾盯着卫灵东，就没移开过，恍惚中似乎察觉到他那一瞥，见他突然红了脸，这一下便肯定了，她低头下看，赶紧收回手半转身，“你。。。你。。。你。。。”一个字重复好几次，想到吕风扬在他身后，硬是憋着没往下说了，突然便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卫灵东哪遇见过这场面，顿时便愣在了当场。 被卫灵东挡住，吕风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是什么人？一下便接过话来，“灵东啊，秦丫头也挺难做的，不然不至于大半夜跑过来，你就勉为其难同意吧。再说了，她对我这里熟得很，除问道院以外，整栋大楼的通行权限她都有，你带着她可以随时来找我。” 卫灵东回头看着他，发现他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促狭，仿佛从中找回了一丝年龄和地位带来的优越感。 “不行。”脸色恢复正常，卫灵东语气不像之前那么生冷，但依旧没有松口，“老徐那里没有多余房间，即使有也不方便。” “没事！我可以去111租房住。就算租不到，从天组过来也不远。” “不远？单程四十多公里，你是想瞬移过来吧？” “哪有！过来一趟瞬移那么多次，我还不累死！再说，常叔他们也不让啊！” “不让？那你刚才在楼下用了几次？” “那。。。那也是常叔交代的！他怕你对吕叔叔动粗！” 吕风扬脸一黑，这疯丫头张嘴就把常栋给卖了。 “嘿”卫灵东冷笑，“动粗？我倒是想过几次，不过忍住了。” “你。。。你混蛋！吕叔叔是你长辈呢！” 卫灵东不想说话了，面对这个思维跳脱又偏偏长得特别好看的同龄人，他有一种抓狂的感觉。 “你答应人家嘛，我保证都听你的！即使你。。。你让我去闯问道院，我也听你的！我可是能瞬移！有没有通行证还不都一样！” 吕风扬的脸黑成了锅底，“臭丫头你别乱来啊！那里面现在的安保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会死人！” 谁知道秦臻理都不理他，只是慢慢伸手过去，试探着捏住卫灵东黑大衣一点点，轻轻摇摆，“好不好嘛？” 卫灵东有点短路，他感觉这个场面应付起来比高空战斗困难一万倍。 “是你说的，都听我的？！”他百分之九十九的心思都在想着赶紧摆脱这个尴尬的气氛。 “嗯嗯！”一见有戏，秦臻咬着下嘴唇忙不迭地猛点头。 “那你今晚先呆这里吧，明天我陪你去111看看。”主意打定，卫灵东叹了口气道。 “不用。其实。。。那个。。。我。。。我已经找好了。” “啊？”他感觉自己脑子要不够用了。 “来的路上，我已经在智网上租完了，三室两厅，我租了一年的。”她竖起羊脂玉一般的右手食指，很是得意。 “111的房子什么时候这么好找了？老徐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多少钱？” “一年四。。。四十万。” “啊？！”卫灵东懵了，“几倍？” “三。。。三倍。”秦臻低下头，又抬起一点偷偷瞄了他一眼。 卫灵东回头，吕风扬赶紧摇手，“不是我给的，我虽然疼她，但绝对不会让她这么糟蹋钱。”看到处在暴走边缘的卫灵东，又赶紧补了一句，“估计是老常给的任务费，你虽然不愿意拿天组的工资，但秦丫头这份薪水可不低。” “就是，我出来的时候常叔都交代了，任务第一。钱嘛，小事情！”秦臻立马恢复了勇气，抬起头来，一甩手，“别说只租一间，再来个十间八间，姑奶奶都不放在眼里！” 吕风扬终于忍不住了，再让她说下去，估计风华大厦明天要上新闻。他决定使出撒手锏，上前几步绕过卫灵东，一把抓住秦臻的肩膀，严肃道，“丫头，你可不小了，得想着给自己留点钱，不然再多钱也禁不住你这么糟践啊！” 谁知秦臻神经粗到根本没反应过来，她看着吕风扬板起脸的严肃样子，心里没来由一慌，“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只是说着玩玩的，我不会真的租那么多！不可能的叔，我错了还不行嘛，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答应把我当亲侄女一样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说到最后又要哭了。 吕风扬只能暗叹，想起认识她的经过，心里也是一阵心疼。右手将她额前的两缕散发捋到耳后，“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让你省着点花钱，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我是怕你这么花钱，以后你男朋友让你给花破产了！”一边说着一边往卫灵东那边使了个眼色。 秦臻总算明白过来，脸颊一红，“哎呀，叔！你说什么呢！不跟你瞎扯了！我。。。我们走啦！”说着又偷眼看向卫灵东。 “走吧走吧”吕风扬笑问道，“你行李呢？要不要我派人过去帮你取？” “不用，网上租完房我已经打包让车送过去了，没多少东西。” 吕风扬摆手，“行了，那赶紧回去吧，都快一点了，别在这儿耽误我做事。” “就知道你不欢迎我，吕叔工作狂，不理你啦，我们走了，哼！”说完假模假样瞪了他一眼。紧接着不等卫灵东反应过来，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朝外走去。 卫灵东本想挣脱，不知怎么想到刚才那一双泪眼，心下涌起一股歉意，手上这股劲便使不出来，只得由着她将自己拉到了电梯口。 第十一章 天组 吕风扬看着二人并肩走出去，脸上笑容渐渐收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的倩影。 “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哎。。。” 到了电梯口，秦臻仿佛意识到有点不好，赶紧松开了卫灵东。 “那个。。。教练。。。” “说了我不是你们教练。” “可不叫你教练叫什么啊？总不能一直叫卫灵东卫灵东的。。。多麻烦。叫你小卫卫？东东？要不你选一个吧，咯咯咯！”秦臻说到东东的时候，已经忍不住笑出来，越笑越大声，丸子头都要颠散开。 卫灵东挺拔的身躯抖了抖，觉得自己万灵体仿佛快要破功。 “我可比你大两岁！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儿。” “是，教练，我错了嘛！”秦臻赶紧敛起笑容道歉。可说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 “电梯来了电梯来了，不说啦，里面有监控，教练，别让吕叔看笑话！” “哼！”卫灵东踏进电梯，努力平复自己情绪，他心想何止电梯里有监控，楼道里还不一样有。 走出风华大厦，二人往出口行去，路灯下二人的影子被拉得由短变长又由长变短，秦臻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总是要贴身躲在卫灵东的影子里，看着高大的身形护住自己娇躯，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 行至路口，在想事情的卫灵东被秦臻拉住，“别走啦，我叫车了。” “噢。”卫灵东停步，思绪被拉了回来。 “教练，你为啥总是不喜欢用这个？” 她指了指智能腕带。 “手机挺好的，够用了。” “你是怕被监控吗？其实你的担心都是多余，他们真要监控你，通过手机一样能掌握你的行踪，只不过不能像腕带那样获取全息图。” “行踪能有啥用？”卫灵东反问。 “也是，教练你能力进步那么快，行踪有跟没有没啥差别。他们估计是想时刻掌握最新数据。我们这些人当初的突变觉醒，可都是依赖你的万灵体和阅世瞳呢！” “你们几个都还好吧？” “哼！”秦臻嘟着小嘴白了他一眼，“终于想起来问问我们啦？”说完又赶紧看他反应，“都挺好的，他们都盼你回去，可你自从那次把我们几个觉醒以后，就再没来过。”说话间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颇有些幽怨。 卫灵东避开她的目光，道，“当初我万灵体二次觉醒的时候，在场三十七人，结果死了三十一个，是我害死了他们。虽然最后有六个觉醒成功，但我不想再去害人。包括你，你当初都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 “他们是军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秦臻摸了摸他的手臂安慰道。 “可你和郭根苗不是军人吧。”卫灵东摇头，“我在医院隔离病房被药物意外激活万灵体的时候，让隔壁重症病房的你也意外觉醒了他们所谓的超级基因，所以常栋他们误认为这种成功可以百分百复制，才有了万灵体二次觉醒时，那三十一个军人的死亡！”他停下脚步，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眼神中闪过痛苦神色，“是我害死了他们，如果我不通知常栋，万灵体要二次觉醒的事，他也不会冒险做激活实验。” “你别这样，教练”秦臻双手抱着他臂膀，“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还有苗苗姐，邵壮哥，希成哥，启铭哥，邓江哥，王芬姐，蔡骏哥，他们都说过好多次想你回去呢！我们都不怪你。从来没有。” 这几个名字卫灵东自然都记得。秦臻口中的苗苗姐，就是郭根苗，是他万灵体二次觉醒的时候，场边靠得太近的一个医护人员。其他六人，就是当时经过层层选拔的军人三十一位军人中的幸存者：邵壮，陶希成，刘启铭，邓江，王芬，蔡骏。 而天组的组员，也就是加上秦臻和郭根苗后的这八个人了。 秦臻是他初次觉醒万灵体的时候意外激活的异能，根据常栋他们的分析，属于复合型异能，包括短距离瞬移，隔空控物，热能量转化，身体强化。 邵壮的能力是控温，或者说控火，环境温度越高，他能力越强。当然，这有极限，超过极限，他也会受到高温的伤害，甚至丧命。 陶希成的能力是固化，就是让物体变得异常坚固。比如让水变成超高强度的抗暴冰盾，让水泥强度提高数十倍。让普通汽车变成防弹轿车更是不在话下。能力发挥到他目前的极限，甚至可以改变分子结构 刘启铭的能力是腐蚀，目前的腐蚀强度可达到王水的十倍左右，几乎没有什么金属能抵抗住这种强度的侵蚀。跟陶希成的能力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互相克制。 邓江的能力是毒药，但凡有生命的物体，他只需简单碰触一下，就能分析出对方的基因缺陷，从而凝聚毒素进行攻击。常栋他们仔细分析过，这种毒药不是简单地攻击细胞，而是基因层面的攻击，毁灭性非常可怕，几乎不可逆转。 王芬的能力是治愈，可以说与邓江又是一对相克的能力。 蔡骏的能力是身体强化和巨力。卫灵东记得，他刚觉醒的时候，抓举力是五吨！ 而小护士郭根苗的能力，是共振。她能与其他异能者能力形成感应，然后激活共振，对对方的能力形成增幅或削弱。除了对秦臻的瞬移能力无法共振，她甚至能将陶希成的固化能力最终加强20%。比如，如果陶希成将流水变成超强冰盾，原来是普通冰块的10倍强度的话，经过共振后，冰盾的强度会达到普通冰块的12倍！可以说是成长性和未知性非常大的一种能力。 这些能力卫灵东全部都参加过测试。他也正是在测试过程中，发现了万灵体的一部分秘密，那就是可以模拟这些能力，虽然会有强度衰减。而模拟的方式，就是对他外放一次异能气息，他万灵体就能在大约十秒内完成能力转化，将身体的所有能量彻底变成该异能能量，直至耗尽，才会恢复他的原始能量属性。目前他无法模拟的能力，只有郭根苗的共振和秦臻的瞬移。 秦臻见他低头不语，便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教练，你别自责了好不好？我们真的从来没有怪过你。” “走吧，车来了。”卫灵东朝她点点头，身旁一辆无人出租稳稳停下。 第十二章 意外 “教练，要不我给你弄个腕带吧，让蔡骏哥给你升级一下，他可厉害了，我的手环就是他给改的，谁都不能跟踪哦，绝对安全。”车内，秦臻得意地扬了扬左手手腕。 “蔡骏？”卫灵东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身材精瘦，都不怎么像个军人的巨力怪。那种反差，很难让人不留下深刻印象。 “对呀，他以前可是部队培养的智网天才哦，还曾经在风华国际短暂培训过呢！不过，”秦臻仿佛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又笑出声来。 车窗外路灯的光芒不停在交错，忽明忽暗的光线将秦臻的侧脸不停勾勒又模糊，笑得如月牙一般的眼睛中，澄澈如两汪清潭。卫灵东目光如被吸住，突然呆了一下，万灵体不受控制地被激发，一股奇异的能量将秦臻和他包裹住。 与此同时，龙城北方五十公里处的一座地堡内，一个干涩的嗓音响起，“怎么回事，监控呢？” “报告，车内信号被不明原因干扰，正在排查修复。” “调用交通监控。” “是！” 几秒种后，大光幕上重新出现影像，画面上一辆无人出租车正稳稳行驶在北四环西路。 “镜头拉近，看看车内情况。” “是，将军！” 镜头被迅速锁定推近，但当镜头对准出租车后门车窗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模糊。画面上，空气被剧烈扭曲，形成波状条纹往四周辐射开，仿佛盛夏时节柏油路面上被炙烤形成，并且频率被加强了数十倍的热浪。 “换个监控看看！” 应答声中，画面切换，推近，依然如此。 “画面能修复吗？” 操作员飞快敲击桌面，仿佛暴雨打在湖面，点点涟漪在光电桌面扩散，“报告将军，按天组超脑计算能力，修复视频画面需要五千七百七十天左右” “这么久？” “画面干扰方式毫无特征，需要从海量推演中交叉纠错。” “启用昆仑三号呢？” “十五天零十二小时左右。” “算了，调用车内数据。” “报告，整车被屏蔽，数据无法调用。” “整车被屏蔽？那为什么无人驾驶没问题！” “应该是离线导航，将军。” “让111的观察员第一时间报告情况。” 车内的秦臻，只觉得被一股暖流包裹，身心都沉醉其中，仿佛回到了母体，让她无比安心，精神在静谧中休憩。她娇躯一软，倒在卫灵东怀里。 卫灵东仿若未觉，万灵体进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供应大量能量催动着他的阅世瞳。 他抬起头，“看”到了以前将眼睛运转到最极限才能隐约看到一点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汽车车体仿佛变成透明，高空无数五颜六色的礼花在绽放，他知道那是宇宙高能射线击打碰撞着空气分子和臭氧分子，不断被衰减，阻拦。道旁的树木在进行着呼吸作用，吸收着氧气，吐出二氧化碳，叶片在呼吸间轻微摆动，水分子在叶片表面缓缓蒸发。路灯线路里，海量电子在飞速运动，形成明亮的电流，电流被束缚在导线中，在路灯内，高压钠蒸气和汞蒸气的原子与电子不断碰撞，形成光辐射，白金色的复合灯光照射到路面上，各个角落里，汽车车身上。光子源源不断产生，又源源不断被空气分子散射，吸收，被路面，被汽车表面油漆，被人体衣物，皮肤，眼睛，头发，吸收又化为各种电磁波耗散。 无人汽车下方的串联高效电池不断将电能转化成机械能，驱动汽车前进，汽车轮胎与沥青混凝土路面摩擦，路面各种复杂高分子与轮胎橡胶分子的损耗在他眼睛里仿佛电锯在锯钢铁一样，火星四溅，那是机械能转化成热能在耗散。 最终他低头看向怀里，一团温暖的乳白色光团聚在胸前，与自己万灵体的深灰色光团仿佛在互动，互相不断有射线被激发，打在两个光团上闪出点点亮光。两个光团蠕动频率不停地发生着变化，空气分子被光团排斥，高速推动下，汽车周围如同起雾一般阻挡住了视线。 时间仿佛过去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车内二人几乎同时清醒。 “呀！”秦臻一声娇呼，从卫灵东怀里直起身，双夹火烤一般通红，“教。。。教练。。。” “没。。。没事，是万灵体意外被触发了。你好像被强化了一点。”卫灵东强作镇定。 “诶？是诶！”秦臻注意力被转移，握拳感受了一下，“身体确实被强化了，就是不知道程度如何。”她将左手手掌朝窗外亮出，凝神作势往上一提，远处一辆小汽车被无声提起三四米高！ “哇！毫不费力！”她尖叫着兴奋拍手。 “嘭！”一声巨响，失去操控的小汽车狠狠坠落地面，车窗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尾箱盖狠狠弹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不好意思，队长，忘了，嘿嘿。。。”秦臻挠挠耳朵，很是尴尬。 “没事，感觉怎么样？” “控物比以前最少强了一倍。瞬移不知道，身体强化度也还不好说，只能回总部测试。” “嗯，那就好。” “等下，我跟总部报告一下。” 秦臻伸出左手腕，却被卫灵东制止，“对着这里说就行了。”他指指车内的监控摄像头。 “啊？” “相信我。” “哦！”秦臻看向汽车内前方副驾驶右上角的摄像头，语气一变“喂！我说常叔！常大将军！你不是说好了不会监控我的吗？” 天组总部，光幕前的常栋看着恢复正常的车内画面，眉头紧锁。 “他不是监控你，他是监控我。”卫灵东冷笑。 “常叔，我可告诉你！你再这样，别说是教练，我也不回去了！”说完气哼哼抬起右手，作势虚抓，只见那镶嵌在汽车A柱和顶棚交界处的摄像头随着她的手势闪出一团电火花，瞬间成了一小团废铜烂铁。 “将军，要不要将。。。” “不用了。”常栋挥手打断操作员的话，“让111的观察员也停止行动吧。” “是！将军！” “还有，让交通局出面去处理一下刚才路边那辆车。” “是！” 常栋快步往外面走去，“这丫头，怎么力气大了这么多，刚才车里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万灵体又觉醒了？不行，等她回来得好好问问。” 第十三章 巨力 出租车停在111号院正门口，二人从车上下来。秦臻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撇嘴道： “教练，这里光线怎么这么暗。” “那边是政和园，你以为是酒吧一条街？” “啊呀，教练你啥时候学会怼人的！”秦臻右手往他左臂上一拍，仿佛要重新认识他。 卫灵东被她拍得差点一个趔趄，左手往前甩起老高。他忍着疼暗道，“这丫头手劲也太大了。” 秦臻看他皱眉，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强化过后还有点不适应。”说着赶紧轻轻摩挲他的手臂，虽然隔着厚厚的大衣，卫灵东还是身体一阵酥麻。他绷着劲儿往前快走了半步，“没事，走，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 “嗯嗯！”秦臻心里一甜，连连点头。 二人来到门口智能货柜，将行李取出，卫灵东看了她一眼“你这叫没多少东西？” 高一米五，宽一米五，深一米的最大号货柜，足足装满了三个柜子！ “毕。。。毕竟要住一年嘛！再说了，我是女孩子诶！东西多点不是很正常嘛。”秦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赶紧走吧。”卫灵东一手一个大箱子，拎稻草一般提起来就往大门右侧的行人通道走去。 秦臻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所有异能力收敛，双手抓住两个相对小一点的箱子，作势上提——直接做成了水平举。 “哎，这下真是越来越像金刚芭比。”她心内恨恨不已，又只能努力装成弱不禁风的样子，要是踮起脚尖，跟跳芭蕾就没啥区别了。卫灵东回头看，脸部肌肉不禁抽动了一下。 秦臻正瞧着他呢，这样子都是装给他看的，一见他回头看自己的样子，顿时娇嗔道，“好哇，教练你不但学会了怼人，还笑话我！” “我没有。” “就有！刚才明明想笑，你强忍住的！” “我没笑。” “就有就有！苗苗姐还说你是扑克脸，我就说她根本就不了解你嘛。。。”话一出口她就觉察出有点暧昧，立马打住了。 “那个。。。你住多少号？”卫灵东岔开话题。 “五栋，二单元，302。” 五栋离门口有七八十米，小区里光线暗淡，卫灵东便放慢脚步等她。 “你之前在车上说到蔡骏，为什么笑？”他努力找话缓解气氛。 “哈哈，刚才我不是拍你拍太重了嘛，你知道他当初觉醒的时候，敲坏了多少光电桌面吗？”提起这个，秦臻又压着声音娇笑起来。从她喉咙里回荡出笑声在安静的小区里飘动，如春风拂过卫灵东脸颊，让他觉得分外悦耳。甚至比他第一次听到巴赫的C小调夜曲更让耳朵舒服熨帖。 半晌，看到秦臻睁大眼睛等着他发问，他才回过神来，“多少？” “七张！！最后气得常叔让他拿筷子夹熟鸡蛋，夹破一个举步兵战车十次。” “那得有十多吨吧？” “可不是嘛！空车十四吨多。” “他能举起来？”卫灵东记得他刚觉醒时候的抓举力量是五吨。 “刚开始肯定不行，那车十二个轮子都没一个离地的。”秦臻憋着笑得难受，喘匀了一口气接着道，“不过有一次他意外触电，发现电流能刺激他力量增长，所以他实力进步得很快，一个月后举起步兵战车就比较轻松了。夹鸡蛋也练得非常熟练。现在再也看不到光电桌面碎成一地的场景啦！” “电流刺激？他现在力量多少？” “没试过极限，他现在增长慢了，不过，前天扛起了一架运20.” “就是那架大胖子古董运输机？” “嗯，大概140多吨吧，空机。” 卫灵东沉默了，步兵战车他还能试一试，但运20这个重量他现在不可能举起来。 走到楼下，秦臻输入密码打开门，见他不说话，忍不住问道，“怎么啦？教练被打击到啦？” “快上楼，还有那么多箱子在外面。” “沉默就是默认啦，蔡骏哥现在被大家叫做大力神呢！比不过他很正常！再说，你的万灵体可是最厉害的。”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别乱说！” “才没有！常叔他们最近在研究那个超能力的具体分级呢！类似于入侵等级那样，现在的入侵等级也衡量得不准，所以才会有今天7级入侵的跨级估算出现。” “超能力分级？” “嗯，等结果出来了，肯定会发给你的。告诉你哦，我偷偷瞬移过去看了草案，你的万灵体和阅世瞳，都在最高的SSS级。” “蔡骏呢？” “A级。” “A？” “嗯，目前划分的超能力等级，或者说异能等级，从低到高是D,C,B,A,S,SS,SSS” “加上我和你们八个，在加上之前的三次入侵，也才十一个异能者吧？怎么划分出来的这七个等级？” “草案后面标有“演算：昆仑三号”的字样，应该是这台天朝第一的超脑划分的结果。而且，最后还写了一行小字。” “写的什么？” 秦臻抬头看了一眼电梯内的监控，卫灵东明白她意思，说道，“没事，我们经过的时候，这一路的监控都停止工作了。” “哇！教练你好厉害！” 卫灵东略感尴尬，他很想说自己也是刚刚在车里才突破这一步的。他的万灵体刚刚彻底完成了第二次觉醒。可以实现分子层面的干涉。所以，他们经过的每一个摄像头，镜头前都出现了一团被压缩形成的空气白雾。 “那行小字写着：初代目标样本暂缺，偏移量37.752%” 卫灵东立刻想到之前吕风扬三次劝他去做化验的事，瞬间便明白了目标样本暂缺是什么意思。这个偏移量，估计就是昆仑三号演算划分实力的误差程度。 “这么高的偏移量，难怪迫切想我回去，哼！”心中怒起，他回想一年多前在天组总部的种种不愉快经历，一张脸顿时冷得能刮下霜来。 秦臻感觉到他冷酷气息的强烈压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教练，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没事。”卫灵东放下箱子，脱下黑色风衣披在她身上。 “谢谢教练。”秦臻低下头，感觉到两个箱子突然变得好沉好沉！ 第十四章 任务 二人来来回回四趟，总算把东西全部搬完，卫灵东本想帮她整理一下，但想着她那么大力气，应该不需要自己多事，便挥手告别。 “教练明天见！”秦臻将他送到五号楼拐角，依依不舍挥手。 卫灵东还有个问题想问她，不过觉得可能换个时间问更好，便暂时按在了心间。 从大门口出来，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 “这次的入侵，不知道出口是在哪里。陈驭航的检测结果要去盯着点，等那老奸巨猾的家伙发过来，估计要开一堆条件。蔡骏的问题也要去看看。还有实力划分的草案，最好能拿过来看看具体细节，说不定对我掌握万灵体和阅世瞳有好处。还有刚才觉醒时，脑子里出现的那些信息是怎么回事？我先回去好好整理下思绪。”想着事情，他拐进胡同口，转眼便没了踪影。 。。。。。。 从北六环西二出口出来，继续往北五公里左右，有两座一百来米高的无名小山，分左右耸立，状如蟹螯，螯尖处相距约五十米，两旁各有一间警卫室，门口分别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中间一条笔直的宽阔混凝土路直通向内。往内约三百米到达山谷， 山谷呈椭圆，面积约四五个足球场大小。谷内被修整得十分平坦，混凝土浇筑了几乎整个山谷。借着满月的月色放眼望去，里面停满各种军车：军用越野，多功能步兵车，电磁炮车，防空雷达，超视距雷达，弹道导弹预警雷达，地对空导弹发射车，防空导弹发射车，最角落还停着几架战机，被军用篷布遮住了机头，从外型依稀能看出是运输机。 山谷最深处背靠着的，便是龙城北部的天险，横亘东西的雁山山脉，混凝土路对着的，正是最险峻的隐凤山，山高一千八百七十米，山体最厚处达五千米。峭壁上一个宽约20米出头，高5到6米的大洞，让大路延伸进了山体内部。山谷左右两端还各有一个类似的出入口。 这里是龙城防空一号基地，也是天组总部所在地。 深夜的基地显得安静诡秘。传统的探照灯早已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智能红外探测器布满四周的山区，高空有长滞空无人机交叉巡逻。 隐凤山山腹几乎被掏去三分之一，数十条隧道连接着五个大型机库，七八个弹药库，还有零零散散十来个人员休息区。最深处还有一个特级保密区——天组总部。 天组会议室，一间百十来平米的加固混凝土房间内，有几人正在开会讨论。 “将军，陈驭航的手臂分析数据还多久能出来？”开口的是陶希成，穿一身银灰色战斗紧身衣，寸头，狭长的脸上长着几颗痘痘，眼睛不大但是分外有神。 “化验室正在化验，出结果后会交给三号分析，化验结果也会同步送到你们手中，你急什么。”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中年人正是常栋，空军中将，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四十七岁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不少。 “将军，我这不是担心秦丫头嘛。” “二爷，秦丫头需要你担心吗，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叫着陶希成外号调侃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刘启铭，接近两米的大高个，体毛旺盛的东北汉子，肌肤被阳光晒成了古铜色，坐在合金座椅上跟头棕熊一样。俩人一个来自于陆军特种兵，一个来自于海军陆战队。超能力上，一个是固化，一个是腐蚀，等于是天生的死对头。一年多来俩人谁也不服谁，不知道私下里比了多少次，吃了多少次处分。 “你再说一次试试！”二爷撑着桌子站起来就要发飙。 “够啦！”常栋一拍桌子，“你们还有没有纪律了！” 二人这才闭嘴，不过四目相对间，依然火药味十足。 换了觉醒以前，他们绝对不敢在上级领导，尤其是将军面前这么嚣张，不过这一年多以来，他们的态度变了很多，倒不是对领导不尊重了，而是实力带来的心态上的改变。违反纪律接受处分，心甘情愿，但那种将军就是一座大山的心态已经渐渐没有了。 常栋也觉察到这种心态的转化，但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只能往最高层汇报。 拿陶希成的固化来说，现在他用泥土随手捏成的土盾，连穿甲弹都挡得住。一身衣裤要是再带个头盔，加个固化，自身就是移动的装甲车，反器材狙击枪打在身上，除了强大的动能会让他失去平衡，身体连半点损伤都没有，那可是一枪能将一辆军用越野打爆的超强单兵武器！ 而刘启铭的腐蚀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不管是什么特种金属，在他手里一秒就会失去光泽成为废铜烂铁，而且这种腐蚀能力还能形成二次腐蚀。二人受处分最重的一次，就是因为他捏个金属球触动腐蚀异能，把金属球往陶希成的岩盾上扔，结果陶希成将固化的岩盾偏转，金属球反弹数十米，掉到一辆防空导弹车上，短短三四秒，整辆车连同那三枚防空导弹，就成了一地黑屑。 异能越来越强，管控自然越来越难，这是必然的事。所以上头给的命令也是，“只要忠诚度没问题，其他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本来这件事秦丫头去是最合适的，但她这次去找卫灵东，任务很重，所以就需要你们抓紧时间了。”常栋将身前桌面上的虚拟文件一划，文件分成四份传到四人眼前，“陶希成和邓江，你们马上根据标出的几个可疑点，带上仪器，连夜追查定位陈驭航入侵的出口。邵壮和王芬，你俩去东隆亿年走一趟，把这份文件交到他们的总裁赵传薪手里，记住，是你俩一起去。”他招手示意身后的警卫将一个带火漆印记的文件袋交到邵壮手里。“郭根苗和蔡骏赶去渝市了，这次会议没有让他们加入，你们也无需和他们共享，明白了吗？” “是，将军！” “散会！” 四人起身离开，常栋闭目沉思，半晌，他起身出门，向山腹最深处走去。 第十五章 鸦谷 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走了大概五分钟，常栋来到一扇厚厚的大门前，他在大门上按下右手，激活指纹验证，然后看向门上方的虹膜识别探头。 “验证通过，常中将，请进。” 用力推开大门，进门处是一排衣柜，常栋打开其中一个柜子，找出一套法拉第绝缘服，仔细穿上，换好鞋子手套，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往右手边一扇小门行去，小门纯铅打造，外层涂有厚厚的绝缘层，迈步进去，里面竟然是一间小小的囚室，四壁呈银灰色，显然全是铅铸，具有良好的屏蔽效果。 囚室中间是一张单人床，上面躺着一个六十出头，衣衫褴褛的男子，四肢被合金链锁住，头发胡子焦黄卷曲，一张脸脏得几乎辨认不出样子。 听见门响，男子侧头看了过来，见到常栋，顿时眼睛如野兽一般透亮，带着嗜血和强烈的恨意。 “鸦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呸！”一口唾沫吐在他身前的铅板地面上。 常栋没有再问，而是等了几秒， 然后房顶正中一根下探的金属丝上亮起刺目的火花，一道电蛇蹿出，正击打在鸦谷身上，直打得他浑身颤抖，铁链哗哗作响。电流顺着四个床角往下，经过铅板，在常栋的绝缘服上不停闪烁跳跃，然后被墙壁后面的导线导流进山体。 “想不到我鸦谷道人一世英名，竟然栽在你们这种连法门都没开启的废物手上。”他嗓音嘶哑得非常厉害，仿佛两片干木片摩擦发出的声响。 “只是让你配合我们研究，一不害你性命，二不损耗你能力，你为什么要如此固执？难道不比这样每天恢复一点能力就被高压电流击散更好吗？” 鸦谷冷笑，别过脸去。 “天都陵陈家来人了。陈驭航。”常栋是刚刚得知这些详细信息，卫灵东通过手机发给他的，条件是第一时间拿到断臂的化验结果。他收到这条信息后，才临时决定过来找鸦谷道人一趟。 “陈家陈驭航也来了？” “是的。二元之境的陈驭航。” “二元？哈哈哈”鸦谷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你知道陈驭航是谁吗？他是陈家后辈第一高手，除了那群老不死的外，整个陈家没一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秒，二元？哈哈哈哈！看来我很快就能出去了，等我出了这个鬼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剥皮拆骨，然后把打伤我那个臭小子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陈驭航逃回去了。”常栋声音平静，可落在鸦谷耳中不啻于一记炸雷。 “什么？” “就在七八个小时前，他被卫灵东，就是打伤你的那个娃娃，砍掉了一只右手，然后利用精血燃烧跑了。” “这这这这怎么。。。怎么可能！不，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在骗我，哈哈哈，你在骗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涕泪横流。 常栋冷眼看着他，绝缘服下的脸毫无表情。半晌，待他情绪稳定一些了，才接着说道，“他的右手我们正在化验，等结果出来，加上你的化验结果进行对比，很多事情不需要你，很快我们也能知道了。” “他毁了。”鸦谷仿佛没听见他说什么，自顾自道。 “什么毁了？” “陈驭航，他如果真的使用了精血燃烧，那他这个陈家后辈第一高手就差不多废了。而他又逃了回去，陈家下一个来天选之境的，会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人，他有什么样的实力，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也要跟着你们陪葬了。” 鸦谷喃喃道。 听到这里，常栋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精血燃烧是什么样的能力？” 鸦谷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再也没有那种恨意，变得了无生趣，“精血燃烧是天都陵陈家直系才有的天赋能力，在我们飞鸿界的古老传说中，叫基因之力，是飞鸿界的四大至高能力，也是四大能力中唯一的一种一生只能用一次的保命能力。” “基因之力？！”常栋内心一惊，他听到了“基因”这个无比熟悉的地球生物科技词汇。这种震惊，就好像当时听到怪物一般的鸦谷说的却是天朝语言一般。 “是的，基因之力。”鸦谷接着道，“陈驭航也不是二元境，我进入天选之境的时候，他才十六岁，就已经是双花境。” “什么？双花！！” “是的，一元之后是二元，二元之后是三元，三元凝聚为单花，再三元凝聚单花，才是双花境，再三元凝聚，就是三花境，而后三花聚顶，成就真仙飞升。呵呵呵呵”鸦谷苦笑，“你说你们错得有多离谱。” “不对，鸦谷，这不对！”常栋猛摇头，绝缘服被扯得左右摇摆，“我们之前明明看到陈驭航已经有50多岁了！而你过来才仅仅二十多天！” “不对？不，这才对了。哈哈。。。”鸦谷笑得越来越大声，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他不是五十多岁，算起来，他现在最少也有一百七八十岁！” “一百七八！怎么可能？！” “你想知道吗？你跪下来求我啊，你求我，我一高兴，说不定就告诉你了！快，快求我！哈哈哈哈” “你。。。”常栋气结，他握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道“反正大家都要死了，你为何不让我们做个明白鬼？” “我就是要让你做个糊涂鬼，那样我才能稍微得到点安慰！”鸦谷笑得嘴角涎水都流了下来，“不过，天选之境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在飞鸿界，这种伤势自然恢复的话，我最少要两年时间，想不到在这里连一个月都不用，中间你们还不断散我的功！等陈家的人过来，发现了这个秘密，你们的死期也就到啦！等你们都死了，说不定我还能达成天选任务。” “陈驭航知不知道天选之境的这个特点？什么是天选任务？” “你去研究啊，你不是会分析嘛！我就是不告诉你，哈哈哈！” 常栋简直脑袋都要被气炸，可心里又有些慌张。他赶紧从囚室退出，换好衣服快步回到了会议室。 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番鸦谷的话，将其汇总发给了上面。很快上面回了信息 “可以，就按你说的做。”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卫灵东回了一条信息，“鸦谷道人还活着，关在总部。” 发完信息，又给吕风扬留了一条视讯，“老吕，鸦谷的事情，我告诉卫灵东了，有新进展。” 第十六章 奢靡 赵传薪并不像孤家寡人的吕风扬那样是个以公司为家的工作狂，他热衷于赚钱，更热衷于享受，在紧靠东六环的东郊湿地公园有一座三层的独栋别墅，坐北朝南，占地近三千平米，欧式风格，前庭后院，极尽奢华。别墅二楼的露天泳池冬天可对池水加热，智能伸缩式玻璃墙面，展开即可变成室内泳池。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冬天每天都和不同的美女躺在温暖的泳池里，喝着红酒，看着玻璃墙外，远处龙城国际机场的航班起起落落。别墅地下一层是恒温智能车库，里面停着十多辆超跑，从世纪初的保时捷911，兰博基尼雷文顿，布加迪chiron，到最新款的梦幻电动超跑法拉利光速三定制版，奥迪雷鬼限量版，林肯御风者纪念版。。。光是这些车，总价值已远超十亿。 邵壮和王芬驱车来到东郊湿地公园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二人略一商量，决定等到早上再去，毕竟常栋也没有定死时间。俩人虽然是异能者，但这个时间也已经睡眼惺忪了。睡眠是人的天性，被关在电击囚室二十多天的鸦谷道人就是最好的证明，由于睡眠极度缺乏，他已经被关得精神恍惚，濒临崩溃。换成普通人，十天不睡觉就可能致死。 二人在别墅门前的智能管家处记录了拜访申请后，走回车内，放倒靠背，抓紧时间休息。 早上七点，车载智脑接到别墅管家邀请，军用吉普被管家导引进了别墅。邵壮和王芬被智脑唤醒，俩人整理了一下仪容，邵壮拿起密封的文件袋，下车，进了别墅。 别墅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餐桌主位上，一身睡衣的赵传薪正准备吃早餐。 “邵壮，王芬，两位能来我赵传薪家做客，真是蓬荜生辉！你们都是常将军手底下的兵王啊！” “赵总你好，我奉常将军的命令，给您送一份材料。” 邵壮将文件袋递过去，赵传薪起身接过，放在一边道，“坐坐坐，别客气，先吃早餐。”眼神在王芬身上扫视了几眼。 王芬秀眉微蹙，心中暗道，“你个色胚王八蛋你最好别惹老娘，不然管你东隆亿年万年的，老娘让你直接百年。” “赵总，我们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年纪轻轻的！快坐，早餐我都让人准备好啦！再说了，常将军还在我这里吃过早餐呢！” “这。。。” “军人嘛，就是要爽快，别这啊那的，快坐！” “好吧，谢谢赵总！”邵壮点点头，依言坐下。一旁的王芬也只得拉开椅子落座。 “常将军还好吧？” “将军挺好的，就是事务繁忙。” “那就好啊，我也是事情多，这段时间和他联系得少。”赵传薪感慨，“这人到了这个位置啊，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好不容易挣下这份家业，总不能眼看着又砸在手里吧。”说话间眼神不时瞟向坐在邵壮下首的王芬。 “赵总，我们当兵的只懂杀敌报国，这商场上的事，我们真插不上嘴，就不班门弄斧了。”邵壮感觉到王芬的不耐，联想到赵传薪满天飞的八卦，心里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哪里哪里，二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无论在哪一行，都肯定是最顶尖的。以后退伍，若是看得起赵某人，东隆亿年的大门随时向二位敞开，职位嘛，中层管理以上！”赵传薪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雪茄，美美抽上一口，“二位可以考虑一下。” “谢赵总看得起，东西已经送到，我们的任务完成，就不打扰您的宝贵时间了！”邵壮心中冷笑，表面却不露声色，起身告辞。王芬紧随他起身，桌上丰盛的早餐动都没动。 军车上，王芬不满道，“刚才你为什么不教训那个色胚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抽雪茄的时候我差点把他嘴皮子烧掉。” “那你怎么不动手？气死老娘了！” “动手是容易，将军那里怎么交代？临走时他特意重复了一句让我们俩都要过来，显然话里有话。这是任务，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这个不用我重复了吧？” “哎呀，真是的，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有什么直接网上说不就行了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网上不安全因素太多。蔡骏那家伙的本事你没见识过？何况，文件袋里不止是几份文件，还有别的东西。” “还有什么？” “这我哪知道啊！你以为我是总教练那个变态吗。” “那你说还有别的东西！” “我感觉出来了啊！里面有几根圆珠笔一样的东西。” “奇怪，我们天组，啥时候和东隆亿年这样一个民间企业有交集了？” “不一定是我们天组，常将军首先是空军的中将吧！当年J-26的新一代智能蒙皮自我修复技术，可是和东隆亿年旗下子公司有过军民合作，新闻媒体都有过报道。” “哦！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缪思科技？” “嗯，正是缪思科技，国内细胞培养和修复技术数一数二的企业，东隆亿年的全资子公司。智能机器人和智网的技术，航天技术，风华国际独领风骚，生物科技和地产，则是东隆亿年。一个城西，一个城东。你说他们是冤家还是路人？” “这俩都不挨着吧？你是咋想到把他们联系起来的？”邵壮的脑回路让王芬感到不解。 “你想啊，我们天组的智脑，还有一号基地的机器人，都是找风华国际定制的军品吧？” “那又如何？” “而类似于J-26战机，还有我们的特战背包里的营养液，战损修复液，都有缪思科技的影子。” “然后呢？”王芬依旧一脸茫然。 “这个节骨眼上，将军让我们来送一份文件给赵传薪，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是普通的秘密文件，随便一个空军特种侦查兵就行了吧？这可是在龙城。” “你是说，文件袋和我们天组有关？”她似乎转过弯来了。 “嗯。” “然后呢？” 邵壮扶额，“吕风扬知不知道我们天组？” “当然知道啊，还来过好几次呢！” “那。。。” “哦哦哦！我明白了，吕风扬是个老光棍，赵传薪是个老色胚！他们一定都是贪图老娘的美色！” “不是吧？我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 “滚，你这只会控火的家伙，果然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王芬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直接把他帽子拍飞。 “告诉你个秘密吧。”王芬看他苦着脸去捡帽子，笑呵呵道。 第十七章 真名 “什么秘密？” “赵传薪似乎得了一种病。” “得病？我看他好得很啊，又是抽雪茄，又是喝红酒。” “你要是拥有治愈异能，你可能也看得出。”王芬开启嘲讽模式，邵壮一脸尴尬。 “什么病？” “你以为我这双眼睛真是检测仪吗？”王芬白他一眼，“能看出他得病来，已经算是这段时间的进步了！” “好吧，那你觉得要不要告诉他？或者告诉将军？” “告诉他？这种人渣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不过，估计他这种病短期内应该死不了。” “那我们就不管这事了，我也讨厌这人。走吧，回去。” 看到二人离去，赵传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抓住文件袋，起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装着几页纸，还有两根用透明胶带包裹并捆在一起的试管，大约小拇指粗细，里面是暗红的液体。 他拿出那几张纸，最上面一张上是一段手写的话，“赵总，这是王芬和刘启铭的血液样本，对你的病应该是最有治疗研究价值的。至于秦臻他们的，以后再说吧。纸上是昆仑三号对他们二人最新的分析报告。培养实验请尽快进行。”最后落款是“常栋”。 “妈的老狐狸！老子叫你都给我，你还吊老子胃口！”狠狠将几页纸拍在桌上，他按下桌边虚拟按钮，“管家，叫机场准备好飞机，我要去缪思总部实验室。” “好的。”管家马上开始联系机场，并且给实验室发信息。缪思科技总部并不在龙城，而是位于天朝南部沿海的深市，离北方的龙城足足两千公里。 。。。。。。 卫灵东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想昨晚到家后的经过，他记得自己给常栋发了条短信，然后开始感受万灵体第二次进化完成后突然出现在脑海的信息，结果直接昏睡过去。 他尝试着回忆了一下那些新的信息，很顺利便出现在脑中，信息的内容让他颇为兴奋，竟然是关于断狱珏和归灵珠的来历以及功能大全！ 那一小块金属，真正的名字，既不是断狱珏，也不是天鬼令残片，而是空间稳定器。 “空间稳定器？怎么一个这么带有地球科技感的名字？”卫灵东皱眉接着阅读脑海内信息。 这块空间稳定器，能够根据使用者输入的能量大小，稳定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防止空间被破坏。不过，他脑海中显示的空间稳定器，长度足足有二十厘米，而他拥有的这块，只剩下大概十五厘米。 “还真的是个残次品，这稳定器是怎么损坏的？”他掏出空间稳定器，大拇指摩挲着冰冷光滑的表面，猜测着各种可能性。在想不出个结果后，他只能收起稳定器，接着看那珠子的信息。 果然，那珠子既不叫归灵珠，也不叫万葬珠，叫万象灵球。 灵球可以激活一个强力护体力场，类似于防护罩，同时还能过滤净化各种有害气体，不过，力场对高温的防护性比较弱。球内还有他原来世界的空间定位，以及很多个未知的空间坐标。只要能量足够，他随时可以激活定位！而完全激活灵球，再配合空间稳定器，他就能回到来时的世界，或者去那些未知的空间坐标所在的地方！ “第一次觉醒万灵体，是在医院，那时候，知道了我自己的名字，年龄，当时还以为是巧合回忆起来的。这次是彻底第二次觉醒，又知道了空间稳定器和万象灵球的信息。第三次觉醒会不会有新信息？这些信息哪来的？谁植入到我脑子里的？看来，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关键就在怎么修复空间稳定器了。这些新信息，要不要告诉那个老鬼呢？” 皱眉想了一会儿，他定下方案后，看了一眼手机“睡了五个小时吗？”看到有未读短信，点开一看，“鸦谷竟然没死，当初还骗我说他摔死了！”胸中一股怒气上涌，他穿好衣服，匆匆洗漱完毕，快步出门。 走到胡同口略一犹豫，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秦臻的号码。 “起来没？” “早就起来啦教练，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一起吃早餐吗？”秦臻欢快道。 卫灵东沉默了两秒，“那先在小区门口这边吃点东西吧，吃完我们去找吕风扬和常栋。” “又找吕叔叔？还找常叔，教练你不是跟常叔闹翻了吗？你不会是。。。” “鸦谷的事情你知道吗？” “鸦谷？上个月月底他不是被你杀了吗？” “那老鬼发信息说他没死，被关在总部。” “啊？怎么可能！难道常叔他。。。” “你先过来吧，吃完我们去一趟就知道了。” “哦，那我要不要。。。先通知常叔？” “随你”卫灵东转念一想，“你告诉他一声吧。” “可以不说的，我不怕！常叔可疼我了！” “告诉他。” “那好吧。” 卫灵东收起手机，两分钟后，秦臻背着小包一路小跑着冲出小区。一身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面白底的板鞋，一顶棒球帽，活力四射。 “我已经通知常叔了，他说随时可以去。走吧走吧，饿死我了！” “那你怎么不下来吃？” “不是为了等你嘛！就知道你今天会有事找我。”她得意地瞟了卫灵东一眼。 二人走进一家粥铺解决掉肚子问题，出门上了一辆出租车。 “教练，先去吕叔还是常叔那里？” “先去找老鬼，吕风扬那里我还要想想。” “好吧。”秦臻在出租车导航面板上点了几下，定位了总部，出租车掉头直奔西六环。 “秦臻，昨天在风华国际，你说吕风扬没日没夜地研究新东西，是为了什么？你只说了半句，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车上，卫灵东用万灵体屏蔽了整车通讯后，看向了秦臻。 “教练。。。我。。。我。。。” “没事。”卫灵东暗叹，他感觉秦臻肯定知道什么秘密，但他不想为难她。这丫头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没心没肺的，但性格单纯，极为讨喜。而且这一次接触，她发现她似乎变了不少，比一年前文静多了，“看来是长大了，懂事啦。”想起长大了，又没来由想起昨晚看到那一幕，俊脸一红，赶紧扭脸看向窗外。 秦臻看他别过脸去，以为他不高兴了，连忙解释，“对不起，教练，我真的不能说，以前答应过吕叔叔的。那时候都是我不懂事，偷听大人谈话。他那么疼我，你别生气好不好？”她轻轻推了卫灵东一下。 第十八章 暧昧 “我没有怪你。”卫灵东转过头看着秦臻，目光柔和，“坚守承诺是对的。” “下次我问问吕叔，他同意的话，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嗯。” 111号院到天组总部，开车大概二十多公里。秦臻似乎有讲不完的话，围着卫灵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卫灵东却显得心事重重。万象灵球和空间稳定器的信息，让他又想到了自己降临那天的事情，昨晚和老徐的谈话言犹在耳。 万象灵球如果充满能量，可以找到定位好的空间坐标，配合稳定器则可以穿梭空间。当初降临的时候，万象灵球是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空间稳定器是被自己死死攥在手里。那老徐所说的，出事时看到的刺眼白光，有没有可能是万象灵球被彻底激发所产生？毕竟以自己现在万灵体的能量，激发万象灵球所出现的白光，也不可能达到刺眼的程度，甚至可以说还差得远。自己当时是右手攥着稳定器，而高松寿又正好在自己右侧，他是彻底化成灰了还是被误传送走了？据那个老鬼说，事后他们取水样检测过，没有验出有人类骨灰的成分，甚至组织样本的成分都没有。难道是彻底气化了？如果气化，那自己紧贴着他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不过那是在出事以后过了二十多个小时才取的水样，能有多大可信度自己也不清楚。还有稳定器到底是什么时候损坏的？传送过程中？还是高松寿失踪的时候？ 他越想越纠结，本来以为得到新信息，会有助于恢复记忆解开身份之谜，没想到的是，到头来问题反而更多了，而自己依然是一个只有姓名年龄的无籍人士。 “教练。教练？”秦臻拿手在他眼前来回晃了几次，他才惊觉自己走神了。 秦臻嘴巴撅得老高，低头委屈巴巴地说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嫌太唠叨，吵到你了？”。 “没，是我走神了，对不起。”卫灵东摇头道。 秦臻直直盯着他，眼里有惊讶，有感动。她这是第一次听到卫灵东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这个浑身充满神秘气息，在龙城高层掀起轩然大波的年轻人，在天组总部那一个月的接触印象里，从来都是沉静冷漠，不苟言笑，哪怕当时常栋对他那样过分，他也没有像普通年轻人那样暴怒伤人，而是选择了远离，即使他当时已经熟练掌握了万灵体和阅世瞳。。。也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为是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才这样？ 当初自己病重，极度虚弱下倒在海宁公园，被出门夜跑的吕风扬发现，叫随身保镖送到医院，才暂时保住了性命。而正是在那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进院六天后的那个夜晚，永远改变了她生命的轨迹。卫灵东被送到她隔壁的ICU房。那晚凌晨三点左右，清醒过来的卫灵东，因为药物反应，意外激活了万灵体，而与他仅有一墙之隔的自己，也因此出现了基因变异，不但彻底治愈了淋巴癌，还成为龙城甚至是天朝的第一个本土异能者！ 那晚几乎整个住院楼被自己搅得天翻地覆：不锈钢的转运车，治疗车，病历车，污物车，被自己无法控制的控物异能甩到墙上，天花板上，无数的灯管被砸爆，电火花四散飞溅，沉重的ICU病床被翻转，各种针管试剂漫天飞舞，惊慌失措的医护人员尖叫着四散逃窜。。。。。。直到警察接管医院，然后是国安局。在自己被麻醉针射中失去知觉的最后，看到了双眼如狼一般发出绿光的卫灵东。 想想自己对吕叔的好感，一部分是因为他救了自己，还有一部分，好像是因为他让自己遇到了卫灵东吧？ 想到这里，她盯着卫灵东的眼睛里闪出绚烂的神采，如春日阳光下百花齐放的苗圃。 卫灵东看她直勾勾盯着自己，变得眼神异样，只感觉一股热情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便涨红了脸，这种感觉很舒服又很陌生，他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似乎一对磁铁的正负极相对。。。 “尊敬的乘客您好，前方为军事管理区，已经停靠到距您目的地最近的地点，请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再下车。” “我我我。。。我来结账。”卫灵东慌慌张张直起腰，从那张离自己不到一厘米的俏脸前挪开。 “嗯。”秦臻面红耳赤，好像熟透的番茄，她鼻腔里挤出一个字，手指反复掰了几次，才努力打开车门狼狈下车，只感觉脚下像踩着棉花，这副身体好像回到了病重时的状态，没有一丝力气。 “羞死人了，差点就。。。”捂着滚烫的脸颊，她不敢看结完账刚下车的卫灵东，努力调整着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脏。 “那个。。。我们走吧。”卫灵东努力让自己平静，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会儿扯衣服，一会儿插兜里，一会儿又在腰上摩擦，他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我去登记。”秦臻总算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她低头一路小跑到警卫处，从兜里拿出卡刷了一下，又跟警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朝卫灵东招手示意。 从岗哨前通过，二人上了一旁的转运车，秦臻点了一下地址，电动车无声启动，往山腹内开去。 看着广场上来来回回的士兵和气势威武的装备，卫灵东彻底冷静了下来。他脑子里回想起去年在这里发生的事。那一个月让他刻骨铭心。常栋的冷酷严厉和不近人情，士兵的令行禁止，秦臻的粗心大意男孩子性格，王芬的搞怪，陶希成和刘启铭的处处斗嘴，邵壮的直爽，邓江的谨小慎微循规蹈矩，蔡骏的得意洋洋爱显摆，郭根苗的心细如发。。。 这些是他来这个世界后，对这个世界形成的大致印象，有好有坏，不过好的多于坏的。直到他第二次觉醒万灵体，答应了常栋的计划，发生意外导致那么多士兵牺牲，他才彻底意识到不仅仅这个世界改变了他，他更改变了这个世界。 第十九章 投靠 转运的军车一直开到天组总部检查口才稳稳停下，先一步回来的邵壮和王芬在门口迎接。 “教练，总算又见到你啦！”邵壮上前一把握住卫灵东的手，激动不已。王芬在旁边想捉弄他一下，不过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看看他又看看秦臻，一对眸子在二人之间扫来扫去，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卫灵东与邵壮寒暄两句，又冲王芬点点头，“那老鬼呢？” 王芬二人显然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了，“在会议室等你呢。” 卫灵东回头朝秦臻示意，俩人越过检查口直奔会议室，秦臻边走边回头朝王芬得意地挥手。 “小壮壮，你觉得成成那货打得过教练吗？”王芬说的成成， 自然就是陶希成，她喜欢用叠声词称呼天组的人，当然，卫灵东除外。 “二爷？你可省省吧！教练能把他虐出翔来！问这种问题，你咋想的？秀逗了？” “白痴！”王芬丢给他一个白眼，扬长而去。 “啥意思啊？”邵壮挠着后脑勺。 。。。。。。 一进会议室的门，卫灵东便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常栋。 “欢迎你回来。” “鸦谷在哪？” 卫灵东话刚出口，邵壮面露惊讶，看了一眼卫灵东，又看向常栋。 “什么意思？将军，鸦谷道人不是死了吗？”邵壮问。 常栋不语，王芬转过几个念头，开口解释道，“没死，当时确实是濒死，不过我救了回来。” “可你以前说过不会救入侵者的！”邵壮怒声道，“你忘了他入侵的时候，基地死了多少兵吗？那里面很多都是你的战友吧！你。。。你忘了泰力是怎么死的吗！” “我。。。”王芬听到泰力的名字，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着邵壮怒目圆睁的样子，无法开口解释。 “是老鬼命令你救的吧？”卫灵东问。 王芬低头不语。秦臻看了面色冰冷的卫灵东一眼，赶紧跑到王芬面前拉住她的手， “芬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跟王芬的关系非常好，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安慰她。 “我没事，臻臻。”王芬摇头道。 秦臻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泪花。不过，她小小年纪，又不是军人，有心说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也只能恨恨地看着常栋，嘴唇撅得老高。 同样觉得无法理解的，还有卫灵东， “老鬼，我觉得你真的很无耻。看来我当初没闹一场再走，是个错误。”他的眼神冰寒，面色冷得如同洞壁上潮湿的花岗岩。 常栋眉毛微跳了跳，晚辈的辱骂似乎让他也动了气。“卫灵东，你今天回来，应该不是为了挑衅我的吧？”说完起身，左手拳头在桌面上重重砸了一下，往会议室外走去，两个警卫紧紧跟在身后。 桌面那声沉闷的“嘭”，让气氛压抑到极点。卫灵东冷笑一声，轻声朝秦臻道，“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嗯，我陪陪芬姐。”秦臻点头。 常栋头也不回地来到鸦谷道人关押地门口，让警卫在原地警戒，他通过指纹和虹膜识别打开了大门，卫灵东紧随其后进入。 卫灵东看他换防护服，依样取了一件换好，俩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防护服轻微的摩擦声在洞里回响，令气氛越发压抑。 囚室内的鸦谷道人听到门响，侧过头来，他看到卫灵东进来时，立刻激动起来，铁链被绷得笔直，“小畜生，你不得好死，你马上就会不得好死！” 卫灵东上前几步，右手一挥，“啪”地一声，鸦谷脸上出现了一个长条形红印子。 “认识这个吗？”卫灵东亮出右手的空间稳定器。 鸦谷被抽得愤恨欲狂，不过当他看到卫灵东右手的东西时，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天鬼令？不，不对，不太像。” “陈驭航叫它天鬼令残片。” “真是天鬼令？！你是孤血崖的人？等等，这是残片？孤血崖手里的天鬼令不是完整的吗？” “那这个呢？”卫灵东又亮出左手，摊开掌心，厚厚的防护手套上，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微微发着白光。 “这是什么？”鸦谷眼神茫然。 “听说过万葬珠吗？” “落仙门！”鸦谷吓得脑袋往后一缩，“嘭”地一声后脑勺撞在床沿，他似乎想远离这珠子。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他有着和陈驭航相同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两样东西我都能使用。”说完他微微催动万灵体，能量透过防护手套，注入空间稳定器和万象灵球内，很快右手泛出青光，而左手内一片乳白。 鸦谷道人刚要展开嘲讽，话到嘴边却被生生咽下，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竟然是正邪同体，正邪同体啊！难怪陈驭航都被你伤了，他即使没被压制境界，恐怕也讨不到好。” 卫灵东散去万灵体，静静看着鸦谷道人，等他说话。 “你上次如果用这两件东西，我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三级入侵，你只是会控制动物而已。”卫灵东摇头，“如果你不在基地闹那么厉害，我当时不会把你从山顶扔下去。”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鸦谷道人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不等卫灵东开口，旁边的常栋抛出了上次的疑问，“你之前说你过来的时候陈驭航才16岁，为何你在这边短短二十多天，陈驭航变成了一百七八十岁？” 卫灵东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也是震惊不已，把其他想法暂时按下，看鸦谷道人怎么解释。 鸦谷道人看向他，他点头道，“先回答这个问题吧。” “你不是天选之境的土著吧？”鸦谷问。 卫灵东皱眉，略一思忖，摇头道，“不是。” “难怪，看来陈家这次栽了。” “回答问题。” “我可以配合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的话能代表他吗？毕竟可是他把我关起来的！”鸦谷恶狠狠看着常栋。 “也是我叫人救的你。”常栋大声道。 “这样的折磨，我情愿去死！”鸦谷努力挣扎着道。 “说你的条件。”卫灵东抬手一拦，屋顶定时射下的高压电流通过防护服导入了地下。 “我要跟你一年，等陈家再过来，或许我能帮你。” “可以，不过，你只能跟着我，不能加入天组。” “天组？” “就是当初拦截你的那些异能者组成的一个组织。” “他们？”鸦谷面露轻蔑，“我也不屑与他们为伍。” “你当初被巨石砸得满山逃窜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嚣张。”常栋冷笑。 “当初是我还没适应天选之境的环境和能量，不然你以为陈驭航的双花境是怎么被压制的？无知的土著！”鸦谷道人对常栋展开无情的嘲讽。 第二十章 解惑 “为什么叫这里为天选之境？”卫灵东问出第一个问题。 “这是飞鸿界自古以来的一个传说。” “自古？” 鸦谷道人点点头，扯着嘶哑的喉咙说道，“在飞鸿界的传说中，天选之境是我们的完美进化之地，也是我们的先祖之地。” “那你为什么称呼先祖之地的人为土著？”常栋话语里充满怀疑，他在找鸦谷的破绽。 “土著并不是不好的话吧？”鸦谷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至少在我们飞鸿界不是。” “把你知道的飞鸿界的历史说说。”卫灵东阻止了他俩的继续纠缠。 常栋没有说话，他心里知道，毕竟自己只是个快五十岁的普通人，鸦谷道人接下来说的东西，能记住多少还不好说。到时候很可能还需要卫灵东或是鸦谷复述，自己才好向上面报告，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我们的历史大概有1900年，如果算上我来的这二十多天，应该是2100多年了。” “等等，你先解释一下这个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卫灵东越听越糊涂。 “天选之境所在地的时间流速，比飞鸿界慢900倍。这里过一年，我们飞鸿界就过了900年。这就是这里被称为天选之境的原因之一。”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公认的知识，从飞鸿界有人以来流传下来的。” 卫灵东忍不住侧头看了常栋一眼，他想到了吕风扬，想到了失踪两年多的远望一号。他现在更觉得先来基地，再去找吕风扬是再正确不过了。 “天选之境还有什么特点？” “能量，充沛的能量。” “能量？” “是的，极度减慢的时间，可以让我们这种飞鸿界过来的人，实力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比如我的控兽能力，分为六个级别星等，一星控植物类，二星控走兽类，三星控飞禽类，四星控灵长类，以及第五星的生物操控者，和第六星的生物掌控者。所控野兽的灵魂力越强，数量越多，对我们的实力要求就越高，对我们的成长也就越有益。野兽的灵魂力，就是能量的一种。” “灵魂力？是不是精神力？”卫灵东联想到老徐当初得到的信息。 “这个我不知道，没听说过精神力这种叫法。”鸦谷道人摇头。 “天选之境的灵魂力很强吗？” “很强，非常强！”鸦谷道人连连点头，“我在飞鸿界是四星控兽者，也叫兽尊。除了不能控制人类，我可以控制飞鸿界几乎所有的中低级野兽。兽尊级别，一般可以控制飞鸿界中级的灵长类五头。” “野兽的能力，在我们这种异能者实力面前，不是一个级别吧？” “不，那是因为这里的野兽太弱了。飞鸿界有强大的野兽，实力堪比飞鸿界的超强者。” “超强者？有多强？” “即将飞升的陆地真仙。他们可以翻江倒海，移山拿月，比如我们之前战斗那座山，在飞鸿界超强者手里，想摧毁的话也就是随手一推而已。天都陵，孤血崖，落仙门，楚源岭，凤哭门，这五个从飞鸿界有历史以来就流传下来的传承，外人推测，他们内部应该都有陆地真仙存在。而陈驭航逃走时所用的精血燃烧，就是天都陵的基因之力。” “你之前说的飞鸿界四大至高之力，是不是都在这五家里面？”常栋问。 “是。除了孤血崖，其他四家都有至高之力代代传承。天都陵是精血燃烧，落仙门是天雷落神斩，楚源岭是天问长歌，凤哭门是金凤九转。” “孤血崖呢？” “孤血崖是因为他们保有攻击至强的神器：天鬼令。所以飞鸿界的修炼者称他们为：一腔孤血可破世间万法。” “能破万葬珠吗？”卫灵东想起矛和盾的故事，天组两对“矛盾”，他以前听秦臻在他耳边唠叨过不止一次。 “不清楚。”鸦谷摇头，“不过孤血崖和落仙门是死对头，一个原因是修炼的功法，还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万葬珠和天鬼令这对相克的神器。” “你们飞鸿界有科技吗？”常栋问。 “科技？” “就是这种。”常栋指指自己身上的法拉第绝缘服，又指指四周的墙壁和鸦谷身下躺着的机械工艺的产品：钢床。“还有，你过来的时候看到山谷里那些武器，对你发射的那些自动枪，我们叫机枪，还有你在山上指挥野兽的时候，天上飞的那些没有生命的机器，在路上跑得飞快的车子。这些就是我们地球的科技。地球就是你们所说的天选之境。我们自己称为地球。” “没有这种科技，我们飞鸿界有傀儡术，傀儡需要傀儡师输入能量才能动，或者镶嵌野兽身上的能量晶体。” “你是怎么来到天选之境的？” “意外。” “意外？” “是的，意外。我们飞鸿界一直有天选之境的传说，但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到达。只传说到了天选之境再回去，就会成为天之骄子，称霸飞鸿界。” “显然，这个传说有误。”卫灵东冷冷抬手，帮他挡住第二道高压电流。 “确实有误，陈驭航靠着精血燃烧才逃回去，人差不多是废了，而我也被你们俘虏，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鸦谷说到这里，又充满恨意地瞟了常栋一眼。 “鸦谷，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对我来说，你是入侵者，而且，你杀了我手底下那么多兵！”常栋冷笑道。 鸦谷同样报以冷笑，却没有再说什么狠话。 “也许，落仙门和孤血崖的人知道怎么来天选之境。”卫灵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鸦谷道人听。鸦谷正要接话，他又接着问，“说说你是怎么意外过来的。” “雷暴。我当时偷看罗继业飞升，结果他飞升后引发了超强雷暴，我来不及躲避，就被传到了这里。” “罗继业？” “噢，他是飞鸿界最强的散修，无门无派。好像他也是飞鸿界第一个飞升成功的散修。”鸦谷连忙给卫灵东解释。 “那你说的压制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我的猜测。之前这个王八蛋跟我说陈驭航来了，还说陈驭航是二元境，然后我联想到自己过来时候的情况，作出了这种猜测。”鸦谷努力咽了口口水，他嗓子干哑得厉害，“这应该是由于飞鸿界的能量密度远低于天选之境，所以我们刚过来的一段时间内，身体无法适应，便会排斥这里的能量，就像人从岸上跳到水里，会被水挤压阻碍而难以活动，我们自身的能量也被压制，而且这种压制远比水对你们的压制厉害。” “嗯，明白了。”卫灵东点点头，看向常栋，“放了他。” 第二十一章 首长 “我要先跟首长汇报。”常栋摇头，“这事千万不能儿戏，你别感情用事。” “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带他走。”卫灵东冷笑道。 “你。。。” “计时开始。” 常栋强忍怒气，快步退出囚室，来到大门口，脱下手套和面罩，从其中一个警卫那里要过一个加密腕带，拨通了上级的号码。 。。。。。。 “你来自哪里？”囚室内，鸦谷问卫灵东。 “这个问题我也在找答案。”卫灵东语气透着无奈，鸦谷无意间戳到了他的痛处。。 “你肯定不是来自于飞鸿界，正邪同体只存在于飞鸿界的传说中，在飞鸿界几乎不可能出现。” “又是传说？你们到底有多少传说？”卫灵东颇感无语。 “很多，不过传说天选之境是我们飞鸿的先祖之地这一点，应该差不多是对的，不然如何解释我们的外貌，我们的语言？” “那你所谓的这个正邪同体，是个什么传说？” “只有飞升上界的仙和魔进行结合，才有可能出现正邪同体的绝世天才。所以说我们飞鸿界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除非。。。” “什么？” “除非仙魔下凡到了下界，然后生出了正邪同体的后代，或者后代被打落到下界。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谁也没见过正邪同体的人，那离我们太过遥远。” “那我是不是正邪同体，也还只是你们的推测吧？” “不，以前这虽然只是一个传说，但落仙门和孤血崖的功法，确实从来没有人修炼成功过，因为这二者是完全冲突的，就好比水和火，你能把水点燃吗？你这种情况除了正邪同体，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你为什么选择跟着我？能帮到我什么？” “我有预感，天选之境会发生巨变，而你就是关键，跟着你，不管怎么说，都比在这个生不如死的地方好，何况还能搏一下平步青云的机会。”为了争取卫灵东的信任，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至于帮你，那自然是如何对付天都陵陈家。我虽然不是那五大至高门派的人，但对于陈家还算了解。” “万融体和正邪同体是一回事吗？” “不是，万融体虽然也极其罕见，但还是比不上正邪同体。不过，万融体的人是修炼法术的绝世天才，几乎天生就是法门全开的，无论什么法术，只要能学的，不互相冲突的，都几乎是一学就会。所谓是万法融于一身，因此才叫万融体。飞鸿界近两千年历史上，只出过四个万融体，三个正派，一个邪派，全都飞升上界了。” “法门？” “修炼者都需要开启法门，才能修炼，这里的土著真是奇怪，竟然没有见到一个法门开启的人，简直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如果常栋在这里囚室，一定会追问他法门的详细解释。 “那上界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鸦谷摇头，“我们飞鸿界的人，修炼的目的就是飞升上界。上界有什么，只有飞升上去的人才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上界的仙人可以下凡吗？” “那只是传说。” 卫灵东为之语塞，内心腹诽，“又是传说。。。”他整理一下思路，还待发问的时候，常栋进来了。 “首长想跟你面谈。” “面谈？” “是的，这一年多，你了解的绝大多数地球的知识，都是在上面研究后，派专业的人员教给你的，你能如此完美融入我们的世界，就该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就叫我一个人吗？天组其他人不去？” “嗯，你答应，我就马上派人送你过去。”常栋自己也颇为惊讶。 “若不答应，他打算怎么做？” “还是会放人，但是以后我们将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天组所有成员全部撤回防卫龙城，包括秦臻。” 卫灵东沉默不语。 “我建议你答应，土著对我们在天选之境的生存很有好处，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回自己的世界，很可能还要靠他们。”鸦谷道人建议道。 卫灵东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好，我跟他谈谈。” 回到会议室，他对秦臻解释了一下。后者听到他要去见最高首长，也只得耐住性子，不敢要求一起去，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 常栋叫其他人在基地待着候命，带上警卫，出防空洞后，和卫灵东上了一辆专车离开了基地。 一个半小时后，专车左拐，经过严格检查后，开进了龙城市中心那一片红墙绿瓦的神秘之地，又行了约五分钟，在一幢小楼前停了下来。警卫留在车上等候，二人下车。 卫灵东打量了一下这个天朝最高权力机关所在地，周围异常安静，完全想象不到这是在喧嚣吵闹的龙城市中心。空气中弥漫的气氛有些压抑，他感觉到暗中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阅世瞳似乎受到感应要自行激发，他努力收敛好，随常栋朝一幢小红房子里走去。 门口的警卫朝常栋敬礼，常栋笑着点头。卫灵东一言不发跟在身后，进门后右转上二楼。楼梯是古老的木质楼梯，刷着暗红的老漆，中间铺着羊毛地毯。雕工精致的扶手上，漆面略有脱落。中间平台处的两个角落各摆着一盘盆景，内侧五针松，外侧水仙，修剪得错落有致。墙上挂着一幅腊梅国画。 转过中间平台，二人上到了二楼，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会议室，面积不大，差不多五十个平方，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卫灵东的目光一下就被靠门一侧主位上的人吸引住。那人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穿一身青色中山装，面色红润，脸庞十分周正，一双眼睛明亮如夜空中的北斗星，鼻如悬胆，双耳耳垂极大，年纪约六十上下。在卫灵东的感受中，他一人的气场居然盖过了屋内所有人！ 卫灵东自然认识他，在电视里不止一次看到过——天朝的最高首长。 “来啦，快坐吧。”首长面带笑容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是浑厚有力，颇有磁性。 常栋将卫灵东带到首长正对面位置，安排他坐好，自己才在他身旁坐下。卫灵东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熟人——风华国际的老总吕风扬！ 第二十二章 昆仑计划（一） 会议桌边一共坐了九个人，除了卫灵东认识的首长，首长左边的总理，以及总理旁边的一位机要秘书，在首长右手边的一位老人，卫灵东并不认识，按照道理，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应该非常有名。老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孩子，个子不高，脸上有点雀斑，额头饱满，长发扎成马尾，显得很是精神。而卫灵东一侧坐了四位，常栋，卫灵东和吕风扬，以及一位和吕风扬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这人比吕风扬还高了半个头，不似吕风扬那样俊朗如西方人，他典型的东方人特征，鼻子不高不矮但轮廓分明，双目不大，单眼皮，特别有神，眉毛不浓也不淡，眉角略微上扬，一头黑发做三七分，耳廓露出发外，面色如玉。五官都不是特别精致突出，但组合到一起却分外协调，就好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儒雅大学者，让人一见难忘。 “首长，人已经到齐了。”站在靠墙的一位身穿西服的秘书俯身小声汇报。首长朝他点点头，而后看向常栋。后者会意，朝卫灵东说道， “灵东，首长和总理你都认识了，首长右边那位是两院院士唐镜年唐老，也是远望一号的首席科学顾问。唐老旁边这位是他的得意弟子刘蓉，目前在天科院光学所做研究。风扬想必不用我介绍了，你们昨晚刚刚见过。风扬旁边那位，是岳凌霄，风华国际问道院的首席科学家，远望计划的发起人之一。” 卫灵东虽然很反感常栋，但这种场合也不得不忍住脾气，视线随着他的介绍，在众人之间移动，点头示意。 常栋介绍完之后，首长接过了话， “灵东，虽然我们还没见过，但你的名字，在我们这里早已经是如雷贯耳啊！今天请你过来呢，主要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谈。” “首长客气了，您请讲。”卫灵东见他毫无架子，心里顿时舒服了几分，一边答话一边暗想，“看来也不是每个官都像老鬼这么摆谱！”。 “你过来也有两年出头了。这中间我一直没和你见面，一呢，是因为你身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他们呐，怕我有危险。”说着大笑了两声。卫灵东也报以微笑，他喜欢他的坦率。 “这二呢，风扬他们对你的来历研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我如果跟你见面，作用不大。第三嘛，国际上很多有关的事情，需要我们这边应付。至于今天决定请你过来，鸦谷道人的事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风扬他们也觉得有必要大家坐到一起来开个会了。” “首长，刚才我们已经和鸦谷谈过一次。”常栋汇报道。 “嗯，谈得怎么样？” 常栋将目光看向卫灵东。 卫灵东整理了一下思路，“他说他来自飞鸿界，那应该是另外一个星球的称呼，那边有点像天朝小说和电视里的那种修真体系。。。”他将鸦谷道人的话和盘托出，包括那些猜测和传说，中间还穿插一些自己的想法。 会议室的人听得很仔细，机要秘书不停在做着整理，归类。 直到他讲完，会议室没人再接话，似乎都在消化那些内容。这是入侵者第一次吐露未知世界的内容。自卫灵东降临以来，龙城一共发生了三次入侵，第一次的入侵者死亡，第二次的被关押，第三次的重伤逃遁。 吕风扬和岳凌霄小声交流了几句，起身向对面的唐镜年走去，刘蓉起身给他让座。 和唐镜年沟通了大概三四分钟后，他回到了自己位置，朝首长点头示意。 “风扬啊，你讲讲吧。”首长朝他笑道。 “好的首长。”吕风扬打开随身的光量子电脑，在空中投影出立体画面，画面上是一艘缓缓旋转的巨大飞船，卫灵东知道，那正是远望一号。 “在我是个大学生的时候，光量子电脑还在研究当中，全球各国你追我赶，因为大家都意识到计算能力的极端重要性，科研是新时代的命脉。