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之主》 01章 近乡情怯 细雨蒙蒙,初冬的寒风已经有些刺骨了,大街小巷匆匆穿梭着的人们都缩着脖子时不时的紧了紧衣服抱怨着这鬼天气。 “嘎吱~”一辆从L市火车站开来的公交车哧溜一下停在了青山镇汽车站的站牌前,地上溅起的泥水让正在公交站牌前等待的人们骂骂咧咧的跳开一大圈。 早已习惯了此类情景的公交车司机爱理不睬的别过头,乡镇上道路不好,开跨县线路的司机们早已练就了铜皮铁骨般的脸皮,见怪不怪了。 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迷彩服背着大背囊的青年,看着,像是个退伍兵。不过没人理睬,大叔大婶们一拥而上的争抢着登车,把这本来还满眼乡情,还没完全下车的迷彩服青年龇牙咧嘴的直接从车门踏板上给挤了下来。 “我擦,两年未归,咱青山镇的民风彪悍依旧啊!”看着裤腿儿上的泥浆和绝尘而去的公交车,青年有些无语。 环顾四周,镇上的街面上记忆中就不是很热闹,再加上天上不停飘落的小雨,一眼望去,只有三两个缩着脖子匆匆行过的路人,把整个青山镇衬托得有些萧瑟。当然,此时此景,迷彩青年的心里更是有些凄凉的感觉。 两年前,镇上几个应征入伍的少年,哪个不是挂着大红花在乡亲父老们敲锣打鼓的簇拥下吆五喝六的送到镇上的?看了看自己那原本悬挂军衔的地方空空如也,青年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此时已是彼一时啊! 想着家里还等待自己的奶奶,他拍了拍脸抛开了心里的那一丝郁闷,紧了紧身后的大背囊大步朝着记忆中镇上跑摩的的地方走去。 “师傅!杨家村!速度的,不用找了!”怀揣着一抹即将回家的激动,他大方的摸出十五块钱塞给了一个顶着蒙蒙细雨依旧等着拉客的摩的司机。 镇上距离杨家村有十多公里,路不怎么好走。不过在这小镇,都是明白人,平时跑一趟至多不过七八块。青年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这也就是心里按耐不住那阔别两年的家,要是平时他可不会这么大方。 司机接过钱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麻溜的打火载着青年朝着镇外一条泥泞的马路走了。 杨家村,一个有着百余户人家人口富足却又穷得响叮当的地方,因为村中村民大部分都姓杨而得名。这是一个青山环绕绿树成荫如世外桃源般存在的村落,不过不知道为啥,就是没人发达没人开发,结果就是----穷!这里也是整个青山镇唯一一个没有水泥路直达的村庄。 村头的岔路口,迷彩青年那一股子归家游子的兴奋已经被这天杀的泥路给毁了大半,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摩托车,他心里暗骂:“玛德!装个格泥板会死啊你!”就这十公里的拉风摩托游下来,他那一双裤管早已经被摩托车溅起的泥浆给整成了陶土罐子。 自己从部队这一趟火车三天两夜下来都没舍得整脏自己这一身褪了红的军装,就为了回家给奶奶一个精神的好状态。结果.... 从村头到他家那一公里多的路依旧不出他所料,两年过去了,一尘不变的羊肠小道。看来,这两年咱村儿里依旧没人发达啊!没办法,只能背着大背囊步行回家了。 走在泥泞的小道上,看着山林里四处冒着炊烟的房屋,青年心里又开始激动了起来。两年了,自己又回来了。或许有人觉得两年时间而已,又不长,激动个什么劲儿?但他就是激动。 他今年二十岁,十八岁当兵,在他年轻的心里并没有被外面大千世界的种种所充斥,记忆中脑海里魂牵梦绕的,童年的少年的所有记忆都仅仅在这个镇,这个村儿而已。两年未归的他如何又能不激动? “哎哟!这是谁啊这么精神!哎呀呀!杨二娃回来了啊!” “嘿!你娃儿这军装穿着才精神哟!” “杨老二,赶紧到叔家里来吃橘子,树上还留着有呢!老甜了!” ....... 一进村头儿,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就开始出现在青年眼前,有挑着粪桶突然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有打着光脚扛着锄头刚从田地里下来的....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而亲切。 杨厚土!青年的名字。不过,他更喜欢村上的人们喊他杨二娃,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名字还不如自己这外号好听来着。 青年笑嘻嘻的跟这些熟悉的人们打着招呼,脚下却没有停依旧朝着家里走去。 近了,爬过了一个小山坡,走过了一大片翠翠幽幽的竹林,他脚顿住了。因为他透过那熙熙攘攘的竹叶看见了他这两年经常梦见的那个二层青砖小楼--家! 杨厚土的家里只有爷爷奶奶,至于爸爸妈妈到哪儿去了,为啥别人要叫他杨二娃,是有个哥哥还是姐姐什么的他都不清楚。小时候总会拉着爷爷的裤子扯着奶奶的手臂追问,不过总是问不出个结果,偶尔还会被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火的爷爷胖揍一顿。 当然,稍微大点儿了,脑子会转弯了,就拉着同村的长辈们问,但是他们都摇着头让他回家问自己爷爷去。 随着他在爷爷奶奶的照料下渐渐长大,心里那一团子疑惑还是没有解开。不过他也只是好奇而已,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告诉他,而他心里也并不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久而久之,也就不问了... 爷爷是个老队长,一个实诚人。当然,叛逆的杨厚土总觉得爷爷死板,不苟言笑。而且跟个炮仗似的,时不时就会走火入魔般的抓着杨厚土揍一顿。 下河洗澡?揍一顿!干活儿不积极?揍一顿!吃饭翻菜?揍一顿!活儿干完了没事干?揍一顿.....有时候他心里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欠揍,有时候有个一天半天的不挨揍心里居然还觉得堵得慌,长大后,他默默的强行把这个心态给归类到了强迫症里去,虽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跟他还有同样病症的道友存在。 两年的部队生活将杨厚土锻炼得成熟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像一个大人一样云淡风轻处变不惊。但是看着这越来越近的青砖小楼,他心里在颤抖。 他的文凭不高,仅仅高中而已,书上有无数个形容词可以形容自己内心的激动。不过,对于杨厚土来说,激动、兴奋等等感觉,如果硬要让他用一个最确切的形容词来形容,估计他会给你认真的回答两个字--便秘^_^! 终于,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大人了,乡里乡亲再也不会说他家只有两老一小了。他觉得他可以当这个家的顶梁柱了,他不指望能够跟电视里那些个什么浪漫偶像剧里的男主人公一样要飞天遁地的掐死个公主什么的。 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拍着胸脯朝着家里的爷爷奶奶说:“以后!家里的活儿我一个人就能干完了!您二老就歇着吧!” 别人说越叛逆的人当过兵之后会越老实,不知道这话里有几个字是真的。不过,曾经叛逆的杨厚土自从二十分钟前踏上了再次家乡这条泥泞的小路后,心里就真的一直在回想着这句老实巴交的话。 青砖小楼是他的家,他颤颤巍巍的踏进了那用砂石堆砌而成的院子时,呼吸有着些许急促的他双目有些湿润了。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笑眯眯的站在猪圈门口看着他。 “奶奶!”杨厚土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的喊道。村上没电话,部队里打电话又不方便,所以这声奶奶已经有两年没有从他嘴里喊出过了。 “呵呵!回来了啊!”奶奶笑眯眯的说着,那感觉就像是孙子从未离家,只是又出去小河里游了个泳回来而已。 杨厚土背着包几步就窜到了奶奶跟前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笑着,他不是个多么多愁善感的人,嘴巴里也说不出多么感人的话,他就是觉得,就这么站在奶奶身边看着她老人家笑笑--真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就这么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奶奶,奶奶喂猪他就帮忙提桶。奶奶到厨房做饭,他就自顾自的跑到灶台下去劈柴烧火,看着奶奶熟练的处理着大菜板上的鸭子,杨厚土的味蕾不由自主的就有了那熟悉的香味。 烧着火驱赶掉了那淡淡的寒意,本来话不多的他像个机关枪一样跟奶奶分享着这两年来自己在部队里的趣闻乐事。 土灶锅里咕咚咕咚的开始冒着热气,那熟悉的香气渐渐的充斥了整个大灶房,杨厚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嘿嘿!奶奶!今天中午我要吃三碗饭!大碗的!” “这孩子!”奶奶又笑了。 02章 遗物 “耶?爷爷去哪儿了?今天在下雨呀!难道又去湾子上里打牌去了?” 眼看着锅里的菜快好了,一只粘着奶奶的杨厚土这时候才想起了自己到家那么久居然没有看见爷爷。然而自己居然这时候才发现,不由得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真该死! “我再添一把柴,锅里先热着,我跑去喊他吃饭去!”说完杨厚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禾碎屑转身就要出门,湾子上就在他们家东边儿一公里多的一个大池塘边上。由于位于大池塘的转角处,所以又叫湾子上。 杨家村各家各户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零散分布在距离各自田地稍微近一点的地方,很少有村民会聚集在一起盖房子。而湾子上,就是杨家村那很少会出现的那种聚集地,湾子上房子盖在一起的村民足足有十一户,算是杨家村最热闹的地方了,所以平时长辈们闲暇时候打打牌什么的都会选择在那儿. 第一图个热闹,第二嘛,如果有人中途离开方便抓壮丁继续奋战。 奶奶见杨厚土像个猴子一样一窜就要出门不由得赶紧出声叫住了他。 “你爷爷在家呢。就在堂屋,你去看看他吧!” “嘿!我说呢!这下雨天儿的,我这就去!”杨厚土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转身就从灶房的小门穿过朝着堂屋走去,他们家所有的屋子都有一个小门,可以直接连通,特别方便。转身的杨厚土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只笑呵呵的奶奶眼神中的那一抹黯然。 “爷爷!爷爷你干嘛呐!嗯?人呢?”杨厚土行到客厅,脑袋稍微一转就把这本就只有三十来个平米的堂屋给看了个透,奶奶不是说在堂屋呢吗?怎么没人?嘿!你说这爷爷也是,就算孙儿脑子被门挤了一时没想起来找他老人家唠嗑,可他也不至于不主动露面吧。 自己这到家时间也不短了,又是喂猪又是烧火的。难道,这老头儿转性了?准备跟我玩玩儿捉迷藏?他脑补了一下爷爷那个老古板突然从哪儿跳出来吓唬他的那个画面不由得有点想发笑。 想着想着,他还真觉得有可能,人家说人越老心越小,要是他老人家真跳出来吓他,那他应该做出怎么样一副表情应对?毕竟从小到大爷爷的威严积压太深,杨厚土想着要是一个表现不好又挨顿揍咋办? “咦?什么味儿!”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这味道不是...” 突然!他愣住了!嘴里嘟囔着的那个香字还没口,他转过的目光刚好看到了堂屋正中央墙上高高挂着的那一张照片,黑白的?香?那是!!!他感觉脑子有点供养不住似的发涨,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块砖狠狠的拍了一下一样呼吸困难。那静静挂在墙上,那黑白的色调,那张古板到了极致的脸! “爷爷啊!!!”杨厚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轰击得六神无主,下意识的一声哀嚎后一下子便跪倒了地上脑袋伏地直接晕了过去。 静...一片寂静.... 杨厚土仿佛做一个梦,一个噩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幽幽的醒了过来,光线有点暗,快天黑了... 首先映入双眼的便是自己熟悉无比的那张有些发黄的白蚊帐。这是自己的床,自己在家,没有在部队。那....不是梦...他无力的闭上了双眼,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梦,多么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像自己想的那样,自己的爷爷突然变成了个老顽童,要跟自己玩儿点刺激的。要是真实这样,自己就算是冒着被他揍一顿的风险也要吼上一声为老不尊! “二娃你醒了?”一个声音传来,杨厚土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从床上坐起身来。 “驼子?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看见了坐在床边不远处的一个人惊讶的问道。刘坨子,他的远房表哥,两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感情很是深厚。两年未见本是该惊喜的,但是杨厚土现在却是怎么也喜不起来。 “你奶奶说你回来了,晕倒了。她一个人抬不动你,所以就到我家找我帮忙搬你到床上的。”刘坨子道。短暂的沉默后,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爷爷走的时候你不在,他老人家下面除了你也就没了根儿。所以是我来代替你哭的丧,也是我帮你抬的头棒。本来我想给你写封信告诉你的。可奶奶死活不让,说是怕影响到你。所以我也就顺了他老人家的意。” 在他们这儿,有儿子的是儿子哭丧,然后抬棺材头棒。儿子不在的,就由孙子来。杨厚土想着自己那死板又极度好面子的爷爷走的时候,连个哭丧抬棺材的后人都没一个在身边不由得悲从心来。 良久,他下床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这个好兄弟带着哭腔道了句:“谢谢!” 天已经黑了,虽然心中惨然,但杨厚土也不得不接受爷爷已经走了的这个事实。不过好在爷爷已经年近八旬,在他们这儿算是喜丧,唯独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自己没有在身边尽孝的这件事儿,如刺在喉般让他心中沉闷。 遗像的下方,一柱刚点着的清香冉冉飘着细烟。锅里的菜虽然早已变凉,但是奶奶已经热过两三次了,就是想着孙子一醒来就有饭吃。 杨厚土从锅里铲了一大盆儿的肉端到了堂屋爷爷的遗像前,自己拿了个碗儿整了双筷子,还从爷爷的柜子上找来了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过但是没有喝完的半瓶高粱酒倒上了两杯。 奶奶没吭声,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心里不好受,也就没打扰他,自己端着个碗道灶房里吃饭去了,让他们爷孙俩好好唠唠嗑吧。 “来!爷爷,孙儿陪您喝一个吧!以前您不让我喝酒,现在孙子长大了,能喝了,我敬您一个!”杨厚土举着酒杯朝着他爷爷的遗像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已经不知道是多久开的了,早已经跑了气,喝起来远远没有刚开瓶的白酒那么辣喉烧心。将那略带甘甜的高粱酒喝下肚后,杨厚土不由得又有点伤心,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终于有资格跟爷爷坐下来喝酒的机会居然已是阴阳相隔。 吃完喝完后已入夜多时,将碗洗干净之后,杨厚土走到了爷爷奶奶的卧室,那儿有个大木柜,也是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里唯一一个看上去有些档次的大家具。当然,年头也不短了,据说是奶奶当年嫁到爷爷家时候的嫁妆。 家里稍微贵重点或者是重要点儿的东西基本上都放在这个柜子里,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深深的刻录在杨厚土的记忆中,他想看看这些东西,睹物思人比较能够缓解他现在的心里的抑郁情绪。 爷爷奶奶和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有十多张,记录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变化。自己渐渐长高,奶奶的头发一张张开始变白,当然,唯一不变的就是带着个扎皮帽脸上表情一尘不变的爷爷。看着看着,他自己都有些想笑,不知道怎么的,这时候看来,爷爷那一只死板严肃的表情居然有些搞笑。 随后他又一件件的把一些陈年旧物给翻找了出来,每一件都有着属于它的回忆。随着回忆在脑中不断的充斥,很多年少时觉得伤心、郁闷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都开始带着甜味,渐渐地,杨厚土的心逐渐开始舒展开来。 “咦?这是个啥?”就在他准备收起这些承载着太多回忆的物件时,一个静静的躺在柜子最下层角落小本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小本子的纸张早已泛黄,纸的边缘翻起了不少小小的缺口,看起来好想有些年月了。至少,在他的记忆里,这种册子只出现过一次,那就是小时候,村上的小学藏书室里有两三本小人书是类似于这种材质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将压在上面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开,将那个只露出了半截的册子给扯了出来。 清水注解?这是个什么东西?杨厚土疑惑的看着封皮上的四个字嘟囔道。 “水主阴阳,上通天,下接地.....”翻开封皮,杨厚土轻声的念着册子中第一页上的开头。 嘿!这是啥?小说?难道爷爷那个时代的玄幻小说?这么次,连个插图都没有。 03章 清水注解 “奶奶!这本书是爷爷的?”随意的翻看了一会儿,杨厚土拿着这泛黄的本子到灶房里冲奶奶问道。 奶奶这时候正坐在土灶前烧火煮猪食呢,听到孙子这么一问就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手中的黄本子,愣了愣道:“这东西你从哪儿翻出来的?我还以为早就让你爷爷给烧了呢。”说完又往灶里加了一把柴后站起身来从孙儿手中接过了本子。 “这是爷爷的么?”杨厚土继续问道,他现在想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爷爷的,因为他想要将爷爷的东西都整理到一起好好的保存起来,要是就这么随意的扔到角落里天知道哪天就再也找不到了。 奶奶拿着本子好想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听着孙子问着这才呵呵笑了一声说:“这啊。这时你太爷爷的东西,我认识的字不多,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具体是个什么内容。 不过,这在当年可是属于禁书啊!你爷爷年轻在村里当队长的时候,家里来人帮忙开荒地,这书丢在家里不知道怎么的就让对面山上的陈麻子给看见了。结果就举报你爷爷,说他传播封建迷信。 要不是你爷爷脑子灵活死活不承认这是他的,估计得被抓去戴高帽子跟以前那些道士和尚一样在村头被斗争喔。” 听着奶奶的话杨厚土气得牙痒痒,陈二麻子他记得。是他们村一个比较讨人厌的单身汉,他小时候就是因为调皮摘了他家树上剩下的俩小橘子,就让这个讨人厌的老头子抓住用麻绳给拴在了橘子树上,硬要爷爷赔偿他十斤大米才肯放人,为这事儿杨厚土被爷爷带回家后挨了好一顿胖揍。 现在知道这可恶的老头居然年轻的时候还举报过自己的爷爷,不由对陈二麻子又是一通的咬牙切齿。 太爷爷的?那这小书不得有差不多近百年的历史了吧!杨厚土瞠目结舌的看着手里的这本小册子,这算得上是他们家迄今为止出现的最为“古董”的东西了,这要是再是太爷爷小时候得来的,那不得更久远?保存!必须得好好保存!