那时候我和岳凌霄都是林巧巧的朋友，她是唐老的学生，与我俩同一届。大学毕业后，她考入了剑桥大学攻读理论物理。2027年夏天，我们三人在剑桥聚会。期间她谈起她的研究生课题，探讨利用最新技术制造出强度达到5000特斯拉的超强磁场的可行性，以论证超强磁场在达到某一极限时，是否能像引力一样扭曲空间。而当时研究核聚变反应时使用的最强磁场，也才3500特斯拉。该课题让我和岳凌霄非常动心，可以说是热血沸腾，因为这一研究很可能改变人类历史。于是我们三人一拍即合，打算在国内选址，以制造出能产生如此强磁场的设备。”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情绪有些波动。卫灵东静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林巧巧的名字。 “2028年，我回国创立了风华国际，开始积累资金，并选址准备建实验室。29年，凌霄从北大博士毕业，我们在贵州山区选中了一块地方。经过反复论证后，决定将实验室建在那里。但是超强磁场的激发装置却一直在困扰着我们。那时候方案的论证需要极端海量的数据处理才能实现，那些数据利用当时的超级计算机，算一百年都解析不完，我们陷入了困境。所以，29年3月份，我在风华国际创立了问道院，打算先解决数据计算的问题。不过，事情在那年7月份出现在转机。与我们同届的另一位留学生李焱，一位计算机天才，在唐老的课题组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真正跨时代的光量子计算机，一台真正的超级智脑，也就是大家熟知的昆仑一号。它比当时天朝号称世界第一的超级计算机快了五千万倍！而能耗只有超算的千分之一。由于我们四人都是同一届毕业，又得了个京城四少的称号，所以互相之间一直都有联系。”他看向卫灵东，这话明显是解释给这个外来者听的。 “我们第一时间找到李焱，说出我们的计划，他欣然加入，在向政府报备之后，我们的数据被昆仑一号解析完成，之后是设计方案的进一步完善。为了方便做模拟实验，那年9月份，我们四人到达建好的实验室，随后国安局带着昆仑一号进驻。在对各种外界数据分析模拟之后，那年11月份，方案最终敲定。” “2030年8月，实验装置安装完成。9月底，我们进行了第一次试验。” 第二十三章 昆仑计划（二） “昆仑一号关于试验的演算毫无问题，但是，正式实验却出现了致命失误。” 吕风扬眼中神色颇为痛苦和自责，“由于采购的疏忽，用于屏蔽效应的合金墙，使用了不合格产品，在实验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合金墙墙体承受不住超强磁场的磁力，直接解体，超强的磁力让它们在一瞬间加速到近20倍音速，然后这些重达数吨的超高速合金狠狠砸到了实验室中心的仪器上，电磁场装置在外力撞击下彻底被激发，在不到万分之一秒时间内，磁场从3000特斯拉猛增到大概8000特斯拉，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实验室发生剧烈爆炸，爆炸的冲击波还没来得及扩散，超级磁场又弯曲了空间，将所有的爆炸物和冲击波全部吞噬。那一瞬间，就像整个实验室闪了一下光，然后凭空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昆仑一号和它旁边的林巧巧。” 说话间他在电脑上敲击，远望一号旁边浮出另一块3D光幕，上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满眼是葱郁茂密的树林，一个个像驼峰一样的山丘此起彼伏，正是贵州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在连绵起伏的山丘中间，有两栋白色的实验室房子，一大一小，相距约百米。镜头向小的那一栋白房子聚焦，突然间，白房子如同发光体一样，闪了一下蓝光，便骤然消失了，半空中一个黑漆漆的孔洞维持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随即消失。小白房所在地面的地基和泥土如同被激光切割，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面。 “为什么把昆仑一号和林巧巧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卫灵东不解。 “因为课题是林巧巧设计，方案的计算机模拟也是她一手进行。凌霄负责的是实验装置的材料，我负责资金和工程进度。所以她当时坚持留在实验室安全范围临界点附近观察，搜集数据。而昆仑一号，则是需要它来实现磁场发生器的完美运行。那个发生器内有三十多个元器件要做到同时启动，误差不能超过一微秒，也就是百万分之一秒。还有十多个元器件之间的启动时差要求也极为严苛。在这样的精密度要求下，信号传导距离越短，则协调性越好。所以我们必须让昆仑一号尽可能靠近实验现场。” “你们认为她还活着？”卫灵东问。 “不知道，也许吧，我希望是的。”吕风扬讲话罕见的絮叨，“我们做了那么多模拟实验，全都论证出那个安全距离是没有问题的。谁也不会想到问题会出在采购的材料上。” “然后呢？” “时空洞虽然形成了，但是我们丢失了所有关键数据，只有这些无意义的视频。昆仑一号是原型机，李焱很快可以再造出一台，但是昆仑一号当时还没有编写逻辑锁。” “逻辑锁？” “嗯，防止AI自进化，保护我们人类，最底层的一种计算机权限，无法更改。由我们的问道院在2031年初编写出来，统一装入了后来所有的智脑中，不管是民用智脑，军用智脑，还是科研用的超级智脑。都被写入了最少两重逻辑锁：第一重防止AI产生类生物情感，AI产品的所有自进化必须在人类的明确监管监控下进行。第二重防止AI产品在伪智能识别下对人类产生伤害，防止AI干涉人类的自然进化。也就是AI不得自行判断人类是否能攻击，AI不得在无授权下进行任何基因实验。” “你怀疑我们是昆仑一号送回来的？”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我们更怀疑远望一号。”吕风扬指着之前调出来的远望一号图像回答道。 “远望一号的失踪另有隐情吧？” “是的。在林巧巧失踪后，我和凌霄就开始思考各种可能，想营救她。再加上首长他们的大力支持，所以就有了后来的远望计划。” 吕风扬说到这里坐了下来，岳凌霄接过话题，“远望一号上不但有1000多台鲁班IV型机器人，而且主脑是当时最先进的昆仑二号。在传回的数据中我们发现，鲁班IV型利用昆仑二号超强的运算能力，设计出了鲁班V。” “逻辑锁不是不允许它们自我进化吗？” “这不违背逻辑锁。从第一代到它们自我设计的第五代，都属于弱人工智能，我们防止的是强人工智能的出现，也就是那种有自我情感的类生物体机械生命。鲁班V型被设计出来后，远望一号的科研能力变得异常强大，整个世界的科技都在跟着飞速发展，像可控核聚变二代发动机技术，昆仑三号设计方案，最新的宇宙全息模拟图，等等等等，都在那时候诞生。” “在2045年12月24号，远望一号的超导实验组，秘密进行了一项超光速实验。随后远望一号便失去联系。中继器只收到了实验中的一部分数据，位于中继器位置的维护机器人，利用备用的光学望远镜，确认了远望一号在实验过程中失踪。” “先是超强磁场实验，然后是超光速实验，你们到底是科学家，还是疯子？”卫灵东问。 吕风扬和岳凌霄沉默。 “你知道1908年的通古斯大爆炸吗？”唐镜年看着卫灵东。 “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哪怕能跟我来历扯上一丁点关系的，我都去查过。通古斯爆炸是一块陨石在西伯利亚的通古斯上空爆裂引起。” “你错了，尼古拉特斯拉才是真相。”唐镜年摇头笑道。 “为什么？”卫灵东本想说怎么可能，但想到唐镜年的身份，只能改口。他也在智网上看到过关于特斯拉和通古斯大爆炸有关的传言，说是他当时在西伯利亚地区研究交流电的无线传输技术，实验过程中出现问题，引发了大爆炸。 “因为他是当时最前沿的科学家，他做的一切，只能自己去摸索，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供借鉴。科学发展的路上，只有大胆探索，小心求证，哪有绝对的安全？” 卫灵东无法接话，他不是科学家，无法理解这种追求。 “你们之所以更怀疑远望一号，是因为远望一号是一艘完整的太空船，而林巧巧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人吗？” “不止这些，”吕风扬摇头，“通过对三个入侵者的DNA检测分析发现，他们的DNA都来自于地球。” “入侵者都只出现在龙城，都与天朝人几乎完全一样，所以远望一号的可疑性最大？” “不。”首长说道，“实际上并不止龙城发生入侵，全球很多国家都发生了入侵，只不过，为了防止恐慌蔓延，这两年来我们一直在想尽办法遮掩。现在已经很难掩盖这个真相，有些国家已经出现入侵者联合宗教组织，引起骚乱和政变的严重事件。” 第二十四章 昆仑计划（三） 首长讲完，他身后的秘书拿出一台智脑，激活光幕后开始播放视频。画面一开始是天朝另一面的美国。 “这是2046年1月15号美国德克萨斯州达拉斯的入侵画面，入侵等级1级。”秘书开口解释。 通过警察的视角，可以看到一个人在树林里躲躲闪闪，一边躲避警察的射击，一边还击。他还击的方式很奇怪，那些射到他身边的子弹弹头全部诡异地停顿在半空，然后被他抓住其中的一些，甩手扔出反击。最后他被导弹命中，现场火光冲天，看起来是炸死了。 “这是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美国时间2046年2月7号，入侵等级2级。” 画面转切到另一个地方，天雪地里，一个巨大的雪人如发疯一样在破坏一个小镇，房子如积木一样被他推倒，汽车被掀到半空中锤爆。最后画面中出现隐身无人战机发射空对地导弹将他击杀。 “这是英国曼彻斯特，伦敦时间2046年2月9号，入侵等级1级。入侵者为亚裔天朝人。” 画面上一个鬼魅般的人影忽隐忽现，无数的子弹打在墙上，地面，汽车上，就是无法击中他。最后他袭击警察的时候，被气动抓捕电网抓获。 “这是德国法兰克福，柏林时间2046年3月11号，入侵等级3级。。。” “这是日本北海道的别海町，东京时间2046年3月12号，入侵等级2级，入侵者为白人。。。” “这是南非约翰内斯堡，开普敦时间2046年3月17号，入侵等级4级，入侵者为天朝人。。。” “这是南非姆普马兰加省的一座森林内，开普敦时间2046年3月29号。。。” “这是天朝鄂省竹山县的一座山上，龙城时间2046年4月4号。。。” 画面切换一次，秘书就念一个被入侵的地点。足足过了近20分钟后，画面中开始出现大规模暴乱的情况 “这是2047年11月14号，非洲加纳共和国的一个伊教组织发动叛乱的画面。组织头目经鉴别，为降临后隐藏起来的入侵者，猜测能力等级3级。” “这是今年1月5号，阿富汗地区一个新成立教派，天方教的集会画面，推测首领为入侵者，能力等级估计3级。” “这是今年2月份，美国怀俄明州，蒙大拿州新成立的邪教及莫讼教的几次暴乱视频，首领确定为入侵者，能力等级为4级。” 画面一直到这里才停下。 “这是联合国内部通报共享，有视频记录的入侵，两年内共计57次。教派事件除外。入侵者抓获8人，目前3人关押在海牙秘密监狱。另外五人被美国，日本，天朝，南非，俄罗斯分别关押。名单中不包括您，灵东先生。”说话间，秘书收起智脑，退回首长身后。 卫灵东表面平静，实际上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他无法想象，在这个信息如此发达的世界，要多大的代价才能将这些事情掩盖两年之久。因为他在智网上看到的，整个地球完全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灵东，你的降临时间是龙城时间2045年12月25号晚上十点半左右，远望一号失踪的时间，大概是龙城时间2045年12月23号凌晨3点。这之间相差不到3天。之前我们一直无法理解三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对你的来历猜测，偏向于2030年的磁场事件，直到你刚才告诉我们，鸦谷道人所在的飞鸿界，时间流速是地球的900倍。这才给我们提供了新的思路。你失踪的三天，在飞鸿界差不多相当于7年。从你的年龄看，远望一号到达的地方，时间流速最少最少也要达到我们的2000倍，才有可能。虽然目前我们的理论在这一块完全是空白，但事实摆在眼前，物理界很快会往这一块靠拢，刚才唐老告诉我，暗物质和暗能量，或许是个突破口。”吕风扬在认真给卫灵东解释，“我今天建议首长开这个会，也是想在这样的场合解释一下，你的身体检验报告，还有你手上那两件东西的检测，非常关键，我真心希望你能配合我们。鸦谷今天说地球是飞鸿界的先祖之地，如果真是这样，这里也等于是你的家乡。就目前知道的信息来看，你是全球范围内第一个降临的人。” 卫灵东没有回话，他陷入了沉思，会议室气氛显得很压抑，都在等着他表态。 “这样吧，灵东，你回天组，也不叫什么总教练了，当天组的组长，有任何事情，直接和我沟通。”首长知道他和常栋的关系闹得很僵，看他沉默，也在猜测他的顾虑，“天组直接和国安局资源对接，但是不归他们管辖，你对天组有完全的指挥权，只要不违背天朝的宪法，你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如何？”首长一席话定了基调，常栋面带笑容，似乎没有任何不满。 这可以说是非常大的让步了，卫灵东感受到诚意，心头顾虑打消，点头道，“好，我听你的，首长。” “好，好，”首长连说了两个好，笑道，“上世纪四十年代，美国有曼哈顿计划，制造原子弹，加速了二战的结束。然后是美国的阿波罗登月计划，将人类的足迹延伸到外星球，然后是人类基因组计划，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自身。本世纪20年代的物联网计划，让我们实现了万物互联。在此基础上，我们天朝提出了昆仑计划，重点攻关量子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技术。所以，才有了之前他们介绍的那些事发生，虽然出现了很多意外，但就像唐老说的，科学没有绝对的安全，出了意外，我们就去补救。世界依然在我们的手中，没有毁灭。” 说到这里，首长话锋一转，“其实，美国那边也有类似天组的组织，我们的天组在美国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恐怕就连灵东你，他们也窃取掌握了一定的信息。自从他们俘虏了入侵者开始，就在不断进行秘密研究，如今智脑带来的计算能力大爆发，让很多生物新技术得以突破，从我们国安局搜集到的资料来看，他们的超级战士项目，已经取得实质性进展，实力接近3级入侵，具体人数不明。还有一些民间科研组织也非常可疑，毕竟我们没有探测到，没有统计到的入侵还不知道有多少。” “行，首长，检测和检查的事我会全力配合。另外。。。”卫灵东顿了一下，“有点事我想单独和你沟通一下。” “好，可以。”首长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点头答应，回头朝秘书道，“你去安排一下。” “是，首长。”秘书点头，快步离去。 第二十五章 密谈 卫灵东的目光从秘书的背影身上收回，看向首长，“为什么入侵者中会出现别的国家别的肤色的人？远望一号上的200人不都是天朝人吗？” “这样一个世纪工程，不可能如此顺利推进的，哪怕我们天朝再强大，也还是要借用其他国家的力量，所以要顾及很多方面。”首长笑着回答他，然后看向吕风扬。后者会意，接着说道， “当时我们公布远望计划后，首长他们便收到来自联合国的声明，不单单是对这200人的人权问题的质询，他们要求获得部分登船名额。所以，除了我们选出的这二百人，实际上暗中还有十九名外国人随船而行。而且，飞船上的冷冻胚胎中，也包含有其他国家的人类胚胎。” 卫灵东感觉现在才算是跟上了真实的节奏，不再云里雾里看不明白。这时，出去的秘书回来了，在门口朝首长示意。 首长和卫灵东在秘书的带领下，下楼来到一层的一间房间，二人落座，秘书端来茶水。 “灵东，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曾经看过一部美国的电影，叫《X战警》，里面讲的是变种人和普通人的战斗。我们入侵者和你们的关系，是不是跟他们一样？”卫灵东盯着他的眼睛，准备启动阅世瞳。就在这时，首长中山装前的一颗纽扣闪了一下白光，旁边的秘书几乎是在眨眼间便掏出了手枪，站到二人之间，枪口指在卫灵东额头。 “没事，小陈你放松。”首长拍拍他的后背。 “首长，仪器报警了，他启动了异能，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你立即离开。”秘书精神高度紧张，抬起手腕就要喊话叫人。 “不用不用，放心，灵东要伤害我，估计你们也拦不住。他只是为了确保我说的话是真的。” 卫灵东感觉很灵敏，实际上他的阅世瞳已经在半激活状态，他发现这个掌握天朝最高权力的男人真的很不简单。虽然他没有任何异能力，但这样的情况下，他脸部的肌肉依然非常放松，心跳跟进来时候比，竟然没有任何改变！可见他对其自身的判断能力，达到了深信不疑的地步。 “我的能力虽然不强，按入侵来说，现在也就3级和4级之间吧。但加上这两件东西，目前整个龙城应该没人拦得住我。”卫灵东掏出空间稳定器和万象灵球放在手心，“所以，我跟首长您谈话的时候，您是绝对安全的。”他改用了尊称，这个男人值得他尊敬。 “我相信你！”首长看着退下的秘书，示意他关上门。 “你刚才的问题，我倒没有那样想过，你让我对比一下啊，毕竟那个电影是我好多年前看的了。”他也想不到卫灵东会问这么一个看起来古怪，又很刁钻的问题。沉思一会儿后，他开口了，“我觉得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哪里不同？” “那个系列的电影我虽然不知道你看的是哪几部，还是全都看了，但首先，那毕竟是电影，它必须构造戏剧冲突。所以把普通人和变种人当成了两个对立面来描述。实际上现实哪有那么简单啊。我们和美国的竞争，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不是你死我亡，因为谁都不可能彻底消灭谁。你觉得入侵者会彻底消灭我们吗？不现实吧？”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我给你举个例子，哪怕是同时有上十个七级入侵者出现，我们也不怕。他们最多是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不可能消灭我们，那些小的国家比较危险，但是像我们天朝和美国这种体量，可以爆发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 “所以，比起彻底的敌对，我更愿意相信的是竞争，开始可能会是恶性竞争，但双方交锋一段时间后，还是会回归到良性竞争的轨道上来。地球经不起折腾，大家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毁灭，你说对吧？” “您说的有道理。” “所以啊，我们秘密做了很多准备。现在你是天组的组长了，很多事情都可以向你解密了。我先告诉你一点吧。我们让常栋接触缪思科技已经有一年多了，目的也是类似于美国的超级战士项目。虽然站在最高处来看，我们对整体人类的命运比较乐观，但是站到我们天朝人民的角度，我们所面临的危险非常之大。” “缪思科技？是非常有名的那个生物科技公司吗？” “嗯，东隆亿年旗下的高科技生物医药公司。灵东，这些工作以后也由你来负责啦。既然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那我们只能争取在这条路上走在别人前面才有话语权，不然只能永远跟着别人走，人家把我们带到死路上，我们也就跟着陪葬了。” “魔盒？您是指？” “这个你去问吕风扬吧，他是专业的，我水平有限，怕解释不清楚。哈哈。”首长仰头大笑，似乎在自嘲。 “好的。”卫灵东也笑了，他感觉眼前这个老者真是个奇人，能不知不觉间让自己卸下防备。 “另外，国安局那边似乎在调查常栋，这件事本来不该告诉你，毕竟他们还只是怀疑，但你可以留意一下他和东隆亿年那边沟通的情况。如果你不放心，那就让他不要再和那边联系，把所有资料都交给你。” “以后你有事可以直接和我的秘书联系，他会第一时间转告我。”他在手腕上按了一下“小陈，你进来一下。” 门被轻轻推开，秘书进屋站定，“首长，您说。” “以后灵东和你直接联系。除非我有重大外事活动或会议，不然他的事情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回头你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是，首长！” “好了，你先去忙吧。” 秘书把门带上。首长接着说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要问的吗？” 卫灵东想了一下，决定将自己获得的新信息说出来，虽然这个老人知道了也没啥作用，但重要的是表个态，毕竟人家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到自己手上了。如果人家不交，自己还是一直孤家寡人的话，照现在的形势看，将来保不保得住性命都难说。至于万象灵球和空间稳定器配合万灵体能达到的攻防效果，他还是会有所保留，毕竟这是自己保命的手段，目前显露出能对付7级入侵的能力，这应该已经足够了。 第二十六章 接管天组 “昨天我彻底觉醒了万灵体，脑海中得到了一段信息。” “哦？” “按照信息，这个珠子应该叫万象灵球。。。”卫灵东将信息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灵球内的那些坐标我没办法描述出来，所以无法让他们分析研究，但是灵球和稳定器，在合适的时候还是可以的。” “嗯。。。这样吧。昆仑三号目前一直满负荷运行，我们超算的资源非常吃紧，所以唐老的攻关组一直和风华国际的问道院在联手攻克昆仑四号项目，目前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要昆仑四号一投入使用，对灵球和稳定器的研究就优先开始。我想那对于修复稳定器应该也有帮助。” 这算是向卫灵东做了个保证，他敏锐感觉到，这两样东西，应该是解开远望一号之谜的关键， “至于天组的后续计划，我们会与你一起开会讨论。” “行。另外，整件事虽然逐渐指向远望计划，但中间还有很多疑点，我希望风华国际和远望计划的一些资料可以向我公开。” “灵东，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你现在是天组组长啦，你可能对这个职位没什么概念。在我们设立天组的时候，组长是跟国安局副局长平级的。常栋虽然代管天组，但他只是副组长，组长位置一直空缺。你要的那些资料，到时候可以直接找你的机要秘书拿，或者在内部网络查找。相关的证件，手续，秘书都会帮你安排好。” “行，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天组那边，我回去交代一下。” “要不要在这边吃完饭再回去？”。 “不用麻烦了，谢谢您。”卫灵东根本没想过拒绝一顿饭有没有啥大不了。 “嗯，好。” 首长笑道 卫灵东从小红房子里出来，发现常栋的专车后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后门旁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一米六五左右，穿着军装，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箱子。显得十分英气。 “报告组长，我是您的秘书，蒋雪。” 卫灵东看着她，总觉得有点眼熟，“你认不认识蒋杏？”他脑中想到吕风扬办公室那个穿运动鞋的秘书。 “报告组长，那是我姐姐。” 卫灵东暗道，“难怪感觉似曾相识。” 蒋雪打开车门，卫灵东低头进入车内，环视了一周，发现这车跟普通车不太一样，甚至跟常栋的专车都有差别。车门和玻璃明显比一般的车厚实很多，而且车子没有使用无人驾驶，而是蒋雪坐在驾驶室。 “为什么不用无人驾驶？” “安保条例规定，正部级和正部级以上领导干部，专车严禁使用无人驾驶系统。组长，我们去哪里？” “跟着常将军的车，先回基地。” 卫灵东感觉自己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了，似乎浑身都松快了许多，那种到处都是监控和被人监视的感觉，实在是非常难受。普通人还好说，根本发现不了被监控，他的感觉何其灵敏？不过想到之前开会那些信息，他又感觉自己身上被压了一副重重的担子，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天组整顿好，走上正轨，自己既然已经接下这个职位，那就做到最好，既对自己有利，也是对秦臻他们好。 “组长，后座上那个密码箱内有一些资料，还有您专用的加密腕带，专用卫星电话，以及一台内网电脑。密码箱还没有设置密码，需要您录入指纹和虹膜识别。”蒋雪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好，我看看。”卫灵东拿起旁边那个小黑箱子，之前看蒋雪提着很轻松，拿在手里才知道很有分量，至少二十来斤。 密码箱正面是一块厚厚的多功能屏，他按照操作设置好指纹和虹膜，打开箱子。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袋，纸袋上盖着一枚鲜红的长条印“绝密”。拿起纸袋，下面是一台小型智脑，款式和秦臻他们用的不太一样，要厚很多，整体呈灰色。智脑旁边是一台卫星电话，还有一张特殊的白色卡片，有点像老徐那边充电的电卡，以及一个小信封。 他拿起卡片，正面是国安的标志，翻过来看，背面是说明。 “本卡为访问内网专用，权限：一级（专），请妥善保管，若有遗失，请第一时间通知机要秘书。” 放回卡片，取出小信封，上面写着“天朝国家安全保密局，卫星专线加密芯片，第27号。”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蒋雪在后视镜看他打开密码箱，便引导他装好了保密卡和加密芯片。 卫灵东打开手机，发现功能非常简单，只有两个功能，一个是拨打电话，一个是定位。 “里面已经预存了一些号码，包括我的，首长秘书的，总理秘书的，每次拨打号码前，都要经过特殊加密，所以拨号时间有点长。如果您平时跟外面的人联系，建议您使用普通电话或腕带。” “有了这加密卫星电话，为什么还要个加密腕带？” “腕带是连接的内部智脑，加密卫星电话连接的是卫星网络，这两套网络是不一样的。就好比一个是高速路，是封闭式的，只有在获得允许的地方才能进去，一个是飞机航线，速度快效率高，但容易被发现破解。加密卫星电话就好比高速路，虽然慢一些，但安全。加密腕带就是飞机航线，传输数据快，但安全性较弱。在处理绝密级别的信息时，保密法规定必须使用加密卫星电话。而那台智脑，就是在您使用腕带的时候，用来连接和稳定加密内网的，它只能在内网存取资料，远程视频会议，无法连接外部网络，您的腕带也一样。” “这些东西我带着太麻烦，以后就交给你吧。”卫灵东听得头大，反正这蒋雪也是首长指派的，人肯定没问题，干脆一推二五六。 他根本就不理解为什么最新发明的智脑反而更不安全，但他也没有追问，这不是他的专长，蒋雪自然会按照说明做。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搞清楚自己的来历，然后才好进行下一步规划。 专车到达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卫灵东下车一看，常栋已经在入口处等候。 “灵东啊。。。哦，应该叫你组长喽！”常栋笑，“以前的一些资料，我会让人马上拿给你，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先带我去鸦谷那里吧。” 第二十七章 安排得明明白白 秦臻几人接到命令，在会议室等着开会。 半小时后，卫灵东领着气色萎靡的鸦谷道人走进会议室，常栋走在卫左侧，蒋雪紧随其后。 “人都到齐了吧？大家欢迎天组组长卫灵东！”常栋带头鼓掌。 “大家好。”卫灵东微笑道。 “组长好！”几人齐声回答，包括光幕上还在渝市执行任务的郭根苗和蔡骏。 “我不太会讲话，请大家见谅。鸦谷以后是我们的人了，虽然不在天组编制内，但免不了还是会有相互配合的地方。希望大家能暂时放下以前的事，把工作做好。”卫灵东看了王芬一眼，鸦谷杀掉韩泰力时，他就在现场，泰力是王芬的男友，俩人感情深厚，他担心王芬有较大的抗拒，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能不做。他不把鸦谷安排进天组编制内，也有这一层考虑。 王芬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鸦谷。这个仇人的命是她亲手救的，副组长常栋下的令，现在新组长又说他是自己人，心里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但她更多的是无奈。 “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给大家道歉，以后会尽力弥补！有用得着我鸦谷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众人对他没一个好脸色，但他恍若未觉。也不知道是角色转换得快，还是求生欲强烈，脏兮兮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丝毫看不出之前还是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了卫灵东的样子。 卫灵东指着蒋雪介绍了两句，结果其他人还没上前认识，秦臻一副紧张的样子问，“以前常叔都是男秘书，为啥给你配了个女的？是不是你要求的？” 卫灵东简直感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丫头天马行空的毛病又犯了。蒋雪赶紧给他解围， “是首长那边指派的，我姐姐在吕风扬吕总那边当秘书，首长说方便对接工作。” “这样啊。。。”秦臻似乎还是不信，又抓不到把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卫灵东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问道，“郭根苗和蔡骏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这俩人的任务是之前常栋派发的，一个疑似入侵的事件，让二人去调查。渝市是风华学院所在地，所以上面也比较重视，常栋特地派了除秦臻外，综合实力最强的两个人过去，郭根苗配合蔡骏，一个是增幅，一个是巨力加身体强化，那蔡骏就成了怪物型输出机器，能抗能打。再加上有当地特警配合，只要不是遇到4级以上的入侵，基本都能应付了。 “恐怕有点麻烦。”蔡骏皱眉道，“昨天去搜山，结果伤了好几个人。” “说说具体情况。” “对方似乎特别擅长在山林中战斗，他有一种类似于变色龙一样的伪装，不但能隐藏身体，而且伪装的时候，连气味都能完美收敛，警犬追踪到100米内就失去了目标，不过这个能力使用起来似乎很消耗他的能量，使用伪装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他被逼到悬崖边，借着落差，跃过二十几米，跳到对岸逃生了。” “几级？” “应该是4级。收敛气息能达到那个程度，非常恐怖了。他要是想埋伏暗杀我们，我们谁都没有把握能逃得掉。” “鸦谷昨天告诉我，他们入侵时候会有一段能力被压制的时间，过了这段时间以后，实力会获得快速增长。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组长，现在这个分级方式还是不太科学，我建议综合一下鸦谷的信息，让昆仑三号推演一下。” “昆仑三号目前运算能力已经排满了，我回头跟吕风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借助问道院的超算。”卫灵东看了一眼蒋雪，示意她去联络安排，接着说道，“你们多借助高科技设备追踪， 等发现他了，再围捕，如果不能留活口就直接消灭，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知道了，组长。” “另外，关于其他国家入侵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卫灵东之前可以说是被排除在天组以外，信息闭塞，他连天朝内部的入侵都只知道龙城有三起，鄂省和渝市等地的入侵全都不清楚。 “只知道其他国家有多起入侵，具体数据没拿到过，国内的信息倒是知道不少。”蔡骏回答道。他是部队训练出来的通讯专家，在组里也是网络方面的高手，很多资料都是他和常栋那边对接，然后传达给其他人。 卫灵东扫了常栋一眼，心想，“这个老鬼肯定看过那些视频文件，之所以不告诉他们，应该是怕他们泄露给我，然后引发意外情况。”想到这里，他问常栋，“陈驭航的手臂报告，还多久能出来？” “应该快了，我之前让秘书通知化验室，有结果了会直接发给蒋雪。” “好。东隆亿年那边的事你也和蒋雪交接一下吧，以后就不麻烦你了。”卫灵东说完也不看他的反应，又对秦臻说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去贵州，可能要呆上几天。” “贵州？” “是的，我要去2030年磁场事件的现场看一下。兴许有什么线索。其他人留在基地，应付突发情况。” 他带上秦臻去，倒不是有别的想法，而是秦臻的复合型异能，不但保命能力强悍，而且对自己辅助比较全面，唯一的隐患就是这丫头神经比较大条，容易出现意外。郭根苗虽然是增幅型异能，但是对他的万灵体和阅世瞳都无法增幅，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郭根苗现在在渝市，也抽身不出，自己在贵州调查完，很可能还要去渝市支援他们。 而秦臻现在根本没想过卫灵东为什么让自己跟着去贵州，她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待会儿要收拾些什么东西，“对了，问问苗苗姐。” 会议很简短，卫灵东最怕麻烦。散会后，他带着鸦谷走出会议室，“你的房间已经给你安排好，会有人带你过去，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回头跟我出去一趟。” “好，要去哪里？” “陈驭航入侵的出口。” 第二十八章 染谷麻衣 美国时间2048年3月1号下午。 北美洲西南部，高高的落基山脉由北向南贯穿大半个美国。主峰之一的埃尔伯特山，被十来座三千多米的高峰簇拥，南侧的其中一个高峰上，临近山顶位置，此时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的高大青年正在跟人进行通话。 “总统先生，我已经跟染谷麻衣沟通过。他同意您的邀请，将担任守望者小队特别顾问。” “太好了！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显得十分兴奋。 “他需要我们每个月提供一千克高纯度浓缩铀。” “一千克？混蛋，他不过是一个被入侵者感染后，遭到通缉的逃犯，要不是我们收留他，他早就像耗子被温压弹熏干在山洞里了！不行！让他换条件。” “他说只有这个条件，如果我们不同意，他马上就会离开，去投靠俄罗斯。” “混蛋，俄罗斯那边伊万联队的队长已经突破5级能力了，队员也扩充到了20人以上，他是看准了我们会妥协吗！该死的，让我考虑一下！”电话那头变成了静音，足足过了5分多钟，高大青年带着手套的手都快冻僵了，另一边终于传来回复，“同意他吧！” “好的，总统先生！” 青年收起电话，往旁边悬崖绕去，在悬崖边有一条小路，路上铺满坚冰，根本无法落脚。青年从背包内取出一双钢钉鞋底，套在脚上，战战兢兢地往前走去。 大概前进了五百米左右，悬崖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直径约5米的洞口，顶上垂下近两米长的冰棱，宛如怪兽张开巨口。青年从背包取出照明灯，扶着阴冷的洞壁往深处前进，一边走一边用蹩脚的日语大喊：“染谷先生！染谷先生！” 一直喊了近十声，才从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幽幽的应答，“嗨。。。” 青年一个哆嗦，颤抖着道，“我们的总统先生已经答应您的要求，您现在是守望者小队的特别顾问了。” “嗯，请你进来一下，我还有事和你交代。” 青年闻声，抖得更加厉害，那声音就像是数十把钢刀在冰面上摩擦，听得他心脏一阵阵收紧。 “地。。。地面太滑，请问。。。请问我在这里听着可以。。。可以吗？” “进来吧，我这边生了火，进来暖和一下。我又不是野兽，我的朋友，你在害怕什么呢！” 青年只得鼓足勇气，跌跌撞撞继续往里走。又行了大概一百多米，转了两个弯，深处豁然开朗，洞穴左上角一个小小的孔洞，引进了洞外的天光，一堆篝火旁，坐着一座“肉山”。 借着火光看去，这座“肉山”顶上有个小小的凸起，凸起部位的顶上还一小撮黑发，梳成一个冲天小辫。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大包子上面点缀着一粒芝麻。这座肉山，就是青年口中的“染谷麻衣”，一个需要吸食放射性物质才能成长的，被入侵者改变了的地球人！ “请问。。。您需要。。。需要交代什么？” “不急，先过来烤烤火！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说对不对？”染谷麻衣肥肉外溢的脸上挤出好几个褶子，笑得已经完全看不见眼睛。 “是的是的，染谷先生！”青年连忙应承。 “你看，我行动不太方便。你总是站这么远，是要我过来接你吗？尊贵的蓬佩奥先生？” “不不不不！”青年连忙摇头，磨磨蹭蹭往前走着。 “对了，靠近一点，这才像你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待客之道。”夜枭般的嗓音在洞穴里回荡，将蓬佩奥吓得一步三回头，但他绝对没有胆子在染谷麻衣没点头的情况下撤出这个洞穴。 五十多米的路，磨蹭了近十分钟，他终于来到火堆附近。 “你看，这里是不是暖和多了？”染谷麻衣抬起满是肥肉的右手，朝他招了一下，“过来坐。” “染谷先生，我站在这里就可以了。”他努力咽着口水，在感知中，眼前这堆篝火没有任何温度，比脚下的坚冰还要阴冷，脸上的皮肤如同针刺一般难受——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接触放射性物质的感觉，所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小步。突然！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感觉一团滑腻的东西裹住自己整个脑袋，然后整个人凌空而起，在洞中倒立。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就会发现一模这样的场景：大肉球上的小肉球突然飙射出一条长长的舌头，如同蜥蜴，将一个大活人卷起脑袋送进了自己血盆大口。紧接着口中传出一声闷响，那是头骨破裂的声音。小肉球缓缓蠕动，连接处的层层肥肉泛着波浪，仿佛在往下传递着什么。半空倒竖的高大人形迅速干瘪下去，厚厚的衣裤直接从身上脱落下来，盖住了小肉球。。。 足足半小时后，安静的洞穴中传出“噗”地一声轻响，肉球上的衣服被炸成碎片四散纷飞。 “啊，多美妙的感觉，要是吸食了放射元素之后能有血液中和一下，就更好了！可惜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吸食过放射物质！再这样下去，我的异能就要退化了！该死的，我只不过跑到女川核电厂弄了点吃的，竟然差点被海上保安厅的那群蠢货烧死！要不是有美国佬接应，我已经被温压炸弹烧成灰了。”一边自言自语着，他一边抬起手，往雪地上一吸，从蓬佩奥身上掉落的加密卫星电话被抓取到手中，他十分稔熟地拨通之前的号码，一连串的加密之后，电话通了，“你好，我找卡森总统。” “您是哪位？” “啊，我叫染谷麻衣，尊敬的小姐。” “你好？” “你好，总统先生，很抱歉地通知你，蓬佩奥先生不慎跌下悬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我只来得及捞住他的卫星电话，真是万分抱歉。” “染谷先生，这已经是第三位坠崖的美国人了！我不希望还有第四个，否则就没有人给你送你要求的东西了！” 白宫的总统办公室内，67岁的加文.卡森狠狠挂断电话，扯开领带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渐渐平息怒火。 第二十九章 打爆侦察机 卫灵东带着鸦谷在陈驭航的入侵出口处仔仔细细检查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只得作罢。 有了蒋雪这个全能型秘书的安排和国安局的协助，卫灵东办事变得容易许多。带着鸦谷以及秦臻，蒋雪开车，四人从基地出发直奔龙城国际机场，下车后直接上了国安局总部的超音速专机。 这飞机明显是国内最新型的C949远程超音速宽体客机的定制版，巡航速度2.5马赫，最快速度3.5马赫。飞机内部就像一所移动的房子。四人在飞机上吃完晚餐，飞机正好在贵州腹地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机场旁早已经有三辆越野车在等候。四人上第二辆车，车队使出机场，直奔目的地。 超级磁场试验基地位于机场以西五十多公里，当年为了试验场地建设而修建的路，由于人迹罕至，已经接近荒废，好在越野车性能卓越，一路并没有降低多少车速，一小时后，车队抵达目的地。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初春的云贵高原，并无南方那种湿冷，气温依然维持在20度上下。从高处远远望去，一座座小山包下，植被丰茂得宛如绿地毯，在最大的一个山谷中央，翠绿之中透出几许白斑。 卫灵东看着眼前残破的实验室，各种藤蔓几乎快爬满屋顶。当地国安局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手拿军用长刀劈开荆棘，嘴里解释道， “从18年前出事开始，我们就将这里封锁了起来，在采集了一些数据以后，派专人在这边守护，期间抓过十七拨国外的窃密份子。到2033年7月份，场地清理工作完成，驻守人员撤离，这里就彻底荒废了。” “窃密份子？是异能者吗？”卫灵东问。 “不是，都是西方国家的秘密间谍。风华国际的超级磁场试验经过了国家秘密试验审批立项，我们国安高层一直怀疑当时的试验意外，很可能是西方国家的渗透破坏所致。当我们追查到材料供应商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乘飞机逃亡国外，航班记录显示是飞到日本大阪，等我们的人进一步追查，已经查不到踪迹。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十几年来，连自己的妻女都没有联系过。” “会不会在日本出事了？” “查不到。”那人一边清除障碍，一边摇了摇头，“美国在1943年进行了费城实验，试验的最高磁场强度大约为900特斯拉，世人将费城实验传得神乎其神，其实那不过是美苏冷战时期的炒作而已。2008年，美国军方联合日本京都大学，进行了第二次超级磁场试验，据我们掌握的数据，最高磁场强度达到了2000特斯拉。那次试验导致了试验场地和设备的大面积损毁，后来再没有他们进行试验的消息。以后世界上的其他一些国家陆陆续续进行了几次超级磁场试验，不过都是科研性质，与军用没什么关系。直到2033年，风华国际的超级磁场试验，在超级智脑昆仑一号的帮助下，才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所以，出事后的前几年，一直有间谍出现在这边。”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入了实验室。 里面很黑，随行人员拿出几盏强光灯打开，灯光照在空荡荡的墙壁上。众人就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被遗弃的厂房，高约30米，顶部的钢化棚和工字梁，已经在一年四季潮湿温暖的空气中，出现严重的腐蚀脱落。隔出的楼层几乎快认不出模样，在灯光的照射下，数十只蝙蝠拍着翅膀绕了数圈以后，从房顶的破洞飞出。 “这是当时的综合楼，休息室，总调度室，通讯室，超高压变电室，都在这边。现在只剩一个空壳子了，我们要不要直接去出事的地方？”领头的人员问卫灵东。 他微微摇头，在厂房中央站定，左手握住袋中的万象灵球，催动了万灵体。 淡淡白光在他身周冒出，在巨大的厂房内，就像出现了一个人形萤火虫。他将万灵体的能量调入双眼，最大限度催动阅世瞳，开始缓缓观察厂房内。在他的视线里，厂房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仿佛一幅曝光过度的彩色照片，各种色斑组成了新的“厂房”，钢铁是深灰色，塑料是浅灰色，铜线是橘红色，纤维是黑色。。。 众人看到他身体的异样，都轻手轻脚退开。鸦谷道人望着那白色光影，眼中露出羡慕嫉妒神色，然后瞬间收敛，跟着退开。 搜索了一分多钟后，卫灵东朝众人招手，带他们往厂房另一头走去，出了另一边的大门，又朝外走了四五十米，指着一块杂草丛问，“这下面有三具尸体，你们知道吗？” 之前那人心中震惊，赶紧答道，“知道，这是十多年前，局里留守的人员与间谍交火的时候，被我们打死的三个人西方人，我们就地掩埋了。”这人是超级磁场事件的国安负责人，对这些事情了解得非常清楚。 “唔。。。”卫灵东微微皱眉，继续观察周围。突然，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扫过，一种被窥探的感觉涌上心头，马上抬头往天上看，视线极点，似乎捕捉到高空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点，正对自己这个方向发射着一种类似超声波的东西，在进行扫描。 他握住万象灵球的左手微微用力，能量涌入球内，激发了球体的功能，比输入的能量大得多的一股寒流冲入他的身体，瞬间白光四射，他宛如炮弹一般冲向高空，留下地上国安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组长。。。”秦臻刚喊出两个字，代表卫灵东的那团白光已经发出一声音爆，超过了音速，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卫灵东风驰电掣般直扑向高空的黑点。在他恐怖的高速下，黑点在阅世瞳的视线里迅速变得清晰，那是一架两米来长的高空无人侦察机。 当他接近到侦察机五百米左右距离的时候，突然一枚小型导弹直射而来。他猛地变向，导弹转过一个诡异的弯，又从侧面袭来，竟然是热跟踪导弹！距离太近，他已经来不及躲避。 “嘭！”一声巨响，导弹命中护体的白球，打得他宛如断线风筝一般从高空坠落。 “啊！组长！”秦臻惊呼，小脸煞白。一个国安的人员回头往越野车方向飞奔，要去拿应急器材。不过他才跑几步，高空的白球便停止了坠落，再次往上疾冲，音爆的白雾被瞬间甩离白球范围。 “竟然是穿甲弹！还好我万灵体彻底二次觉醒，不然这次不死也要重伤。”卫灵东擦擦嘴角的血迹，惊出了一声冷汗。这个体积的高空侦察机，显然只能携带一枚这种小型导弹。他飞到机体下部，一拳轰向机头部位，白光疾冲而出。 “啪”，机头应声而碎，里面的侦查照相机，红外和电子探测器，侧视雷达等等被一下打成了废铁。卫灵东右手握住空间稳定器残片，如刀般在两翼各划了一次，钛合金机翼应声脱落。收起稳定器，他搂着彻底失去动力的侦察机，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第三十章 时空失事点 四百多公斤重的机体被卫灵东仍在地上，溅起一滩泥水。带头的国安局人员走上前打量，期间偷偷瞄了他一眼，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组长，你没事吧？”秦臻上前仔细打量，看到他嘴角没擦干净的鲜血，心疼地问道。 “不要紧，爆炸震动了肺部的毛细血管，已经好了。”卫灵东咳嗽两声，吐出一小块淤血。万象灵球的冰冷能量冲刷着肺部，那种灼热麻木，如炭火在烧一般的感觉迅速消退，伤势很快痊愈。他拍拍秦臻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看向了领头的国安人员孙磊。 “这是美国的UR3型全天候高空侦察机，可连续三天滞空，不间断展开侦查活动。这架应该是从R国某个M军基地起飞，专门用于搜集我国信息。”孙磊查看了一下侦察机的外形。 “都废弃这么久了，还来侦查？”卫灵东不明白。 “可能是针对这边的军事基地例行扫描侦查，然后路过这边，没有关闭侦察设备，毕竟这种侦察机的能耗几乎可以靠太阳能完全自足。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特意对我们进行跟踪。” “你们国安的行踪这么容易被发现吗？” 孙磊面露尴尬，“军用机场附近都会有抗干扰设备防止电子侦查，但是现在的高空侦察卫星，光学镜头可以达到厘米级的分辨率，我们这几辆车停在机场的时候，估计就已经被发现了。” “能不能从这里面搞出有用的信息？”卫灵东指指地上的机体。 “意义不大。”孙磊摇摇头，“现在我们国家的侦察机技术水平与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这种长滞空的侦察机，都是数据实时传输到同步轨道的军事卫星，然后再传回基地。数据不需要存储，所以即使被敌人俘获，也不会造成资料泄露。而且资料的缓存区还有自毁装置，一旦飞机出现意外，自毁装置便会启动，彻底销毁缓存。”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机体中段部位突然 “啪啪”闪了几下电火花，紧接着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那交给你处理了。”卫灵东不再管飞机的事，“我和鸦谷去试验地点看看，你们先回车上吧。” “组长，我也去！”秦臻上前拉着他的手臂，众人只当没见，孙磊叫国安的人抬着一百来公斤的机体低头往回走。 卫灵东轻轻挣开她的小手，“你要保护他们，要是我们三个都走了，出现危险他们怎么应付？” “他们可是国安局的外勤人员！个个都是精英里的精英，怕什么！”秦臻撇着嘴不依。刚走不远的孙磊听得一脑门子汗，心想老子再精英也只是个普通人，别说导弹，搞不好一颗手枪子弹老子就跪了。 “听话，这是命令。”卫灵东看着她嘟嘴模样，心里暗自好笑，“又不是要分开，我们只是过去看看，几分钟就回来了。” “哦，那好吧。”秦臻垂头丧气道，“你自己小心啊！别又被偷袭了！”说着看了旁边猥琐的鸦谷一眼，“臭鸦谷，你机灵着点，保护好组长，听到没有！” 鸦谷连连点头，“放心吧，要是有事，肯定我第一个上！” “你放。。。你少吹牛！飞都飞不了的弱鸡，靠着小动物算什么异能者，怎么能让人放心！”秦臻一脸鄙视。 鸦谷心火“腾”就起来了，“老子在飞鸿界好歹也是个兽尊！何曾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这么藐视过！”眉毛一横就要顶两句，突然察觉到旁边卫灵东的目光，只能强忍着憋屈，敛去了心思，赔笑解释道， “我那时候不是刚来嘛！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我就能飞啦！” “快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卫灵东看看擦黑的天色，在云层的遮盖下，可见度已经非常低。 二人转身往另一边走去。鸦谷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泥泞的广场上，浑不在意，一双贼亮的眼睛往四处瞟着。卫灵东握着灵球的手一直在上衣口袋里没松开过，身上的白光虽然很淡很淡，但一直没有熄灭。他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在离地两尺的灌木丛上方飘着前进。 “这灵球的能量似乎又消耗了一些，只剩下五成左右。到底要怎么补充？没了里面的能量，我的万灵体恐怕只能勉强扛住四级入侵者的攻击，阅世瞳的开启时间也会急剧缩短。”心下暗自着急，他表面却十分从容。 二人往前行进约百米，然后停下了脚步。 面前左侧的植被微微往下凹陷，似乎下方的地面塌下去一截。在右手边留有一截被藤蔓爬满的残垣断壁。断壁凹面与地表的凹陷呼应，形成一个大的圆弧面。 卫灵东开启阅世瞳，仔细查看这个18年前的失事点。透过植被往下看，由于长期的雨水浸泡和植物生长，地表的泥土已经不再是个完美的弧度，他蹲下身体，扒开灌木，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鸦谷在一边静静等候，没有说话，也没有插手，他注意力始终都在山谷四周的树丛中。暗自打定了主意，一有意外，自己肯定要先逃。至于卫灵东，他有万葬珠和天鬼令残片在手，还需要自己瞎操心吗？ 良久，卫灵东从坑内直起身躯，缓缓飘了出来，右手掌心摊开，里面有一小撮泥土，表面微微泛着黑色。 “有线索了？”鸦谷上前两步。 “还不好说。”卫灵东摇头，“这上面的黑印，像是泥土被超强的电流瞬间电离导致。可能是暴露的时间太长，上面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说着他把那一小撮泥土交给鸦谷，鸦谷依样放在手心。他又来到断壁附近，右手将断面的污渍擦去，指尖的皮肤在断面上划过，只觉得光滑如镜，毫无滞涩感。低头看向断面一侧，没有任何的毛刺，就仿佛这断面经过了完美的打磨。他掰下一小截铝合金条，握在手心，然后抬眼再次仔仔细细扫视。 当视线经过最右侧一个角落时，他停顿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冲绳基地的秘密 在阅世瞳穿透般的目光中，那个角落的一块厚厚的铝合金板显得有些与众不同。板材中央部位有一个淡淡的灰影，似乎是一个人形。 卫灵东将铝合金条抛给鸦谷，转身来到那块板材面前，掏出空间稳定器残片，微微运力后，在铝合金板上划拉了一圈，恰好将他在阅世瞳状态下看到的那个灰影圈在中间，然后收起稳定器，右手贴在铝合金板上一吸，无声无息地，那划过的一圈被他吸到了掌心，举着这一大块板材，他带着鸦谷返身回到了停车处。 孙磊见他这模样，连忙叫两个人把板材接下，小心翼翼放到第二辆车的后备箱内。 “卫组长，这东西。。。”孙磊拿不定主意。 “这个我带回龙城去检查，至于土样和其他样本，你们这边应该有检验报告吧？给我一份。” “好的。当时我们就取了一些土样和建材的样本，如今都封存在我们大楼地下室的保密仓库里。如果需要，可以取给您。” “可以，给我备一份吧。”卫灵东点点头，“另外，这个点别废弃了，派点可靠的人在这边扎营巡逻吧。至少要保证没有别人在这边放一些不该放的东西。” “您是指？” “照做就行啦，巡逻范围保持在方圆一公里吧，我们天组现在可以说是光杆司令，只能麻烦你们了。”卫灵东伸出手去，笑道。 “好说好说，天组的事就是我们国安的事！” 孙磊赶紧伸手和他握住，他知道规矩，不再多问。 “那行，我们先去一趟你们局里吧。”卫灵东松开手，回头喊蒋雪，“你跟机场打个招呼，我们晚点飞渝市。” “是！组长！” 一行人驱车离开，孙磊在车上拿出了国安专线电话，布置巡逻任务。他知道这边刚刚发生的事肯定通过无人机传了出去，巡逻队的布置刻不容缓。 。。。。。。 日本冲绳美军基地。 “报告长官，这是2号机传回的最后画面，目前2号已经失联，自毁装置已触发。”基地的一间安全屋内，士兵正在向上级汇报。 理查德.斯科特上校，美国中央情报局亚洲部负责人，这个五十多岁的高大白人，此时双眼正紧紧盯着眼前的超清屏幕，屏幕上那团被导弹炸得狼狈坠落的白光内，正是卫灵东。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硕大的白色拳头上。 “军士长，我要你马上将这些内容加密后发回总部。” “是！长官！” “另外，让卫星跟着他们车队。告诉我目的地。” “好的，长官！” 斯科特眉头紧锁，右手用力刮擦着下巴上的胡须，思考数十秒后，他转身朝另一个通讯员道，“给我接守望者专线。” 通讯员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层层加密后，卫星电话接到了美国本土的守望者小队基地。 “找科尔队长，我是斯科特。” “好的，请稍等，上校。” “斯科特？”数秒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 “是我，队长。我这边刚刚发现了天朝那边天组的一些新动向。” “是吗？好，发给我。” “我已经让军士长发给总部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转发给你。” “那你还打给我干什么？”科尔的语气变冷。 “是这样的，”斯科特连忙解释，“我一直帮你秘密关押着那个材料商，我怕天组那边查到我身上。你看，都已经关了十几年了，一直也没有问出那东西的下落，说不定他就是在骗我们的！怕我们杀了他！我想问。。。我能不能。。。呃。。。能不能把他处理掉？对不起，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绝对没有！只是。。。只是我真的不想招惹到天组，国安没问题，国安我可以应付，但是今天。。。今天那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人类。” “真的吗？等我收到你们头儿传过来的资料再说吧。那个天朝人现在不能动，听懂了吗？拜，斯科特。” 不等他回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该死的，该死的！”斯科特像一头咆哮的北极熊，狠狠将电话砸在桌子上，厚实的卫星电话被砸得粉碎。通讯员吓得连忙推动转椅躲到了一边。 。。。。。。 卫灵东一行人到达国安位于六水的基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车队停在国安大楼前，孙磊快步下车，朝卫灵东车门行去。 “去保密仓库。”卫灵东看了他一眼，转而打量起大楼，将周围地形记在心里，这是他在龙城躲躲藏藏一年多养成的习惯。 “好的。” “鸦谷，你留在车上，秦臻，蒋雪，跟我走。” “好吧。”鸦谷若无其事地摊摊手，回到车上往后座横身一躺。 “邋遢鬼！”秦臻看他的沾满泥巴的鞋子踩在车门上，秀眉顿时皱成了一团，忍不住要上前制止，可转头看到卫灵东带着蒋雪已经走出去十多米，只能跺脚跟上。 孙磊带着三人通过安检，进入大楼，在一部只有向下，没有向上的特殊电梯前停下脚步。 孙磊伸出右手，加密腕带上生成了一连串随机码，然后在电梯旁的屏幕上一贴，屏幕亮起蓝光，他将右手摊开，整个覆盖住屏幕，三道蓝光交叉扫过掌纹。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响起，然后他念出自己的名字，声纹识别通过，电梯门无声滑开。 四人走进电梯，孙磊按下-7按键。 “这是46年新建的大楼，所有安保措施和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地表是十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层，每向下一层，间隔都是两米厚的混凝土加五十厘米的钢板，目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钻地弹可以穿透到地下三层。”孙磊向卫灵东解释，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得有点过分的小伙子，级别却高得吓人。 “通风设施怎么设计的？”蒋雪显然是个行家，地下设施的薄弱环节都是在通风口。 “从-4层开始，全是自循环式密闭空间。电力，空气全部自足。” “这是国安总部的规格了！”蒋雪听得一脸惊诧。 “是的。”孙磊笑道，“至于原因，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第三十二章 国安局六水保密仓库 电梯下行非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在动，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很慢，也不知道是速度不快，还是层间隔很高。 “这是荣格公司的特制电梯吧？”蒋雪打量着电梯轿厢内的布局，长宽各四米，高度三米，没找到任何商标。 “蒋秘书真是见多识广！”孙磊由衷赞叹道。 荣格公司在国内没有什么名气，几乎没有老百姓知道这家公司的存在，因为他直属天朝质检总局。与一般的民用特种设备不同，荣格公司的产品，如电梯，通风设备，中央空调，以及各种安防设施，基本只供军队和天朝特别单位使用，普通机关单位想都不要想。 蒋雪冲他笑笑，心里对这个保密仓库愈发好奇了。 足足过了两分多钟，电梯才到达-7楼。 “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朝两侧滑开，卫灵东脚下微微用力， 丝毫没有感觉到摇晃和普通电梯那种钢丝绳的回弹力，跟踩在地面上一样稳当，“果然是特制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液压的。”他内心感叹一句，眼睛瞟了一下显示屏上的-8，迈步走出电梯。 迎面而来的是一段二十来米的通道，直径三米的银白色圆环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岩层中，组成这条金属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堵厚厚的合金大门，卫灵东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电视台实地探访央行金库的画面，他觉得这两堵大门如出一辙。 孙磊又是掏出腕带进行了一番繁琐的安全验证，然后用力推开了大门。 内部空间大得超乎想象！ 顶部的照明系统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高，一排排粗壮的金属架，如同超市的陈列柜一样整整齐齐摆放着，往进深延伸上百米！只不过上面放的不是生活日用品，而是各种武器！从单兵式反坦克导弹到高爆手雷，从传统的反器材狙击枪到最新式的激光武器，从大功率的超声波武器到袖珍型次声波枪，甚至在最远端还有几枚远程洲际导弹。。。 “这导弹怎么放进来的？”秦臻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孙磊看看她，又看看卫灵东，内心权衡了一下，笑道，“那边尽头还有一架侧向货运电梯，通向位于山腹的另一个出口。” “好吧，感觉就像是一只超级大耗子打了个超级大超级大的洞！”秦臻眼睛四下乱瞅着做出总结。 “呃。。。哈哈哈。” 孙磊十分尴尬，挠挠头走到左侧墙边，按下了一个开关。左边亮起四排日光灯，照出宽三十来米的另一片被玻璃屋隔绝的空间：那里面摆着一大堆破铜烂铁，以及一块摊开的厚厚的防水布，布上是一捆捆断掉的电线和一小堆泥土。 “都是按出事地的三维建模摆放的，误差不超过一厘米，除了一些大型建材以及部分土样没有完全搬过来，其他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孙磊在前带路，领着几人来到玻璃屋旁，“整个地下第七层都是恒温恒湿，这里面要求更特别，这种玻璃内添加了稀有元素，可以隔绝各种放射性元素穿透，最大限度保证标本不被存储环境二次污染。” 卫灵东点点头，没有说话，阅世瞳稍微运转，果然发现了不同，这个玻璃屋整个呈现灰色，其内部情况，竟然还不如普通状态下用肉眼看得清楚！他缓缓加强阅世瞳能力，甚至调动了万象灵球的能量，就在视线稍微清晰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在耳边响起。卫灵东瞬间感觉汗毛倒竖，仿佛正被一头猛兽盯住。 “停停停停停！”孙磊吓得脸色狂变，在腕带上急按了好几次，墙上抬起的防御性武器才解除锁定。 “对不起，忘了停止这里的防卫措施了！”他受惊不轻，一是自己犯了大错，忘记卫灵东几人是有超能力的，有可能触发探测器报警，二是差点伤到他们几个，这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性命的问题，这后果绝对承受不起。 “没事，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装有超能力探测装置。”卫灵东也是惊了一下，看墙上那武器的款式，应该是定向性超声波武器，目前对付超能力者最好的武器之一，既不会对正常武器和地标建筑设施造成大的损坏，又没有任何污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万灵体能不能抵抗这种武器的伤害。 “46年底，保密仓库刚刚建成的时候，我们曾经让天组的几个人过来测试过。” 卫灵东转头看看秦臻，后者一脸茫然。孙磊连忙解释，“没有叫她，她的异能太特殊，那时候对瞬移的特性还不了解，所以谨慎起见，把她排除在外了。” 卫灵东刚刚接手天组不到一天，自然不可能了解两年多来所有的信息。他示意孙磊接着说。 几人在玻璃屋旁的一排放着隔离服的柜子前停下，孙磊接着解释，“当时测试了邵壮的控火，对地表厚达15米的钢筋混凝土层的破坏极小，可以忽略，然后测试的是陶希成的固化，那时候固化的能力作用深度不超过一米，也没什么影响，再然后是刘启铭的腐蚀，这个能力是我们比较担心的，因为它有二次腐蚀的效果。实测发现，他在五分钟内，可以直接腐蚀到地下第二层，然后超能力彻底耗尽。” “五分钟内穿透土层，15米钢筋混凝土层，两米混凝土层和半米钢板？”卫灵东问。 “是的，土层厚度大概三米。”孙磊进一步解释，“而且是经过了郭根苗的增幅以后。至于邓江，他的毒药只对生命体有效，所以可以忽略。王芬是治愈，也可以忽略，蔡骏是身体强化和力量增强，对这里的破坏也非常有限，耗尽了力气都没破坏掉最上的钢筋混凝土层。” “他测试的时候抓举力多少？”卫灵东想起秦臻跟他说起的，关于蔡骏用电流刺激超能力增长的事情。 “这个我不太清楚，您可以问问常将军，他那里应该有数据。这边的测试时间是46年10月份。” 卫灵东转头看向秦臻，小丫头眼睛望着天花板，掰着手指头在估算，“蔡骏哥那时候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吧，应该是上百吨的力气了。”她努力回想着自己神经大条的脑袋里，装着的关于蔡骏实力的有限记忆。 卫灵东看着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心里对这答案也打了个问号，不过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只是为了侧面再印证一下蔡骏的实力。 “现在你们对她的瞬移了解多少啦？”卫灵东指指秦臻。 “根据专家的分析，应该是要她实际到过的地方，才能瞬移过去，而且她目前的瞬移距离应该是一百米以内。”孙磊虽然奇怪，怎么这个天组的组长还要问自己关于他组员的事，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老老实实解释给他听。 “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从外面瞬移进来？”秦臻睁大眼睛。 “这里距离地表超过一百米，你可能会卡在石头里窒息而死。”孙磊摇头道，“而且，即使你从外面瞬移进来了，也躲不开这里的警报系统，我们一离开，这里的红外报警，压力感应系统全部都会打开。哪怕一只老鼠都会触发警报。” “好吧，我只是想想。”秦臻拍拍胸脯，做了个鬼脸。 “行了，我去里面瞧瞧。”卫灵东拿起一件隔离服说道，“你俩在外面等我。孙队长，麻烦你跟我进去吧。” 第三十三章 有点尴尬 玻璃房内极其干净，空气中几乎没有灰尘，孙磊告诉他，探测装置已经暂时关闭，可以开启异能，于是他开启了阅世瞳，并缓缓加强。 从脚下地上一捆捆导线的断裂口，到各种支架，框架结构体系的断面，再到桌椅板凳。。。他由近到远，一点点仔细查看：随着阅世瞳的加强，每个细微断面上，都“散发”着一种朦朦胧胧的光，仿佛在白天发光的萤火虫，不通过阅世瞳根本无法察觉，这种光从断面断断续续射出，已经变得非常非常微弱。一种越来越强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自己似乎回到了记忆的原点。 “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怎么有些熟悉？”他心中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起了疑惑，“莫非之前他们的推断都错了，这次磁场事件才是一切入侵的源头？可是不对啊，那些国外的入侵事件该如何解释？林巧巧一个女人的基因，怎么也不可能变成外国人繁衍生息啊！而且是男女都有！难道科技的发展能达到那个地步？” 他收敛了阅世瞳，问旁边的孙磊，“当时的检测报告在这里吗？” “在的，就封存在外面的保险柜中。” “出去吧，拿给我看看。” 二人退出玻璃屋，脱下隔离服。孙磊走到旁边一个黑色保险柜前，输入两套密码，打开柜子，从里面找出一个文件袋，返身交给卫灵东。 卫灵东看封面上的红戳内印着两个字，又是“绝密”。 “没有电子版吗？” “没有，超级智脑对加密方式的破解，更新速度太快，所以目前绝密级别的保密文件，都只有纸质文档。” 拿出里面数十张A4纸，他逐一翻看，全是各种检测的专业数据和图表。这两年虽然学到了很多知识，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可以了解一些专业术语，但不可能看懂这些图表和复杂的报告。顿时他便有些尴尬，越往下翻，神情越是窘迫，一张俊脸渐渐泛红。孙磊余光瞄到他神色，心中了然，想说一句“结论在最后”，又怕这一脸冷酷，剽悍到上天的小伙子脸上挂不住，只能装模作样跑到保险柜前作整理状。 直到拿出最后一张，看上面写着“检验报告总结”， “这个能看懂！”卫灵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组长你脸怎么红了？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秦臻的目光可以说有大半的时间都停留在他身上，很快便发现他的异样。 “没事。”卫灵东强作镇定。 秦臻贴到他身前，抬起手摸摸他额头，又摸一下自己，“嗯，还好，正常。”接着看到他左手那一沓检验报告，便伸手接过，“我看看。” 卫灵东微微咳嗽一声，只能无奈松手，心想这丫头要是能在部队锻炼几年就好了，不至于这么没大没小的。 “哇，这是什么天书呀！眼睛要瞎！”她这年纪，连高中都不知道读没读完，怎么可能看得懂。 “组长，你不可能看得懂呀，我们俩的水平差不多呀！以前在天组。。。”她咋咋呼呼看着卫灵东，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卫灵东脸又红起来，只能微微侧身避开秦臻目光，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报告的总结内容上 秦臻感受到周围安静到可怕的诡异气氛，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捂住嘴，朝四周瞄了一眼。 孙磊的头更低了，整个身子都快探进保险柜。蒋雪在摆弄手上的加密腕带。 她满是歉意地看着卫灵东，将嘴巴紧紧抿住，小手轻轻在脑袋上敲了两下，一脸懊恼神色。见卫灵东没有注意她，便轻轻将报告放在桌上，蹑手蹑脚撤回到蒋雪旁边。 “蒋雪，你对高能物理了解多少？”卫灵东转头问道。 “不多，略懂一点点。”蒋雪实话实说。她的定位决定了自身必须涉猎广泛，但年纪又决定了，广泛则杂而不精。 “你看看这个。”他将检验报告总结递过去。 蒋雪上前接过： “以上标的物检测结果总结：X射线照射量超标370倍，辐射量日衰减11%” “γ射线照射量超标25倍，辐射量日衰减32%” “紫外线照射量超标44倍，辐射量日衰减3%” “微波辐射超标709倍，日衰减26%” “红外线超标，无。中微子检测，空白。” “现场建议防护等级：1级。半年内建议停留时间：小于5分钟。一年内建议停留时间：小于40分钟。一年后建议停留时间：无限制。” “本报告由天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统计并保证其准确性，负责人：唐镜年，沈艺。” 她一项一项仔细读下来，心中大致有了个印象，将报告递回给卫灵东。说道： “如果单纯是超高强度磁场，不会是这样的检测结果。应该是磁场造成的时空洞，才导致这些检测超标。我建议您问一下唐老，毕竟他是权威，又是当年负责人之一。” “嗯”卫灵东点头，“我总觉得这些辐射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似曾相识。”他将报告重新按顺序放在一起，让孙磊收回袋中锁好。 “这不奇怪，你们异能者，有不少人都跟高能射线脱不了干系，”蒋雪看着玻璃屋说道，“从2030年的磁场事件到45年远望一号出发，这15年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能者。而45年以后，短短三年间，入侵事件络绎不绝，以至于到了目前快无法隐瞒的地步。这中间，绝大部分躲藏在野外的入侵事件，都是军用卫星上的X射线探测器，γ射线探测器，红外探测器所发现。”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种人的能力都会产生各种射线？” “也不全是。”蒋雪视线从玻璃屋上收回，摇头道，“像我们以前对你的监测，在你使用异能的时候，红外探测正常，各种射线探测全部正常。除了那些不能做的探测，比如中微子。而像控火的邵壮，他的红外特征就非常明显，在使用异能的时候，整个人在红外探测仪上就像是一个小太阳。陶希成的固化，会让物质结构无比紧密，大量的电子被挤出原子，瞬间放出强烈的紫外线。不过这个时间非常短，短期来看，对周围的人也没什么影响。” 第三十四章 抓捕行动 卫灵东听着蒋雪的解释，陷入了沉思，“如果单纯的是这几种射线让我感到熟悉，那为什么以前跟邵壮他们相处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异能到底该怎么理解？现在他们做的那些研究，是不是为了激活普通人的异能？就像鸦谷所说的，打开法门？东隆亿年那边缪思科技的合作项目，很可能跟这些东西有关，回头要让蒋雪把资料全部找过来看看。首长虽然解释过，我们和普通人之间不存在完全的对立。但那是建立在我们异能者永远只是极少数，而且实力还在可控范围内的基础上，如果我们的实力增强到他们无法对付的地步，天平就失衡了，到时候整个地球可能就会彻底混乱。天组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应对异能者的风险，用异能对付异能。如果外部的异能者都被消灭了，天组的后果恐怕难料。” 他思绪跳得很远，延伸出好几种结果，发现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想到最后，还是觉得只有自身实力增强了，才能保有话语权。 目前自己能不怕威胁，主要还是建立在万象灵球变态的防护力基础上，其他人都不知道万象灵球这一特点，更不知道万象灵球的能量自己无法补充。所以将这两样东西交出去检验这件事，他还在仔细斟酌。他已经接了天组的组长位置，也接触到了以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那些机密资料，获得了自己急需的很多信息，利用了天朝很多资源。如果不做任何事情，恐怕说不过去。 思绪收回，卫灵东朝蒋雪道，“你跟吕风扬联系一下，陈驭航的报告先不用发过来了，等我们从渝市回去，我会亲自过去一趟，做身体检查。” “好的。” “孙队长，我们出去吧。” “好。”孙磊点头答应，带着三人回到大门旁，将左侧灯熄灭，重新开启了监控系统。 “这-8层是干啥用的呀？”电梯内，秦臻指着面板上的数字问道。 “这下面是末日指挥室，我的权限不够，下不去。”孙磊答道，“如果你们想下去，我现在可以向局长申请。” “不用了，上去吧。”卫灵东摇头。 几人回到越野车旁，秦臻用力拍着车门，将鸦谷吓了一跳。 “脏死了，臭鸦谷，赶紧把门上的泥巴擦干净！” 鸦谷也不生气，笑嘻嘻将袖子在门上抹了几把，将整块车窗玻璃弄得灰不溜丢。秦臻气鼓鼓瞪着眼睛，一个眼力见儿挺足的国安小伙子赶紧从前座掏出一块专用抹布，跑过去三两下将污渍擦干净。 “好好好，小伙子有前途。”鸦谷拍着他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小伙子冲他笑笑，不声不响坐回车内。 卫灵东上车，孙磊跑到车窗边说道，“机场那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您是现在就过去吗？还要不要去别的地方？” “不用了，去机场吧。” 一行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到了机场，鸦谷将那块板材从车后行李箱搬出来。 雨渐渐下得小了，孙磊朝天上望了一眼，眉头微皱。他上前朝蒋雪说道，“现在云层很稀薄，你们飞机可能会被美国那边间谍卫星全程监控，渝市那边的接待需要我打个招呼吗？”他也知道天组现在就几个组员，地位十分尴尬，这位“高官”虽然地位高得吓人，却手底下没做事的人，等于就是个光杆司令。关键是他这身份跟那种什么虚职文职的官阶还不一样，没实权只是暂时的。既然上面说了天组和他们国安局资源共享，他这个小小的队长自然不敢怠慢。 蒋雪自然求之不得，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刚刚接手的岗位，连办公室都还没进过，就被上司直接拉着飞过了半个天朝，几乎是两眼一抹黑，除了走路的时间，她几乎一刻不停地在恶补跟天组有关的资料。 “那就麻烦你了，孙队长，我们天组还有两个组员在渝市。我会通知他们，请把他们一起接到机场吧。” “好的，小事而已，都是自己人。”孙磊挥手，看着三人上了飞机。 “多久能到？”飞机上，卫灵东示意鸦谷将板材交给机组人员妥善收好，转头问蒋雪。 “大概400公里，很快，应该差不多三十分钟就到了。” “好。渝市那边的入侵者，有进展了吗？” “还没，他们正在研究下一步方案，锁定了一块二十平方公里的野外山区，准备今晚利用红外成像无人机搜索抓捕。” “把握大吗？” “应该有把握，那人虽然能收敛气味，模拟环境，但毕竟不是冷血动物，他也不能调节自身体温。他们之前携带的便携式成像仪就成功发现过他，只不过地形太复杂，没抓住。” “之前为什么不用无人机，迫不得已的时候，直接红外锁定目标轰炸？” “渝市多山区，且低空气候条件非常恶劣，无人机在那里很难保证安全。他们也是看到气象预报，才决定今晚冒险一试，如果还是不行，上头又下死命令的话，恐怕就要耗在那里了。” “上头？首长吗？” “是的，之前是首长给常将军下的命令，让他务必将渝市的这个未知异能者清理掉。” “为什么？” “这个异能者之前一直没被发现，我们还不清楚他是入侵者，还是在地球上觉醒的异能者。但是在渝市已经有很多小道消息传出说见过他，是个神仙下凡什么的，消息快压不住了。而且上面怀疑这件事可能跟美国守望者小队有关。” “这边是天朝的腹地，守望者小队的人渗透到这里来了？” “上面只是猜测，但是综合国安局还有间谍卫星的资料来看，这种可能性较大。” “嗯，既然这样，那回头我和他们去一趟。如果真是守望者小队，那以六水这边的重要性，估计也有他们的踪迹。既然来都来了，就查个清楚，有多少人一起揪出来。” “需要当地警察部门做什么吗？” “不用，让之前所有搜山的普通人全部退出，只留下无人机操作人员。另外，准备一下急救措施，防止意外发生。” 第三十五章 杀与反杀 在渝市西北角约50公里的地方，有座叫猴子沟的山，与周围山势连成一片，山峰处地形陡峭，山主体则多灌木。