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本小说没什么收藏价值,不过,重在传承嘛! 夜深了,也许是睡习惯了部队里大通铺,杨厚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住在他们家青砖小楼的二楼,而奶奶是独自一人住一楼。 屋顶上铺的是已经经历了二三十年风吹雨打的黑色瓦片,由于年久失修,与木房梁交接的缝隙间有很多瓦片已经裂开了,这屋的酸爽城里人可没办法体验得到,遇阳透光,遭雨漏水....农村的夜空很是清澈,从屋顶的那些缝隙间隐约透出的星光让他难以安然入睡。 自己已经长大了,想着从前,如今,将来,他的心绪有些纷乱,自己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怎样才能让奶奶过上更好的生活呢?这些都是已经成人的他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想来想去没个头绪,反正也是睡不着。索性他打开了灯半靠在床头上再次拿起了那本名叫“清水注解”的跨时代小说慢慢的翻看起来,看着看着,杨厚土不由得渐渐的觉得这本书有些意思。 里面记载的内容很是新奇,让他找到了在部队藏书室里蹲着看网络小说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这书里写的更为引人入胜,跟看山海经似的,飘渺虚幻却又让人觉得真实贴近。 册子本身并不是很厚,前前后后也就是二三十页而已,其中还时不时会出现断页的情况,两页中间有着被撕扯掉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不是爷爷小时候蹲坑的时候看着看着没有草纸的缘故,杨厚土心里偷笑了一下。 看了几页,书中字里行间所描述的内容让他觉得有些纳闷儿,这怎么看着看着有些不像小说,反而有点像一个人所写的有点像是自传类别的日记一样,有正经记述,也有抱怨叹息,反正越看越让他觉得有些好奇。要是这真的想自己想的一样,那到底是个什么人才能够把自己的自传写成这样? 从书里时而出现的“清水一脉”不难判断出主人公的来历,清水一脉?难道是类似于少林武当一样的武林门派?不过又不像呀?这书里可没有什么武功插图,也没有什么内功心法什么的,反而写的尽是些离经叛道的神叨叨的东西。 呃!他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有不少像是结手印什么的小图在旁边,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密宗大手印吧!杨厚土瞎猜着.... 看着看着,当看到其中一句话时,杨厚土突然脸上抽抽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无语。 “我清水一脉虽不是像茅山正一一样的名门大教昌盛传承,可断续间也传承了近千年,现今居然已经彻底沦为了江湖骗子中的水碗妖人之流,吾道之殇,吾辈之过......” 敢情...敢情这还真是个私人传记,而且,还真的够神叨的。水碗妖人是个啥杨厚土身为地地道道的农村子弟当然知道,不就是照水碗嘛!在农村,照水碗这个名词任谁都不会陌生。 谁家孩子有个大病小痛的首先干的事儿不是找太医,也就是郎中。一般的老人第一个就把当地有名的水碗先生给请来给孩子照照。又或是谁心里不踏实了,也会找水碗先生来给自己照照,看看未来什么的。哪怕就是怀疑自己媳妇儿偷汉子了,也有很多乡里汉子会这么干。 具体操作流程也很简单,就是整点儿香烛钱纸,然后水碗先生在一旁拿个大碗装上大半儿的水,整张黄符纸神神叨叨的边念边画,最后把这张符纸烧了丢碗儿里,据说这就能让人看见自己想看的,更神的是还能够让人看见过去未来前世今生。 有的水碗先生更会让事主把那碗黑乎乎的符水给喝下去,当然,各个先生的方法可能略有不同,不过在见识过几次的杨厚土眼中也差不多大同小异罢了。反正他大小就觉得这些个人说白了就是个骗子,因为小时候他曾经紧挨着一个水碗先生旁边啃甘蔗,那水碗先生嘴里叽里咕噜念的咒语差点没把他一不小心呛了甘蔗渣。 因为他明明就听见这个正在施展无上法力貌似辛苦的水碗先生嘴里正模糊的念叨着:“弹棉花啊弹棉花~~半斤弹出了八两八~~八两八~~~” 这至少是从太爷爷手里传下来的玩意儿居然是这么个跳大神的写的自传?杨厚土心里有些凌乱了,这照水碗的江湖骗子都能够整得出这至少二三十页而且还不算缺失部分的自传了?牛人的世界果然是复杂的,凡人们不会懂的..... 看着这自传中自述中夹杂着的各种怪事的记录,杨厚土逐渐的又沉迷了进去,这里面涉及的方面比他想象中要广得多,有涉及茅山道士的,也有包含鬼怪的,里面居然还夹杂着不少像是咒语一样的东西,当然,更有像水碗先生一样涉及推算的。 而且重点是,它不是像如今流行的网络小说一样是可以浏览的着看的白话文,每一段,每一句都能让人看进去,并想着它的意思,有时候杨厚土甚至看完下一句以后又掉头盯着前两句推敲。 在有些暗黄的灯光下,杨厚土看得津津有味,这本断页的小册子像是不断的给他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的离奇故事,向他陈述着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头儿的故事。 渐渐地,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的脑中一闪一闪的幻想着这个不知名的老头儿的形象,睡着了..... 04章 驼子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厚土像是一个真正长大的农村汉子一样开始了他的农村生活。 田间地里一直都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在大部分淳朴的村民眼中,他是个孝顺踏实的孩子。因为杨家村的年轻一代很少有外出打工的,大部分都是读完初中以后就辍学在家帮着家里干活儿。 毕竟本身他们的父辈就没什么见识,基本上都觉得念书没什么用,还不如帮着在地里多种点东西,像杨厚土这样的念过高中,而且还当过兵,这在乡亲们眼中,这就已经算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了。 所以,没有人会觉得杨厚土这么个年纪八轻的大好青年在家里务农没出息什么的。当然,这在杨厚土眼中,也是解释为啥杨家村那么多年了也没出个有钱人最好的解释之一。 不过也好,见识过外面太多现代人的各种装13,杨厚土觉得就这么待在村子里跟一群朴实的村民打交道挺好的。 在这大半个月里,他帮着把自己家有些荒芜的田地全都给清理了出来,开荒清垅什么的干得是有条有理,而且他还花了两天时间把屋顶的瓦片给重新翻排了一遍,毕竟奶奶年岁大了,很多事情没办法去处理,地多了也种不过来。 看着自己的孙儿这么能干,像个男子汉一样的把家里所有的事儿都处理的井井有条的老人家笑得是合不拢嘴。 心情轻松了,自然想的就多了,就这几天就已经跟孙子说了好几次哪个哪个村儿的姑娘又待字闺中啦,谁谁谁家里的孙女儿又温柔贤淑啦。整得一只有点黏奶奶的杨二娃都有点儿怕她老人家了。 “嗯?”正在旱地里弯腰忙活着的杨厚土突然疑惑的直起了身子看着远处的山坳。那边好像又广播在响,不过太远了,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们村子由于比周边其他的村子要穷一些,所以发展得也没那么快,除了年轻人以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还没有用手机,附近也没有信号塔,就算年轻人用着信号也不怎么好。 所以村上不管是有个什么,村长或者村干部都会用村上的广播来传达。不过由于村子的人居住得太散,经常就算村上喊破了喉咙村民们也不能全都知道。像他家就是距离村委会比较远的一户,完全听不清楚那喇叭里面稀里哗啦的说了些啥。 摇了摇头,他继续勾着腰用锄头不停的打着小坑,要不怎么说是部队出来的呢,这方圆几十公里估计再也找不出一个种个地的能把种子坑给打得横看竖看都像一条直线一样。 就冲这一手,时不时扛着锄头路过的长辈们都暗暗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低着头暗自郁闷着自己为啥就没个岁数差不多的闺女什么的,这要是嫁给他,以后自己家的地不就有帮手了嘛。 当然,要是正在认真忙活着的杨厚土知道他们这个想法,估计会一锄头把种子全给铲死.... “二娃~~”远远的传来了表哥刘坨子的喊声,杨厚土不得不再次停下来手中的活计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刘坨子正打这个赤脚裤腿儿别得老高顺着远处的田坎朝他跑过来。 这儿说明一下,他表哥刘坨子可不是个真正的驼子,只是走路的时候有点年轻人共有的特性,耷拉着脑袋扛着背而已,打小就这德行,现在也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人了,依旧没那抬头挺胸的习惯,所以大家伙才会叫他驼子。 “你慢点嘛!有事儿?”看着这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表哥还跟个孩子一样跑真心让杨厚土感觉有点头大。 驼子气喘吁吁的跑到杨厚土身边后可劲儿的喘了老半天气才缓过来道:“那边山头儿的杨四爷走了,刚刚村上广播让每家出一个上那儿帮忙去。我估摸着你这儿怕是听不大清楚,就过来告诉你一声。顺便跟你一块儿过去呗。” 刚刚广播里说的就是这事儿?杨厚土听完驼子的话感觉心里一沉,唉!又一个熟悉的老辈突兀的走了,前几天还在田边看到过那个慈眉善目笑呵呵的老头坐在那里抽旱烟,这就.....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凑热闹的孩子了,一听到这个消息,总会不自觉的想起自己那头发已经白完了的奶奶,不知道还能够陪伴她老人家多久,想着心里就感觉有些压抑,沉甸甸的。 按老家的习俗,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每家人都必须得出一个到别人家里去帮忙。一般来说红白喜事的操办差不多流程都差不多是一样的,习俗都是三天,抛开当天不算,红事是正日子的头天和第二天,白事呢就是出殡的前一天和后一天,老家的那些姑且能称为道士的人们一般三天内都会找出一个比较合适出殡下葬的时辰,所以不管红白喜事都不会耽搁进门和出殡。 当然,也有家里殷实点儿的做个七天也不是不可以。 所谓三天,也是针对特定的人群来的,也就是像刘坨子和杨厚土这样准备去帮忙的人来说,是吃三天。 第一天去帮忙到各家各户去借桌椅板凳什么的搬到主人家里去凑足摆席面的数量,一般忙活半天就没啥事儿了,然后就跟着主人家吃吃喝喝什么的。 第二天,也就是正日子,整个村子的人无一缺席的都会到场。主人家会大摆筵席,也就是俗称“九大碗”,除开凉菜和素菜,足足九个大碗儿的热荤菜,农村人实诚,九个大碗个个儿都会整得满当当的。 谁家要是整吝啬了,村里嚼舌根的能背地里说上主人家一年的风凉话。当然,第三天依旧是属于帮忙的,一般上午的时候大家伙儿就把该还的桌子什么的全都给还掉了,中午大家再在一起吃点儿喝点儿昨儿个剩下的东西,然后就各回各家了。不过也不排除有脸皮厚的会赖在主人家吃完晚饭再走。 红事办席,大家都习惯称为“九大碗”。虽然白事的菜色也是一样的规格,不过大家都依照习俗称之为“驼子会”,这为啥要叫驼子会,杨厚土也不清楚,以前他问过他爷爷,爷爷当场就瞪着双眼要锤他,鬼火冒的告诉他在他小的时候就这么叫,鬼知道是什么意思。 各家谁去帮忙各家自己定,男的就去干体力活儿,妇女一般就是去摆饭传菜洗碗什么的。现在他家就他跟他奶奶,所以杨厚土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一家之主,他拍了拍手,把锄头扛在肩膀上道:“驼子你等等我哈,我回去换个衣服就跟你一起去。” 杨四爷的家离杨厚土家并不是很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跟杨厚土家一样,他家也是个散户,周围没什么邻居,一个土墙大院儿孤零零的立在一大片竹林里,远远的他俩就看见已经有不少人在他家的院子里忙活开了,白白的篷布和丧帆已经立了起来。 农村办丧事那特有的哭丧磁带已经开始在院子边上架起来的喇叭里撕心裂肺的哭开了。 所幸,杨四爷家的院子够大,就算那么多人忙活也不觉得拥挤。 “嘿!二老表你来了啊!我看驼子到现在都还没来,一猜他肯定是去喊你去了。”一个正帮忙在竹林窝里架着锅子烧开水的青年看见杨厚土二人从竹林里的小道出现就笑嘻嘻的喊道。 杨家村往上数几代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要不就是姓杨的,要不就是姓杨的媳妇儿那边儿的人,所以一个村儿别仔细算,要是真要算,那老的基本上全是爷爷,年轻的全是表哥表妹。 不过这烧水的青年叫杨南,跟杨厚土算是关系比较好的一个超远房老表,小时候经常跟杨厚土和刘坨子一起干了不少缺德事儿。 杨厚土也笑嘻嘻的跟他打了个招呼,看了看噼里啪啦正烧着的竹竿道:“你咋跑这儿烧火来了?里面没地方啊!这要把竹林给点了,现在你爸妈怕是救不了你了!” 杨南小时候有一次跟他俩一起去别人家后面烧包谷,一不小心把别人家的茅草屋顶给点着了,杨厚土两个人年纪稍微大点儿,结果杨南这个短腿怪就让主人家给逮到了,不过也算这货够硬气,让他爹给打成了猪脸也愣是咬着牙没有供出他们。 最后还是他爸花了大力气把人家的房顶给重新铺上了,完了还好一通的赔礼道歉才把这事儿给带了过去。这俩没义气先撒丫子跑路的老表愣是没心没肺的取笑了他十几年。 “主人家在堂屋里哭丧呢,院子里都在整其他的,这不,就给我赶到这儿来烧水了。”杨南没在意两人调侃的眼神说道,他早已习惯了他这两个表哥的各种嘲讽。 “走咯!我们先去报到去,把礼随了,等下分配任务看看干什么再聊哈!”杨厚土看了看院子跟杨南打了个招呼就先过去了。 农村里不管你家里穷还是小康,这红白事的九大碗是必须要做的。大家都是同村一辈子的人,谁家长里短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遇上个家里条件不怎么殷实的,那大家都会默默的把礼钱给提高那么一截,好让主人家能够渡过难关,也有相互照应的意思在里面。 出门的时候奶奶已经告诉过杨厚土这杨四爷家里不怎么好过,让多给点儿。所以杨厚土就拿了一提钱纸、五斤米,另外还附带了一百块钱的礼金,算是他对这已离世的老辈的一点心意。 由于他刚退伍,自己又没什么不良嗜好,退伍费也就没怎么动,比较宽松。其他乡亲估计都是给的五六十就算不错了。 05章 郁闷的任务 在礼单上写上了“杨厚土”三个字以后,他冲正朝他鞠躬的一个主人家深深的还了一礼。 “二娃驼子你们过来!”他闻声转头,正在院子里指挥着大家忙活的队长正朝他招了招手,二人赶紧朝队长走了过去,他们知道,这是要给他们安排任务了,不过他们来得稍微晚了点儿,不知道会分给他们干啥。 “你们俩怎么来的这么晚?不积极嘛!以后轮到你们结婚的时候,要是别人也慢吞吞的,看急不急死你们!”村长杨高亮故作严肃的看着他们数落道,两人赶紧陪笑着说下次不敢了。 毕竟人家说的也没错,谁家没个大事儿小事儿的,这帮忙的习俗可不是开玩笑的,谁心里怎么想的谁都不清楚,要是真的谁小心眼儿把他们来晚了点儿这小事儿给记在心里,那以后总是心里不痛快不是?农村人嘛,实诚的人是不少,可小心眼儿的也比比皆是啊! 不一会儿,依旧还在竹林里不停烧开水的杨南就看见了自己的两个老表耷拉着脑袋一脸郁闷的跟着几个叔叔辈儿的拿着铁锹和锄头走了出来。他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哈哈!所以啊!做人要实诚,你们这任务艰巨啊!” “笑毛!你家隔得近罢了,瞧你得瑟的那样儿!”刘坨子郁闷的说道,他心里暗骂队长大人的理论操蛋,再怎么说来晚了也是杨厚土那货的缘故,我是去喊他啊!也跟着倒霉.... 不过他也就心里想一下,这话他可不敢说,杨二娃那炮仗脾气随他爷爷,鬼知道他当过兵之后有没有改,万一变本加厉了那自己虽然是表哥,但是说不得也要挨上两拳。一旁的杨厚土心里也老不舒坦了,暗骂道现世报来得快,这才刚刚嘲讽了杨南,转背就挨了。 也怪不得刘坨子心里不痛快,他也没想到这不靠谱的队长居然会给他们俩小伙子分配这么个堵心的任务---打金井! 打金井,也就是挖坟坑。按照规矩来一般都是由那些中年汉子,有后的那种人去干,不过由于他俩来得晚,其他人都已经有活儿干了,正在凑人数呢。 老人常说八大金刚金井抬丧。意思也就是说这打金井的得八个汉子,然后抬棺材的也得是八个汉子,这才符合这片儿的丧葬习俗。而就在他俩刚刚好踏进院门儿的时候整好凑足六个,结果这两个姗姗来迟的人直接就装上了。 杨四爷的阴宅是隔壁村儿的王先生给看的,就在他家对面儿直线距离七八百米的一个山包上,一行八人就跟着穿着一件儿皱不拉几的黄色道袍的王先生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打金井的地方。 这个地方感觉不怎么样嘛!杨厚土心里暗道。这块地方杂草丛生,山包上也没见有其他的坟。周围连几颗像样的树都没看见,还能是个啥好风水?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嘟囔出来,此时此刻打头的王先生正一马当先的站在前面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着一长串听不懂的咒语还是什么玩意儿。 冬天的风在这有些光秃秃的山包上呼呼的吹得僵脸,可站在这后面的八条汉子都是一声不吭的站着等待前面的王先生下令破土。 “阴见阳兮合就阳,阳来阴兮穴堪藏,着!!!”杨厚土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突然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王先生突然“叮~”的一下子朝天上弹了一个硬币一样的东西,大家的目光都随着那个小东西转动着,“噗”很小的一声,硬币落地。“来!从这儿破土!” 听得王先生下令,一群早就冻的瑟瑟发抖的汉子赶紧拿起了手中的家伙开始干了起来,当然杨厚土也听话的准备开干。 村上的一位大叔举着锹破了第一锹土之后,王先生又喊了一声“慢!”,随即从邪跨在腰间的布口袋里摸出了一大卷子红绳和几根铁钎,只见他麻利的顺着破土的地方唰唰唰的不到两分钟就将铁钎插好并用红绳子在铁钎的范围里崩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出来,喘了一口气才慢悠悠的道:“好了!记住,挖内不挖外哈!”说罢就径自走到了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来,一副监工做派。 六个叔叔辈的汉子倒是没啥,直接就跨进圈儿内站好位就动起手来,看起来就知道肯定不是第一次被抓壮丁干这事儿了。就杨厚土和刘坨子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有点儿懵逼。那红线崩出来的长方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这八个汉子站在里面又是锄头又是锹的,很容易误伤诶。 “站着干嘛?还不赶紧进来,这活儿得八个人同时干才成!不然不吉利!喏!二娃你站这儿,驼子你站我旁边就行了。”一个正在铲土的表叔冲两人说道,两人愣愣的点头听话的站了进去,开始干活儿,这干起来才知道,原来这站位还挺讲究,锄头在外铁锹在里,错来错去的还真就干着顺手了。 按他们乡下的习俗,除了没儿子的打三尺七之外,有子三尺九,多子四尺七。这杨四爷有一儿一女,这就有点儿笼统,但是王先生还是吩咐他们按照多子的规矩来打金井,也就是得按四尺七来挖,刘坨子一听就龇牙咧嘴的看来杨厚土一眼,这愣生生的就给多出那么多深度,坑又这么大,忒累人了。 不过这既然长辈们都一声不吭的挖着,他们俩小辈就更没那胆子说话了,没办法,只能闷声干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八个壮丁的配合越发熟练,速度也慢慢的提了起来。临近中午十一点左右,坑已经挖得快差不多了,一个长方形的深坑已经成型,大家的背心都湿透了,不过村里人实诚,都没想着歇口气什么的,一想到中午的那一顿有酒有肉的,就想着憋着一口气加把劲给整完,整好,这才对得起主人家的那顿饭不是? 就在这时,整卯足劲儿往下挖的杨厚土一锄头下去“锵”的一声,挖到石头了。他紧握着锄把的双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震力道震得发麻,大家都转过头来一伙的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提起锄头一看,锋口都给整了一大个缺口,擦了!这谁家的锄头?怕是要报废了。 众人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了,虽说是个喜丧,可毕竟这打金井这活儿十个人都会觉得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讳,所以都是多干事儿少说话。可接下来这两分钟,“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大家伙儿在这深深的金井里都挖到了石头,这就不好操作了。 这些声音也惊动了正待在上面打着哈欠的王先生。他听着这声儿不对,就赶紧跑到金井边儿上皱着眉头朝下面看去。 “你们把上面的泥都给清理掉,看看下面这些石头是大是小再说!”捋了捋胡子,王先生道。 大家听了都就开始用铁铲开始铲泥巴,挖到这儿基本上都是粘土了,铲起来很费劲,所以大家都卯足了劲清理着,心里都想着:“这破石头可别是一整块儿才好啊。不然就恼火了。” 天不遂人愿,一个高低不平但是非常大的青石面在众人的清理下逐渐的显露出来,从上面几个星星点点的锄痕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容易敲打的砂石,而是非常坚硬的青石石料,大家都苦着脸抬头看着依旧在坑边皱着眉头的王先生。 此时此刻的王先生心里也是有点想骂娘了,自己在这十里八乡的办丧事看阴宅好歹也有二三十年了,附近的村子基本上的业务都让他给包圆了,就连隔壁几个镇的人时不时都会慕名而来找他办事儿。 虽说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明白,但是就这最基本的判定土质这门技术他自问也是炉火纯青了,这金井下面居然整出来这么大坨的青石,加上这几个汉子直勾勾的眼神把他一张脸整得火辣辣的,感觉十分的没面子。 到底是老先生,虽说皱着眉头,但是脸色不变,依旧是一脸的淡然,他从布袋里摸出皮尺,拉着一头然后把皮尺起始的一头扔到下面道:“帮我拉一下,看下现在的深度是多少。”刘驼子听话的把皮尺的头给拉到底压住。 “四尺四?啧!就差三寸。”王先生看了看手里的皮尺心里嘀咕了一下,随即眉头一展冲下面的几人笑道:“哈哈,主人家真的好运气,不多不少正好四尺七!这是天意啊!看来主人家有福了啊!” 下面的人一听,诶?真有这么神奇?不由得看着上面的王先生的眼神更是恭敬了,真的是神人啊!这都能看得那么准,以后家里有什么白事肯定要找这种厉害的高人。看着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王先生神秘的笑了笑没说话,不过心里还是暗自为自己的反应得意了一下,有子三尺九嘛!多子才四尺七,这一儿一女的,四尺四足以!反正又没人看见自己手里那头具体是多少。 听着先生的话杨厚土也吐了口气,这总算是完了,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冲一旁的驼子道:“搞定!走走走,回去干饭!”大家一听,这饭点儿还真快到了,随即汉子都收拾了家伙上了坑,折腾了一上午了,终于可以喝酒吃肉咯! 山上的风呼呼的吹着,众人头也不回的扛着家伙离开了,王先生虽说心里有个小疙瘩,但是对他这种久经战阵的老先生来说也只是心里堵了一下而已,在多看了一眼后也是背着手扬长而去。 挖完金井了,也没那么多忌讳了,众人开玩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谁也没有注意到,金井的底部,他们的铁锹、锄头在青石上留下的白色痕迹开始慢慢的变得血红......... 06章 怪异的声音 驼子会跟印象中的一样,没有一丝的变化,村里人都是严格按照大风俗来操办的,所以像杨厚土他们这样干过体力活儿的就不用再干其他的事儿了。 吃过饭以后,杨厚土和刘驼子就加入了由好几桌已经闲下来了的帮忙的人的桌子开始打牌玩儿了,总的来说他们这儿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整个村子就整得跟过节一样,基本上不会再有人回家干活儿什么的,打打牌看看碟片什么的干什么的都有,就是,不会再干自家的活儿了。 晚上吃完饭以后大家基本上就开始散去了,杨厚土到主人家厨房里给自己没来的奶奶打了点儿包回家。 由于是他来帮忙,所以奶奶自然不会今天就来吃饭,得等到明天正日子,帮忙的家属才会来。在他们这儿,打包并不丢人,给自己家里没来的人带点儿肉什么的很正常,当然,有的妇女做上桌还大家都还没开始吃就那个口袋往里装那种当然还是会讨人厌的。 当晚,躺在床上的他没玩儿手机,他的手机是退伍的时候在火车站买的,很多战友都买了,方便留下号码以后联系,但是回到老家以后信号总是不给力,更别提网络了。 窗外的夜色很是沉静,百无聊赖的他枕着脑袋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白天那个穿着皱巴巴道袍的王先生,他真的是道士么?他心里想着,因为就今天王先生后面那两句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他之前听过的那种胡说八道的那种,而且就这打金井的深度这些讲究什么的,在他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的好奇,一丝的...神往....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厚土便起了身。因为昨天散场的时候王先生吩咐了今天到辰时就要出殡,所以他得早早的去候着,同样的,抬棺材也得是八个壮年男子,他们这儿叫棺材虎,也叫八仙。听老人说是为了镇住外面那些孤魂野鬼什么的,让他们不敢靠近,家里有男后人的就该他抬右边第一棒,没有的就找亲戚,反正女人是不能上的,说是不吉利。 到了杨四爷家,虽然天还没亮,但是已经热闹了起来,有的帮忙的家属闲着没事儿直接就跟着自家帮忙的汉子过来了,见他到了,刘驼子笑嘻嘻的道:“才来啊!主人家等下要加进来,昨天的八个人就得换下来一个。你说会不会把我给换下来噢!我刚刚看灵堂那棺材板这么厚,估计重的要死!” 杨厚土笑笑没说话,那棺材昨天他也看了,黑漆漆的的确有点大来着。农村一般人家还是希望自己走了以后能够睡得舒服,所以不管有钱没钱,在自己年岁大了之后都会提前很多年就开始准备打自己的棺材了,所以老人们都害怕自己家里出个逆子,坑了自己的棺材本儿。 重不重他倒是无所谓,刚退伍的他啥也没有,一身力气到是大得很,不过这村里田坎儿都不宽,就怕等下抬棺材的时候不好走,这要是一不小心滑一跤那笑话可就大了。棺材虎可不能摔跤,这要摔下去,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主人家要是有个什么大病小事儿的不埋怨你才怪了。 随着王先生的招呼,抬棺材的大家伙就都走到了灵堂去,杨四爷的儿子杨大明红着眼睛给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大家也默默的还了一礼,随后王先生随意的指了指一个汉子,示意杨大明要换他,汉子点了点头直接就退出灵堂了,杨厚土见一边儿的驼子郁闷的撇了撇嘴轻轻一笑没吭声。 “八仙抬轿勒!杨公上路咯~~~”随着王先生的一嗓子,院子外面的鞭炮开始炸了起来,在其他过来人的带头下,杨厚土他们开始穿杆子绑棺材。 “好沉!”杆子一上肩,杨厚土就感觉到了这大棺材的分量,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跟随着大家的节奏开始往外走,王先生举着个白杆子一边走一边撒着钱纸还一边吆喝着,杨厚土本来还想听听是什么内容来着,不过一出院门儿以后那伴着晨露有些滑不溜秋的泥巴小路打消了他的念头,还是老老实实的看路吧。 一路无话,大家都是汗流浃背的,这路爬波上坎又是乡间小道,所有人都气喘如牛,关键是,这出殡的一路上不能歇脚,得一口气直接抬到阴宅那儿,不然的话也不吉利。 老人说,这是怕让哪个不长眼的捣蛋,抬错了先人。杨厚土虽然感觉累,不过以他的身体来说也只是还好而已,不过他却帮驼子捏了把汗,因为他刚刚斜着脑袋瞄了他一眼,那货早已经是脸色发白嘴唇儿都有点酱紫色了。 就这样,众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杨四爷给送上了山包,四平八稳的把棺材放到金井边儿上的时候,刘驼子一个屁墩儿就瘫坐在地上,看那样子,估计是半条命都快没了。王先生看了看表,然后吩咐杨大明开始摆贡品烧香点蜡,自己就拿着钱纸念叨着围着金井四周开始撒钱纸。 “时辰到!起棺!下井咯!”大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先生的吆喝声又响了起来,驼子只能龇牙咧嘴的站起来又跟着干了起来。这下井的起棺更费力了,因为就在刚才,两个熟悉抬棺的汉字已经把之前抬棺材收短以后的粗麻绳给放开了,因为他们这儿下棺的时候有个讲究,那就是必须垂直的降到金井里,四平八稳的不能跟金井边上的土有磕碰,所以大家在卯足了一口气的基础上,还得小心再小心,人家主人家可是在边儿上瞪着眼睛看着呢,可大意不得。 “嘣!”一声沉闷但又震撼心灵的响声随着棺材触底而发出,震得杨厚土一下子有些心神不宁的,他心里一颤双腿不由得打了个颤,不过此刻的棺材已经安然的摆放在了金井中央,要不然他刚刚那一刹那的表现绝对会被主人家数落。 他“唰”的转过头朝着安静停放在金井内的棺材看去,这是什么声音?他清晰的记得他们沉放棺材的时候力道非常稳,速度非常的慢,而刚刚的那个声音却又像是棺材直接从上面掉下去一样,而且声音很是沉闷,让人有心心里发堵。 “刚刚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他转头看着正喘着粗气的驼子问道:“很大声的那种。” “什么声音?你是不是也脑子缺氧了?刚刚我们放得那么轻,怎么可能有什么很大的声音。”随即他朝着已经开始给抬棺的人散烟的主人家努了努嘴说:“要是真有真么大的声音,你觉得主人家还会笑呵呵的给你散烟?反正我是没听到。” 杨厚土听完没吭声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感觉有哪儿不对头,刚刚那个声音就像是自己的心脏被放在大号的牛皮鼓上被人狠狠的敲了一鼓的感觉,他身体强健,也没什么毛病,不可能出现什么幻听的啊!而且那种感觉是由内而外,让人感觉很是难受,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种明明就是第一次听到的声音,让他感觉有点儿熟悉。 他悄悄的瞄了一眼正站在金井一旁笑呵呵的接过主人家手里的烟和红包的王先生。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算了,要是有什么人家先生肯定比我先发现的吧。他摇头失笑,看来啊!自己还真的被自己家那本叫清水注解的书给带到沟里了。 接下来当然就是覆土了,这也是个体力活,不过大家都拿了主人家的红包了,干活儿那必须得卖力点儿。所以这覆土的过程很快,反而土整完了,王先生来来回回的对土堆的方位花了不少时间,一会儿说是坟梁方位不对,一会儿又说边角歪了,修修整整的整得大家苦不堪言。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那声音给杨厚土带来了错觉,反正他心里一只觉得这坟地比昨天他来的时候要阴冷得多。 整个中午,杨四爷家在一片沸腾喧嚣中度过,喝酒划拳声此起彼伏,这就是喜丧与非喜丧的区别了。喜丧讲求的是喜庆、热闹的把老人送走,只要老人一下葬以后,那就必须得热闹,这叫欢送。 而他们这儿要是非喜丧,那就不管是干嘛,都得安安静静的,大家吃饭要喝酒都是自己拿个碗儿自己倒,不能闹!吃完喝完该干嘛干嘛,反正就是别闹腾就行,所以要是村里死了年轻人什么的,那估计吃完饭连打牌的人都没两桌,都散了。 杨厚土坐在奶奶身边埋着脑袋一直在吃,他吃饭在部队里养成习惯了,速度飞快,不求菜有多好吃,只求速度填饱肚子,奶奶看他吃饭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孩子看来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啊! 而奶奶根本猜不到,自己孙子虽然身体在吃饭,可脑子里却完全是在放空的状态,他一直有着轻微的强迫症,就因为之前他在坟地的时候觉得那个怪异的声音让他惊奇的觉得有点熟悉,所以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里还在走马观花的回忆着,为什么我会熟悉?到底在哪儿听过? 突然,他正鼓着嚼菜的腮帮子停住了,“地破?” “啥破了?”奶奶边吃饭,边在关注着自己的孙子,听到孙子嘟囔着什么东西破了就问出了声。 “没!嘿嘿!没什么破了!”他咕咚一下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嘿嘿的冲奶奶笑道。 吃过饭,他给奶奶约了几个眼神儿还算好的老太婆让她们组一桌儿打打老家的长牌,毕竟奶奶平时很少出来,这样休息的聚会次数可真不多。一群老太婆看杨厚土的眼神也是越来越和气,直冲她奶奶嚷嚷着你着孙子真孝顺。 这牌还没开打,就有直接合计着帮杨厚土说媒的倾向了。整得杨厚土连连摇着头谢谢。 “驼子!走走走!别打牌了,跟我去趟我家!”安顿好奶奶后,他一把抓住了正准备打牌的老表急匆匆的离开了。 “诶~~干嘛呢啊!我这好不容易才约好的牌搭子!诶~你慢点儿!!”刘坨子被杨厚土抓着一脸的不情愿。 杨厚土现在只想着回家,他一定要回去再看看,因为,他想起了这声音为啥会让他觉得熟悉...... 07章 椅子上有人 两个人急匆匆的回到了杨厚土家直接就上了二楼。 “你确定你今天没毛病?”一路上刘坨子断断续续的听杨厚土说了一挑子神神叨叨的,虽然他没听懂,但是,自己这老表从杨四爷下葬到现在一直心不在焉的他是看在眼里的。 杨厚土没多解释,他在床头摸出了那本清水注解哗哗的翻阅着,“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这儿!就是这个形容!哈哈!”杨厚土激动的一巴掌拍了下去,刘坨子龇牙咧嘴的让杨厚土这突然的一巴掌拍得有点哆嗦,玛德,这表弟今天咋了?吃错药了?你激动的时候你不知道拍你自己啊,拍我搞毛!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我在杨四爷落棺的时候就是听到的这种声音,那感觉不会错!”杨厚土没有理会自己老表的郁闷高兴的说道,倒不是说他对这事儿有着多大的好奇,而是有强迫症的他这时候才觉得心里真正舒服了,像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一样,舒坦无比。 “重阴之地新破,极阴破土,有声!其声沉闷震人心魄,谓之地破!灵人有觉常人淡之......地破有邪!大凶!”刘坨子听着杨厚土絮絮叨叨的念叨脑子更糊涂了,而且从小他就对这鬼啊妖的玩意儿比较发怵,道:“你到底在念些什么嘛!神叨叨的!真撞鬼了啊!” 杨厚土此刻揭开了心里的疑惑心情舒坦了不少,就跟表哥说了自己上午在杨四爷阴宅那儿听到的声音和心里的疑惑,随后又指着清水注解上的内容跟驼子说道:“你看,我上午就听到了类似这样的声音,你说你没听到,我就觉得怎么想这么觉得熟悉,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 “卧槽!杨二娃,我说你有病吧!你就为这破事儿把我拉着跑那么远?”刘坨子有点儿炸了,郁闷道:“你这本儿是啥玩意儿我们先撇开不谈,就光凭那一句什么其声沉闷震人心魄,然后我又刚好没听见你就能想到那方面?这声音要是用文字来说,谁说得清啥是啥感觉?”这货今天不是出殡的时候脑子让鞭炮给炸了吧? 让老表这么一说,杨厚土还真有点儿觉得自己是有点儿大惊小怪了,是了是了,自己最近一定是闲的蛋疼让这本书给坑了,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孩子气了? 再说了,就跟驼子说的一样,这声音之前又没听过,光凭像而刘坨子又没听见就瞎定义也的确是有些不靠谱。更别说上面还有句“灵人有觉常人淡之”,他可没天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什么有灵觉的灵人,据这清水注解上讲,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行内人,也就是道士什么的,不管你是谁茅山还是清水,首先你必须得是一个有灵觉的人。 换句话说就跟和尚必须得有慧根一样,要不然你连最基本的术法都施展不出来。 看来....自己这脑子还真被淳朴的杨家村给再次洗涤变天真了,又重回了小时候想要变成大侠的少年思维了。 “嘿嘿嘿!别炸嘛!我这不是闲得无聊跟你说说嘛,老夫掐指一算,知你今天要是在那儿打牌必输钱,这时在救你你懂不懂?”杨厚土似模似样道。 “滚!捡了本儿破书就真以为自己是大师了啊?” “不信?我看你面目发沉印堂发黑,必要..” “你找打~~~” 杨厚土的调侃换来了两兄弟的一阵子笑闹,两个人在屋子里追打着感觉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嘻嘻哈哈的笑声充斥着整个青砖小楼。自杨厚土回乡之后,经历了爷爷突兀的离开,这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一直笑着,一直闹着.... 良久,两人喘着粗气坐在楼下堂屋看着墙上爷爷的黑白照片发呆,“要是爷爷还在那该有多好?”杨厚土心里想着。 经过了一番的玩闹,这什么地破邪动就被两人完全给抛到了脑后,二人晃晃悠悠的又去了杨四爷家,该吃饭吃饭该打牌打牌。清水注解?以后还是懒得看了,免得我真看得神神叨叨的就悲剧了。这是杨厚土对自己说的话。 第二天,杨厚土依旧是早早的起床,他要去帮忙还各家各户的桌子了,今天过后,杨四爷家的白事儿就算圆满完结了,他打算赶紧去帮着整完了事儿,毕竟还有那么大片儿地等着他打理呢。 “诶?这是要唱全场?”刚到杨四爷家,杨厚土就感觉到了异样,因为院子里照惯例应该是除了帮忙的人就没啥事儿了,可现在院子里居然有着好几个穿着黄袍子的道士正围着院子转悠,院子的正中,摆着一个由十来张桌子重叠而成后盖着黄布的大台子,台子上摆放着香烛灵牌。 道士们嘴里都是叽里呱啦的大声念叨着,几个意思?一般白事,过世当天道士来,第二天整一天,第三天就不会再来了。 不过有例外,这种例外就是杨厚土想的这种,叫唱全场。唱全场也就是道士不会离开事主家,得超度够整整七天才算完。不过这种情况那费用可就高了,没个五六千块钱可搞不下来,况且,杨厚土看见,这院子超度的可不止一个先生,除了王先生还整整多了四个黄袍先生,这得多少钱呐! 更让他觉得怪异的不止这点,还有从堂屋里传来的那阵子已经有些沙哑的哭声,他听得出,那是主人家杨大明的。 所谓喜丧,一般在哭完当天,经过了第二天正日子整个村子里的人喧嚣的聚会之后,第三天主人家基本上都已经缓解过来了大部分,况且,昨天还见杨大明笑着敬酒呢,怎么今天又哭成这样了?不对劲! “这咋回事儿?”他转了转脑袋就看见了同样站在院角抬着脖子观望的刘坨子和杨南两个问道:“这架势,这桌子这么架着还还不还了?” “嘘!别吵吵,我看这桌子一时半会儿估计还不了了。”杨南冲杨厚土摆了摆手脸色神秘的小声说道:“听说啊!这杨四爷走得不安生,昨晚!回来啦!” 杨厚土一愣,随即一副故作害怕的表情道:“卧槽!真的假的?好吓人的鬼片啊!” 见他不信,杨南撇了撇嘴:“你爱信不信,反正大家都那么说,说是杨四爷昨晚给杨大明托梦了,抓着他的手就不放,一直喊着救他救他什么的。杨大明就这么给吓醒了,本来都没当回事儿,结果感觉手有点痛,掀起袖子突然看见自己的双手,那梦里自己老爹抓的地方,两个手腕儿上两个手印青幽幽的,差点吓得一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这不,一大早的赶紧到处借钱把王先生给请了过来重新超度呢!” 一旁的刘坨子本来对这种事儿从小就有点犯怵,就这么心惊胆颤的站在两人身边一声不吭的看着院子里的道士们打着“表演赛”。 真这么玄乎?杨厚土本来昨天就心里有点儿垫子,听杨南这么一说,那好奇心蹭蹭蹭的就又腾起来了。反正现在桌子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了,干脆跟着看看热闹呗! 说实话,本来昨天王先生后面那似模似样的两句还让杨厚土觉得他是一个真有点本事的先生,可现在看来,看来还是跟其他人没什么差别。 此刻,王先生正领着几个同样身着黄袍的道士正在院子里转悠蹦跶着,可嘴巴里念叨着的就又是在他小时候听到过的那种乱弹琴节奏了,这不是忽悠人家杨大明么?想着先前杨南说的杨大明请他们超度的钱都是借的他心里就老大的不痛快,他到部队锻炼过两年,眼界比村民们要高点儿,所以心里才会不舒服。这在其他村民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罢了。 就站在院子门口的杨厚土心里老大看不惯的时候,突然,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咦?”