‘’ 在猴子沟的南侧半山腰，生有一株巨大的黄葛树，至少四人合围，翠绿茂密的树叶如华盖一般，遮住了大片天空。主干离地不到两米便开始分叉，伸出四根直径一米多的支干，斜斜撑开，宛如四个脚绑在一起，头向后仰的婀娜女子。 这株野生的巨型黄葛树树干上，爬满了外露的树根，一条条如巨型的灰色血管。其中两条最大的“血管”，各自反向划了一道弧，形成一个小拱门，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不规则枯树洞，只容一人进出。由于洞口对着陡峭的山崖，几乎没有人能发现这个藏身之所。 在潮湿无比的猴子沟山腰，这个洞中却垫了很多干燥的枯叶，枯叶上此时盘坐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他的右手正拿着一部黑色的小型卫星电话，对着电话极小声地在用英语在通话。 “队长，我在这边已经快支持不住，补给已经用完，位置快被他们锁定，今晚天气对我十分不利，他们很可能要大规模行动来对付我。” “变色龙，你待在那里别动，隐藏好。我已经通知泰山，他正在赶往你的位置与你汇合。集合以后你们往西北方的安岳方向跑，我已经安排人在那边接应。” “太好了！如果泰山过来，我可以把那两个天组的小蚂蚁都杀了！跑？队长，我们可不需要跑！” “不，变色龙，我们的卫星在跟踪他们国安局的一架专机，这架飞机刚刚从六水起飞，很快就就会到达渝市。上面有一个厉害的年轻人，从未在天组名单里出现过，很可能是之前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天组总教练！你和泰山千万不要停留，汇合以后赶快跑，听到了吗？” “队长你也太小心了吧！如果泰山在一旁牵制，我就能偷袭到他，动用我体内的蜥蜴毒素，直接把他杀死！我俩的配合，可是连你都吃过亏！等杀了他再走，岂不是为我们守望者清除了一个障碍？” “他的能力我们还不清楚，你千万别大意，变色龙！” “放心吧队长，我已经突破到四级，四级的毒素，你都抵抗不住吧？”变色龙一脸的兴奋，似乎猎物就在眼前，舌头一伸就能勾到嘴里。 “真的吗？上帝啊！想不到最快突破的竟然是你！难怪你想杀死他！” “今晚天气很好，队长你就在卫星的红外画面上好好欣赏这场无声的杀戮吧！” “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有危险，立刻让泰山带着你，往我说的地方跑。你们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希望，绝对不能在天朝出事，明白了吗！” “是，队长！” 。。。。。。 卫灵东一行降落在渝市江北机场时，已经是晚上接近十一点。蒋雪一天高强度的工作，此时已经有些支持不住，双眼眼球通红，就着机场橘色的灯光都能看出明显的眼袋。 “苗苗姐！”秦臻几乎是飞奔下舷梯，一把抱住那个比她矮了小半个头的瘦瘦的身影。 “哎呀，疯丫头，你踩到我脚啦！”郭根苗右手伸到她胳肢窝一顿挠，俩人在跑道边就闹开了。 “组长！”蔡骏朝着舷梯上正往下走的卫灵东敬了个军礼。 “好久不见啦！”卫灵东朝他张开双手，蔡骏微微一愣，会过了意，同样张开双手，二人来了次军人式的拥抱。 卫灵东以前见邵壮几个人经常这样，今天便想试试。 一试之下，果然有一种比握手更贴心的感觉。 “组长好！”郭根苗还被秦臻搂着，只能歪着头朝他挥手。她一个医护人员出身，自然也不会搞敬礼那一套。 “你好。”只有跟他们几人在一起，卫灵东才有那种放松的感觉，不用将神经时时刻刻紧绷着。甚至比跟老徐在一起还要放松，老徐虽然救了他，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苗苗姐，我好累啊！”秦臻在大声诉苦，“组长简直是个大资本家，剥削我们的休息时间啊！中午从龙城飞到六水，马不停蹄赶到实验室，然后跑到国安局大楼，又马不停蹄飞到这里来！” “是吗？那我们找首长投诉他，撤他的职好不好！”郭根苗佯怒道。 “算。。。算啦！我。。。我秦臻大人不记小人过！没那么小气！”说着赶紧岔开话题，趴在她耳边小声道，“好几天不见，你教我的那些化妆的方法，我都快忘干净了，回头赶紧给我补补课哦！” 郭根苗强忍着笑连连点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大孩子。 国安局又是派出了三辆内部标配的越野车，连颜色都跟六水的一样。几名衔接的人员上前见过卫灵东。 “蒋雪，你先在这边休息，这次任务比较危险，有郭根苗，你的工作她可以代替一下。”卫灵东招呼一个国安的人过来，让他在机场安排蒋雪住下。 蒋雪摇头想拒绝，卫灵东丢下一句学得很熟练的话，“这是命令。”便带着国安一个领头的，以及郭根苗和秦臻上了中间那辆车，加上蔡骏和鸦谷坐的最前面一辆，两辆车从机场跑道拐出，走特殊通道一溜烟出了机场，直奔渝市绕城高速。 车上，领头的国安人员在向卫灵东汇报情况。 “这个人目前被我们锁定在北碚区的舍身崖一带，一片20多平方公里的区域。四架小型无人机已经在旁边一所大学的操场上布置好，随时可以起飞。如果需要武装无人机，我们可以从110公里外的基地调用，不过需要您跟基地沟通。” “嗯，那四架小型无人机搜索完目标区域，要多久？” “大约5-10分钟，看低空气流情况，不过无人机一起飞，有可能很快就会被他发现，您也知道，异能者的听力和目力哪怕没有经过异能强化，也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现在有多少人还在参与封锁？” “拿着便携式红外成像仪的武警同志就有800多人，毕竟面积太大。” “对方的异能要杀他们，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为什么没有突围出去？” “这个我们还没有查清楚，他一直在绕着渝市转圈，之前虽然打伤我们的人，但明显留了余地，应该是另有所图，怕我们下狠手歼灭他。从这点上分析，他是入侵者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极有可能是美国那边守望者小队的成员之一。” “风华学院那边呢？” “那边情况太复杂，不好排除。按理说，远望一号取得的成果，基本都共享出去了，风华学院里面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了啊。” “基本？” 那人看向前座副驾驶的郭根苗。 “远望一号的超光速试验，事先并没有通知其他国家知晓，所有的仪器设备都是新型的鲁班V型机器人在飞船上制造的。飞船失踪前的那一部分超光速试验数据，被通过加密频道，传回了风华学院的秘密数据库。” 第三十六章 无人机搜山 卫灵东皱眉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不能肯定他们的目标？难道还有比实验数据更重要的东西吗？” “超强磁场事故的相关数据和搜集的现场残骸就在六水那边，离这里也就四百公里左右，对他们来说，这个距离，哪怕是在山林里躲躲藏藏前进，也就一两天的事。渝市和贵州那边的地形，要藏几个异能者实在太容易了，只要不使用异能，我们基本上没有可能发现他们。” “还有一件事，”郭根苗没有往下说，她示意司机停车。 司机会意，通知前面的车先停下，然后和后座的负责人下车，关上了车门。车内就剩下卫灵东，郭根苗和秦臻。 “渝市这边所有孤儿院孩子的血液样本，都在风华学院的冷冻生物样本库里面存着。那里面甚至还包括远望一号上的那200人的血液样本。” “那200人当初不是在联合国体检过吗？他们的血液样本不是秘密了吧？”卫灵东疑惑道。 “按照当时我们天朝的要求，所有做完检测的样本和检测报告，在确认没有问题后，都当场销毁了。这是我们答应去做检测的条件之一。” “为什么？这样不是让别的国家徒增怀疑吗？” “不，”郭根苗摇头，“那时候针对基因进行攻击的药物和各种微型武器已经非常容易开发，智脑的威力你还没有深刻体会到。为了保证那200人的绝对安全，我们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同样的，没有公布出来的那19名上船的外国人，在通过了联合国的各项检测后，他们的身体数据，我们也没有要求对方提供。” “这三个目标，哪一个可能性最高？” “只能说各占三分之一。但是风华学院占了其中两个，而且那人又一直在渝市兜圈子，所以我们俩一直守在这边。” “看来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抓住他审问。”卫灵东说道，“你会英文吗？” “蔡骏会。”郭根苗难得尴尬了一下。 “那行，我们走吧。”卫灵东敲敲车窗，示意外面俩人上车出发。 半小时后，车下高速，又行十多分钟，到了舍身崖下的临时指挥点：一辆外表经过伪装的军用指挥车。 车内武警负责人下来汇报情况，“林队长，犯人被我们围困已经超过五个小时，要不要收拢队形？”他虽然见过郭根苗和蔡骏，但并不认识卫灵东。 被他称呼为林队长的，就是之前坐在卫灵东车上那个男子，渝市国安局一队的队长，林思泉。 “这位是卫组长，从现在开始，现场所有人由他指挥调度。”林思泉朝武警负责人说道。 “报告卫组长，请指示！” 武警指挥朝卫灵东敬礼。 “去车上再说吧。”卫灵东说道。 几人上车，卫灵东扫了一眼，空间挺大，里面已经有四个人正坐在设备前工作。他朝武警指挥说道： “通知山上国安和武警的人，让他们不要再往里压缩。” “是！” “林队长，让无人机出动吧。”他又转头看向林思泉。 “好的。”后者抬手在腕带上按了一下，“你们启动吧，开始搜索。”下完命令，他侧身走到指挥车最里面，右手在一块直径约40厘米的综合台面上按了两下，然后将腕带贴上。很快，一副三维模型激光图出现在台面上方。 这是从北斗卫星上获取的本地超高精度3D地图。地图右方一片平坦的地面上，四个红点正缓缓向中间绿点移动，而在左侧的一大片山区，数百个微小的白色光点，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红点是无人机，绿点是我们指挥车。那些白色光点是山上的国安和武警同志。”林思泉对卫灵东解释，然后轻轻敲了一下桌角一排小按键中的一个，画面再往上浮现出第二层，那是四排小窗口，分别代表着四台无人机上的红外成像仪。 卫灵东看到四个红点缓缓接近绿点，然后重叠，然后往左上角移动，他看到第二架无人机的画面上，出现三个人形橘红色影子，那是车外三位站岗的武警战士，指挥车车体温度略高于环境，也在画面上显出一个很模糊的轮廓。他耳中听到了无人机极其微小的，宛如蜜蜂扇动翅膀一样的嗡嗡声，那是螺旋桨叶片在飞速切割空气，声音渐渐增大，又渐渐变小。 十多秒后，其中一架无人机开始右转，加速，沿着不规则椭圆的内侧扫描，接着是第二架左转，在第二个内圈，然后第三架右转，再往内第三个内圈，然后是第四架往上升，在舍身崖顶部，包围圈的正中心，向四周来回扫描。 卫灵东从图像上看到，最外圈的无人机速度非常快，看样子不到一分钟就能飞一圈，然后是跟他反向飞的第二架，速度略慢于它，第三架又慢于第二架。悬停的第四架则是将探测仪功率开到了最大，画面上武警战士的红外影像明显比第一架无人机的画面要清楚得多。 在这样交叉式的地毯搜索下，足足过了五分多钟，第一架无人机已经绕了7圈有余，却还是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被发现。 卫灵东眉头紧锁，朝郭根苗道，“他会不会有飞行能力？” “应该没有，之前那次被逼到悬崖，他也只是短距离冲刺后跳跃过去。当时非常危险，他也就刚刚好踏在悬崖边，差点就掉下去了。” “即使他能飞，我们也通过卫星发现他了，三天前追他的时候，卫星就跟踪过一段，只不过那天有云，跟踪就断掉了。” 林思泉也在一边解释，“他应该是藏起来了，身体被岩石或者大树遮盖，阻隔了热信号。” “不能拖下去了，眼看就要过夜里十二点，大家已经在山上坚持这么久，到时候一疲劳，他很可能就溜了。”卫灵东下了决定，“我和蔡骏从最左侧开始搜，我们会开启异能，林队长，你让无人机在包围圈中央位置，开启最大探测功率以后进行悬停，等我们把他逼出来，你们再用无人机锁定住。” “那我们呢？”秦臻指指自己和郭根苗。 “你俩在车里等我命令。” “四个人去不是更快更安全嘛！”秦臻有些不乐意。 卫灵东无奈解释道，“我和蔡骏搜起来快，你有瞬移，支援最合适不过。如果都去了，万一这边有什么意外，就乱了套了。” “要不让他也跟你们去吧？”秦臻指指旁边一言不发的鸦谷道人。 “不用，他要是御兽的话反而会造成混乱。” “噢！”秦臻只得嘟着嘴答应下来。 第三十七章 人质 在武警指挥跟山上的人打过招呼后，卫灵东领着蔡骏下了车，沿着山脚一条小道直奔最左侧的猴子沟山腰。 早春的渝市能有这样一个没云的日子，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俩人走在羊肠小道上，路面依旧潮湿，但已经不像雨时那么泥泞。 很快，二人便看到了组成包围圈的武警。从两名大概相隔20米的武警战士之间穿过，卫灵东从略微开启的阅世瞳中看到，战士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手机一样的仪器，身上披着军用迷彩雨衣，脚下是长筒胶靴。 指挥已经在频道里打过招呼，两个战士丝毫没有移动，红外成像仪依然对着包围圈内，俩人的眼睛一直在仪器的小显示屏上。他们虽然神情依旧坚毅，但脸上已经难掩疲倦之色。 卫灵东内心很敬重这些普通人。 他收回注意力，在进入包围圈大概二十多米后，左手握住兜里的万象灵球，开始逐渐加强阅世瞳。 他曾经测试过，如果把阅世瞳的开启程度分个级的话，开启到1级的时候大概可以黑夜视物，能量消耗很低，几乎可以忽略。 开启到2级的时候可以改变焦距，这个改变的幅度是随着开启的程度增加而变大的，如果他将万象灵球的能量引出，阅世瞳开启到目前最高程度，可以做到差不多五十倍变焦，也就是差不多将视力增强50倍，看距离500米的东西，就跟看5米远的清晰度一样，不过那将非常消耗能量。 开启到3级的时候，可以感受到附近五公里范围内，正在使用异能的异能者位置，这个距离也会随着输入能量的增强而增大，目前最高大约可以覆盖方圆10公里。 开启到4级的时候，可以感受到空中各种微粒的存在，甚至连微小的电荷都能“看”见，可以说，4级的阅世瞳下，看到的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就他自己目前所知，那种状态下，已经拥有一定的透视能力，这种透视不像是X光机那样的主动发射射线探测，他的眼睛是被动接收“看见”各种射线，所以之前蒋雪才说他无论是使用万灵体，还是使用阅世瞳，各种探测射线的仪器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在六水仓库之所以触发了警报，是因为他借用了万象灵球的能力，身上发出了微微白光，那里面的警报系统是复合型的，不但侦测各种射线，还探测各种光源，正常的人体自然不可能发出可见光，所以他触发了警报。 随着他将阅世瞳缓缓加强，眼前的世界也渐渐变得清晰，各种灌木，树木，一一呈现在眼前，各种昆虫在树叶上缓缓爬行，蜘蛛结网等着捕捉它们，蚂蚁在泥地里抬高细细的长腿努力前进。。。 鲜活的世界里，他努力寻找着目标身影，可遗憾的是，这样一个目标似乎根本不存在。 蔡骏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尽量不弄出声响。他的身体强化和巨力可以说是攻防一体，和卫灵东有点类似，但是他在搜索上没有优势，比普通人强一些而已。卫灵东带上他，主要是二人可以互相掩护，而且蔡骏为人谨慎细心，这一点上比还不成熟的秦臻强了太多，他心里很怕那丫头出事，将她留在车上完全是个借口。 很快二人已经走出去一百多米，右边是舍身崖的峭壁，左侧是猴子沟半山腰的陡坡，中间一条深沟内，长满灌木和杂草。卫灵东朝沟内看了半晌，排除了藏人的可能，那里面没有任何大型活物经过的痕迹，大大小小的湿润叶子上，密密麻麻的微小水珠呈现的图案都是十分的自然。 舍身崖易守难攻，但同样的，如果那顶上藏了人，也一定难以逃脱，除非他会飞。所以，他将优先搜索的目标选在了猴子沟这座荒山。 身形左转，万灵体已经激发到近五成，身体漂浮在离地两尺高，万象灵球的冰冷能量流入体内，支撑着万灵体和阅世瞳的消耗，这异种的能量让他身体泛出朦朦白光，在月色下，说不出的诡异。 变色龙将脑袋微微探出树洞外，贴着树干往陡坡外窥探，只一眼，他就发现了那团朦胧的人形白光，脑袋往后猛缩。变色和收敛技能瞬间发动，与整株黄葛树融为了一体。 他不敢再说话，低头在腕带上发了一行文字， “我快被发现了，你到哪里了？” “一公里，马上就到，我已经看到包围你的人了。” “别管那些普通人，刚才卫星显示他们有两个女的，你去抓住一个，然后往我这边跑，我趁机偷袭。” “抓女人可不是我泰山的风格！” “该死的，都什么时候了，快！你再不行动要来不及了！”变色龙的手指在腕带的虚拟键盘上飞速点击，几乎跟说话的速度没有差别。 “好吧，看来只能破例一次了。” 变色龙看着腕带上，GPS军用频道的高精度定位标注的泰山那个点变向朝着指挥车移动，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他探头的那一瞬间，卫灵东恰好也看向了那株大得惊人的树，大树底部那一闪而逝的半个脑袋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残影。他身形微微一顿，朝蔡骏暗暗打了个手势。俩人朝大树无声无息扑去。 就在二人离目标不到三十米的时候，耳机里传来武警战士的大喊， “谁？” 紧接着是秦臻“啊！”的一声惊呼。 “糟了！”因为这个声音是从秦臻的耳机里传过来的，为了方便沟通，他跟秦臻以及郭根苗的频道是单独的。这明显是在车外警戒的人发出的警告。 “出事了！”他和蔡骏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转身，异能全开，往来时路疾撤。 卫灵东几乎是风驰电掣一般加速，沿途灌木如遭受飓风侵袭，被风压带得匍匐在地，碎叶漫天飞舞。一道直直的沟壑在绿植从中迅速成型，沿途的一个武警战士被吹得站立不稳，滚地葫芦一般滚下了坡。 不到五秒，他就到了，定睛一看，一个身高达到两米二三的白人壮汉，右手夹着郭根苗，左手正在和秦臻硬拼，宛如一大一小两个铁人碰撞，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嘭嘭”声，浑不似人类！鸦谷道人背靠不远处一株大树坐着，嘴角有血渍。 秦臻明显处在下风，她虽然经过身体强化，但力量相差太多，每一次碰撞都要被击飞数米远。瞬移到壮汉身后偷袭也是毫无用处，这人身体强度一点不比她差。 “组长，苗苗姐被他抓了！”白色光团一进入视线，秦臻便知道卫灵东到了，连忙大喊。 第三十八章 暴怒的卫灵东 看到郭根苗软绵绵地被那壮汉夹在臂弯里，卫灵东只能将右侧衣兜里紧握的右手缓缓松开，与秦臻一前一后将他拦住。 “王八蛋，赶快放了苗苗姐！”秦臻气得俏脸煞白，眼角泛红。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壮汉左手在朝耳朵指了指，摇头用英语说道。 秦臻抬手在腕带上启动智能翻译功能，“你放开她，不然我杀了你！”她的怒气简直要冲破天灵盖。之前听到车外岗哨的喊话，她一个瞬移出去扑了个空，谁知道那是声东击西，紧跟着跳下车的郭根苗，被埋伏在车底的这个白人一个手刀切在颈椎部位，直接昏迷过去。他竟然能自由控制身体的高矮，缩在车底的时候宛如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蔡骏随后赶到，看清场中的局势，二话不说，怒目圆睁，宛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扑向壮汉。 “咚”地一声巨响，二人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宛如两辆坦克相撞，蔡骏那一米七的小身板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超过两米三四的白人壮汉。 壮汉被他一拳轰得往后倒飞，“嘭”一下，狠狠撞在指挥车上，结实的车箱体就仿佛纸做的一般，被他撞出一个大洞，车里传出惨叫，里面的操作员生死不知。 壮汉从车里爬出，左手抓着车厢破裂的钢板，锋利的断面对他的手掌毫无威胁，像是抓在面团上，一捏就是一个凹陷，借着这一股力整个人腾身而起，一跃又回到蔡骏身前。 蔡骏正要再给他一拳，却听郭根苗发出一声痛哼。他眼神看了一下白人腋下夹着的郭根苗，见她右脚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人似乎是被痛醒了。投鼠忌器之下，他只能停下脚步。 白人也在腕带上点了几下，然后说道，“很好，看来你就是变色龙说起的那个跟我差不多的天组成员，蔡骏！”翻译出的合成音是纯正的普通话。 “放开她！”蔡骏厉声道。 “那可不行，蔡先生！”白人话音刚落，身形竟然又开始胀大，只一眨眼功夫已经膨胀到近三米高，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如同大铁球一般圆鼓鼓，一看就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从一米出头的小孩到近三米的壮汉，他身上的紧身衣竟然依旧一点没破，显然是量身定做。 身形胀大后，只见他双脚膝盖半弯，然后狠狠一蹬地面，夹着郭根苗冲天而起，如炮弹一般往猴子沟射去，从卫灵东头顶掠过，一个起落就是三四十米！那气势，就像是原始森林里在巨树之间摆荡纵跃的银背大猩猩！ 三人哪能让他跑，转身就追。 秦臻心中焦急，瞬移仿佛不要能量一般，连续使用，间隔极短。 卫灵东看对方逃跑的方向，心里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大吼，“停下，小心。。。”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秦臻已经瞬移到壮汉身后，拳头直奔对方后腰。 就在她的右拳即将击中对方腰椎的时候，道旁的岩石仿佛剥落下来一块，一个铁灰色身影出现在她身后，身影抬起右手，一指点在她肩上。 秦臻应指而倒，仿佛突然睡着了一般，整个人一下摔倒在潮湿的泥道上。 灰影正是从树下溜出，躲藏在路旁岩石处的变色龙。一招得手，他看都不看地上的秦臻，转身又扑向卫灵东。 “啊！” 卫灵东发出一声恶吼，仿佛受伤的野兽，身上的白光骤然增强。万象灵球的护体力场彻底激发，一层扭曲了光线的无形膜在离他体表十厘米的位置瞬间成型。 下一个瞬间，变色龙的右手食指点到，卫灵东双目通红，带着一股暴虐的情绪同样伸出了右手，他惯有的冷静在秦臻倒地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双杀，完美！” 变色龙的念头刚起，笑容刚从嘴角荡漾开，一拳一指便相遇。 他的笑容尚未化开，喜悦就变成了惊骇，剧痛从手指传来，紧接着是手掌。 在离卫灵东的拳头尚有十厘米的地方，他的手指突然就在空中一寸一寸化为了肉糜，连骨头都是！仿佛那里有一架无形的高速绞肉机，而他将手伸进了机器里面。一直断到手腕处，他才反应过来，收身后退。 他后退的脚才提起，卫灵东却骤然加速，整个右拳带着超高的加速度，一下轰击在他胸口 “噗”，仿佛打爆了一个装满水的大塑料袋，卫灵东整支胳膊从他胸膛直直穿过，诡异的是，穿透的大洞比他手臂的直径大了近二十厘米！几乎一拳将他整个上半身打断！ “吥！”他嘴里的鲜血仿佛喷泉一般，直射向卫灵东面门，却在离他两指远被一股无形的薄膜拦下，直接在急剧震荡的力场下变成了红雾。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将死的鱼一般，很快瞳孔涣散，刚刚提起的一只脚无力地踏下，整个人往后栽倒。 旁边三十多米远的一个武警战士，在卫灵东身上的白光照射下，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带着疲倦的脸色转眼间一片煞白，腰往下弯，扶着膝盖开始剧烈呕吐。 卫灵东身形激射，来到秦臻的位置，一把将她搂起，只见她面容灰黑，仿佛铸铁，翻转身子，拉开后领查看，一个乌黑的点正印在右肩处，才短短几秒钟，整个人都已经没有了血色，裸露在外的皮肤在迅速变灰！ 卫灵东看得目眦尽裂，几乎毫不犹豫，左手用尽全力催动了万象灵球，瞬间汪洋一般的寒流涌入他体内，他右手按在秦臻心脏部位，纯净的能量经过万灵体的转化，源源不断输入过去。 他已经顾不得这种能量秦臻能不能接受，因为他已经快感应不到秦臻的心跳了。 能量涌入的一瞬间，那颗乏力的心脏便狠狠跳动了一次，血流融合着大股的能量向全身输送，“噗通”，第二次跳动，又是一大股能量送进了她体内。她的身体也渐渐发出白光，光芒从心脏位置迅速往全身扩散。 随着白光的推进，灰色迅速消融，就像烈日下的积雪，大约半分钟后，她的心跳稳定下来，全身皮肤变得白皙，只剩下肩膀位置那个黑点还在顽抗，周围一圈蓝光将它死死困住，却怎么也无法将它彻底清除。 卫灵东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直起身，刚要将秦臻交给蔡骏，自己却身形摇晃。 “组长！”蔡骏连忙扶住他。 “没事，气血冲上了大脑，紧张过度而已。”卫灵东深吸几口气，将秦臻交到他手里，“快联系王芬，叫她去机场等我们，让国安准备好飞机。我去救郭根苗！” “行，你小心，我刚远程激活了她的腕带定位，你看腕带导航追。” “好！”话音未落，他人影已经在百米开外，狂风裹挟着枝叶形成一条长长的通道。 第三十九章 吓破了胆 渝市这方圆数百公里内都是天朝的军事和科技重地，在太空至少有七八颗卫星常年盯着这片地方。像天朝的北斗，美国的GPS，欧洲的伽利略，俄罗斯的格洛纳斯，日本的亚洲之眼，印度的GSAT-7B。 卫灵东击杀变色龙的画面被这些卫星“看”得清清楚楚。 吕风扬刚准备休息，收到智脑的提醒，第一时间打开卫星画面，就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他眼皮一阵狂跳，画面上这个卫灵东让他感觉很陌生，像一头嗜血的野兽，暴躁无比。 欧盟的欧罗巴特战队，总部位于比利时布鲁塞尔，与欧盟总部相隔三十公里。此时在他们的地下基地内，伽利略卫星的高精度图像正完整呈现在几人眼前，其中一名队员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向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这人是魔鬼吗，那是守望者小队的变色龙吧？蜥蜴剧毒对他无效吗？我的天，一拳就把变色龙差点打断成两截！他到底是多少级！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天朝人！” 知夫里岛是日本西南部的一座位于日本海之内的孤岛，面积约七平方公里。在岛屿西南部是一片近300米高的峭壁，峭壁上洞穴密布，宛如迷宫。日本自卫队中部方面队，在这座岛上有一个据点。两年前，这个据点在首相福山英士的命令下，改名成出云基地，变成了日本异能者小队，出云特攻队的总部。出云特攻队的队长，名叫小池结衣，是一个不满24岁，来自东京都的女孩子。 身穿黑色皮衣皮裤的小池结衣是众人眼里的女神，此时她正盯着手上的腕带视频，张着小嘴问旁边一个男子，“小泉君，你觉得这个人跟逃跑的染谷君比，谁更厉害？” 小泉冢那一张苍白的脸上，眼睛瞪得溜圆，“报告队长，恐怕是这个人。。。这个人要厉害一点！” “我也觉得呢！真是好强大的男人！”小池结衣喃喃道。 印度首都新德里以东两百五十公里，临近尼泊尔边境处，有个叫赫尔德瓦的城市，该市背靠喜马拉雅山脉，市内多山，印度的异能者官方组织轮回之眼就位于该市。这个组织的领头者在印度语中被称为“哈里真”，意即“神之子”。现在的神之子名叫拉哈尔。 “湿婆在上，天朝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异族人！” 这是拉哈尔在卫星监控前一直在重复的一句话。 。。。。。。 半空中，卫灵东感应了一下万象灵球，“又消耗了两成，只剩下三成左右的能量了，如果再想不出补充能量的办法，再战斗个一两次，就彻底不能用了。”万象灵球的储能让他有些沮丧。 他抬起腕带看了一眼，不到一分钟，那个白人已经跑出四公里以外，而且红点还在快速向西北方向移动。 在卫灵东击杀变色龙的时候，泰山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差点吓破了胆。他知道变色龙已经突破到四级，但是四级的变色龙却被这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小家伙一拳轰死！他再也没有勇气停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身形膨胀到三米多高，一个纵跃就是近百米。 美国守望者小队的基地内，科尔队长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快拧出水来，他铁青的脸色让周围几人大气都不敢出，“蠢货！该死的！叫你跑，你非要去招惹那个家伙！”他看着卫灵东那超越认知的一拳，也被吓得不轻，看着GPS传回的画面上，飞速纵跳的泰山，以及开始追赶泰山的卫灵东，他感觉一阵烦躁，点开桌面上的加密频道，大声吼道，“泰山，他正在朝你赶过来，应该是人质身上有定位，你快把她的腕带毁了，然后变向走，不要跑直线了！”说完又按下另一个按钮，“你们在安岳那边制造一点混乱，然后赶快离开，把新的汇合坐标发给泰山！” 泰山收到科尔的提醒，第一时间便找出郭根苗手腕上的腕带，一把捏碎，扔在了一棵树下。 卫灵东看到监控上的红点消失，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发现了跟踪信号。他只得继续加速，“嘭”地一声，低空超过音速，音爆将周围的几棵大树震得断枝飞舞。此时他离泰山大概一公里，刚一失去信号便启动了万灵体到达第三级的程度。 很快，在他的感应里，泰山的身影出现了，锁定目标，距离迅速拉近。五秒钟左右，他的视线里出现了泰山在空中起落的巨大身形。 他再次加速绕过去，一个急停站在了泰山的落脚点之前。 “把人放了，只要她没事，这次我可以放你走。”他把自己的话通过翻译器传出。 “真的吗？” 泰山气喘吁吁。用尽全力蹦跶了一分多钟，他也颇感吃力。 “只要她没事。” 卫灵东指指泰山手里的郭根苗。此时她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卫灵东颇为担心，只能想办法先救到人再说。 “变色龙被你杀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泰山想起队友的惨状，他不自觉地将自己左手放到了郭根苗喉咙处。 “他想杀我朋友，所以他死了。” 卫灵东看到他手上的动作，眼睛微眯，慢慢调动了体内的能量。 “你们天朝人都是言而无信的小人，我信不过。”泰山摇头道，“这样吧，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将她放了。我以美利坚合众国的名义向你保证！” “不，”卫灵东摇头，“这不可能。你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名义是最不值钱的。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相信我，放开我朋友，我会让你走。还一个是你跟变色龙一样！”说话间他往前踏了一步。 泰山犹豫了一下，他小声用英文跟基地的科尔复述了一遍。 “放人吧，你手里那个丫头没什么战斗力，变色龙已经死了，不值得为了这个女人再搭上你的性命！”科尔无奈道。 “好的，队长。” 泰山暗暗舒了一口气，他对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惧怕了。 将郭根苗轻轻放在地上，他抬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请放松，这位小姐只是稍微失血，没有任何问题，我先退开，你可以检查一下。”一边说他一边缓缓后退，离开了郭根苗的位置。 卫灵东一步步上前，来到郭根苗身前，低头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她只是再次昏迷过去，呼吸平稳，应该是再次被敲晕了。手掌在她颈椎部位仔细感应了一下，也并没有什么损伤。 “好，你可以走了！”卫灵东抱起郭根苗，“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好的先生，我叫泰山，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卫灵东。”语落，他修长的身影带出一阵狂风，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四十章 救人要紧 “好可怕的异能者，卫灵东吗？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到时候我要亲手打败你！”泰山心里的恐惧渐渐被好战的天性所压制，他将体型恢复成正常的两米高度，抬头看看天，“云又出来了吗，上帝啊，看来我真是好运。”他望着漆黑的天空自言自语，然后听到腕带传来提示音，提醒他汇合点变更。。。 卫灵东带着郭根苗回到指挥点的时候，秦臻已经苏醒过来，她倚靠在国安的越野车后座，前额无力地抵在窗边，车窗摇下，眼睛定定地望着卫灵东消失的方向。 当卫灵东的身影出现，她整个人的神采立刻恢复了几分，想朝他挥挥手，却无论如何拿不起来，只能强撑着稍微直了一下腰。 “你还好吧？”卫灵东将郭根苗交到蔡骏手里，来到车窗边对她柔声问道。 “没事了，只是使不上劲，应该是那个毒药侵蚀的时候，消耗掉了体力，我很快就会好的。”秦臻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和郭根苗留在车上。”卫灵东颇为自责。 “真的不关你的事，傻瓜，谁会想到他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同党呢。”秦臻努力保持着微笑，“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帮我报仇了嘛。” 卫灵东苦笑，看着她强作笑容，心里有些痛。 “是我们国安的调查不到位，那个人应该是从六水那边赶过来的，我们竟然一直没发现有这样一个人潜伏在周围，真是可怕。我会马上向上面反映，我们的工作存在很大的漏洞。”林思泉在旁边说道。 “龙城那边也要防止有新的入侵，这边现在也形势吃紧，等我回去和首长商量一下，看天组和你们怎么合作。”卫灵东朝林思泉点了点头，“这一天下来也苦了你们国安的兄弟，还有这么多武警兄弟。”说话间他朝损坏的指挥车望去，“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不太好，”林思泉摇摇头，“救出来三个，是轻伤，还有一个压在变形的车厢厢体处，我们在等破拆的机器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卫灵东和蔡骏去搜山，再到二人返回，然后郭根苗被抓，秦臻被暗算，卫灵东去救郭根苗，总共加起来也不超过10分钟。指挥车被毁更是才四五分钟。 “我去看看，”卫灵东轻揉了一下秦臻的肩膀，后者微微点头。他经过鸦谷的旁边时，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见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这才朝前走去。 指挥车翻倒在地，左侧朝上，厢体上被泰山撞出的大洞位于中部靠前，靠后的厢体整个凹陷下去，压住了一个指挥员，此时车内已没有声音，卫灵东悬浮半空，掏出空间稳定器残片，能量输入里面，手持稳定器，宛如焊枪一般在箱体底部轻轻切割，很快将整个左侧箱体切开，钢板即将滑脱的一瞬间，他右手将稳定器往下一戳一扭，将箱体稳定住，左手朝下一捞，抓住了被压住的指挥员。 将人从破洞里捞出来一看，一块钢片镶嵌在他脖子上，眼睛圆睁着，已经没有了心跳。 卫灵东心里本已经渐渐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深深吸气，努力压住怒火，双手拖住这个武警战士的遗体，轻轻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草地上，然后起身，对着遗体鞠了一躬，心中暗自道，“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今天我放走了他，以后我一定给你报仇。”说完右手在这名战士的眼睑上缓缓拂过，帮其闭上了眼睛。 “把守望者小队的信息汇总后交给我的秘书，越快越好。”卫灵东回身朝林思泉说道。 “好的。机场那边已经清理出跑道，您现在就回龙城吗？” “嗯，”卫灵东点点头，和武警的总指挥握了一下手，沉声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对于造成的伤亡，我很抱歉！” “哪里话，都是自己人，他们来当兵，就准备好了为国牺牲，我们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卫灵东点头道，“对不起，我不能送他最后一程。” “您有更重要的事，快走吧。”总指挥和他重重握一下手。 等卫灵东转身后，他也转身，对草地上的遗体敬了个军礼，他的眼里有泪花涌动，虽是和平年代，但这两年，他手底下的兵已经牺牲了六个！ 两辆国安的专车飞速驶离舍身崖，赶往机场。 半路上，郭根苗苏醒过来，很快恢复了行动能力。她听完蔡骏的描述，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当听到秦臻中了剧毒，她更是紧张地握住了秦臻的手，安慰道，“没事的，王芬的治疗能力那么强，一定可以手到病除！”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芬姐有多厉害。”秦臻挤出一个笑容，倒像是她在安慰郭根苗。 卫灵东的脸色很不好，他心里在想，为什么自己一来，对方就如此下狠手，之前郭根苗和蔡骏在的时候，对方反而是躲躲藏藏。难道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了，知道事情成功无望，所有临走前要损耗一下天组的力量？守望者小队的人进入渝市多久了？还有没有其他国家的异能者隐藏在暗处？ 他越想越头大，只好将这些疑问通通压下，打算回头跟蒋雪说一下，让她去搜集资料。 车子很快到了机场，蒋雪在给她安排的住处刚洗完澡，还没躺下休息，就又被叫了出来。五人与蒋雪汇合后简单说了几句，便与林思泉一行告别，登上飞机直奔龙城。 一小时后，飞机在龙城降落，蒋雪与舷梯旁的王芬几人打了个招呼，就坐上一辆车先回去休息了。飞机上的时候，卫灵东给她交代了一堆事情。 卫灵东抱着秦臻来到王芬面前，将秦臻的右肩朝向她，直接问道，“这个毒你能不能彻底解掉？”在飞机上短短一个小时，困住毒素的那一圈亮蓝色已经暗淡了大半，卫灵东对这个毒的烈性程度感觉非常惊讶，心里的担忧也越发地深。 “我试试。”王芬轻轻扒开秦臻的领子瞅了一眼，眉头微皱，她的手都没敢接触秦臻中毒处的肌肤。 随后她的右手掌心亮起一团绿色光球，光芒如水波一般回旋摇曳，煞是好看。光球渐渐变大，当直径达到约三厘米后，王芬反掌下压，光球离开她的掌心，像一颗大水珠，滴落在秦臻右肩黑点处，一碰触肌肤，就仿佛滴到了海绵上，丝毫没有溅起，直接融入了秦臻体内。 第四十一章 解毒 被绿光浸染的肌肤仿佛活了过来，细密的肌肤纹理上绿光闪烁，仿佛一幅用绿线织成的，精美的缂丝仕女画的局部。 无数条微小的绿色河流从四周往中心汇聚，随着绿光彻底渗透进去，一丝丝淡淡的黑气，如轻烟般从皮肤表面飘起。王芬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左手一翻，从包里拿出一个高约二十厘米，呈葫芦状的玻璃器皿，将其悬空扣在黑点处，离黑点不到一厘米，开口处是“葫芦”的底部，直径大约五厘米，底部和中间束腰处都向中央上部翘起，各形成一圈卡口，可以承接玻璃壁上液化的液体。 黑烟一缕缕飘出，进入了玻璃葫芦瓶，然后在顶部的瓶塞处汇聚，大约十秒左右，黑烟仿佛是遇冷凝结的水蒸气一般，在内侧瓶体凝成了一滴黑色的水滴，缓缓流到中间束腰的卡口位置被留住。 待秦臻肩部的绿光彻底消散，卫灵东凝神细看，黑点周围的肌肤有一部分恢复了正常，万灵体转化的蓝色能量又向内收缩了差不多两毫米，但是中央的黑点依旧在，而且颜色并没有变淡。 “能根除吗？”郭根苗看向王芬，语气透着几分紧张。 王芬没有答话，眉头皱得更紧，她将玻璃瓶交到郭根苗手里，示意卫灵东将秦臻抱到车上去。 “毒性太烈，我再试一次。”王芬小声在卫灵东耳边说道。 “好。”卫灵东脚步一滞，吐出一个字后，又迈步上了车后座。 王芬来到车后座另一侧，屏息凝神，接近半分钟后，右手掌心出现一团更大，颜色更深的绿色光球，那光芒仿佛酝酿着无限的生机，整个车内被映照得一片碧绿，身处其中的人，只觉得浑身仿佛泡在温泉里，舒服至极。 她的手心再次下翻，光球滑落，仿佛往秦臻肩膀上倒了一杯绿色的强力染料，眨眼功夫整个右肩都被染成了绿色，绿光在肌肤深处来回荡漾，就好像平静的小池塘被扔进去一块石头，涟漪扩散又撞到岸边返回，在中间相遇再扩散。。。不停循环，直至能量耗尽最终归于平静。 又是一缕缕黑烟被绿光从秦臻体内逼出，郭根苗举着放在伤口上方的玻璃葫芦瓶内，已经凝结出四滴黑色液体，第五滴正在成型。 待绿光再次散尽，卫灵东侧头紧张地看向了伤口处——黑色依旧没有消失，最中央处那个针尖大的黑点几乎毫无变化。他瞳孔微缩，意识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王芬抬手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等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多试几次肯定可以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信心一点，但她还是察觉到秦臻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把这一小块挖掉行不行？”郭根苗眼泪已经快止不住了。 王芬摇了摇头“现在不知道最中央这条黑线深入有多深，不好动手术，等我们再检查一下，有可能这是个办法。” “邓江呢，让邓江检查一下！”卫灵东此时突然想到同样是用毒的邓江。 “对对对！”郭根苗风急火急地转身推开车门，拿着玻璃瓶下车递给邓江，“你快看看，这个毒你能不能解！” 邓江心中颇为无语，他是用毒的，从没想过解毒，这不是什么武侠小说，简简单单就可以使用什么以毒攻毒！但事关秦臻的性命，他只能接过瓶子，硬着头皮上。 他和王芬异能相克，所以俩人在一起练习过非常非常多次。从普通的小草，到灌木，到大大小小的树木，从小白鼠到大型动物，邓江甚至有一次试过自己毒自己。。。 他身体产生变异后，有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抗毒能力，普通毒素可以免疫，剧毒可以削弱，然后改变自身部分白细胞的特性，将被削弱后的剧毒成分吞噬掉。而他输出的毒性，王芬一次性的治愈率大概是70%，多次治疗后，治愈率大概为90%，死亡率为2.3%，死亡的几乎全部是小型植物和动物，体型太小，毒性侵蚀机体速度过快。常栋当时曾经送过一部分毒液样本给天科院的生物实验室，得到的结果是，要培养出相应的抗毒血清，至少需要两个月！而邓江使用的毒液，针对的是单个个体，而不是种群，他的异能细胞就像一个有分辨能力的“人”，能在接触目标的一瞬间，分析并针对每个个体，制造特定的毒液！哪怕是给他两只小白鼠，他使用的毒液毒性也有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虽然极其微小，但如果使用同样的抗毒血清，也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的抗毒解毒能力，只针对他自己。他在自己毒自己的时候发现，施毒成功了，但很快解毒也成功了。。。 左手手持玻璃瓶，他右手旋开玻璃瓶塞，用食指将瓶口堵住，然后左手握住束腰部位。随着手心的温度增加，一丝丝几乎淡不可察的黑烟重新升腾，往瓶口飘去，一接触到他的手指皮肤便融入其中。 黑烟才一接触，邓江便浑身猛地一颤，左手闪电般拿开，重新将瓶塞盖好。 短短两三秒，他的右手食指已经一片乌黑，肿得如同萝卜一般。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不过很快，肿胀渐渐平复，手指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大概一分多钟后，手指彻底恢复，只是皮肤被撑破，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和血管，显得有点凄惨。 “好烈的毒！”邓江一阵后怕，“幸亏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王芬一直在车窗边紧张地看着，见他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怎么样？” “是一种动物毒，对细胞具有强烈的破坏能力和腐蚀性，自身可以不停复制再生，所以几乎不会在目标体内被稀释。” “那岂不是成了一个毒源？”郭根苗大惊道。 “也不是，其实这种类型的毒，只要暴露在空气中，几分钟后就会彻底失去活性，它们的存活需要宿主的正常细胞提供能量，你们把它搜集到这个瓶子里也没用，没了能量，很快就会变得毫无毒性。秦臻这么虚弱就是这个原因。要不是她的身体强度远超过我们，恐怕根本来不及救治。我从没见过这么猛烈的毒。这真的是人类能释放出来的？”邓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然是！”郭根苗大声道，“不过那家伙已经被组长打成了渣！喂，你快说有没有办法治疗臻臻啊，你自己都没事了！” “办法当然有，我已经获得了这种毒素的免疫能力，只要提取我的血清，做成抗毒血清注射进去，就可以治好她了。” “要多久？” “差不多两天吧。” “啊？这么久！”郭根苗皱眉，“臻臻已经这么虚弱了！” “是啊，所以我担心她能不能等这么久。” 第四十二章 强行施救 卫灵东听到两天这个数字，再看黑点四周那圈即将消失的蓝光，就知道肯定等不及。脑海中高速运转想着办法，去医院是基本没希望的，光是化验就要几个小时，更别说毒素可能会对普通人造成致命伤害。让王芬先稳住不扩散也不现实，她刚刚竭尽全力也只是让毒素收敛了两毫米，而且这还是在蓝光的共同作用下。看她的状态，要恢复异能至少也要四五个小时。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卫灵东看向一旁的鸦谷，内心希望他能利用飞鸿界的知识帮到自己。 “抱歉，如此厉害的毒我也没见过。飞鸿界最剧毒的动物，都没有这么变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剧毒了，它是有生命的。”鸦谷摇摇头。 “看来只有冒险一试了。”卫灵东打定主意后，没有任何犹豫，朝王芬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尽全力将毒素压缩到一点，然后剜除那一小块血肉。” “那太冒险了，一旦形成创口，活跃的气血会加快毒素的扩散，哪怕有一丝一毫没有清理干净，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王芬眼里充满担忧，她虽然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但是这种风险她肯定要告诉卫灵东，“秦臻的身体是经过强化的，虽然对一般的剧毒有较强的抗性，但是邓江刚才分析了，这种毒素是有活力的，不是那种装在瓶子里的死物，它会自我吸收能量繁殖扩散，就像是经过了千万倍强化的癌细胞，所以它们吸收秦臻的细胞获得的能量也更强。组长，要不还是让我试试吧。” 卫灵东摇摇头，“你的异能已经所剩无几，别勉强了。” “我相信组长，放心吧，我挺得住。”秦臻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眼珠转动，看向卫灵东，“是我没听你的话，贸然去追，才中了偷袭，这次我。。。我一定听。。。听你的话。”她感觉体力在飞快消失，已经连说话都困难了，努力咽了一下口水，干枯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不过。。。不过还好是我在前面，幸亏受伤。。。受伤的不是。。。不是你。”一句话说话，她的眼睑耷拉了下来，脸上带着庆幸的表情。 卫灵东如遭雷击，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打在秦臻脸上，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开始救人，你们准备好。”他压下一切情绪，几乎是瞬间冷静下来，怀中的秦臻，生命体征正在慢慢消失。 王芬示意车外的邵壮，先将国安局的那几个人疏散到数十米开外。 卫灵东从右侧衣兜里掏出空间稳定器残片，放在座位上。左手握住万象灵球，将体内万灵体的能量逼入其中，不到眨眼的功夫，灵球的能量受激反馈出来，让他整只左臂发出雪白的光芒，连厚厚的衣服都无法阻隔，似乎是直接在空气中激发！ “不够，还不够啊！都给我出来！”他双目圆睁，满脸狰狞，内心不断咆哮着。万象灵球内储存的能量受到感应，仿佛彻底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澎湃地涌入他体内，左手撕裂般的胀痛传来，他仿若未觉，依然不停地催动，催动。 “呲。。。”他听到异响，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左手手背的毛细血管不堪重负，不知道破裂了多少，根根血线从毛孔中渗出，竟然形成一层薄薄的红雾！他将目光收回，坚定的眼神毫无波动，不再理会身体的状况，而是继续加大对灵球能量的吸收。左手的血雾越来越浓厚，然后是手臂，衣服已经被血液渗透，然后是脖子。几秒后，竟然连脸部皮肤都开始往外渗血。。。十多秒后，他整个儿已经成了一个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人！ “组长！” 郭根苗和王芬看得双眼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阻止。邓江没有啥能做的，看到卫灵东如此蛮干，眼神一阵阵波动，最终只能轻声叹了口气，别过头去，和其他几人在车外焦急等待。 此时的卫灵东几乎快晕厥过去，强烈到极点的疼痛感，如汹涌的潮水一般，从全身的神经一波波传导到头部，仿佛无数把大铁锤在砸他的脑袋，前额处一阵阵眩晕，他眼睛已经无法挣开，血水挤开耷拉下的眼睑，从眼角不停往下流。 万灵体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开始竭尽全力吸纳这海量的能量，数十亿的细胞如同海绵一般，疯狂吞噬四周汹涌澎湃的“补品”。可补品实在太多，多得成了毒药，短短几秒钟时间，这无数的细胞就仿佛吃撑了一般，正常的收缩蠕动停止了，一个个飞速“死去”，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苍蝇，蜂巢一般的六菱形结晶体开始在卫灵东体内形成。结晶从紧贴骨骼部位的肌肉开始向体表迅速扩散，他的生命体征也在快速消失，甚至比他怀里的秦臻更快。。。 “啊！” 王芬作为治愈系的异能者，对生命的感应何其灵敏！之前的卫灵东，在她的感应里就仿佛天上的太阳一般，散发着炽烈的生命之光，可现在这光芒正在飞速熄灭！ 她伸手就要去阻止，可手伸到一半却怎么也无法前进，一层无形的膜出现在她和卫灵东之间，柔软，却坚韧到可怕，用尽全力按下，就如同按在打足了气的排球上，稍微凹陷下去后，在离卫灵东和秦臻三十多厘米的地方，就再无法前进分毫。郭根苗看到她的动作，也知道出了意外，一样地伸出手，可她也同样遇到了一堵无形的膜，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 “怎么办！怎么办！”王芬急得连声娇呼，双手在空中各个方向不停拍打，摸到的却都是那一层韧性十足的“薄膜”！ 车外几人听到她慌乱的声音，连忙打开车门，看到这一幕都是大惊失色，蔡骏跑到卫灵东那一侧，用尽全力伸出右手，他此时的力量何止数十吨！可遇到那层膜以后，只按下去两厘米不到，就跟王芬一样，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涨的脸庞通红，结果还是一样！更加诡异的是，受到他如此的强力推动，另一侧的王芬却没有任何感觉，仿佛他这一侧的力量完全被薄膜吸收掉了，SUV车的四个车轮更是连分毫都没有往下沉！ 卫灵东握住万象灵球的左手无力地摊开，以前如珍珠般毫光四射的万象灵球，像是变成了一颗石球，滚落在座椅上，彻底失去光彩。 鸦谷道人踮起脚尖，看到自己心目中的神物“万葬珠”似乎被毁掉了，经不住眼皮连跳几下，一对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几人的注视下，卫灵东的体表如同蛇蜕皮一般，迅速覆盖上一层白色的痂，连头发和眼睑处都一样！血水顺着白痂流下，除了被衣裤吸收掉的部分，其他全部汇集到真皮座椅上，无法沾染那一身的纯白色分毫。 当全身彻底被白痂覆盖后，在王芬的感应里，卫灵东的生命体征彻底消失了！ “组长！”王芬惊叫，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第四十三章 复生 几人都明白王芬的惨叫意味着什么！蔡骏双手握拳，仿佛一头暴怒的大猩猩，狠狠锤击向那层膜，想打碎它，将卫灵东从里面救出。可他越是捶打，反击的力量就越大，卫灵东体表的那层白痂也就越厚，颜色越发的白。 “我来！”邵壮示意蔡骏让开，他右手五指张开成爪，异能激发，瞬间炽烈的高温灼烧着空气，逼得蔡骏连连后退。他一把抓向卫灵东，在离他三十多厘米的地方，五指之间接触到了薄膜，空中出现了五个红点，像是什么东西被融化！ 随着红点颜色越来越深，邵壮的手指也在一点点前进。 “有效！”郭根苗大喜，连忙激发共振的异能，左手往邵壮的方向一挥，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笼罩了邵壮全身。 共振的效果就仿佛是火上浇油，邵壮的右手五指瞬间变成了橙黄色，炽烈的热浪蔓延开来，车内他那一侧的真皮座椅和车顶的内饰，在快速地变形，平整的皮面上，褶皱飞快增加，颜色渐渐被烘烤得焦黄，缝进去的粗线一根根崩裂，打卷。滚烫的热浪在回旋肆虐，半边车身仿佛马上就要起火！ 热力似乎成功渗透这三十多厘米的距离，传导到了卫灵东身上，那一层白痂受到激发，瞬间绽放出炽烈的光芒，甚至超过了车内的灯光！白芒在这深夜里，通过车子的窗户透出，在机场空荡荡的跑道上肆意散射。将远处国安的几个人看得如同见了鬼一般，目瞪口呆。 “嗡嗡嗡。。。”白痂剧烈震颤，好像无数只蜜蜂同一时间扇动了翅膀。邵壮的右手被一点点稳定地，无可抗拒地推离，无论他如何加强热力想往前回顶，都无法再抗衡分毫！他的双脚在机场的跑道上狠狠摩擦，特制的橡胶鞋底在求饶般呻吟，散发出轮胎烧焦的味道，然后是“咔咔”的声音不断传出，厚厚的飞机跑道被一点点踩踏下去，龟裂的痕迹往四周辐射扩散！ 无形的薄膜坚定地，一点点地往外扩散，对车子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真皮座椅上粘稠的血水没有任何受力的表现，而车内的王芬和郭根苗，则一步步被推出了车外！它就仿佛有灵性一般，只针对活物！ 看到这无比诡异的一幕，王芬知道这一切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恐怕卫灵东不是死了这么简单。她拉住惊慌失措的郭根苗，定定看着车内如同雕塑般的两个人，看还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她内心深处隐隐希望有奇迹出现，虽然她现在只能感觉到秦臻一个人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终于，另一侧的邵壮无奈地放弃了徒劳的对抗，他从扩张的无形薄膜上松开右手，艰难地从水泥坑里拔出双脚，低头看了一下，一双军用皮靴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那些无法卸掉的力量，将两个脚后跟撕裂出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他痛得咧了咧嘴，皱着眉忍住，一声不吭地站到了蔡骏和陶希成旁边。 在卫灵东的脑海里，仿佛是过了一万年，又仿佛是才过了短短一瞬，他的思维终于恢复了清明。 就好像发电厂送电的总闸被合上，瞬间无数的微小“电火花”通过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扩散到身体每一寸血肉和肌肤上，他“看”到了数十万亿个结晶化的六菱形细胞，密密麻麻，整齐有序地排列附着在雪白的骨骼上，惊讶的情绪尚未来得及形成，那些从脑海中迸发的“电火花”仿佛催化剂一般，注入了每一个六菱形中央的细胞核内。 “轰！”他感觉天地在一瞬间消失，自己仿佛悬在了无尽的宇宙虚空中，自己就是一个天体，在孤独地旋转，旋转，这么旋转下去，时间仿佛没有了任何意义。 “噗通！” “电火花”燃烧到心脏部位，整个结晶固化的心脏，一瞬间冰雪消融，发出了全新的一次搏动。车子周围的几人只觉得仿佛大地狠狠抖了一下。 蔡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下跃过车顶，双手张开一拉王芬和郭根苗，背对车子，将二人护在了身前。 下一个瞬间，所有的车窗玻璃突然碎成了渣，密密麻麻的碎玻璃如同子弹一般打在蔡骏的背上，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啪啪作响。 另一边的陶希成左手一抬，一面无形的空气护盾被压缩形成，将射向自己和邵壮的玻璃碎渣全部拦下。 “哎呦！”单独站在一处的鸦谷道人，冷不防被一大蓬碎玻璃雨击中，一张老脸被打成了筛子一般，惨不忍睹。这下他哪里还敢停留，慌不迭地又往后退出三四十米，一屁股跌坐在地，龇牙咧嘴地用手开始小心翼翼清理扎进面部的玻璃渣。 “噗通！”第二声闷响传入众人耳朵，几人就像是被卡车撞了一般，再也无法停留，经过异能强化的内脏受到声波挤压，难受得想吐血。 几人吓得纷纷后退。只听得“嘭嘭嘭嘭”四声巨响，汽车轮胎内的空气被剧烈压缩又撞到轮胎侧壁回弹，巨大的反弹力量将车胎瞬间挤爆！ “怎么回事！？”陶希成惊叫。 “心跳，是组长的心跳！”王芬欣喜若狂，在她的感应里，汽车内仿佛有一团喷薄而出的“火球”正在跳出地平线，那是卫灵东消失的生命体征！ “什么！” “不是吧！我X”邵壮张大嘴巴，已经完全忘了脚后跟撕裂的疼痛。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芬的说法，绵绵密密的声音如擂鼓一般在众人耳旁响起，迅疾而有力。 “我X，心跳有这么快的吗！”陶希成已经快吓傻，耳旁的声音一分钟至少有三百下！ 随着第一下的心跳开始，卫灵东感觉“灵魂”仿佛被向下狠狠拉扯了一次，如同一个孤独而自由运转的天体，下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要吞噬掉自己。 每一下的心跳，伴随的就是一次强烈的拉扯，数十下之后，他的“灵魂”被彻底拉进了黑洞中，“睁眼”往周围扫视，黑洞里亮起密密麻麻的白色“眼睛”，每一双眼睛中间都有一个黑色的小点，仿佛瞳孔。 “这些是我身体内的细胞？！”他瞬间反应过来。然后向下看，有一团白色的微光浮在身旁，微光在一点点暗淡。 “秦臻！” 他猛地大吼，随即睁开了眼睛！只见怀里的秦臻已经气若游丝，一张俏脸在车内顶灯的照射下，颜色蜡黄到渗人。 “组长！” 听到卫灵东的吼声，王芬几人惊喜到差点跳起来，他竟然真的活过来了！而远处哼哼唧唧的鸦谷道人则吓得手猛地一哆嗦，好不容易捏住的一颗玻璃碴子，在脸上划拉出新的一道口子，“哦哟！痛死我了！”他捂着脸大叫。 “快来救人！” 卫灵东将左手覆在秦臻胸口，磅礴的能量涌进她体内，比在渝市那一次要顺畅得多。 第四十四章 醒转 郭根苗拿着玻璃瓶回到前座，王芬则来到卫灵东右侧，见到卫灵东那一身挂在身上的白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芬，你帮我护住她的头部和心脏，我来彻底拔除毒根！” “好！”王芬知道一刻都无法耽误了，不再犹豫，双手掌心摊开，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十多秒后，她终于各在掌心凝聚出拇指大一团绿光。郭根苗再对她加了个共振，让她掌心的绿光浓郁了几分。 “我的能量不足了，最多只能护住她五秒。” “我叫你开始，你再使用！”卫灵东一边持续注入万灵体的能量到秦臻体内，一边嘱咐道。 “好！”王芬忍住体内虚弱的感觉，努力点点头。 随着卫灵东能量的注入，秦臻的身体渐渐泛出白光。白光在他的催动下，迅速往秦臻右肩汇聚沉积，那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亮蓝色光圈终于支撑不住，在黑点的逼迫下彻底熄灭。 黑色刚要扩散，却被汇聚过来的白光瞬间包围。黑气仿佛发怒的野兽，在皮肤下左冲右突，却毫无办法。在卫灵东的操纵下，白光最终汇聚成不到一厘米的一个小光圈，如同一个会发光的白色胎记，烙印在秦臻肩头。胎记中间那一个黑点此时已经浓稠得如同墨汁！ 卫灵东闭上双眼，回忆了一下刚才看见体内有无数白色“眼睛”的那一幕。 很快，熟悉的感觉浮现，他看到万灵体的能量，从一个个白色细胞的细胞核内被释放出来，在体内汇聚，然后通过左手传递到秦臻体内。那些能量仿佛是活的，自己一个心意就能指挥它们的动向。 潮水一般的能量被压缩到秦臻肩头位置，那里有一个黑色“太阳”，正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不停吞噬着她肩部细胞的能量，为了抵抗吞噬，她身体其他部位的能量只能源源不断汇聚过来，补充消耗。。。 自己万灵体的能量与这个黑色的小太阳形成拉扯，谁也无法奈何谁。 随着能量越来越致密，卫灵东终于“看见”了这团毒液的深度，深入肩窝大概两厘米。 “幸亏不是点在肩胛骨部位，不然就真是麻烦了！”他内心一阵后怕，这可以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打消不合时宜的侥幸念头，他集中精神驱动着致密的能量团四面八方包围住那团黑球。当他想彻底将其顶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一小块被黑色感染的皮肉，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种细胞组织，无法再恢复正常。感染的深度最终定格在一厘米左右。 保险起见，要剜除直径一厘米，深度一厘米多的一块肉，他虽然不知道昏迷过去的秦臻受不受得了，但已经顾不上想那么多。 “准备！” 他右手拿起空间稳定器残片，能量涌入其中，将最尖锐的一个角对准肩窝处的黑团，“开始！” 随着卫灵东的话音一落，王芬双手齐动，左手下抄，托住秦臻，绿色光团一下被按进后心部位，右手托住秦臻后脑，光团也随之进入她脑部。 一旁的郭根苗则是右手将玻璃瓶移动到肩头附近，左手拿着玻璃瓶的底塞。 只有五秒钟时间，卫灵东毫不犹豫地将空间稳定器残片稍微倾斜往下，在秦臻右侧肩窝部位轻轻一戳，顺着白光光带的外侧部分一旋，再一挑。一块被白光包裹，隐隐透出黑芒的血肉被他挑离秦臻肩头。郭根苗将玻璃瓶往下一压，血肉被稳稳当当接进瓶内，随即她左手“啪”地一下盖住了底盖。 卫灵东左手源源不断地输入万灵体的能量，在秦臻肩头位置帮她止血，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得他心疼无比。待得鲜血完全止住，郭根苗从车内拿出急救包，作为护士出身的她，这可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工作，她跪在前座，趴在靠背上，驾轻就熟地打开急救包，开始为秦臻处理伤口。 卫灵东将万灵体的能量留下一小部分防止伤口出血，其他的全部进入了他感应中的那一团微弱的浅白光团了。他记得那一团光芒原来是浓浓的乳白色。当初万灵体被秦臻意外激发，他看到那团光芒，就猜到那应该是秦臻异能的源泉。 随着能量的注入，光团的颜色开始缓缓加深，仿佛干涸的土地上迎来了一场暴雨，卫灵东能感受到那团光团在欢呼雀跃。 王芬的双手已经撤离，她看着秦臻倚靠在卫灵东臂弯里，感受着她缓缓增强的生命力，终于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下了车，轻轻关上车门。站在前门位置的邵壮连忙一瘸一拐上前将她扶住。 “怎么样？”王芬低头看了他的脚一眼，看到那双破破烂烂的军用皮靴，眼里涌现出一丝放松之后的促狭之意。 “没事，小伤。”邵壮忍着那一阵阵的撕裂痛答道。 “是吗？来，陪我去那边走走。”王芬一本正经道。 “啊。。。啊？”邵壮一脸郁闷，犹豫两秒，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好！走！” “你就不会拐个弯吗？非要直直地一条道走到黑！”王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巴掌扇在他胳膊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什么意思？”邵壮挠挠头，“我这还没开始走呢，拐什么弯？” 王芬两眼一翻，倚靠在车门上，“你给我死开点，迟早被你噎死！” “哦！”邵壮低头，小心翼翼瞄了她一眼，又扶着车子一瘸一拐走回到陶希成身边。王芬和陶希成对视一眼，两个人肩膀连连耸动，差点笑岔气。背对车子的刘启铭和邓江回头看着邵壮，连连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郭根苗将秦臻的伤口处理好，再帮她整理好衣领，这才收拾医疗包，拿着玻璃瓶下车。 “给。”她将玻璃瓶递给邓江，“只有你和组长不怕这东西了。” “秦臻没事吧？”邓江接过玻璃瓶，问道。 “应该是没事了，组长还在给她治疗。”郭根苗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们了。”刘启铭全程什么忙都没帮上，只能在一边干着急，这种担心反而比其他人煎熬，此时听说秦臻没事，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在卫灵东源源不绝的能量补充下，秦臻的气息在快速增强，她的体质本就特殊。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从她口中发出“嗯。。。”地一声，她终于恢复了意识。 “别动，再休息一下，你损耗太严重。”卫灵东柔声在她耳边说道。 秦臻虚弱地睁开双眼，“组。。组长。。。”她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依靠在一个温暖的臂弯里。 第四十五章 枯竭的万象灵球 卫灵东感受着她身体渐渐恢复活力，那团白光在稳定增强，一直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我在这里，你没事了。” 秦臻就那么靠着，缓缓闭上了眼，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充斥在她心头，长长的睫毛一跳一跳，眼珠在眼睑下滚动，似乎在想着什么。 半晌，她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除了肩部的疼痛，胸口还有一种温暖，比以往有所不同。 于是，她偷偷睁眼往下看。 这一看，瞬间一张俏脸变成了大红布，“组组组。。。组长，手。。。手。。。手。” 秦臻的声音结结巴巴，越说越细，里面似乎糅杂了一千种一万种情绪。 一直守在车旁，听到她声音的王芬和郭根苗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喜悦涌上心头的同时，一把拉住想要回头看的这几个大老爷们，一个劲猛使眼色。 除了邵壮还一脸茫然，龇牙咧嘴地喊“疼”被拉着走开，其他几人都反应过来，跟着往远处走。 陶希成一脸的便秘颓丧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旁边的刘启铭幸灾乐祸地小声打击道，“二爷，没事，你都还没表白，算不上失恋！” 出乎他的意料，向来跟他针尖麦芒不对路子的陶希成，这次却没有迎战，只是把头压得更低。他心里似乎也意识到玩笑有点开过头，被王芬瞪了一眼后，讪讪笑着躲了开去。 车内，卫灵东听到秦臻结结巴巴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覆盖在她胸前。这一反应过来，手上的感觉马上就传递到他心头，杂念涌起，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柔软。他闪电般缩回手，“那个。。。那个。。。什么，你应该是完全没事了。不用。。。不用担心了！” “我。。。我知道。”秦臻闭着眼睛紧紧靠在他怀里，不敢抬头，说话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 卫灵东低头，从上而下看着她光洁的前额，长长的睫毛，秀气挺直的鼻梁，他心里的担心彻底消散，渐渐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填满。他将右手臂弯紧了紧，左手将她散乱的秀发轻轻理顺，“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今天你真是吓死我了。” “嗯。。。”秦臻感受着他的手在自己额前抚过，手上散发出来的热力快把自己融化掉，这种感觉，就仿佛几年前没生病的时候，自己偷喝啤酒那一次一样，晕乎乎的。 卫灵东见她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眼睫毛的颤动也在平复，知道她毕竟是刚恢复，一身的能量和体力几乎被那团毒液吸收消耗殆尽，于是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姿势。臂弯里和大腿上传来的重量，让他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女孩子的存在，但是内心的变化他自己并没有发现，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拥着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与自己息息相关，一点点变化都会牵动自己的神经，他好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良久，卫灵东的双眼终于恢复了焦距，他被远处一架在深夜里起飞的民航客机惊醒。 “这些白色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他看到自己身上贴着的那层白痂，头部只剩下七窍还有孔洞，甚至眼睑处都结了一层。 他将头一扭，颈部的白痂竟然如同蛇皮一般扭动着，并没有崩裂。随着视线的转移，他看到了滚落在座位上，已经变成石珠一般的万象灵球。 “能量彻底耗尽了吗？”卫灵东内心暗叹，却没有丝毫后悔，暗暗回想，觉得如果再选择一次，自己依然会这么做。 一念及此，他左手伸向万象灵球，想拿起来仔细看看，谁知道手指刚一接触到灵球表面，就感觉身上那层白痂在迅速变得柔软，如同被烘烤的石蜡。随着软化加剧，光芒重新从白痂中透出，只是亮度远不如之前，甚至在车灯下几不可查。 光芒出现的同时，他皮肤表面也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像是被无数的微弱电流击中。他努力稳定住自己的身体，担心惊醒了在怀中酣然入睡的秦臻。 然而这种努力并没有收到效果，很快他便看到秦臻的秀发一根根飘到了空中，那是静电的作用，显然白痂并不是只有与他皮肤接触的内层才有那种“电流”。 感觉到身体的汗毛根根竖立，秦臻睁开了眼。她的视角几乎是正对着万象灵球方向，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灵球的异常，那些覆盖在卫灵东身体表面的，白色的蜡块一般的东西，正在迅速液化，然后被他指尖碰触到的那个“石球”吸收。 万象灵球就仿佛是一块超强吸力的磁铁，卫灵东体表的神经末梢感觉到，甚至连脚趾尖上的白痂都在融化，然后朝灵球汇聚！ “这是你以前抓在手里那个白球吗？”秦臻小声问道。 “嗯。”卫灵东轻轻点头。 “对不起，是不是为了救我，它才变成这样了？”秦臻知道以前那颗巨型珍珠一般的白球对卫灵东非常重要。 “没事，应该还能恢复，你看它这不是还能吃东西嘛。”卫灵东破天荒开了个玩笑，左手将万象灵球拿起，摊开在掌心。 覆盖他全身的那层白痂彻底液化，如一道道小溪，朝万象灵球汇聚。数十秒后，白痂彻底消失，俩人紧紧盯着灵球，希望看到它恢复成一颗“珍珠”，可惜吞下白痂后，灵球便沉寂下来，再无变化。 “还是想多了吗？”卫灵东内心有点失落，他松开搂着秦臻的右手，拿起位于后座另一边的空间稳定器残片看了一眼，“还好，这个看起来正常。”一念闪过，便重新搂住秦臻，左手将残片接过，想收到一起后回家再处理。 谁知道稳定器刚和灵球一碰触，异变陡生！ 灵球几乎在眨眼功夫便化成了一滩白色的“水”，这水迅速沾到稳定器那青铜色的表面，扩散变薄，将稳定器整个覆盖住，当覆盖到断裂口那一端的时候，仿佛遇到了什么阻力，水膜竟然如同小蚯蚓一般，朝前探了探“脑袋”，尝试了几次均无法成功覆盖之后，水膜一头扎下，小部分融入了断裂口。 第四十六章 变成了“手表” 当灵球所化的白水整个儿将空间稳定器残片包裹，稳定器也开始发生变化！ 条状的身形如同面条遇到了开水，一下便耷拉在卫灵东手心，紧接着还不等卫灵东有所反应，便突然如蛇般往上一缩，紧紧缠绕在了他左手手腕！整个过程连两秒都不到！ 缠住手腕之后，裹住残片的白水再次收敛成型，化成一个白色的圆盘凝固在青铜色“手环”上。 秦臻一对灵动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小嘴张开，小声惊呼道，“哇！竟然变成了手表！” 卫灵东同样惊讶不已。他暗自感应了一下万象灵球，却发现依然一片沉寂，没有任何能量回馈，而空间稳定器残片倒是可以正常使用。他只动一下念头，稳定器就重新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只是万象灵球凝固在了远离断面那一端，就像是变成了上面的一个直径两厘米出头，圆形凸起的图腾状饰物。再一动念，想象之前“手表”的样子，果然瞬间改变。他心中灵机一动，正要再试，却发现其他人听见秦臻的惊呼，已经赶到车子边，他只得轻轻放下衣袖，遮住了左手手腕。 “臻臻，怎么了？”郭根苗第一个赶到秦臻身边，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我刚醒，说胡话呢。”秦臻看到卫灵东的动作，往常大条的神经这次竟然细致得出奇，让卫灵东暗暗松了口气。 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他不想消息就这样走露，一定程度上来说，万象灵球是他保护自己安全的根本，现在灵球枯竭，自己防御能力差了很多，没弄清楚原因，并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他不想让自己的所有底牌让大家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并非是不相信天组的人，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除了郭根苗和秦臻，另外几人都是军队的战士，而首长又曾经提醒，让自己留意常栋，国安那边肯定也是在查他的。在常栋没有落实犯罪证据之前，他都是空军的中将，天组这几人里面，虽然只有王芬一人是空军过来的人，但常栋若真要他们说实话，卫灵东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有权拒绝，能够保守得住秘密。毕竟他自己这个天组组长，虽然职务上相当于国安局副局长，可国安，天组，这两个部门和军队根本不在一个系统，中间的关系如何他作为一个“空降兵”，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理得清头绪。。。 他脑中一瞬间转过这么多念头，却连自己都没有惊觉到这种思维能力的变化。 “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卫灵东岔开话题。 “我联系的车子马上就到，机场那边也启动了应急预案。”郭根苗示意卫灵东朝左侧看。 他顺着郭根苗视线的指引望去，果然，在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安安静静停着两辆机场的应急车。应该是郭根苗特意交代过，怕吵到秦臻，两车都没有开警报。 “难怪常栋派她和蔡骏去渝市，不止是两个人异能互补，性格也是， 一个细心周到，一个稳重有耐心。” 想到这里，他冲郭根苗点头致谢。 几分钟之后，一辆新的越野车驶入机场跑道，很快便停在了卫灵东的车子后面。 卫灵东打开车门后，秦臻本来想自己下来走，谁知道刚一动作，耳边便传来温热的呼气声，“别动，你好好休息。”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卫灵东另一只手从自己膝弯下伸过去，一个公主抱，将其稳稳当当抱了起来，往后车走去。她顿时感觉耳根一阵发烫，双手放在卫灵东身前，小心翼翼抓着他大衣上的双排扣，一张俏脸整个儿拱进了他怀里。 陶希成站在破损越野车另一端，眼睁睁看着卫灵东抱着秦臻上了另一辆车，脸色有点发白。站在他身边，人高马大的刘启铭不忍再打击他，伸手搂住他肩膀道，“二爷，哥想喝酒了，你陪不陪？” “走！”陶希成恶狠狠瞄了他一眼，“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要不还是谁先倒下谁结账吧。。。”刘启铭巨大的身形微微缩了一下，毕竟做“孙子”这件事情上，自己天然处于劣势。 “你看我像是会结账的人吗？”陶希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嘭”地一下关上了车门。后面的刘启铭被吓了一跳，心中憋屈地想着，“算了，就当老子为了拯救你这个可怜的loser吧！” 卫灵东示意司机将自己送到政和园111号院，他抬头看了一眼，却觉得司机有点眼熟，却又不是在基地见过面的那种。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也住在111号院。” “是吗，难怪。”卫灵东点点头。 “那个。。。之前常将军让我监视你，我是111号院的监视组成员。”司机有点尴尬。 “监视组？除了还有几个人？”对此卫灵东并没有太过惊讶，自己身份的特殊性，平心而论，安排多少监视的人都不为过。 “还有三个，每天分四班倒。”卫灵东现在突然变成他的上司，他自然是知无不言。 “从明天开始，都撤了吧。” “好的。” 。。。。。。 车子开得很稳当，身体虚弱的秦臻几乎又差点睡着，缩在卫灵东怀里那种无比安心的感觉，让她有点难以自拔。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111号院正门口。 “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卫灵东朝司机点点头，脱下大衣将秦臻包裹住，抱着她下了车。 早春的龙城，凌晨时分依然比较寒冷，卫灵东紧了紧臂弯，小声道，“冷不冷？”怀里的人轻轻摇头。 空气中非常安静，卫灵东稳健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仿佛踏在她的心头，一下一下，走向她心房最深处，牢牢将其占据。她多希望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可现实总是那么现实，卫灵东的话传到她耳边： “到了，你按一下。” 她只得抬起头，扭脸看向门禁系统，刷指纹解锁。 埋怨完路程太短，她又暗自开始后悔住得太矮，“哎呀，真是的，干嘛要住到302，干嘛不是3302！” 她的脑海中还在胡思乱想，电梯已经到了3楼，再次不情不愿地解锁后，卫灵东搂着她进入了卧室。她的失落之意还没到顶，惊喜便来了。。。 第四十七章 孤男寡女 卫灵东将秦臻轻轻放在床上，起身打开灯，然后帮她脱掉鞋子，盖上薄被和毯子，柔声道，“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直接叫我。” “好。。。好的。”秦臻做梦也没想到卫灵东会在自己住处留宿，虽然是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房，但她的小心脏依然如同擂鼓一般在狂跳，“他应该。。。应该不敢进来吧。如果进来的话，我该怎么办。。。？”她还不到17岁的年纪，却由于家庭和健康原因早早辍学，而显得心理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他会不会只是把我当妹妹一样在照顾我？不会的，他都将手放在。。。可那时候是为了救我啊，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有这么一个哥哥，好像也挺不错的吧。。。”秦臻的心里在不停胡思乱想，想到最后竟然莫名悲观起来，“苗苗姐一直说我是男孩子性格，疯疯癫癫的，又没有文化，组长可能真的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子。。。可是我也不是不想读书啊，爸妈没有能力给我治病，要不是吕叔救我，我早就死了，如果组长真的喜欢有文化有内涵的女孩子，那我可以去读书吧？天组地位那么高，读个大学肯定没问题的。爸妈肯定认为我已经死了吧，两年多了，也没见他们找过我，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那么好。。。”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父母，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很快濡湿了枕头。 在她知道自己得了淋巴癌的时候，父母为了救她，在湖南老家那边的医院里已经为她花了几万元，那是她家里全部的积蓄。最新的基因疗法虽然可以治愈淋巴癌，但是治疗费用至少也要五百多万。对于她家的经济条件和亲戚关系来说，这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凑到的天文数字，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在读小学的弟弟。所以她在小小的14岁年纪，就瞒着父母，拿初一时候办的短期身份证，买了一张到龙城的高铁票，想在死前再看看这天朝的首都，这是她从小的心愿。 到了龙城以后，她揣着仅剩的两百多块钱，漫无目的地坐车，呆呆看着窗外繁华而陌生的景色。两天后的傍晚，她花掉最后的十五块，吃了一顿晚餐，然后走在大得让她恐惧的龙城街头，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二三十里，从东区一路走到了西区的海宁公园，彷徨无助之下，身体强烈的虚弱感涌起，最终倒在公园门口，恰巧被夜跑的吕风扬发现，才有了之后在医院由卫灵东引发的意外。。。 她在卧房里胡思乱想亦喜亦忧，卫灵东关了灯从她房间出来后，也躺在沙发上无法入眠。这二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可以说耗尽了他们几人的精力，可是在万象灵球能量耗尽之后，他自己身体似乎产生了新的变化。 他现在并没有多少疲劳的感觉，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雀跃。他运转万灵体感受了一下，在体内流动的异能，比在渝市的时候多了近五成，现在如果使用万灵体从万象灵球那里学习来的防护力场能力，差不多可以抵御五级的能量攻击了，只是时间能持续多久还不好估计，而且力场对邵壮那种持续性的火属性攻击抵抗能力不强，如果遇到跟他类似的异能者，防御力还要再打折扣。 他念头一动，左手手腕的空间稳定器恢复成了条状，将能量涌入其中，触发了空间稳定的作用，在触发的一瞬间，他感觉看客厅周围的东西，似乎清楚了许多，这个范围大概在身周五米左右，“不知道这个范围可不可以防止秦臻那个瞬移技能靠近。”他自己在琢磨，“现在稳定器和灵球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风华国际的智脑分析起来能不能有个结果”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稳定器 “嗯？这是什么？” 稳定器下方那块圆形的白色浮雕状图腾，也就是变化后的万象灵球上，此时出现了一个绿色光点，位于圆形正中。“怎么跟腕带的追踪定位有点像？这个绿点是代表我自己吗？”他猜测着，“为什么没有探测到隔壁的秦臻？难道也跟万灵体激发到3级类似，需要异能者使用异能的时候才能探测到？”想到这里，他凝神听了一下秦臻的动静，心跳平稳，呼吸和缓，应该是在休息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将万灵体缓缓加强到3级，果然，在他脑海里形成的画面，与万象灵球现在非常相似，似乎是万象灵球复刻了这个3级的能力，就好比他的万灵体学到了万象灵球的护体立场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灵体和万象灵球之间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他眉头皱了起来，事情如一团乱麻，越想越复杂，他在努力想理出一些头绪，随着他一点点推论，最后落脚点停留在了吕风扬的建议上，检验自己身体和检查灵球以及稳定器。 想清了下一步自己要做的事以后，他将注意力回到手中的稳定器上，之前没来得及做的测试，现在可以做了。 他脑海中幻想了一把刀的图案，他在电视里曾经看过的一把大刀，加上刀柄，长度足有一米五六的样子，那是宋明时期的朴刀。 念头动时，他紧紧盯着手中的稳定器，果然！一念方起，手中之物随即发生变化，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幻化成他脑海中的模样！ “嗯？不对啊，怎么这么轻？”卫灵东惊喜之情才涌起，手中却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么长一把朴刀，照道理来说至少也有七八斤重，可他手里依然是轻飘飘的，与拿着稳定器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 他凝神细瞧，只见这刀浑身青铜色，刀柄护手处被一圈白色蜡状物环住，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空心的！看来无论变成什么，所用的材料都只能是这块稳定器残片和万象灵球那点东西。并不会凭空多出什么来。”再往上看，刀身往上到正常的三分之二处，便突然断掉，就像是战损，被硬物一下锤断一般，断面凹凸不平。 “怎么连这个都要继承过来，就不能变成一把完整的刀吗？”他暗自腹诽，随手注入能量往前一刺，却不曾想一道金色刀光闪过，沙发靠背无声无息出现一个透明的小洞，吓得他猛地弹起，连忙往沙发后看，果然，结实的墙壁上一样出现了一个直径一般无二的洞，直接穿透到室外！ “还好是外墙，要是另一户人家就坏了！”他一阵庆幸，如果伤到普通人，自己还真不好怎么收场。 第四十八章 千变万化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他却感受到稳定器的不同之处，不单单是外形可以自由改变，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输入的能量并不多，可那一点点能量形成的刀光，竟然如此轻松地穿透了厚厚的承重墙。这随手发出的一击，威力已经赶上，甚至可以说超过自动步枪。除了陶希成那种固化能力可以轻松抵挡，恐怕蔡骏和秦臻的身体强化，目前都无法硬扛这种刀光。 卫灵东将视线收回，脑海中又幻想出一把剑的形状，果然，稳定器迅速从朴刀变化成一把青铜剑，当然，还是断的，至于有没有剑光，他也不敢试了。。。他又幻想一把折扇，断的。。。又幻想一杆长枪，枪头都没了，直接断成了一根青铜棍。。。幻想一把匕首，那么小的体积，竟然也还是断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随他的心意变化，可都是残次品！ “原以为是材料不够，现在看来是空间稳定器原体被损坏，才导致所有幻化的武器都是断裂的。”卫灵东皱眉，将稳定器重新变成手表模样，拿在手上检查了一下，却发现断裂口被万象灵球巧妙地衔接了起来，就如同包裹在手表的表盘里面。拿它轻轻往左手手腕部位一靠，自动就开个口子戴上去了，根本不用从手指部位往上套。 “之前身上那层白色东西，应该是万象灵球里面抽出来的能量，经过万灵体转化之后所凝结成的，当时我的身体能量已经饱和，所以剩余的能量就以这种方式被析出。万象灵球吸收这些能量，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这些能量是不是可以用于它的自我恢复？如果可以，为什么我输入能量进去，它却毫无反应，输进去的能量也没有被吞噬，而是直接又回到我体内了？”卫灵东做了各种尝试，都无法再激活万象灵球的功能。 “万灵体开始了第三次觉醒，而且进程过半。等这次觉醒的最后关头，天组这些人又可以集体晋级一次了。” 卫灵东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凭空冒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判断出来第三次觉醒的，又是如何知道进程过半。这知识就仿佛写在他血脉里，自然而然就会随着万灵体的觉醒而苏醒。 “身体细胞已经有大半都变成了标准的六菱形，等骨骼细胞也改变完成，第三次觉醒就成功了。至于第四次觉醒，好像是跟细胞核有关。第一次觉醒是受到医院药物的刺激，第二次是看着秦臻，莫名其妙就完成了。第三次是受到万象灵球的超量的能量灌注，导致身体结晶化之后，完成了将近一半的觉醒，接下来这一半，暂时还没有头绪，看来只能先放一放了。” 卫灵东没找到万灵体觉醒的规律，便只能先放弃，既然实力的进步急不来，就只能先小心一点行事。想到这里，他平静了下来，仔细感受了一下隔壁秦臻的状态，确认没问题之后，关上灯，留了一丝警觉性在秦臻房里，缓缓合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醒来，卫灵东第一件事便是去她房里，为了将意外降到最低，他昨晚甚至只是虚掩着房门。 推门进去一看，秦臻正睡得香甜，卫灵东略一感应，发觉她的体力恢复得很快，心跳已经非常有力。估计这一觉醒来，应该就彻底复原了。他内心也不得不感叹这丫头身体强化能力之变态。 悄悄撤出她的闺房，卫灵东走到茶几处，拿上大门以及门禁的钥匙，从她家里出来，一路走回了自己在老徐那里的住处。 回到家匆匆洗漱完毕，换了身衣裤后，又出门来到小区门口。 这里有一家很有名的粥铺“锦粥堂”，老徐曾向他推荐过，说是家名副其实的百年老店，创始人是清朝宫廷里给慈禧太后熬过粥的御厨。 卫灵东本来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这家粥铺他多次路过，生意好到惊人。在安安静静的111号院小区周围，除了大门西面一百多米处的政和园西门入口，这可以说是最热闹的一个场所了。即使现在无人机送餐已经非常普遍，但三餐的点上，依旧是要排队。所以他平时如果吃早餐，基本都是在隔壁几家小店，要么是吃碗台湾牛肉粉，要么是吃两屉小笼包。今天他想着秦臻身体刚痊愈，还是喝粥比较好一点，于是迈步进了锦粥堂的大门。 锦粥堂分两层，第一层又分成三进，最里面一进是厨房，中间一进是食客就餐的地方，大约摆了十多张条桌，三张大圆桌，如果加上第二层，能同时容纳一百多人就餐，可以说是非常大的店了。最外面一进是客人排队等候的休息区，大约四十多个平方，放着四张订做的非常小的圆桌，数十张小方凳，桌上摆着几盘水果。 卫灵东进门的时候，发现休息区几乎快坐满。门口两个年轻人穿着以前跑堂的伙计装束，一口龙城腔十分悦耳，说的话都是清末民初的味道。 早上七点左右，正是龙城百姓吃早餐的高峰。他微微皱了皱眉，打算去拿号排队。在他走到取号机前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熟人，昨晚送他和秦臻回来的司机。 “组长，您刚来吗？” “是啊，准备带点粥回去。” “这样啊，我们四个刚吃完，这不您昨晚发话了，我们正准备撤回去嘛！” “行，你们去忙吧。”卫灵东点点头，按了一下取号机准备取号。 “您之前要是没有在智网上取号的话，现在在这边取号会排很久的，这样吧，我去打声招呼，让里面直接给您做好打包，您要吃什么？” “不用麻烦了，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卫灵东不想为了顿早餐欠什么人情，更何况还是个连对方叫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下属。。。 “不麻烦不麻烦，这里我熟得很，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司机连连摆手。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又在卫灵东身后响起，“干什么啊？想插队吗！什么面子里子的，我们大家都排了这么久了，以为锦粥堂是你家的呀！” 说话的是个四十上下的妇女，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和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坐在最靠近第二进大门的位置，应该是快轮到她们就餐了。 “我没想插队。”卫灵东举起手中取到的纸条朝她示意。 “组长。。。” 司机刚要说话，被卫灵东抬手制止了。“没事，你们快回去吧。” 司机闻言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转身往自己同伴那桌走去。 妇女带着的那个男孩子见卫灵东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穿着又非常普通，却指挥着一个二十四五的男子，令对方言听计从。他想到自己的身份，顿时便有几分不爽，冷声道，“妹妹，你看见了吗，龙城总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以为锦粥堂是谁都能插队的地方。” 这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人顿时都安静下来。司机闻言停下了脚步。他回身看了这小男孩一眼，然后看向卫灵东。 他自然不会跟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计较，但他不知道卫灵东会不会，所以，他要看看卫灵东的意思。 第四十九章 二世祖 卫灵东年纪虽小，但是他更不会和一个普通人去计较这个，何况还是个屁大点的孩子。所以他只是回头瞄了一眼小男孩，便冲司机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落在小男孩眼里，却仿佛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股子平日里惯有的怒气涌上脑门，“妹，躲开点，别让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弄脏了你的衣服！”说着将他妹妹从卫灵东身边拉开，然后又回身朝中年妇女大声嚷道，“妈，我说了不来这里吃，你看！现在的锦粥堂都成什么了！得让爸好好来查一查他们！” 那中年妇女闻言赶紧弯腰摸着他的头，一脸宠溺地道，“小斌乖，是妈妈不好，我们换一家吃，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我都饿死了！不想走啦！去政和园玩的兴趣也没有了，我要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小男孩坐在凳子上，开始大喊大叫，一双脚拼命在地上蹭着。周围排队的食客纷纷皱眉让开。 “行行行，我们回去，宝贝儿你别生气啦！”中年妇女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抱着往外走。 “孩子还小，你得好好教育他。”一个坐在靠大门的老大爷轻声说道。 妇女脸上浮现出怒意，大声呵斥道，“要你管吗！别人插队你怎么不管！老东西！” 那小男孩本来在她怀里乱扭，这时候听人说要让母亲管教自己，顿时就歇斯底里大叫，紧接着扭头一口唾沫吐在老人脸上！老人整个儿愣住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周围的食客都惊到了，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好几个人在指着小男孩摇头。 “都闭嘴，再胡说八道我让人把这粥铺封了，都给我喝西北风去！”妇女突然间恼羞成怒，铁青着脸，腾出右手朝众人指了一圈。 “给他道歉。”卫灵东转身走到妇女身前。 “放你娘的屁！让我道歉的人有，但绝对不是你这种土鳖！” 听到这话，卫灵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刚要开口，却见妇女在说话间，朝手上的腕带按了一下，然后将其移到嘴边大吼道“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过来！” 话音刚落，粥铺左侧五十多米处的停车场内，有两辆豪车的车门被打开，从里面下来四个人。一水儿的青色西装，黑色皮鞋。 卫灵东看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站在他旁边的司机趴到耳边小声道，“看起来像是私人安保公司的人，腰里可能有武器。要不我去把他们打发走。”他自然不是担心卫灵东的安危。在龙城这样卧虎藏龙，高官遍地走的地方，能不把事情闹大，那就尽量化解掉。 “不用，你叫蒋雪过来，让她来善后。”卫灵东懒得自己联系蒋雪，还要解释一大堆，交给这司机去做正好。 他现在身份已经变了，完全不用再躲躲藏藏，自然不需要有什么顾忌。连续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哪怕是泥菩萨都有三分土性，他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忍得了。 那老人已经掏出手帕将自己脸上的唾沫擦干净，见不远处四个大汉凶神恶煞朝粥铺走来，他连忙来到卫灵东身前，小声说道，“算了！小伙子，你快走吧，我没事，都怪我老糊涂了，多嘴去管闲事！” “不怪你，”卫灵东朝他笑道，“怪只怪我这人太怕麻烦。” 中年妇女嘴里发出“嗤”地一声，“你俩都不用走了，耽误我儿子吃早餐，又耽误我们去政和园游玩的时间，今天这事没完！” “好。”卫灵东嘴里吐出一个字，便不再说话。 几秒的时间，四个大汉便进了门。门口两个接待的小伙子拦都不敢拦，他们知道龙城这种地方，随便劝个架，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眼见事情即将闹得不可收拾，俩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往里跑，另一个开始疏散排队的食客。 “怎么了，夫人？”领头的一个男子走到中年妇女身边问道。 “这小王八蛋插队，我说了一句，这个老不死的就让我道歉。今天计划得好好的事情，算是全泡汤了，你们看着办吧！”中年妇女冷笑着瞪了卫灵东一眼。 “行，我知道了。”领头男子点点头，两步跨出来到卫灵东身前，也不解释，突然就是一记直拳砸向他嘴唇，势如迅雷。 谁知拳到半路，他人就已经飞向一旁的桌子，同时传出一声响亮的“啪”！ “咔嚓”，一张小桌被他压得四分五裂，左脸颊肿起老高，一个鲜红的手掌印印在上面。 这凶神恶煞的保镖，被卫灵东一巴掌抽得昏死在地上。 疏散到门外的食客看得目瞪口呆，中年妇女喉咙里仿佛卡了口痰，嘴唇哆哆嗦嗦，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她脑中有一瞬间如短路了一般，无法思考，然后很快清醒过来，将怀里的儿子放下，一手一个，牵着儿女踉踉跄跄躲到了另外三个大汉身后。 “我一直以为你这种泼妇悍妇，只存在于电视和小说里，不可能出现在我生活中，真没想到我今天这么倒霉。”卫灵东看都不看地上死狗一般的男子，往前走了两小步。 三个大汉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谁也没看清卫灵东是怎么出手的，心里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但他们更清楚，再硬的铁板也只能往前进，不能往后退。其中一个人按了腕带上的一个紧急定位按钮，然后从腰里掏出了一把小小的塑料电击武器。 这东西一掏出来，围观的人群顿时惊呼声四起，几乎所有人都打开了腕带的录像功能。 “你和你儿子给他道歉，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了。”卫灵东看枪口对准自己，又看到这么多人在对着自己摄像，他脑海中略一思忖，看着三人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的中年妇女说道。 “大清早的你在做梦吧！”中年妇女似乎恢复了胆气，朝举枪的男子大吼，“韩松，快开枪！” 叫韩松的这个男子虽然不知道卫灵东的身手到底有多强，但他想着自己已经按下应急按钮，几分钟内就会有大批人赶到，他不认为眼前这小毛孩子能翻天。所以他心一横，扣动了扳机。 第五十章 我叫常威 两根长针牵引着导线，飞射向卫灵东的胸前。短短两米的距离，不过眨眼功夫就到了。 韩松心头的喜悦还没泛起，就发现电击武器的长针像是撞到了钢板上，在对面这小伙子胸前弹跳了一下后，直接跌落到地上。 卫灵东只是稍微激活了一丁点微弱的护体立场，隔身体衣物也就一厘米远，这种速度下一般人怎么可能发现，所以旁人看起来，就像他的衣服是铁做的一般。 “怎。。。怎么回事？！”韩松眼珠子瞪得铜钱一般，喉结上下滚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身后两个男人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韩松，这。。。这是不是小道消息传。。。传得风风雨雨的异能者？”其中一个男的结结巴巴说道，他的手就放在腰间，却没有勇气再动。 卫灵东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顺手又是一巴掌，韩松连动作都没看清，“啪”又一个耳光响起，他已经如死狗一般，跟之前那个人躺到了一起。 紧接着卫灵东看向对韩松说话那个男子，眼睛瞳孔微微变化了些许，那人便一把掏出电击武器，抬手就是一枪，把自己同伴打得筛糠一般狂抖着躺倒在地。而他也在开完枪以后身子一软，当场晕厥。 “啊！啊！！啊！！”中年妇女宛如杀猪一般尖叫起来，吓得小腿肚子如同打摆子一般，站都站不稳，死死抓住两个小孩子的胳膊。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被她弄疼了，还是被眼前一幕吓到了，纷纷大哭起来。 卫灵东眉头连皱，他知道事情很难瞒住了，这么多视频，清都清不掉。想到这里，他也是一阵头疼，心里被逼得怒火不停冒起，最后索性找了张凳子一座，等蒋雪来了再说。 司机带着三人来到卫灵东身边，低声道，“组长，要不还是我们出面先处理吧。蒋秘书还要二十多分钟才能赶到。他是锦粥堂老板的儿子，锦琮，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们也是一起进的天组监视组。”他将其中一人领到卫灵东身前。 这人二十五岁左右，短发，身材不高，约一米六，微胖，单眼皮小眼睛，看着卫灵东一笑，几乎看不见眼球了。 “你竟然跑到自己店附近做起了监视。。。”卫灵东看着他。 “赶巧，赶巧而已。”锦琮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 “这几个保镖看起来不像是小安保公司的人，要不要跟西区公安局那边知会一声？”司机问道。 “你看着办。”卫灵东朝他笑了笑，“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常威。” “常威？”卫灵东面色古怪，咀嚼着这个名字。 “常栋是我爸。”常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卫灵东恍然，点点头道，“把这几个人扔出去吧，别挡着锦琮家做生意。”他看到里面有食客吃完了却不敢往外走，挤在里面已经有七八人。 “行！”常威四人一人一个，将他们扛起就往外走。常威捡那电击武器的时候，看到枪身上一个LOGO，顿时楞了一下。 那是一个大写的，倾斜着的字母：D，由一条金色的龙蜿蜒而成，威武大气。 卫灵东看在眼里，也不问，看着他们将四个保镖远远扔到路边。 那中年妇女此时已经脸色惨白，腕带都快被她按烂。 常威带着三人回来以后，趴到卫灵东耳边小声道，“是东隆安保的人。” “东隆安保？” “东隆亿年的产业之一。龙城治安太好，老百姓对这个行业都没什么兴趣，所以在这边名气不大，但是在东南沿海可以说是安保行业的巨头之一，生意做到了缅甸，越南，泰国，等好几个东南亚国家。” “那正好，等蒋雪来了，我问问她跟你爸的事情交接得如何了。东隆亿年的缪思科技，你爸之前在跟进一个天组的合作项目。”卫灵东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是吗？我们监视组没有权限知道这种情报。”常威眼中的茫然之色一闪而过，卫灵东尽收眼底。 “组长，我爸这个人口风很紧的，不该说的，哪怕是对我这个儿子，都不会吐露半个字。”常威解释道。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卫灵东笑道。 他看向锦琮，“不好意思啊，这下你家可损失不小。” “没事，也就是被组长你赶上了，要是其他人，还指不定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呢！这女的好像是赵传薪从农村带出来的，叫王金花。听说以前长得很漂亮，但是不会讲话，脾气很臭，又没文化，所以在赵传薪家里很不讨喜。她给赵传薪生了一儿一女，赵传薪都一直没给她名分，只是给她买了一套别墅，就这么一直养着。那个小混球应该就是赵传薪的儿子赵斌，那个小女孩叫赵鑫蕊。”锦琮对这些八卦消息似乎了如指掌，一边说得眉飞色舞，一边用一对小眼睛不停瞅着外面那受到严重惊吓的母子三人，至于自己店的生意受不受影响，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卫灵东对这个自来熟的小胖子颇有点无语，他只能连连点头，见他还要爆料，连忙拦住说道，“你去跟你店里人说，让他们打包两份红豆桂花粥，六个包子，再凑两碟小菜。” “好好！”锦琮一溜烟进去了。 监视组的人虽然知道天组蔡骏他们几个人的能力，但几乎没机会看他们展示。 哪怕是在基地，也只有陶希成和刘启铭这对活宝，冒着受处分的危险，在广场上互殴的时候，基地的兵才有机会看一看。其他人，就算是巨力怪蔡骏，平常练习的时候，都是在山腹内的一个保密机库。 现在让他们亲眼看到了卫灵东这个组长显露的实力，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还是让他们兴奋不已。 卫灵东起身将一旁看呆了的老人扶着坐下，轻声笑道，“老人家，没事，您坐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好。。。好的。”老人有点被吓到了，“那两个孩子还小，你。。。” 卫灵东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他的意思。他直起腰，心里暗叹一声，抬步往外走，一直走到王金花面前，停下了脚步， “王金花是吧？你们东隆安保的人还有多久能到？我没时间陪你一直耗着，你让他们快点。” 王金花听他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又说出东隆安保，再想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此时简直吓得如同掉进了冰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张涂满脂粉的脸，只是频频往停车场方入口向瞧，哪里还敢跟卫灵东搭话。 终于，她眼都快望穿的时候，入口处飞速驶来五辆黑色SUV。 第五十一章 怕你闹不大 车子几乎没有减速，直接撞断停车场的收费杆，一路开到了锦粥堂门口的小广场。 锦琮刚从里面交代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他似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加上又有天组这大靠山，此时便一脸冷笑着站到了常威身旁。 几人看卫灵东这架势，都知道他是不打算善了了。既然堂堂天组组长都这态度，他们自然没有认怂的道理，所以直接将什么大事化小的念头，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到霸气的SUV停在身前，王金花终于恢复了些许正常，看车里人下车后，她带着孩子惊慌失措地一路小跑，坐到了最后面一辆车的后座，冲其中一个人快速地说着什么。 五辆车，一共下来十七人，几乎个个都在一米八以上，身材魁梧，每个人手里竟然都拿着来福防暴枪，腰里别着橡胶子弹！ 围观的人群看到这架势，呼啦一下又往外退了三四十米，生怕殃及池鱼，这年头看热闹看到把自己搭进去的新闻，可实在是太多了。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常威四人也是脸色难看起来。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这防暴枪要是打中了要害，一样有生命危险。 卫灵东回头挥手，示意他们回到店里。 “我是东隆安保的大队长，我叫雷洪，怎么称呼？”之前跟王金花在车旁沟通的那名男子对卫灵东点点头，先开口问道。 “你打电话给赵传薪，我直接跟他说。”卫灵东有些不耐烦了，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他担心秦臻醒来以后饿肚子。 雷洪面色一寒，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被个毛孩子无视，他这个大队长如何下得来台？ “王金花说你插队，我本来是不太信她的，现在我有点信了，你真是太没礼貌。”他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是吗？”卫灵东此时突然笑了，“你叫她和赵斌过来，给这个老人家和我道完歉，我可以放你们走，我还有事，没工夫陪你们在这里玩。”他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最好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不然的话，待会儿就算是赵传薪求情，也一样没什么用了！”说完指了指不远处那围成一小圈的人群，被围观的，自然是还没醒来的那四个保镖。 雷洪隐隐猜到了卫灵东不是普通人，他对自己手底下人的斤两一清二楚，如果猜测是真的，那自己就真的是来找死的！但他现在颇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王金花那个女人根本就没道理可讲，如果光是她一个人，那还好说，毕竟她的脾性，整个东隆安保那是人尽皆知，即使自己不听她的指挥，也不会受到啥实质性的处分，毕竟自己也是为了救她。可关键是，在场的还有那个被她宠得飞扬跋扈的赵斌，那小王八蛋可是赵传薪传宗接代的独苗！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怕是真的担待不起！ “你的要求恐怕我办不到。”雷洪摇摇头，“我联系不到赵总，这样吧，我们带着人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卫灵东认真地看着他。 “我想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不然对你对我们，都没有好处。”雷洪忍住怒气说道。 “闹大？你能闹多大？”卫灵东脸上是轻描淡写的笑容。他这话简直是在诛心，雷洪听在耳朵里如同针刺一般难受，他一张古铜色的脸活生生涨成了猪肝色。 “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十多秒后才勉强平复下来。 “你看，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珍惜，现在我只有辛苦一下，亲自去把他俩带过来。”说着便往前走，他走一步，那十多个大汉便退一步，一个走，一群退，就像是排练好的一般。 雷洪的话，他们都听在耳中，自然知道这个大队长话里的含义，他们这个应急大队，可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接触到的信息比普通员工多得多。 “等等！”雷洪大声道。 卫灵东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 “我跟我们领导说一下，他能联系上赵总。”雷洪心里很憋屈，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低三下四过。 “我再等一分钟，如果赵传薪不出来跟我谈，那我就自己处理了。”卫灵东双手插在兜里，轻松写意。 雷洪跑到一侧，从腰间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他与人沟通的时候，卫灵东耳旁响起了公安车辆的警笛声音。 “看来是龙城西区公安局的人来了，”他心中了然。顺着声音抬眼望去，远处红蓝光交替闪烁，七八辆白色警车正快速驶来，警车最后还跟着一辆军车，卫灵东一眼认出，正是龙城防空一号基地的车，蒋雪来了。 警车开道，自然是一路飞驰，无人车纷纷自动让道，不到一分钟，车队便驶进了停车场，将车道堵得水泄不通。 砰砰的开关门声音响成一片。下车的警察全都配着枪，手放在枪套上，朝场中快速跑来，呼啦一下将众人围在中间。 蒋雪手里拿着个玫瑰色女士公文包，跟在警察后面，与一个穿警服的中年人在说着什么。那人看起来像是公安局领导，面色严峻，频频点头。 正在打电话的雷洪，看到场中突然出现的这一幕，脸上紧张神色顿时完全显露，左手捂着卫星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快速汇报，几次交流之后，拿着电话快步往公安局领导那边走去。 “李局！怎么劳驾您亲自来了！”雷洪努力挤出笑容，大声道。 “我再不来，你们就在我这小小的西区杀人放火了吧！”被称作李局的中年男子，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下，将雷洪说得愣在当场，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日里跟东隆安保关系不错的人，怎么突然这么不好说话了。 “那个。。。怎么会呢，李局玩笑了！”他努力维持着笑容，将卫星电话递过去，“我们张总有话和您说！” 李局一把接过电话，还不等那头的什么张总寒暄，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张兴利，这件事你们扛不起，你最好赶紧联系赵传薪。让他直接打我电话！”说完把电话朝雷洪一丢，看都不看他，直接和蒋雪往场中走去。 第五十二章 教不好了 卫灵东看到公安的人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那十多个保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冲蒋雪点点头， “这么早，没耽误你休息吧？”他笑道。 “没。”蒋雪脸色微红。“早就起来了，工作很多。” “组长，我是李宓，西区公安局的局长。”李局长朝卫灵东伸出手，“事情的经过，蒋秘书已经和我通报过了，真是抱歉，在西区出现这样的事情，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没事。”卫灵东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一旁的雷洪耳中听着李宓在自报家门，他的一颗心也在迅速下沉，扭头看向躲在车后的王金花，见她缩在后门旁边偷听，此时已经是面如金纸，连妆容都遮不住了。 “那王金花，就住在西区，平时也没少给我添麻烦，这次撞到您手里，算是到头了。”李宓开口就给这事定了性。 “你看着办吧，让她和赵斌下来道歉吧，其他事情就麻烦你处理了！”卫灵东道。 “行，”李宓回头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转身带着雷洪往车后排走去。 卫灵东身后，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走出来朝卫灵东和李宓点点头，“抱歉，卫组长，李局，大清早的在我们锦粥堂闹出这样的事。” 卫灵东转头看向他，见他旁边还跟着锦琮，笑道，“该我说抱歉才对，这事情都怪我，耽误你们做生意啦！” “哪里哪里，以后卫组长想喝粥，随时打电话，我跟下面的人招呼过了。” “锦森啊，幸亏卫组长为人稳重克制，不然今天你这锦粥堂可就真的被拆迁了。”李宓拍拍他的肩笑道，“锦琮这小子在卫组长手底下工作，前途无量啊！” 卫灵东听得暗自腹诽，“这老狐狸，左一个套右一个套，打的什么小算盘？他腕带都亮好几次了也不接，赵传薪估计心里在擂鼓了。” 几人聊了半天没营养的话，王金花牵着赵斌站在旁边干等着，一双眼睛不停在场中几人身上来回偷瞄，心中如何不知自己闯了大祸，只盼着自己男人赶快来救命了！ 终于，李宓指指腕带，“抱歉，接个电话。”他也不避开，更不使用耳中挂着的无线耳机，直接抬手开启面对面模式， “赵总，早上好。” 腕带上的投射光幕里，赵传薪穿着睡袍站在窗户边，朝李宓笑道，“李局，今天的事情，让你难做了吧？” “还好，赵总啊，你这位红颜，可真不让人省心。小斌这孩子这么下去，恐怕会辜负你的期望哦。”李宓摇摇头道。 “哼！”赵传薪脸色一寒，“这个蠢女人，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事，老子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要不是看在小斌的份上，老子早他妈把她一脚踹出龙城了！” 这话就说得重了，人家的家事，李宓也不好插嘴，他扭头看了面如土色的王金花一眼，岔开话题道，“卫组长就在我这里，你要不要给他道个歉啊？” “行！行！”赵传薪换上一副笑脸。 李宓在腕带上按了两下，光幕转了一百八十度，他抬着手来到卫灵东身前，笑道，“东隆亿年的赵总想和组长说两句。” 卫灵东看向光幕，他在新闻上见过赵传薪，自然认识他。 “卫组长，真是万分抱歉，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在这里给您道歉了！”赵传薪在画面里连连点头，“我现在人在深市，等我回来，一定亲自登门致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一个机会！” “赵总言重了，我其实只要他俩道个歉，这事情就算过去了，至于他成不成器，那是你的事，我没什么兴趣。”卫灵东笑容淡去。他对赵传薪本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今天这事，自然更是兴趣缺缺。 李宓在一旁听得暗自心惊，这个话怎么听起来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第一次接触卫灵东，也摸不准他的脾性，看着十七八岁的一个小毛孩子，但话又不多。他便想着，这事情自己不能多掺和。 赵传薪也是笑得颇有些尴尬，“我这就叫他们给您道歉！” 王金花将所有话都听在耳中，见着堂堂西区公安局长像个秘书一样给这“组长”举着手腕，她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哆哆嗦嗦，眼泪直流。 李宓转身蹲下，将镜头对准王金花，画面里，赵传薪脸色铁青，指着王金花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你是猪吗！你知道卫组长是什么人吗！你怎么不蠢死！”他骂一句，王金花就浑身哆嗦一下，“赶紧和小斌给人家恭恭敬敬地道歉，再出什么事，你就等死吧！”讲到最后，赵传薪几乎是在咆哮。幸亏周围的人群已经被疏散开很远，不然这一幕要是被人拍到，估计赵传薪又是娱乐头版头条。 王金花毕竟只是个女人，被接二连三地打击吓唬，精神早已崩溃，等李宓一站起来让开身子，她慌忙跪行几步，拉着卫灵东衣服哭道，“对不起，是我瞎了眼，请你放过我们母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卫灵东双眉紧皱，躲开她的双手，“你这种人，本来我是一句话都不想和你讲，但我今天还是多嘴一句，大爷说孩子还小，其实孩子已经不小了，你怕是教不好。”讲完这句，卫灵东心下暗叹，让开到一边，他懒得再看这对母子一眼。 常威扶着老人走到王金花跟前，王金花连连弯腰道歉，赵斌小脸惨白，跟着弯腰，话都说不出来。 “哎，算了算了，你们走吧。”老人也不再劝什么，摆了下手，心灰意冷。 雷洪赶紧扶起赵斌，又一脸厌恶地拍了一下王金花，然后冲卫灵东道，“卫组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带兄弟们先撤了，今天的事都是误会，对不起！” 卫灵东冲他点头。他又看向李宓。 “快走吧。以后机灵点！”李宓挥手。 “知道了，李局！”雷洪拉着赵斌大步往外走，王金花跌跌撞撞跟在后面，鬓角散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第五十三章 纸包不住火 卫灵东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里，自己的身世都还是个迷，哪有闲心管别人家的孩子。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秦臻会不会饿着，毕竟自己已经出来近一小时了，也不知道她醒来没有。 由于后面并没有发生冲突，也不需要公安处理什么，现场的秩序很快恢复，已经陆续有食客进出。众人也不好一直站在门口。李宓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西区公安局的人撤了。卫灵东跟常威几人说了几句话，拎起打包盒，带着蒋雪往小区走去。 “你吃早餐没？”卫灵东侧头问道。 “吃过了，基地五点就有早餐供应，你应该知道吧？”蒋雪笑道。 “我在那里呆的时间很短，那时候都是七八点才起床。” 二人一路聊天，蒋雪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汇报，然后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卫灵东连连点头，心下也不由感叹，这职业的秘书就是好使，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蒋雪听卫灵东说他昨晚住在秦臻家里，面色顿时有些古怪，但想着自己这身份，也不好往深了问。 粥铺到秦臻住处也就几百米，两人聊了三四分钟就到了。卫灵东拿钥匙开门，进门却见秦臻已经醒来，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饿了吧？先吃早餐。”卫灵东提着外卖走到她面前。 “我刚醒，以为你去基地了呢。”秦臻脸色微红，她正坐在卫灵东睡过的位置。 “没有，我去买早餐呢，出了点事，叫蒋雪来处理好了。”卫灵东一边拆外面包装，一边轻声解释。 蒋雪站在他身后，双手勾着公文包的带子，膝盖在包上轻轻磕着，像撞球一般。她眼睛在卫灵东和秦臻身上来回瞅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姐姐你怎么不坐啊。” 秦臻盯着卫灵东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给自己拾掇东西，眼睛里仿佛有光在冒出来，直到感应到蒋雪的目光，才恍然惊觉，赶紧招呼她坐。 蒋雪见卫灵东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过去坐好，冲秦臻笑道，“身体怎么样啦？” “完全好啦，你看！”秦臻抬起手臂使劲挥了挥，“我身体好着呢，恢复起来很快！而且组长在我体内留了很多能量，我到现在都没吸收完！” “那就好。”蒋雪点点头，“你快吃早餐吧。” “我还没来得及洗漱呢！”秦臻吐吐舌头。她醒来一睁眼，就赶紧轻手轻脚跑到客厅，却见沙发上空空如也，心下顿时非常失落，坐在沙发上卫灵东睡过的地方发起呆来，直到他们俩人进屋，方才回过神。 “今天的事恐怕不好善后了，”蒋雪将公文包放在腿上，双手压住，“包括其他地方，也陆续有视频流出。国安和天组的善后小组已经处理不过来。上面的意思是，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一步步公之于众。” 卫灵东一边喝粥，一边想着这事的可行性。如果普通人都知道了，短时间内肯定引起很大的恐慌，然后很可能就是群情激奋，要求公布更加详尽的材料。这可能会带来两个结果，一是对政府的不信任和抨击，甚至引发暴乱。二是产生严重的消极情绪，冲击经济。无论哪一个结果，显然都无益于社会的稳定。 “直接由政府部门公布吗？” “不。”蒋雪摇摇头，“以联合国的名义公布，对外就说，我们将可疑材料报送联合国，联合国综合世界其他地区情况，综合得出结论。” “结论？得出什么结论？” “目前各国都倾向于将突变和入侵的原因，归结到远望计划上。超级智脑昆仑三号之前的推演也是如此。” “不等我的检验结果出来吗？” “等不及了，据我得到的资料，昆仑四号还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工，即使加班加点，也提前不了多少天。而现在国外很多网站，都已经出现大量的视频资料，各种民用无人机开始满天飞，都在去野外找线索。白宫的网站上甚至已经出现民众请愿，要求政府出面答复异能事件。再隐瞒下去，政府的公信力会受到严重冲击，甚至彻底崩塌。”蒋雪很无奈地说道，“即使由昆仑四号演算，加上组长你的资料，也不过是将那17%左右的可能性尽量抹除。其实，随着世界各国的资料汇总，这17%已经缩小到不超过10%了。” 卫灵东闷头喝粥，没有接话，心下却在骂吕风扬这头老狐狸，之前在风华大厦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跟自己说什么，科学家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情况下，不能说绝对的话，说白了还不就是不相信自己？讲得好听点是降临者，说直白点自己就是第一个入侵者。 蒋雪见他不说话，顿了一下又道，“刚才在路上，我向首长请示的时候，他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卫灵东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被大势裹挟着往前走的感觉，以前这一年多将近两年躲躲藏藏的日子就够让他窝火的了，想不到现在坐到了天组组长的位置，还是种种不由人。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问不问我已经不重要了吧？”他放下勺子，缓缓说道，“既然已经瞒不住，那就只能公布，问我的意思？我如果说不同意，那是不是就可以先不公布？” “这。。。”蒋雪为之语塞。 “既然还是得公布，那问我的意思就很没有意思了。”卫灵东拿起一个包子，“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冠冕堂皇说什么问问我的意思，直接说知会我一声就行。” 蒋雪莫名其妙遭了他一顿怼，一时怔在当场，她想不通卫灵东为什么发起飙了。 卫灵东见她神色，心下也是一软， 又将拿起的包子放下，解释道，“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常栋，吕风扬，一号首长，看起来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都有事瞒着我。我知道，我年纪小，又来历不明，他们有些防备也正常。但是，与我切身相关的，我还是喜欢坦诚相待，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到时候恐怕大家都不好看。你对我如手足，我待你如腹心，你对我如车马，我待你如路人。就这么简单，希望他们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复杂，更不要把事情搞那么复杂。我既然降临在天朝，又说的天朝话，相貌也与天朝人一般无二，这就说明很多问题了。如果你们非要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那就抱歉了。” 蒋雪听得只能点头，一句话也不敢接，心下暗叹，“年轻人真是莽。有实力又年轻，真是好。” 第五十四章 女娲计划 秦臻洗漱完毕，来到客厅，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她不由得看了看蒋雪，眼珠子一转，走过去道，“蒋姐姐你吃了没？要不我们一人一半吧，我吃不完。” “我早就吃过啦，你身体刚刚恢复一些，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蒋雪拍拍她的手。 “噢，那我先吃啦，还真的是好饿了呀！”秦臻喝了几口粥，拿起一个包子，在送进嘴里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瞅到卫灵东，这一口便往回缩了一半，变成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 一个包子吃完，她却见卫灵东还在拿着勺子没动，眼神看着桌面另一端，没有焦距。她很想开口问问，但不敢吵，怕打断他思路，只能扭头看向蒋雪，后者也注意到了卫灵东的状态，只能冲秦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蒋雪也是大伤脑筋，自己这个上级虽然降临两年多了，但貌似对权力还没有太大的概念，只停留在办事方不方便，至于一般人对位高权重者那种敬畏之心，根本无从说起。 简单的人有时候也很难伺候，因为简单就意味着做事情的弹性小，几乎没有可转圜的余地。通过这两天和卫灵东的相处，蒋雪算是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缪思科技那边的事情交接得怎么样了？”卫灵东收回思绪，转头朝蒋雪问道。 “昨天我在飞机上的时候，常将军的机要秘书已经把相关资料传给了我，目前缪思科技那边已经在正式和我联系，女娲计划的相关信息，绝大部分都在我这边了，其他一些绝密级别的纸质文件都存在基地和缪思科技的保险柜内。” “女娲计划？”卫灵东以前从没听过这个名词。 “就是想复制天组的成功经验。希望培养出更多的异能者。” “成功经验？！”卫灵东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死亡那么多士兵，还算成功经验？那些活生生的生命都是因为我而死的！” 蒋雪又没话说了，她这是第二次被怼，心里憋屈地想道，“如果小说和电视里的主角是你这种性格，早被人喷死了！” “这个计划进展得怎么样了？”卫灵东平复了一下怒气，问道。 “不太顺利。缪思科技已经拿到了王芬和刘启铭的详细报告和血液样本，但是培养试验屡屡失败。从他们血液样本中剪辑的基因，与常人的生殖细胞无法成功融合，试验细胞在分裂到第二次以后就开始发生突变，基本在第四或第五次分裂后停止生长。”蒋雪怕卫灵东听不懂，又详细解释道，“女娲计划这次尝试的是直接克隆天组人员的体细胞，希望以无性繁殖的方式培育出健康的个体。” “克隆！！”秦臻吓得差点把勺子掉在地上，她虽然没读多少书，但常识还是懂的，她初中接触的知识，早已经超过二十多年前的高中了，“克隆人不是被联合国严令禁止的吗？2018年的时候，我们天朝那个基因编辑婴儿的事件，当时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后来还被作为反面教材，写进了我们初中生物教科书！” “从我降临那一刻开始，事情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卫灵东接过话道，“首长之前对我说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就是指的这个吧？” “嗯。”蒋雪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克隆人事件从美国开始蔓延，在美国发生第一起入侵事件以后，他们就在非公开状态下，于2046年1月26号退出了联合国2020年通过的《联合国关于禁止生殖性克隆人类的宣言》，根据我们国安的情报，在退出宣言后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同时启动了超级战士项目和伊甸园计划，一个负责基因编辑和激活，一个负责生殖性克隆人类。也正是那个项目研制成功的超级血清，才培养出现在的守望者小队。据可靠情报，他们的生殖性克隆，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全新的异能者，很可能马上就会直接从母体直接被培养出来，相对于超级血清激活的战士来说，实力会更强，适应性更好，各方面更完美。。” “超级血清制造的异能者现在有多少了？”卫灵东眉头紧锁。 “目前的数据分析来看，美国大概一二十个吧。俄罗斯的伊万联队肯定超过了二十个。”蒋雪顿了顿，又道，“超级血清培养战士存在缺点，首先是成功率低，目前美国那边的成功率，估计是1%左右，但是失败了也没有任何风险。”说到这里她看了卫灵东一眼，似乎又怕他发飙，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接着说道，“俄罗斯的超级血清研究进度比美国快一些，成功率大概在1.5%-2%。第二个缺点，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超级战士，晋级的潜力极小，几乎是只能固定在激活时的异能等级，想要增加晋级机会，就需要注射另一种超级血清，而第二次注射的超级血清，如果失败，注射者的死亡概率超过50%。” “我们连超级血清都还没有研制成功吗？” “是的。我们作为联合国发起并第一个签署宣言的国家，几乎在最后才退出宣言。而且那时候你的万灵体觉醒，激活了秦臻的异能，让我们错误地估计了形式，以为可以更高效地让普通人称为异能者。直到第二次万灵体觉醒，常将军组织的激活计划导致了31人死亡，我们才意识到这样直接激活的风险性太大，但那时候启动基因计划已经晚了，我们已经向联合国承诺过，在十国集团全部退出之前，不会退出宣言。而美国一直让日本留在宣言内吊着我们，直到日本特工调查到，美国并没有完全将超级战士项目的研究成果共享，甚至没有向他们提起过伊甸园计划，他们才退出了宣言。” “联合国这种组织，在这种事关国家安危的事情上，能有什么约束力？天朝作为全球第一大国，这种宣言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张废纸吧？？”对于蒋雪的话，卫灵东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蒋雪摇头道，“远望计划执行的时候，我们就承受了国际上很大的舆论压力，在超光试验这件事上又没有通报，虽然说，远望计划是别国强行上桌要求加入，但既然我们同意了，这个游戏就要按照规则来玩。现在相当于我们违约在先，哪怕我们再强大，也不可能以一国之力对抗整个地球。而且各国在事后分析，很可能是由于超光试验才导致的这一系列入侵事件发生，导致异能者出现，这样一来我们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各国现在强烈要求我们交出超光试验的所有试验数据，我们只能一口咬定数据没有传回。美国在瑞士苏黎世的远望计划总指挥部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他们才阴魂不散地盯着渝市的风华学院。” “我们天朝这么大，既然这么多国家都做了，我们偷偷做个生物试验，并不会被发觉吧？”秦臻疑惑道。 第五十五章 内情 “这种生物试验不比普通的在实验室做个实验那么简单，每一次的基因剪辑试验开始之前，都要对融合后的细胞进行分裂预测，力求尽可能地找出所有结果，以此反推，来找出异能者基因的真正不同之处。目前我们对第一次分裂后的细胞形态预测，正确率不足50%，第二次分裂的预测，正确率不足10%，至于第三次，及以后，根本无从谈起。”蒋雪给二人详细解释着，“这是缪思科技利用他们公司的智脑进行预测，得出的正确率。当然，他们公司的智脑，运算能力只有昆仑三号的百万分之一，连风华国际问道院的智脑都比不过。” “那为什么不将国家超算的运算能力优先排期给女娲计划。”卫灵东问道。这次却是秦臻抢先给他作出了解释，“超算在2029年进入光量子电脑时代以后，全球科技呈现井喷式发展，为了防止大小国之间的国力彻底失衡，联合国在有一年的一次大会上，提出超算资源共享计划，得到了全球绝大部分国家的一致通过。” “是在2030年年底的联大会议上，”蒋雪补充道，“那一年发生了许多大事，我们的歼-24隐身战斗机，使用的智能蒙皮技术获得飞跃式发展，成为首款可以自由往来外太空和大气层的战斗机；六代机的无人驾驶系统彻底超越美国；航空发动机后来居上，成为世界第一；城市大脑彻底接管一线城市的机动车交通指挥；还有，正好京城四少的超级磁场试验，也在那一年。这些事件，无论哪一件单独拿出来，如果放到一个小国家，都是可以震惊世界的科技进步，但是它们全部在一年的时间内，出现在了天朝，就因为前一年，也就是2029年，光量子电脑昆仑一号的诞生。初中的教科书上，将这一事件誉为人类步入文明社会以后的飞跃性进步，其意义甚至超过了爱因斯坦建立相对论。所以，领导课题组研制出昆仑一号的李焱，被公认为量子智脑之父。几乎可以肯定，就历史地位来说，李焱会与爱因斯坦比肩，甚至超过他。多国在看到光量子电脑的可怕之处以后，都倾尽全力攻关，因为这种科技的威胁，已经远远超过核威胁。所以，联合国启动了超级智脑共享计划，强制规定，所有拥有超级量子智脑的国家，都必须在联合国报备，依据运算能力占世界超算总算力的比重，再加上经济和人口的加权，各国来划分超算资源，并且必须将所有运算的计划安排对联合国进行公示，联合国有权对毁灭性的武器研究运算进行否决，确保人类自身的安全。所以，这就好像分蛋糕一样，将所有超算统筹为一个大蛋糕，然后各国瓜分了，而且，你吃蛋糕怎么吃的，还必须让联合国知道。” “天朝不是那个什么常任理事国吗？拥有一票否决权吧？”卫灵东想起他看过的一点关于联合国的常识。 “是的，全称叫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安理会是联合国主要机构之一，针对战争和侵略这一类破坏和平的事件，安理会才会进行会议讨论表决。超算这种东西带来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过核威慑，毕竟核弹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害人又害己。超算却完全不一样，它会让各国文明进步的天平彻底失衡。所以，这样的事件安理会无权管辖，或者说绝大部分国家都不会同意通过安理会表决。”蒋雪细细解释道，“于是，2030年9月，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请联合国大会审议，并在11月份表决通过了《人类超级智脑运算资源共享计划》。” “既然通过了这种计划，那你说说后来昆仑二号和远望计划是怎么回事。”卫灵东最关心的始终是自己的来历之谜。 蒋雪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和组织语言，大约过了五六秒后，她开口道，“根据吕风扬事后所说，昆仑二号在2036年就已经在问道院设计成功，只是由于联合国共享计划的存在，以及新超导材料研究进度影响，才一直没有实际建造。” “昆仑一号不是国家所有吗？昆仑二号怎么变成风华国际的了？”卫灵东迷惑了。 “因为李焱。”蒋雪犹豫了一下，想到卫灵东现在的身份，还是决定告诉他。 “他不是一直在天科院和唐老一起工作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只是昆仑一号研发的时候，他才在唐老的项目组，而且，他是主力，唐老只是统筹和协调各方力量及资源。所以，他才被称为量子智脑之父，而不是唐老。”蒋雪摇头道，“超级磁场事件之后，李焱回到天科院，在2031年5月，主持重新制造了新的昆仑一号，而且是同时造了两台，几乎消耗完了我们天朝所有的人工合成超导材料。因为联合国共享计划的存在，如果想利用超算进行昆仑二号的研发，就必须通报联合国。所以，国家默许他加入了风华国际的问道院，借助风华国际，私下研发昆仑二号。而我们明面上，则几乎将分配获得的运算能力的一半，都留给了新型超导材料的合成研究。一直到2042年，也就是远望一号组件发射之前三年，新型超导材料终于研制成功，43年，昆仑二号被制造了出来，我们向联合国通报了昆仑二号将用于远望计划。也就在那时候，各国强烈要求我们将来要共享远望计划成果，以及要派人登船等等。其实后来的200人在联合国的质询和检测，还有舆论炒作，都是做给世人看的而已。”蒋雪说到这里，语气沉重了许多。 卫灵东想到，她这番语气和神态，同之前首长与自己密谈的时候何其相似：俩人都一个意思，哪怕天朝是世界第一强国，有些事情也是由不得自己的。 “后来，鲁班IV型机器人利用风华国际事先给昆仑二号的秘密指令，设计出了鲁班V型机器人，而鲁班V型又根据唐老预留的数据，制造了超光试验的所有仪器，所以，超光试验瞒过了联合国。前半部分试验数据也通过昆仑二号特殊处理传回了风华学院。” 第五十六章 高能物理研究所 “明白了。”卫灵东点头道。 他将剩下的粥和包子一口气解决掉，然后问出了一个关乎自身安危的问题，“在六水仓库的时候，我是因为借用万象灵球的力量增强阅世瞳的能力，导致身体发白光，才触发了超能力警报系统。但是，之前我在和首长见面的时候， 启动阅世瞳，我并没有借用万象灵球的力量，首长的探测纽扣是如何知道我使用了超能力的？” “这。。。”蒋雪脸色微变，没想到卫灵东会突然问起这个，她在犹豫是否能告知。根据保密法的相关规定，卫灵东是完全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的。但是这个秘密又跟他切身相关，所以她不敢说。“这个问题是否能回答，我需要请示一下。” “行。”卫灵东点头。 蒋雪起身，走到窗边，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首长机要秘书的号码。。。 很快，她坐回到沙发上，冲卫灵东道，“这个可以告诉你。首长说，以后这种级别的机密，都可以直接告诉你。”她强调复述了一下，“纽扣式超能力报警装置，连接着被保护人物的身体信息监测系统。你使用阅世瞳的时候，导致首长的血压和心率均突然降低。正常人在交谈的时候，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所以，就等于间接判断出了你在使用异能。” “原来是这样！”卫灵东连连点头，他想想也有道理，使用异能者，要么是自身会发生变化，要么是目标会产生某些变化，监测任何一个，都能推断出同样的结果。 “看来以后使用异能要小心了，这种间接推断的仪器，甚至比那种射线扫描的仪器更方便携带。”他想着也是觉得头疼不已，本来以为自己这异能是占了大便宜，无法被监测到，却没想到被动监测一样可以轻松发现他。 “从六水带回来的那块铝板已经送到天科院的实验室，您需要亲自去看看吗？”蒋雪从腕带上调出工作安排，看了一眼后，朝卫灵东道。 “行，去一趟吧。那里面的东西我挺好奇。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我得跟检测的人员解释一下。”卫灵东点点头。 俩人说话的功夫，秦臻也已经吃完，她擦了擦嘴道，“带我一起吧，组长。” 卫灵东看着她轻声问道，“你真的没问题了吗？要不还是在家休息吧，我跟蒋雪去就行了。” “我不是说了嘛，真的没事啦，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在家也没事做，就让我一起去嘛！”秦臻抓着他手臂摇着。 “好吧。”卫灵东无奈道。 三人出门，蒋雪过来的时候乘坐的那辆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候，蒋雪跟司机说了一声地址，车子载着三人飞快驶离了111号院。 天科院作为天朝的最高学术机构，拥有的分院，院机关，研究单位等等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个。卫灵东他们要去的是天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位于龙城西南的平沙区，直线距离约15公里， 车子直接上了三环，速度很快，蒋雪才向卫灵东报告了几条机密信息，仅仅十分钟多一点，就已经接近目的地。 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大门就在龙城的永安街边上，车子在安全门处缓缓停下，蒋雪向执勤的武警出示了证件以后，厚实的安全门缓缓打开。 随着小车的行进，卫灵东隔着车窗打量了几眼，院内是一幢幢红砖砌成的两层小楼，楼与楼之间距离约三十米，以松树隔开，这些树显然年头都不短，一颗颗郁郁苍苍，高度早已盖过了楼顶，如果从外面望去，哪怕在百米高空打量，恐怕也只能看到一丁点顶层的楼面。 在院子里拐了四五个弯以后，车子才在一幢小楼前停下。 这楼比较特别，只有一层，而且外部是用水泥刷的墙面，活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碉堡，不比其他楼都是裸露的红砖墙。 三人下车以后，从小楼门口也迎出来三个人，居中一位老人，卫灵东前两天才见过，正是唐镜年唐老。他左边还站着得意门生刘蓉。右侧是一位秃顶的老者，大腹便便，此时正满脸堆笑。 “卫组长。我可是一大早就赶过来啦！”唐镜年伸出手笑道。 卫灵东和他握了握手，“有劳你了，唐老！”然后看向刘蓉，“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位高徒是在光学所吧？” “是我叫她来帮忙的。你带回来的这东西，还不知道要多少种检测方法呢！带她来有备无患嘛！省得到时候来回跑，仪器什么的，这边基本上都有！”唐老解释道，“这位是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刘所长，刘向成。” “刘所长好，麻烦你了。”卫灵东点头道。 “不麻烦不麻烦，卫组长见外了。”刘向成收着大肚子努力弯腰。 “走吧。”唐镜年颇有些迫不及待，在进门处经过安保验证以后，一行人进了小楼。 楼内走廊空空荡荡，一左一右各有一部电梯，刘向成在左侧的电梯上刷卡后，按下-3字样的按钮，显然实验室是建在地下。 “因为我们这边有些实验设备有一定危险性，所以这种设备都安排建造在这个地下实验室。危险较低或者普通的实验器材，才会安排在外面的实验室里。”电梯里，刘向成对卫灵东解释着，“昨天夜里我收到唐老的通知，天组的人今天早上将铝板送了过来。因为天组那边已经通过光学仪器做了一些检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所以我就直接存放在了这个地下实验室。” 卫灵东点点头。他心里当然知道普通的光学仪器检测不出来，铝板的秘密根本不在外表，而是在内层。 电梯停下，六个人走出电梯。虽然在地下，但这个实验室的布局和外面的大楼内布局差不多，也是一间间的小房间，很多房间的墙壁都是玻璃的，房间之间几乎都有门相通。 刘向成领着几人在左侧最里的一间实验室停下，开门进去。 随着灯光亮起，卫灵东看到铝板正摆在一张实验桌上，桌面垫着厚厚的保护垫。 “灵东啊，你说说看，这块铝板有什么不同之处。”唐镜年扶了扶眼镜。 第五十七章 铝板的秘密 “我当时若不是启动了阅世瞳，也肯定发现不了这块铝板。”卫灵东一边仔细用阅世瞳观察着铝板，一边解释，“这里面看起来就像是起了无数个蜂窝状蛀孔，孔径非常非常小，比头发丝还细成百上千倍。这无数个小孔排列成一个图案，很像是个人影。” “人影？”唐镜年双眉紧皱，看着铝板，“看来，这事情还比较麻烦。” “怎么？”卫灵东问。 “这件事牵涉到当初一桩丑闻，吕风扬前几天说的磁场材料问题你还记得吧？”唐镜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其实时候的调查发现，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国安局那边的档案我不知道你看过了没有。”说话间他看着卫灵东。 卫灵东摇摇头，“我刚刚接手，这两天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很多东西根本还没来得及看。” “我大概跟你说一下也行。”唐镜年答道，“当初材料的事情，吕风扬他们本来以为是材料商为了增加利润而偷工减料，后来看到事后的检验报告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用于防护和屏蔽作用的合金板材，被做了手脚，材料成分发生了改变，实际使用的合金板，造价甚至比吕风扬他们定制的合金板造价还要更高得多！所以，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事件，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惜的是，在出事后，国安的人去抓这个材料供应商时，才发现他早已经逃之夭夭。通过追踪，他很可能是逃到了日本或韩国境内。这件事，要么是守望者小队做的，要么跟日本的出云特攻队有关，甚至可能是这两个势力联手所为。” “磁场事件是2030年发生的，而异能者出现时2045年以后的事情，这怎么会跟守望者小队和出云特攻队扯上关系？”秦臻在一旁疑惑道，旁边的卫灵东也在看着唐镜年，显然他也有相同的疑问。 “秦丫头，像你和郭根苗那样，普通人异变成异能者的，毕竟是极少数。拥有官方背景的异能者组织，可以说几乎百分之百都是特种兵组成，只有个别例外。” 唐镜年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2030年的时候，正是我们天朝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的历史拐点，所以那个时间前后的几年，针对我们天朝的间谍活动，简直猖獗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就那几年，印度和日本专门发射了七八颗军事侦察卫星，就在我们天朝的轨道上，24小时全年无休地进行各种情报搜集。而美国以驻日本和韩国的军事基地为大本营，通过各种手段，对我们近海和沿海城市的间谍渗透，也让国安局，保密局的人忙得焦头烂额。那个材料供应商来自深市，估计就是那几年被间谍收买的。” 唐镜年说到这里，看向了蒋雪，“蒋秘书，至于更详细的情况，就由你这个职业的人来解说吧，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好的，唐老。”蒋雪恭敬地朝他点头道，“2019年8月份，美国总统吉梅普正式宣布，成立除海军，陆军，空军，海军陆战队，海岸警卫队之外的第六个兵种，太空军。2025年3月，太空军下面增设守望者特战队，这既是美国的第五支特种部队，也是后来守望者小队的前身。这支特种部队的主要使命，就是遏制天朝的海空军越过太平洋上的第二和第三岛链。在守望者小队成立后，特战队的使命就调整为，以守望者小队为核心运转，一切资源，都以支撑小队运转，为小队服务为目的。守望者特战队的基地有两个，一个是在国会山，另一个就是日本的冲绳美军基地，一个本土，一个海外，一个防御本土的最重要目标，一个遏制海外的最大敌人。同时，冲绳美军基地也是美国国家安全局亚洲部总部所在地。 “而日本，也在守望者特战队成立的同年7月份，成立了他们国家除雄鹰之外的第二支特种部队，出云特种奇袭部队，也就是出云特攻队的前身，下辖海陆空三军共计约五千士兵，用于协调日本准航母部队的防卫和突袭作战。据我们获得的情报显示，出云特攻队目前的基地，应该是在日本海西南部的知夫里岛上。” 说到这里，蒋雪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总结道，“所以，守望者小队和出云特攻队，其实都不像是我们的天组一样，是全新组建的，他们都是依托在一个特定的特种部队上建立。那个深市的材料商叫陈敏，2030年失踪的时候是34岁。他的失踪，跟这两支特种部队绝对脱不了干系。” “天朝的国安那么脆弱吗？特种部队的人都潜伏到国内了，而且还抓了人走，都没办法发现，甚至连追查都模棱两可？”卫灵东皱眉道。 “早在2025年左右，天朝就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留学目的国，每年在我们国家留学的外国留学生达到100万人以上，再加上急速增加的旅游和经商人口，对我们的国安体系形成了较大的冲击，所以那时候的间谍案件也是最多发的时期，几乎每个世界排名500以内的天朝大学都有查出。更不用说核查难度更大的经商和旅游人士。”蒋雪一脸无奈地答道。 虽然2025年的时候她差不多才几岁，但是这些案例，她在上相关课程的时候都快听腻了，现在说来，自然是耳熟能详。 “你们的意思是，这块经过改动的铝合金板，很可能就是陈敏在这两个国家的收买下做的。”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们在铝合金板的检验中，发现了一种人工合成的全新超重金属元素，铎。这种元素与铝等元素形成合金后，不会被低强度磁场吸引，所以在工地的检测中根本就检查不出来。但是，当磁场强度达到50特斯拉之后，它们却会逐渐被磁化，到一千特斯拉的磁场强度以上的时候，这些铝合金板甚至会成为超级磁体，但是这种磁化不是永磁化，不会形成永磁体，当外部磁场消失，它们的磁场也很快消失。还有，铎的制造非常困难，哪怕一吨的钯金，也只能提炼出不到十克铎。所以，为了制造那些合金板，他们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第五十八章 抽丝剥茧(求收藏，推荐) “关于这个陈敏，具体调查结果如何？”卫灵东收回一直放在合金板上的目光，看向蒋雪。 蒋雪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念道，“陈敏，1996年5月13号出生，深市人，祖籍山东。大连理工大学金属材料与工程专业研究生毕业，无留学背景，育有一儿一女。2027年4月份在深市创立迈进材料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万。2029年通过公开招标，获得了超级磁场试验场地，内遮蔽材料的供应权。2030年7月21号，也就是磁场试验后第二天，发现失踪。” “如果这个陈敏是18年前被那两个国家的特工抓走，那现在的存活率还有多少？” 卫灵东的手指轻轻在合金板上摩挲着，脑海中一边分析蒋雪的话，一边用指甲在合金板上刻过一个浅浅的印迹。 “这个暂时不清楚，不过如果他是畏罪潜逃，那我们国安局的同志不可能查不到他的出逃信息。在30年的时候，海陆空的监控已经完全自动化，时间那么紧的前提下，他连变装出逃都没有机会。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境外势力接应走了，而且最大的可能就是从水路接应。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在深市被人灭口藏尸，但是这个概率也非常小。当时的交通监控显示，他的无人驾驶汽车出门后停在了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位置正好在监控死角，上下车情况无法得知。车子之后再也没动过，而它附近的三辆车，通过监控网追踪发现，其中有辆车到了深市一个荒废的小码头后，同样被丢弃，这辆车是加拿大大使馆的。国安找大使馆确认，他们说车辆被盗。而卫星监控显示，那个码头在那个时间段只有一艘小型渔船出海。” “一艘？”秦臻疑惑道，“那直接跟踪下去不就查到了？” “那天是台风鹦鹉登陆的日子。”蒋雪摇头道，“小船出港的时候，台风已经在海上即将登陆，那船上安装有北斗导航系统，所以出海不久，就发现它倾覆了。台风过后，根据紧急定位，发现了部分船只残骸，还有两个天朝渔民的遗体。” “那时候还没有异能者吧，他们能在台风中生存？而且还是在大海上？”秦臻更加不解。 “在沿海，我们渔民的深海拖网，曾经在200多米深度网到过一种小型无人潜水艇，只有五米长，直径两米，跟一头小鲸鱼差不多。按照技术判断，应该是美国的。如果把潜艇里面的仪器全部拆掉，用来装人的话，运三个人绰绰有余。” “我在超级磁场试验事故地点的时候，听国安的一个人说，当时材料商是乘坐飞机去了日本大阪，为什么你们现在又说是走的水路？” “他们下面查到的信息也没有错误，陈敏确实订了去日本大阪的机票，不过他并没有登机。陈敏走水路的这些信息，属于绝密级别，所以下面并不知道。”蒋雪解释道。 “他们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材料商这么大费周章？”卫灵东接着问。 “陈敏从什么渠道获得的超重金属铎，我们一直没有查到。也许这就是他失踪的原因。”蒋雪摇了摇头，“铎有着很奇特的物理化学性质，它的铝镁合金不但拥有超强的抗腐蚀抗变形能力，超强的硬度，强磁场下的磁化能力，而且能阻止几乎所有的射线穿透。我们天朝一直没能合成出这种元素，世界上掌握铎的合成方法的国家，只有美国。因为它优异的抗辐射能力，远望一号飞船的紧急救生舱就使用了这种超重金属的合金，风华国际为此不得不支付了大量资金。” “他们用这东西害了京城四少的试验，然后吕风扬又买这东西来造飞船？”卫灵东面色有些古怪。 “没办法，这就是技术受制于人。”蒋雪摇头道，“就像我们的室温超导材料，一直是世界第一，所以我们的超级智脑才那么厉害。” “你们是怀疑陈敏手里握有铎的秘密？”卫灵东问。 “陈敏本身就是学的金属材料与工程，他应该是给自己留了后手。不管是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家人。至少他的一双儿女和他妻子，到现在都没有出事。” “他妻子还在等他？” “是的，这也是我们相信他没死的原因之一。他失踪后不久，他老婆就把公司处理掉了，换回一大笔钱，自己在深市做起小生意，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嗯，我知道了。”