他疑惑的转了转头,这没风没霜的,怎么感觉有点儿冷? 他正疑惑着,突然在堂屋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爹啊~~~” 是杨大明!院子里的众村民听到这声音之后都不由自主的朝着堂屋跑去,反倒是那几个本来似模似样又唱又跳的道士这一刻居然都有点畏缩不前的样子,结果被王先生瞪了一眼之后才一脸不情愿的朝里面靠近,这些都被杨厚土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里又多了三分鄙夷。 堂屋里,杨大明跪在一个陈旧的太师椅面前抱着椅子脚痛苦着,旁边一个大大的铁盆里先前还烧得挺旺的一大盆钱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熄灭。 大家都有点莫名其妙的,有的人心里甚至想着,老人走了,能伤心成这样,这杨大明真心是个孝子啊!而站在一旁的王先生这时候眉头紧锁着,他心里也是有点儿莫名其妙,自己“跳大神”几十年了,还真没有碰到过什么诡异的事儿,虽然他是吃这行饭的,可就连他自己本人,打心底里都不是很信鬼神这玩意儿。 “这流程跟以往都是一样的呀?没毛病呀?难道....这主人家真的得了失心疯?”他捋着胡子心中暗道,随即他脑子里又想起了金井深度不够深的事儿,不过也不对呀?这金井经常碰到难挖的地儿尺寸都没那么标准,也没见出什么幺蛾子嘛。 整个屋子站满了一脸迷糊的人,当然,有人好心的去拉杨大明,想把他拉起来,但是杨大明就这么抱着椅子脚跪着哭,拉也拉不动。 唯独一个人,站在屋子的角落双眼瞪的老大一动不动的看着杨大明抱着腿儿的那张老旧太师椅,这人,正是从后面进来的杨厚土! 他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脸上惊奇与惊惧结合的表情让一旁的驼子看的是渗得慌。“你瞪着眼睛看什么呢?神经病又翻了?” “那椅子..你...你真的看不见?”杨厚土结结巴巴的道,杨南这时候也让杨厚土的表情给整得有点儿心里发毛了,虽说大家都是乡里人,小事都都爱看林大大的鬼片,心理承受力大。 可他老表这跟中风了一样的表情在这刚死过人的堂屋里结合起来就真的有点儿吓人了,更别说旁边还有个哭的撕心裂肺的杨大明做背景音乐。 “椅子谁看不见啊!我说你是不是傻?” “不,椅子上...椅子上有人!” 08章 真是杨四爷 “妈的!你是不是故意的!”胆子比较小的刘坨子真的让杨厚土这句话给吓到了,一拳头就擂在了他的肩膀上骂道。 杨厚土丝毫未觉的继续瞪着那张太师椅,他的心神这一刻在剧烈的翻腾着,因为,他真真的看到了那太师椅上,半躺着一个似有似无淡淡的人形黑影。而那跪伏在地嚎啕大哭的杨大明这时候抱着的那个椅子腿,在他的眼中,杨大明抱着的根本就是那个黑影那一根似有似无的小腿的轮廓。 难道!真的有鬼!!! 这一刻的他站不住了,为什么自己的两个表兄弟看不见?满屋子这么多人难道也全都看不见?就连那吃死人饭的王先生也是毫无所觉?突然,他脑子里又闪过了那一本他原本打算收起来的清水注解。 “你们俩!跟我走,快点儿!”脑子里突然想到的事情让他没办法多在这堂屋里多呆一秒,他回头冲两个表兄弟说一声自己就撒丫子跑出了堂屋,本来刘坨子两个人让杨厚土这么一吓在里面也待不住了,这杨厚土一跑,他们只感觉杨厚土跑出去后空下来的那个空直往里钻着冷气,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再也待不住撒丫子追了出去。 跑出堂屋的杨厚土先是跑到了主人家的灶房拿了一个小碗儿,然后径直的跑出了院门。知道刘坨子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外面的竹林里对着一堆堆竹叶倒腾着什么。 “你说你到底想干啥嘛!”走近一看,两人看见杨厚土正拿着一个小碗拉着一叉子竹叶正往碗里抖着露水。 “我做个实验,你们也来帮忙!”杨厚土说完又走了两步去拉另外的一叉竹叶,两人一动不动的没上前帮忙,这货自己神经病了,难道我们也要跟着疯? 见他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杨厚土也没强求,继续干着自己的。刚刚堂屋里的那一幕完全把他的心深深的震撼到了!他不相信那是他的幻觉,也不相信杨大明抱着的是椅子腿儿。他要验证一下,验证一下那个黑影,也验证一下那本--清水注解! 他记得清水注解有一篇上记载着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他刚看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的有意思,那就是开灵眼!感觉像是跟道家人开天眼和那什么阴阳眼差不多,杨厚土觉得这很有意思。 旁边那段口诀他还试着念了念,不过没搞成,随即也就放弃了。不过,那是他根本就童心未泯的心态下的尝试,现在他既然认真了,那就必须得好好的验证一下,“要是这次按照书上说的来也不成,让我在两个表兄弟面前丢人的话,说不得一把火烧了那本破书去!” 开灵眼需要两个东西,一个就是杨厚土现在正在弄的无根之水,也就是露水、雨水一类的非泉水,不过书上说露水最好,因为有灵性。 杨厚土也这么认为,至少...比雨水干净!而另一个就是指尖血了,照那本儿书上说的,人的身上有三种血阳气最重,第一就是指尖血,第二是舌尖血。反正就是,整哪儿哪儿最痛,哪儿阳气就最重,效果最好。 当然那最后一种血杨厚土直接无视了,心头血是个什么血?玛德智障.... 早晨乡下的晨露很重,不一会儿杨厚土就采集够了一个碗底的露珠。他把碗摆在了路边的一个石头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钥匙,那钥匙上挂了一把瑞士军刀。 “呃!等下不管怎么样,你们俩都不准笑话我,更不准在我奶奶面前啰嗦知道么?谁说我揍谁!”他正准备拿瑞士军刀戳自己的指尖,突然想起了两个还站在面前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两个表兄弟恶狠狠的道。 开玩笑,要是让他奶奶知道了他这举动,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两人闻言赶紧点头,这货打小建立起来的淫威依旧还在。 转头,杨厚土皱着眉头用刀尖在自己指尖上戳了一下,“撕!”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指尖的血一下子就冒出来,十指连心,痛是肯定的了。妈的!看来戳重了点儿,口子开大了。 随后他将手指伸到了装着露水的碗里来回的搅着嘴里念道:“水主阴阳,开我灵眼见阴事,开我灵耳闻世间!”嘴里念着,他用手指将那混合了血水和露水的液体朝自己的眼皮上轻轻一点,随后又往耳朵上点了一下。 旁边的两个人见杨厚土这举动是彻底的震惊了,这....这杨二娃真的智障了! “你们俩谁想跟我试一下,就试一下!”两人脑袋瞬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谁愿意跟你一起失心疯啊! “切!两个没把子的软蛋。”说罢他转身开始朝着杨四爷家走去,他的心里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这种感觉很久没有出现过在他的心头了,因为他....很久没干过坏事了。 经过两人旁边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在两人一愣神的时间,就在碗里点了些血水直接在离他最近的刘坨子眼睛上抹了一把然后“唰”的一下.....跑了! “卧槽!杨二娃你这个坑货,你戳到我眼睛了!”刘坨子眼睛吃痛一下子捂住了眼皮子不住的揉着。 杨厚土嘿嘿一笑跑进了院子,走到堂屋门口他的步子缓了下来,其实他这一来一回也没耽误多少时间,堂屋里依旧围满了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耐住了心里那一股子说不清楚到底是不安还是亢奋的情绪,轻轻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好在他身材高大,不需要再挤进去了。 两个正站在门口不知道是看热闹还是主人家亲戚的人身后,杨厚土缓缓的从他们身后的缝隙中露出了半张脸,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了那一张陈旧的躺椅。 “嘶!”饶是杨厚土胆子不小,而且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此刻他眼睛里看到的情况依旧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光身体有点儿哆嗦,他感觉自己的心现在都在抽搐着。 在外人眼中,堂屋内没什么变化,杨大明还是跪着不住的哭着,听那声儿,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哭背气了。 可杨厚土的瞳孔都缩得跟针孔一样了,他的心里各种心思猛烈的碰撞着,他要是就这么看着鬼估计不会对他造成太过大的心灵冲击,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喜欢一句话--人比鬼可怕。 在他想来,鬼也不过就是人死了而已,长得跟人死的时候也没多大变化,所以他才有这份闲心和胆子来印证自己的想法。可现在他的呼吸很是急促,因为,他看到的这个鬼....太狰狞了。 躺椅上,一个穿着寿衣的老人像是在打着摆子一样坐在那里脑袋时不时的抽搐着,那寿衣早已残破,感觉上是像被人强行抓扯过一样,殷红如血水般的液体不停的从那破旧的寿衣上滴落着,那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血迹斑斑。 此刻,这个鬼正嘴巴一张一合的,朝着跪在他脚边的杨大明想要说着什么,可杨厚土敏锐的听觉告诉他,这鬼好想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样喉咙里只发出了“嗬嗬嗬”的声音,那嘴巴上一直朝下滴落的血丝不住的流淌着,表情充斥着悲哀与痛苦,杨厚土从那满是血污的老脸上分辨出,这鬼...真是杨四爷! 就在杨厚土强忍着心里的震惊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杨四爷猛然的抬起了脑袋,那本来有些黯淡无神的目光穿过了人群中的缝隙一下子与杨厚土直接对上了,杨厚土差点没被吓得叫出声来,那种突然被鬼发现了的感觉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唰”的一下,杨四爷那单薄的身子突然就消失在了躺椅上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杨厚土的身前,杨厚土惊恐不由自主的下意识闭着眼睛朝后面退了两步,因为他是看着杨四爷朝他冲过来的,这时候他的心里就俩字儿“完了”。。。 “呃嗬嗬嗬....”一人一鬼面对面的站着,面对这从杨四爷喉咙里发出的怪异声音,杨厚土浑身发麻,像是跟活人面对面的时候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传来的气息,只是这气息偏于阴冷,这是杨四爷! 是他的长辈!霎那间他就强行的按耐住了心中的那股子害怕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得不承认,自我催眠能力强悍,这也是大头兵大神经的好处。 睁开眼之后的那一刻他突然脸色一变,一股强烈的愤怒感充斥道了他的心间,一秒钟前心里那一丝的害怕瞬间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的脸上充斥着一股子戾气,一股可以称之为杀气的气场猛然的出现在他高大的身上。 而在他跟前想要诉说着什么的那位脸上血肉模糊的杨四爷似乎像是被他身上的气息震慑到了,面孔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害怕,缓缓的飘了开来,眼神中露出了悲哀和绝望。 “您别走!”看着杨四爷飘开时的那个眼神深深的刺痛了杨厚土的心灵深处,他刚刚的愤怒并不是针对杨四爷,而是由于他刚刚跟杨四爷几乎是脸贴脸,靠的太近,他清晰的看到了,杨四爷那一张一合的嘴中,居然没有了舌头!!!是谁!是谁那么丧尽天良的会去拔掉一个老实巴交的老人的舌头!而且这个老人已经亡故! “啊!!!鬼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杨厚土身后发出,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杨厚土给吓了一个踉跄,前方的鬼魂霎那间消散不见。他恼火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刘坨子瘫倒在地已经吓晕了过去。 妈的!人吓人吓死人啊!你妹的这一嗓子把两人一鬼都给吓得不轻,你这个当事人居然就这么直接晕了?刘坨子的这一嗓子把堂屋里的一大群人都惊动了,纷纷跑到了院子里,看着瘫倒在地的刘坨子大家议论纷纷。 杨厚土让杨南好好看着刘坨子,自己转身进了堂屋。 这事儿,既然他碰上了,就不会这么看着一个和蔼的长辈继续受这份罪,而且,杨四爷的遭遇让他想起了自己那已经故去的爷爷。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自己的爷爷呢? 他心里有些欣喜,因为先前的经历成功验证了他心中所想,这玩意儿真有用,那就说明,他真的是那种有灵根的人,有天赋可以做那种真正的道士。 其实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一直抓住这个不放,就是因为,他知道,要是这个世界真有鬼,那清水注解就不是瞎掰,那...不是就可以看见爷爷了! 没有做到床前尽孝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而刚刚的这一幕,无异于向他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也让他的期望变得有期可望,既然清水注解里的东西确有其事... 那...管你是个什么!如此欺凌我杨家村老辈,先得问问我杨厚土的拳头! 09章 就打你脸了 “大明叔!大明叔!”杨厚土拍了拍在客厅里跪在地上抽泣着有些发愣的杨大明,杨大明本来是伏倒在地抱着自己爹的腿哭的。 不过刚刚他突然发现自己爹不见了,让刘坨子的一声哀嚎给吼得坐了起来,现在整个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爹不知道为什么受了很大的罪,回来找他了。昨天晚上爹还在梦里让自己救他,可今天自己的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居然,居然连舌头都让人给拔了,同样一把年纪的杨大明不由得悲从心来,自己这时做了什么孽啊! 想着自己勒紧裤腰带把自己老汉风风光光的葬了,就指着让自己心里踏实点儿,可现在..... “杨四爷,我看见了!你知道他回来找你干嘛吗?为啥会搞成那个样子!”杨厚土没有磨叽直入主题,杨大明一听杨厚土居然看见了自己家老汉突然那双无神的眼睛就开始聚焦了,他一直苦闷的就是这个,这份悲痛这份恐惧。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感受到?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颤抖着双手一把把杨厚土的手臂抓住啊啊啊的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堂屋里的亲戚乡亲们一听。呀?杨四爷真回来了?大家不由得有点儿害怕的一窝蜂的退出了堂屋议论纷纷,没谁单独离开,害怕!剩下几个穿着黄袍子的道士在堂屋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有点尴尬。 “我爹,我爹啊!啊!!!”喉咙里堵了半天杨大明突然像是破喇叭突然通电了一样吼了一嗓子出来后又哀嚎着哭了起来。 “叔你别激动!现在可没时间给您哭了啊!四爷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要先整清楚才行啊!”杨厚土是个雷厉风行的个性,见杨大明又开始这德行不由得心里堵得慌赶紧说道。 “我也不知道哇~~这不知道为啥我爹就回来了,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今天怎么就....我爹啊!!!”话没说完就又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 杨厚土脑子里思来想去也是没个头绪,反正昨天在家里是好好的出殡的,一晚上就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那绝对是有原因的。嗯?昨天那声音? 地破!既然今天这个灵眼不是虚构的,那清水注解上所说的地破现象也肯定存在,既然杨四爷是好好的出殡,那现在变成这样,铁定跟那声音有关系! “坟地!那坟地有古怪!”想到这儿,他直接就对杨大明郑重的说道,虽然他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但是他现在非常相信自己的感觉。 “哼!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凭据能证明坟地有问题?”一直在一旁默不吭声的王先生这时候站不住了,就算不知道这个小伙子神神叨叨的在跟主人家讨论什么,他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鬼,但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说坟地有问题!那就是怀疑我不行了?你这是想砸我的饭碗啊! 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今天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外面的那些庄稼汉子回去跟自己的媳妇儿一摆谈,保不准儿过几天十里八乡都会传遍了。自己以后还吃不吃了? 杨厚土本来就不是个软蛋,你要好好说他还能敬你三分,你要这么个语气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也就这么一说,有问题就一定要找出来,你要有什么好办法你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考。现在重要的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四爷的问题!” “呵!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主人家串通好了演的这一出,鬼?在哪?谁给你们作证?想赖账明说!别搞这些有的没的!”王先生讥讽道,他面色不善的看了杨大明一眼,什么杨四爷不杨四爷的,说出来谁信?反正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这么干可真不厚道。就这会儿工夫,他连主人家都嫉恨上了。 这话一出,外面那么多人自然议论纷纷,当然,大部分人都还是相信杨大明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可这议论声落在杨大明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不善言谈,刚刚又受了刺激,整个人气得一张脸通红浑身发抖的站在那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杨厚土听完之后大怒:“你什么狗屁先生!连鬼你都看不见你装什么大尾巴道士?人家请你们来超度,你们就在院子里吆喝着‘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就能把我四爷给超度了?就你们这德行我怕你们自己以后都没人超度!” 几个黄袍道士中的一两个听了杨厚土的这话不由得眼神有些闪躲,心里暗骂刚刚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吆喝的时候稍微大声了点儿,居然让这小子听到了内容。 “诶?听杨二娃这么一说,我咋感觉刚刚他们好像还真有这么念过啊!”一个堂屋门口围观的中年汉子抓了抓脑袋小声道,旁边几个人也貌似有这感觉的点头附和了一下。 这是赤裸裸的砸饭碗!!!