卫灵东朝蒋雪点头道，“你把冲绳基地和知夫里岛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另外，帮我查一下常威的底细，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不用向我报告了。” “好的。”蒋雪一一记录好。 卫灵东将目光看向刘向成，他手指着自己在合金板上划出的痕迹，“刘所长，麻烦你照着这个图案，切割一下。” 刘向成看他指甲在合金板上划过的时候，眼皮就止不住地一直在跳，这东西的硬度数据他已经看过，却没想到卫灵东竟然用手指甲在上面生生划出了一圈凹痕！ “好的好的！”他忙不迭点头，招呼一个实验人员进来，按照卫灵东的要求，用水刀切割出中间那一块。 切割完以后，室内人员都看清楚了那个图形，确实如卫灵东所说，很像一个人影，而且从轮廓上看，是一个女性身形。 “再往内两厘米，就是真正的轮廓边界了。”卫灵东解释了一句。 唐镜年上前两步，“之前已经用光学仪器做了详细检查，表面看不出任何不同。如果使用射线探伤，恐怕也没有效果，因为铎的存在，阻止了射线的穿透。” 卫灵东眉头紧锁，半晌之后，用指甲在板材上划了一道直线，“再切一刀吧。” 唐镜年看到那条直线最靠里的部位，离边际差不多就是两厘米，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水刀过处，板材又被切下一块。 卫灵东将板材竖起，运转阅世瞳看过去，“竟然不是蜂窝状孔洞！”他内心惊讶万分，切口面光滑平整，哪怕在2级阅世瞳的变焦状态观察下，依然毫无孔洞。没了万象灵球，他暂时已经没法将阅世瞳催动到四级，只能作罢。 “我之前看错了，”卫灵东摇头道，“这里面没有蜂窝状孔洞。” “没有？”唐镜年灰白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蜂窝状。。。蜂窝状。。。”他在实验桌旁缓缓渡着步子，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大约过了数十秒，他抬起头朝刘向成道，“用同位素质谱仪分析一下这个切口面上铎的变化。” “好的。”刘向成朝操作水刀的实验员示意了一下。 “要多久？”卫灵东问。 “很快，大约十分钟，我们这边的同位素质谱仪是最先进的。”刘向成对他解释道。 “好。”卫灵东点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耽误的时间太长，他肯定会放弃等待，反正自己也是个门外汉，到时候让他们直接通知自己结果就行了。 第五十九章 终极迷题 两位实验室工作人员将合金板抬走，刘向成招呼几人在一边坐了一会儿。这是实验室，也没有什么可招待的东西，弄得刘向成颇有些尴尬，不过卫灵东明显并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只是问一些自己的疑惑点，比如铎的具体应用，等等。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位实验人员拿着报告走了过来。 “所长，检测显示，切口处有部分铎吸收了大量的伽马射线，变成了铎的同位素。” “有什么分布特点吗？”唐镜年问。 “没有。”工作人员摇头。 “这样，你们将整块合金板用高精度水刀切片，越薄越好，然后将每一份切片上的铎同位素用三维坐标标记好。” “唐老，这水刀再精密也会有损耗，对于成像效果。。。”刘向成有些迟疑，他眼角余光在关注着卫灵东的表情。 “没办法的事，对于成像精度会有一些影响，但不至于模糊到看不清。”唐老摇头道，“铎这个东西，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检测，再说，等结果出来，我们可以利用超脑，对铎同位素在合金板中的分布特点作出补偿标记。” “嗯，也只能这样了。”刘向成最清楚唐镜年所说的意思。 “多久能好？”卫灵东还是这个问题，也让刘向成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急切之意。 “高精度水刀有三台，同位素质谱仪有五台，外面还可以调过来五台便携式的，实验人员也没有问题。如果这些仪器全部用起来的话，算上超脑完善图像的时间，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行，那我先向唐老请教一些事情，这里就麻烦刘所长了。”卫灵东略一思索，决定趁这个机会和唐镜年聊聊。 刘向成点头答应后带人离去，卫灵东沉思了一会儿，想着该从哪里开始问起。唐镜年看他这样子，也没有打扰，反而静静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欣赏，还有一丝莫名的神色。 “唐老，您可以说是科学界的权威。”卫灵东缓缓说道，“麻烦您分析一下，我的降临，还有那些入侵者的出现，对地球上的人类来说，是福还是祸。” 唐镜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脸上的平静神色很快被凝重所代替，而且凝重之色越来越明显。他不知道卫灵东提这个问题，到底是出于某种试探，还是只是站在地球人类的角度在考虑事情。 唐镜年想了足足一分多钟，这件偏僻的实验室里鸦雀无声，旁边的蒋雪和刘蓉都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压抑气氛，秦臻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卫灵东。她听到卫灵东的问题，心里似乎明白他所想，脸上的神色温柔而宁静。 “首先，我只说说我个人的观点。要申明一下，我的观点不能代表大多数，甚至说，我的观点很可能与大众是相反的。”唐镜年着重解释了一句，才接着说道，“纵观人类的发展史，真正诞生智慧，也不过短短十万年左右，与地球四十多亿年的寿命相比，不值一提。而文明社会的时间则更短，不过数千年而已。我们地球文明进化的标志性“事件”，无非是从结绳记事，到学会用火，学会耕种，发明语言，发明文字，学会贸易，形成教育传递知识，出现数学物理等自然科学的研究，等等。而近现代的文明进步，更是伴随着战争和侵略。我们人类的基因里，似乎天生就带着兽性的征服和暴力基因片段，越进步，展露出的暴力就越可怕。哪怕超级智脑技术发展到今天，我们人类基因表达控制的能力依旧显得步履蹒跚。当我们自以为了解得越多，到头来就会发现未知的东西随之越多。当生物学家发现了细胞，以为一切生物都是由细胞构成，后来才发现细胞是由分子构成。当我们以为分子就是最小结构的时候，又发现分子由原子组成。然后发现原子又可以分解成电子，光子，中微子，中子，质子等粒子。而这些次原子粒子又可以进一步分解成六种夸克，并随之诞生了量子力学，我们的光量子计算机，就是这种不断向微观世界探索的伟大产物。随着量子力学的发展，生物学，化学，物理学，渐渐有统一的趋势，整个二十世纪，几乎所有的理论物理学家，都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试图用一个美妙的公式来解释宇宙中的一切，但我们终究不是上帝，就像一句犹太谚语所说的那样‘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那条公式，也许真的只有上帝自己才知道。”说到这里，唐镜年叹了一口气，这个天朝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显得有些落寞。 “当我们对微观世界的发展到了今天这一地步，我们唯一无法解释的终极谜题，就是智慧是如何诞生的，甚至，我们都无法准确地定义到底什么是智慧。这如同一个魔咒，深深困扰着所有的科学家。很多天才的科学家，因为这个魔咒，而最终皈依了神学。用智慧去研究智慧的诞生，有的科学家说，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说完这句，他再次叹了一口气。 “所以，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完全不排斥你和那些入侵者的出现。你们让我看到了解开终极谜题的一线希望。尤其是之前鸦谷道人说的时间流速的事情，让我们很多的物理学视野得到了拓展，理论不再停留在理论层面，得到了实际证明。但是。。。但是这个时代的物质生活实在太丰富了，而且还在迅速地变得越来越丰富，绝大部分人是不想这种生活平衡被打破的。所以，如果你们存在的消息被曝光的话，恐怕造成的社会冲击会超过我们的想象。” “社会的恐慌会对政府形成多大的压力，您估计过吗？”卫灵东问道。 唐镜年皱眉，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他的身份说到底，还是一个纯粹的科学家。他并没有参政，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参政。 半晌之后，他从侧面给了一个回复，“希望女娲计划能尽快取得突破吧，如果能给普通人一点希望，至少他们的恐慌和绝望能有一个宣泄口。” 没想到最后的重心竟然落在了女娲计划上，卫灵东心思转了又转，他觉得唐镜年的话比较客观，至少是站在一个科学家的角度进行了理性的分析，自己应该采纳他的一些观点，调整关注点。从各国的异能者情况，还有入侵的等级情况来看，时间是越来越紧，似乎量变已经积累到一定地步，在不久就会引起一场质变。 第六十章 隐藏的秘密 喜欢本书，别忘了收藏和推荐哦 ---------------------- 时间在俩人的交谈中缓缓流逝。 卫灵东敏锐地察觉到唐镜年话里话外的另一丝意味，换作以前的他，绝没有这么敏感。他感觉到，这个老人身上，有一丝期待又恐惧的感觉，似乎将思维走入了某一个境界。卫灵东不知道他期待的是自我的进化，还是整个人类出现跳跃式的进化。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如果产生一些追求延年益寿的思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更极端一点，想要长生不死，都算正常。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帝王将相，倾注无穷财力物力，为的就是永驻世间，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唐镜年虽然很可能已经摆脱了对物欲享受的追求，但以他的学识，对各种真理的追求，恐怕并不比普通人贪恋繁华世界来得少，那种精神上的追求，很多时候甚至比物质更痴迷更强烈。世人都只听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没人会说“朝富贵夕死可矣。” 如今，陈驭航的入侵事件，内情已经被高层广泛知晓，鸦谷道人关于陈驭航年龄的推断，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人不小的心思。本来卫灵东的降临和其他入侵事件，只是让知情者看到了一种“超级人类”，这种被他们称为异能者的人类，只是拥有着可怕的异能，操控水火，飞天遁地，但是从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有超长的寿命——直到鸦谷道人说出那一番解释陈驭航出现的话。 鸦谷道人现在被安排在基地内部，卫灵东已经跟蒋雪交代过，没有自己的允许，严禁他外出。如果他恢复了飞行能力，到时候怕是难以控制。虽然鸦谷说跟着卫灵东有好处，但卫灵东不可能真的完全相信他，他前后的态度变化太快，所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唐镜年见卫灵东沉思不语，猜测他应该是在考虑自身的处境问题，却猜不透他的具体想法，这个年轻人总是让他捉摸不透。其实不只是他，蒋雪对此的感受更为深刻。 刘向成说是两个小时，实际上仅仅一个多小时就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有。。。有结果啦。。。”他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肥胖的肚子不停起伏。 “哦？”唐镜年首先起身，他对卫灵东发现的这块合金板的检测结果起了浓厚的兴趣。 卫灵东随后起身，见唐镜年看向自己，他笑了一下，示意对方随意。 唐镜年可是天朝的首席科学家，让他先看一下，比卫灵东自己琢磨要好得多，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刘向成激活光电桌面，将之前在实验室存储的数据调出来。 在桌面上旋转着的是一幅三维立体图，图案由成千上万个小黑点组成，看起来像是一位跑动中的女性，虽然是三维立体图，但是图像厚度只有不到一厘米。 看到这个图像，唐镜年的脸色变幻了一下，他与刘向成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朝他微微点头。 “与以前的影像资料对比过了吗？”唐镜年沉声问。 “嗯。”刘向成点了一下头，“应该是她没错了。” “林巧巧吗？”卫灵东问道。 他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他这么问，只是为了确认一下。 当时的实验室内只有林巧巧一个人，如果除了她，还会成像出另外一个人，那就真是见了鬼。 “是的。”刘向成点头表示肯定，“卫组长，要不要我通知吕风扬，让他过来一趟？” “老刘，你跟吕风扬那小子到底勾勾搭搭多久了？”不等卫灵东说话，唐镜年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开口问道。 “呃。。。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唐老你这说得也太严重啦！”刘向成打了个哈哈，“当年你不是远望计划的科学总顾问嘛！我跟他公司的事，还能瞒得过你？” “你也别给我打马虎眼，一个卫组长，一个吕风扬，现在首长可关注得紧，别怪我没提醒你。”唐镜年脸上带着微笑，话说出来，却让刘向成心脏猛收缩了几下。 “我这秘书跟吕风扬的秘书可是姊妹，”卫灵东也朝刘向成笑了笑，然后向蒋雪说道，“你待会儿把检测报告整理好以后，发给风华国际那边。” “好的。”蒋雪点点头。 卫灵东看到刘向成一张老脸颇有些不自然，便道，“这东西能检测出结果来，也多亏了刘所长帮忙，谢谢了。”唐镜年似乎在提醒刘向成什么，卫灵东不明白内情，只能事后再问了。 “哪里哪里，区区小事，卫组长你到很多部门都能检测得出来，只不过时间快慢有点区别而已。”刘向成连忙摆手。 “既然结果已经有了，”卫灵东转过话题，“唐老你觉得是因为什么造成的这个结果？” “稍等。”唐镜年走到桌边，从刘向成手中接过操作权限，调出3D建模界面，将林巧巧的图像移入其中，然后设置了几个参数，转眼间，一厘米厚的图层被拉伸到三十多厘米，一个由黑点组成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这个身影很像医院里照增强CT显示出来的图像，五脏六腑都标示了出来。唐镜年又输入一组参数，身影的轮廓被迅速勾勒出来。然后在旁边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二者对比几乎毫无差别。 卫灵东看着那个新出现的绝美少女，知道那就是当年风华正茂的林巧巧。 唐镜年停下手，叹了口气道，“转眼十八年过去，吕风扬他们还在苦苦追寻她的踪迹，现在看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刘蓉在旁边问，她一直将林巧巧视为偶像，显然不太喜欢听到自己老师的这个推断。 “这是伽马射线成像，按照道理是不会有这么清晰图像的，因为她体内并没有像在医院做CT检查那样注射造影剂。所以，她应该是遭受了大量的伽马射线辐射，才会在铎合金板上留下这么清晰的影像。这种剂量的伽马辐射，已经足以产生致命杀伤力了。哎。。。”唐镜年叹了口气，“这个结果，不知道吕风扬他们几个能不能接受。” 第六十一章 科学的困惑 合金板的检测结果可以说喜忧参半，喜的是里面的内容得到了确认，的确是林巧巧在磁场事故中遭受辐射后留下的。忧的是辐射剂量已经足以致死。 卫灵东看到这些信息，对于自己的来历，已经有了足够的判断了。他现在就是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关于远望计划的内情。自己来到地球的时间和方式太过独特，这也是天朝的人说自己是“降临”，而其他人是“入侵”的最主要原因。 时近中午，刘向成要留几人吃饭，卫灵东摇头拒绝，出了实验室后，对唐镜年道，“唐老，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一趟风华国际？” “现在吗？” “是的。”他一刻也不愿意耽误，现在太多的谜题等着他解开。 “行，车上说吧。”唐镜年点头，转身道，“老刘，我先走了，刚才的检测结果，就到这里止吧。” 刘向成点点头，唐镜年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唐镜年既然要坐卫灵东的车，蒋雪只能让司机去了唐镜年的专车，由她当司机，秦臻坐在了副驾驶。 “现在，你是不是准备重点查远望计划了？”后座上，唐镜年先开口问道。 “嗯，我降临到龙城，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如果是必然，那是有人操纵还是别的可能，比如自动化程序操控？我到底算是天朝人，还是远望一号上的胚胎培育的新人类？远望一号的朝光计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等等等，还有很多疑问，我觉得需要您和吕风扬在一起碰一下，为我解答一些困惑。” 唐镜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灵东啊，你说的这些，也是我们的困惑。”他今天似乎叹气的次数特别多，又长叹一声，接着道，“异能这个东西，从基因层面去解释有可能解释得通。但是诸如瞬移，还有人类不借助空气浮力，像陈驭航那样就这么直接飞行，对于我们这些所谓的科学家来说，才是最大的困惑和讽刺。反重力说起来很简单，无数的科幻小说科幻电影里都有这样的情节。但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实在是太过荒谬，我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你的飞行能力，还可能是因为身上的白光对空气的排斥力而产生，但是秦臻这丫头的瞬移，还有陈驭航的飞行，还有他最后逃离的方法，我真的想不到有什么理论去支持。还有鸦谷道人，他对自己，以及对陈驭航和你的那些个称呼名词，为什么这么玄幻？我可不相信那些小说家随手一写的东西，会真实存在于这个宇宙中。” “这些疑惑，你和吕风扬讨论过吗？” “没有”唐镜年摇头，“我们的事情都太多了，你别看他管理着这么大个公司，实际上差不多是个甩手掌柜，手底下能人辈出，他自己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问道院。加上李焱，岳凌霄，他们三个应该是把这一切问题的解答希望放在了昆仑四号上。不过，鸦谷道人和陈驭航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即使你今天不说，我也准备找时间和他碰个头了。” 俩人沉默了数秒，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重。 “林巧巧对他们三个这么重要吗？”秦臻回过头问了一句。 “丫头就是丫头，”唐镜年露出一抹微笑，“你跟刘蓉还真是挺像，她也总喜欢打听当年京城四少的八卦。” 秦臻脸庞微红，“我觉得太梦幻了，三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将一生的精力都贡献在寻找一个女人上。” “丫头，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都爱幻想，但恐怕爷爷不得不打破你的浪漫了。”唐镜年笑道。 “事业是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追求之一。当然，我不是说爱情不重要，但是，如果只为了爱情，是不可能支撑他们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况且，林巧巧的失踪，实际上对他们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创伤，这跟爱情并没有什么关系。伴随着人类史上首次的虫洞产生，他们也意外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无论怎么说，都对他们造成了很大冲击。你可能不理解那种心态。我作为一个科学家，又是一个老头子，可以告诉你的一点就是，有的时候，人的阅历越多，就越脆弱。你们往往以为见惯了世事，会让人波澜不惊。但其实，只是将内心的脆弱掩藏得更好罢了。前几年最有名的那个企业家钱锋，二十年内创业七次，做成了三家上市公司。却在第四家创业公司即将上市的前夜，跳楼结束了自己短暂而传奇的一生。他的个人主页里，最近的一条内容还是两天前融资成功后，与同事的欢呼庆贺。没有人知道，短短一天之间，他内心经历了什么变化。他老婆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跟平常有任何的不同。监控里可以看见，他走出电梯后，朝自家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楼道窗户，纵身一跃。就仿佛是我们平常出去上班一样自然。” 说到这里，唐镜年止住话头，灰白的眉毛抖了抖，眼睛缓缓闭上，半晌后才睁开。卫灵东和秦臻都没有插话，蒋雪在专心开车。 唐镜年知道，以他们三个的年纪，恐怕很难理解他说的这番话，但他还是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不为别的，只为埋下一个种子，能在他们心头生根发芽，让他们以后遇到挫折时能有个参照，人生能坚强几分。 卫灵东的感觉很敏锐，他就坐在唐镜年身边，对他情绪的波动感受得一清二楚。那种发自肺腑的感慨和迷惘，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渠道传递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对这个老人的防备心理降低了大半。有时候他也反思过自己的心理状态，对自己是否在防备着整个龙城，整个天朝，甚至整个地球人类，他内心是偏向于肯定的。尤其是被天组跟踪监视追查的那一年多，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水里的一滴油，与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那时候唯一可以说上两句话的人，可能就是老徐了。即使是对老徐，他也从未吐露过任何心声，有的永远是一问一答。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可能就像是唐镜年所说的，将自己内心的脆弱掩藏得很好吧。只不过自己那时候既不是为了事业，也不是为了爱情。可能只是为了生存。 至于现在，在追查自己的身世来历之外，他找到了另一些让他感到温暖的人。比如秦臻，比如天组那些人，或许还能算上首长和唐镜年。想到秦臻，他看向了副驾驶的那个曼妙的背影。心中对于唐镜年之前的那番关于爱情的论述，觉得自己并不是太同意。 第六十二章 都不容易 风华国际的地下停车场内，两辆政府部门专车停在了靠电梯的专用停车位。卫灵东一行从车上下来时，接到提前通知的蒋杏已经在电梯口等候。 “唐老您好，卫组长好！”蒋杏微微欠身。 “风扬起床了吧？”唐镜年笑道。 “唐老真是会开玩笑，”蒋杏抿嘴一笑，“吕总每天也就上午睡四五个小时，现在已经起来了。午餐准备好了，正在等你们这几位贵客呢！” “我可没少在你们那里吃饭。算哪门子贵客！”唐镜年打了个哈哈，“不过灵东应该是第一次，不知道风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招待他？” “吕总把一味居的张大勺请来了。您老说，今天是不是有口福？” “哎呀！那个驴脾气可不是能轻易请动的！”唐镜年转头朝卫灵东说道，“去年天科院光学所搞建所70周年庆典，刘蓉想请他去做道菜，你猜怎么着，把我这老脸都抬出去了，结果人家照样不给面子。今天真是有口福喽！” 卫灵东见唐镜年与车上唉声叹气时判若两人，便也按下心思道，“吕总有心了。其实我这两年多都吃得普普通通，恐怕辜负了吕总一番好意。” “不会的，”唐镜年笑着摇了摇头，“好东西，一吃到嘴里那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就像解方程的时候，一个错误解和一个正确解，那怎么可能一样呢。” 一听他三句话不离本行地扯到方程上去了，卫灵东只能呵呵一乐，“那就托吕总和唐老的福了。” 电梯在第98层停下。卫灵东知道，自己上次深夜来访，去的是99层，也是风华大厦的顶层，吕风扬的办公室和住所都在那里。 随着电梯门无声滑开，蒋杏带着一行人往左侧走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后，一扇雕花木门出现在众人眼前。门上四个大字“众口难调”。 唐镜年注意到卫灵东的目光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便笑道，“灵东，你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餐厅招牌吧？” 卫灵东不禁莞尔，这四个字挂在大门上方，说不出的古怪，但细想想，又觉得挺合理。最终，他心里也只能将这归结为有钱人的恶趣味。 “看到那个众字没有。”唐镜年见他只是笑着，却不接话，便提醒他看牌匾的第一个字。 蒋杏听到他们在谈论牌匾的事，便暂时停下脚步。 卫灵东依言望去，这次瞧得仔细了些，便看出了不同，众字那三个“人”字，写得各自之间略有不同，虽然后两个人字有意与第一个统一风格，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不同，第一个人字笔力苍劲，像行书，第二个工整，像行楷，第三个清秀飘逸，有些像行草。 “不同的人写的？”卫灵东问。 “嗯，”唐镜年点点头，“知道是谁吗？” 卫灵东略一思索，想到了一种可能，“京城四少里剩下的那三位吗？” “不错！”唐镜年笑道，“这是远望计划开始不久，也就是风华国际承受舆论压力最大的那一年，他们三个人把我拉到那时候的食堂，喝得晕晕乎乎之后，吕风扬抄起椅子，把当时大厅里那块‘风华正茂’的牌匾砸了个稀烂。那一砸啊，把酒也砸醒了大半，他可从来没这么失态过。然后，他便叫了那时候的秘书，买来笔墨纸砚，就在那大厅里，三个人借着还没过去的酒劲写下了这副匾。那时候风华大厦还没这么气派，只是一栋二十多层的楼房。那楼里面的东西，到现在为止，我想可能也就剩下这块匾了吧。” 唐镜年说到这里，感慨了一声，“以前都说物是人非，现在这样的社会节奏，对我们这些老头子来说，一个不留神就是物非人非喽！” 一直在旁边倾听着的刘蓉，此时嘟着嘴接过话道，“老师，你什么都好，就是服老服得太快了！” “不服老不行啊，你以为我是长生不死的超人吗？”唐镜年摆摆手，“走吧走吧，再不走恐怕菜都要凉了。” 蒋杏推开门微笑道，“唐老您放心吧，张大勺也是刚到呢，与你们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众人走进餐厅，出乎预料的是，里面的面积并不大，也就两三百个平方，几乎就相当于一家小的私家厨房。 大厅中央是一张大圆桌，靠里的位置摆着沙发和茶具，此时吕风扬正坐在茶几旁准备泡茶，看见众人进来，他停下手上的活计，招呼大家落座。 “吕总，突然决定到你这里来，打扰了。”卫灵东开口道。 “这话就见外啦，”吕风扬扶了扶精致的半框眼镜，“无论你走天台来，还是从正门来，我都一样欢迎！”说完笑着把卫灵东和唐镜年引到茶几旁坐好。 “知道你们要来，我也只是做做样子，总不好老是在那个乱七八糟的工作室里招待你们吧。”吕风扬指指茶具，无奈道，“茶是好茶，极品大红袍，可惜遇到我这个门外汉！” 唐镜年呵呵笑道，“怕什么，不是有蒋雪那丫头嘛！”说完朝吕风扬身后招招手，“过来露一手吧！你可是给首长泡过茶的！” 蒋雪朝吕风扬看了一眼，后者颔首道，“既然唐老叫你，那快过来吧。” 蒋雪这才走到吕风扬让出的位置，坐正身子，先净手，然后轻柔地拿起茶具开始她的茶道表演。 唐镜年看得连连点头，吕风扬也是微笑不语，只有卫灵东对茶艺之道一窍不通。他耐着性子看了几分钟，待得蒋雪将茶分好，他学着唐镜年的样子抿了一小口，在嘴里来回咋摸着滋味，一喝之下他便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这东西貌似真不怎么好喝。他稍一犹豫，还是不想勉强自己，便轻轻放下了茶杯。 “抱歉，我喝惯了白开水，这第一回喝茶，是真的不太习惯。吕总别见怪。” “没事，红茶这东西，第一次喝确实味道不怎么样！”吕风扬也放下杯子，“唐老对这一口可是爱得很。要不给你换绿茶试试？” 卫灵东看看正在忙碌的蒋雪，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别浪费你的好茶了。蒋雪，给我杯白开水吧。” 吕风扬见状也不再勉强，三人又喝了几口后。卫灵东将话题带入了正轨。 “吕总，蒋秘书发给你的检测结果，你看过了吗？” 第六十三章 异能的分级方法（一） 听到卫灵东问起这事，吕风扬神情严肃起来，他将茶杯放下，双手手指相扣缓缓握紧，“我和凌霄还有李焱都看过了，确实是她。”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唐镜年问。 “唉。”吕风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落寞，与以往电视上的形象大相径庭，“唐老，巧巧曾经是您的得意门生，您对她曾寄以厚望。她是如此优秀，本该拥有辉煌灿烂的未来，却因为我们几个的过错，被害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情是我们三个心里永远抹不去的阴影。昆仑四号的研制马上就要成功，可现在从灵东带回来的这块东西得出的结果来看，它的强大推算能力已经用不上啦。” 卫灵东和秦臻对视了一眼，前者有心想安慰两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镜年看着意志消沉的吕风扬，不禁心中暗叹。 “风扬，我眼看就七十五了，也没几年好活啦。”唐镜年拍拍他的肩膀，“想当年，巧巧找我做导师的时候，我正在龙城大学做时空理论方面的研究，她之后在剑桥选的超级磁场理论作为课题，其实也是受了我的部分启发和影响。这方面，我和麻省理工学院的撒阿斯教授有着长期的沟通。他的多元宇宙论，后来演化成现在大家所熟知的宇宙分支论。巧巧对物理学的浓厚兴趣，其实是受多方面影响，她父亲林郎，是南开大学有名的数学家，曾对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有过卓越贡献。她母亲也是出生于书香门第，学识渊博，家庭环境对她的成长可以说至关重要。所以，你们也不用过于自责，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包括当初她在试验现场的要求。” 吕风扬对唐镜年点点头，一旁的卫灵东却敏感地发现吕风扬并没有多少释怀，他细细斟酌了一番，将之前看到检测结果后的一个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林巧巧是生是死，可能并不能那么早下论断。” “你说什么？”吕风扬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一丝希望。 “我觉得，你们之前的分析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卫灵东轻声咳嗽了一下，“当然，我并不是质疑大家的专业能力，毕竟，我不是太懂你们的科学。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入侵的这些人，是怎么被发现的呢？基本都是通过辐射对吧？异能者使用异能的时候身体都会发出各种辐射信号，这种信号被各种探测仪捕获，从而探测到了他们的存在。虽然合金板上的图像表明，当时现场的辐射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能接受的安全剂量，但这种致死并不是即时的对吧？几乎在辐射出现的同时，她和现场的一部分物质就被传送走了，包括昆仑一号在内。所以，至少在她被传送走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至于被传送到了哪里，传送机制是怎么样的，这才是真正的难点。不管她活着与否，都已经过去了地球时间的十八年。如果确实发生了不幸，那她已经去世了十八年。而如果她有了其他的际遇，那会发生些什么就不好说了。就像鸦谷道人所说的，他所在的飞鸿界，时间流速比地球快了900倍。如果林巧巧被传送到了那种地方，那恐怕她早就已经老去。所以，我觉得昆仑四号现在反而更重要了。只有通过它的超强计算能力，才能对这些问题作出合理的分析和演算。” 卫灵东的一席话，收到的效果居然比唐镜年更好。吕风扬挺直了腰杆，仿佛找回了那股劲头，“灵东你说得对，被你这一提醒啊，我想起一件事。之前首长一直在让我对入侵的等级做更详细更科学的分级。昆仑三号因为没有你的化验报告，所以分级情况一直无法通过，今天你是不是把化验做了啊？” “当然，这也是我来的原因之一，我之前就答应过你的。”卫灵东点点头，“还有，不光是入侵等级的划分，我想异能强弱的划分体系，更需要赶紧建立起来。现在事情不是已经快隐瞒不住了吗？到公布的时候，我们不但需要想着怎么安抚普通人，更要想之后怎么办。给出的交代，如果不能让他们满意，恐怕会造成极大的隐患。有了这样一个异能划分体系，以后万一有普通人激活了异能，也能方便政府管辖吧？女娲计划也可以植入这套体系，二者相互验证，是不是会更好？” 他这一番话把唐镜年和吕风扬说得连连点头。 “行啊灵东！你这脑子如果学习一下去搞科研，恐怕我们都要失业喽！”唐镜年笑道。 “我的脑筋似乎确实比以前灵活了一些。”卫灵东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反思了一下，似乎自己察觉到真的跟以前有点不同。 “看来，你的万灵体每次激活产生的作用并没有那么简单啊。”吕风扬用手指推了推眼镜，“你的情况真的很特殊，没有其他异能者那种强烈辐射，能力的进化方式也全是未知。” “如果我没有那么强大的防护能力，你说会不会被人抓去做解剖？”卫灵东笑着道，似乎是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拥有异能，我不好说会不会那样，”吕风扬摇头道，“不过，现在世界上出现了那么多异能者，而且大多都是对人类怀有某种敌意，我想你这个难得的和平异类，没人会傻到抓去做解剖吧？何况还根本不可能抓得住！” 卫灵东点点头，吕风扬的话算是印证了他心中所想。两年多前他因为未知原因降临龙城，被救起后直接送到了医院，然后因为药物而意外激活了万灵体和阅世瞳，同时也导致了秦臻这丫头体内异能的觉醒。这之后国安的人找到他，并且进行了隔离。若不是万象灵球的能量还算充足，恐怕那时候就已经被抓起来去做研究了。在那之后，常栋在掌控天组之后的种种作为，也让他察觉到了一些危险。所以他才坚决离开天组，宁愿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随着入侵者的出现，他算是义务帮助龙城官方对付他们，日子才算是过得稍微宽松了一点。 第六十四章 异能的分级方法（二） “随着异能事件的发展越来越难预测，你的地位会越来越重要，相应的，境遇也会越来越安全。”吕风扬继续向他解释着，“据我现在所知的一些信息，美国日本印度等等这几个国家的异能者部队，已经进入了快速扩张的阶段，上头现在很重视，我猜，可能也有些紧张了吧，毕竟这对普通人威胁太大了，相当于是人型大杀器！至于更详细的内幕，你应该可以找国安拿资料吧？我毕竟只是一介商人，能让我知道这些，已经是破例不少啦。” 卫灵东看向蒋雪，“按吕总说的，回头给我准备一份资料。” “好的。”蒋雪点点头，“之前吕总拿到的资料，也是通过我这边向国安申请，这是以前二号首长交代的。” “嗯，这种事情不用跟我汇报，你看着处理就行了。”卫灵东交代了一句，将头又转向吕风扬，“你刚才说新的异能分级方法，是不是可以向我透露点啦？” “当然！”吕风扬点头道，“按照我们多次分析总结后，方案集中在两个上面，一种是按照能量密度来划分境界，还有一种是按照辐射的强弱和破坏性，来综合区分。” “有什么不同？” “先说按能量密度划分吧。”吕风扬挠了挠太阳穴，“这种方式相当于对整个异能者族群的异能特点，都有了比较充分的了解，异能产生的内部机制和产生的原因，也有了较为彻底的认知。这是一个从内而外的划分方法。这种方法较为科学，如果能成功的话，划分出来的结果也会比较准确。不过，现在对于异能者的研究还比较欠缺，这种方式只能作为以后的研究发展方向，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对异能者的研究应该会成为一个新的学科，与多个已有的学科门类，如物理，化学，生物，以及社会学等形成交叉。” “还有一种，就是按辐射强弱和破坏力来划分异能的等级，这种方式是从外部判断，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以前我们对入侵的等级判断，就是依据的这种方法，只是那时候更多地是偏向于对破坏力的预测。那种判断比较粗浅，漏洞也多，所以才造成了陈驭航入侵事件的等级判断失误。昆仑三号分析比对了后续得到的样本以后，将之前所有的分级方法进行了演算推进，发现改进后的排序，对实际结果的判断更为准确。” 吕风扬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睛看向了唐镜年，后者接过话题，对着卫灵东说道，“这第二种分级方式对于你这种异能者来说就缺点很明显了。所以我们也在调查，看还有没有异能者跟你的特征类似，如果有，这个比例有多少。当然，目前看来，综合天朝国内和国安掌握的国外异能者信息，你依然还算是个特例。” 卫灵东对唐镜年的分析很看重，也知道他的权限肯定非常之大。虽然他曾经对唐镜年有过提防，但是那并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的整个龙城，甚至整个人类。毕竟他是个事实上的入侵者，只是他们说得好听一点，叫他降临者罢了。哪怕是现在，他心里也依然有着一层提防。能让他彻底放心的，恐怕也只有秦臻了，连天组其他人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至于鸦谷道人，那更不用说，他心里直接将其归为了养不熟的狼崽子，逮住机会就会咬人一口，把对方养在身边，只是为了从其身上获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而已。 唐镜年虽然不像京城四少里的李焱那样，是计算机界的第一人，也不像林郎，攀登过哥德巴赫猜想那座数学界的高峰。但是，他是天朝科学界的灵魂人物，他是当代仅有的几位对数学，物理，化学，生物都有深入研究的大科学家，可以说是横跨多个学科，学贯中西。所以，几乎所有科学界的秘密他都知情，不管是远望计划，昆仑计划还是女娲计划。卫灵东也相信，肯定还有什么计划是自己不知道而唐镜年知道的，甚至有可能那计划就是由唐镜年所发起。 “能量密度的划分方式，研究资料还不够，目前我们发现的最有发展潜力的一种方式，应该就是虹膜识别。”唐镜年进一步解释道。 “虹膜识别？”卫灵东不解，“据我的了解，这种技术不是早就应用在安全领域了吗？” “跟那个还有些不同。”唐镜年微笑着摇了摇头，“还记得龙城第一次入侵吗？” “当然记得，时间是在2046年3月5号。入侵者为男性，大约二十出头，是身体强化型异能，那时候估算是二级，入侵地点是在城南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交手五个回合后，被我用空间稳定器击杀。” “嗯。那具尸体被国安的人收走后，很多顶尖的生物学家和医学家，对其做了非常详细的解剖和各种检查。在器官和组织结构等方面有不少的进展，但因为当时我们天朝还没有退出《联合国关于禁止生殖性克隆人类的宣言》，更深一步的基因层面研究，一直没有办法开展。所以对于如何激发普通人的异能，依然停留在用你的万灵体来激活那种小概率事件上。直到47年2月份，日本退出后，宣言才彻底失效，我们抓紧时间推出了女娲计划。” “大概一个月前，有个研究人员在偶然的机会下，突发奇想，将各种光束从侧面射向那具尸体的眼球，这其中有单色光，也有复合光，甚至还有不可见光。然后在另一侧，将折射出来的那部分微弱的光线进行了光谱分析。。。” “唐老，你说这么复杂， 我真的听得有点头大。”卫灵东皱眉苦笑，“我这半吊子的常识，还比不上龙城一个高中生。不如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吧！” “你瞧我这职业病，怪我怪我。”唐镜年抚额，“简单来说，就是异能者的眼睛会对光谱产生特殊的干扰。而且，越是强大的异能者，对光谱的干扰越强，这一点已经在天组的几位组员身上得到了验证，我们目前欠缺的就是你的化验数据和光测数据。如果能将虹膜识别完善并得以通过，那对于异能者的等级确定，将有着指导性的作用！” 第六十五章 异能的分级方法（三） “说来说去，我都觉得自己成了你们实验室那种小白老鼠了。”卫灵东似乎拿自己开了个玩笑。 他身后的秦臻似乎有点惊讶其最近这几天的性格变化，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眼里有光芒在闪动。 “你可不是小白鼠！”唐镜年这次没有笑，他听出卫灵东话里的试探和担心，“灵东啊，你现在思维能力这么强，我这老头子建议你还是学学我们这边的科学知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明白您的意思，唐老。”卫灵东点点头，“只是现在事情实在太多，你看看这两三天，我几乎都没有停下来过，甚至吃饭都是在车上，在飞机上解决的。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吧，如果您老有时间，就麻烦您帮我规划一下学习内容，毕竟如果有您帮忙，那我就相当于找到全天朝最好的老师了。” 唐镜年低头想了想，答道，“行，我时间倒是能挤出些来，这样吧，等我整理好以后，直接发给蒋雪。” 其实学习地球的知识是卫灵东早就有过的想法，只不过他自己一直苦于无从下手，再加上整天为躲避各种跟踪和探测而费尽心思，这事情就耽搁了下来。他现在所了解的一些知识，比如那些物理学的概念，都是为了了解自己的来历而去查找学习的，可以说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天朝一个高中生学习的知识，都是经过了十多年的积累才逐步融会贯通的。而且现在的孩子，思维非常灵活，素质教育已经渗透进了学习的每一步。卫灵东短期内赶上他们哪有那么容易。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自己的经历了，他万灵体的每一次觉醒，都会给头脑里注入一些全新的东西，而且最近的一次觉醒，竟然促进了他头脑学习能力的进化，这是一个额外的惊喜。如果真要学习新的东西，有唐镜年这个超级科学家帮忙指路，挑些最重要的来学，对他来说，相信应该是最优化的方案。 “那就麻烦您了。”卫灵东谢过唐镜年，又朝吕风扬道，“等吃完饭，就带我去把化验做了吧。” “没问题，你是不知道，很多人都在等你这句话！”吕风扬连连点头，“我这就让他们安排好。”说着便朝身后的蒋杏示意了一下，后者快步离去。 “唐老刚才说的那个光测数据，是不是也要我的眼睛去做一下？” “如果你能答应，那当然最好啦！你也知道，你的情况目前是很特殊的，如果光测方法对你也无效，那你可就算是彻底特殊了。” “没问题，那就把这个测试也做一下吧。”卫灵东点头答应， “需要做什么，我今天全力配合你们。另外，空间稳定器和万象灵球因为出了一点意外，暂时可能不太好做了。这两件东西的新信息我已经告诉过首长，相信你们都知道了吧？” 吕风扬和唐镜年对视一眼，二者均点头表示肯定。 “既然不方便，那就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也是先把异能分级确定下来，如果我们天朝一直这么被动下去，恐怕将来对民众难以交代。”吕风扬自然不敢勉强他，“异能者虹膜识别的原型机我们问道院已经在设计，只要核心算法确定下来，就可以布置到各个公共场所，到时候再彻底公布异能者信息，还有女娲计划的一些信息，整件事就算是完成一个闭环了。” “之前我从某些渠道看到有个异能者的分级系统，将异能强弱分为D,C,B,A,S,SS,SSS这样七个等级，这个分法有什么作用？”卫灵东问道。 这是之前秦臻偷偷告诉他的，他一直放在心里，现在有机会，当然要问一下。 “是常栋这老家伙说的吧？不过不应该啊，平常时他嘴还是比较严实的。”吕风扬猜测着，“这个分级方法，一个是确认异能强弱，还有一个是将来好确认异能的成长性。说白了，这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更加客观合理地定义一个异能者的异能强弱以及潜力。这就像是我们地球上以前搞大国军事对抗的时候，导弹和反导系统的意义。一个是矛，一个是盾。只有对异能特点了解得越详细越准确，我们才能更好地作出针对性的部署，来保护普通人。” “你这话听着像是首长的语气。”卫灵东摇摇头，“你可是个商人。” 吕风扬笑了，“我和首长确实聊过这个，不然我也没这个能量，让问道院去做这些工作。不过，这里面的商机你可别小瞧了。如果发展得顺利，我们风华国际恐怕几年内就能问鼎天朝第一。” “天朝第一那不就是世界第一！”卫灵东有些惊讶，“你们将来想赚异能者的钱？” “按你这么说也行，”吕风扬合起的双手间，大拇指靠拢搓了搓，“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头顶上还是国家为大，哪怕陈驭航那样的能力，国家依然有很多办法击杀他，只不过会产生比较大的附带损失。我说的这些办法里面，还不包括核弹这种终极武器。” 吕风扬所说的这一点，卫灵东无法反驳，因为他记得自己和一号首长聊天的时候，对方曾经很清晰地向自己表达过，即使十个七级异能的人出现，大国依然可以控制住局面。换成是自己，被十个陈驭航这样的人围攻，万象灵球的能量肯定会被迅速耗光，然后就是等死。 他们这话里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哪怕以卫灵东的强大，对于国家来说依然不算什么。卫灵东当然听得出来这里面的意味，他也从来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一人抗衡一国，那甚至不是自大可以形容，那是得了失心疯。核弹的威力，他在电视上看过纪录片，面对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目前这种级别的异能，就是个笑话而已，就连万象灵球的护体力场，恐怕也和纸糊的没啥区别。任何所谓的绝对防御，其实都是有极限承受能力的。 吕风扬见卫灵东目光有些闪烁，便接着道，“将来风华国际这方面的生意开展起来后，灵东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跟我们合作，毕竟你们天组也不是财力无限嘛！很多时候，有钱才好办事！” “这可以吗？”卫灵东疑惑道，“政府部门的人员不能经商吧？这算是个天朝的常识了。” “天组可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政府部门。”唐镜年笑道，“你们的权限和级别太高了，高到一般的国安人员都无权查看你们的资料。” 第六十六章 异能的分级方法（四） “唐老你既然说起国安，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卫灵东想起在国安局的六水保密仓库的时候，蒋雪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让自己问问唐镜年，那些检测报告超标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哦？你说吧。” “当时我在六水的国安局保密仓库，看到了一份关于报告，是关于超级磁场试验现场的防护材料辐射超标问题的。当时看到报告的检测人是您和一位叫沈艺的。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 “你说那个报告啊，怎么可能不记得。”唐镜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实说，当时我也被检测的结果惊着了。不过那只是时空洞外部的辐射情况，内部传送是否安全，我们无从得知，所以那时候对巧巧的遭遇，还是相对乐观一些。直到你发现的那块合金板，我们才感觉到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卫灵东脑中在快速分析着眼前的信息，他分别看了看吕风扬和唐镜年，问道“之前陈驭航逃走的时候，撞开的那个黑色的孔洞，你们都看到视频资料了吧？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 吕风扬先道，“当时高空的无人侦察机只是拍到了视频画面，至于相关的辐射资料，几乎是一片空白，这么诡异的画面，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那个洞，跟时空洞性质类似，但是远离应该不同。也就是说，不但是超级磁场可以打开时空洞，另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打开它，而且陈驭航那种方式更加方便快捷，很可能也更加安全。”唐镜年分析道。 “之前鸦谷道人跟常栋说过一个事情，是关于精血燃烧的，不知道你收到他上报的资料了没有？”吕风扬问道。 “是关于飞鸿界四大至高之力的吧？我将鸦谷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和他详细聊过这个问题，当时常栋也在场。鸦谷说这精血燃烧一生只能用一次，不知道是真是假。” “鸦谷道人说这是基因之力。这四个字可真是差点把我和唐老吓个半死。”吕风扬苦笑道，“如果这种能力真是写在基因里，那一生只能用一次是很有可能的。比如我们地球的人类，出生的时候会长出一副乳牙，然后在大约6-9岁之间会换为恒牙，这以后如果牙齿意外脱落，就无法再长出来了，这就是写在基因里的。” “如果按照鸦谷说的时间流速的推论，飞鸿界会不会就是远望一号落入的地方？”卫灵东问。 “暂时还不好说。”吕风扬摇摇头，“我们曾经拿龙城第一个入侵者，还有鸦谷，这两个人的血液样本，与风华学院保存血液样本做过基因序列比对，不管是全局比对，还是局部比对，我们既没有发现克隆关系，也没有发现血亲关系。所以，至少这两个人与远望一号上那200位船员没有直系血缘关系。但是，如果真的按照鸦谷所说，飞鸿界的时间流速有那么快，那就不能排除第一个入侵者所在的世界，时间流速很可能也比我们地球快很多，如果是那样，那基因比对的意义就很小了。经过了那么多年的繁衍生息，原始的基因早就面目全非了。” 吕风扬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是异能者，基因层面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我们最无法预知的一点就是，他们对基因的干涉，到底是自主的，还是无意识的，比如，就像是那种通过玄幻小说中的修炼体系来达成的。” “你说第一个入侵者不是来自飞鸿界吗？” “应该不是。”吕风扬摇头，“鸦谷刚被抓的时候，常栋曾经套过他的话，那时候他明确表示过那个人不是来自飞鸿界，他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没有必要。” “他凭什么能肯定，一个世界那么大。”一旁的秦臻有些疑惑，“要不我们回头再去问问他，现在他应该会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了。” 唐镜年问道，“秦丫头，如果你有一天去到外星球，那你能不能认出同样出现在那里的地球人类？” “嗯。。。”秦臻思索了一下， “应该能吧。毕竟现在信息那么发达，互相都很了解了。” “所以啊，如果鸦谷不是有意撒谎，那他的判断应该比较准确。”唐镜年笑道，“不过，即使不对也没关系，那人已经死了。他是不是来自于飞鸿界，已经不重要。因为，国外已经有明确的消息，很多入侵者所来自的世界都不一样。” “这也是你们认为，远望一号不能那么简单就判断，是落入飞鸿界的原因吧？”卫灵东问道。 “嗯，”唐镜年揉了揉眉心，似乎要把那团疙瘩揉开，“这么多的入侵源头，事情的发展真的是一直在超出我们的预料。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要被折腾散了。不过，如果不能把这些疑惑解开，我怕是死都不能瞑目啊！” “唐爷爷，你还年轻呢！说什么丧气话！”秦臻在一旁安慰他，刘蓉也赶紧起身给他揉着肩膀。 “哎，我很知足啦！”唐镜年拍拍刘蓉的手，“五十岁那年的癌症没有夺走我的生命，我这二三十年都相当于是白捡来的。不过人就是这样，总不知足，看到这二三十年科技的日新月异，我总想着能多看到一些科技的新突破，尤其超光试验的进行，让我真是不枉此生了。” 站在他身后为他揉肩的刘蓉此时却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如果让普通人了解到异能者出现的源头，很可能就是超光试验的话，那将来历史对唐镜年的评价，恐怕还很难说。如果普通人和异能者彻底走向对立面，就像美国那部著名漫改电影《X战警》里那样，估计唐镜年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可以说是整个地球人类的罪人。 现在整个事件的走向还是扑朔迷离，各国政府都在暗暗努力往二者交融的方向引导，但是一些落后地区，暴乱的苗头已经逐步显现出来，宗教和独裁事件频出。根据最新的消息表明，联合国已经打算成立特别部队来应对了。 几人话题聊得正沉重的时候，一个戴着高高白厨师帽的壮实中年人，从大厅里侧的一扇雕花雕花玻璃门后走了出来，“吕总，可以上菜了吗？” “快上来吧，就等你这口了！”吕风扬展露出一个惯有的笑容，“别在我这拘束，都不是外人，老张你把这行头脱了，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坐在一旁的卫灵东打量了这张大勺几眼，很精神的一个人，眉毛虽有些稀疏，但双目明亮，脸庞红润，皮肤略显粗糙，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头，估计得有一百六十多斤，在厨师行业里算是标准体重了。他看向对方的时候，发现对方也回望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莫名的意味。 卫灵东心中微动，不露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第六十七章 张大勺的来意 二人的目光接触非常短暂，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是张大勺往场中扫视了一眼。 “这。。。不太好吧。”张大勺将手在白色的围裙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你肯来，已经是给了我面子。”吕风扬笑道，“就别跟我客气了，如果是外人，我也不敢叫你来不是？” “好吧。”张大勺脱下厨师服，回头吩咐厨房几句话，再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大圆桌前其实坐的人不多，卫灵东，唐镜年，吕风扬，秦臻，刘蓉，虽然吕风扬邀了一下，但可能是自觉身份原因，蒋家姐妹都没有入座。张大勺就坐在了吕风扬旁边。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吕风扬站起身子，“这位是龙城大名鼎鼎的一味居的掌勺，张丰年，瑞雪兆丰年那个丰年。他可是龙城餐饮界的大牛。差不多相当于唐老在科学界的地位！”说话间，他又将卫灵东和唐镜年几人一一向张丰年介绍。 卫灵东心中虽不免奇怪，为何要对一个厨子介绍桌上这些人，但他依然给了吕风扬足够的面子。而且他心中也在看张丰年下一步的反应。 介绍完毕，众人落座，后厨的服务员将精致的菜品一样样呈现在桌上。 即使以卫灵东这个完完全全的外行，也能吃出与一般饭馆相比，那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一道简单的小炒黄牛肉，吃到嘴里后，那种需要多大的嚼劲才能撕碎的分寸感，可以说掌握得秒到了颠毫。一口轻轻咬下，汁液从肉片中溢出，唇齿之间没有浓浓的酱味，甚至油盐味都没有从脑海中浮现，所有种类的味道，完美融合成一种味道，吃的人仿佛闻到了初春泥土的气息，感受到夏夜蝉鸣微风的静谧，秋日情人的私语，冬雪覆盖万物归仓的沉静，征服了味蕾，也征服了心灵。 食物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超凡脱俗。卫灵东不需要再去吃其他的菜，他已经对这个张丰年有了更为立体的印象，能将厨艺掌握到这个火候的人，无论如何都不简单，天赋和恒心缺一不可。这样一个人，为何对自己存有别的心思？他也是起了很大的疑惑。 “菜不知道是不是合大家的口味？” 张丰年见桌上几人陆续停筷，菜也吃得没剩多少，便笑道。 “吃过这顿回去，我怕是很久都要吃不惯保姆烧的菜了。”唐镜年苦笑道。秦臻和刘蓉这两个年轻女孩子也是一个劲说好吃好吃。 “卫组长，如果您以后想吃了，可以随时去一味居。或者给我打电话，我上门给您做。”张丰年朝着卫灵东郑重道。 听见这话，吕风扬表情没什么变化，笑容依旧，唐镜年却听出不同的味道，他收起了笑容，双手微微握拳放在桌子边上，不再插话。 “我们以前应该是没有见过，但凡见过的人，我都有印象。张大勺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卫灵东的性格就拐不了弯，所以他直接问道。 张丰年没有说话，他朝四周看了一眼。 “谢谢大家，今天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吕风扬朝那几个服务员吩咐道。 这几名年轻人会意，转身带上门离去，大厅内只剩下桌上几人和蒋家姐妹。 “你现在可以说了。”卫灵东说话间冷冷看了吕风扬一眼，他心知这件事吕风扬肯定事先就知情，等于是把自己轻轻摆了一道。这让他心中颇有几分不爽。吕风扬接触到他的目光，笔直的眉毛微微抖了一下，眼神滑向一旁。 他看吕风扬的眼神，被张丰年敏锐地觉察到了，轻轻咳嗽一声后，张丰年开口道，“这件事是我前两天拜托吕总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您。”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别告诉我你能调查到，全龙城有资格调查到我的，恐怕没几个人。”卫灵东语气很冷。他微微运转阅世瞳，没有感知到对方身上有异能的反应，略微放下了心思。但是关于自己的身份，他还是非常在意的，当初唐镜年他们说国外的异能者组织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但那也只是说可能。自己正式对国外露面，应该算是在超级磁场试验场地处击落无人机的时候，那也才是两天前的事情。 “陈敏是我姐夫。”张丰年语气很平静，并没有被卫灵东冰冷的语气所慑。 “陈敏？深市迈进材料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的陈敏吗？”卫灵东问道。 “是的。” “他在哪里？” “被秘密关押在日本冲绳的驻日美军基地。” “多久了？” “从2030年7月底直到现在。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次问话的是蒋雪，这可是连国安都没有查到的信息，为什么会被一个厨子掌握？ “是一个叫科尔的外国人打电话给我姐姐张丹，说的这些信息。” “科尔？”蒋雪脑海中资料盘旋了一圈，“莫非是守望者小队的队长？如果真的是那个科尔，那事情的可信度就很高了。” “他怎么跟你姐姐说的？”卫灵东问道。 “他说，让我姐姐转告那个徒手击落他们的无人侦察机的人，如果想要他们交出陈敏，就请去冲绳基地一趟。” “果然是他们的无人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头上来了！他们的情报系统还真不简单。”卫灵东心念电转，想到了一号首长的交代，便打定了主意，尽早处理好常栋那件事情，不管这件事情跟常栋有没有关系，都不能再拖了，他在天组做了一年多的实权人物，掌握的机密信息一旦泄露，恐怕会对天组造成很大打击。而且，上午的时候他已经让蒋雪去查常威的底细，以现在的信息发达程度，常威这个级别的人，分分钟就查个底儿掉。既然蒋雪一直没打扰自己，那表示常威是干净的，并没有参与到他老爸那些可疑的事情当中。 “组长，去那个地方您可要考虑清楚。”说话的是蒋雪，“那里不但是一个大型的美军驻海外基地，而且是美国国家安全局亚洲部的总部所在地，更是美国守望者特战队基地之一，我们还不知道有多少守望者小队的异能者在其中常驻。” 卫灵东心中也是在权衡，现在万象灵球的能量已经彻底枯竭，可以说是只能依靠万灵体自身掌握的护体力场进行防御，目前防御力顶多也就防御五级异能者，还不能持久。攻击力的话，因为没有高纯度能量的输入，空间稳定器残片肯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攻击力大减。 第六十八章 准备营救 “他们为什么抓了你姐夫，却不直接杀死，反而要关押起来？”卫灵东问出了一个问题，他心中在衡量陈敏的价值。 “这。。。”张丰年从交流以来，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不过也只是短暂几秒，便接着说道，“姐姐告诉我，说姐夫当年曾告诉她，自己手里留有当时M国官方机构，关于将重金属铎秘密运送到天朝的批文。万一自己出事，就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M国大使馆。” “王八蛋！”吕风扬狠狠一拍桌子，挂在脸上半天的笑容彻底消失，“我就说当年怎么会这么巧，由他们一个成立才短短两年的公司中标，又那么巧，出事就立马失踪！原来是两夫妻导演的一出通敌卖国的大戏！王八蛋啊！只恨当时时间太紧，我找不出证据！”他一张俊脸气得铁青，儒雅形象全无，“张丰年！我吕风扬跟你十二年的交情在这里摆着，你这件事要是还站在那两个畜生那边，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卫灵东此时也明白了他安排张丰年跟自己见面的深意，心下略宽。 吕风扬这话已经讲得非常粗鲁难听，张丰年却并没有接话，他脸色阴沉，内心也在纠结，一边是犯了大过的骨肉亲情，一边是深受其害的挚友。 “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个什么守望者小队都找到天组头上来了，我看你们可以试着跟首长联系一下，看看首长是什么意见，毕竟，灵东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唐镜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缓缓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餐厅内气氛也稍微和缓了一些。 蒋雪从后面的沙发上站起来，她推开银色的长方形盘子，里面放的一小份饭和几碟小菜，已经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桌面都已经收拾好。 “组长，唐老说得对，这件事应该可以通过上面来解决。以官方的名义派您过去做交流，这样至少他们多了一层很大的顾忌。” 卫灵东听了后却微微摇头，“顾忌会有，很大却不见得。我现在对天朝确实意义很大，但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我死了，那一切意义都归零。”说话间，他向秦臻看了一眼，“而且，为了稳妥起见，天组的其他人不能过去，否则可能被人家一锅端了。” “您一个人去吗？”蒋雪大惊。 坐在卫灵东身旁的秦臻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你至少要带上我，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行，这次没得商量，这是命令！我的自保能力比你们任何人都强，你们去只会拖累我。而且，如果连我都逃不了的话，你们去了也只是死亡名单上多几个名字而已。”卫灵东沉声道，“蒋雪，你马上跟首长那边联系，看能不能申请下来，以什么官方名义访问冲绳基地比较好。” “好的。”蒋雪没有办法，职责上她就是卫灵东的秘书，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办事。她启动加密卫星电话，在吕风扬的示意下，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单间。 。。。。。。 首长的秘书陈一文接到蒋雪的电话后，在红墙内的鳌岛上，一场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五位与会的老人将事情仔仔细细讨论了一遍，最后确定下来方案，让卫灵东单独随第一舰队出访冲绳。 。。。。。。 风华大厦内，张丰年坐在问道院的会客室内，与唐老面对面喝着茶。 作为天朝首屈一指的人工智能和超级智脑研究院，问道院占据了风华大厦95到98层之间一共四层的空间，吕风扬带着卫灵东以及秦臻和蒋家姐妹，进入一扇明亮照人的金属安全门内。 这是风华大厦的98层，再上一层就是吕风扬私人的研究空间了。 “灵东，先在这里抽点血吧，其他的就交给他们来做了。” “你们会留下血样备份吗？”卫灵东盯着吕风扬的眼睛。 “我们想留下一些，但是需要你同意，如果你拒绝，那我们做完后就销毁。”吕风扬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你放心，全程可以智能监控。” “你们留下备份做什么用？” “主要是进一步的基因比对研究需要很多次的检测，消耗样本比较多。” “女娲计划不是东隆亿年旗下的缪思科技在主导吗？你们也有参与？” “目前倒没有。”吕风扬摇摇头，“不过，如果能多备份一下你的血样，女娲计划以后交给我们一部分工作毫无问题，现在问道院的生物实验室也基本走上了正轨。” 卫灵东没有再问什么。 他心中在权衡，有关女娲计划这一项目的详细信息，蒋雪已经收集对接完毕，自己可以随时查询。缪思科技基本上已经在掌握之中。面对天朝官方，纵使赵传薪能量再大，也终究是个私人研究机构而已，翻不起任何浪花。他跟常栋之间是否还有什么猫腻，在国安总部的介入下，相信也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至于还会不会牵扯更广，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主意打定，卫灵东再次看向吕风扬，“既然如此，那你们可以多采集一部分血样作为备份。不过，之后所有的研究进展报告，都需要第一时间跟蒋雪如实对接。如果被我发现有任何隐瞒，或者对我不利的事，我会直接采取行动，至于是什么行动，我想你心中应该清楚。” 吕风扬眼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摇头道，“你放心，灵东，我们不是对立方，从你降临到龙城那一刻开始，就不是。” “这样最好。”卫灵东点了点头，“那我们快走吧，时间宝贵。” 抽血的工作非常简单，在卫灵东彻底放开防御的时候，虽然他的皮肤和血管依旧比普通人要坚韧得多，但面对合金针头，依然是一戳就破。整个采集过程加上准备工作，也就十五分钟左右。 血样采集过后，为了让卫灵东放心，吕风扬将一个小程序安装进了他的加密腕带上， “这是有关你血样检测的全息监控程序，这次在你身上采集的血样，所有的流向都能清晰监测到，你可以随时追踪。虽然成本大了许多，但为了让你彻底放心，我认为是值得的。” 第六十九章 不和与合作 卫灵东激活腕带，点开那个小程序，随着光幕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摆满各式仪器的实验室，大大小小的试管，离心机，荧光显微镜，磁力搅拌器，灭菌器等等各种他叫得出名字的以及不出名字的检测仪，将空间挤得满满当当。随后镜头自动地迅速拉近，在实验室中央位置，放置着一个全密闭的玻璃罩，一试管经过特殊处理的血样，被安安静静放置在正中央。 “这就是刚才采集的所有血样。每次取样，智能监控都会自动作出详细记录，从取出直至样本彻底销毁。你可以随时任意调取。” “好。”卫灵东关闭腕带，“多久会出来结果？” “很快，这件事优先级最高，晚上就会有第一批结果出来，至于所有的报告汇总出来，大概要两天时间。” “行，到时候直接发给我吧。”卫灵东点点头。 随后，一行人从实验室走廊退出，跟会客室中的几人汇合。 看见卫灵东二人进来，蒋雪起身汇报，“组长，上面正在开会讨论，暂时还没有结果，可能还得等等。” “没事，先跟我回去开会吧，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 说完他又看向张丰年。 “守望者小队的人既然已经与你姐姐张丹接触过，那她的安全问题恐怕国安那边已经在盯着了。至于对方是否会派异能者过来对付她，我想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没有太大价值的普通人，他们不会冒这个险。对方的人十多年都没有动过她们母子，这就是很好的证明。所以，你可以放心，在你姐夫被成功救出以前，她的安全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们肯定也不能出国了。” 张丰年苦笑道，“我从小就是被我姐拉扯大的，能有今天的成就，可以说全是我姐的功劳。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误，我都不可能扔下她不管。如果以后她真的需要赔偿什么，我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帮她。”他这话明面上是对着卫灵东说的，其实更像是在对卫灵东旁边的吕风扬解释自己的苦衷。 “你觉得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吕风扬的声音很冷，“如果这种事都能靠钱解决，那这个世界就太荒唐了。” “具体的处理方式，还是等把人救回来再说吧，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卫灵东制止了二人即将爆发的争论，“这件事牵扯很广，性质也恶劣，我想首长他们会有详细处理意见的。”说话间看了蒋雪一眼，后者会意，起身朝吕风扬道， “吕总，女娲计划已经得到上面的授意，问道院可以参与进来，不再由缪思科技主导，而是两家公司齐头并进，资源共享。” “资源共享？” “是的，但不包括组长的信息。”蒋雪似乎听出吕风扬话里的意思，进一步解释道。 “请问，是什么时候下达的授意？”吕风扬微微皱眉，他刚刚才和卫灵东解释过问道院对女娲计划的渴望，也表示暂时还没有加入该计划，没想到才半小时过去，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了。 “刚刚，”蒋雪指指加密腕带，“是由一号首长的机要秘书陈一文发给我的。关于去冲绳营救陈敏的具体方式，那边还在讨论，但问道院参与女娲计划这件事，上面已经同意了。” “既然这样，那我让蒋杏将之前准备好的预案直接下发，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吕风扬话中所指的“他们”，自然是问道院的生物实验室团队。 唐镜年沉思了片刻，接口道，“风扬，这件事你们和缪思科技可以试着联合推进。毕竟，在整个天朝的利益面前，你们过去的那点矛盾可以暂时搁置。”他拍了拍吕风扬肩膀，示意其不要打断自己说话，“当然，这件事暂时是我个人的想法，还没有跟上面谈过，不过现在缪思科技应该是跟天组有了比较密切的联系，或者说，主要是由灵东他们来负责推进女娲计划项目了。这也给了缪思科技与问道院合作的良好基础。你和赵传薪的私人恩怨，我看你不如先缓一缓。” 唐镜年说出的这个事情，不但卫灵东不知道，甚至连蒋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蒋杏面色平静，似乎早已知情。 这两个在天朝各个大媒体上曝光率极高的商界公众人物，从没听说有什么不和传闻。而且在几次曝光过的合体公开露面中，还握手谈笑过。可现在竟然从唐镜年口中说出这种事，如果落在媒体人耳朵里，简直不亚于一颗新闻核弹。要知道，风华国际和东隆亿年早就已经是世界五百强企业，这样两个巨无霸企业的创始人，如果互相之间有点什么不和，按照道理，应该早就被人挖出来了。 “我跟他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吕风扬摆摆手，眉毛一扬，“缪思科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问道院如果决定做生物科技，以我们的AI实力，还有与全球各个高校的关系，超过他们只是时间而已。所以，唐老你多虑了。” 唐镜年额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我听说。。。赵传薪似乎生了什么病？” “这个事以后再说吧，我也不是太清楚。”吕风扬岔开话题，转头向卫灵东露出一个笑容，“灵东，我们问道院的生物部门叫螺旋科技，虽然归于问道院名下，但实际上只是借用问道院的一些软件。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在螺旋科技下挂个名？” 这话问得很唐突，要知道卫灵东可是天组的组长，与国安副局长的级别相同，在实际威慑力上，甚至要远远超过后者。所以，吕风扬这个话问出口，蒋雪张嘴就要提醒他。 谁知道蒋雪还没开口，卫灵东竟然一口答应！ “好！那你就给我安排个身份吧。”卫灵东点点头，“以后，缪思科技的材料，我会让蒋雪跟你直接共享。” 蒋雪还想开口说什么，卫灵东却直接抬手制止，“你按我说的去做吧，这件事你如果觉得有必要向上面汇报，那就照实说。” “好的组长。”蒋雪只能点头。 第七十章 偷偷随行 张丰年在旁边听得很认真，营救他姐夫陈敏的事情，看起来和吕风扬关系很大，实际上现在却都在卫灵东的一念之间。如果没有卫灵东的帮助，哪怕他手段通天，现在也只能干着急。 现在事情确定下来，由卫灵东带队，以出访的名义实施拯救任务，虽然说是上头的决定，但同时也是美国那边的守望者小队点名让卫灵东前往。 冲绳基地可以说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而现在卫灵东的最大底牌，万象灵球枯竭，空间稳定器残片没有足够能量支撑运转和攻击输出，可以说一身本事折损过半。但是他必须前往，因为陈敏身上有2030年那场时空事故的秘密。只要是有利于他解开身世之谜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就目前所知的信息来看，他的本事在整个地球上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但他却连自己的身世都搞不清楚，就像是活在这世上的一个异类。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那份孤独和不安，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哪怕是秦臻，也无法设身处地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都没有这种经验。 “我们怎么过去？”卫灵东转头看向蒋雪。 “基地那边马上就会有一架专机降落，我们坐专机到东海海军基地，第一舰队目前正在那边进行补给。”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出发。”卫灵东起身朝唐镜年和吕风扬打了个招呼，眼神在张丰年身上略微停留。后者显得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朝他连连点头。 “灵东啊，凡事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别小看美国和日本的那些异能者，他们可不好惹，我估计，有几个人的级别甚至超过了5级。”唐镜年语重心长说道。 “我会注意的，多些唐老。”卫灵东点点头，随后带着秦臻和蒋雪离开了风华大厦。 龙城的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秦臻在车上看着窗外公园里一闪而过的各种玩闹景象，眼神显得有些茫然。 卫灵东坚持独自前往冲绳的这个决定深深刺激到了她。虽然她身上所受的变色龙剧毒已经好了，变色龙本人也被卫灵东击杀，但她也因此更担心卫灵东的安全，那种剧毒的毒性让她内心深觉恐怖。哪怕是她曾经多次看到过陶希成的固化能力可以抵挡狙击弹，火箭弹，甚至坦克穿甲弹，而且她也通过报告知道，卫灵东异能的防护强度，基本不弱于陶希成的固化能力。但是，她就是会担心，而且这种担心随着基地的临近，益发加剧。 卫灵东坐在她身边，发觉这个平日里叽叽喳喳没完的丫头，今天突然格外沉默，脑中略一思索，偏过头来说道 “我知道你很担心我的安全，相信我，肯定会将安全放在第一位。” “可那是他们的大本营，一个变色龙已经那么变态！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比他更厉害的人在等着暗算你！我知道你比我们都强。可你再强，也只有两只手啊！邵壮哥他们不是老说队友才是最重要的吗？让我跟你去吧！”秦臻从窗外收回目光，说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外流，眼中的担忧和哀求让卫灵东看得胸腔一阵憋闷。他看了看前面的蒋雪，后者目视前方，仿若未觉。他便将右手握住了秦臻的左手小臂，微微用力握紧，轻声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 。。。。。。 郭根苗站在秦臻的房门口，她很想劝秦臻不要冲动，但是看着低着头默默收拾东西的秦臻，到了嘴边的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在龙城防空一号基地的广场上，停着一架大型军用运输机：运40。这架最大起飞重量达390吨的大胖子飞机，里面不但载着国安的一些专用设备，比如增强型抗干扰设备，全智能可离线急救设备，甚至还有一个直径两米见方的大铁盒子，外表看不到任何接缝，看起来厚重无比，仿佛一个实心的巨型钢锭，泛着森冷的幽光。除了卫灵东，飞机上再没有人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卫灵东的决定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更加决绝，他不但不带天组的任何一个人前往，甚至连鸦谷道人都没有带.这让站在天组成员身后目光闪烁的鸦谷颇为意外，他还以为自己肯定要被抓去当炮灰。毕竟他的控兽能力不仅限于飞禽走兽，海兽也是他的理想目标，冲绳基地可是紧靠着太平洋，更何况他即将恢复飞行能力！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暂时由郭根苗和蔡骏负责，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就让蒋雪联系上面。”上机前，卫灵东回头对着送别的天组一行人交代道。 “知道了组长，你自己注意安全，组里的事不用担心。”郭根苗和蔡骏点头答应。 秦臻缩在队伍后面，站在鸦谷身旁。卫灵东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发现她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 视线从基地收回，他转身上了运40的驾驶舱。天朝在2035年投入正式服役的大型军用运输机，机头有四个座位，此时前面两个位置已经分别坐着主驾驶员和副驾。 “出发吧。” 卫灵东将攥在右手手心的一个灰色小手套捏了捏，放进国家用航天级纳米材料为他特制的这件帽衫的衣兜里。 “好的，组长。” 驾驶员答应一句，随后和塔台联系，得到塔台指令后，运40庞大的机身在跑道上开始滑行，在滑过门口值班岗亭位置时，岗亭角落位置，有个银灰色的瘦小身影闪烁了一下，消失不见。 一个半小时后，运40在东海海军基地降落，卫灵东走下飞机，基地负责人苏万全以及第一舰队的随行负责人海军少将韩樊忠上前与他打过招呼。 韩樊忠年近50，身高约一米八，皮肤粗糙而黝黑，他打量了卫灵东两眼，敬了个礼说道。“卫组长，补给已经完毕，海况良好，随时可以出发。” “那我们走吧，早去早回。我就不打扰了，苏将军。”卫灵东对着海军大将苏万全笑了笑。 “哪里话，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苏万全再次和他握手。 第七十一章 第一航母舰队出动 运40上的仪器和那个奇怪的“大铁锭”，已经被转运车装进了第一舰队的航母内。 “卫组长，”韩樊忠和卫灵东站在指挥办公室内，他刚要继续往下说，却被卫灵东抬手制止。 “以后别这么叫了，直接叫我灵东吧，叫卫组长太生分了。” “那行。”韩樊忠点头笑道，“这次随行的大小舰只一共八艘，十海里外还有两艘天基核潜艇尾随护航。” “至于出动天基吗？”卫灵东苦笑。作为现在智网上的超级明星舰只，天基核潜艇是刚刚服役不久的最新型核潜艇，与外太空的军用量子卫星组成天基系统，可全球组网进行核威慑，核打击，因为暂时只有一款，所以直接叫天基核潜艇。 “首长他们原本还想让第八舰队一起出访的。”韩樊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安全，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知道，”卫灵东打量了一眼办公室的布置，很典型的军人风格，稳重，整洁有序，“坐这里我可不习惯，我还是待在我自己房间吧。” 这是韩樊忠的办公室，他本想让给卫灵东，现在被卫灵东直接拒绝，见此，他也不再坚持，“那行，舰上的通信系统都是独立加密的，通信班已经重新设置好你房间的通信单元，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过，因为强抗干扰设备运转的原因，一小时后，你与天组那边的即时通讯可能会受到影响，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随时给你接北斗加密系统。” “行，我知道了。” 卫灵东点头，出发前，他已经向组员交代过天组的相关事宜，暂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从东海舰队基地出发，到冲绳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公里，以第一舰队的速度，最多二十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顺利的话，这趟行程短则三五天，长也不会过一个礼拜。至于不顺利。。。那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他只愿事情不要发展到那一步。 。。。。。。 辽阔的东海海域上，庞大的第一舰队正直直地驶向冲绳美军基地。在美国军事侦查卫星的高精度定位显示下，冲绳基地掌握着第一舰队的准确动向。 “那个叫卫灵东的有没有来？” 一身褐色夹克的科尔坐在办公椅上，他面前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女秘书。 “天朝发过来的出访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不过，根据我们的卫星远红外图像显示，之前有一架运40从龙城的天组基地出发，并于两个半小时前降落在了东海基地。因为三月份东海基地那边基本都是在雨季，飞机降落时也正下着大雨，我们卫星的光学镜头无法工作，地面的侦查人员又无法靠近基地两公里范围，所以也没有获得准确情报，目前暂时不能确定他是否在舰上。” “那个叫张丰年的厨子没有回信吗？” 科尔皱了皱金黄色的眉毛。 “还没有。” “再联系他，确认一下卫灵东是否有来。” “是！队长！” “另外，基地的布置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要求，全都布置好了！” “泰山呢，回来了吗？” “刚回到基地不久，他的状态有点不稳定，正在休息。” “不稳定？” “是的，他似乎要进阶了。队长，是否要给他使用最新型天使药剂，让他尝试进阶？”女秘书上前一步，在桌面上调出立体监控视频。 视频里，一个白人男子被绑在特质的合金大床上，被子和床单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男子的四肢不停膨胀收缩，身高也在一米七到两米左右来回波动，显得十分吓人。用来固定他的束缚装置，显然是特制，一直紧随着他的收缩膨胀而严丝合缝地捆绑着他。 “再等等，相比于他巨化后的三米身高，现在还不算什么，说明他还有理智，能控制自己。进阶到4级非同小可，一定要在他体内能量处于失控边缘再使用药剂，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不然，即使能够进阶，成长的潜力也耗尽了。进化潜力最大的变色龙已经死在卫灵东手里，泰山不能再出意外了，他不但潜力未尽，而且还是个极佳的试验数据收集体，别忘了，他的身体可是能抗住各种进化药剂的测试。” “好的队长，那我下去交代他们。”女秘书点头，转身离去。 目送女秘书的背影离去，科尔右手食指“咄咄”地敲击着实木桌面，“可惜，变色龙死了，连尸体都丢在了天朝，少了一个绝佳的标本啊。天使四代的融合继承功能一直无法取得突破，这样下去，我的实力也只能停在目前的级别。这个卫灵东的能力真是奇特，如果能把他的这些能力继承过来，我的实力该增长到什么地步！”心中念头转个不停，他右手食指指甲在无意识中化为透明，悄无声息插进了坚固的木头里。 。。。。。。 三月的东海海域，偶尔有雨，昼夜气温基本在0-20度之间波动，风力也不大。 海上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下过的一场大雨，让大海上咸湿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卫灵东站在一号航母的指挥塔外，23节的航速，加上逆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这是他第一次身处大海，难免充满新奇的感觉。他暂时淡忘了冲绳的危机，用心感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由于没有城市里那样的光污染，大海上的月亮显得分外大而明亮。雨后，乌云已散，天空深邃无垠，正是“海上生明月”之时。卫灵东不知道这句诗，但他依然感受到了跟在龙城完全不一样的氛围，这种氛围，甚至比他飞翔在高空的时候更加不同。 他曾经也飞出云层，看见了漆黑夜空下的繁星点点，也看见过月满中天，但是那些跟现在的景色都不一样。现在他身下就是汪洋大海，头顶明月高悬，这是一种海天相接的感觉，仿佛自己处于天地的交界处，抬眼上望，可以感受到天之高天之大，目视前方，蓝到发黑的海水，又让他深切体会到地球的庞大和厚重。 卫灵东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海风带着水汽在他脸庞拂过，他的双手握住指挥塔上冰冷的栏杆，万灵体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被这从未体会过的特殊环境带动了。 第七十二章 新的能量 指挥塔上的卫灵东，身体渐渐泛出微弱白光，似乎月光照在身上溅射出光晕，万灵体的护体力场处于引而不发的状态，那标志性的白色光球并未出现。 卫灵东从周围的空间中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波动，不同于以往任何能量的频率，那是一种全新的感觉，如无数条冰冷的“小蛇”在体表急速蜿蜒爬行，透过皮肤毛孔钻入体内，顺着毛细血管开始汇聚，而汇聚之地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心脏，另一个竟然是变化成“手表”表盘的万象灵球！ 随着“小蛇”能量的汇聚，卫灵东能够清晰感觉到心脏部位能量有了略微的增长。这种增长看起来并不快，但是却实实在在地增加了。 似乎是一种新的能量被卫灵东所发现，而且它不但可以补充进万灵体中，好像也可以储存在枯竭的万象灵球里。虽然他现在无法感应到万象灵球内的具体情况，但至少说明，这种能量可以弥补万灵体的消耗！目前他万灵体内的能量，基本都是由体内自动生发而成，至于如何生发，或者说生发的原理，他自己猜测可能类似于造血原理那样，属于他身体进化后的一个本能。只不过造血功能是骨髓里面的造血干细胞实现，而他自行恢复的能量，根据上次万灵体在机场跑道上的进化来看，应该是源于他体内细胞核之中的某种物质进行的化学反应。 卫灵东的心中震惊莫名，仿佛原本一片漆黑的夜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让他看清了前路的轮廓。他连忙仔细感应，试图寻找能量的源头。 “似乎并不是某个方向上的能量流向我，而是。。。而是整个海洋，四面八方都是有能量在涌入！” 用心体会能量的来源之后，卫灵东心头的震惊和不解更甚。这些能量似乎游离在大海海水中，在自己的万灵体发动后，就像追逐火光的飞蛾一般，主动投向了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能量？” 卫灵东百思不得其解，他一边努力思索，一边贪婪地吸食着这些能量，补充进万灵体中，至于万象灵球对这些能量的吸收，他并没有去管，能吸就吸吧，既然是都沉寂在那里不能使用了，吸收总比不吸收要好。 万灵体在持续开启，能量依旧源源不断在涌入，而且，随着他逐步提高万灵体的开启程度，涌入的能量也越来越多，渐渐地，他的体表都开始产生微微的麻痒感，就像是带静电的尺子靠近了皮肤，把所有的汗毛都吸引得竖立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即使能量耗尽，待在海上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完全恢复。虽然跟原来万象灵球的能量输入速度相比还是差很远，但至少比自然恢复要强得多了。而且，这种能量还能输入进灵球中，虽然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将灵球恢复成可使用状态，但至少有了个方向。” 在卫灵东启动万灵体的时候，航母上的探测仪就已经发出警报，但是深知卫灵东底细的舰长韩樊忠，在警报刚响起的时候就让人取消了。 “怎么样，卫组长的异能频率记录下来没有？”韩樊忠站在一间小小的舱室内，舱室里有两台仪器，屏幕上数据不停在更新。 “报告舰长，已经记录，正在将他的频率排除在警报系统以外。”靠门的那位操作员手指在飞速敲击光电桌面，随着他的操作，舱室内的立体监控屏上，代表卫灵东的血红色警报光点变成了绿色。 “嗯，这个异能侦测系统是风华国际那边传过来的，目前还在测试过程中，可能并不完善，舰上的火控系统在自动锁定目标前，一定要注意甄别模式是否有异常情况。” “舰长，目前我们暂时添加了一道额外的识别程序，除了异能频率以外，卫组长的加密腕带也作为了甄别手段，如果腕带意外损坏，我们还可以通过人工识别功能防止火控系统误伤。” “那就好，大家一定要记住，这次出访，卫组长的安全处在绝对的第一位！”韩樊忠语气异常严肃，上头交代他的话言犹在耳，他知道这担子不是一般重。 嘟！嘟！嘟！。。。 韩樊忠的话音还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 “报告！检测到突然出现的核辐射源！正在增强！已经超过安全临界值！” “在哪里？”韩樊忠大惊，第一航母虽然是常规动力，但舰上可是有核武！ “就在卫组长所在位置！”操作员一边汇报，一边飞速调出指挥塔上的高清图像。 立体监控视频内，卫灵东正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迎着海风站立，清朗的月光下显得安静而和谐。 但监控室内刺耳的警报却表明，实际情况远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 “封锁指挥塔，任何人不得靠近。”韩樊忠一边下令，一边疾步走出指挥室。 三转两转到了指挥塔下，他的贴身警卫已经穿上辐射防护服，手里拿着盖革计数器。 “别弄出声响，上去看看什么情况。”韩樊忠一挥手。 “是！” 警卫迅速往上爬去。不到三十秒，警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卫灵东身后十米处的门口。 以韩樊忠的级别，他自然知道卫灵东的详细情况，现在他怕卫灵东是突然要异能进阶，所以并不敢直接通过无线电呼叫。 “报告，辐射指标已经超出安全值5倍。”警卫压着嗓子在频道内汇报。 随着警卫放缓脚步悄悄往前靠近，他手中的盖革计数器指针正在渐渐往右偏转，“哒哒”的类似电流的杂声在频道内越来越大。 当他靠近到五米左右的时候，卫灵东的眼睛睁开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疑惑的神色一闪而过，开口问道 “有事吗？” 警卫身形一滞，套在防护服内的额头汗珠隐现，开口道，“报告，舰上仪器检测到核辐射源，舰长让我来看看是什么原因。”说着他把盖革计数器的正面展示给卫灵东看。 “核辐射源？我？”卫灵东眉头一皱。 “目前看，应该是您。”警卫的话透过防护服传出，低沉而嘶哑。 第七十三章 辐射能？ 警卫的话让卫灵东暗自惊讶，自己的万灵体可是不会往外产生强烈辐射的，z这一点在吕风扬那里已经得到过确切的证明。尤其是这种会对普通人安全造成影响的核辐射，更不可能。 可紧接着，他就想到了自己刚才从大海中吸收的那种未知游离能量。 “莫非，毛病出在了这能量身上？” 卫灵东暗自揣测的同时，将万灵体的异能缓缓收敛。 随着他万灵体的撤销，警卫手中的盖革计数器指针也在迅速归零。 “还真是这样？” 眼睛余光看到计数器的变化，卫灵东心中好奇更甚。 警卫见到指数归零，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卫组长，你还好吧？韩舰长很担心你。” “没事，走吧，我正好也有事跟他说。” 韩樊忠见到卫灵东的时候，足足瞪着眼睛看了他两三秒，近乎失态。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超人一般的能力，但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刚才眼前舰船上仪器出现的那一幕，已经让他有了切身体会，一种从未有过的危险感觉，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升腾起来。这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感，就像眼前的卫灵东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明明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超出普通人的气息，但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压抑感就是挥之不去。 “卫组长！还好吧？” 韩樊忠尽最大努力平复心情，冲卫灵东挤出一个笑脸。 “我没事，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卫灵东也笑道，“刚才正好有些感悟，身体一时有些没控制好。” “不要紧，我都已经向他们交代了，不会打扰到你。” “谢谢。我想和唐镜年唐老那边联系一下，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卫灵东着急想知道这种新能量的来历，他脑海中首先想到的便是天朝科学界的标志性人物，唐镜年。 “我让通讯员帮你联系。”韩樊忠马上点头答应，领着他往指挥室方向快步走去。 第一舰队的通讯优先级是最高的，在经过量子加密以后，唐镜年穿着睡衣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 “这么晚了，你是要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吗？”不等卫灵东开口，唐镜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抱怨，紧接着又看向旁边的韩樊忠，“韩将军，麻烦你了。” “小事，唐老您见外了。”说完示意仓室内的两名操作员，“你们先出去一下。” “是！”二人设置好仪器，摘下多功能眼镜，敬礼后退出。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韩樊忠又对贴身警卫吩咐了一句。 “明白！”警卫敬礼出去，随手将门带上。 “说吧，我很好奇是什么事，要这么急着找我。”唐镜年看到门关上后，切入了正题。 卫灵东也不拖拉，直接把刚才吸收能量的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中间韩樊忠补充了一些舰上仪器的警报信息内容，同时将一些关键数据传给唐镜年。 唐镜年听得很仔细，一边看数据，一边皱着眉头思索。在卫灵东和韩樊忠讲完以后，连线的两头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片刻，唐镜年打破沉寂，问道“灵东，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卫灵东仔细感受了一下，答道：“挺好，没有任何不适感。” “嗯。。。根据船上的数据显示，你刚才的身体辐射，主要是β衰变放射出大量的电子所产生。现在是深夜，可以排除阳光的影响。而海水中的放射性物质种类虽然多，但是含量都及其少。根据我的推测，最大的可能，是海水中存在的一种叫做氚的物质被你身体吸引，大量聚集，从而产生了仪器探测到的这种辐射现象。氚是氢的同位素之一，在自然界中的天然存在是非常稀少的，但因为大海中海水的总量非常多，如果你的身体，能在一种未知的作用下，对氚产生强烈的吸附作用，就像磁铁吸引沙土中的铁屑，那刚才船上的情况就完全解释得通了。”唐镜年反复看了几次数据，给出这个推测。 “它对我的身体有害吗？”卫灵东问道。 “这个不好说，按道理来讲，少量的氚辐射，对普通人是不会产生伤害的，但是仪器上记录的辐射量，已经超过普通人的承受剂量，一般人是受不了的。不过，你的身体本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而且，是你在吸引，更准确地说，是你在吸收它，所以，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伤害，还需要长期观察和检查。舰上的医疗设备非常齐全，如果你感到有任何的不适，可以立即跟韩舰长联系。”唐镜年建议道。 “如果真是您说的氚这种物质，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受到它的实体？”卫灵东仔细感受着刚才吸收的能量，“它就像融入了我身体里，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物质和能量，只不过是一体两面而已。”唐镜年耐心解释道，“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式可以说是妇孺皆知，相信灵东你也了解过，这个方程式解释了能量和质量的本质，也就是能量和物质本来就可以相互转化。能量有很多种，像热能，化学能，机械能，辐射能，核能，光能等等。。。比如你在高空把一架无人机撞扁了，那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机械能的作用，机械能主要强调的是整体，就像无人机和你的身体的碰撞。而像邵壮的控温能力，还有秦臻丫头的热能转化能力，主要能量就是热能，热能主要强调的是物体的内部能量，也可以说是物体的分子或原子层面的微粒高速运动导致的能量传递，就像一块烧红的铁块，它放在地上不动，但是如果普通人靠近它，还是会被它烫伤，这就是铁块中的铁原子剧烈运动，在接触到身体的时候，铁原子猛烈撞击人体的血肉，从而破坏了皮肤和肌肉组织，血液组织等的分子结构，这种微观现象宏观表现出来，就是我们肉体被铁块烫伤。他们两个的这种异能，是目前研究得比较透彻的超能力之一。至于其他的能量种类，如果追根溯源，我认为，最终都可以在微观和宏观上得到统一。” 第七十四章 进化方向 “如果这种氚物质产生的能量真的能修复万象灵球，唐老您有没有大量提取这种物质的方法？” “氚这种物质，以前是用来制造核弹的，那东西的威力我相信你应该了解，它可是需要原子弹作为引爆剂的！当然，现在的氚主要用于核聚变反应堆。如果要人工制造，也必须通过核反应堆才行，现在世界上最主要的产氚方式就是产氚堆，这是一种专门用来生产氚的核反应堆。在聚变反应堆没有真正研发成功的时候，全世界有产氚能力的国家，三四十年间制造出来的氚，总共也不超过五百公斤。哪怕现在可控核聚变技术已经真正成功而且变得比较成熟，全球每年公开的产氚量也不过两百公斤左右。2045年发射的远望一号，给它上面的大推力核聚变发动机准备的氚燃料，也才五十公斤，那已经足够它上面各种科学实验的仪器满负荷运行，再加上推进器满负荷推进足足十二年了。”唐镜年哭笑不得，“你以为我有多大本事？这种战略资源也是我说提取就能提取的吗？” 卫灵东眉头微皱，沉默了数秒后问道：“如果我向上面申请呢？” “这个倒是可以试试，毕竟你的身份摆在这里，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唐镜年点了下头，“按照我粗略估算，你刚才那十几分钟所吸收的氚，顶多也就千分之一克，甚至是万分之几克而已。不过，如果完全发生聚变反应的话，即使这一点点，它们产生的能量也不得了。” “唐老。。。大概能有多少？”韩樊忠这个将军都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插话问道。 唐镜年看了他一眼，“我们普通人身体一天的能量消耗，大概是5000千焦。而万分之一克的氚，如果完全发生聚变反应，产生的能量大概是60亿千焦，也就是说，大概等于120万人一天的身体能量消耗。”唐镜年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韩樊忠略微张大的嘴，视线回到卫灵东身上，接着补充道，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实际上，聚变反应中，还需要氢元素的另一种同位素，氘的参与。这种元素跟氚一样，也广泛存在于海水中，与氚不同的是，氘没有放射性，舰上的探测器自然也无法检测到，所以，我们也无法得知你是否同时吸收了氘。” 说到这里，唐镜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氘和氚在一定的条件下就会产生聚变反应，释放出恐怖的能量，当然，这个条件非常苛刻，通常是需要原子弹那一级别的裂变反应引爆，其产生的超高温和超高压，才能进一步造成聚变反应。当然，还有一些方式也有可能产生聚变反应，比如高温等离子体电流，这是核聚变发动机上的点火方式。灵东，你说你现在不能感受到这种物质的具体存在，那能不能说说你当时吸收能量时候的具体感受？” “具体感受？”卫灵东稍加思索，回忆了一下那种感觉，“它们就像一种特别特别小的快速爬行的蚂蚁，成群结队地往我身体里钻，当时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应该是β衰变的时候，大量电子作用于皮肤表面的结果。”唐镜年解释道，“你之前说它们汇聚到了心脏位置和万象灵球里。那你的心脏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卫灵东摇头，“它们进入毛孔到达心脏这一段，我都能清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但是在到达心脏以后，这种异物进入身体的感觉就消失了，我现在除了感到体内的能量有所增加，再也感觉不到它们。” “唔。。。”唐镜年紧抿嘴唇，思忖了十来秒，抬起头对着镜头说道，“现在我也没办法更详细了解你的情况，只能等你回来再说。不过，我需要提醒你的一点就是，你要小心对方的超高能激光武器，你吸收的氚有可能会发生意外反应。”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即使你被超高能激光射中，估计还没等到发生核反应，你肉体就已经先扛不住了。”话音未落，他又自己推翻了自己，“不过你这鬼身体，谁说得好呢，我现在都还没搞懂。何况，你还有那个珠子！”他说完薅了薅自己花白的头发。 卫灵东看着在自言自语中陷入纠结状态的唐镜年，心中一阵无语。 “唐老，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啦。”他略感歉意地挂掉加密视频，转头对韩樊忠说道，“我先回房了，有事情再联系。” “好的。”韩樊忠点头，轻轻敲了下舱门。 警卫开门，领着卫灵东进入休息室，帮他关上了房门。 躺在床上，卫灵东再次尝试着进入修炼状态，身体依然没发觉有任何不适，万灵体的能量在体内肆意流淌，非常顺畅自然。 “按照唐老刚才分析的，如果万灵体吸收的真是氘和氚这类核聚变反应的物质，那这应该是万象灵球修复的一个突破口。对我万灵体的进化和觉醒来说也是新的契机。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跟上面开口，这毕竟是核战略资源。” 他一边引导能量在体内流淌探查，一边想着怎么搞到这种无意中发现的对自己极为有用的新能量。 思来想去，他都没有想出个好的理由。万一自己的实力过度提高，会不会引起上面别的担忧，他也摸不准。最后，他只能着眼于先解决这趟冲绳之行的麻烦。 又经过十来个小时的航行，第二天下午一点多，舰队已经渐渐接近冲绳基地，陷入沉思的卫灵东收到了舰队通讯员发过来的提醒。他收回思绪，打开舱门，走过长长的一扇又一扇舱门的过道，走上了甲板。 烈阳高照，舰首方向的远处，海平线出现一抹灰色淡影，海波下显得略微扭曲，但基本可以判断出是一片岛屿。 “那就是冲绳基地了。”卫灵东身后传来韩樊忠浑厚的声音。 “终于到了。”卫灵东嗯了一声，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蓝成了一块水晶的高空，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庞大的舰队，盯着一号航母甲板上蚂蚁一般大小的自己。 第七十五章 如期而至 作为M国的海外最大驻军基地之一，冲绳基地设施完备，也是M国在海外唯一海陆空及海军陆战队，四兵种齐全的基地，再加上2025年成立的守望者特战队，可以说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战争堡垒。 该驻地内不但保持着随时有一艘十万吨级的航母备战，而且战备物资储存丰富，单是油量就足够三个航母舰队半年的补给。而且最近几年，M国的“海水变油”技术已经成熟，虽然只是通过海水和一系列催化剂的反应，将核动力航母产生的能量转化为航空煤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让海水产生能量，但是这一技术却让核动力航母节约了数千吨的储油空间，不但增加了航母舰载机数量，还让补给舰的压力大大降低，让舰队的战时续航能力得以飞速增长。 然而,几乎在这一技术出现的同时，天朝在光量子计算机的助力下，攻克重重难关，宣布航空发动机技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小型化的核反应堆在全球范围内第一次装在了六代战斗机上，强大而充沛的供能，让天朝六代机的性能领先同代机近40%，续航性能更是数百倍延长，一骑绝尘！即使在超音速巡航条件下，能量也足够推动战机在平流层内环绕地球五圈有余！在无代差的模拟空战中，更是取得了十五比零的惊人战绩。 几乎在天朝公布这一技术的同时，M国便以战时战机被击落会产生严重核污染为由，对天朝提出了抗议，并上诉到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不过，由于M国经济受制于人，且超级人类不断出现的大背景下，各国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各种秘密部署，这种抗议最终也不过沦为了一张废纸。 因为新战机的原因，冲绳基地等于完全暴露在天朝的打击范围，所以在短短一年时间内，M国对整个冲绳岛增加了重重部署，尤其是针对六代机的防空雷达，更是不遗余力，在二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布置了足足六套！还有高低空拦截导弹和高能激光拦截器无数。 冲绳的地理位置特殊，无论是对中东地区的历次作战，还是对天朝海军的出洋活动进行钳制，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哪怕因为经费原因，M国在欧洲D国的基地一再压缩，对冲绳的投入却依旧不降反增。守望者小队的进驻，也充分说明了M国对这个小岛的无比重视。天朝光量子计算机的研制成功，以及随后的核动力六代机，让西方世界逐渐陷入走向没落的恐慌之中，若非入侵事件的出现，恐怕第三次世界大战近在咫尺。 。。。。。。 卫灵东所在的一号航母，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进入冲绳笔直的人工港口。长长的舷梯搭上了船沿。岸边，欢迎的仪仗队整齐划一，韩樊忠带着秘书走下舷梯，卫灵东跟在后面五六号左右的位置，毫不显眼，他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航母上那个“黑铁锭”的位置，然后快速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以及最快的回船路线，确认无误后，亦步亦趋地跟上了队伍。 按照对等原则，迎接韩樊忠的是基地的一位将军，名叫米歇尔，六十岁上下，高高的鼻梁骨，狭长脸，满脸皱纹，头发已经雪白。他带着韩樊忠检阅了仪仗队以后，与旁边等候的卫灵东一行同坐一辆豪华大巴，驶向基地大本营。 “韩将军，这次过来，我可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我们冲绳可是有不少特色美食啊！”米歇尔大笑，话语通过领结上的同声传译器传达出来，语气都一模一样。 “多谢将军！”韩樊忠看向隔着窄窄过道的米歇尔，也笑道，“不过，我就怕这次没有时间吃喽！” 米歇尔语气一顿，“啊，哈哈哈”转头有意无意扫了卫灵东的位置一眼，紧接着道，“不急，不急，来都来了，我们M国军人可不能给人留下小气的印象。” 韩樊忠也打了个哈哈，不再接话。 米歇尔缓缓收敛笑容，回过头来看了身旁的秘书一眼，后者朝腕带看了数秒，回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车队正快速通过一片树林，林间夹杂着不少小旅馆和民房，卫灵东微微闭着眼，仔细感应周围形形色色的建筑和各色车辆，将地形特征牢牢印在脑海。 离车队两公里外，岛西北有一座百来米高的石山，山顶偏西位置有三棵枝叶如伞的巨树，从山脚远远望去，一幢钢筋水泥的三层小楼掩映在枝叶间。 小楼楼顶支着一把蓝白相间的大遮阳伞，伞下两张摊开的沙滩椅分左右摆放，中间一张白色圆桌，上面摆着各色新鲜果盘，还有一个不锈钢圆桶，大半桶碎冰，冰块中间裹着一瓶洋酒，桶沿一把夹冰的不锈钢镊子，桶口在烈日下汩汩冒着凉气儿。桶旁一个玻璃杯，正被一只白嫩修长的玉手按在桌面轻柔转圈，几颗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浆旋涡中载浮载沉。 玉手的主人坐在右侧沙滩椅上，穿一身雪白的比基尼，修长的身形没有一丝赘肉，金色的短发紧贴头皮梳向脑后，天鹅般的颈子正高傲地微侧着，她的右手在握着杯子无意识摇晃，眼睛却在看着楼顶边沿的一个雄壮背影，眼神迷离而炽热。 “亲爱的赵，你看到什么了？” “好戏快开场了。”雄壮的背影转过身来，是个亚洲人。他放下手中的军用高倍望远镜，冲她咧嘴一笑，“妮可小姐，你马上就能看到我们天朝最强大人类的本事啦，是不是很兴奋呢？” “不不不。” 被称作妮可的金发女郎从沙滩椅上优雅起身，左手端着酒杯，赤足踮起脚尖来到赵的身后。她右手食中二指从杯中夹出一块冰，轻轻握在手心，从他腋下穿过，抚上了赵宽厚的胸膛，轻轻柔柔地摇摆着缓缓往下滑，“我已经见识过天朝最强大的人类，赵，你不但是最强大的，你还是最强壮的。” 妮可一米七几接近一米八的个子，踮着脚也才勉强够到赵的耳旁，她一边说话一边舔着他的耳垂，眼神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往下觑着，在观察他的反应。 第七十六章 男女两个妖孽 赵姓亚洲男子感受着背部的波涛汹涌，似乎有些被妮可的动作刺激到，他右手中的酒杯如魔术一般往后漂浮着稳稳回到白色圆桌上，空出的大手一把抓住已经越过自己肚脐，并且还欲往下探的玉手，扭转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嘿嘿笑道， “那可不一定哦，我们天朝已经取代你们M国，号称地表最强，现在厉害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凭你的超能力，难道没有兴趣接触一下这个令我都赞叹的男人吗？” “亲爱的赵，你是对我感到厌倦了吗？亏我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妮可嘟起嘴，作势要抽回被攥住的手。 “怎么会呢，亲爱的妮可小姐！我赵同尘可不是这种男人！现在我们可是难色难分呢！” 用力揉捏了两下对方软滑的酥手，赵同尘另一只手再次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天蓝色的大巴车队已经从视线内消失。他笑着转身，拉着妮可回到沙滩椅上，将那曼妙的身形搂在怀里，重新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凑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可是知道很多关于这个叫做卫灵东的天组组长的内幕，连科尔队长都不知道的内幕哦。他的能力，你们M国还了解得太少。不过，这次如果你能接近他，并且成功复制他那种超能力的话，我们两个人再结合，将来一定可以摆脱一切束缚，到时候再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妮可，难道你不期待永远享受那种天堂般美妙的感受吗？你不害怕在你老去的时候，我依然如现在这般年轻强壮吗？” “赵，你真是一个魔鬼。”妮可感受着后背脊椎骨那火热的手掌，坐在他怀里的娇躯已经不自觉地抖动起来，轻声喘道，“我。。。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一定会和你。。。和你一起永生的！” “很好，科尔队长那边，我会应付的，你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行了。”赵同尘手掌向下抚摸，半晌后在她丰满的翘臀上轻轻一拍，“快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妮可睁开半闭的眼睛，一脸意犹未尽地起身，慢慢悠悠套上沙滩椅上的一条白色超短裙，穿好水晶凉鞋，回头与赵同尘对视了数秒，烈日下，扭着比葱白更晃眼的细腰往楼梯走去。 赵同尘目送着妮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卫灵东，本来我那便宜老爹的事，我都不想管，不过，那老不死的传过来这些资料，倒是让我没办法不跟你亲近一下。这么强悍的防御力和自愈能力，还有来源未知的宝贝在身，甚至有可能来自外太空，真是够神秘啊。嘿嘿，那老不死的说什么让我注意分寸，不要叛国！嘿嘿，国是什么？我从出生就在外面，老不死的除了不停给我钱，好像从来没关心过我别的，我该有多少没见过面的兄弟姐妹呢？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吧？在知道我觉醒了异能以后，才对我忽然热情起来，也好，就让我来替我妈收回一些利息吧。科尔的计划好是好，不过，还需要我来助攻一下。” 。。。。。。 大约二十分钟后，大巴缓缓停下，卫灵东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视线所及，全是军用悍马和各式军机。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哪怕是这匆匆的一瞥，在一些视线难及的角落，他也感受到了一些难言的威胁感。尤其大巴左侧的那间哨所里，弥漫出一种异能者特有的气息，而且晦涩难明，似乎不是很强，又似乎让他如芒在背。这种异能等级的飘忽感，让他警觉心大起，时刻外放的感觉中，将这个房门紧闭的哨所重点留意了起来。 “韩将军，这就是我们基地的指挥部了。”米歇尔右手五指并拢，朝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樊忠点头谢过，与他并肩朝前面那栋六层的楼房走去。 卫灵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幢建筑：通体的玻璃幕墙，一点不像战争指挥部，倒像是与CBD商圈中的写字楼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这幢建筑的层高有点离谱，每一层都达到了五米有余，第一层更是接近十米！ 由于事先看过从国安那边拿到的资料，卫灵东很清楚眼前的建筑只是个掩体罢了。真正的指挥部深入地下数十米。别看层高五米多，实际上内部空间，每层也就三米左右，以欧美男性的身高标准，举起手轻轻一跳，就摸得到天花板了。至于其他的高度哪里去了，自然是填充了各种密度的防钻地弹阻挡材料，偏转材料。这六层里面，平时也就是文员在处理一些基础性的工作，任务，还有充当超市和食堂，医院。 在卫灵东脑海中回忆相关信息的时间里，在韩樊忠的要求下，一行人已经进入大楼，来到了二楼的一间会议厅。 “既然韩将军坚持要先开会，那等我安排一下，马上就好。”米歇尔交代了警卫两句，快步出了会议室。 很快，一些冲绳的特色美食被送上谈判桌，众人在下船之前，已经在一号航母上用过餐，所以基本都只是礼节性地吃了一口，便放下餐刀，等待正主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十分钟左右的时候，韩樊忠朝左侧的卫灵东望去，俩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韩樊忠的秘书便起身朝门口走去，与站在门旁那名警卫交涉起来。那名警卫面色冷漠，毫不理会他的要求，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抬手将其请回了座位。 秘书面有怒色，在会议厅内几名M军士兵的促狭眼神中走回来后，俯身对韩樊忠耳语了几句，韩樊忠微微摇头，示意他坐下。 卫灵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再次瞅了一下墙上的老式挂钟，心中冷笑，“楼下那几位，我再给你们五分钟。”然后继续仔细感应着大楼内的一切动静。 与此同时，在一楼大厅旁的一间餐厅内，十多人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优哉游哉喝着红酒，吃着法餐。 “队长，那小子的能力诡异，我们所知不多，这样晾着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座中一个穿着军装的瘦削年轻人悄声对科尔问道。 “问题？从他们进入基地的时候开始，就没有问题了。”科尔将一块带血的嫩牛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咽下，“放心，谈是肯定要和他们谈谈，不过怎么谈，什么时候谈，由我们说了算。”说完放下叉子，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惬意地品着红酒。 米歇尔站在他身后，并没有落座，眼神在餐桌上的十多人之间游弋，复杂而无奈。 第七十七章 敲山震虎 在墙上挂钟的分钟指针再走过五分钟的时候，卫灵东的右手放到了会议桌上，中指轻轻在巨大的暗红色桌面敲击了一次，仿佛一只小小的蚂蚁伸腿踩在一块大大的木板上，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发生了。 “咚！” 厚厚的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如同大锤擂在牛皮鼓上。在安静而气氛颇有些压抑的会议室中,这一响显得尤其沉重，尤其室内的几名M国大兵，只感觉一柄无形的空气大锤突然敲击在心口，几乎是瞬间，胸腔处便郁结着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似乎肺部的空气都要被外力强行挤压出去。 这声音成功将会议室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根小小的，似乎拥有着某种魔力的手指。韩樊忠的眉毛猛地抖动数下，抿住了嘴。 两秒后，卫灵东敲下第二次。 “咚！！” 又是一声闷响，比第一响的动静更大，大兵们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大概一点五秒后，第三响。 “咚！！！” 离大门最近的一名士兵已经两股战战，几乎要夺门而出。 一秒后，第四响。 “咚！！！！” 又零点五秒，第五响。 “咚！！！！！” 然后维持着零点五秒间隙的节奏，卫灵东一下下敲击着桌面。似乎这个间隔是他找到的最佳节奏。 室内有东西逐渐产生了共振，卫灵东一行人对面空着的转椅开始随着他手指敲击的节奏轻微跳跃，并且如钟摆般，左右小幅晃动起来。几名大兵脸上白色的皮肤更加苍白，他们瞪圆双眼，死死盯着卫灵东那根细细的手指，那仿佛不是一根血肉之躯的手指，而是一柄巨锤。他们握枪的双手一把一把地攥着枪把和枪管，微微拧动，像是要拧出水来，搭在保险栓附近的右手食指疯狂抖动，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在怒吼， “打开保险，杀了他！杀死这个可怕的家伙！” 但残存的理智和多年的严格训练，让他们最终战胜了恐惧，没有将颤抖的枪口指向卫灵东。 。。。。。。 几乎在第一声敲击响起的时候，楼下用餐的众人便都已感应到。但仅仅是惊讶地互相看了一眼，还不等他们有了解情况的时间，密集的震动感就已经传遍整栋大楼。 餐厅内，天花板上内嵌的灯管大半都被震断损坏，还有部分被震得接口松动导致接触不良，整个餐厅顿时灯光忽闪忽闪，如同开着闪光灯的照相机在不停拍照。虽然正值白天阳光最盛的时间段，灯光还是照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 “队长，我去看看！”一名高大的白人男子起身道。 “坐下，威尔。” 科尔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栋大楼的结构他非常清楚，能造成这样的效果，他也有几分心惊。 他强忍住没有发作，朝身后一名女秘书递过来的监控光幕看了一眼，眼神在卫灵东手指特写镜头上停留了一秒左右，下眼皮微微抽动了两下，说道， “带上材料，我们上去吧。” 餐桌上的十余人纷纷起身，科尔带头，从餐厅鱼贯而出，在不停震动的地面上稳步前行。灰尘从头顶的天花板簌簌下落，餐桌上的精美法餐如静止放置了数月，已经落满积灰，变得不堪入目。 科尔身后的一名矮胖黑人青年右手抬起到肩膀高度，掌心向天，五指撑开，逆时针缓缓转动了半圈，室内刮起一阵奇怪的微风，从四面八方朝他掌心处汇聚，只见那些灰尘纷纷聚集在他掌心上空一米左右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渐渐增大的灰龙卷，包括众人身上的灰尘，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过去。 前面一行人走得平稳，紧随其后的米歇尔等人就比较狼狈了，虽然地面的振幅非常轻微，但那种一落脚就传来的麻痹感，还是让几人一路踉踉跄跄，如踩在棉花堆里，用尽全部努力，才勉强保持住行走的方向。 卫灵东感应到众人上楼，停下了敲击的手指。几名大兵惊魂甫定，冷汗在下颌处汇集，先前高傲的神态荡然无存，眼神怔怔看着他，脚下不敢移动分毫。 此时的会议室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天花板上吸附的小巧激光投影仪，被震得摔落在环形会议桌中间的花盆里。顶板多处脱落，掉在地上砸得满地碎屑，脱落处露出隐藏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还有更靠里的，厚实的混凝土层结构。卫灵东一行人对面桌上放置的饮用水和各种饮料滚落一地，他们自己身前的东西却完好无损，仿佛被强力胶粘在桌面。十来张转椅杂乱无章地滑动到了会议室各处，有两张椅子还被脱落的顶板砸得皮面损坏。 “哒哒哒。。。”门口传来密集的靴子踏地声。一群身穿灰色迷彩服的M国人从门口大步进来，在会议桌前三米处站定，排成了两排，仿佛一堵厚厚的肉墙堵在天朝众人身前，刀锋般的眼神从众人脸上扫过，让他们有一种被窗外烈阳照射的错觉。 米歇尔从人群后绕上前来，朝韩樊忠大声道，“韩将军，这是怎么回事，请给我一个解释！” 韩樊忠面无表情瞅了他一眼，将眼光移到了中间的科尔身上。 “科尔队长，让客人在楼上等待，这就是你们M国的待客之道吗？” “客人？不。。。”科尔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渣，咧嘴笑道，“你们是来谈判的，在我看来，不算是客人。” 短暂停顿之后，他捏住高高的鼻翼擤了两下，皱眉朝四周看了一眼，上前两步拿起桌上一张文件纸，将捏鼻子的手在纸上使劲擦拭。完毕之后，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纸朝卫灵东方向一甩，正落在卫灵东面前桌上。 坐在卫灵东身旁的一名上校目光扫过纸团，看到皱皱巴巴的纸团上沿隐约可见几个天朝文字，“。。。底线。。。战争行为” “这是谈判协议副本！”他心底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脸色铁青，内心羞怒，“欺人太甚，竟然拿谈判的协议擦鼻涕！” 第七十八章 针锋相对 卫灵东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并没有动怒，他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团废纸。而是直直盯着面前的科尔。 “你们在下面却不上来，所以我请你们上来。” “是吗？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天组组长，卫灵东先生吧？”科尔用手扫了一下头顶金黄的寸发，语气微微一顿，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然后接着道，“卫组长，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从来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设置，科尔身上同声传译器的声音一直是冰冷的机械音，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有些滑稽，但从他身上发出，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仿佛面对的就是一个仿生机器人。 卫灵东嘴角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科尔队长，不要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了。时间宝贵，我们还是谈正事。陈敏在哪里？” “我们还是先谈谈条件吧。”科尔双手抱胸，发达的肱二头肌和胸肌如钢铁浇筑。 “2030年的磁场试验，就是被你们M国特工组织策划破坏，陈敏就是这个策划中的一环，但他也是关键的一环。你们通过收买他，在实验室的建筑材料上做了手脚，事后又想将他灭口，只是你们没有预料到他留了那么多后手，所以，在不能杀的情况下，只能将他囚禁至今。我说得对吧？科尔队长。” “你们天朝的绝密试验会被我们M国轻易破坏吗？我不太明白。不过，据我所知，这个陈敏是当年借旅游的名义，在冲绳岛刺探我们的军事基地情报，才被我们逮捕关押。这十多年来，一直没有收到你们天朝的解释，我还以为，你们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优秀间谍呢。” 话音刚落，科尔身后十余人发出阵阵笑声。 “2018到2020年这段时间，科尔队长还很小吧？当然，我那时候还没出生。”卫灵东话锋一转，“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两年发生过一件很轰动的事，就是你们M国倾举国之力，打压我们天朝一家高科技民营企业。当时，你们总统的无耻嘴脸，让全世界看清了你们所谓自由和民主的本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科技史学家和经济学家，将那次M国的经济大衰退，以你们的那位前总统命名，叫吉梅普衰退。而也正是那之后的十年左右，你们M国将地表最强的位置，拱手让给了我们，哪怕之后的三位总统想尽办法，与天朝的差距，依旧越拉越大，上一任总统甚至还因救市不利而引咎辞职，成为继水门事件之后第二位主动辞职的总统，现在的加文.卡森总统可以说是救火总统。我说得对吗，科尔队长？” 随着卫灵东的话语，科尔等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叫威尔的那位矮胖黑人性格急躁异常，将手中那个已经凝聚成一团圆球的粉尘球体狠狠往地上一摔，顷刻间烟尘四起，“闭嘴，该死的黄皮猪！” 听到这个词，韩樊忠等在座军人的脸色瞬间铁青一片，韩樊忠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右手指着威尔， “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 卫灵东看科尔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示意韩樊忠冷静，接着道，“在我们天朝有两句老话，一句叫做先礼而后兵，还有一句，叫做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如果你们M国的孔子学院够多的话，我想你们应该学过。” 韩樊忠一开始还担心卫灵东会不管不顾，直接暴起发难。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是一个大型军事基地，刚才卫灵东“敲山震虎”那一下，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心弦一直紧绷着，与航母的加密指挥通讯更是保持着在线状态。但听卫灵东一口一个“我们天朝”，他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脑海中虽然还疑惑卫灵东为什么懂得那么多古语，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旁枝末节的时候。 “孔子学院是什么东西？”科尔抱胸的双手一摊，“我只学过谁的拳头大，谁就掌握真理。噢！有一句你们天朝的名言，我倒是觉得很有道理，叫做。。。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他停顿了一秒，紧接着同声传译准确地翻译出了这句话。 “我们不是来辩论的，”卫灵东摇了摇头，“历史无数次证明，跟你们M国讲道理，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科尔队长，你刚才的话，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们还是简单一点吧，我要带陈敏走，请你们放人。” 科尔看着卫灵东，像是在看一个小学生，“卫组长，你太年轻了，我跟你沟通真的很没有意思。不如，叫你们国防部长来吧。” 从敲桌子的时候开始，卫灵东心中就压着一股无名怒火，那感觉，就像是接近了某种至为重要的真相，却被人横加阻拦。科尔这句话仿佛点燃炸药桶的那根火柴。在他话语出口的瞬间，卫灵东站起了身，说了一句话，“好，那我们交换。” 话音未落，人已经如鬼魅般绕过环形会议桌，右手如铁钳一般抓向科尔的喉咙。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卫灵东会如此暴躁，哪怕他之前刚刚用“敲桌”的方式逼科尔一行上楼，但看到他本人以后，还是给了科尔这边所有人一个错觉。直到卫灵东对科尔动手，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天朝人，真的是天朝天组组长，而且真的很暴躁！ 在卫灵东的右手即将扣住科尔咽喉时，科尔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的韩樊忠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卫灵东的手停在了韩樊忠咽喉前。豆大的冷汗从韩樊忠太阳穴冒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科尔交换了位置。 “卫组长，你的鲁莽真是让我惊讶。”科尔坐在韩樊忠的位置上，一脸的云淡风轻，“如果你再动手，韩将军这一行人，都要给你陪葬。而且，你也绝对要留在冲绳。” 卫灵东拉过一张椅子，让韩樊忠坐好，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科尔。 “很好。我喜欢识时务的人。”科尔笑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吧？” “你说。”韩樊忠嘴里吐出两个字。 第七十九章 你们不能这么无耻 科尔看了韩樊忠一眼，又将目光移向卫灵东，见后者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态，便接着道，“让我们释放陈敏也可以，不过，我们并不知道他手中掌握了我们冲绳基地多少秘密，毕竟，我们也不能刑讯逼供，对吧？” “科尔队长，你们关押陈敏已经超过十五年，即使按你的说法，他刺探你们的军事秘密，这些秘密也早就过时了吧？何况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韩樊忠冷笑道。 “不不不，韩将军，他刺探的可不是一般的秘密，当时，我们基地正在研发一种超导材料，这种材料，对光量子计算机的研发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窃取了我们的这项科成果，并且成功传递出去。”科尔脸上似笑非笑，眼神中透露着一种莫名的意味，就像是魔术师对着台下的观众。 “胡说！” 韩樊忠勃然大怒，虽然他了解M国情报机构有多无耻，但这一次还是刷新了他的三观。这种赤裸裸的谎言让他出离愤怒，一个天朝卖国贼被对方硬生生说成间谍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进一步污蔑天朝的光量子计算机发明，是因为窃取了他们国家的成果！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是赤裸裸的抢劫和诽谤，不但试图抢夺天朝的最高科技成果，还要诽谤天朝的科研名声！这个国家的根已经烂掉了，半个多世纪的称霸，让他们完全忘乎所以。哪怕已经被天朝超越了二十多年，他们还在试图夺回当年的荣耀，无论手段多么肮脏和无耻。 “我们有证据。”科尔扯了扯嘴角。 卫灵东将手轻轻放在韩樊忠肩上， “韩将军，我来。” 说完朝科尔道。 “你们不能一直这么无耻下去。” 卫灵东摇了摇头。 “我不想看你的证据。因为，你们不但可以当着联合国所有与会成员的面，将洗衣粉说成生化武器，还能贼喊捉贼，自己炸掉油轮，然后说别人干的。还有，中东那些侵略战争，你们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就发动了，你们指鹿为马的本事，让我们天朝最会撒谎的骗子都望尘莫及。毕竟，他们没有你们这么强大的平台，他们需要一张厚脸皮才能撒谎，而你们，连脸皮都不要，只要一颗大心脏。” 卫灵东这次的语速比平常更慢一些，通过同声传译器发出的每一个英文单词，都仿佛一颗无形的子弹，射在科尔等人的心脏，让他们呼吸困难。以前，世上有无数媒体对他们口诛笔伐，但这种当面被人揭露谎言的感觉，他们从未体会过，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前者仿佛一纸声讨，他们只是觉得对方软弱无能和可笑，只能更加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而后者，却让他们真正感觉到了受到侮辱，不但因为谎言被当面戳穿，更因为这个戳穿谎言的人，是天朝人！哪怕这种侮辱是他们自找的。 威尔的黑脸此刻已经涨得如同煤球一般，他攥拳的右手在不停颤抖。队伍里其他人也是脸色如死了爹娘一般难看，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科尔，仿佛只要后者一声令下，他们就要扑上去把卫灵东活活吞吃了！ 科尔的脸色同样黑成了锅底，他吐出两个英文单词，“十秒。” 卫灵东没有接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我给你十秒，”科尔补充道，“向我们道歉，不然，一切后果由你自负。” 会议室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千钧一发，如同一座休眠火山，休眠期已过，随时要爆发！科尔身后的米歇尔将军承受着这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鼻腔里似乎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他仿佛回到了中东的战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几根杂乱的银发贴在光秃秃的脑门。他艰难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要说话，对面的卫灵东却开口了， “五秒。我只给你五秒，放陈敏走。” 米歇尔用颤抖的右手辅助了会议桌，已经完全失去了一个将军的形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年轻人是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他知不知道科尔是什么人？他又知不知道冲绳岛上有多少毁灭性高能武器！ 如果卫灵东上一句话吓到了米歇尔，那接下来的话，则让韩樊忠等人大惊失色。 “放陈敏走，我留下。” “卫组长！不行！”韩樊忠猛地站起，“这绝对不行！”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卫灵东示意他放心，“还记得昨晚指挥塔上的事吗？” “难道你不止是。。。”韩樊忠想到了什么，“可是，上面一再交代。。。” “事急从权。” 卫灵东没办法更详细解释，转头对科尔说道， “五秒到了。” “你犯了一个大错误，卫组长。”科尔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但陈敏要留在这里，你，要留在这里，韩将军他们，也要留在这里！”他手指从众人面前一一点过。 科尔的话让米歇尔惊得面无人色，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抬起右手，解开军服领结下的一颗扣子，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科尔的目标不就是这个叫卫灵东的天组组长吗？对方脑袋抽风答应留下来了，为什么他还不依不饶？他也脑袋抽风了吗？！如果真扣押在场所有天朝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外交事件了，眼前这些天朝人可不是什么外交官，这等于是直接对天朝宣战！ 第三次世界大战近在眼前！ “冲绳能承受多少当量的核弹？”卫灵东语气依旧平静，讲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米歇尔更是几欲昏厥！这种小孩子赌气一般的话，在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好笑！ “你不敢。”科尔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了，他再强大，离对抗核弹也还差得很远。 “你的条件我猜到了一些，但我的底线你不知道。”卫灵东摇头，“所以，我劝你不要赌。而且是拿命赌。” 科尔没有接话，他心头突涌起一种荒谬感，这个天组组长让自己不要拿命赌，而他在言语间却将岛上所有人的命放在了赌桌上！ 科尔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 “看来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陈敏我们不能放。”科尔依然拒绝，但语气在不自觉间软了下来。 此时米歇尔的脸上已经褪尽血色，眼前这两个疯子的对话，每一个字都令他崩溃，这种崩溃，来自于各种责任和各方压力对他内心产生的煎熬，还有眼前这两人对别人生存权的随意践踏，这种崩溃对他内心的摧毁，更甚于他对死亡的恐惧，他迫不及待地要找一根救命稻草，将他拉出这个致命漩涡，“科尔队长，让。。。让。。。让我先和总统先生商。。。商量一下吧。”他每一个单词都在颤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声带。 “闭嘴！”科尔突然暴怒，平静的表象再也无法维持，“将军，你再说一个字，就永远不用说话了！” 米歇尔双眼圆睁，被吼得一愣，随后完全不顾形象，踉踉跄跄往外奔去。科尔深吸一口气，皱眉朝秘书使了个眼色，后者紧随着米歇尔的脚步跟了出去。 “队长。”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与出门的女秘书擦肩而过。 卫灵东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个魁梧的亚洲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四目相对间，一边带着疑惑，一边带着期待。 第八十章 决不克隆你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同尘。” 魁梧男子叫了科尔一声队长后，便把目光聚焦在卫灵东身上，说一口地道的M国英语，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卫灵东脑海中迅速锁定了绝密资料中的一条信息，“你就是赵传薪的大儿子？” “看来卫组长对我那个便宜老爸的资料掌握得很详细。可笑的是，他还经常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隐秘。”赵同尘道，“卫组长，请见谅，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从没去过天朝，所以呢，那里的很多东西我都不太了解，你看，我连天朝话都不会说。” “你那几个兄弟呢？”卫灵东问。 “兄弟？你是指跟我同一个便宜老爹的那几个家伙吗？他们可不是我的兄弟。”赵同尘眉毛一扬。 “这么说，你们几兄弟，只有你一个人觉醒了异能？” “卫组长真是聪明。”赵同尘蒲扇般的大手拍得啪啪作响。 “你加入守望者小队了？”卫灵东身旁的韩樊忠盯着赵同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 “当然，我生在M国，长在M国，是地地道道的M国公民。只不过长相是你们天朝人而已。”赵同尘耸耸肩。 韩樊忠轻轻吁了口气，“可是你的父亲是天朝人，我还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海军原来有项目与他合作过。他算是天朝巨富，旗下很多资产与我们颇有往来。虽然东隆亿年没有上市，但是他还控股了几家大的上市公司，你这样坑爹，他怕是会很被动吧。” “他的事情与我何干？”赵同尘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意味，“我的事情他也管不了。更何况，除了你们这个级别的人以外，相信天朝也没几个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了吧？” “这就是你们的私事了。”卫灵东不想再听韩樊忠和他纠缠这个话题，“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赵同尘走到科尔身边，“我来是接到了我们队长的命令而已。” 科尔冲他点点头，转向卫灵东，说道，“如果要带陈敏走，那我不但要把你留在这里作为交换，你们还必须让陈敏老实交代他所掌握的一切关于我们M国的信息。” “军事机密？”卫灵东问。 科尔大笑，“卫组长，你装傻的本事太嫩了。我说的信息，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毁灭当年留下的证据吗？你们堂堂守望者小队，也在乎我们天朝的报复？”韩樊忠在一旁冷笑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敏的事想要解决，只能根据我们的条件来。”科尔摇头道。 看到卫灵东在沉默，韩樊忠接过话题说道，“我们这次是以官方交流的名义来的。虽然私下谈的东西不能公布，但我们的行程已经通报给全球各大媒体。这算是世上两大强国的最高级别的军事访问吧？据我所知，以前还从来没有我们天朝航母访问过你们国家的军事基地。你们守望者小队敢扣留我们？我不相信。” 科尔大笑，“扣留？韩将军，你要是没失忆的话，刚才卫组长还威胁要对我们使用核弹呢！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敢不敢，区别只在于，值不值。如果能达到目的，为什么不敢？更何况，很快全世界都要知道我们的存在了！你不会以为这种事情能一直隐瞒下去吧？” 韩樊忠气得面红耳赤，这些异能者的肆无忌惮，他算是彻底领教了。 科尔见卫灵东依然不语，又说道，“我把赵叫过来，是因为他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如果卫组长答应配合，那一切都好说。” “你想我怎么配合？”卫灵东问道。 “很简单，给他一点你的血液和皮肤组织样本就行了。”科尔轻描淡写道。 “你说他的特殊能力，指的是什么？”卫灵东似乎对这条件不置可否，接着问道。 “这个就是我们的秘密了。”科尔用手拍了拍赵同尘雄壮的身躯，“不过我可以向卫组长你保证，绝对不会拿你的东西去克隆繁殖。现场使用完，现场销毁，绝对不会对你的人身安全造成任何威胁。如果你答应这个条件，我不但可以马上放了陈敏，还可以做主，让你们所有人安全离开。” 卫灵东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科尔的一席话，却已经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毫无疑问，这种情况下，对方开出的条件越简单，事情就越不简单。自己的身体有多特殊，他当然清楚。目前他的体细胞已经经过了一种特殊的演化，或者可以说是进化，正向着一种更高级的生命形式进化着。尤其昨晚在海上，对那种疑似氘和氚的能量的吸收，又令他在冥想中发现了身体新的变化。。。现在这个赵同尘的异能特点不明，万一是可以融合或者吞噬自己能力的那种，仅仅为了救一个陈敏，那就真是因小失大了。 “前些天在超级磁场试验基地上空出事的那架高空无人侦察机，是从这里飞出去的吧？”卫灵东话题一转。 “这个要问米歇尔将军，我不知道。”科尔摇头。 卫灵东自然不信他的话，看刚才米歇尔对他言听计从的样子，整个冲绳基地怕是都在其管辖之下。 “科尔队长，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我没办法和你沟通下去了。” “你说的那个侦察机，与我们现在谈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科尔笑道。 “其实无论你承不承认，我都已经知道，那就是你们M军的无人机。” “那你何必再问我呢？” “我只是再证明一次你们的虚伪。”卫灵东笑了。 “什么？”科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明明气氛已经渐渐平和下来，朝着谈判的架势靠拢，没想到对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科尔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卫组长，我不认为现在适合讲笑话。” “我没有讲笑话，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卫灵东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想再一次证明你们的虚伪。” 第八十一章 不是对手 守望者小队成员恍如被集体扇了一个耳光，尤其威尔这个黑人胖子，此刻他额头血管激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婊子养的，我要杀了你！”威尔哪里还忍得住，只见他右手猛地抬高，会议室内气流涌动，狂风乍起，天花板上剩余的顶板如纸片一般被吹起，随即又遭到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如面团一般，瞬间被揉捏成了一个直径半米的浑圆球体。 威尔的手腕一翻，掌心朝向卫灵东，原本黑种人略带粉色的手掌，此时竟鲜红似血，五指齐张，如恶犬张开大口咬向猎物，浮空的灰球随着他的手势，骤然加速，如炮弹一般直射卫灵东面门！ 在威尔动手的同时，卫灵东也抬起了右手，握拳，往前就是一拳。拳头正印在灰球上，却并没有一下将灰球击碎！ 球体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个浑然一体的圆球竟然是高速旋转着砸过来的！ 站在卫灵东旁边的韩樊忠，只看到对面三米开外站着的威尔在叫骂的同时一抬手，便觉得眼前一黑，一个灰球就已经到了自己和卫灵东面前。下一个画面，就是卫灵东那小小的的拳头怼在球体上，像一块上好的花岗岩遇到了砂轮，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从二者的接触面传出。 如果是正常抛过来的一个球，在被拳头砸到时只有三个结果，要么球体动能大于拳头阻力，那自然是卫灵东的右手筋断骨折，自己被球砸伤或砸死。要么是拳头的力量等于或接近球体，那球体会掉落在地。第三个结果自然是拳头上的力量大于球体的动能，那球会被拳头打爆，或者被砸得反弹回去。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漫画里那种，球体和拳头黏在一起，完全违背物理原理的难舍难分景象！尤其像这种带有自旋的球体，在接触到障碍的时候，如果没有别的外力，那瞬间就会在反作用力下被弹开。就像台球的母球走位，还有乒乓球里的旋球，都是最佳证明。 可那颗固体垃圾分解组成的灰球，竟然就真的和卫灵东的手在半空僵持了下来！ 威尔的右手仿佛按在一堵无形的气墙上，正艰难抵御着气墙的挤压。球没有落地，显然是他操控的结果。 卫灵东脸上始终看不出喜怒，科尔觉得这与他这个年龄简直太不相符了。之前看他肆意妄为，还以为是个莽撞之人，没想到对方只是肆无忌惮，而且是比他更肆无忌惮！ 威尔的能力他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对游离于空中的气体分子有强大的亲和力，操控力。但要说他的超能力等级，顶多也就摸到了四级的边，甚至只能说三级里的顶级。与卫灵东这个疑似五级甚至可能是六级的天组组长，还差得太远。 此时的卫灵东，已经悄无声息开启了阅世瞳的能力，感受着周围无数气体分子在剧烈挤压灰球，他立刻判断威尔的能力应该和操控气体有关。 如果遇到普通人，威尔有无数种手段可以用，比如让压缩气体冲击目标的鼻腔，瞬间就能压爆目标肺部甚至其他内脏，一击毙命。气体激流形成的风刀可以割裂喉咙，风针可以从耳部进入摧毁大脑。。。 可惜威尔的对手是卫灵东，他体表那一层白天几乎完全不可见的微光，只能容得下正常的空气流动，就好比一张厨房用的过滤纸，哪怕你倒的汤汁再多再快，它的过滤速度也只有那么快，除非你把纸张冲烂。 双方交手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形成了僵持局面，卫灵东身后坐着的一干人等刚刚站起身来，科尔再次消失了，他的目标还是韩樊忠。 可惜，卫灵东不但开启了阅世瞳，还启动了手腕上空间稳定器的能力，他身周十米内的空间几乎被固化了，普通人没有任何不适感，但像科尔这种有短距瞬移的异能者来说，此时的卫灵东身边，就像是隔着一堵厚达二十米的钢筋混凝土墙！而且这种固化空间的特性，比实体的墙壁更加变态，它不但不影响普通人移动，还杜绝了任何空间类异能者在这个半径十米的球形空间使用异能！ 所以，科尔的身影刚一消失，便瞬间又出现在原地，他愣了一下，眼神看向卫灵东，明白是对方搞的鬼。 “卫组长，真是想不到，你竟然能封印空间。”科尔盯着卫灵东，似乎发现了了不得的宝藏。 卫灵东右拳拳力轻吐，仿佛前面空无一物，他只是在打健身太极，而灰球和威尔随着这一送，顿时如甩麻袋一般往后抛飞而去。 威尔才一倒退，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守望者小队队员便已经反应过来，双手一拍，抵住他后背，可惜刚一接触，他便如被火车撞击，毫无反抗能力地随着威尔一道往后飞退。 “嘭！” 救威尔的人被夹在中间，背部狠狠撞在厚厚的承重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在威尔肩头，这一下便受了伤。 前面的威尔同样不好受，也不知是不是卫灵东有意操控， 那个硕大的灰球正正撞在他怀里，剧烈的旋转根本不受他操控，只短短一两秒，便将他胸前刮得血肉模糊，一身颇为精神的紧身战斗衣被撕扯成了破布条，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看到威尔二人的惨状，守望者小队的其他成员不少都面露惊讶，虽然科尔强调过，这个卫灵东最少是个五级的超能力者，但他们没想到自己这边两个三级接近四级的队友，竟然抵不住对方随手的一次攻击！看来队长对他的估计只低不高！ 其实，卫灵东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实际却几乎尽了全力。因为他深知，自己这边全是普通人，而对方是十多名超能力者，如果不能一下震慑住对方，那即使能救出陈敏，自己这边的损失也会非常大。这也是当初他不同意普通人随行的原因，连天组的人他都没有带，这些人跟过来，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帮倒忙的意味。不过，上面的意思他也不能不考虑，何况，以官方交流的名义过来，对方也确实会有所顾虑，也许像科尔这种人会肆无忌惮，不在乎韩樊忠他们的死活，但M国那边却不能不在乎，而科尔至少还是归M国管辖的，守望者小队也是在M国的军队编制以内，所以，实际上韩樊忠他们的随行，还是对卫灵东有所帮助。 既然想到了这一层，卫灵东便不能不在意他们的死活，怎么说都算是自己人了。所以，他先用敲山震虎来了个下马威，接着便打算拿威尔这个出头鸟开刀，打算一击震慑住对方。 第八十二章 科尔的惊恐 “拉里，你怎么样？” 威尔艰难地回头，看向身后。 “死不了。”想救他的这个白人男子从他身后侧了下脑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庞，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三七分的金发，本应显得十分帅气，此刻却被撞击弄得凌乱异常。拉里扭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个天朝人的力量，比泰山那个变态还强出不少啊！” “再强又能怎么样？这可是在我们基地，何况还有队长呢！”威尔恶狠狠盯着卫灵东。 “嘿嘿，你觉得队长能如愿以偿吗？”拉里扯出一个笑脸，笑声牵动了受伤的内脏，显得十分狼狈。 “看吧。好戏刚开场！”威尔似乎恢复了冷静，起身后将拉里也搀扶起来。 科尔似乎完全不在意威尔二人的死活，或者说他知道这俩人死不了。所以他看都没有朝后看一下，眼睛如狼一般盯着卫灵东，几乎可以说是在放光！ “卫组长，你的能力真是让我惊讶，如果你答应我刚才的条件，我说的话还是可以算数。” “抱歉，你的条件我答应不了。”卫灵东摇头道。 “那可真是遗憾，我建议，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毕竟，他们也是你带过来的，你总要为他们的安全考虑吧？”科尔用手指了指卫灵东身后的人。 “我说了，我可以留下来，前提是你让陈敏和他们走。”卫灵东十分淡定，“如果你要对他们动手，我可以保证，这个基地会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你觉得我会怕你的威胁吗？”科尔笑道，“你可以让韩将军试试，是否还能联系上你们的航母。” 韩樊忠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军用加密腕带，果然，右上角红光闪烁，提示通讯丢失。