王先生这时候早已恼羞成怒,他心里真的想把自己临时拼凑起来的这几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给拍到墙上去,本来他就是看这杨大明一副很着急很惶恐的样子想要敲他一笔,人多了,这价钱自然就得往上涨,这事儿他又不是第一次干了!所以找了几个人凑出了道士团来捞点油水,谁曾想,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管你怎么狡辩,你们现在在胡搅蛮缠这是事实!你们这是乱弹琴!杨大明你这叫不孝,你爹现在我们都快超度完了,要是影响到了超度,我看你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老父!”这话说得是字字诛心,句句站在了道理上,不明所以的乡亲有的心里怕是真的开始数落起杨大明了。 杨厚土怒火中烧,妈的!这姓王的简直不要脸,吼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今天就看看到底是谁在胡搅蛮缠!你想见鬼?今天我就让你得偿所愿!” 不知道怎么的,这小伙子有恃无恐的话让王先生心里居然有点儿心虚,这小子,不会....不会真能干点儿啥出来吧?鬼什么的暂且不论,关键是这牛高马大的,昨天吃饭还听说他当过兵来着,这要真动手打我咋整? 这时候,院子里的刘坨子已经被杨南可劲儿的一阵掐人中给掐醒了过来,这招杨南也只是在电视上看的,实际运用起来有点儿困难,直接把这刘坨子的上唇给掐得肿的老高,跟个雷公嘴儿似的。 “鬼....鬼...”这会儿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嘴巴里不停的嘟囔着鬼。杨南呱唧一耳光直接就把他给彻底打醒了。 “哎哟~~~诶?杨南?鬼!!呃.....”刚清醒过来的驼子猛一见院子里一群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自己,后面儿的呼声直接又给吞了下去。 “唔~我感觉我的嘴好嘛喔....”杨南一听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你刚刚吓晕了自己摔的你忘了?你个怂货还不赶紧起来,里面都快打起来了!” “谁?打谁?”刘坨子脖子一硬就站了起来嚷嚷道。这刚站起来,冷不丁的后脑勺“啪”得又挨了一巴掌。 “打你妹!你去我家把我那本书拿过来!叔伯爷爷们!二娃今天放肆了,这杨四爷受罪我是亲眼所见,今天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我亲自到四爷坟前跪上三天赔罪!”杨厚土冲院子里的人们作了一揖,随后看着已经跟着出来院子的杨大明道:“大明叔!这时候您还在犹豫什么?这土今天开是不开!” 作为远房侄儿,杨厚土这话说得有点儿不是那么个味儿,不过他直肠子的性格就注定了他看不惯杨大明今天这优柔寡断的表现,之所以他这么愤怒也主要由于杨四爷在他的记忆里属于比较亲近和蔼的一个老人,要是今天杨大明说个不字,他绝对扭头就走,就算晚上自己拿个铲子也得把那坟头给掘了看个明白! 杨大明眼神有些闪烁,不过他想到了他悲惨的老父,那一张一合的嘴里居然惨无人道的被人拔了舌头。再也没有想其他了,他看了看杨厚土,又看了看四周一脸关切的乡亲们:“开!我要打开看个究竟!!!”这一刻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无比坚定! “好!这才是我大明叔!杨南,扛几把家伙,我们去坟地!”说罢转身就带头走出院门,身后的一大群乡亲犹豫了一下都跟了上去,这乡里乡亲的,能搭上一把手的都不会拖沓,当然,不排除更多的是想去看个热闹找个龙门阵摆。 转眼间院子里就变得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个孤零零的道士。 “王...王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先前那个吆喝过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假道士有点儿畏惧的看着王先生道。 “哼!我倒要看看,今天他们能玩儿出个什么花样来,想就这么砸了我王某人的饭碗,没那么容易!今天的钱,说不得我要好好跟他们算一算!走!看看去!” ........ 10章 要出事 正午,多云。 由于正值冬日,埋葬杨四爷的山包上依旧让人感觉有些阴冷。将近二十个人来到这里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不过由于杨厚土说让大家等到正午才动手破土,所以大家也就只能在这山包上吹着冷风干瞪眼儿。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正午,就连杨厚土自己也说不明白,反正他就觉得正午的时候要好些,因为鬼片里那些道士办事儿不都喜欢挑在正午阳气重的时候么?不过这在他现在看来又有点儿矛盾,不是说鬼见不得光么?那杨四爷先前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那啥,二娃,你能不能把你先前整的那玩意儿帮我给消除了?”刘坨子左顾右盼的冲正抱着清水注解在研究办法的杨厚土悄声说道。 杨厚土一听眉头一皱道:“你一个汉子胆子怎么这么小?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死了的人而已嘛!”不过随即他又想起,貌似刘坨子这毛病还是自己几个小时候给吓出来的阴影,心里一软道:“没事了,你现在已经看不见了。那玩意儿干透以后就没那效果了。” 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杨厚土看了看正在烧着纸有点走神的杨大明说道:“大明叔!时间差不多了!”杨大明闻言才回过神,冲自己这个远房侄儿点了点头后站起身来。杨厚土把手里的铁锹递给他道:“老人常说儿爬坟儿爬坟,所以这动土的第一锹还得是您自己来!” “动手!”随着杨大明的一声令下,旁边早就那些早就被冷风吹得跳脚的乡民们都开始动起手来。 “杨南,驼子!走,跟我干活儿去!”杨厚土这段时间看的书可不是白看的,刚刚站在山包上这会儿,他就又抱着书恶补了一下这超自然知识,为了应变突发情况,他依照书上些的一些东西开始准备,毕竟,单看杨四爷那副惨样也能够猜出来不可能善了了。 虽然不是为了自己,但是这事儿是他牵头挑起来的,这会儿热血过后再想,要是让来帮手的同村人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真的是难辞其咎了。 不远处的几颗小树下,几个穿着黄袍子的道士正冷冷的盯着这边,正是王先生一行人,他们目的很简单,等待着最后时刻对那帮子瞎忙活的农民汉子羞辱。 先前开灵眼用剩下的露水还剩点儿,省着点儿还能够开个十来个人的。 不过这也就是最基本的,你要是连看都看不到那还玩儿个啥?杨厚土现在要准备的就是刚刚从清水注解上学来的斗鬼术--水灵将! 清水一脉归根结底也算是道门分支,传承时间也非常悠久了,虽然其间有断续,不排除有其他的前辈也是跟杨厚土一样无意间捡到一本残书什么的,但也算是没有真正断过传承。 书上说,清水一脉传承千年。其所擅长的东西早已拥有了自己的特色,与现如今依旧看似昌盛的茅山等道派风格已经完全不同。 其最大的区分便是以水为根,不论术法还是修行,都是以水为主载体。其他的道派大部分都是以至阳至刚的刚烈路线为主,而清水一脉却是以水柔为主,以水为媒介,更加亲近自然道。 一个道门的弟子,能够学着学着自成一脉走出自己的路,那得是多大个天才?杨厚土对这样的人都是打心眼儿里佩服的,起码!现金咱大中华的教育制度下出不了这样的人才。因为教育思路太过古板,开拓思维太过缺乏。 就像中国几千年来一直都说天圆地方,不可能有人有那么大胆子说地球是圆的。就算真有人有这想法,本来会成为一个世界闻名的人。 刚有这想法高高兴兴的跑去跟老师说:“老师老师!我觉得地球是圆的!”完了老师给一顿打,跑回家告诉爹娘:“爹娘!我觉得大地是圆的!”完了爹娘还得给一顿胖揍,同学们还得嘲笑,过不了两天,嘴巴里肯定又开始恢复天圆地方了!所以,这类开创先河的人都值得尊敬!至少,他扛过来了! 不过这脉有个规矩,写在清水注解第一篇的右下角,这是一个连杨厚土看了都扯着嘴说了句扯淡的门规。 那就是不得广收弟子!说什么修道只是为了保护亲人,沦陷一个足矣! 也就是说每一代只能有那么个把个独苗,而且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扎根传承,身上不留隔夜钱,跟随着水流动的规律行走人间。 杨厚土看了这个让人蛋疼的门规就知道为啥这一脉时不时就会熄火了,你想想,一代就一个传人,那万一这传人有个三长两短咋整?断传承!不能再同一个地方扎根,那根本不可能!断传承!身上不留隔夜财?还跟着水行走人间?这特么不就跟个乞丐犀利哥一样?断传承...... 想想都让人觉得惊叹,有这么个破规矩的门派,居然能传承这么久? 可能够走出自己风格的传承怎么能够没有一点自己的看家本事?这一点从清水注解上那写着的不少东西就能够看出来,信息量是很大滴! 这还是个残本来着,杨厚土心里想着,要是能够来个全本该有多好啊!每当看着看着正来劲,突然缺掉一页,那感觉,对于有点强迫症的杨厚土来说别提有多堵心了。 水灵将!跟道门中请金甲将的神通感觉上是差不多的,不过,清水一脉请的水灵将可真的是水灵,天地万物有灵,水自然也不例外。 请水灵来帮助自己战斗是清水一脉的行内特征,就像是普通人见到一个拿着黄符比划的人肯定就会说他是个道士一样,请水灵将也是如此。 不过经历了那十年的摧残,以前的名门大派才是真正的差点完全断传承了,那些珍贵的传承宝典怕是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哼哼!现在估计,就算不错,也比清水一脉好不了多少,至少,清水一脉还能传下一本儿残书,呃!虽然只有一个人..... “不行了不行了!要累死了...”半小时后,刘坨子三人每人担着一旦子水又出现在了山包上,刘坨子还没到顶,放下水就又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今天,注定了是他精神肉体被双摧残的一天,“我说你个杨二娃,故意折腾我是不?就这下面儿小溪里就有水,你特么飞得去河里挑水,毛病!”他理解不了这货为什么要这么干,就算嫌弃水脏,那杨大明家不是有水井嘛!那儿也近得多啊!担着水还一路小跑,命都快跑没了,现在就是杨四爷要趴他身上也特么爱谁谁了。 杨厚土撇了撇嘴没搭腔,懒得跟他解释,这水灵将作为清水一脉的标杆防身术,那得是有灵气的水才行,反正书上说水源越大越好。 不过新水不行,也就是刚引过来的人工河类似的这种不行,这种水缺乏灵性,还不如涓涓细流呢。杨厚土是第一次尝试,所以不敢随意的在下面小溪里取水,这毕竟是拿来预防意外的,可马虎不得。 所以三个人就到了两三公里外的河里去挑水去了,这条河可是他们镇的母亲河,贯穿全县来着,这河水都不行,那就啥都不说了。 “诶?二娃,这啥味儿啊?咋这么臭喔!”杨南放下担子长长的喘了口气,可这一口气差点没把他给熏晕过去。 “嗯?怎么回事?”距离杨四爷的坟地不远了,杨厚土抬头就看见了山上一群人都已经停止了破坟的活儿,都远远的站开不知道在干什么。“管他呢!走吧,山顶风大,到了就不臭了!”他是问到了臭味,不过在部队更臭的他都闻过也就没当回事儿。 可越走三人就越觉得臭气熏天,这咋回事儿?不应该啊?杨厚土心里嘀咕道,这自己挑着担子都能够感受得到这冬风的凉意,这臭味儿哪儿来的?吹不散么? “二娃!二娃你可算回来了!你快来看看你四爷啊!”还没到,远远的就听见杨大明高声的呼喊道。三人加快了脚步朝着坟地走去,放下担子杨厚土道:“一边三桶放好,我看看杨四爷去。” 村民们现在大都捂着鼻子站的离那已经敞开的杨四爷金井远远的,杨厚土皱着眉头也用手捂着鼻子,没办法,这味儿开始挑战他的承受极限了。 一步跨上了翻开的泥土堆低眼朝里望去,这一看他不由得心里一震,只见原本并不潮湿的金井下面,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层两三公分厚的黑红色粘液,里面参杂着不少掉落的泥巴看起来格外的恶心,关键是这个味儿! “呼!”杨厚土憋着气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两步窜下了坟土堆跑到一旁大口的喘着气,虽然这儿奇臭无比,但是比刚刚可好受多了!双手撑着膝盖一抬头,整好看见不远处捂着鼻子的王先生几个人,“你不是说你选的地方没问题么?你自己来看看!青石板都会冒水?你这地方选的可真的是独一无二啊!” “切!这尸体下葬了自然就会有尸水,青石渗不下去很正常嘛!”王先生自然不会这时候过去自讨没趣,因为他也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头,这大冬天的,你说这人死了才两天,就算土质不同底下温度不一样,要说发胀了还好,这就流那么多尸水出来了那肯定是没对头的。不过他到现在都不愿意丢了面子口气依旧不咸不淡的很是强硬。 “放你娘的屁!”杨大明这时候就是再老实也感觉到了不对头,这地方肯定有问题!他拿着铁锹就朝着王先生几个人冲了过去,一旁的几个村民赶紧拉住他,这一铁锹下去怕是要出事儿喔,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大家都不愿意看见杨四爷家再摊上什么事儿了。毕竟都是可怜人呐! 杨厚土本来还准备骂几句的,可他对这臭味越闻越感觉不对劲,这味道...不对,这不像是尸臭!他心里暗道。尸臭他以前在部队里闻过,那次是协助地方警队搜山抓捕的时候,那犯人有一个就死在山里好几天了,整个人都高度腐败了。 杨厚土有幸亲手搬运过这具高度腐败的尸体,那味道他记忆犹新,回到连队,那衣服怎么洗那味道都洗不掉,脑子晕了好几天来着。这味道不是尸臭! 可不是尸臭,这臭气熏天的又是啥?想着想着,突然!他脑子里又想到了清水注解里的一个东西! “玛德要出事!!!快点!你们快点去找条黑狗来快点!”杨南见杨厚土有点儿精神不正常的在那儿站着,别人多都躲不开的臭味儿这货居然撅着鼻子在那儿好想闻不够似的,刚想要去喊,结果这货突然这一嗓子把杨南给吓得一个踉跄。 11章 迁坟 “啥?”大家都不明所以. “别问了!你们快点!谁家有黑狗,纯黑的!赶紧抓过来!”大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杨家二娃那么激动肯定有事儿,相互看了看,都开始分头去找黑狗了,“你们俩是不是处男?”杨南和刘坨子一愣,几个意思? “就问你们还是不是,痛快点儿!”杨厚土那凶神恶煞的威慑下,两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哈哈!还真是!赶紧的,朝杨四爷金井里尿尿!快点!” “啊???”两人双眼一瞪有点儿不可置信,这特么可是杨四爷的阴宅,棺材还在里面呢!你丫的怎么想的出这么缺德的主意?杨厚土看出了两人心事,他转头对杨大明说道:“大明叔!你相信我,现在情况很紧急!”杨大明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万分难受,着杨二娃毕竟有没有本事他并不清楚哇!这要往自己爹的阴宅里撒尿,这到底........ “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跟叔交个底。叔这心里难受啊!”犹豫再三,杨大明还是不敢答应杨厚土这个扯蛋的要求。 杨厚土也明白,自己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不,是非常过分。这要是换做是别人让自己在本家老人坟上尿上一泡,保不准儿早就是一通老拳上去了,这杨大明还能好好的跟你说话已经很仁义了。 “大明叔!侄儿子冒失了,不过现在我也没时间跟您详细解释,反正!如果不赶紧处理了,我怕要出大事儿!”杨厚土抓着脑袋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解释,毕竟他现在是个半桶水都算不上的清水传人,自己做的事儿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的,那就是金井底上那层粘液,如果真的跟书上写的差不多样的那种东西,那就肯定要出事儿。 杨大明看了看自己这个远房侄儿沉默了,唉!说来说去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好,爹都已经被折磨成那样了,自己还在这儿优柔寡断的,还不如人家一个远房的亲戚,想罢道:“成!叔信你,你看怎么安排你做主吧。我爹那儿,到时候我再跪下磕头认错!” 得到了主人家的肯定答复,刘坨子和杨南不得不慢吞吞的跑到坟坑边上献出了人生的又一个第一次--第一次往坟坑里尿尿。 话说这尿尿倒是没感觉,大不了就是在这山包上掏出那玩意儿感觉有点冷而已,不过当这尿一接触到金井底部的粘液时,两个人差点没被吓得缩阳入腹!只见两种液体一接触,“嗤嗤~~”一阵白烟蹭的就冒起来了,那感觉就像是冷水浇到了烧红的铁锅里一样。 “哎哟我滴妈啊!”刘坨子吓得一下子就把剩下的尿意完全给憋回去了,两步窜下了土堆。 “二娃!这....这是啥?”杨大明看着这反应当场就傻了,边上剩下的村民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过,不知者无畏,倒是没谁有多害怕的表情。 果然!杨厚土心里一沉,没顾得上搭理杨大明,他喊道:“来!大家伙搭把手,先把四爷的棺材给弄上来!” 除了去找黑狗的人之外,坟地里还剩下十来个汉子,不过他们都有些犹豫。要是没刚过这一幕还好说,可这下面会冒烟儿啊!谁知道会不会伤到脚,村民朴实归朴实,可都不是傻子,所以杨厚土的这一嗓子没多大作用。 “大家别怕,这玩意儿不会烧脚!不信我先下!”杨厚土一马当先的拿着绳子直接跳下了金井,“噗嗤”双脚落地,那叫上就跟踩在稀泥上没啥区别,由于他现在基本上算个庄稼汉子了,这个季节乡间小路泥泞,农村人大部分时候穿的都是不漏水的水鞋。所以一点儿都不怕有个啥,再说,这又不是硫酸,怕个啥? “你们都穿着水鞋的,没事的,下来吧!” 这都有人带头了,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动了不是?农村人最怕的就是有人说闲话,帮忙都是靠自觉,别人家有事儿,你不去,一传十十传百的,以后你家有事儿别人也不会来。要是干活儿不给力,懒!结果也差不多。 感觉大家不怎么敢下手,杨大明赶紧从兜里摸出来两副洗碗带的防水手套递给了旁边的两个汉子。 就这样,穿绳子抬杠子的干了好一会儿大家才费力的把杨四爷的棺材给抬了上来。 “开棺吧!”到了这一步了,打开棺材看看杨四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必须的了,这次杨大明没有含糊,拿着铁撬子就开始撬棺材钉,不一会儿就把棺材盖给打开了。不管关心还是好奇,大家伙都把脑袋伸过来朝棺材里看去。 躺在棺材里的杨四爷跟下葬的时候身上的装束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并没有像他们看到的杨四爷魂魄那样凄惨,不过,饶是如此,里面的情景也让围着的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杨四爷的棺材里不知为何也被外面那黑红色的粘液填满了整个棺材底,身上的寿衣也被浸湿了。这还没什么,让大家倒吸一口凉气的原因就是杨四爷的脸,他们在下葬之前大部分都在棺材边上看过杨四爷,那是的杨四爷双目紧闭面色安详。 但是现在的杨四爷完全变了个样,只见棺材中的杨四爷嘴巴大张,一条舌头长长的伸着违背常理的直接耷拉到了下巴上。 关键是,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眼此刻居然是瞪的圆圆的!双眼的瞳孔缩小得跟针尖儿一样,配合着瞪的圆圆的双目格外的狰狞恐怖。 肯定不正常!这是杨厚土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死人他见过,瞳孔不应该是这样的。而且这面部表情跟下葬的时候差异太大了,特别是舌头,没理由变成这样的!难道...他想起了杨四爷魂魄,那嘴里的舌头不正是被拔掉了么?刚死未久的尸身与魂魄还有着一丝联系,若是魂魄被拔了舌头,那尸身有连锁反应变成这样,就说得通了。 杨大明这次意外的没有再哭,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家老汉的遗体苦涩的道:“二娃,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我是真的没主意了!” 杨厚土沉默了半晌,其实他也没啥好建议,不过不管如何,随便葬在哪里都绝对绝对不能再葬在这里!随即他看了看远处的王先生,那边儿的几位刚刚有个道士在开棺的时候悄悄跑过来看了一眼,让杨四爷的面相给吓了个哆嗦又跑回去了,估计是跟王先生传完话了,这时候几个“道长”正准备悄悄走人呢! “你给我站住!”杨厚土的吼声让正准备走人的王先生不得已硬着头皮转过身一声不吭冷冷的看着他,“这事儿因你而起,想走?”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目无尊长挑衅我,我只是不愿回应,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 这话看似底气十足,可语气中的色厉内荏就连一旁的村民都能感受得到更何况杨厚土了。他不屑的笑道:“今天就算你舌头说出花来,你也别想轻易脱身,要嘛在这儿跟我们一起走完这一场,杨四爷家的事儿再说!要嘛!哼哼,我们杨家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你敢做这种生儿子没那眼儿的事儿,我们就敢拆了你的台面儿你信不信!”杨厚土的话瞬间激起了身边一群杨家村汉子同仇敌忾的情绪,大家都凶神恶煞的瞪着这几个骗吃骗喝的道士。 这架势还真把王先生几个人给吓到了,杨家村在这十里八乡的是出了名的穷,可就因为穷,这村子里的人都很团结,而且民风彪悍,这要真的发起疯来,自己镇上开的店面怕是要遭劫了。 “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走了?我只是觉得这儿风大,想换个风口而已,哼!”说罢,王先生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小石墩上坐下来不言语了。 “大明叔!你们赶紧把杨四爷抬回家,给他老人家再净个身,然后干脆就在您房子后面葬了吧!老人为山,靠山靠山!所以老人葬在自己家屋后对您没坏处的!”杨大明听后连连点头,他也知道,不管怎么样,这个坑绝对不能再让自己的老父葬进去。 “您记住!四爷身上的那些粘液一定要洗干净!而且那身寿衣要赶紧烧掉!棺材的话,洗干净擦干就行了,但是记住!一定要洗干净!不然这事儿就没完!明白吗?”杨四爷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再折腾这些可不容易,所以这话不仅是说给杨大明听的,也是说给身边这些帮忙的汉子听的,怕他们不上心一个不小心没整干净就白瞎了。 问题出在这儿,那杨四爷在跟这儿有关系那就真的是永无宁日了,他身上的粘液也间接说明了他被怨鬼所缠,必须彻底清理才能让怨鬼找不到杨四爷! 众人听完都点头表示明白,农村人都听道士们说过,阴宅尸身所在即是亡人魂魄所在,大部分亡人死后,未入轮回之前,都得进入地府判官殿接受裁决。 大恶者会被羁押地府受刑,而九成干净之身的亡魂都会回到阴宅长时间停留,等待地府传唤投胎。 所以后代子孙才需慎重选取阴宅所在,就像赵大爷小品中的那句话一样:只有这儿,才是你永远的家! 而以杨厚土敏锐的感知来看,杨四爷现在并不在这儿。极有可能是新鬼,魂魄未稳,让先前刘坨子那声惊叫给吓散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去了,看来,等处理了这儿,还得想办法把老人家的魂魄给找回来! 至于怎么找,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他人先把杨四爷带回去,几位叔叔麻烦留下帮忙,我这儿还得做上一场!”杨厚土吩咐着的同时一把抓住了两个准备溜边的堂兄弟。 “喔?二娃!还要做什么?”几位汉子疑惑的问道。 “嘿嘿!叔叔们怕不怕鬼?”杨厚土嘿笑一声道。 几位乡里汉子一愣,不知道为啥杨厚土要这么问,不过一个汉子的回答直接让杨厚土有点懵逼:“鬼是啥样?能比你婶子厉害不?”这问题让他咋回答?这位叔叔那位老婆可是出了名的彪悍。 “呃!估计....估计婶子要厉害点儿。。”众人哄笑.. “几位叔叔放心!大家都是为了杨四爷家,大家乡里乡亲的,你们都知道他们家的困难!可我们做事也不能白干,那边那个王先生!我们这次的辛苦钱到时候找他出去!”听了这话,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远处发愣的王先生几个人,冷不防的让他们这么盯着心里有些发毛,被他们这么盯着看,王先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玛德!这群刁民肯定要揍我!咋整! “嘿嘿!那没问题,有钱拿,你婶子肯定高兴!二娃你安排就行了!” “那我们现在干嘛?”上了贼船的杨南刘坨子这时候也只能认了。 “等!”杨厚土道。 “等什么?”大家疑惑道。 “等鬼!” 12章 怎么收场? 为什么要等?杨厚土自己心里也没谱,但是他确定!自己等人把杨四爷就这么给搬走了,让杨四爷遭罪的那位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所以,在哪儿出的事儿就得在哪儿哗啦清楚,这是他心里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况且!身为杨家村的人,不管那是什么,也不能坐视它出来害人!必须在这里解决掉! 那黑红色的粘液到底是什么,杨厚土一直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因为就算说出来也是徒增心理负担而已。 怨气!清水注解第八页中有描述,为含冤而死的亡人所有。 生前有多深的怨,死后就会有多大的怨气,而亡魂往往也会化为极为恐怖的怨鬼。而怨气呈灰色,极怨极冤便可化为黑红色,阳人均可闻,其味腥奇臭无比!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实质般的黑红色粘液,杨厚土心里也有些吃不准,但是他认定了这个东西肯定是怨气,而且这粘液状态的黑色液体,肯定比极怨极冤更为难缠! 而且有一点他也吃不准的就是,既然是怨鬼,那为什么一直没有听说过村里有什么异常?书上说含怨而死的亡魂一般在人初亡便会化为怨鬼,缠着自己心中怨气所在的人物至死方休。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时候这地方会冒出怨气?这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杨南!来,把这东西给大家涂上!还有,那边那位王先生也别漏了!”既然打定主意要干,那大家就得打起精神。 “你干什么?干什么!!!”王先生对着莫名其妙的东西是打心底里拒绝的,可那么多大汉在一旁怎么能容得他挣扎?粗暴的直接就给他抹在了眼睛上!可接下来的一幕就让他惊呆了,不只是他,就连包含杨厚土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抹上了开灵眼用的液体,大家回身看去,那已经被刨开的坟坑在大家的视野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那本身并不起眼的金井现在黑气缠绕,随着山上的山风打着旋儿直冲云霄,伴随着那股子腥臭味,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之下,就连刚刚无所畏惧的庄稼汉子们小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他们看向杨厚土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惊奇与震惊,这杨家老二啥时候有这本事了?看来,这小子深藏不露是个高人呐!想着,他们的胆气又恢复了几分。杨厚土明白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他没敢吭声,他要说他这是刚学的,不知道这几个大汉会不会冲过来打他一顿。 “这!!!这!!!”王先生这时候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了,他哪儿能称得上是什么先生,充其量也就是看过两本八字书学过点儿杨公倒杖一类的丧葬皮毛而已,突然间看到这景象,直接就给震懵逼了。 “叔叔们别害怕!来!没事的,按我说的站着就行了!”杨厚土也没闲着,虽然他心里也有点儿小怕,但是这时候他可不敢表现出来,他故作镇定的安排着。 灵眼的时效有限,况且山上有点儿风,眼皮上的液体干得更快,要是失效了,这时候,让他上哪儿找露水、雨水去? 大家都心怀疑虑又胆战心惊的听着杨厚土的安排,毕竟答都答应了,村里汉子一句话一个唾沫钉,可不能让别人看不起。虽然大家都害怕,但是没人带头就没人吭声。 杨厚土按照书上所说,将在场的五位村民加杨南和刘坨子七个人,按照七星北斗的样子站定,七星尾端站着的汉子直面金井。 而且他让他们每个人嘴里包了一口刚打上来的河水,不准吐不准吞!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这个东西给逼出来。 七星阵可聚阳,而且能够把所聚集的阳气收拢并大力提升!他现在所要用的就是利用这七星聚阳的效果来施展清水注解中所记载的一个阵法--爆阳术! 爆阳术的主要作用就是将七星所聚集的阳气瞬间释放,将阳气瞬间引爆,从而达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那一瞬间引爆的阳气对于阴魂一类的存在效果绝对不亚于一颗手榴弹。他不指望能把一个怨气如此大的东西给炸死,但是要想对付它,至少,你得把它给炸出来不是? “等下大家可能会有霎那的头晕,但是没事哈!你们千万别动!”杨厚土心里没底的给大伙儿打了个招呼,因为他不知道,这书上说的,施术之后,七星阵的人由于自身阳气的突然纷乱,会稍受自身阳气的反噬,这个稍受到底有多稍?鬼知道了!这七星阵除了聚阳和是爆阳术的基础之外,还有着困阴的功效,万一这爆阳术他们扛不住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散开了,那玩笑就开大了。 说完他摸出腰间的小军刀有点儿郁闷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唉!这指尖的伤口才结疤呢。三滴活血赛只鸡,手啊手,你又要遭罪了。 想着,他咬了咬牙快速的就在那个刚结疤的手指尖又戳了一下,玛德!一根多伤点儿,总好过两根痛吧?他心里有点腹诽先辈道士们,为毛施术的时候总得伤害自己才行?哪个老祖师想出来的?这清水一脉的祖师你都能开创清水术了,为毛这施术的时候还有这些玩意儿。 技术革新不彻底!不彻底啊! 13章 水灵将傍身 “不管如何!你们若是硬要欺凌新鬼,那说不得今天小子就要不自量力的与你们做上一场了!”虽然心里感受到了压力,但是杨厚土也不能怯场,不管你强弱高低,要是连胆子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何况,旁边还站着几个被自己牵连进这事儿的人。 “哈哈哈~虽然你震乱了这阴坟的阳气让我们提前出来了,不过....这很疼!我要你们的命作为补偿!”一声阴恻恻的话语刚落,一股怨气便径直化作一股气流朝着杨厚土就冲了过来。 “嗡!”一声!一股黄色光幕突然出现,直接将怨气阻隔使其无法穿透,“哼!原来还真的有两下子,不过!我看你能挡得住多久!”那阴风撞在光幕上仿佛有点吃痛,闷哼了一声后另外一个怨鬼也化身怨气开始不住的冲撞着黄色光幕。 杨厚土心中大急,他知道这黄色光幕代表的是坟地上七个汉子所站的七星阵集七人阳气所化的,每一次光幕的亮起都代表着七个人的自身阳气与两个怨鬼的直接碰撞,这让本身刚刚被爆阳术折腾过的几个人怎么承受得了,果然!就这一霎那的工夫,坟地上七星阵所站立的七个人就有些面色苍白的站立不稳了! “撑住!谁都别动!!!撑不住大家都完蛋!”他一边吼着一边朝着几桶水所在跑了过去。坟地上的几个人现在是骑虎难下,别看他们看似坚定的一动不动,其实...他们早就想跑了。 只不过,先前让这突如其来出现的两个怨鬼给吓得有点腿转筋,然后,然后就是被这两股没完没了冲击他们的怨气给冲得七晕八素的,这下子就是想跑都晚了。只能这么挨着,每次黑雾撞击的时候,他们的脑袋都像是患了重度偏头痛一样太阳穴突突的阵痛,实在是苦不堪言。 “哗啦!”杨厚土跑到水桶旁,几脚就把这些水桶都给踹倒在地,任那些辛苦挑到这山包上的喝水肆意乱淌,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指尖痛不痛了,他极速的又划了手指尖一下,这次,是手的两根手指尖同时遭难。顾不得地上到处是泥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打了个盘腿,双手一左一右画了个阴阳。 结果心急之下,手艺又不熟练还给画错了。情急之下他啪的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之后继续开始操作。 “啪!”阴阳合拢,他脑子里极速记忆着清水注解上的水灵将手印。 “水主阴阳,八方母水佑土一方,荡鬼除恶水灵担当,清水传人请水灵将护身!疾!疾!疾!!!” 最后一个疾字音落,杨厚土双手一分“噗嗤”一下拍在了泥水混合而成的稀泥上平压双手长身而起。 早已在远处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王先生立刻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中那狂妄无礼的乡下小子。只见随着杨厚土的起身,他那平压的双手随身抬起,那两只手掌之下,两个透明的身体像是就这么被杨厚土从地面上拔出来的一样,愣生生的拔出了两个由泥水形成的人形生物。 今天的经历,可谓是他帮人看阴宅这几十年最刺激的一天了。 “水灵将当前,听吾号令!诛恶鬼!”杨厚土成功的召唤出了清水一脉的招牌性防身灵将,差点有点儿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大笑出声。 他赶紧控住住自己的情绪,因为这水灵将是他首次召唤,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他自己不清楚,是不是怨鬼的对手他也心里没底,不过这都不是他现在所考虑的,他必须全神贯注的指挥着这两个水灵将,要是一个不留神分心了,这水汪汪的水灵将一下子散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两个水灵将像是两个思维灵活的活人一般,听到了杨厚土的号令均是单手一扬,两灵手中便凝聚出了两根长枪般的武器,掉头呼呼的就朝着不远处正在逞凶的两个怨鬼冲了过去。 “所有人散开!!!”那边的七个人早就脑袋昏沉摇摇欲坠了,这一刻听到了杨厚土的呼喊瞬间就如获大赦般个个连滚带爬倒退着,七星阵霎那间崩溃。 而两个水灵将就在这一刻越过了他们“嘭!”的一声对上了两只怨鬼。 “什么玩意儿?”两个水灵将一上来就是长枪纷飞,一下子就将两个毫无防备的怨鬼直接给抽飞了。怨气翻动,怨鬼重新化作了人形漂浮在半空中盯着面前这两个同样能双脚离地的“人”阴森森道。 鬼属阴,水同样能至阴至寒。所以水灵将跟鬼对上那就是人与人对上般拳拳到肉。与茅山教和天师道的至阳金甲将道理相同而阴阳不同,金甲将是以至阳至刚的霸道硬憾鬼物,而水灵将却是以至阴至柔与鬼物相通的同样阴属性斗鬼。 “人贱自有天收!两个恶鬼准备伏诛吧!”这一刻的杨厚土是自信的,当他看到两个水灵将上去就是一个横扫千军把两个怨鬼抽飞的时候他的心情别提有多带劲了,就像是实现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一样变身成为了超人,真是恨不得在上面玩儿着长枪的是自己才好。 那种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普通的感觉常人很难体会。 两只怨鬼怨毒的看着面前这两个妨碍他们的水灵将浑身黑雾浓重,“不管你们是什么,就算是精怪一流!我父子二人今天也要闯出去,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困了我们数十年,今天就算是牛头马面来了我们父子也要咬下他一块肉!”说罢浑身鬼气狂放金井之中再次喷涌出大股的阴气,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不停的冲入他们的鬼体当中。 “还想挣扎!水灵将!给我捅死他们!!哦不,给我诛邪!”杨厚土大喝一声捏着冒血的手指指挥着水灵将冲了上去,迟则生变,这看不到头的怨气让他心里非常不踏实。 水灵将的勇猛无可厚非,他们属于自然之灵幻化,并非确有其人。只要境界够高,他们的能力自然就会越高,当然,现目前的杨厚土体会不到这一点,在他的指挥下,两个手持长枪的水灵将腾空而起,冲向了怨鬼。而暴怒的怨鬼自然是不肯轻易举手投降,像野兽般嘶吼着与水灵将缠斗起来。 这半空中四道非人的身影拳拳到肉枪枪透体的场景给坟地里的一众人太大的震撼了。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争斗!他们目瞪口呆仰着头看着这一切,忘记了起身,忘记了逃跑...甚至...忘记了呼吸! 两分钟,短短两分钟!杨厚土就再也神气不起来了,他一直专注的指挥着水灵将与怨鬼争斗,再这样凶险的争斗之下,他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因为他从那缠斗中的水灵将身上感受到了庞大的消耗,在每次水灵将遭受到剧烈打击的时候,他的神智就不停的剧烈震动着,就这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他居然感到有些意识模糊无法集中精神,就连天空中缠斗的身影都变得有些纷乱模糊无法辨认。 这也是他这种拿着半截就装老师傅的马大哈半吊子才敢这么干,一个真正的道传子弟,不管何门何派是何分支,施展道术的基准线都是一样的,那便是--灵根!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要想在水中自在畅游,你首先得是一条鱼!而灵根则仅仅是判定基准的基础,这玩意儿得靠修行才能逐渐壮大,为道传子弟调用灵气施展术法的媒介。 可杨厚土这个二愣子,愣是仅仅靠着那丝毫没有经过修行壮大的天生灵根便愣是拿来斗鬼。 不得不说不知者无畏!就像用他自身那根脆弱细小的电线来超负荷运送高压电一样,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引火自焚。若是这么长时间拖下去,他不仅会拖废自己的灵根,更有可能上到脑子,轻则神智受损,重则终身瘫痪。 由于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没时间把书研究透,只看了术法那段儿,压根儿没仔细读后面的小字注解。不过现在的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了,像这么斗下去,说不准没把俩怨鬼给拿下自己反而突然晕倒了就惨了。 他一咬牙双手急速变换着,“水主阴阳,灵水合一,合身斗邪!合!”只见他双手结印完成手分向天,天空中正争斗着的水灵将“唰”的一下倒飞而至直接就冲到了杨厚土直挺站立的身躯之上与杨厚土合二为一,第一道,第二道! 杨厚土头疼欲裂,水灵将召回的时候他已经像是强虏之末般意识昏沉,好在水灵将融到他身上之后那冰寒刺骨的感觉让他意识稍微恢复了一点,他只能用现在他学到的最后一招了--灵水合一! 融合水灵将后的他将短时间内拥有水灵将的威能,有时候一加一,并不等于二!这一刻,虽然他仍旧脑袋生痛,但!他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这种诡异又奇妙的感觉让他精神一震,抬头眼睛微微眯着,半空中那两只浑身依旧隐藏在黑色怨气中的怨鬼被他盯得居然有些心里发毛。 这又是什么?虽然是鬼,而且是比平常的鬼更为厉害的怨鬼,但是他们也会害怕,之前那两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就跟他们斗得是惨烈无比,导致了他们现在身上的黑色怨气已经消散了不少,他们是怨鬼,怨气就是他们的一切!看着地上这个融合后的“怪物”他们有些心中吃不准! 要是杨厚土现在知道他们心里居然有这样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郁闷死,他这会儿可是准备拼命了。说不准等会儿干上一架之后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干完自己要做的事!要说当兵的意志力强来着,换做普通人这会儿早就扛不住晕过去了,但是他就是硬扛着,咬牙切齿的要冲上去干个你死我活! “啊!!!”就在杨厚土哇呀呀的大吼着要冲上去决战的时候,那欲择鬼而噬的眼神终于击溃了两只怨鬼的心理防线,他们呼啦一下子重新化为了一大股黑色怨气冲向了金井,三两秒之间就完全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杨厚土眼睛瞪着脚下跑着,看着这个情况脑子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踩滑了一个马大趴扑倒在了地上。 