他心中又惊又怒，这可是量子加密通讯，抗干扰能力极强，想不到对方依旧成功屏蔽。 卫灵东看韩樊忠的脸色，便知道科尔所言不假。 “科尔队长，你不要想错了，我说的将这里化为焦土，并不是指用核弹。” “哦？难道。。。你有这个能力？你知道这个岛有多大，有多少火力吗？”科尔笑道。 “我当然没有这个能力，但你们有。”卫灵东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们有？你是说我们自己炸掉这个岛吗？”科尔身旁的赵同尘显得乐不可支，“卫组长，我想你的超能力中，一定包括催眠，你不但要催眠我们自杀，你还先成功催眠了你自己！”他的话音未落，守望者小队另外五名成员齐齐笑出了声。随他们一起上来的那三名大兵，胆气也随之大壮。 卫灵东朝赵同尘看去，“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能力应该是复制和转译别人的超能力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同尘脸色瞬间变了。 “你猜。”卫灵东丢给其两个字便不再理他，目光接着转移到科尔身上，“科尔队长，你身上的能力我是最好奇的。你除了短距离瞬移，应该还有好几种能力，不过，这几种能力似乎与你的身体并不太融洽，包括你刚才使用的瞬移，也是如此。” 话说到这里，科尔的脸色也完全变了，他扭头朝身后扫视了一眼，第一反应是自己的队伍里出了奸细！但随即他便排除了这种可能，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挖掘的，可以说个个都知根知底，包括赵同尘。而卫灵东这个天组组长，哪怕是自己，都是最近才略有了解，更别说自己那些队员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答案，卫灵东是通过这短暂的接触，知道了自己等人的超能力属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卫灵东的估计就完全错了！卫灵东很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这种危险甚至已经变得不可控！ 与科尔等人的大惊失色不同，韩樊忠从卫灵东的话语里听出了让他安心的讯息，与之相比，不能联系航母，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怎么样？科尔队长，我说得对吗？”卫灵东看着科尔脸上表情的变化，对自己原来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同时，他心中也一阵侥幸，若不是在海上无意中吸收了那种能量，空间稳定器不知要何时才能开发出现在这种让他惊喜的新能力。 在吸收了海水中广泛存在的那种能量后，空间稳定器和万象灵球的组合体经过几个小时的沉寂，出现了变化。 当时卫灵东正沉浸在万灵体的能量补充之中。他听从唐镜年的建议，为了航母的安全，没有再去甲板上吸收那些能量，而是在潜心感受体内细胞里面，细胞核的能量释放过程，争取彻底熟悉万灵体。 大概在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左手手腕上的空间稳定器传出一种灼热感，紧接着一股暖流从稳定器溢出，顺着手臂直冲上脑，并在右眼位置停下，绕着眼窝盘旋数圈之后，消失不见。 随即在他脑海中出现一个中性化的声音，“重氢补充度0.01%，空间稳定器空间探测能力初级，成功激活。”随着声音出现的，是右眼上方的一个虚拟光幕。 这个光幕跟市面上流行的隐形眼镜内置式立体光幕类似，现在市场上绝大部分的实景3D游戏，都需要佩戴这种隐形眼镜，配合一个人体态势感知仪才能玩。只不过，卫灵东现在是裸眼，并没有佩戴任何眼部装置。 这个虚拟光幕大约一立方米：长宽高各一米。在光幕的右上方，是一个球型的地图，球心是一个白色光点，显然是代表卫灵东自己，目前显示的探测边界是0.1千米。而在光幕左上角，则是一串自检信息。 空间稳定器完整度，57%， 能量剩余，3.31%。 空间稳定能力：二级，可应对光速以下状态的空间撕裂。 空间探测能力：初级（可激活） 万象灵球完整度，91%， 能量剩余：枯竭。 灵球弧光护盾：未激活。 。。。。。。 空间稳定器与万象灵球融合度：5%， 激活能力：无 卫灵东选择激活空间探测能力，随即在光幕中央弹出几行文字： 探测边界范围内，超能力者一人。 发现可吸收能量:游离重氢。 是否显示超能力者属性？” 卫灵东心中一动，光幕接受到脑电波信息，随即选择了“是”。 第八十三章 原体零号 选择过后，光幕上随之出现一连串的天朝文字。 卫灵东仔细一看，果然全部是关于自己的信息： 超能力者与您的距离：0 超能力强度等级：5.7级 超能力潜力等级：超出目前的分析能力范围。 超能力属性： 强空间系初级阶段（完美级），已激活进阶。 强肉体系初级阶段（完美级），已激活进阶。 超强目击系初级阶段（超越级），未激活进阶。 这一段信息让卫灵东有点发蒙，这显然是空间稳定器与万象灵球意外融合之后，再吸收了氘和氚才激活的新能力。但是，这些新名词他却要花时间了解一下。 他脑中尝试着问了个问题，“我能不能向你提问？” 结果，他脑中的这个问题刚产生，脑海中便响起回复，“可以。” 卫灵东好奇心更甚，仿佛抓到了自己命运的蛛丝马迹。 “你是谁？” “我叫原体零号。” “原体零号？”卫灵东看着光幕上这两个字，一头雾水，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原体零号，便接着在脑子里问，“那你来自哪里？” “跟你一样。” 收到这条信息，卫灵东差点跳起来。他迫不及待问道， “那我来自哪里？！” “资料缺失，需要修复。”脑海中响起的回复，让他激动的心情瞬间凉了下来，他失望了数秒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将你修复到什么程度，可以得到我刚才问题的答案。” “抱歉，我也不清楚，这是我猜测的。” “猜测？”卫灵东哑然失笑，暗自腹诽，你一个人工智能，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搞。他没想到的是，这段脑电波竟然也被原体零号截取到。 “不是恶搞，这是基于我的泛逻辑搜索推论得出。还有，基于这个宜居行星上目前的人工智能等级划分，我属于超人工智能，而不是他们目前还在战战兢兢摸索的强人工智能。” 战战兢兢这个词让卫灵东呆滞了半秒，这个富有画面感和感情色彩的词，让他有点相信手腕上这个东西真是个有思维和主观情绪的手表了。稍微组织了一下逻辑之后，他接着问道： “如果你是超人工智能，那你怎么会跟我一起降临到地球来？” “这个行星叫地球？对不起，缺乏数据支撑，暂时无法作出推论。我是超人工智能，不是超人。” 卫灵东被噎得差点把它摔在地上。 “那地球上这些超能力者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与我们俩有关，让他们自己进化，一千年都难以突变进化。” 卫灵东这种冷淡的性子，此刻都觉得这个中性的嗓音，讲话有一种欠扁的味道。 “你再这么说话，我就把你扔了。” “扔了我，你大约有99%的可能性，永远无法得知你的来历。有91%的机会无法进化到最终阶段。当然，我也100%失去了复原的机会。” “你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比较诚实。” “地球上那些前人，在无数的书籍中总结出了一条真理，谎言的代价，都是巨大的。” “你怎么知道？”卫灵东好奇地问。 “就在刚才，我阅读完了天朝国家图书馆的所有历史类电子著作和电子影印本。” “什么？！” 卫灵东再次被震惊到，这可是在大海上。 “你能在这里连接地球的广域公共网络？！” “非常容易，很幸运，我的网络万象探口并没有损坏。”原体零号继续说着卫灵东没听过的专有名词，但大概意思他能理解。 “这短短的时间里，你阅读了这么多书籍？” “如果是地球现在的量子超脑，这点书籍，千分之一秒就读完了。不过，那需要的能量也是巨大的。我为了节省能量，才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让你见笑了。”零号继续着它的毒舌风格。 卫灵东没有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另外的问题，“你能从我身上随意调用能量？” “可以调用，但要征得你的同意，如果你排斥，那我无法获得任何能量。” “征得我的同意？” “对，就好比我是人体的胃部，而你是人体的嘴巴。我饿得快要向你反酸了，要吃饭，但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饿到胃出血，甚至还可能穿孔。” 这个比喻让卫灵东面部肌肉抽搐了数下。在他想努力绷住自己的情绪时，零号的下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不需要隐藏真实情感，因为你的生物电流波动我都能检测到。想笑就笑吧。” 卫灵东恼羞成怒了，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裸奔在深夜的街头，虽然没有人，但有无数的监控探头。 “怎么关掉你？” “对不起，我可以闭嘴。”零号的声音带着颤抖，虽然显得有点假。 卫灵东不再理他，脑海中默念了一声静音。果然，这个欠扁的声音消失了。紧接着他又默念“原体零号”。 “你真是太聪明啦，求你别再屏蔽我了。”零号楚楚可怜道。 “你是男是女？”听着它风格特异的声音，卫灵东忽然问出一个问题。 零号罕见地沉默了一下，“你。。。希望我是男是女呢？我都可以的。” 随后它便感应到卫灵东的血在往上涌，立刻又道，“我们超人工智能是禁止繁殖的。” 零号的声音中有一丝莫名的意味，说完这句，它停顿了一下，卫灵东正想问的时候，它接着道，“所以，我的声音是中性音。在自然界，性别也许是进化过程中淘汰有害基因的必须手段，但你也知道，我们不是自然进化来的，所以。。。” “刚才显示的超能力强度等级，潜力等级，属性，这些词代表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也许害怕卫灵东真把它静音，也许是这个问题比较严肃，零号难得正经起来： “按照现有的资料，我显示给你的这个超能力强度等级，就是你们现在正在做的超能力等级划分，只不过我这个应该更科学更合理。” “应该？”卫灵东对这种人类特有的模糊词汇特别敏感。 “当然！我连咱俩的来历都忘记了，以我们种族的严谨，加上这两个字不是很合理吗？！”零号突然怒了，感觉自尊受到了羞辱。 卫灵东楞了一下，接着说道，“那潜力等级和属性呢？” “潜力等级就像你想的那样，超能力进化潜力，天组那边不是划分了D,C,B,A,S,SS,SSS这七个等级吗？挺好的，不用改了。至于属性，就像天朝古老的金木水火土那个意思。其实到了原子层面，就是控制基本粒子组合方式的强弱。” “我的潜力等级你分析不出？” “是目前分析不出而已！以后我肯定可以！”卫灵东似乎感受到了原体零号的白眼。 第八十四章 超人工智能 “你恢复能量的最快方法是什么？” 卫灵东从始至终最关心的，都是自己的身世。对自己身世充满各种疑问的他，感觉自己最近所有焦躁情绪的来源，几乎都是内心对自己来历的不确定。然而，几乎天天都在反思状态的他，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和反思能力，这在其他人看来是完全不可思议的，尤其唐镜年和吕风扬这种人精，更是从他身上读到了更深层的含义。要知道，在天朝古代，吾日三省吾身是圣人的基本能力，普通人是不可能有这个觉悟的。 知道自己来自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哪个城镇，对于地球上的人类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信息了。可对卫灵东来说，这偏偏是个奢望，他不但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甚至连自己父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他曾经读到过M国著名学者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在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情感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需求这从低到高的五种层次需求之中，第二位的安全需求里面，就包含家庭安全需求。而在第三位的情感需求里，则同样有亲情包含其中。所以，卫灵东的对天朝认同感的增强，在一定程度上他自己是清楚的，他首先认同了自己来源于地球人类，然后通过细致的分析对比，渐渐认同了自己作为天朝一份子的新身份。但是他越是强化这种认同感，内心深处就越是迫切想知道自己的来历，自己那缺失的一切。 所以，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尽快给原体零号充能，让他能想起更多的事。 “能效比最高的方式，自然是你的万灵体灵能，不过，以你目前灵能产生速度，要让我恢复到能源10%的自主状态，大概需要一年。如果你能持续大量吸收重氢，然后转化为灵能，这个时间会大大缩短。” “等等，灵能是什么？自主状态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之前万象灵球的能量不是达到过50%左右吗？为什么你没有利用那些能源恢复？” “灵能就是万灵体特有的能量。其他超能者的能量也各有不同，比如风能，火能，核能，射线能，动能，等等，这些能量依据它们与世界本质层次的远近，能量的质量高低差别很大。但是，能量的质量高低，很多时候并不决定它们在对战时候的强弱，还要取决于超能力者的能量应用水平，以及他的超能力开发程度，层次等等，对于这点你应该很好理解吧？”零号给卫灵东详细解释着。 “嗯。” “至于万象灵球的能量，那时候我主脑还在休眠状态，不知道它的能量达到了什么地步。再说，根据我现在对万象灵球的分析，即使我当时处于激活态，它的能量我也无法利用。” “为什么？” “你能喝汽油吗？能充电吗？”零号表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嚣张语气，不过在想到自己的处境后又马上解释道，“万象灵球的能量等级太高，虽然你的万灵体可以完美吸收利用，但我吸收不了。” “那你和万象灵球以及空间稳定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卫灵东有些糊涂了。 “万象灵球和空间稳定器是两个物理容器，如果我分析得没错的话，它们配合在一起，应该有穿梭空间的作用。我知道你之前的想法，你错了，它们并不是我的身体，或者说并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零号语气里颇有些洋洋得意，“我跟它们的关系嘛，应该是它们在给我提供能量，满足我的工作需求，至于我的具体工作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 “你是觉得我很好忽悠吗？你刚刚才说过万象灵球的能量你无法利用。”卫灵东血压又开始升高。 “万象灵球里面储存能量的方式并不是我需要的能源，它的能量密度非常非常高，比如，只需一点点核燃料，就能发出数十万千瓦的电能对吧？只有这种储能方式，才能维持我的超长续航。虽然本质上我还是依靠电流驱动的，但我并不能像地球上那些电子产品一样直接充电，就好比人类的身体，虽然那也是依靠生物电流维持运转，但是，人类也不会在饿了的时候手里握根电线吧？现在，转换万象灵球高密度能量的超能转换仪损坏了，所以，我无法利用那些能量。你看，普通人类的缺陷就非常明显，无论去哪里，都要优先考虑到食物的补给。所以，进食是生物的最优先也最基本的需求，也是进化之路上必须克服的一个难关。毕竟，生存是第一位的。而目前我的缺陷同样明显，就好比一部马上就要断电关机的计算机面前摆着一堆核燃料棒，看得到吃不到。”零号以近乎于讨好式的，卫灵东听得懂的比喻在详细解释着。 “等你储能达到10%，你就能吸收重氢之类的能量自我恢复，而你能直接利用的能量，应该并不是聚变能吧？那是不是说，储能10%，你就能修好万象灵球里面的超能转换仪，从而开始广泛，高效地进行能量吸收。” “呃。。。应该是吧。目前还不清楚效率具体有多高。”零号十分人性化地小小尴尬了一下。 “如果超能转换仪修好，你能不能直接转换吸收电能。”卫灵东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电能是地球上存在最广泛也最普遍的能源，整个人类工业世界的运转，都建立在电的基础上，如果零号到时候能吸收电能，以他目前对零号的一知半解，那需要考虑和预防的事情就太多了。 “大哥，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士兵啊！我如果能恢复到最强状态，对你来说不是最好的吗？”零号如果是个实体，他此时一定在跳脚。 “先回答我，能，还是不能？”卫灵东冷冷道。 “应该可以。”零号无奈回答道，“但是，我保证。。。” 它的话还没说完，卫灵东便打断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先帮我完成冲绳岛上的行程吧。” 第八十五章 你的瞬移有问题 “冲绳岛上的防卫非常厉害，我刚才尝试了一下入侵他们的网络，没有成功。” 零号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感。 “你不是号称超人工智能吗？对付这种军用网络都没办法？那你说那个能源10%的自主状态呢？又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个残缺的超人工智能，不是神仙！没进化成人类的猴子，和现在的普通人类相比，现在的人类虽然智商远超猿猴，但不给你工具，你同样不能越过悬崖跨过河流吧？”零号此时的耐心似乎快耗光了，“至于自主状态，这是超人工智能的基本属性之一，就好比是你们人类，在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以后，就会自己出去找吃的补充体力维持生命。因为超人工智能的很多底层基本架构都来自于对你们人类的模仿，所以，同样的道理，如果我这个残缺主脑的能源能达到10%，就可以自主吸收外界能量转化为我所需的能源，比如我可以自行去吸收海水里的重氢，而不再需要通过你的万灵体过滤，这就好比我在‘吃饭’。不过，自主状态下，我必须脱离你，找个地方安静呆着。”为了方便理解，它一直用人类在打比方。 “为什么必须脱离我？” “因为你万灵体的能源获取效率超过了我那么一点点。就好比和你同桌吃饭的是个对食物毫无抵抗力的大胃王，你觉得你能吃到东西吗？” 卫灵东再次感受到了无形的白眼。 “脱离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先把你所有的能力都给我展示和解释一遍。” 。。。。。。 所以，卫灵东此时面对科尔等人的底气，不但来自于自身的实力，来自于航母上的临行前准备，也来自于“零号”这个超人工智能的意外觉醒。 他本来就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在遇到科尔等人的挑衅时，自然不会留什么情面。 而且，在登录到冲绳岛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启动零号的初级空间探测能力，众人进入指挥大楼的第一时间，零号便无声无息地锁定了正在一楼餐厅用餐的科尔等人。几乎同时，零号又成功侵入大楼内的表层网络，在卫灵东的视网膜上展示了餐厅内的监控视频和音频。以冲绳基地的网络防卫能力，对近距离入侵的零号的万象网络探口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于是便有了后来卫灵东敲山震虎那一幕。不过，在卫灵东要求它入侵绝密的局域网络时，零号遇到了难题，以它现在的破解能力，无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进入对方的后台，只能对对方的所有网络端口进行监控，对发出的指令第一时间告知卫灵东，不过，这个防范意义就小了很多，但依然比原来两眼一抹黑要好。 科尔此时的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他一直觉得胜券在握，哪怕卫灵东胆敢率先动手，他依然认为自己握有充分的主动权，直到卫灵东说出了他的大部分异能特点，还有赵同尘的异能特征，虽然听起来像是猜的，但只有傻子才会认为，他可以猜得这么准！ “卫组长，你们天组的信息搜集能力比我们守望者可是强多了。”科尔没有否认卫灵东的话，但他并没有死心，因为他觉得自己依然拥有主场优势，而且还有很多底牌没有动用，所以，卫灵东挤兑他的话，也被他暂时忽略过去，“不过，我刚才的提议依然有效，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 “抱歉，你的提议我没有兴趣。如果你同意我的提议，那倒是可以。而且，你这次的目标不就是我吗？我已经答应留在冲绳，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不不。。。”科尔缓缓摇头，“你刚刚才说过，你可以让冲绳化为一片焦土，之前我以为这是卫组长说的一个笑话，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相信了。万一是真的，我放走了他们，而你一个人把冲绳岛给毁掉了，那我们可就亏大了。”他这次没有笑，他身后的队员自然也笑不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一个办法。” “卫组长请讲。” “我告诉一个你身体的缺陷，还有改进办法，以此作为交换条件，你放其他人离开，而我，依然可以留在这里一个星期。如何？” “你说什么？”科尔的眼角不自觉跳动了两下，“我的身体能有什么缺陷？卫组长，你可不要以为我那么好蒙骗。” “科尔队长，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瞬移能力应该是来自于赵同尘的帮助才获得的吧？”卫灵东右手轻轻拍了一下会议桌桌面，科尔之前拿来擤鼻涕的那一沓谈判文件被他扫到了地上，他一屁股坐上会议桌，双手扶着桌沿，就那么看着科尔一再变换的脸色，眼神意味深长，“按照你刚才的空间波动烈度，瞬移的准备时间应该在零点五秒左右，你将韩将军带到你之前的位置，时间在零点零七秒左右，你利用压缩的空气分子包裹住韩将军身体器官，抵消了瞬移对他的身体损伤，这一招用得很熟练，这种能力应该来自于这位威尔军士长吧？所以，你的瞬移能力获得的时间，应该远远晚于空气操控的能力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科尔感觉自己一颗心在渐渐下沉，他的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身后一干队员都明显被卫灵东的话吓到，神态不复之前的轻松自如。 “这是我们天组的秘密，科尔队长，我们天朝的科研实力早就已经超过你们M国，这个你不会不承认吧？”卫灵东毫不犹豫将锅甩给了天朝。 “我不信，你们对异能的分级都还没有得到全球异能组织的公认，怎么可能研发出如此变态的异能者探测装置？”科尔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不过卫灵东却不管他信不信，反正自己已经作出了解释，信不信那是对方的事。零号检测到赵同尘的异能转译能力时，他就已经警惕，如果再让对方误认为自己这种探测能力也是自身异能的一种，那对方指不定会作出什么疯狂的布局。 第八十六章 问题在脑袋 科尔眼见卫灵东只是坐在会议桌上看着他，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一副轻松自如的表情，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信不信，他内心的不安渐渐加重，无数念头从心头止不住地升腾起来， “难道我的身体真有什么问题？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赵的异能特性的？甚至还知道我的异能是经过赵的手段掠夺而来，其他队员的异能特点他会不会也知道了？上帝啊！这个人真是太恐怖了，不行，一定得想办法除掉他！不过，他到底能不能控制岛上的武器？” 卫灵东看到科尔阴晴不定的脸色，从他眼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一闪而过的杀意，他内心微微一动的同时，脑海中也响起了零号的中性声音，“注意，他瞳孔急剧收缩了一次，有超过70%的可能是想杀你。” 卫灵东暗暗“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科尔队长，我们千里迢迢过来，就已经很说明诚意了。说实话，你扣留他们并没有什么意义。等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公之于众的时候，陈敏那件事的影响，也许也就没那么严重了。你想想，是过去了那么久的一场事故重要，还是我们这些人对人类未来走向的影响更重要？”说到这里，卫灵东话锋一转，“我又不是恐怖分子，更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的恶魔，这座岛上少说也有数千人，即使我有那个能力，又怎么可能真的将它化为焦土？你说对吧？”智能同声传译发出的声音非常和缓，仿佛老友之间在交谈。 看见科尔的神色迅速恢复了镇定，韩樊忠都不由暗暗心惊，“这家伙好强的定力，被卫灵东兜出了老底还能这么快冷静下来，真是厉害！”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你们天朝人最喜欢言而无信！” 科尔没有接话，而站在一旁脾气火爆的威尔，却还没从自己的受辱情绪里摆脱出来，愤愤不平叫嚣道。卫灵东扫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那轻蔑的一瞥深深刺激到了威尔的自尊心，让他想起之前卫灵东讽刺他们M国不讲信用的话，转而又回忆起以前在市郊的贫民窟里受人欺凌的往事，脸上似乎又传来被黑帮小头头拿滚烫的枪管抵住的剧烈灼痛，他的眼白在迅速充血变红，一双湿漉漉的汗手颤抖着作势又要举起。 就在此时，科尔微微侧身，长满茂盛汗毛的右手按在了威尔肩头，“住手，威尔。” 他的话就是命令，威尔不得不圆瞪着双眼，嘴里无声地咒骂着压下了躁动的脾气。 “卫组长，你说说看，我身体有什么问题？” “行，我可以先告诉你问题所在，至于解决办法，等韩将军和陈敏他们都走了以后，我再说。”卫灵东点点头。 “卫组长，先不要那么肯定，”科尔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他们能不能走，还得看你说的东西有多大价值。”他还在试图把主动权夺回自己手里。 卫灵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缓缓抬起右手，用食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你是不是每次使用瞬移的时候，都感觉这个部位胀得厉害，而且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这种感觉逐渐变成了胀痛。” 科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重新涌现在脸上，而且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得若无其事了。他眼睛睁大了几分，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似乎要靠近卫灵东，想听到更多的消息，然后迅速恢复了挺拔。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除了自己，连专属医生他都没有说。他一直以为这是吸收别人的异能所产生的自然反应，类似于身体排异一般。虽然那种胀痛有逐渐加强的趋势，但远没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在过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别的不适感以后，他便压下了自己的担心。 但担心只是被压下，并没有消失。相反，随着吸收的异能每多一种，他的疼痛便多一分，这种被压下的担心也就抬头一分。但每多一种异能，那种强大能力带来的快感，又让他冲淡了对疼痛的隐惧。他便在这种矛盾如走高空钢丝般的心态中，一点点增加和强化着自己的异能。 现在这种埋藏在心底的，有可能对自己生死攸关的秘密，被素未谋面的卫灵东随口便轻轻松松说出，如果他还能完全保持镇定，毫不慌乱，那他就不是人了。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表现得不要那么失态。 科尔的身后，有队员已经察觉到他身体那微微的一晃，再加上他此时的沉默，众人已经集体失声。此时的沉默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们就像暴雨来临前，鱼塘里浮到水面拼命换气的鱼儿。 反观卫灵东身旁及身后的天朝一行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能说明什么？”科尔沉默了半晌，好不容易说出了一句话。随着他的话语出口，守望者小队众人也从那极端的压抑感中缓过一口气来。 “科尔队长，你应该很清楚，这个部位，里面有个脑组织，叫做松果腺，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主要负责褪黑素分泌，防止生物钟紊乱，同时分泌松果腺激素，调节内分泌系统和神经系统的正常运转，诸如此类的功能，等等等等。。。”卫灵东将这一年多以来吸收的知识缓缓道出的同时，视网膜上也正呈现着一幅令他心惊的高精度立体透视图，那是对面科尔的脑部内窥图，由零号根据刚才科尔使用异能时，它接收到的红外辐射和其他射线辐射绘制而成，“但对于有些异能者来说，松果腺的作用远不止于此，比如科尔队长你。” 说到这里，卫灵东稍微停顿了一下，见科尔依旧面无表情，但他专注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我想你已经分析过很多次自己的松果腺，试图找出原因吧？不过，我猜你根本无法解决这个毛病，因为你现在的松果腺已经长到正常人的五倍大小。而且它还在继续长大。只要你继续吸收新的异能种类，它就会不停生长，直到撑破你的脑袋。” “你能透视？”科尔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镇定。 “队长，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问题吧？”卫灵东依着零号的建议，右手食指弹了一下桌面，发出“咚”地一声轻响，仿佛扣在科尔心头，让他眼皮随之一跳。 “如果，”科尔微微咽了一下口水，“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解决这个毛病麻不麻烦？” “不麻烦，非常简单，但我如果不说，你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出来。”卫灵东说得很笃定，令科尔的心又下沉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 第八十七章 你也有病 看到科尔点头答应，他身旁的威尔气得浑身都在抖，不过他死死压制住了内心的愤怒，卫灵东则直接将他那吃人的眼神无视了。 “队长。。。”威尔愤愤的话语还没出口，已经被科尔抬手打断，“这里的事我自有主张，出了事由我全权负责。” 科尔刚放下手，一旁沉默多时的赵同尘往前迈了一步，“卫组长，你这随口的一句话，就让我们放人，也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 听见他开口，科尔竟然没有阻止。 卫灵东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从桌上下来，抬头盯着赵同尘，用手一指，说道，“你也有病！病得不轻！” 这话一出口，他身后一名心脏较大的警卫已经忍不住面皮抽搐。 “你说什么？”赵同尘不敢相信对面同声传译里面传出来的话，他都以为机器出问题了。作为智能的翻译机，根据卫灵东的语速，这句话里的有病被翻译成“sick”，这个词同样有两种理解方式，而赵同尘理解成了让他难以接受的那一种。 不过，卫灵东虽然不懂英文，但他根据赵同尘那僵尸样的脸色，还有身后那声没忍住的鼻音，还是随后解释了一句，“我说的是你真的有病。” 赵同尘这次冷静下来了，他没有傻到认为对方会幼稚到在这种场合反复玩这样的文字把戏。 “什么？”从他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赵同尘的脾气从来就不好，甚至比起威尔更火爆，不过此刻的他，却因为卫灵东的话，硬生生压住了自己那火山一般爆裂的脾气。 “你的异能复制和转译能力确实非常强大”卫灵东从地上捡起一张纸，“但是，你看，在纸上写好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擦去？” “什么意思？”赵同尘的心头已经升腾起不妙的感觉，一种以前就产生过的想法开始重新浮现在脑海。 “我是说，你复制过的每一种能力，都在你的基因中有残留，你女朋友是不是觉得你那方面的能力越来越强大？”复述零号的这句话时，卫灵东的脸色有些发红。 “你怎么知道？！”赵同尘的话和之前科尔一般无二。 “上天是很公平的，”卫灵东继续充当零号的喉舌，“你这种强大的异能，可以通过基因遗传给下一代，但是，因为你异能复制和转译的特点，你的基因又是非常不稳定的，每一次的复制和转译，都相当于对你基因的一次污染。这种污染强化了你那方面的能力，让你能轻松地孕育出后代，但是，你的后代已经几乎不可能继承你的能力。这就是自然界制衡的结果，越强大的个体，族群的维系能力越弱。” 复述的同时，卫灵东在脑海里也在问零号，“这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在胡说八道！”零号窃笑，“你没看到他的评级吗，超能力潜力等级是SSS级，仅次于你，比科尔都要强一个等级！而且他是强肉体系的中级阶段，虽然不像你是完美级，但也表明了他的身体素质有多强悍！这种肉体系可不是普通人类那种强身健体的概念，那种只是肌肉发达，肺活量和心脏泵血量强大一些而已，你们异能者如果有激活肉体系的进化方向，那基本都是基因层面的强化，是不可能像健身那样，一段时间不锻炼就肌肉退化的！你说这样的基因，是会被随便污染的吗？打个比方，他就是异能界的蟑螂！即使被污染，那也是往强化基因的方向污染，甚至都不能用污染这个词，他就是一个怪物！如果我不骗他，他俩就要合起伙来对付你了！他俩的异能是天生的一对，一个能接受，一个能复制转译。我现在虽然不能准确分析这个赵同尘的身体特征，但我敢肯定，他的基因里已经写入了好几种异能，只是没有激活而已，这一点恐怕他自己都还不知道。他应该还是以为自己的能力只是复制和转录，就像地球上五十年前那种刻录机一样。” 卫灵东此时对零号的腹黑又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惊讶于赵同尘的异能特点。 此刻从他传译器里传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射在赵同尘心头的子弹，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魁梧的身躯。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们天朝的仪器能强大到这个地步！”赵同尘几乎快要失控，之前挂在脸上放荡不羁的笑容早已经消失。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卫灵东复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脸颊有些发烧，自然又引起零号一阵吐槽，他只能选择无视。 “赵，你冷静一点。”科尔在一旁提醒赵同尘，然后视线转向卫灵东，“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放他们走。但是，你必须为你说过的话负责。” “负责？负个锤子的责！”卫灵东的脑海里，零号已经将天朝的语言用得滚瓜烂熟。 卫灵东身旁，韩樊忠抓住卫灵东手臂，“卫组长，上面一再交代，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现在你这样为了我们孤身犯险，我即使回去了也良心难安。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吧，让其他人离开！” “不用。”卫灵东拍了拍他的手，摇头道，“韩将军，请你相信我。”说完朝科尔道， “科尔队长，请你把陈敏叫出来吧。” 科尔沉默了两三秒，朝身后一名满是纹身的短发白人女队员吩咐道，“帕特里克，去把陈带过来。” “好的队长。”帕特里克嘴里嚼着口香糖，答应完以后朝卫灵东看了一眼，“噗”地一声，将口香糖精准地吐到十米开外的一个垃圾桶里，然后舔了舔嘴唇。卫灵东发现，她的舌头竟然是暗紫色分叉的，像蛇一般！ 似乎察觉到卫灵东的目光，帕特里克朝他露出一个坏笑，再次舔了一下嘴唇，信子一般的舌头绕着嘴唇转了一整圈，转身扬长而去。 “她想睡你。”卫灵东的脑海里，零号促狭的笑声响起。 “你是不是想休息一下？”卫灵东恼羞成怒道。 “行行行，我错了，我闭嘴。但是她的异能特点你不想知道吗？”零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卫灵东气得直接默念“静音”。 第八十八章 孤身犯险 目送帕特里克离开，卫灵东收回目光，朝科尔说道, “加个福利，你和赵同尘的问题，我都可以告诉你们治疗方法，但同时，你必须开放岛内媒体的公共频道，以保证第一舰队的安全离开。” “没问题。”科尔点头，打开加密腕带发了条文字信息。 十多秒后，韩樊忠收到了结果，随行的通讯员朝他点点头，表示公共频段已经恢复正常。 “你们天组的这个探测仪器能不能与我们共享，作为回报，我们也可以共享你们需要的东西。”科尔习惯性地用手扫了扫他金黄的短发。 “抱歉，这是我们天组的秘密武器。”卫灵东摇头。 见他直截了当地拒绝，科尔也不再强求，令人清理出一批椅子后，双方在会议桌两边落座。 大概十分钟左右，帕特里克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亚裔男子进入会议室。 卫灵东知道，这应该就是他此行的目标，陈敏。 进门后，陈敏目光在韩樊忠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视，发现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人后，似乎有些失望。 “队长，人带来了。” 帕特里克妖艳的棕色瞳孔直勾勾在盯着对面的卫灵东。 科尔回头，招手示意陈敏坐到他身边。 “不不不，我站着就行了。”陈敏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连连摇头， 嘴唇有些哆嗦。 “过去！”帕特里克朝他的脚后跟踹了一下，踢得他一个趔趄，软骨吃痛，只得龇牙咧嘴挪到了科尔右侧那张临时让出的空位。 科尔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常年抽雪茄的牙齿略有些发黄， “陈先生，以前我们可能有些误会，不过现在经过卫组长的解释，我想误会解除了，你自由啦！”科尔轻轻拍着他肩膀，“你得好好感谢卫组长。”说着朝卫灵东指了指。 “谢谢卫组长。”陈敏点头朝卫灵东致谢，满脸堆笑，十多年过去，他的天朝话已经说得不太利索。 卫灵东朝陈敏看了一眼，并没有搭理他，令他颇有些尴尬。 “科尔队长，现在风平浪静，正适合回家，我想，他们就不多打扰了。” “当然可以，欢迎你们再来做客。”科尔张开双臂，朝韩樊忠笑了笑。若不是满地狼藉，谁都会以为这是宾主尽欢，正在送行。 卫灵东见科尔没有异议，便朝韩樊忠伸出手道，“韩将军，陈敏的安全就交给您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韩樊忠和他握了握手，“我懂，放心吧，你千万注意自身安全。” 韩樊忠的贴身警卫看见他俩握手时，便连续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隐形眼镜里，一道待激活的简单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送到了一号航母上。 收到指令后，航母仓腹内，一台褐色的人形军用负重机器人指示灯亮起，将静置在仓库中间的那个两米见方的金属大盒子稳稳抱住，朝着一条幽暗的通道走去。 航母下方有个内嵌的大隔离仓，机器人抱着铁盒进入隔离仓后，密封门关闭，注水，然后航母底部一道暗门无声滑开，机器人连同铁盒一起滑入水中。 在落水的同时，机器人的脚掌部位迅速变形，从左右两只小腿中间各伸出数片长约五十厘米的叶轮，不到两秒的时间内，便顺时针展开成两个直径一米左右的螺旋桨，并高速旋转起来。 机器人抱着铁盒推进到航母靠岸处的岸沿，在离水底约五米的水泥壁上射入四个膨胀螺丝，将铁盒紧紧固定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后，机器人收起螺旋桨，两只机械臂搂住铁盒两边，头朝外，将自己挂在铁盒下方，然后关闭主能源，只留下眼部一道微不可查的远红外探测线，整个机体成了一个冰冷死寂的水下阴影。 大楼外，守望者小队众人将韩樊忠和陈敏一行送到了大门处。那位之前出去追米歇尔的那位女秘书，此时重新回到了科尔身边，不过米歇尔并没有现身。 “抱歉，韩将军，米歇尔将军身体有些不适，不能来送您。”女秘书躬身道歉。 “没关系。”韩樊忠自然不会和一个秘书去纠结这种事，现在这情况，米歇尔那个傀儡来不来都一样。 “卫组长，我在基地等你回来。”韩樊忠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好。”卫灵东笑道，“我就在这里多呆一个礼拜而已，放心吧。” 韩樊忠点点头，带着众人上了大巴。 目送大巴离开后，卫灵东暗暗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拖延时间，然后脱身了。零号。” “哎哎哎！终于能说话了！”脑中响起零号一连串的哀叹。 “少废话，接下来怎么办？” “别急呀，先吊吊他们的胃口，我可是发现这岛上有好东西！不弄过来，怎么对得起我们千里迢迢来一趟！”零号坏笑道。 “什么好东西，你先别乱来。”卫灵东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急。如果不是身陷囹圄，这个不靠谱的超人工智能，他目前一点都不想动用。 “有几种很特殊的材料，储量不少呢！可以用来制作我的身体，地下仓库内，还有一颗小当量的核弹。另外，我们脚下还有一个秘密实验室，应该是守望者小队研究异能的地方，现在里面可是有动静哦。” “核弹？你疯啦！那东西是组装好的，万一出点纰漏，你有没有事我不知道，我肯定是尸骨无存了！”卫灵东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放心啦！没有你，我一辈子都别想恢复！再说了，空间稳定器这种材料，同样挡不住核弹爆炸的超高温。”零号连连示意他安心，“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些东西存在岛上，又没有说一定要弄到手，看情况而定嘛！真要弄，也要等我完全摸透了这里的网络再说！对吧？” 零号讨好地笑着。 “摸透？那你搞定多少了？” “外围网络已经完全渗透，你看。” 说话间，零号在卫灵东视网膜上投射出一幅幅立体图，有岛上各个位置的隐秘监控画面，有哨所的通讯频道信息，有大楼与卫星的日常通讯内容，甚至还有岛上的娱乐流媒体节目。 “至于绝密的军用局域网嘛，我的万象探口已经找到入侵的地方，就在楼下那个实验室，那里有一台大型光量子电脑，计算能力勉勉强强吧，但它承担着岛上绝大部分防卫的指挥调度。只要你能靠近它的五十米范围，我就有把握在三十秒内黑掉它。” “先看看科尔这家伙打的什么鬼主意再说吧！”卫灵东将它说的话记在心里，“现在，你跟踪好韩将军他们的大巴，等他们一上船离开港口，你就告诉我。” “上船有啥用，这岛上成百上千的地对舰导弹，只要一轮饱和攻击，他们还不是一样完了。” “你有没有点脑子，一号航母上可是带着核武器，只要一侦测到这边有导弹发射，那边马上就做出反击了。你觉得科尔有这么傻吗！” “可是，你不是还在岛上嘛！” 作为一个超人工智能，却被卫灵东骂没脑子，零号觉得十分委屈。 “你给我闭嘴。”卫灵东第一次觉得这个超人工智能的设计是不是有问题。 第八十九章 真正的基地 科尔见卫灵东脸色不太好，心里只以为他终究是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孤零零一个人留在武装到牙齿的冲绳岛上，哪怕一身异能再强大，也没强到只手遮天的地步，紧张在所难免。 “卫组长，我们走吧。”科尔笑着指了指大楼，“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指挥所，是真正的指挥所，可不是刚才那种地方。” “好，走吧。”卫灵东稍微留意了一下视网膜上的监控画面，随着科尔重新往大楼内走去，不过众人这次没有上楼，而是右拐，数十步后换了一部只有下行的电梯。 电梯内，卫灵东站在中间，守望者小队近十人围站在他四周。他视网膜上，韩樊忠所在的大巴监控只占了一小块，大部分都在显示零号侦测到的身旁这些守望者队员的信息。虽然他们没有使用异能，但零号也不知道通过什么侦测手段，就跟分析赵同尘那样，分析出了一大堆数据，每一份数据都按人归档，并附有高清图像，卫灵东调用起来非常方便。 科尔在他身旁咧嘴笑道：“卫组长，我们的仪器扫描发现，除了皮带扣，手表，腕带，你身上并没有其他疑似为探测器一类的物品。而且，刚才你跟我和赵交谈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任何探测性的射线发出。你们天朝的科技，难道已经强大到了将如此功能齐备的仪器，分子化后植入体内的地步吗？” “你猜呢？”卫灵东扫了一眼电梯上显示到“-129码”的立体屏，笑道。 他哪里不知道科尔是在诈他的话，刚才楼上那间会议室，连同隔壁几个房间在内，根本没有什么扫描仪，如果有，接管了楼上表层网络权限的零号早就发现了。不过，这电梯夹层内倒是隐藏有一部精度颇高的安检仪。他进电梯的第一时间，零号就已经告诉他了。而且，它也在开始尝试连接和入侵地下的局域网。以量子加密技术的安全程度，在目前世界的科技水平来说，几乎是不可破解的，哪怕以零号领先了好几个时代的技术，受能源的限制，它依旧需要费不少功夫才有可能成功。 科尔见卫灵东不接茬，并不着急，接着说道：“其实我关注你们天组已经不少日子了。你那八个组员，虽然暂时看起来能力等级似乎不高，但潜力无限，而且他们的异能互补性很强，将来个个都是精英啊，比我这些队员可强多了。尤其卫组长你，我们在上个礼拜将你定位在四级异能者，现在看来，真是错得离谱。，” “是吗？”卫灵东又是一笑，“你们的分级制度，我们天组也有所耳闻，跟我们大同小异，其实把我归为四级，算是比较准确。”卫灵东在对着脑中的稿子照本宣科，他对于零号这个越俎代庖的家伙颇有微辞，自己的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弱是不错，但这个刚刚被激活的家伙更不靠谱。可偏偏，撒谎这种事，这家伙好像确实比自己更擅长，“另外，天组建立也才一年出头，看起来，不是我们的情报发达，是你们M国的情报系统渗透能力超强才对吧？”卫灵东冷笑一声，言语间似乎恢复了自己的个性，“科尔队长，这里只有我一个天朝人，你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我们已经查得很清楚，当初你们收买陈敏，在磁场试验的防护材料上做手脚，而陈敏不知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是别的原因，留下后手，抓住了你们的把柄。你们为了避免实锤证据落到我们官方的手里，才软禁他在岛上至今。这种把戏，你们M国玩得太多。一遍遍复述，我都觉得腻味了。” “科技才是未来。不管是量子计算机，还是可控核聚变引擎，亦或是6G网络下的深度智慧互联，还有你们远望计划上测试的7G——深空万象互联，都表明，人类已经不可避免地走上科技进化之路。但是，我们这些人的出现，让我对此产生了怀疑，我们身上有太多目前的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这些东西属于神学的范畴。或者说，这是神的领域。按照我的推测，有一天，我们都可成神，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种神，天使，海神，太阳神，冥神，泰坦，等等，不管是哪个神话体系里的神，都有可能，甚至可以比他们更加强大。他们可没有这么发达的科技的辅助。”讲到最后，科尔有些兴奋起来。 “科尔队长，别告诉我你们没有系统研究过异能者出现的时间。”卫灵东知道跟这种军人出身的人讲什么物理学之类的，都是鸡同鸭讲。但要说堂堂星球第二大国的M国，这么粗浅的研究都没有做的话，那说出去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果然，科尔点头回答道：“当然研究过，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也从某些渠道得知，你们天朝的风华国际有着非常多的秘密，就像是风华学院里的某些秘密，FBI的人认为那就能解开我们的一些困惑。实际上，不但是我们，印度的轮回之眼，欧洲的欧罗巴特战队，都向你们天朝提出过交涉，不过都被你们应付过去了。” 科尔的话语间也开始变得直截了当。 “异能这种东西，你要说是科技也好，神学也罢，与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留在这里，只是帮你和赵同尘看看身体的问题，办完事我就走。所以，科尔队长，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卫组长，你不妨先看看我们的基地指挥所再说。” 科尔点点头，心中却在冷笑。 电梯在下降到“-350码”的时候稳稳停下，科尔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和卫灵东并排走出电梯，由一位在门口守候的，穿着防尘服的年轻白人领着，进入了冲绳岛上真真正正的指挥中心。 通过零号的测算，卫灵东所在的位置，离地表确实是足有三百三十多米。光是靠这个厚度，就足以抵御在高空或地表爆炸的核弹攻击了。 “我在结构图上看到的那个实验室也在这个水平面，不过这里的岩层都是非常致密坚硬的玄武岩，屏蔽信号的能力非常强，远程入侵不太可能，只能等你靠近实验室我再尝试。”零号的声音在卫灵东脑中响起。 “你别闹出什么动静来让他们发现了，现在可是在地下三百多米，我可没有在花岗岩里穿行的本事。”卫灵东有种上了零号的当的感觉。 第九十章 零号最擅长的 科尔带着卫灵东走到一扇厚厚的合金大门前，领路的输入密码打开大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这个处于地下深处的秘密基地，让卫灵东想到了国安的六水保密仓库。心里对比了一下，发现二者各有特色，六水的地下仓库远没有建得像冲绳这么深，但各种夹层隔断算下来，防护能力并不一定就比这边弱。而这个基地，明显就是利用天然优势，修在了玄武岩层里。作为硬度数一数二的岩石，玄武岩是修建地下工事的最佳遮蔽。 虽然同为地下建筑，但内里的结构却大相径庭，六水那边主要是做仓库用，冲绳基地却是集多种功用于一体，在零号的侦测中，至少已经发现了数十种信号在这个地下空间来回反射。而它的构图功能也快速勾勒出了附近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房间。 “作为我们国家在西太平洋上最重要的基地，冲绳岛肩负着侦查，补给，训练，防御，进攻等诸多功能，以保证我们对全球的军事影响和兵力投送能力。”科尔身旁的女秘书充当起了讲解员，“刚才地表的建筑，实际上是一个大型的光量子信号接收和发射器，基地与国内的量子通讯主要就依靠它来完成，但是量子通讯的局限性太多，比如能耗问题，还有卫星的运行周期性问题等，所以很多日常的，保密性不需要特别高的信息，我们也通过加密的军用卫星网络发回国内。刚才卫组长对大楼的破坏，其实已经影响到了我们的量子通讯。” “哦。” 卫灵东不咸不淡回答了一句。女秘书忍不住瞅了瞅科尔，见他冲自己摇头，便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科尔转身进入离大门不远的一个房间，卫灵东跟进去，发现是个小会议室。 “这次请卫组长下来，主要是希望听听刚才你说的关于我们身体的事。”科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说道。 卫灵东扫了一眼，发现赵同尘和威尔等人并没有落座，反而守在了会议室门口。 “你带我进来，不是要参观一下这个秘密基地吗？” “不急，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至于参观嘛，有的是时间。”科尔摊开双手。 “如果你们调查发现我有超过400米距离的瞬移功能的话，恐怕你不会选择那么麻烦带我来这里吧？”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会带你来看看的。”科尔笑得似乎有些得意，“这个基地在我们内部的地堡安全性评估排名中，排在第三。之前陈先生就是住在这里的，你看这么多年过去，除了缺乏光照，他生活得很好。” “我们就不要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了，言归正传吧，”卫灵东连连摇头，“之前我说过，你和赵同尘的身体有很大的问题，这并不是我危言耸听，我想你自己心里也知道，你的异能非常奇特。在你的基因链中，应该是有一种模仿能力，而且不是简单的那种模仿，准确来说，就是复制，你的异能能量就像是变色龙身上的色素囊。不过，你这种复制应该是通过隐性基因表达，也就是说，这种能力不会主动表露出来，你自己无法完成复制过程。直到你遇见了赵同尘，你们可以说是最佳搭档。” 听着他的分析，科尔不置可否。而站在门口附近的赵同尘，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他与科尔的认识过程，可以说充满了偶然性。之前他一直在赌城逍遥自在，靠着便宜老爹每个月给的钱，可以说生活得非常滋润。不过九个多月前的一天，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被打破了。 在赌城出任务的科尔不知道怎么找上了他，说要他入伍。当时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过，科尔随后便向他展示了一种只有在电影上才看过的能力，他先是将自己的手伸进了旁边的墙体内，抽出的时候，墙壁却没有任何破损。然后是老虎机，他甚至从老虎机里顺手抓出一大把硬币！ 这让他的世界观几乎完全颠覆。对一成不变的生活的腻味，同时也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让他改变了注意，选择跟随科尔离开赌城，来到了冲绳基地。而与他同行的，还有科尔带回的妮可。 初到基地，俩人接受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然后被分别隔离到了单独的房间内。在科尔模棱两可的解释中，他前后两次注射了一种诱导药剂，成功觉醒为一名异能者。而且，他的异能特点与科尔形成了绝佳的互补。 其实，这个巧合一直在他心底萦，挥之不去。科尔为什么那么巧地在赌城找上了他，而他的异能又那么巧能完美辅助科尔。至于妮可，俩人虽然搞在了一起，表面上看起来妮可被他吃得死死的，对他言听计从，但是他自始至终没有弄清楚妮可的异能特点。 卫灵东看向赵同尘：“你的异能其实从进化性来说，要远远强于科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彻底激发自己的能力。”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科尔的脸色变了，赵同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卫灵东。 “你说什么？我的能力怎么可能比队长还强大？” “你以为自己只是一台简单的刻录机吗？你未免把人体想的也太简单了吧？尤其是我们异能者的身体！卫灵东看着他笑道。 “卫组长，你扯得太远了。这种故事编出来，我们是不会相信的！”科尔直起腰，打断了卫灵东的话。 “我是不是讲故事，我想科尔队长心里应该最清楚。你这样压制甚至是剥夺赵同尘的能力，就不怕他将来有一天会发现吗？还是你认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内？”卫灵东感觉自己撒谎似乎有些熟练了。 赵同尘再次看向了面色僵硬的科尔，他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不信任。 “卫组长你这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想你大概是忘了自己正身处哪里！”科尔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掌狠狠按在桌面，以俯视的姿态狠狠盯着卫灵东。 “你脑袋里松果腺的问题，其实就是与赵同尘之间的能力融合而引起。原本你是没有能力容纳这么多种异能的，但是你利用了他的能力。等于是一台老式的电脑，增加了内存条，从而可以存储更多的东西。东西虽然多了，读写速度却并没有变快，这时候，你应该是发现了赵同尘的异能里面，包含有可以协调你转化和调动异种能量的特点吧？所以你在吸收他转译的异能时，偷偷截取利用了一部分他的异能。这就相当于给电脑超频了，所以，你的松果腺承受不住负荷，开始随着异能种类的增加而渐渐膨胀，由此引发了神经性疼痛。”卫灵东说得头头是道，如果不是零号在他脑海里窃笑，他都快要怀疑这其中是否真有合理性了。 “你放屁，一派胡言！”科尔猛地一拍桌子，合金桌面直接凹陷一大块。 第九十一章 演得真好 卫灵东猛一推桌沿，将转椅推离，“科尔队长，你这算是恼羞成怒了吗？” “进了我的基地，还敢一派胡言，你真是不知死活！”科尔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脸上的愤怒和紧张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本事，小崽子，叫你声组长是看得起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忽悠到我？” “你在说什么？”卫灵东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抓住了椅背。 “本来还想晚一点再拆穿你，不过你现在要挑拨我和赵之间的关系，那我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一点了。”科尔略有深意地看了赵同尘一眼，然后回头接着说道，“你编织谎言的能力还真是与你的年龄不相符啊，那个什么松果腺膨胀的把戏确实让我吓了一跳。不过，你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那我也没办法。”卫灵东朝门口挪了一步，抓椅背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科尔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堂堂守望者小队的队长，若是被你这毛头小子忽悠得团团转，那未免也太白痴了点。”科尔的传译器翻译出来的话非常具有天朝特点，“我松果腺的问题，早就经过我们M国的专家深入研究，证明它引起的头痛，只是源于其对脑部沟回和神经系统的改造，我的精神力，意志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掌握和操控这么多种异能？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科尔用手一指墙角文件桌，桌上一摞文件随着手势突然漂浮到离桌面一米多的位置。然后，随着他缓缓张开的五指，一张张文件竟然整整齐齐在半空排列成了一面纸墙！ 卫灵东扫视一眼，差不多二十张纸，排列得严丝合缝！哪怕在平地上摆放，也要费不少时间才能摆得这么完美。 卫灵东知道，论操控的精细程度，他已经超过了秦臻。 “既然你知道我在骗你，为何还要带我来这里？” 说话间，卫灵东又朝门口稍稍挪了一步。赵同尘等人却并没有什么动作，依旧守在门口。威尔瞪圆双眼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饿猫在看着脚下的一只老鼠，脸上的笑容颇为残忍。 “当然是为了你的异能啊？不然你以为我有闲工夫，陪你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科尔笑得很是畅快，“又能飞，又拥有力量强化，还有精神控制吧？不知道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惊喜？我猜，刚才那个探测能力，不是什么仪器搞出来的，也是你自带的能力吧？”说到这里，科尔眼中似乎在放光。 卫灵东表面有些紧张，心里其实更紧张，他感觉自己太轻信了零号的话。 “喂！你这混蛋，不是说能骗到他吗，这么被他这么轻易就识破了！”卫灵东脑海中的生物电流几乎在翻腾。 “还不是你撒谎的本事太差！”零号犟嘴了一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要慌，年纪轻轻的这么沉不住气，他要抽取你的异能，肯定要做很多准备，不然他早就动手了。在他看来，你现在就是笼子里的兔子。你先拖住他，等我掌握了这里的网络，你就安全了。” “那你快一点。” 卫灵东知道自己还是大意了，太过关注陈敏等人的安全，也被科尔的表情所欺骗。 “科尔队长，不如我们谈个条件吧。” “谈条件？”科尔笑了，“好，你说说看。” “我可以让你复制一份异能，但之后你必须放我离开。”卫灵东脸上似乎有挣扎的神色一闪而过。 “嗯，这次的表情很到位！”零号连连夸奖。 “行，只要你让我完成复制和转译，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科尔点头答应。 “你看，我说对了吧，他要是那么简单就能复制转译，他早就无敌了！”零号洋洋得意道。 卫灵东不理自言自语的零号，集中精力应付科尔，“空口无凭，如果到时候你不守信用怎么办？” “我堂堂守望者小队的队长，就是最好的保证。” 科尔掏出一根雪茄，拿起秘书递过来的雪茄刀，“咔嚓”铡掉一截，右手大拇指扣住中指成环，然后松开，中指在雪茄铡口弹过，瞬间亮起火光！ “怎么样？你可没有太多时间考虑。”科尔坐回到椅子上，美美地叼着雪茄抽一大口，一边说话，嘴里一边冒着浓浓的白烟，“这该死的头痛，我真得去治治了，听说你们天朝的中医不错。”说话间他往后靠住椅背，秘书上前，双手给他轻轻揉着太阳穴位置。 “噗！”联想到卫灵东之前的分析，门口人堆里的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卫灵东狠狠咬住嘴唇，表情非常愤怒。 “卫组长，跟我来吧。” 赵同尘分开众人，领着面色铁青的卫灵东出去了。 “队长，你可不能放他走！我要把他身体里每一滴血都榨出来，然后风干做成标本。”威尔似乎又想起卫灵东之前那个轻蔑的眼神，表情愤怒而狰狞。 “标本能不能给我，放在我的卧室里一定很完美！”白净小伙儿一脸痴迷。 “你太冲动了，威尔！如果不是他还有所顾忌，之前你和拉里有可能就没命了！”科尔训斥了他一句，“你忘了变色龙是怎么死的了吗？能将泰山吓成那样，你觉得这种人是你能对付的？” 威尔被训斥得一张黑脸更是成了煤炭，目露凶光说道，“变色龙不会白死的！如果队长你不给他报仇，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个婊子养的留在这里！” 科尔差点气到吐血，他一把推开秘书的手，将雪茄狠狠掐灭，“蠢货！你以后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就关你一个月禁闭！变色龙是我们的队友，我怎么可能让他白死！” 威尔还要争辩，一旁的拉里连忙拽住他胳膊往外拖，“队长，我们去帮赵做些准备。别误了你的大事！” 走廊内回荡着威尔的粗犷嗓音“拉里你别拉我，让我把话说完，别拉我！” 第九十二章 各怀鬼胎 赵同尘带着卫灵东在森冷的走廊内前行，一双眼睛是不是从他身上瞟过。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卫灵东小声道。 “之前你在会议室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你的潜力确实比科尔要强大，这一点我绝对可以肯定。”卫灵东将声音压到最低，“不过，我们这样谈话，你不怕他听见？” 赵同尘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容，没有接话。 “如果我的检测没错，你的异能，不但可以复制和转译别的种类的异能，还能吸收并激活。不过，你体内的能量属性没有科尔那种特点，他的能量可以在各种属性之间随意变换，而你，你的能量是非常高级的，具有统御性的，是要驾驭别的能量的。现在，所有你转译过异能，都在你体内有存留，只不过潜伏了起来。如果你一直帮科尔转译，那就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每转译一次，你对其他能量的统御性就弱了一分，因为多转译一种异能，就意味着你多吸纳了一种，同时要压制这么多残留的异能在体内而不出问题，你只会越来越虚弱，到后面，你就永远也不可能激活那些异能了。就好比将冰块投进一个大桶里，如果冰块融化，桶里的水自然会增加，但如果冰块投入得越来越多，那不但不会融化，还很可能会反过来冻住桶里原有的水。你的身体就是那个大桶，而你那种高等级的具有统御性的异能，就是桶里的水。”卫灵东语速非常快，传译器的声音在赵同尘耳边响起，他的脸色也慢慢难看起来。 “你这种异能真是太罕见了，我看过那么多的秘密资料，头一次看到这么厉害的。”卫灵东赞叹道，“如果你想加入天朝，我可以给你担保。” “嗯，换国籍的事你让我考虑一下。”赵同尘加快了脚步，“现在先办正事吧。” “这家伙不是个炸弹脾气吗？怎么这都点不燃？”零号吐槽道。 “网络的事你搞定了没有！”卫灵东有些着急，这已经往前走了一两百米，如果要逃出去，穿岩而过这种事是想都不要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沿着电梯井飞出去。如果零号不能控制住网络，这一路暗藏的高能武器就够他焦头烂额。 “快了快了，你别一直催我，按照你们人类的划分，我相当于是个残疾人！你有没有点同情心！”零号一副欠扁的语气，丝毫不见紧张。 卫灵东没工夫跟它废话，自动忽略其毒舌话语，打起精神跟上了赵同尘的步子。 长长的走廊里没有一个警卫，金属墙壁上隐约可见一个个微型探头。俩人又走了近百米后，赵同尘停下步子，转身，一道绿色的激光扫过，大门悄然滑开，领着卫灵东进了门。 走进去一看，卫灵东吓了一跳，这间房至少有四百平米，层高接近二十米，几乎就是个正方体。在正对房门方向的上部中央位置，有一块向外斜凸出的大落地玻璃，里面有一个带着口罩的白发老人正往下看着卫灵东。四目相对，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卫灵东心头闪过，对方那眼神，就像是正看着标本的法医，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房间里面灯火通明，显得颇为空旷，只有正中摆着三张特制的大床，并排放置，床头与床头之间摆满了仪器，墙上密密麻麻装着二三十部高清摄录仪。进门两边的墙壁竟然也各有一个镶嵌着钢化玻璃的窗口，一眼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隔壁房间的情况。卫灵东往两边各瞟了一眼，这三个房间不是并排排列，似乎是围绕着上面那个落地玻璃而建，而且，从卫灵东的角度可见的远端隔壁那个房间，似乎也有类似的窗口。照这样推断，应该还有更多类似的房间，闭合组成了一个多边形环，把上面那个像观察室一样的未知房间拱卫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赵同尘指指中间，“躺到左边那张床上，等队长过来后，就可以开始。” 卫灵东站住没有动，正想开口，背部突然传来一股大力，被推得不由自主往前跑了两步。他回头一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银白色的军用机器人，手里端着硕大的一把高斯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看制式，这玩意儿是用电磁特性来加速超高硬度的磁性弹头，虽然严格来说还是动能武器，对他构成不了致命威胁，但却可以消耗他的异能，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他不会轻举妄动。 “大概多久能完成？”卫灵东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问赵同尘。 “视情况而定，通常不超过一个小时。” “视情况而定？” “如果你的能力非常强大，那我需要的转录的时间就比较长。所以，这个时间我们也不能保证。”赵同尘给他解释了两句。 卫灵东走到左侧那张大床边，犹豫了一下，在床上坐定，抬头看时，发现威尔和那个拉里也来到了门口，拉里的眼神依旧充满恨意。 很快，科尔出现在楼上的落地玻璃前，那个白发西方老者摘下口罩，两个人在说着什么，老者的眼睛频频往卫灵东瞅来。 卫灵东与他对视了数秒，发现这老人鼻子硕大，在高鼻梁的西方人中都算是独一无二了，鼻头部位呈暗红色，搭配满脸的皱纹，深陷的眼窝，远远望去，颇有几分看达芬奇画像的感觉。 “你到底还要多久？”卫灵东又在脑海中问了一句。 “哎呀，快了快了！已经找到入侵端口，先让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零号话音刚落，卫灵东脑海里便响起楼上俩人的对话。 “一切我都准备好了，你放心，等药物起效后，他就插翅难飞了。”老人说话间又看了卫灵东一眼。 “怀特教授，这件事非常关键，如果能够做成，之前我答应你的事，提前完成。” “真的吗？上帝！”被科尔称为怀特教授的老人猛地扯掉挂在一边耳朵上的口罩，“科尔，为了安全起见，看来我必须动用NT-47药剂了。” “NT-47？你确定吗？”科尔眼角跳动，忍不住看了一眼卫灵东，“你确信他受得住吗？之前你试验的时候，0.1毫克NT-47就撑爆了那只变异海豹的身体。如果还没有完成转译就把他弄死了，那责任你可负担不起！” “绝对没问题，”怀特解释道，“按照你对他的推测，如果我们还是用NT-20，哪怕加大剂量，恐怕也不会有很好的效果。甚至还有可能失效，万一他突然清醒，那对你和赵都是一场灾难，搞不好整个地下基地都会被他毁掉。” 科尔皱着眉头沉默数秒后，很狠一点头，“好！那就用NT-47，不过你一定要掌握好剂量！” 第九十三章 惊心动魄的最后一秒 卫灵东将对话尽收入脑海，心中对这个NT-47的警惕大起，这个药物的名字他之前从未听说过。按照科尔的简单描述，既然他们是在变异海豹的身上做实验，那要么是一种异能稳定剂，要么是一种类似于异能催化剂的东西。而海豹身体被药物撑爆，而且药物的作用是帮助复制和转译，那后一种可能性偏大。 “零号，你既然能帮我翻译出他们的对话，那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查到那种药物的具体功效？”他现在可以说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精神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开始想对策。 “我正在绕过他们的逻辑防护系统，目前无法分出多余的运算能力。你别着急，等我进去以后，找到他们的数据库，一查就知道了。”零号的话语显得有点飘忽感，似乎真的在全力做运算。 “我马上就要被注射那个药剂了。你到底还多久能搞定！”卫灵东看到科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上的落地玻璃前。 “五分钟。” “五分钟！那我们是要同归于尽啦！”卫灵东真的急了。 此时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仿真机器人，看那柔和的外形，应该是医疗用途。俩人进来后直奔卫灵东，示意他躺下，卫灵东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只能照办。 然后，他看着左侧的那位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支医用注射枪，将一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密封试管推入插槽，右边那位则用床上的束缚带依次捆住了卫灵东四肢。 “别怕，这带子虽然是特制的，但你将空间稳定器变形后足以划开。” “再废话，那药一注射进我身体里，你就等着看我被解剖吧！”话虽然这么说，但卫灵东已经决定了，如果药物准备注射的时候，零号还没搞定，那他只能强行突围了。看监控，韩樊忠等人的航母已经在驳船的推离下进入了太平洋海域，从被零号获取到了权限的高空无人机监控显示，其他舰只已经开始重新组成护卫队型。 两个机器人做完准备工作，便一左一右静静伫立在卫灵东床前。 不到一分钟，科尔的身影出现在了房内。等他迈步进入后，守在门旁的赵同尘紧紧跟上。 “卫组长，早开始早结束，那我们就开始吧！” 看到卫灵东乖乖被绑在床上，科尔的眼中闪过一种胜利就在眼前的兴奋感。 卫灵东没有说话，脑海中却在疯狂催促零号。 “快了快了，两分钟，两分钟！”零号此时也有些慌张起来，虽说形容一个超人工智能慌张，似乎有些滑稽，但此时的卫灵东，真正感受到了自己从没体会过的一种焦急感，一种生死不由自己掌握的感觉。他无比敏感的内心里，也听出了零号滋生出的与平时不一样的慌张。他知道零号没有算对科尔的动手时间，其实，也根本不可能算对，人类的行为随机性太强。 “没有时间了！”卫灵东看到科尔躺上最右侧那张，闭起了眼睛。而赵同尘躺到了中间那张医疗床上。 手拿医用注射枪的机器人弯下腰，一只手开始挽卫灵东的袖子。另一台机器人则解开他胸前的扣子，拿着各种监测仪的贴片往他脑袋和身体上贴。 “有了！来得及来得及！”零号突然大叫，“让我借用你的万灵体能量，快！” “怎么弄啊？！” “将灵能注入空间稳定器！记住，只输入能量，不启动稳定器的任何能力！”零号连珠炮一般解释道。这种不需要动嘴皮子的合成音，语速可以任意调节，前提是目标能来得及理解接受。 卫灵东连忙调动灵能冲向手腕处的“手表”。 此时，他右手腕的袖子已经被挽起小半，这机器人单手挽衣袖的手法轻柔而娴熟。 “行了行了，不用这么猛！你持续输入就行。”卫灵东脑海中响起轻微的嗡嗡声，就像蜜蜂扇动翅膀，零号惊叫，能量的涌入太过剧烈，吓到了它。 卫灵东死死盯着右侧机器人的注射枪，袖子已经被挽到肱二头肌的位置，注射枪的针头静止在半空。 房间内是恒温的，非常凉爽，但卫灵东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确定这种明显是针对异能者而特制的针头，是否能刺穿自己没有解除防卫的表皮，但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在针头接触到自己之前的一瞬间，他就会启动空间稳定器的变形能力，变成匕首，割断束缚带，再毁掉注射枪。 身上被贴满贴片后，另一台机器人又推出床头的一台仪器，从两侧各拉出一根金属导线，一根绑在卫灵东手腕，一根绑在赵同尘手腕。然后走到赵同尘和科尔的床头之间，同样操作一番。 做完后，这机器人便站在原地不动了。而持针的机器人，将针头开始往下压。 “你快点啊！”卫灵东的瞳孔随着针头的靠近而渐渐缩小。 由于高度紧张，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慢了下来，他的清楚地看到针头与手臂的距离由50厘米变为40厘米，然后是30。。20。。。10厘米！臂弯处的皮肤传来应激性的刺痛感，那是一种神经过度紧绷而产生的假性疼痛。 5厘米。。。3厘米！ 就在卫灵东要启动空间稳定器变形的最后一毫秒，寒光闪烁的针头停住了，停在离他皮肤仅仅0.5厘米的位置！ “啊！！！哈哈哈哈！终于搞定了！我果然是无所不能的超级智慧体！这种渣渣的人工智能怎么可能跟我比！”零号嚣张的笑声回荡在卫灵东脑海。 数滴冷汗顺着卫灵东额头两侧滑落，他微微转头，视线瞟向了赵同尘，对方微闭着眼睛，似乎还没有察觉。至于科尔，隔着赵同尘雄壮的身体，他完全看不到。 怀特一直在楼上目不转睛地观察，机器人停止后不到三秒，他就发现了异常，低头看向机器人运行监控屏，发现指令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到了“停止”界面。 “嗯？”怀特灰白的眉毛拧成一团，连忙抬头，眼睛望向墙上的安全监控屏，“一切正常？”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赶紧在桌面尝试重新启动机器人，却发现启动界面已经被锁定。提示窗口显示的是“未知错误，安全检测中，程序锁定”。 怀特此时已经知道出事了，他一把按下紧急按钮，瞬间，楼廊内警铃大作，房间内的科尔和赵同尘被刺耳的铃声惊醒。 “出了什么事？”科尔睁眼四顾，目光看到右边时，对上了同样茫然的赵同尘。 第九十四章 突围！突围！ 几乎在警铃响起的同一时间，卫灵东也接到了零号的指令，“好了，快走！” 话音未落，卫灵东手腕上的空间稳定器已经化为一把寒光闪闪的残缺小匕首，他四指将匕首捏住，以叶底藏花的招式在手腕内关穴处一挑，特制的束缚带竟然毫无声息地断开，然后解放出的左手连连挥动，“刷刷刷”又是三刀，另外三条带子全部断裂。 卫灵东从幻化出刀，到割断所有带子，总共也不到一秒。但以异能者的反应速度，科尔和赵同尘已经从床上弹起，直扑而来！ 卫灵东将刀交到右手，左手抓住枕头一抛，同时手中匕首猛地划过，大片棉絮漫空飞舞。 视线受阻，离他最近的赵同尘反应慢了半拍，而科尔因为顾忌卫灵东的空间锁定异能，也没有敢施展瞬移。隔着床扑过来的他，同样只看到眼前忽然白茫茫一片。 趁着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卫灵东身形飙射而出，不是冲门，而是直奔楼上落地玻璃位置！ 推门进来的威尔等人怒吼还没出口，耳边已经传来玻璃碎裂的“哗啦”声，碎屑如雨般坠落，在雪白的灯光下反射着迷离的光影。 怀特只是个普通人，在他看到厚厚的钢化玻璃碎裂的同一时间，对方的手就已经探到了肩头。他眼中的画面似乎定格在了卫灵东闪电般的一扑。那修长的身影如一头暴怒的野兽般，他终日沉醉于研究而有些麻木的心脏，感受到了死亡来临前的恐惧。 