当然,这一幕两只怨鬼没有看到,要是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为自己被这么个二愣子吓得跑路而羞愧的再死一次。鬼怕恶人磨并不全无道理,一个无所畏惧的混人在某些时候真的会把鬼给吓得退避三舍。 “黑狗血来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几个人的喊声,杨厚土有点儿艰难的扭过脖子,派去找黑狗血的人们回来了。他们跑到坟地,有点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一众依旧张大嘴巴没缓过神来的人摸了摸脑袋:“这黑狗血还用不用了?” “用!倒到金井里,把...把坑埋...埋起...来....”说着,杨厚土的话开始变得有些断断续续,由于危机解除,他的思维一放松,意识就有些天旋地转的不受控制了,水灵将术法自然就不受控制的失去了灵力支撑,身上附着的水层“哗啦”一下四散开来,他突然感觉到一阵黑暗,失去了意识.... 14章 初试招魂 等到他幽幽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脑袋里依旧阵痛不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缓解下痛楚。 “嘿!你醒了啊?”依旧是刘坨子坐在床边守着他,依旧是他家二楼上那张下面铺着稻草的老床。 他见自己的老表总算醒了过来惊喜的一下子就喊出声来。昨天那阵仗彻底的击碎了刘坨子的三观,自己的老表居然是个高人!这让他简直无法想象。从小打到光屁股跟自己看林大大搞笑鬼片长大的老表居然这么厉害,而且...而且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鬼?那自己...那自己这么多年,经常横穿各种坟地走夜路...想起来就觉得后怕。 看来,以后过年祭祖要认真点儿磕头了。 杨厚土从床上坐起来,刘坨子上去想要搀扶一把,被他摆了摆手拒绝了:“去去去..就是脑袋还有点儿痛,没啥大事儿。又不是残疾人..”两人就这么闲聊着,刘坨子这才跟他讲起了昨天他晕倒后发生的事儿。 两个怨鬼跑了,杨厚土也不省人事。虽然他晕了过去,但是之前他做的那一系列惊为天人的事情早已深深的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那个鼻孔朝天的王先生最后都不得不低头向杨大明认错,不单单是做法事的钱一分没收,而且还双倍退还了之前帮杨大明家看阴宅的费用。 “嘿嘿!估计是这货让鬼给吓傻了!”刘坨子嘿嘿笑道。 切!那老货哪儿像是被鬼吓的?他是怕自己醒了发现他跑了带着人去平了他的铺子才是真的。当然,那两只怨鬼会给那老货造成心理阴影那是肯定的。吃阴阳饭,怕鬼了?哼哼!看你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的瞎骗人家庄稼汉子的钱财。 “哦对了!昨晚上杨大明死活要塞给奶奶一千块钱,这奶奶本来是不收的,可大明叔说这次全靠你才能成事儿,要是她不收他就跪着不起来。后来奶奶收下了,说是等你醒了再让你拿主意。”刘坨子说完看了看杨厚土小声道:“我看呐!还是你自己给人家送回去吧。” “送回去?干嘛要送回去?”杨厚土疑惑的问道。 “呃!你们真正做道士的不都是帮人消灾解难不求钱财的么?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刘坨子被自己老表的话给狠狠的噎了一下,他鄙视的看着杨厚土,敢情这货也是个贼货。 “滚!别用你那阴暗的眼神来看着我这高大光明的容颜。我告诉你哈,这既然帮人做了事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天公地道的事儿,既然吃了这行饭就得信因果,我帮他是因,他给我钱是果。我要不拿他这钱,那冥冥之中说不准就会被地府记上一笔债,欠我的债。到时候还得还呢!所以,一千块钱了却了一段因果何乐而不为呢?况且,玛德,你看我手指尖都戳成这德行了,我不得整两只土鸡补一补啊!”这前面儿还说的似模似样高深莫测的听得刘坨子似懂非懂,可这后面这一句一下子就暴露了杨厚土的本性,自然又是招来了自己老表的一通白眼。 “说了你又不信。他们家那事儿还没完呢!要换别人,别说一千块了,一万块我都不想这么折腾!”这话说得是半真半假,杨大明家的事儿没完是真,可要说真有人能给他出一万块,那估计他提着裤子跑得比谁都快。 一万块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自己不要命的在部队折腾了两年总共还没一万的退伍费呢。不过,他现在是谁?咱可是高人来着,吹吹牛皮嘴上爽一下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嘿嘿。 还没完?刘坨子心里一惊,他还以为杨厚土把那俩鬼给打跑了就完事儿了呢。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那可不?第一,你那一嗓子不知道把杨四爷的魂儿给惊到哪儿去了,这得找吧!第二,山包上那俩玩意儿,随时都有可能再出来,不处理干净了。你哪天晚上上茅房的时候突然窜出来,能把你那啥给你吓回去,你觉得酸爽不?”刘坨子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卧槽!真心吓死茅房党了。不过,那一嗓子他记得,可谁认识那德行的是杨四爷啊!这也不能怪我不是? “行了!不说了,说多了头疼。我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晚上再说!喏,这钱你拿着去村里买只大公鸡,我要吃点儿好的,等下别走哈。就在这儿跟我们一起吃饭。”杨厚土知道自己这老表家里出了名儿的抠门儿,自己家养的鸡那是肯定舍不得吃的,整好昨天驼子也伤了点儿阳气,吃点儿好的补补,很有必要嘛。 “嘿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嘛!我这就去买鸡去!”说完,驼子接过钱转身就跑去买鸡去了,瞧那样儿,杨厚土倒是没看出有多不好意思。 冬日的天儿短,刚过六点,天色就慢慢的开始暗了下来,饱餐一顿的两人晃晃悠悠的出了门儿朝着杨大明家走去。 这一下午,杨厚土也不是全给睡过去了,精神稍微好些了以后,他准备翻看一下清水注解上关于招魂这类的东西,好巧不巧就看到了那点儿灵力透支后的后果,差点没又给吓晕过去。 合着就昨天自己脑袋发热这么整了一盘差点儿把自己给整成傻子?回想起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不由得后心儿直冒凉气,那就是根橡皮筋呐,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让自己给崩断了。 太玄乎了!同时,他心里也暗自埋怨着写注解的那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前辈,这么重要的事儿那字儿您给写大点儿成不?写那么小这一不小心玩儿废了谁负责? 总之,他再也不敢这么玩儿了,什么轻练气缓聚灵他现在可记得牢牢的,这玩儿个鬼都能玩儿出毛病那可就得小心了。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杨大明院子旁边了,屋里亮着灯,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外面竹林里呼呼的风声。 帮忙的也散尽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完成,所以他家又恢复了往日般的普通的农户夜晚生活。在农村基本上天黑了就三件事儿:吃饭、看电视、睡觉。而这三件事除了看电视有点儿声儿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静静的就完成了。所以,一般的农民家里一到天黑之后基本上都特安静,城里人那是肯定不习惯的。 隐约的还能闻到香烛纸钱的味道。杨厚土顿了顿,还是拉着刘坨子进了院门。 “大明叔!大明叔!”听到杨厚土的声音,杨大明很快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诶?你怎么来了?不是晕倒么?这时候还不赶紧在家里休息休息!”昨天杨二娃怎么帮他家的他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心里对这个远房的侄儿子很是感激。 “呵呵!您这儿事儿还没完,我可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了。”杨厚土的话让杨大明心里一突,咋的?还没完?他先前是按照杨厚土的话把杨四爷的棺材给抬了回来,几个人好一通忙活才把那些事儿给处理干净。 后来大家伙儿重新给杨四爷换上了寿衣就在自家房子后面给埋了。这刚准备埋呢,就听道那边传话说杨二娃把恶鬼打跑了怎么怎么威风怎么怎么神奇什么的。 听他们这么说,他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赶紧安排人把晕过去的杨厚土给抬回了家,而后就啥也没发生了。自己爹再也没出现过,他还以为自己老汉儿已经安心的去了呢!这一听事儿还没完,那颗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杨厚土不得不又把跟刘坨子说的那番话再给杨大明重复了一遍。当然,这当着刘坨子的面儿他也不好说他爹的魂儿是给刘坨子一嗓子吼散的,只是说这杨四爷魂儿没回来,那山上的两个东西又是绝大的隐患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杨大明再次没了主意。 “首先把四爷的魂儿给唤回来才是重点,他老人家是新鬼,这魂儿散了就得赶紧找回来。要不然就会变成没什么神智的游魂,可怜得很!”杨厚土言简意赅的说道。 “那,杨四爷为啥不会自己回来呢?这是他家呀!昨前天不都是自己回来的么?”刘坨子有点儿疑惑的问道。 “嘿!这你可就不清楚了吧!”刚刚学到手的本领难免会有卖弄的心思,听刘坨子这么问,杨厚土当然也乐意给他科普一下:“这新鬼,也就是刚刚过世的人的灵魂,那可是非常脆弱的。当然,我这里指的是毫无牵挂正常死亡的那种。他们一般在变为新鬼后,脑子都是迷迷糊糊的,就这么待在阴宅,等待阴差的到来。等阴差带他们下了阴间,到了阴间以后就会经历一种类似于洗礼一样的过程,这新鬼,就渐渐地恢复了思维,认清了自己变成鬼的事实。那么等到头七那天,不管好人还是坏人,阴间都会给他们回一趟自己的家对自己的阳世牵挂道个别。所以一般家庭都会在头七这天做上一桌好菜,来迎接回家话别的亡人。当然,这顿饭做好之后,一家大小都得回避,要不然就是出去串个门打个牌,要不就捂着脑袋睡觉。因为这玩意儿有个忌讳,那就是说不准亡人见到自己活蹦乱跳的亲人之后,会舍不得走!这对活人死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听着杨厚土的侃侃而谈,刘坨子那是打心底里有点儿崇拜自己这个表弟了。 “诶?那你说山上那两个东西为什么没有被阴差带走?那这杨四爷又没到头七,为啥会自己回来?”听到刘坨子的这个问题杨厚土也是皱着眉毛不明所以,不过这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他下午的时候就想好了,你山上那两个玩意儿不是说连牛头马面来了也要咬下一块儿肉么?那我就想办法把请个阴差来,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的咬他一口。 他抓了抓脑袋道:“这个嘛!这阴差也不是万能的不是?这正常死亡的人呐在那生死簿上都是由记录的,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有阴差回来寻你。可这山上的两个怨气那么大,明显不是正常死亡的。这公安局还有那么多漏网之鱼呢!何况是阴曹地府嘛!四爷虽然是新鬼,意识模糊鬼体不实,可这本身离自己家就不远,再受到怨鬼的虐待后,凭着本能跑回家求救也没什么可惊奇的。” 得!他这个解释滴水不漏的连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屋后,一个新坟前,由于是临时迁坟到此,所以现在杨四爷的坟比那山包上那座明显的小了一号,不过这也没啥,在农村清明过年的都得上坟,儿孙福好的年年添土,这坟头儿自然就会高大许多了。这阴宅与阳宅道理相同,活人不想住小房子,这死人也不会嫌弃房子大不是? 杨厚土领着杨大明和刘坨子点了些香烛纸钱,看着这新坟,刘坨子觉得他那多年以来胆儿小怕鬼的毛病就这两天都快让杨二娃给治好了,这黑漆巴乌的,自己居然有胆子跟着他来坟前招魂?想着他心里居然有点儿小激动:“嘿嘿!二娃!我可是把我人生的第一次给了你,你要负责喔!” “额。第一次见招魂?嘿嘿!”他笑了笑继续道:“那咱谁也不吃亏,我也把我宝贵的第一次招魂献给你了!” “啥?”两人眼儿都直了,这货这么不靠谱?? 15章 游魂得归 杨厚土可没管他们那怀疑的眼神,从地上拿起了先前从杨大明家拿出来的一个小碗儿递给了杨大明:“拿着!那什么,叔,你怕痛不?” 瞧这问题问的,谁不怕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杨大明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杨厚土哦了一声没搭腔,伸手在口袋里磨了半天摸出了那把小瑞士军刀,伸手就把杨大明没拿碗那只手给拉了过来。 “你干嘛?”杨大明看见自己这个远房侄子二话不说就要拿笑道戳自己的手吓得心里一哆嗦赶紧大声喊道。 “呃!我戳你手指呀!” “为啥要戳我的手指?”杨大明郁闷了。 “这招你爹的魂儿肯动要用你的血呀?难道用我的?” “那...那你问我怕不怕痛!我都说了怕了你还要戳我。。。”杨大明心里都快骂娘了,你要戳直说啊!没见过你这么逗人的。 “喔!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怕就你自己戳,你这不是怕嘛!怕就我帮你戳呀!”看着他说这话那眼睛里居然还有着一丝天真,要不是这货是真心来帮自己的,没准儿就连杨大明这样的老好人都要暴走了! 这特么什么逻辑?不过没办法,这爹的魂儿那是必须的尽快召回来的,见过鬼的人都会更容易相信轮回这码事儿,所以这事儿关乎孝道,大意不得。 咬着牙让杨厚土给自己的食指放了血之后,杨厚土又提出了一个更让他有点儿吃不消的要求。那就是让他哭,还最少得把碗底儿装满....天可怜见,他不是个不孝子,这两天老父离去,那可真的是每日肝肠寸断以泪洗面,特别是自己老汉又碰上这么档子事儿,哭得那可真的叫一个伤啊。可,这现在家里事了,刚缓过气来,你突然递个碗就让他哭,还规定了流量....这么突然,都没点儿准备,哭不出来啊。 清水一脉的招魂术同样自成一系,没有符箓,就用亲人泪水以及少许血液就可以进行操作了。一般出现亡魂找不到的情况,不管是哪个分支,都得用招魂术,可支脉不同手法就不同,这成功机率和意外情况也就高低不一,半桶水滥用符箓,招错魂儿招个恶鬼回家也是极有可能的。 清水一脉的那位不知名的传奇祖师所创的这种以直系亲属的泪血来施展的招魂术就非常的精准,目标单一,基本上不会出现偏差。当然,就算万一出差错,那招回来的也不会是外人,三代以内血脉相连,至多不过把你去世了又还没轮到他投胎的隔辈给召回来而已。 “我说大明叔,你倒是哭啊!你不哭我咋开整?”农村夜晚寂静得很,站在这儿半天就盯着香烛,大冬天的冷风淅淅,这就是不怕鬼的人也觉得渗得慌嘛。杨厚土现在可是病人来着,精神不好,要是再整个伤风感冒就不好了嘛! “可我....我现在哭不出来啊!”这话说得杨大明本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亲爹的事儿,自己现在居然哭不出来,这在农村可是个大忌讳,让别人知道了指不定得怎么说呢。 酝酿了半天依旧无果,这杨大明端着碗苦着脸就是哭不出来,刘坨子突然冒了句:“要不,大明叔我去你家灶房看看有没有辣椒粉什么的,来点儿外力就有眼泪了嘛!” “诶?有道理哈!”杨厚土点了点头,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这方法好像有点儿残忍,随即转头看向了脸都已经青了的杨大明道:“辣椒粉到不至于,不过既然现在哭不住来那就只能借助外力了,大明叔你看你要不就蹲这儿让香烛纸钱好好熏一下得了。” 想了想辣椒水和面前这个烟,杨大明毫不犹豫的端着碗直接就在坟前蹲了下来。香蜡纸钱融合后的青烟对于眼睛的杀伤力还是挺强的,这刚蹲下一小会儿,杨大明的眼睛就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了,最恼火的是他还不能擦,还得把碗拿到面前接着,一滴、两滴、三滴...不一会儿,一个小碗底儿的泪血混合物便完成了。 接下来嘛,就是杨厚土的表演时间了,只见他大大咧咧的端起碗让两人退后,自己就伸出食指不停的在碗里搅着,嘴里还像是在唱歌一样念叨着:“魂归兮,魂归兮,孤魂在外悲流离,难归难归~~幸得家门子嗣孝,还来还来,亲血含泪指归途哇~~杨家四爷随泪归~~~血泪招魂,起!!!” 起字一落,他那一直在碗里搅拌着的那根食指猛的一抬,那碗里本来有规律旋转着的液体居然顺着他的手指一下子就呈直线从碗里冲了出来,一滴不剩全部升起。更让身后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液体居然就这么冲到他齐眉高的空中就这么漂浮着不动了。像是电影里那些太空船里的水一样,看着太玄幻了。 “接着!”他把碗一下子抛给了身后的刘坨子,转身凝视着自己眼前的着一汪漂浮的液体双手平举开始结印:“魂归有路,血引八方!去!”手里的印法一字一变换,看得刘坨子一愣一愣的,这就是手把手教他他估摸着也学不会,真不知道这杨二娃咋滴就那么厉害,那书上画的那一个又一个的手印图画得跟鬼画符一样。 他也看过一下,我擦,什么鬼!完全跟他不在一个频道,就这画的杨二娃也能学会?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工夫,漂浮着的液体突然散开变成了一颗颗黄豆大小的血珠,随着杨厚土的一声“去!”突然散开消失无踪。 “大明叔!那什么,你现在跪下哭,哭不出眼泪也行。反正就在这坟头一直哭就行了,直到杨四爷的魂魄到这儿为止!”杨大明早就被他这一手给震撼的服服帖帖的了,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手法不去拍电视剧真的可惜了啊! 听到杨厚土这么吩咐,他一声不吭直愣愣的就跪下开始干嚎起来,农村人的假哭水平那可不是盖的,有时候村里有白事儿什么孝子贤孙有哭不出来的,这棺材面前又不能没点儿动静,有的人就会花个几十百把块请个比较亲近的同村人头上裹着长长的白丧布脑袋埋在棺材边儿上可劲儿哭。 所以很多村民都会哭丧,而且哭起来特专业,那叫一个悲痛欲绝,这可是门儿手艺来着。而杨大明这哭着哭着也许是真的又勾起了伤心事,那声音是越发的响亮,就连眼泪都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了。刘坨子和杨厚土郁闷的撇了撇嘴,这样也行?那先前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魂!云鬼也!所以亡魂的特征就是轻,虚无缥缈。而新鬼那就是在这基础上还得加上一个傻字,哦不,应该是呆!没什么意识思维,就这么随风飘荡见人就跟,身前事已了,没有怨念的一般亡魂. 没有让阴差带着走一圈地府,也就是没有过过阴的鬼,那基本上只能算是一种游荡于人间的气流,没有思维也就更谈不上享受子孙香火,毕竟要等投胎那是个很漫长的周期。 要是连香火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傻子,要熬到哪个阴差出来带人的时候顺便看到再把魂儿带下去,那得多大的运气?所以....很是凄凉。 所以杨厚土也只能在心里期盼这杨四爷别傻愣愣的跟着谁跑远了才好。招魂也是有个范围界限的,要是跑远了,那就是把杨大明血放干了哭死他都招不回来了。那些泪血珠四面八方的散开,若是游魂闻到它亲人的气味自然就为寻着余味飘荡而来,但这血珠也不是说能无限的散开,到了一定的极限距离同样会消散,而这个距离就是血泪招魂术的极限范围。 索性老天爷开眼,不到半小时,一阵阴风轻轻袭来,杨厚土知道,杨四爷到了。不过他还是摸了一把杨大明脸上的泪水开了下灵眼确认一下。这可不开玩笑,自己这可是第一次照本宣科的招魂,这要是招错了,而自己又装逼没确认就郁闷了,随便招个孤魂野鬼鸠占鹊巢的话那又是一笔闹人的孽债。 