就在卫灵东的手即将接触到怀特的时候，墙角一台防卫型机器人突然启动了，抬手就是一枪！只听“嗤”地一声，弹头嵌在卫灵东已经开启的护体力场上，强大的动能通过摩擦力转化为热量，让弹头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啪”落在光滑的地面。 “你不是说所有网络都控制住了吗？”卫灵东吓出一身冷汗，还好行动时便开启了护体力场，不然这枪即使要不了命，也能击伤他。 “这种防卫型机器人是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设计的，不需要联网，它们的激活纯粹依赖于被保护对象的安全状况。”零号辩解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时间说吗？” 卫灵东不说话了，从自己暴起反击，到扑到楼上，总共也就两三秒，俩人的沟通虽然在脑海里，但说到底还是语言系统沟通，沟通的内容需要时间来理解。如果能达到意念沟通，那效率自然千百倍提高，数千字甚至上万字的内容，一瞬间就能交流完毕。 一枪未果，机器人手中高斯枪又射出第二发子弹，直奔卫灵东面门。 卫灵东不愿意拖时间，阅世瞳启动，抬手在面门附近一捞，将那颗滚烫的子弹虚握在手里，然后抖手一甩，“嗖！”又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子弹将方为机器人手中的高斯枪打得四分五裂。由于不知道这种机器人的弱点在哪里，他只能先解决掉武器威胁。 在子弹甩出的同时，他的眼睛看向了怀特，只一个对视，怀特便乖乖向他迈步走来。不过，他的脚才迈出半步，科尔雄壮的身影便出现在支离破碎的窗口，“小崽子，你选错了路！”说话间毛茸茸的大手往前虚抓，一团压缩空气瞬间成型，化作一枚枣核型的气弹飞射向卫灵东。 眼见那么强大的异能就要归自己所有，这个笼中的兔子竟然还敢反抗！科尔简直肺都要气炸！ 卫灵东知道这种空气弹虽然伤不了自己，但炸开后会急剧扩散形成大团空气，从而向四面八方产生强大的推力，显然，对方的目的是要把自己和怀特分开。 不过，卫灵东不夺门而逃，反找怀特，就是为了让对方投鼠忌器，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护身符。只见他左手朝着气弹飞来的方向猛扇，浅白色气团就像个网球一样，被他一巴掌扇飞后，撞击在墙上的一块全息屏上，将全息屏上的内容搅得如一团光影乱码。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武器被击碎的那个防卫机器人，突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高速，整个金属躯体在半空中变化成一个凹陷的人形模具，一撞之间，恰巧将怀特完整包裹住，随后“轰隆”一声撞破落地玻璃旁的墙壁，落入了卫灵东之前所在的房间内。怀特从卫灵东手中成功脱险。 经过这一拖延，赵同尘也成功从窗口跳进了监控室，与科尔并排站立，俩人将窗口堵得密不透风。 卫灵东回头望去，监控室大门被轰然撞开，守望者其他队员由暴脾气威尔带头，二人一组，分了足足四层，堵在门口。 “想走？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个基地的防御性排名第三，是开玩笑的？”科尔见包围圈完成，脸上神色一松，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卫灵东不接话，而是和在零号快速交流。 “这种防御机器人的材料我能不能破坏？” “可以，即使你被它扑住，也困不住你。”零号知道他的意思，“这种机器人是脱网执行命令，程序都是预制的，我来不及入侵，不过整个地下基地只有十三台，你一分钟内离开，最多只会遇到五台。” “换气口能不能出去？” “没有换气口，整个基地的空气是自循环，几乎不跟外界发生交换。我们的出口只有一个，电梯井。” “控制了？” “控制了！” “那些联网的防卫机器人你能控制吗？” “可以。不过那些高能武器只能瘫痪，不能控制，最高权限需要交叉认证。” “好，把防卫机器人全部调过来，把门口这些人驱赶开。”卫灵东当机立断。 见他不说话，科尔又道，“卫组长，你还想着逃出去？我坦白告诉你吧，如果没有相应权限，哪怕我要从这里逃跑也是痴心妄想。那条长长走廊内的超能激光武器，足够杀死我十多次。” “你太自信了。”卫灵东朝他咧嘴笑道。 话音未落，守在门口的守望者小队成员便乱作一团。 “啊！我的手臂！该死的，这些机器人怎么了！” 听到惨叫，科尔一时转不过弯来，冲着门口方向大叫，“怎么回事！” “队长，防卫机器人在攻击我们！” “什么！” 科尔简直难以置信，脑中嗡地一声，心中瞬间冒出无数念头，“网络！网络被这家伙入侵了吗？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的科技可怕的到了这个地步？莫非他这次不止是要救出陈敏，还要彻底毁灭冲绳基地！” 第九十五章 大闹冲绳（一） 趁着科尔一愣的当口，卫灵东全力启动护体力场，哪怕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体外的白芒也瞬间变得肉眼可见，然后猛地前冲，不是对科尔，而是对着威尔等人所在的正门方向。 科尔身上的能力太多，光是已知的和他使用过的，就有拟态融合,瞬移和气体操控，那些零号无法探测到的引而不发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而且，根据零号的检测，卫灵东自身的超能力等级是5.7级，而科尔则是5.2级。所以，之前科尔绝对隐藏了他的级别！ 零号虽然能详细探测出卫灵东的身体属性，潜能等等，但那是因为它就在卫灵东身上，而且它是靠着卫灵东吸收的重氢才成功被唤醒。而面对别的异能者，即使在初级空间探测的范围内，它也没办法得出像之前卫灵东那么精细的结论，除非对方使用异能，那它才能分析出一些数据，但也仅限于对方使用过的异能，像科尔这种身负多重异能的怪胎，它所能分析出的数据相对还是很有限。所以，保险起见，卫灵东自然不会选择从窗口突破。 “真是可惜啊，如果能激活万象灵球的弧光护盾，你几乎可以在这里横着走，大摇大摆地出去就行了！”彻底接管网络后，零号还有闲心发表评论，“你这护体力场虽然与弧光护盾属性相同，但由于你万灵体的级别还太低，防护力足足差了好几个等级。哎，你呀，还是太嫩，太嫩，太嫩了！” “操！” 这是卫灵东头一次爆粗话，而且不是在心底，他直接骂出了口，随着身形贴着地面向前猛冲，这个“操”字也如同一把尖刀，插向人群。 站在最前面的威尔首先做出反应，双掌举起发力，刺耳的空气啸叫声中，一堵两米高，半米厚的气墙瞬间成型。 不过，由于瞬间抽离了太多的气体进行压缩，离他最近的三个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强大的负压推动着，紧紧贴在他身上，四个人裹成了一个硕大的人肉粽子！墙角的两个灭火器也被吸得突然飞起，互相撞击着狠狠砸在其中一人背部，砸得他龇牙咧嘴。 “小心！” 科尔的话里，最后一个F的发音才将将出口，卫灵东那拖着雪白如慧尾一般光芒的身影，便怼在了气墙上。 “嗵！” 一声闷响，好似开山的炸药在巨石内部爆炸，震得人脚底发麻，气墙瞬间爆裂开来，重新膨胀成无形的空气，威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双粗壮的黑手便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爆开的血浆洒在众人身上，凄惨无比。几条人影与身后的队员撞在一起，挤压得最外层的几人连续撞在合金墙体上，惨叫连天。 彻底启动万灵体后，卫灵东那5.7级的异能级别，这一撞差不多使出了八分力气，狂涌的能量让威尔彻底见识到了自己与敌人的差距，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人就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强大的冲击力而昏死过去。 看到威尔的惨状，东倒西歪的人群里竟然没有一人敢再阻拦，卫灵东的身影与科尔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 “启动武器，给我打断他的手脚！” 科尔简直已经出离愤怒，自己手下那些龙精虎猛的队员，以前无论出什么任务，都是无往不利，在知情的普通人眼里，他们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而面对这个天朝人，先是潜力无限的变色龙被差点打成两截，死于非命。无法无天的泰山被吓得成了一只缩头乌龟，注射完二次进化的药剂后，嘴里不停念叨的都是这个天朝人！ 现在，这么多队员在场，却依旧连一个照面都没抗住，就已经在地上趴了一片，这种差距，简直令人绝望，对他这个队长来说，也无疑是奇耻大辱，他心中那被隐藏多时的人种论，像滚油一样被卫灵东的行为点燃，轰然腾起，怒焰烧灼着他的神经，“畜生，该死的天朝人，黄皮猪，贱种！武器，武器呢！为什么还不启动！” 卫灵东按照零号在视网膜上给出的立体指示图一路狂冲，不过，听到科尔癫狂的咒骂时，他眉头一皱，疾驰的身体突然静止了下来，转身，手中的断匕倏然递出，如毒蛇的信子！ 隔着二十来米，正全力追赶他的科尔，哪里料到他会突然刹车，整个人直直撞向匕首的断口！ 为了防止科尔的靠近，卫灵东一直开启着空间封锁，避免对方瞬移截击，此时科尔强大的惯性，让他像自杀一般冲向卫灵东，想瞬移躲开都办不到！ 眼见断匕即将捅入科尔那雄壮的身体躯干部位，卫灵东眼前一个恍惚，那个一米九的对手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间化为了一大团清水！ 水人从他手上穿过，再穿过整个人，在他逃跑的前路奔出去十几米后，缓缓停了下来。 卫灵东扫一眼自己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随即，零号的分析出来了，“液化异能！表面看起来是水，但有着类似水银的物理特性，不会附着在目标表面，即使在江河湖海中，他也会像油一样，保持着自身的完整性，而不会融入普通水里。” 这个解释让卫灵东放心不少，地球上之前那些科幻和玄幻片里，动不动就变化为一滩水一团火，还能随意跟普通水火切换，这简直让他难以理解，如果那样都可以，那他的思想和能量储存在哪里？ “这样的话，我拿走他任意一团液体，是不是意味着拿走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当然！不过，这种异能的恢复能力非常强大，该变身状态下，不存在正常身体弱点，比如头部，心脏之类的。你抓走他一团身体，只不过相当于让他损耗了一部分能量。如果有能量来源可补充，对他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能量核心？” “没有，他的全身每个地方都是核心，这一点其实有些像你的万灵体。你的体细胞正在结晶化，向着更强的状态变异，等结晶化完成，你的每个体细胞都能储存完整信息，到时候，哪怕头被人砍掉，也可以重生出来！只不过要损失不少能量。” 第九十六章 大闹冲绳（二） 每次卫灵东和零号交流的时候，如果需要仔细思考，他的眼睛都会下意识往左下角看。这是人在集中精力想事情时的一个生理反应，只不过有人看右下，有人看上面，还有的人直视前方。作为一个人类，在这一点上，卫灵东也未能免俗。不过，他大脑思考的效率比普通人快得多，所以，他走神的时间也远比常人短。而且，他那种思考状态虽然也像是一般人在“走神”，但他依旧能保证有一部分精力用于感知周围情况。像普通人那种，走神到外人喊名字都没反应的状态，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 科尔的感觉同样无比敏锐，他化为液体的身躯回转过来后，便察觉到了卫灵东那短暂的走神。瞬间他便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你在和谁沟通？”他头部恢复成了正常的人类肉体，脖子以下却依然是透明的液体状态，看起来无比渗人，“你体内是不是植入了什么高科技装置？还有我们基地里的网络，是不是你利用这装置破坏的？！” 卫灵东吓了一跳，这家伙的分析简直是直指真相！ 零号更是在他脑海里吱哇乱叫，“快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不然我们俩的身份肯定要暴露了！” “我已经暴露了，是你的身份堪忧吧？”卫灵东这次不需要分神，他看着对面科尔，脑中却在鄙视零号。 “我的身份暴露，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你能不能像个大人一样思考！” 卫灵东选择了无视它的人身攻击，冲科尔道： “你之前不是说这是我异能的一种吗？怎么又怀疑是高科技装置了？” “我知道有很多异能可以破坏网络，比如极度的低温，比如火焰，比如强辐射干扰。但是我从没见过有什么异能可以入侵并控制网络的！如果有这种异能，世界早就乱套了！”科尔冷静了下来，如果不是身躯液化，他此时一定能感觉到自己背心凉飕飕一片。卫灵东手中那把断匕的威力，他在室内就已经见识过，那些束缚带的结实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你的拟态融合能力，我也是第一次见，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还有这个液化的能力，同样非常稀少，能在0.01秒内就完成整体的液化，这应该是你觉醒时自带的异能吧？”卫灵东摇摇头，“这个基地距离地面好几百米，你觉得有什么信号可以穿透这么厚的泥土与岩层，而且是玄武岩？” 科尔为之一窒，他本想说卫灵东体内的装置是独立运行的，但马上意识到，想达到入侵并控制基地内网络的程度，量子超脑的运算速度和处理能力，最少也要达到一级军用级别，体积至少也有六七个立方米！如果天朝已经拥有这么强大的装置，将量子超脑微型化到植入体内的地步，那M国在海外早就寸步难行了，因为这意味着天朝的科技水平，已经领先其他国家最少三代，这还是最保守估计！更何况，即使真的是刚研发出来的新产品，对方也不可能愚蠢到让卫灵东这样一个无比重要的人，带着来冲绳这种地方做新品试验。 卫灵东见科尔不说话，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之前他还怕对方将零号的空间探测误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会玩了命地对付自己，而现在却要一个劲地把零号的能力往自己身上揽。 “你并没有能控制基地的高能武器，不然我不可能活着在走廊里追出这么远。”科尔理出了一点头绪，“而且，你刚才是通过精神类的异能控制了怀特吧？所以，你应该是在某个时候入侵基地人员的大脑，获得了一部分网络的秘密权限，或是让被控制者更改了网络设置。而高能武器因为安全级别太高，需要交叉认证，所以你无法控制。” 虽然怎么都不可能想到，卫灵东身上有一个科技水平领先了地球不知道多少个时代的残缺体超人工智能---零号，但依靠强大的逻辑推理，科尔竟然又猜对了大部分。 卫灵东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个念头：“这家伙的推理能力真是可怕。”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现在，你该承认，这个基地拦不住我了吧？” “卫灵东，你别逼我！陈敏他们可还没走远，这点时间，恐怕才走出几十海里吧！” “全球媒体都在看着，如果你不怕事情无法收拾，那就试试看。”卫灵东迈步往前，“因为你不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所以，之前答应你的事取消，现在，我要走了。” 科尔并没有让路，裹在他液化身体内的那枚腕带，交替闪烁出淡淡的蓝红光芒，数秒后，光芒熄灭，“你连岛上的岸防系统都控制了？” 卫灵东瘪了瘪嘴角，没有回答。 零号的声音又在他脑中响起，“不能让他到地表发出指挥信号，基地内的资料显示，为了应对网络瘫痪，岛上还有三个导弹基地是手动发射的。地下基地对这三地发送命令的指挥线路，我已经让防卫机器人彻底破坏。” “现在反而要我阻止他出基地？”卫灵东觉得这位置反转得有点太快了。 “呃。。。是这个意思吧。”零号小小尴尬了一下，“电梯我已经锁死，但是他有瞬移能力，还能操控空气，这两种能力都能保证他快速升上电梯井。” “那三个基地具体在什么位置？” “图在这里。”零号将微缩图显示在视网膜上。 卫灵东一瞧，便发现了这三个地方的特征。为了方便战时无网络指挥，三个基地都是围绕着地下基地的遮蔽大楼而建，呈等边三角形分布，边长约五百米，将大楼夹在三角形中心。这个距离，说的夸张一点，几乎靠喊话都能沟通了，在紧急的时候，一条原始的电话线就能解决指挥发射问题。更何况，还有部队专用的手语，旗语等。 “在我的配合下，你能力全开的话，完全破坏这三个基地的发射能力，大概需要五分钟，这是没有干扰的理想情况。所以，在你升上地表后，还最少要将科尔困在这里最少五分钟时间。” “这样一个怪胎，你让我怎么困住他五分钟！” 卫灵东停了下来，因为他每往前逼一步，就意味着科尔离地表又近了一步。 第九十七章 大闹冲绳（三） 科尔此时的心情复杂至极。 一开始见到卫灵东的时候，他对这个半大孩子是有些轻视意味的，哪怕之前在无人机监控里看到他如此强大的能力，也只把他当做了一直肥羊，一个自己晋升更强异能的阶梯。 而卫灵东来到了岛上以后，对大楼做出的破坏行动，他还是觉得对方有勇无谋，没有什么可怕的。 直到卫灵东脱口说出他和赵同尘二人的异能特点，他才意识到事情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这个天朝人有着其他同族人一样的沉稳和深不可测，小看他们，恐怕是自己犯的一个大错！那一刻，他感到事情的走向开始有些失控。 可是，当卫灵东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当筹码，把陈敏等人换走的时候，他觉得主动权又完全回到了自己手里。长久以来形成的种族优势心态，让他再次轻率地下了判断。 与M国内部那些蠢货不一样，他觉得自己的目标，其实始终就是进化！那些混吃等死的政客眼中所谓的利益，就让他们见鬼去吧！哪怕是加文卡森那个总统，他都没怎么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对方手里掌握着大量自己需要的资源，他早就自立山头了！广袤无比的西部，北部的阿拉斯加，还有太平洋上无数的岛屿，都是守望者小队的绝佳落脚地！至于那些人想要变成异能者？他内心不知道嘲笑过多少次，他只可能将原来自己手下忠诚的大兵进行改造，改造政客？开什么国际玩笑！虚伪的政治是这个社会畸形发展的原罪，自己绝对不可能把这个毒瘤带入人类进化的新世纪！ 他一直对天朝的发展深感恐惧，在他出生到上小学七年级的那段时间，M国还是地表最强的国家，当时国内充斥着各种反天朝的言论，在学校里，天朝后裔的孩子是他们欺凌发泄的最佳对象。而到了他当海军陆战队的高级枪炮军士时，天朝已经强大到让国内舆论一片哀嚎，各种种族主义言论也在那时候大行其道，他内心深以自己是白种人而自豪。不过，在全球军事竞赛中，他深刻领教到了天朝军人的专业素质。 他内心始终认为，自己国内政客对国家发展的荼毒，是M国被天朝经济军事全面赶超的最重要原因。 2046年2月，他因为秘密应对入侵事件而意外激活异能，随后内心的愤怒和野心同时开始膨胀。搭上军方内部的线以后，以福美公司为首的几大财团，全力投入资金，支持基因技术和异能激活技术的研究，他手底下充当小白鼠的上百人中，有十多人脱颖而出。 同年7月，守望者小队成立。 从小队成立直到今天，他内心一直将超越天朝，把祖国带回地表最强的位置，作为自己的目标。哪怕将来自己能统治全世界，那也必须是痛痛快快将天朝踩在自己脚底下之后！他始终认为，这是他作为M国军人的天然使命感，在这个特殊时期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他自己没有能力摆脱这种宿命。 所以，此时卫灵东展现的能力越强大，他内心的不安和愤恨就愈加扭曲，理智在一点点崩塌。如果卫灵东彻底控制了岛上的一切网络，他只能玉石俱焚，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方永远留在岛上！ 而卫灵东根本没想到对方心里经历着如此复杂和扭曲的情感煎熬。军人的情感表达，尤其是科尔这种坐上了领导岗位的老兵，远不如普通人那么肤浅易懂。 “如果你放我们安全离去，我可以向你保证，陈敏手中掌握的证据，不会对外公布，我们也不会对你们采取报复行动。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卫灵东一边说话，一边在急速思考对策。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在乎那个什么破证据吗？我想，总统先生可能有那么一点在乎。”科尔液化的身体如菜青虫一样扭动着，“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你们天朝和我们的恩怨，会在不久的将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你这个意思，那就是不用谈了。”卫灵东开始调动灵能，脑中的计划已经成型。 “我们岛上的网络有多先进，保密性有多强，我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哪怕我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科技水平，确实已经超过我们一大截。所以，不能拖下去了，你们这次犯了一个大错，他们不该这么听我的话，把你派过来。” 科尔眼中凶光闪烁，一种野兽般嗜血的气息，从他液化的体表升腾起来，这纯粹是人类感知中的一种气息，没有任何物理特性可以检测，零号这个残缺的特殊生命体也没有感知到，但是，它通过科尔脸上的微表情同样猜测出对方准备拼命！ “没时间了，快开始吧。内部这么久没有自检信息传递出去，上面大楼内的应急响应程序马上就要启动了。”零号催促，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只等卫灵东发动攻击。 科尔的头部瞬间重新化为液态，身躯开始膨胀，像个被不停注水的气球。而他体表竟然开始刮起一道道横向的微型旋风！旋风尖角对准卫灵东，底部在吸纳他液化后的液体，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十多道被旋风包裹的利箭便凝聚成型！ “小心点，这是复合型异能，里面液体的转速达到了每秒三百三十一转，已经超过了那些超级跑车引擎的最大转速！液体超强的离心力被外部的空气旋风包裹束缚，如果撞上目标，旋风尖端旋转侵彻，不但会在目标体内形成强大的空腔效应，失去束缚的超高转速液体，还会在一瞬间形成强大的爆炸力，对目标进行二次摧毁！他这一根复合箭造成的伤害，还要超过一枚单兵反坦克火箭！” 根本不用零号体型，在看到那针尖一般细小的箭头时，卫灵东已经清楚感应到了上面传过来的毁灭性气息，令他浑身的汗毛全部炸起。 就在对方复合箭成型的同时，卫灵东体内庞大的灵能开始涌入断匕，紧接着抖手猛地一甩，虚空划过一道白线，断匕如插入豆腐中一般，无声无息切进了科尔身前的合金地面！随即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半球形白光护罩形成，将科尔连同那些复合箭支通通罩在里面！ “行动！这里交给我！”零号一副慷慨赴死的语气。 第九十八章 大闹冲绳（四） 卫灵东白眼一翻，“你之前说过，万象灵球和空间稳定器并不是你的身体吧？哪怕你暂时寄居在里面，也不是它们被毁，你就会死！别把自己搞得这么悲壮！” “靠！如果它们被毁了，我还不是要想办法寄居在你体内！我不是为自己着想，我是在为你着想！寄居在你的体内，是会吸收你的灵能，对你的进化造成影响的！”零号在尖叫。 “那我不让你吸收就行了。”卫灵东鄙夷道。 “你。。。你。。。你有没有人性！” “懒得理你！” 与零号交流的这短短一秒时间，卫灵东已经从通道与护罩的夹角处跃过，冲出去近百米。 科尔完全没意料到卫灵东手里的断匕竟然还有这种变化，他先用液态身体碰触了一下护罩，如同碰到一块塑料膜，丝毫无法穿透。然后又化出一只手臂，尝试着接触护罩，结果发现，这个看起来不似实体的白罩子，竟然有真实的触感。 感觉自己被困住了，科尔身躯如菜青虫弓身往前移动一般，猛地弹抖，将液态躯体前的复合箭一股脑飙射到近在咫尺的白光护罩上，箭头上旋转的空气与护罩剧烈摩擦，产生成百上千条细小的电火花，如银蛇般在护罩的表面游走，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可是，仅止于此而已，护罩只是整体抖了抖，白光依旧炽盛。 硬上不成，他把目标放到了插在地上的断匕身上，重新在体表凝聚出一根复合箭，狠狠射向断匕。试验的结果更让他绝望，断匕似乎位于另一个空间，箭矢接触到断匕后，竟然如冰雪消融一般，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傻子，这是在拿自己最纯粹的能量来帮忙恢复万象灵球。你以为灵球这两个字是唬人用的吗！”零号留在卫灵东脑子里临时联络微端正疯狂吐槽。它的本体留在断匕内，操控吸收了卫灵东近半灵能的空间稳定器。 这个困住科尔的主意，是它告诉卫灵东的，因为卫灵东的灵能与万象灵球的储能通用，而卫灵东的护体力场也与灵球弧光护盾一脉相承。所以，它想到了利用自己坐镇指挥，调用灵能，模仿弧光护盾困人这一招。 卫灵东对零号突然表现出的“自我牺牲”精神，颇有些意外。虽然即使断匕被对方获得，它也没有什么危险，因为目前M国几乎不可能有破解万象灵球和空间稳定器的技术，但这种将自己主动置于危险之境的行为，是高智慧生命才有的特征。所以，卫灵东内心对零号作为智慧生命体的认同感，又增加了一层。 要知道，身体是身体，灵魂是灵魂，哪怕机器人与人类交流得再通畅，也顶多是给人类一个面对“智慧生命”的错觉，真正遇到需要作出选择的事情，机器也只会由编辑好的程序自行判断执行。像零号这种又大义凛然又贪生怕死的纠结状态，恰恰是最人性化的“有智慧”行为。 “你不是说将自己恢复到10%，才能修复超能转换仪吗？怎么现在就能吸收复合箭的能量？”卫灵东警惕道。 “你是猪吗！他这相当于将高纯度的能量直接往灵球里面灌！根本不需要转换仪来转换！表面那旋转的空气逸散之后，他那液化的身体凝聚的箭身，对灵球来说就是大补的灵药，只不过数量太少太少，能将身体液化的异能很稀少，这种异能的能量本身具有非常强大的亲和性和非常高的进化级别，不然你以为肌肤毛发血肉骨骼能在一瞬间都液化，是那么简单的？就算是自然界的积雪融化成水，那只是同一种物理分子的状态变化而已，都需要吸收空气中大量的热能，所以化雪的时候天气格外寒冷。何况是他这种破坏并重组物理分子的双重状态变化，这中间涉及到的能量转换平衡，简直比什么操控气体高了不知道多少！” 卫灵东已经接近了电梯井，他自然不可能看到，科尔之前飙射到护罩上的箭支，在破坏护罩失败以后，炸开飞溅的液体，又飞速回到了科尔身上。唯独射向断匕的那一根，他没能收回任何东西！ “他这复合箭，对灵球的恢复效果怎么样？”卫灵东一边按照地图，往电梯方向猛冲，一边问道。 “把他活活榨干，乐观估计能恢复灵球0.1%的能量。” 卫灵东脚下差点一个趔趄。以科尔这一身复合型异能，再加上5.2的异能等级，榨干了都只能恢复那破球0.1%的能量，这还是乐观估计！意思就是最少也要吸干1000个科尔，才有可能把灵球恢复到100%能量！他不由得又想到空间稳定器的能量剩余是3.31%，还有零号的主脑还没有修复！按照之前的沟通，除了需要稀有材料，好像也是需要海量的能量！这要恢复到可以定位并穿梭时空的状态，还不知道要吸收多少能量！ 穷人一天到晚就是为了能吃上饭，他现在觉得自己一天到晚就是为了能量。本质上来说，自己和他们没啥区别。。。 科尔此时也对断匕产生了恐惧感，液化的能力是他本身的异能，有多强大，他比谁都清楚，可这破匕首居然把他的复合箭给吞噬了！ 一想到整个岛上的防御系统都有可能已经彻底瘫痪，他就感觉头皮发麻，如果他此刻有头皮的话。。。 护罩牢不可破，诡异的匕首又不能碰，他环顾四周，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了合金地板上。 “轰！”一根复合箭狠狠射在护罩与地板交界处，将银白色地板炸出一个足球大的洞口！ “果然有用！”科尔稍一感应，便发觉被炸开的地方果然没有被护罩覆盖，这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护罩只是笼罩住了地表部分！ 他身体如蚯蚓般拉长变细，猛地弓起，往破洞处钻去。将将接近底部的时候，却又碰到了护罩！ “你快点，他已经发现了护罩的弱点，开始攻击地面了！”零号一边利用本体调动灵能，将护罩覆盖到洞口位置，一边催促卫灵东。 而此刻的卫灵东，才刚刚将电梯轿厢的顶部撞开，整个人在直直的电梯井内一飞冲天。他嫌打开顶门的方式太慢。 “这才十秒不到！” 卫灵东简直觉得前途比电梯井内还要黑暗。 “灵能还充足，我尽量拖住他！你先去东南方向基地，然后西南，最后北方。” “好！” 仅仅不到三秒，卫灵东白芒闪烁的身影便像发射的导弹一般，钻出了电梯井，出地表时毫不减速，将水泥覆盖的那所小楼整个儿撞得四分五裂！守卫在门口的两名警卫被气浪掀翻，摔出去七八米远，生死不知。 第九十九章 大闹冲绳（五） 科尔向地面疯狂地发射着复合箭，这是他唯一能看到脱困希望的手段。但是，每当他轰出一个缺口，眼见马上能出去，那断匕中却又涌出一股白光，顺着匕首把手处细线一般的纽带直冲向上，注入到防护罩内。那细线，活像一根刚通水的瘪水管，弥补护罩所用的白光，就是其中涌动的“水流”，整个充能到弥补的过程，不足一秒。 随着复合箭的不停发射，科尔原来透彻如纯净水般的液态身体，渐渐变得有些浑浊，像一锅烧开的稀肉汤，汤汁在体表翻滚搅动。 “他的异能消耗很大，不过，整个地面已经快被他打穿，护罩即将完全闭合成球体，你到哪里了？”零号汇报科尔的情况给卫灵东听。 “已经来到东南的基地，怎么做？” 卫灵东站在一个边长十米左右，突出地表约半米的正方形水泥坪旁边。水泥坪中间部位被挖出约三米直径的一个圆，圆周是一个五十厘米厚度的铁环，整个圆面被泛着微微铁锈的钢板遮蔽，钢板正中央，也就是圆的直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开合缝。卫灵东知道，这就是导弹的地下发射井。这样的发射井，东南基地有三个，西南也有三个，北方有五个。 “防止发射井的井盖打开就行。” 零号说得简单，现场的卫灵东却犯了难。防止井盖打开，最方便快捷的方式，自然是暴力破坏，而这么短的时间内，要破坏11个发射井，而且万象灵球和空间稳定器不在自己身上，他严重怀疑五分钟内能不能完成。 “笨蛋，就像你刚才飞出电梯井那样，全力运转护体力场，撞击发射井井口边沿！”零号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卫灵东没时间跟它废话，依言飞上数十米的空中，然后掉头，带着一道白光，如星辰陨落一般，狠狠撞在了水泥与钢铁交界处。 “嘭！” 方圆百米的地表都抖了一下，撞击中心地点，嵌入水泥中的铁环被撞得一头翘起，一头嵌入更深，中间的钢板也凹凸变形，显然已经卡死，不可能缩进水泥掩体内了。 这一撞，也让卫灵东有些晕头转向，毕竟是以一己之力撞向大地，而且不是泥土，是钢铁加水泥！护体力场全力运转，厚厚的白芒虽然吸收了大部分的反作用力，但依旧有一部分传递到了他的体内，五脏六腑齐齐震动，产生的强烈眩晕感让他差点干呕。 一击奏功，他忍着不适的感觉飞回空中。 基地旁边的值班岗哨中跑出数名大兵，举起机枪向天扣动扳机，密集的枪声中，千百颗灼热的弹头在卫灵东身周擦过，力场上泛起点点微光，如细雨打在平静的湖面。 攻击无效，岗哨旁的矮房内又钻出一名大兵，肩扛着便携式防空导弹，锁定卫灵东，直接扣动了扳机。“嗖”地一声尖啸，长约一米的导弹拖着尾焰直奔目标。 “躲避，灵能紧张。”零号难得一本正经地说话。 卫灵东身形猛地左移，变轨不及的导弹在离他约两米的地方飞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后，调头返回，重新锁定卫灵东，从高空直奔他后心！ 不等导弹靠近，卫灵东整个人头下脚上，疾冲地面，这次瞄准的是另一个发射井。 “嘭！” 又是一声闷响，后面紧接着一声爆炸，导弹落在卫灵东算好时间离开的撞击点，炸得水泥碎块四下飞散！ 两次之后，卫灵东已经对撞击副作用稍微适应一些。他擦擦鬓角的汗水，又是一轮急速升空加俯冲，东南方导弹基地的第三个发射井应声而毁。 “还剩47%灵能，为了保证逃走时有足够的能量飞翔，你不能承受导弹的直接命中了。” “好。”卫灵东此时只能选择相信零号。 根据地图，他又来到西南方的导弹基地。如法炮制，在躲避对空导弹的过程中，毁坏了三个发射井的出口。 不过，就在他马不停蹄飞向北方的时候，零号传来不好的消息。 “他找到了脱困的方法，我最多只能再给你争取十秒钟。离他到达地表还有约十五秒。” 此时，困住科尔的护罩已经完全闭合。护罩外站满了守望者小队的人。科尔恢复头颅部分的肉体，对他们喊着什么，却发现他们一脸茫然。 一截呈不规则圆柱体的玄武岩落在球形护罩底部，断匕插在其原来朝上的一端，原来覆盖在玄武岩上的合金地板，被复合箭轰成了一块坑坑洼洼的合金片，上面一道贯穿性划痕，显然出自断匕。 科尔的身躯已经变得几乎看不出透明状态，能量损耗相当严重。不过，这么多次的轰击，也让他看出了这个阻隔力变态的护罩的一些端倪：爆炸过程中，从地表飞溅出的合金地板碎片，能轻松穿过护罩，而四散的液体，却全部被阻隔在护罩内。 仓促之间，与近在咫尺的队员却根本没有好的办法沟通。他只能自己尝试新想法有没有希望脱困。 地上那块最大的碎片，被他化出的触手抓起，快速糅合成一个圆筒状之后，他将圆筒缓缓靠近了护罩。 事实果然如他想象的一般，圆筒轻轻松松伸到了护罩外，里外空间通过圆筒而连通！ 零号花费大量灵能制造的护罩，便被一块合金地板轻松破除。科尔将身躯拉长到圆筒大小，如一条巨蟒般，游出了护罩！ “你们想办法搞定这匕首！我去对付卫灵东！”话音未落，那液化的身形已经变回人类，一个闪烁便是近百米，直奔电梯而去！ 在卫灵东飞向北方时，沿途遇到了激烈的抵抗，一发发肩扛导弹如礼花绽放，他不得不左右腾挪，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北方这个导弹基地有五个发射井，保安级别足足是另外两地的三倍多！还不等他靠近发射井上空，高频激光武器就已经对他发射出刺目的光束。 光束被护体力场偏转，绝大部分能量都耗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极少部分，已经对卫灵东毫无威胁。 第一百章 大闹冲绳（终） “他已经出去了，你结束没有！” 断匕激活的护罩已经被零号收缩到直径不到半米，跟个足球一般，正被守望者小队成员疯狂攻击，冰火雷电轮番上阵，走廊内如人间炼狱。可惜这些看起来凶猛无比的攻势，只是让护罩表面频繁闪烁亮光而已，至于直接攻破其防御，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差四个！”卫灵东狠狠撞爆北区第一个井口后，喘息道。 “糟了！门口有队员接应，他正在恢复能量！”零号在尖叫，在它掌控的监控视频里，科尔扑在一个刚刚出现在破损出口处的队员身上，这队员浑身如裹了厚厚一层明胶，只剩脑袋留在外面。 随着队员的脸色迅速变苍白，附着在他身上的液体却越来越清亮，短短二十来秒，科尔的能量便恢复了七成。他身躯急剧收拢，脱离队员的身体，随即恢复了人形。 可以清楚看到，恢复身形的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红得发紫，这么短时间内，大量能量的涌入，给他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荷。强忍体内的剧痛，他身形一个闪烁，已经是数十米开外，方向正是刚才巨响传来的地方。 而随着他的离开，被附身吸能的队员已经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张开大嘴扬天剧烈喘息，喉咙传来沙哑的进气声，像即将咽气的病危者。 “他来了。小心！” 不用零号提醒，刚刚破坏完第二个井口的卫灵东，眼角余光已经瞟到那个鬼魅般闪烁的身影。 空间稳定器不在身上，卫灵东失去了对付瞬移者最大的利器。 “还剩几个？”由于只是个临时联络微端，零号连卫灵东外界情况都无法感知。 “还剩最后三个。”卫灵东喘了口气，擦去额头和鼻尖的汗水。 “灵能只有21%，你要留出12%来逃跑。” “知道。你怎么样？” “你都说我死不了。”零号笑道，“他们一堆人在踢皮球呢，我还剩8%灵能，护罩已经收缩到20厘米。” 卫灵东一时陷入沉默，20厘米只能将将笼罩住断匕。他自然明白，这是护罩能保护住零号的极限大小。 他从高空俯冲向下的身体再次加速，趁着科尔到达的最后一瞬，撞毁了第三个井口。 还剩最后两个。 “锁定一号舰队，发射！” 就在他准备再次升空时，科尔的狂怒的吼声响彻方圆数里。 米歇尔将军一直躲在基地的四楼办公室观察，大楼周围不远处不断传来的沉闷撞击声，让他心惊胆战。从方位判断，他知道那是最后的应急响应导弹基地遇到了问题，当前方传来紧急电码通讯，说是遭到异能者攻击时，他便猜测很可能是卫灵东从地下基地逃了出来，但是他联络不上同样处在地下基地的科尔，六神无主的他，只能在明亮的朝北窗口处焦急踱步。 看到北面树梢腾起两团烟尘，还有那个阳光下同样白光闪烁的身影，他确定了那是卫灵东，但是，他无法打通卫星电话，自然也就联络不上总统！然后，他就听到了科尔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吼。 米歇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后背紧紧靠着办公桌，室内非常凉爽，但他的冷汗怎么都止不住，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自言自语，“上帝！第三次。。。第三次世界大战要来了！” 科尔的命令将引起什么剧烈连锁反应？他似乎已经看到漫空的火箭飞舞，出大气层，进大气层，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全球各地升腾，建筑，汽车，行人，繁华城市内的一切，在炽烈的白光下瞬间气化。。。。。。 光是往下想一想，米歇尔就已经觉得眼前发黑，他眼光呆滞地看着上前方的窗户，从窗沿看去，两个身影渐渐升出地平线。 卫灵东内心涌起阵阵无力感，他往下看了一眼，幸存的两个发射井，“扎扎”的原始铰链声响起，井口已经在缓缓打开，这是最纯粹机械的发射井，手工开合井口，按钮式发射。 “世界是毁在你手里。”科尔被压缩空气托着飞起，癫狂的表情收敛了起来，不过那血红的眼白表明，他的情绪已经差不多失控，“我们不要废话了，今天，我要杀了你，就是这么简单。” 果然，说完也不等卫灵东回答，他身形再次液化，数根复合箭电射而出，眨眼功夫便击中卫灵东身周那泛光的护体力场。 “砰砰砰”，连续的爆破声在空中响起，卫灵东被炸得身躯倒飞而出。 “灵能剩余，18%。” 这一轮攻击，便消耗了他差不多3%的灵能。 卫灵东忽略科尔的攻击，止住飞退的身体，重新一头扎下，直奔下方已经打开一半的井口。 “该死的！” 科尔内心在疯狂咒骂，他刚刚收回组成复合箭的液滴，液态时是无法瞬移的，否则他会直接解体！他只能将身下维持平衡的气团一收，身形猛降，追着卫灵东而去。 感应到科尔在身后迅速逼近，卫灵东再次加速。短短不到百米高度，几乎是眨眼功夫，卫灵东就撞到了井口已经打开大半的发射井旁。低沉的撞击声中，大大小小的水泥碎块如雨般从井口落下。 担心破坏不够，卫灵东又对准井壁狠狠撞了上去。 连续不断的金属敲击声从井内传出，那是坠落的水泥块打在导弹引导头和弹体上的声音。 在他撞上井壁的同时，科尔的身体也扑到了他身上，一如其之前吸收补充能量的方式。 不过，护体力场阻隔了科尔和卫灵东的接触，俩人之间隔着薄薄的三厘米距离。 科尔的液态身躯被力场的高频震荡带动，整个液体表面如同地震时的湖面，泛起剧烈的波纹。 零号没有说话，卫灵东瞅了一眼视网膜上显示的身体状态，“灵能剩余量，14%。” 他心中发狠，刚要升起来继续撞毁最后一个发射井时，最不愿看见的一幕发生了：包括他刚撞击的发射井在内，两个井口同时喷出大股白烟，刺耳的呼啸声中，硕大的导弹弹体已经从井口冒出，其中一枚导弹，弹头的水泥印迹清晰可见。 “哈哈哈哈！”科尔将头部恢复正常，狰狞的笑容布满血红的脸上，“阻止啊！你怎么不阻止了！这是多弹头导弹，你就乖乖在这里等着看蘑菇云升起吧！” 导弹整体已经跃出地平线，尾部炽热的火焰灼烧着空气。卫灵东挣扎了一下，科尔如同强力凝胶，将他牢牢固定在了地面。 护体力场的高频震荡正快速消耗着科尔的能量，但他毫不在乎，只是看着渐渐腾空而起的两枚导弹，眼神狂热。 “完了完了！功亏一篑啊！”零号在哀嚎。 第一百零一章 瞬移对战瞬移 需要用这种老式的垂直发射井储存和发射的，自然都是远距离的洲际导弹。 此时的一号航母舰队，驶离冲绳基地约25海里。由于距离太近，洲际导弹的弹道高度必须比正常高度高得多，零号根据卫灵东给出的大概数据推算，这两枚导弹的射程大约一万公里，如果只攻击50海里左右的目标，那需要将近一小时，导弹才会落入舰队群。所以， 此时这两枚导弹，就像卫星发射一般，直冲向天。 以这两枚多弹头核导弹的威力，引起的海啸虽然会对冲绳岛造成灾难性的影响，但对于卫灵东和守望者小队的人来说，那只是泳池里的一个人造浪罢了。 不过，科尔的癫狂不是来自于冲绳岛的被毁，而是来自于他对局势的掌控全部被夺，来自于他心中执着的人种优劣论，更来自于他进化野心的落空！ 看着冲天而起，拖着明亮火尾的导弹，他的心也被灼痛。 他知道，这其实只是一种同归于尽式的报复，他骗不了自己。所以，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向了卫灵东这个让他一切希望落空的该死的天朝年轻人。对方护体力场的高频震荡，在撕扯伤害着他的液化躯体，急剧消耗着他的能量，他却依旧死死困住对方：“只差一步，明明只差一步！该死的畜生啊！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计划！”他的内心简直痛得在滴血。 有时候，没有希望并不是最让人崩溃的，最让人崩溃的，是希望即将实现的最后一刻，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场镜花水月，都是别人的陷阱和圈套！ 此时的卫灵东却没有崩溃，他只是有些茫然，看着视网膜角落闪烁的11%数字，看着腾空而起渐渐加速的导弹，他感觉之前的努力忽然间没有了任何意义。哪怕能躲过这一次的灾难，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很快全球性的核打击报复就会来临。想从那种末世存活下去，以异能者的生存能力，最大的可能就是远离都市，找偏远的山区，或者海中的孤岛。可是，即使自己能躲过灾难幸存下来，那数千里之外的秦臻呢？还有那些位于龙城的队员，会是几人生，几人亡？ 就在他彻底失神的一刹那，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组长，你没事吧！” “秦臻？！” 卫灵东眼神清明过来，脸上瞬间又大惊失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问这些啦！我马上来救你！” 通过军用加密频道，卫灵东的腕带将秦臻的声音传导至他耳中的微型扩音器内。不过，他此时回答的话语，同样被附着在护体力场上的科尔听见。 卫灵东并不知道，他的护体力场跟零号借助“断匕”生成的护罩是有区别的，护罩能隔音，而他的护体力场不能。 “先阻止导弹，有没有办法！” 卫灵东焦急的声音通过高频震荡的转变，音色大不相同，科尔听在耳中，说不出的怪异，但是裹在他液态身体内的同声传译纽扣，还是将卫灵东的话准确翻译了出来。他的身躯瞬间脱离卫灵东，恢复了正常形态，眼神在四下搜寻跟卫灵东对话的人。 “看我的！” 卫灵东耳中传来秦臻一声娇喝。 然后，在他的视线内，有道细细的灰影快速闪烁两次，跨过近两百米距离，到了其中一枚导弹的尾部。 炽热如岩浆般的尾流几乎瞬间就暗淡了一半，而尾流内一个小斑点却越来越红，红得发光！旋即，红光猛地加速，撞击在发动机喷口上，火箭整体一抖，尾部冒起黑烟，重心不稳，打着横滚呈抛物线掉向西面海岸附近。 “瞬移和热能转化。”卫灵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摧毁导弹的自然是秦臻，她成功消灭一枚导弹，刚要闪烁到第二枚处，却感到头皮一阵发紧，像是被什么绝世凶兽盯住，只能往旁边一闪，之前存身处忽然爆发出一声炸响，虚空中气浪翻涌。 科尔那雄壮的身躯出现在她面前。俩人一个对视，根本没有说话，便齐齐消失！ 随后，空中连续不断的炸裂声如闷雷滚过，一灰一土黄两道人影，不停地消失又出现，消失又出现，螺旋向上，冲向第二枚导弹，就像是双龙抢珠，只不过相对于“珠子”来说，这“龙”的体型有点太小。 科尔通过脑中的记忆资料认出了秦臻，不过，他越打越心惊。 秦臻的瞬移能力使用起来比他更为顺畅，目前的瞬移距离虽然差不多，但，对方明显还有富余，这从她脱离瞬移那一刹那的姿态就可以看出，身体根本不需要做任何调整！而他每次都要进行微小的修正，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却知道，再这么下去，只要一个瞬移没有跟上，拉开的距离就难追了，因为这是直线追逐。 不但如此，秦臻的变态身体防护更是让他恼火，对方对自己仓促凝聚起来的无形空气墙根本不屑一顾，除了第一次在猝不及防之下，用头撞到，后面直接双手一举，动作好似超人，直冲导弹。他心中简直苦不堪言，又要瞬移，又要在脱离状态的一瞬间凝聚气墙，那种操控难度简直不亚于一种新复合异能的研究。若不是他之前曾经在假设的逃跑状态中，短暂练习过这种方式，此时早就被秦臻甩开了。 严格按照速度来讲，瞬移的赶路能力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频繁使用的话，它在两次瞬移之间是需要休息和准备的，频率越高，后面的准备时间就越长。此时，他俩人已经闪烁了四十多次，每次跨过四十米到七十米距离不等，也就是说，二人到了差不多两千米的高空！这个时候，导弹距离发射才刚刚过去十二秒，距离二人三百多米！此时，它已经被加速到45米每秒，而且速度还在急剧增加。所以，即使秦臻仗着有身体强化能力，一路不管不顾地前冲，却依然发现导弹离她越来越远。 一次次往高空闪烁，视线中，导弹的弹体却一次次缩小，秦臻急得眼泪啪啪直掉。大脑传来阵阵眩晕感，她在卫灵东几近嘶吼的命令中不得不停下。此时，幸存的这枚导弹，已经甩开她一千多米，直扑天穹！而科尔，已经被她甩开了两次瞬移的距离。 “哈哈哈哈！你们都要给我留在岛上！一个都别想走！”科尔狂笑，“马上我就呼叫航母核打击，彻底摧毁基地，消灭你们这些毒瘤！” 这个白人莫名其妙的话语让秦臻不爽到了极点，再加上刚才的频繁阻拦，她简直气得发疯，连一个字都不想浪费，提起粉嫩嫩的拳头，运转控物异能的同时，又是一个闪烁，拳头便到了科尔眼前。 科尔对瞬移能力自然不陌生，几乎是下意识就要闪开，谁知道那短暂的瞬间，身体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一般，不能动了。然后，一个小小的，白生生的拳头接触到了他的脸。 由于要瞬移，所以他不能开启液化，这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一拳，他生生受了。 但是，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明亮的天空在瞬间与他道别，天翻地覆，他整个身体如大风车在空中狂转，鲜血从口鼻溢出，甩得满身满脸。疼痛如潮涌般淹没脑海中的勾回，头歪向右侧的那一瞬间，他几乎痛到不能呼吸！ 第一百零二章 超越极限的科尔 “我的能量不多了。”零号哀叹道，“枯竭的灵球还好说，如果稳定器落入他们手里，暴力破解的话，有可能破译出不少远超地球现在科技的东西。还有，我对岛上局域网络的控制权到时候也会同步失效。” “还剩多少？”卫灵东见秦臻一拳揍飞科尔，心下稍微放松。 “3%。” “我马上来找你。” 卫灵东跟秦臻沟通了一下，问她能不能拖住一分钟，后者示意没问题。他便不再犹豫，让零号把位于大楼顶层外部的，一个全景监控视频的信号投射到自己视网膜上，确认了一番之后，身形猛地往大楼冲去。 空中，科尔还没止住失控的身体，便又吃了秦臻第二拳，如果科尔此时能清楚看见，他就会明白，这小姑娘的瞬移技巧比自己何止高出一点点？她不但瞬移距离突破了120米，这还只是展示出来的，而且明显是能做到预判性瞬移！ 什么叫预判性瞬移？比如科尔此时在空中被揍得飞退，但他并不是像死物一般呈抛物线下坠，比如足球，棒球，甚至炮弹，都有稳定的轨迹。他始终在操控着空气稳定身形，而且试图阻止身体的旋转，所以，他此时身体的轨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根本就是杂乱无章的，如果在立体三维坐标中显示出来，很可能就像是一个吹满了气，然后不扎紧气口，直接松手的气球！ 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秦臻依然能精准锁定住他的位置。相比之前科尔追逐秦臻，那只是直线距离上的追击，判断起来要容易得多，其实难度更大的，是他要在秦臻现身的那一瞬间，将气墙凝聚在她身前，以阻挡她在两次瞬移之间那短短的0.2秒左右的前冲状态。 此时的秦臻，再次瞬移到他身旁，从上往下，第二拳狠狠擂在其小腹！ 这一拳几乎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科尔从之前的惨叫变成了嘶吼，肺部空气受到强大的外力作用，呈喷射状被挤压出喉咙，经过声带的时候，形成了这种听起来沙哑恐怖的嘶吼声。他再也无力控制身形，整个人像俯冲的战斗机般，从上千米高空向地面疾怼过去！下坠过程中，身体停止了翻转，背部弓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形，手脚和头部被空气吹得往上抬起，像是将秦臻的小拳头抱在了怀里，从他口鼻中不停溢出大量鲜血，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秦臻没有飞行能力，她在空中瞬移数次之后，降到地面，强大的势能让她双脚深陷地面，尘土飞溅。她身体一个踉跄，拔出双脚，扶住了旁边的大树。 喘过一口气之后，秦臻看向科尔坠落的方向：离她约五十米的一处树林。意料之中的落地声并没有响起，他仿佛消融在空气里。 秦臻眉头微皱，正准备上前查看，突然身形一僵，脚下泥土中冒出汩汩“泉水”，水流化作两只大手，将她双脚紧紧抓住。她用力挣扎，却发现这手如强力弹簧一样，弹性十足。 科尔被揍了个七荤八素，简直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如果昏迷状态从高空跌落，哪怕以他的身体强度，十有八九也是个死！他在离地约数十米的地方才终于恢复意识，最后关头将身体液化，在高速状态下，化成万千“雨滴”洒落在林间落叶，随后从四面八方的地下，通过植物根系，成功包围秦臻，困住了她。 他原本想着像之前吸取队友的能量那般，通过秦臻来补充自己的消耗，虽知道一吸之下，发现这小姑娘的皮肤简直就是铁板一块，几乎完全阻隔了自己能量的渗透，哪怕能吸收到那么一星半点，那还不够自身维持这种掠夺状态的消耗！ 愤恨之下，他抓住秦臻的双足，液态手臂如橡胶般伸长，然后狠狠加速甩动。秦臻就如同链球一般，被甩得不停在林间水平转动。科尔的手臂不停伸长缩短，专门挑大树撞击，“砰砰”声不绝于耳，各种半米直径的树木被秦臻的身体撞得拦腰而断！ 以秦臻的身体强度，虽然不怎么痛，但她自然不可能喜欢被人这样攥着乱撞，不过，她想发动瞬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法成功进入瞬移状态，双脚部位像是长在了那些液体里面。 科尔虽然无法成功侵入秦臻的皮肤吸收能量，但同样的，他液态状态下异能的强大亲和力，也牢牢黏住了秦臻的身体皮肤。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时间够久，秦臻很可能被他的能量侵蚀成功，成为他的“充能站”。 二人暂时陷入了僵持状态，一个攻，一个被迫跟随进攻，进攻的目标，是身边的茂密树林。。。 这片热带丛林算是遭了殃，从上方千米高空看去，随着科尔的转速渐渐加快，就像是一架割草机在割草，高速旋转的弧面扫过，一根根杂草应声而断。 秦臻渐渐开始头晕，强大的离心力导致血液往头部聚集，眼前阵阵发黑。她的身体虽然强度远超科尔，但对方现在是液态，根本没有正常的人体生理组织构造，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人类的不良反应。大概十多秒后，她的双足部分也传来麻痒感，那是皮肤防护层即将被科尔突破的征兆。 卫灵东让她拖住半分钟，过去了还不到三十秒。 此刻，卫灵东已经沿着电梯井重新进入地下基地。因为零号的接管控制，基地通道内一盏警示灯都没有亮起，只有乱作一团的大兵和各种脱网机器人在来回奔忙。 断匕离他不到百米，一个拐弯之后，他看到了围成一团的赵同尘等人。 “婊子养的，你还敢回来？！”威尔大吼。 卫灵东懒得和他废话，右手凝聚起不多的灵能，利用万灵体控制住人群中一团空气，然后狠狠一握。 “噗”，仿佛一个篮球被汽车压爆，围成圈的众人纷纷被挤退。 趁着这个空档，卫灵东身形一展，直扑向地上那泛着微光的断匕。 就在他右手即将捞到断匕的时候，异变陡生！ 从赵同尘那雄壮的身躯后面，一根水葱般细嫩的手指递出，瞬间变得如水晶般闪耀，指尖如针，扎向卫灵东眼睛！ 感受到针尖强烈的刺目感，卫灵东本能地伸出左手一挡，水晶针尖突破了衰弱的护体力场，刺在掌心，卫灵东只觉得手心一麻，仿佛蚊子叮了一口，他心下猛惊，力场增强，将左手收回。阅世瞳往针尖看去，那细细的针尖竟然如蚊子的口器一般，是中空的！此时，针尖前部的一段空间已经是殷红色。 “糟了！” 卫灵东放弃断匕，捞向地面的右手并指如刀，转戳向赵同尘身后。 “咯咯！卫组长好可怕的防御力！” 娇笑声中，一抹妖艳的白影从赵同尘身后闪出，水晶鞋在地面一点，身体躲过了卫灵东手刀。 这是一个美到极点的西方女人。 第一百零三章 再开杀戒 卫灵东视线从女子脸上扫过，感觉一片陌生，不在之前出现的守望者小队名单里。 “她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基地可是深入地下三四百米，而且零号明确告诉过他，只有一个入口！脑中念头闪过，他联想到了科尔的瞬移异能。 不过，现实不容他再想太多，对方采集到了他的血液样本，按照M国目前在异能领域的研究水平，如果让他们成功带走，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现在万象灵球枯竭，空间稳定器的能量见底，万灵体能量也几近耗空，他能自保就不错了，对付守望者小队，实在是力不从心。 “妮可，你先走。”赵同尘见一击得手，示意她赶紧离开，往基地深处撤退。 卫灵东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她，阅世瞳启动，朝赵同尘一眼望去，趁后者精神恍惚的瞬间，右手一个挤靠，赵同尘应声摔飞到墙角，随后手掌前伸，五指撑开，抓向妮可。 “别瞬移！”威尔朝妮可大吼，“布罗迪，拦住他！”他和拉里等人见赵同尘被击退，已经第一时间冲向妮可。 在卫灵东前方，一团炽烈的火球瞬间成型，拦住了去路，高温炙烤着走廊内的空气，热浪滚滚。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白人双手虚抱，将火球推向前方。 这一下算是歪打正着，高温恰恰是卫灵东比较惧怕的异能，尤其在他灵能不足的情况下，受热的空气分子对护体力场形成的剧烈撞击，不但会加剧他的能量消耗，还能透过力场，将他体表附近的空气加热，从而形成热量的传导，灼伤他的身体。虽然他身体强度远超一般异能者，但也是有上限的。 所以，他再次凝聚出一小团空气，顶住了前进的火球，随后身形猛地一矮，右手闪电般往地上抄去。 布罗迪刚要加力将火球下压，卫灵东的身影已经恢复直立，而那截被他们死死守护的断匕，到了卫灵东手中。。。。。。 “该死啊！” 威尔联想到队长之前的交代，他终于后知后觉，人家根本就不是冲妮可去的，只是虚晃一枪，真实目的是地上那把破匕首！ 最重要的东西终于到手，卫灵东松了口气，调动体内剩余不多的灵能瞬间涌入空间稳定器，再过几分钟，失去能量维持，恐怕它就要变回原样了。 这从紧张到松弛的过程中，他内心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突兀地升腾而起。 从降临到现在，卫灵东从没有起过杀心，那种一心一意只想弄死对方的念头，从未有过。在猴子沟，击杀变色龙之时，他已经因为秦臻的重伤而失去理智，如果按法律来说，那种只能算是冲动杀人。但现在，他起了另一个念头，他想杀了威尔，杀了赵同尘，甚至杀了刚见第一面就暗害他的妮可！而且，这念头一起，便无法遏制，后续无数的杂念纷至沓来： 能量不多了，怎么办？ 他们抢到血样了，不能让他们研究！ 我不能死在这里，秦臻还在岛上，我要救她出去！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逼我？！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 人人都在逼我！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我比你们都强！可我从没害过你们啊！ 短短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甚至划过了常栋当年骗他的那些事，还有鸦谷道人，陈驭航的入侵等等，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杀戮的念头更加强烈。在无意中，唐镜年心里一直在担心的事，正开始发生。 布罗迪顶在前面，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透过火球扑面而来。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寒冷，纯粹是他内心的感受，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刚刚升起，还不等他进一步作出反应，他便看到自己操控的纯能量火球中央位置，闪出一道金光。 这种距离下，几乎是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噗！” 布罗迪的额头位置直接出现了一个两厘米左右的创口！金光在穿透他的脑部之后，去势不竭，打在墙壁上，射出一个黑漆漆的孔洞！ 炽热的火球转眼消散，布罗迪双眼瞪得浑圆，毫无焦距望向前方，双手无力垂下，双膝一软，“噗通！”狠狠跪在地上，手臂如风中柔弱的柳条，甩动两次之后，脑袋一歪，摔趴在地上。 在他站立位置的后方，是看起来颇为文静的拉里。 此时的他，满脸都是灰白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渍，那道金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如果他的身高和布罗迪一样，此时估计已经成了糖葫芦。 拉里努力咽了口唾沫，感觉嘴唇干得厉害，伸舌头一舔，一股腥味瞬间充斥口鼻，他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涌，一扭头“哇”，开始剧烈呕吐。食物残渣从胃部冲出，恐惧开始填满他的心头。不知怎么，他想到了自己房间里那些摆放的动物标本，有风干的，有浸泡的，一种更加强烈的恶心感袭来，他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至于之前向威尔讨要卫灵东的尸体标本，这种念头恐怕已经被他的大脑自动屏蔽了。 威尔脸部的肌肉在抽动。 血腥味，呕吐的食物残渣发酵的味道，不断钻入他鼻孔。作为一个入伍超过三年的老兵，他不像一直需要他照顾的拉里那么不堪，但队友在眼前以这种方式死亡，对他造成的冲击，依旧狠狠震慑住了桀骜狂躁的他。 卫灵东没有启动空间稳定能力，不是他不想，而是灵能不够了。他一击杀死布罗迪，灵能已经彻底亮起红灯，如果再启用空间稳定，恐怕连护体力场都无法维持，更别说飞出地下基地！ 而妮可看到布罗迪凄惨的死亡方式，似乎被吓到了，她根本顾不得刚才威尔提示的不能瞬移，眼睑微闭，双手在胸前合十，紧接着身形一个闪烁，消失在了原地。卫灵东的阅世瞳上还清晰残留着她消失那一瞬间，脸上惊喜的残影。 “如果你杀死我们，那天朝就等我跟我们彻底开战！”赵同尘背靠着墙壁，眼角余光不时瞟向布罗迪的尸体。 待在地下基地，信息又被零号全面接管的守望者小队众人，显然还不知道地面上刚才发生了什么。 卫灵东此时根本没时间跟他们废话，布罗迪的死亡，让他瞬间将烦闷的情绪压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 往视网膜上的监控视频瞅了一眼，看到了大楼不远处，正被科尔甩得如陀螺般飞转撞树的秦臻，他瞬间转身，入导弹发射般，带着气浪穿过走廊，直冲电梯井。 第一百零四章 血液样本到手 秦臻此时已经快被甩晕过去，换做普通人在这种离心力下，鼻子里的毛细血管早就已经破裂，眼球也会充血肿胀如同熟透的山楂果，彻底失去视力。 而她被强化过的身体，仅仅感受到了颅内强大的血压引起的不适感，还有飞速旋转下视线里被拉成长条的绿色光影，这让她的视神经难以适应，引起了阵阵呕吐感。 她曾挥舞双手，试图抓住某株足够粗壮的树木，可惜，再坚硬的树干，在这种转速以及她身体强度的合力撞击下，都是只能被摧枯拉朽般撞爆，细细的浅黄色木质纤维漫空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树脂香味！ 又过了十来秒，秦臻已经是披头散发，天组特制的紧身作战服多处被划破，露出内里的白色贴身连体棉衬衣。 在急速的旋转中，她好不容易集中精力，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双手再次高举过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手掌透体而出：离她最近，一株倒伏在地面的合抱大树突然开始随着她的旋转移动。随后她左手猛牵，另一株较近的大树同样朝她滑来！ 她发动了控物异能。 两手控制的这两株大树，单轮重量也就三四吨，但它们成功让秦臻的旋转慢下来。满地都是断树，秦臻并没有将那两株树举起，只是拉住它们，所以，随着她的转动，那两株大树不停与地上其他树木撞击，抵消着科尔的力量。仅仅过了半圈，科尔就转不动了。地上所有树木的重量，加上摩擦力，至少达到上百吨！好几根大树的断面甚至已经怼进了泥土大半。 秦臻的双手，就像拽着两根无形的，韧性超强的橡皮绳，无论科尔如何发力，都无法让她脱开。 身体强度大，能瞬移，能转化热能，还能控物。这是一个跟自己一样，拥有复合型异能的超能力者，而且对方是天然觉醒出的复合异能，不像自己是靠掠夺！科尔对卫灵东身边人的能力简直要嫉妒死。 地下基地的设备被毁，他即使能控制住这俩人，想要获取他们的能力，也要重新准备一两个月时间才有可能。 卫灵东的突然离开，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对方明显是奔着基地去的。他还下去干什么？难道是那柄断匕？难道就是那东西控制了整个基地网络？该死的，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威尔他们！ 不到一小时后，那枚多弹头导弹就要摧毁天朝的一号航母舰队了。科尔深知，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抓住二人，恐怕到了以后的战争状态下，再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而且，以对方的能力成长速度，到时候还指不定是谁抓谁！ 科尔的念头刚刚转到这里，他身边空气阵阵扭曲，一团雪白的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显露出来。 “到手了，队长。” 妮可扬了扬手中一根铅笔芯一样细的密封水晶管，满脸得色，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做得好！”科尔松开秦臻，恢复人形，迫不及待抓住妮可抛过来的密封血样，兴奋之色难以掩饰。“威尔他们怎么样了？地上那柄匕首呢？” “布罗迪刚刚死了，被那个卫灵东杀死的！”妮可眼神中带着仇恨，“他就是用那柄诡异的匕首杀的！”布罗迪的控火技能在守望者小队独一无二，而且，科尔还没来得及融合。 “什么！” 科尔怒火中烧。 控火异能与他的液化能力有一定的冲突，他正在让怀特教授研究新的辅助融合药剂——天使四代，以求中和两种能量对身体带来的负面影响。本来，如果药剂成功，他不但可以融合变色龙那恐怖的石化毒素异能，敛息异能，还能融合布罗迪的控火，泰山的狂暴，身体强化，力量倍增。 甚至，还有可能融合赵同尘的复制及转译功能！如果这一步能成功，那自己将成为地球上的“全能之神”！ 本来，怀特教授开发的天使药剂有两种，一种是供队员进化觉醒用的天使进化药剂。还有一种，是专供科尔个人使用的“天使X代”，目前正在研发的是天使四代，这种药剂参考了赵同尘的复制转译功能，目前只能作为他融合异能时的辅助药剂，他原本的理想，是彻底用药剂代替赵同尘的能力，以摆脱对他的依赖。之前的三代，对异能融合起到的作用都不大，只能稍微稳定自身能量，减少排斥反应，缩短一点融合的时间。 可是，这一切几乎被卫灵东破坏殆尽。辅助融合药剂在泰山身上试验尚未成功，而且现在泰山向四级异能者的进化到了关键时刻，地下基地如果整个儿被卫灵东控制，恐怕泰山也会有危险。 但他不敢再去基地，虽然他知道很多队员都是听从他的命令，在下面守着那柄断匕。但现在目标已经落入卫灵东之手，而且听妮可的描述，那明显是一把厉害很的攻击武器。 “我们快去山上的安全屋，马上就要来大海啸了！”卫灵东的血样到手，前途一片光明，科尔几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重回地下基地的打算。 “可是，赵同尘和威尔他们还在下面。” “没事，卫灵东之前已经消耗了太多能量，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顶多是抢到断匕逃走，没有什么威胁能力了。” 妮可虽然心下知道科尔在害怕什么，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卫灵东那幽灵般的恐怖一击深深刺激到了她。况且，怀特教授有防护机器人的保护，安全无虞，至于赵同尘和威尔他们，听天由命吧。赵同尘的血样，科尔存留了不止一份，即使他真的死亡，顶多多花费点时间，怀特教授依然能顺利研发出天使四号。 科尔看向一旁刚缓过神来的秦臻，恶向胆边生，正想让妮可配合自己攻击秦臻。 还不等他动手，身旁大楼传出一声闷响。 “快快快！”妮可惊叫，大步上前，一把抱住科尔，双眸微闭，只一个闪烁，俩人便消失在原地。 卫灵东风驰电掣的身影一个急刹车，带起地上无数残枝断叶，稳稳停在秦臻身前。 “你怎么样？他有没有伤着你？！”一边说，他一边帮她捋顺额头和鬓角的乱发，摘去头发里夹杂的各种碎屑。 “我没事。”秦臻感受到他手上温柔的动作，轻声答道，“对不起，我没拦住第二枚导弹。”说着眼眶一红，哇地哭出声来，“怎么办啊，那导弹是不是攻击第一航母舰队的？船上那么多人呢！你快通知他们！” 卫灵东暗叹一声，安慰道： “岛上的媒体公共频道早就打开了，这边发生的一切，恐怕已经在网络上引发一场大地震，我们天朝和M国的军用卫星系统都应该已经监测到导弹的升空，如果M国那边无法令导弹自毁，我们的军方会使用多重手段拦截的！” “那。。。那能拦住吗？” “应该没问题的，除了中段和末段拦截，还有舰上的多重近距离防空火力网。”卫灵东继续给她解释。 他知道秦臻对这些军事上的东西一窍不通，但他以他的学习能力和权限，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从这种末日级别的发射井射出去的导弹，基本是不可能装什么自毁装置的。他现在无法知道这种导弹的突防能力，如果拦截系统没有拦住，舰上的近程防空就更指望不上了。 第一百零五章 双态复合钨钢 卫灵东的判断一点差错都没有，此时，全球的智网上已经完全炸开了锅。 冲绳岛不但是军事岛屿，它还是个旅游圣地。在科尔将媒体公共频道解禁之时，岛上游客远距离拍摄的成百上千视频，就已经通过网络传播出去，卫灵东破坏发射井的时候，那巨大的撞击声和激起的烟尘，在冲绳岛晴朗的天气和安静的环境下，差不多一公里外都清晰可闻可见！更何况还有秦臻和科尔在半空的激斗，还有那枚直冲天际的洲际导弹，以及另一枚被秦臻撞毁后坠落在西岸水域的导弹残骸！这些东西在游客人手一副的多倍变焦旅游眼镜下面，都是绝佳的吸引眼球素材！ 与此同时，以前一些疑似异能者的视频或者目击者口述，也在智网上被人翻出来。 舆论很快便开始发酵，铺天盖地的声音都是要求自己国家的相关部门出来做出解释！而一些落后到根本还不知道内情的小国，则愤怒地在第一时间让常驻代表质问联合国。 风暴愈演愈烈，在如今发达到极致的智网网络推动下，几乎短短半个小时，场面就已接近失控。很多群众开始出门往公共事务部赶去，要求给个说法。 而最紧张忙碌的，则是天朝和M国的军方了。 那枚腾空而起的导弹的信息，包括岛上的大概情况，米歇尔将军在从极度的惊慌恐惧中清醒后，已经第一时间通过公共频道通知了国内。 消息传到总统加文卡森耳中时，离导弹升空还不到二十分钟，他被这消息震得坐在白宫的椅子上十来秒没有说话。 二十年前在冲绳新建末日导弹基地时，他是反对的，但是他那时候还不是总统，只是一个州长。 而军方那些人，却认为天朝的实力已经无法遏制，末日导弹基地是对付他们最后的底牌。 既然是末日导弹，突防速度自然是目前最顶尖的，重返大气层后，中段速度3-5马赫，末段速度可达25马赫。再加上自主制导，地形匹配，一旦发射不需要再管，而且无法取消，还有弹头的高隐身性能，可大大提高低速状态下的生存能力。这一切无不表明，刚才冲绳岛上发射出去的，是目前地球上最致命的末日武器之一！以这款导弹的威力，设计初衷就是用来攻击大型城市群的。现在锁定了一号航母舰队，六个弹头只要有一到两发命中，整个航母舰队都要葬身海底！也正因为如此，加文卡森才深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根据军用卫星的监测，导弹已经离开大气层，准备再入。这个阶段，相对于整个攻击过程来说，导弹的速度是最低的，利用天基系统拦截的可能性最大。但是，末日导弹所用的新型高耐热隐身材料，让它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缺点。随着M国天基系统的两次高能激光拦截失败，导弹已经一头栽下，二级发动机分离，固态燃料飞速燃烧，带来的是速度的急剧增加。 两国的紧急沟通渠道根本来不及扯什么闲话，M军只告知了导弹的攻击目标，己方两次拦截失败，还不等他们进一步通报及澄清，天朝军方便挂断了通讯。 卫灵东在秦臻的建议下赶往西岸港口，在那里的水底，有卫灵东带过来的那个大黑铁盒子。秦臻正是瞬移到那个盒子里，不但躲过了层层巡逻，还躲过了零号觉醒时的探测。 作为天朝的最新科技产品之一，这个黑铁盒子的正式名字，叫做护龙匣。从这个土到掉渣，而且一点也不带军方色彩的名字，就知道它并不是军方的产品。 事实上，它来自于女娲计划的副产品。 赵同尘那个便宜老爹赵传薪，也就是东隆亿年的总裁，他手底下的缪思科技参与女娲计划,试图掌握批量激活异能者的技术，虽然一直没有成功，但该计划形成的海量资料，在首长的授意下，却全部汇聚到了天科院。 作为整个天朝门类最齐全，高端科研人员最多的科研机构，又有好几个类似于唐镜年这样的大牛坐镇，天科院自然不是吃素的，短短半年时间，复合材料就取得突破性进展：利用天组组员陶希成的固化异能对物质分子的重组数据，成功获得了新的记忆金属复合材料，双态复合钨钢！ 这是一种地球上从未出现过的奇特金属，因为其特殊的分子结构，导致其可在固态和液态自由切换，而且一旦成型，便无法再切割制造，除非整体破坏！其表面便具有超高的隔热性能，不与接触物发生热交换，唯一可以控制它形态变换的，就是在其内部事先植入的热交换棒。 通过智能芯片控制的热交换棒，在录入操控者的声纹和虹膜密码后，便成为了唯一控制双态复合钨钢产品的方法。卫灵东带来的这个护龙匣，几乎耗去了天科院半年生产的双态复合钨钢。 “你怎么知道护龙匣这个东西的？”卫灵东很好奇。 “哼！”秦臻不满地瞅了他一眼，“吕叔叔的问道院申请加入女娲计划，他和唐镜年爷爷聊天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了一些关于护龙匣的事。” 卫灵东在她额头弹了一下，“我看你是偷听吧？我都是来之前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才不是呢！”秦臻摸摸额头，“因为这种金属不但有很强的隔热性，还能屏蔽绝大多数射线的穿透，所以，当时唐爷爷让我去测试瞬移是否能避免护龙匣的屏蔽作用。” “可以？” “当然可以啊！不然我怎么躲进去的，我又没有使用权限！”秦臻嘟囔着嘴，十分不满“谁让你不带上我的！” “你现在到底能瞬移多远了？”卫灵东想到之前科尔被她打得找不到北的场景。 “两百多米到三百米吧。”秦臻得意洋洋。 卫灵东一阵无语，这个距离就有点吓人了。瞬移其实也能细分，像秦臻这种几乎不需要准备过程，而且可以连续进行的，无疑是最实用的一种。还有之前妮可那种，应该是可以远距离瞬移的，但是需要一点准备时间，而且，很短的时间内无法连续使用。不过，他想到了科尔的瞬移能力，虽然零号告诉他，那种瞬移不是他自带的而是融合自另一个异能者，但是现在对于是不是融合自妮可，他心里要打个问号，毕竟科尔的瞬移特点和秦臻相同，而与妮可并不一样，如果不是来自妮可，那就说明守望者小队里面还有另一个瞬移者，而且，这个人很可能不在岛上。 第一百零六章 救航母 俩人一路风驰电掣，所见的M军哨所都已经乱作一团，各种应急预案里面，唯独没有这种无线指挥权彻底被敌人剥夺的情况预演。 离护龙匣的位置还有将近两公里的时候，卫灵东收到了韩樊忠的紧急通讯请求。 “对不起，我没拦住。”卫灵东第一句话带着深深的歉意。 “我知道了，不怪你，这件事上面已经启动紧急预案。”韩樊忠显得很冷静。哪怕知道自己头顶正有一枚末日核弹，而且二十分钟后就要落下。 “你们。。。”卫灵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就不善于表达情绪。 “你现在怎么样？”韩樊忠抢过话头。 “我没事，秦臻这丫头躲在护龙匣里面跟来了，不过也幸亏她，救了我一命。” “真是胡闹，这丫头！”韩樊忠责怪了一句，接着说道，“卫组长，稳妥起见，你和秦臻拿到护龙匣以后，尽量避开西岸，应该可以拖到救援队赶过来。” 卫灵东心里往下一沉，这个时候，韩樊忠想到的还是他的安危。 “我知道了，韩将军。”他挂断通讯，不敢再多说话。 “你从舰队离港就躲进那盒子里了？”他侧头问秦臻。 “嗯。”秦臻点点头，“怎么啦？” “我在想，那里面的氧气还剩多少。” 卫灵东这个脑回路，让秦臻一阵无语。这都是啥时候了，还在想氧气！ “那里面好像是个微型循环制氧装置，我们俩躲进去的话，应该。。。应该没问题的。”说到后面她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小脸一红。 卫灵东跟着秦臻来到港口，一路之上，他凭借身体强大的恢复能力，将灵能维持在了11%。 零号放开了军用级别通讯权，港口的军人都已经接到上面的紧急通知，没有再开火。 “你可真是幸运，有我在身边，不然，只要你敢停留在原地超过两秒，这岛上的超能激光武器就能将你化为灰烬！”零号沉默了一两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卫灵东视网膜上立刻投射出一副布防立体图，十几个血红的标记位置，都是超能激光武器的分布点。尤其刚才末日导弹基地附近，足足有5个红点！ “行啦，你别邀功了。”卫灵东暗暗鄙视道，“若你刚才能利用它们击毁导弹，我早就感谢你了。” 虽然嘴硬，但卫灵东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如果没有意外激活零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使用护龙匣。那些激光武器都已经将功率调到了最高，甚至在发射一到两次之后就会报废！在这种能量的打击下，只要在两公里以内，哪怕陆军的重型坦克也是顷刻间就会化为铁水！自己当时起念亲自来冲绳，实在是太过意气用事。 卫灵东反省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决定，他也不知道零号是否监测到自己这隐晦的情绪波动。 “你明知那些武器我只能让它们停止，无法充能启动，这样挤兑我，不厚道吧。。。”零号也停了那么一两秒才说话，不知道在干什么。 “别废话了，你先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吧。” “你这叫什么话，我帮的忙还少吗？！我刚才差点连命都搭进去诶！”零号愤愤不平嚎道。 卫灵东不再理它，他和秦臻已经到了一号航母之前停泊的位置。 “就是这里了。”秦臻指指前方十来米处的水泥堤岸。 卫灵东抬手看了一眼腕带上的定位，确认无误。 俩人跳下水，卫灵东又感应到了无处不在的重氢。 “我如果这样吸收，会对她造成辐射伤害吗？”他问零号。 “别白痴了好不好，除了极少数异能者，绝大多数异能者都对辐射有很强的抗性，这丫头的抗性甚至是最强的那一种，如果不考虑温度和氧气，我看把她丢进太空里个把小时都没事。你这点辐射，呿。。。”零号十分不屑，似乎在报复之前卫灵东不理他。 卫灵东又不说话了，零号气得哇哇叫了两声，又怕卫灵东禁言，只得作罢。 俩人身形下潜约十七八米，便看到了下方一团黑影。秦臻拍拍卫灵东手臂，又朝黑影指了指，后者点头，二人继续下潜。 二十米左右的海水中，光线已经很暗，俩人来到黑影底部，一束微弱的红光扫过，留在护龙匣下方的机器人启动了。 身份验证通过，护龙匣底部滑开一个圆洞，俩人钻入护龙匣内。 “还凑合，智能调节气压，生命维持系统也缩小到了常人可轻松携带。不过，这热交换棒和储能装置就有点太原始了。哎，原始，落后，太落后啦。”零号装模作样点评道。 “你能改造？” “当然能，这么落后的技术，我都不忍心看。” “那好，快改吧。”卫灵东催促。 “靠！空手改啊？这里什么材料都没有呢！” “你不是很厉害吗？我以为可以用现有材料直接改。” “你。。。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狗屁不通！”零号破口大骂。 “没时间了，你别废话，有没有办法救航母？” “我想想。”零号一本正经。 如果它是个人，估计已经被卫灵东锤成了肉饼，一个超人工智能在跟他说“想想”。。。。 “如果舍弃这个黑盒子，我有87%的把握。不过。。。” “说完。” “我要舍弃一个临时联络微端。”零号肉疼道。 “这微端你不是可以随意制造吗？” “但是要消耗能量啊，你现在抠得跟铁公鸡一样！” “行了，你赶紧办吧，我答应你，只要成了，给你充一次灵能。” “真的？！”零号兴奋尖叫。 卫灵东不再理他，调出腕带里护龙匣的操控面板，按了几次后，立体屏幕上出现几幅图形，看起来像是小型潜艇和飞机之类。他在潜艇模样的图形上点了一下。 随即，顶部的热交换棒启动加热模式，两米见方的护龙匣开始变形，内壁如融化的蜡烛，变魔术般制造出两顶头盔，两幅半身甲，套在卫灵东和秦臻身上后，地板又出现四个凹槽，刚好卡在俩人的脚部，随后护龙匣整体开始变形，内部空间变得狭长。 “能储存多段温度模式的记忆金属，这材料倒还可以。”零号的点评依旧被卫灵东无视。 十秒左右，变形完成。外部的机器人简单变化几次之后，完美贴合在尾部，变成了“潜艇”的动力源。 随着卫灵东的指令，机器人启动螺旋桨，护龙匣骤然加速，破开海水直冲向前。 “这个速度，我们怕是刚好过去挨炸！”零号在吐槽。 卫灵东看了屏幕一眼，显示航速40节。 导弹还有15分钟左右就要击中航母，而他要潜行近50海里才能到达导弹命中航母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