灵眼一开,这杨大明身后站着的的确是杨四爷不假,仍旧是狼狈不堪面相凄凉,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自己儿子的身后看着杨大明哀嚎着,杨厚土轻叹一声道:“大明叔,别哭了。老人家回来了。” 子不见父父不识子,这画面看起来有些哀伤,他不愿多想。估计,这杨四爷之前是真的被欺负狠了,凭借着本能回家求救,这会儿,又恢复成了一个新鬼该有的迷蒙状态了。 “我爹回来了?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杨大明猛地抬头眼角含泪的四处张望着。 你当然看不见了,着新鬼根本没那能力在阳人跟前现形,之前那是被欺负狠了,才能让你看得到。不过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没说出口,他扶起了杨大明道:“放心吧,他老人家回来了自然就会到阴宅里住下了,不用担心。 不过这人死后棺材落地,这落地的地方在阴间都会有记录,我们现在更换了阴宅的地方,要是阴差找不到杨四爷也是个麻烦事儿。再加上那山包上的东西也必须得想办法解决,所以,我们等下还得请阴差,走吧!还有的忙呢!” 请阴差与其说是个道士的技术活儿,还不如说是个人情活儿。 书上说过,本分吃阴阳饭的人最好别跟阴差打交道,因为阴差分两种,一种是善鬼,也就是当地的某一位身前大善之人死后亡魂,地府会安排其在等待轮回的漫长时间里担任阴差之职,也就是让其同享部分亡魂香火,比如说头七,阴差带亡魂回家,那一桌子好酒好菜,坐上席的肯定是阴差。 这类阴差比较好说话,也比较平和。而为什么以前吃阴阳饭的不愿意与阴差打交道那就是因为这第二种阴差了,这种阴差就是恶鬼中的恶鬼,他们的存在就像是警察与城管,职能大同但行事风格差异极大。 毕竟这阴间出来公干,也不能全是老好人不是?万一遇到怨鬼恶鬼不服从调遣的,那还就得这种恶鬼中的恶鬼出面才管用,毕竟很多事儿,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才说得通。 杨厚土虽然心中不愿,但奈何那山上的玩意儿蹦出来也有他的一部分因果。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请阴差上来理个章法了,再者说,这知道现在阴间办事儿能力如何,这要是迁了坟,阴差按照第一次棺材落地的地方去找,没找到杨四爷,就..就算了咋整?所以,随便怎么想,这请阴差也是当下必行的一件事儿了。 16章 请阴差 “大明叔,等下我们要请阴差上来,所以必须得有一桌子酒菜,这就得麻烦你准备一下了。”杨厚土三人回到院子里以后他便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准备。家里做席面儿还有很多鸡鸭鱼端上桌有的没怎么动过剩下不少,我热一下就行了。”杨大明这会儿已经神经大条到自动忽略重点了,问也不问的直接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去厨房。 谁知道杨厚土一听赶紧摆了摆手制止道:“不行不行,这请阴人吃的东西不能全煮熟,那样他们就跟嚼蜡一样,不会吃的,更别说你这上过桌的东西了。”阴人吃东西吃的就是一股精气,完全煮熟了以后自然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反而煮的半生不熟的他们吃的才香。所以逢年过节家里上贡的时候牲口都是没煮熟的,等上完贡之后家人才会撤下来煮熟以后做成菜吃,当然,这知识是他以往过年祭祖的时候自动脑补的。 “要不然这样吧,你杀只鸡杀只鸭,别放佐料,就这么清水煮,煮半生熟端上来,然后随便上点儿酒就成了。”杨大明听了虽然有点儿小心疼,不过也咬着牙朝着鸡圈去了。亏得是家里摆席面做九大碗刚做完,心里接受能力还没恢复平时的状态,要不然他得心疼死。又是鸡又是鸭的,放平时他压根儿就舍不得杀来自己吃。 请阴差这事儿杨厚土估计现在应该很少有人干了,第一自然是吃阴阳饭的不愿意,第二嘛,就说现在他们这十里八乡的最出名的那位王先生都是那种混饭吃的角色,压根儿没本事请,更别提其他了。 这吃阴阳饭的在那些年代好多断了传承,现在估计真正算得上吃这碗饭,有点儿真本事的人怕是不多了吧?想着自己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了,他本人想着心里还有点儿小激动来着。 堂屋内,清香两柱青烟缓缓飘起,杨厚土拿来了烧钱纸用的盆儿开始烧钱纸,他吩咐刘坨子从院门口开始,每隔三步就左右各一炷香点燃插好,这是面子工程,一路清香迎入门,表示对公干而来的阴差最大的尊重,也是一般情况下自高规格的接待标准了。 堂屋内自然是摆好了桌子,桌上摆着杨大明已经端上来了还冒着热气的鸡鸭酒菜,分上席和下席,一共就摆了两副碗筷,上席是给阴差的,下席是摆给杨厚土自己的,与阴差同桌一般的活人可受不了那阴气,那玩意儿沾多了动辄就要倒霉生病。 所以在这一切布置好了以后,杨厚土就告诉杨大明让他到屋里陪着老婆孩子睡了,没事儿别出来。堂屋内就留他一个人。当然,刘坨子得留下,为显示地位相等,道传弟子一般不会亲手给阴差上酒,不然就低人一手。所以刘坨子就只能留在堂屋门口端着酒壶充当倒酒童子的职位了。这是看鬼片学的,不管需不需要,面子工程能有就没必要省略嘛! “阳人点烛香,桌摆半生席,亡人杨四魂魄已归,特摆此宴恭迎阴司大差!”言罢,杨厚土将准备在桌上的杨四爷的生成八字点燃后丢进了火盆继续念道:“今有清水传人杨厚土,一路清香左右迎,请!阴差法驾!”一声话落,刘坨子按照先前杨厚土吩咐的,在院门口开始插香的地方一路洒下钱纸一直撒到了堂屋门口。 杨厚土端了根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堂屋门口,这叫摆门以待,表示礼数齐了,大家都是走阴串阳的,你要不来就是不给面子。不过他虽然按照书上说的这么干,但是这阴差给不给面子他还真的心里没底,所以他提前烧的是杨四爷的生辰八字,这,就算你不给面子,拿着杨四爷的魂魄在这儿,这时属于你的职能范围,你不可能不闻不问吧? 开了灵眼,外面的空气让他整个眼皮觉得冰冰凉的,他就这么坐在门口,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漆黑的院门。 等待,是最难熬的,更别说自己两个人等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样脾气的存在。就在他们被院子里的冬风吹得有些后心发凉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声响。 “叮铃铃~~”!杨厚土心里一震,两个人就只有他开了灵眼,因为刘坨子心里还是有点儿怕,杨厚土怕这阴差要是太过狰狞,吓到这货反而坏事,所以就让他看自己脸色做事。叮铃声由远及近,杨厚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闭上眼深深的呼了口气,以双眼皮抬起,眼中的神色变得淡然而沉稳,鬼这东西就是这样,你要是怕了,你就输了.... 时间在这叮铃声中变得缓慢,刘坨子看着自己表弟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杨厚土这时突然起身冲院门口做了个抱手礼道:“恭迎大差亲至,屋内已备好酒水,请!”阴差办事,非请不入,这是老一辈时候的规矩,也就是说虽然你是阴间的公务员,但是这阳间的人没有请你,你就不能随便进人家的阳宅。 这规矩有好有坏,好处就是阴差那比恶鬼更加强大的阴气不会伤害到阳人。而坏处嘛!就是哪怕人家勾魂路过,你家闹鬼,你不知道阴差的存在,人家也不会来帮你捉拿恶鬼,你没请,人家也不算犯规。 就在他这一声请后,院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高大的黑色身影,黑影踏前一步走进了院门口的“香薰大道”,院子里没有灯,只能透过香烛的微光看清这具黑影的轮廊,不过杨厚土强行按耐住心中五味杂陈的异动站在堂屋门口一动不动,嘴角带笑腰板儿笔直的站着依旧保持抱手礼不动。 近了!一股子阴风迎面袭来,杨厚土终于看清了阴差的面容,只见这阴差身高至少两米,魁梧异常!身上穿着简单略显破旧的黑色长袍,面色呈黑青色,眼中丝毫没有眼白,漆黑的两个眼眶中两个黑亮的巨瞳煞气逼人。这就是阴差啊!心中暗叹今天恐怕运气不好,碰上第二种不好说话的恶鬼阴差了。 嘿!木已成舟,既然来了,那咱就堂堂正正的接待便是! 阴差自肩而下缠绕着两根粗大的铁链,叮铃声就是它们碰撞出来的。他一言不发的与在堂屋门口拱手的杨厚土擦肩而过,自顾自的走到了堂屋正中的酒席上席的位置坐了下来。杨厚土心中暗骂,玛德,一看就是个情商低得要死的,祝你在阴间没朋友.... 他硬着头皮淡笑着转身跟着走近堂屋,也是一屁股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下席,我那么大排场迎你进门,既然你板着个脸,那我也没必要装纯了。 阴差那漆黑渗人的巨瞳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杨厚土又看来一眼桌上的酒菜。突然!他单手扯下了缠绕在身上的那条粗大的铁链用力一甩,杨厚土吓了一跳一下子朝后仰了一下,差点没摔下凳子。他面色冒火心中大寒,卧槽!要动手?可抬眼一看,那粗大的铁链居然像是能无限延长一样,直接就透墙而出不知道伸到何处。 “唰!”一声,铁链被阴差一下子扯了回来,而此刻,铁链的另一头已经将原本在房子后面新坟的杨四爷魂魄给套了个严实直接扯到了酒桌面前。 这么暴力?这算不算暴力执法?看着那个往昔和善可亲的杨四爷如今呆滞的被人如此暴力强拘,杨厚土心里暗自恼怒不过面色不变,他吸了口气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道:“大差辛苦,请酒!”说罢将手中的满杯白酒一饮而尽,那从喉咙中顺流直下的辛辣让他心中一暖,酒壮人胆此言不虚。 阴差一声不吭的盯着杨厚土,哪怕是暴力的将杨四爷魂魄给拘到跟前,他也没有看过这可怜的鬼魂一眼,仿佛这种鬼魂在他眼中就像是猪狗般不屑一顾。 杨厚土饮完一杯后冲刘坨子使了个眼色,一直站在门口总感觉后心阴森森的大表哥赶紧低着头过来又给他满上了,再饮,再满...三三杯酒下肚,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平视着端坐于上席的阴差不语,那阴差这时才缓缓的抬起了手将桌上的酒杯拿起喝了下去。独饮三杯这也是在书上看的,这代表着我已经算是异样的放低姿态了,如若你再不识抬举,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当然,这时候杨厚土心里是忐忑的,他也是按照书上说的做的,谁知道是真是假?那要这阴差真不喝呢?难道自己还真跟人家打一架?眼见阴差饮了杯中酒,他那颗揪起的心总算是慢慢的放回了胸口。 “上差辛苦!在下清水传人杨厚土,此番贸然打扰实有要事,望大差勿怪!”这话说得客气,可正待杨厚土再次出言的时候,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想问什么我知道,你想要我干什么我也知道...”阴差开口了,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淡漠。杨厚土没有接口,而是静静的看着对面的这个高大的阴魂等待他的下文。 “活人有因果,亡魂自然也不例外,这种事你不能管,也管不了!”两杯酒下肚,阴差给人的感觉似乎也没有了刚刚的那种阴寒,他自顾自的继续道:“杨家老四活着的时候做的孽,债主既然顺应因果碰上了,那自然要有个了结。此事地府早有阴书在案,无论是谁,都无法干预。” 杨厚土一直没吭声,他听到这两句话心里自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头,合着这里头还有猫腻?有因果恩怨?那自己这个中间人不是很尴尬?不至于啊!杨四爷是个什么人他还能不清楚?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能有什么因果。他现在自问还没什么本事跟谁较劲,这阴差能跟他说了这么多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小子莽撞了,还望大差勿要见怪!只是不知这其中有何恩怨?小子并无私心,只是担心这山上怨鬼会伤及无辜村民,故才有今日之扰。”阴差听完顿了顿,随即伸手抓起了桌上的一整只肥鸡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那吃相甚是难看,本来还阴森可怖的面容现在居然被那只肥硕的大公鸡给糊得油腻腻的,看起来甚是不协调。 杨厚土没有出言打扰,只是不断的暗示着刘坨子换酒,着桌上的东西在杨厚土眼中是不断的被阴差大快朵颐的吃喝着,可在刘坨子眼里那就压根儿没动过,不过他不敢吭声,只能不断的把杯中的酒水倒掉以后重新倒上。 半晌后,阴差放下了手里的骨头貌似舒坦的伸了个懒腰道:“你姓杨?清水传人?” 杨厚土一愣,不知道这阴差为什么会突然问他,不过他如实的点了点头道:“正是!” “嗯!很多年前我也见过一个姓杨的清水道士,不过..”阴差说着突然打住了,没等杨厚土追问他继续道:“也罢!吃了你的酒水我就让你看看因果,这天地阴阳万物,生生死死无非因果,孰对孰错不知者切莫妄下定论!”说完阴差突兀的消失“唰”一下子出现在了杨厚土的身后,杨厚土只感觉要遭!他后心的鸡皮疙瘩的起来了,他“哗”一下站起身来身后的凳子也咣当一下子被自己绊倒,还未等他转身,阴差的那双蒲扇大手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双眼跟耳朵,杨厚土就这么站着....不动了! “二娃?二娃?”刘坨子心里一跳,这突然的见杨厚土一下子站了起来就不动了,他端着酒壶惊慌失措的呼唤着不敢乱动。 17章 谁言是非 杨厚土就这么站着,视线由刚刚的那一片黑暗之后逐渐的恢复了,眼前像是在播放着电视剧一样画面不停的切换着。 他知道,这是阴差想要告诉他事情的因果,这种神奇的体验太过玄妙,他逐渐的沉浸其中。 脑中的画面几乎是围绕着一个人变幻着,这个人叫刘成,是杨家村的一个地主。看这年代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样子,大家的打扮也是电视剧中那个饥荒年代的装束。杨厚土看着看着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眼熟。 突然!他想起了那包裹在怨气中咆哮着的那张脸,这个刘成!不正是那怨鬼中的年长者么。 “成哥!你看,我们的儿子多可爱。”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儿递给初为人父的青年刘成,杨厚土看到了着青年眼中充斥着的幸福,他有点羡慕这种感觉,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子。 “玉莲你好好的养身子,家里的粮食还富余,田地里的事儿我会多找两个人帮忙的,你安心养身子便是!” 地主!在这不停放映着的画面中让杨厚土重新认识了这个名词。它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样,代表着拥有田地无数银钱半屋。 青年刘成的田地是已过世的老父传给他的,田地并不多!什么鱼肉乡里压榨农民的事情并没有在这青年地主身上有着一丝的诠释,杨厚土看到的是一个为了家辛苦付出的青年,土中挥汗田间农作占据了他每天几乎一多半的时间。 而对待同乡贫农,他给的工钱往往都是最为丰厚的,谁家有个家长里短的他还会帮衬着,看着孩子嬉戏在田间,农田中金黄的作物随风摇弋,那满足的笑容让杨厚土心中一痛,这...这如何能让他与那咆哮狰狞的怨鬼面容能够划上等号! 时间流转画面变幻,画面中的刘成渐渐的变为一位沉稳沧桑的中年男人,一成不变的是生活与劳作,儿子渐渐长大,家里也有更多的富余钱粮,整个村子里面对这个“地主老爷”都非常的亲近。 而一个名字从很多画面之中开始出现---杨老四!一个年轻小伙,经常帮地主家劳作换粮,与地主一家很是亲近,和善的刘成经常留这勤快的小伙子在家吃饭,一声声的小四儿从刘成嘴中喊出的时候杨厚土看在眼里心里是抽搐的。 他有点看不下去了,往往这种太过和美的画面之后都太过极端,这一点不用怀疑,因为那山包上刘成扭曲的怨恨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所以...... 当整个画面再变时,杨厚土开始明白了事情的转折点,五十年代初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展开。刘成一家想当然的被划分为了地主剥削阶层,那时代下无法抗拒的洪流是可怕的,这个勤劳的男人倒下了...这个和美的家庭...没有了。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家说过一句话,因为,他是“剥削阶层”,他是地主...任何人只要与他搭上任何一丝的关系,就会被判定为思想有问题,家里的人不准参军,不准念书,不得参与集体分配。 所以,虽然农民淳朴觉得他是个好人,但是依旧没人敢说话,没人敢给他一口水喝,因为....这样做的代价,是会饿死人的。 刘成不明白,自己靠自己的辛苦劳作换来收成,让自己一家人免收饥荒之苦何错之有?家里的田地钱粮被没收,房屋被砸毁,儿子被抓去劳改,妻子一病不起..... 轰然崩塌的人生把这个乐于助人的中年男人彻底的击垮,每天,他都被带到村上批斗,不给饭吃,每日跪在村头的刘成双目空洞毫无生气,他的头被人用石头绑住拴在地上,眼睛不能正视旁人,只能看着脚下的土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没有做过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为什么就没资格正视这些和和气气相处了大半辈子的村民? 那一天,阴!同样的是个批斗的日子,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村上多了一位从城里下来了年轻的干部,年轻干部召集了所有曾经在刘成家帮忙做过工的农民到了村头,开始了一天的批斗工作。 今天,刘成的儿子也在,就连他那已经病倒的妻子也被强行带到了村头,干部要求所有的农民将刘成平日鱼肉乡里剥削劳苦大众的事情一件件的写成报告宣读。 早已不堪折磨的刘成妻子哭嚎着喊着冤枉跪在了年轻干部面前,干部冰冷的一脚踢开了这个状似疯狂的妇人。谁曾想,这一脚....直接将这个久未进食病入膏肓的妇人给踢断了气。 地主或者亲属被批斗致死在那些年在正常不过了,既然被自己踢死了一个,那今天就必须把事情了结了。 年轻干部将那对睚眦欲裂的父子捆绑在了一起,他发动村民,每人都必须用石头扔这对父子,只要扔中,都有粮食领!谁要是不情不愿敷衍了事,那就是地主剥削阶层在广大农民兄弟中的内应,必须接受组织和人民的批斗! 所以,被迫无奈的村民们开始朝着刘成父子扔石头,那大小不一的各种石头不一会儿就把这对可怜的父子砸的头破血流。 人心是恐怖的,有了开头,就没人再去想结尾。干部向扔过石头的人兑现了承诺,他们每一个人都领到了足够人两天分量的粗粮,那时候他们这偏远地方的山村已经开始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了,用石头砸人就能领到一天的口粮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得到的。 所以,身体的饥饿和对未来的恐惧敲碎了这些村民那本就脆弱的理性,他们麻木的捡起了第二块石头... 人群中,一个身影引起了杨厚土的注意--杨老四,他在杨厚土的叹息声中已经扔过了一次石头了,而现在,画面中的杨老四看着台上依旧吆喝着的干部,他在犹豫,不过这也是短短的一瞬,再看到已经有人捡起第二块石头的时候,他咬着牙捡起了一块半截儿的砖头走向了已经跪倒在地的刘成父子。 “不要!四爷不要!!!”猜想的一幕终于出现了,而且这种感官碰撞远远的超乎了杨厚土的预料,他心里原本猜测杨四爷与怨鬼父子会有发生什么恩怨,导致了现在的苦果。 可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么惨无人道的一幕,刘成给了这个村子的很多人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一幕太过寒心,而杨四爷那一步步靠近刘成父子的脚步,在杨厚土心里只剩下了四个字---丧心病狂! “成叔!”一声呼唤,让眼角流血视线模糊的刘成缓缓的抬起了头,“小四儿?”刘成看见面前这个曾经经常到自己家帮工的小伙子心中一暖,世态炎凉啊!这孩子在这时候还能喊自己一声成叔!真是...他脸上扯出了一抹惨笑。 嗯?不对!!!刘成视线模糊不假,可他仍旧看见了杨老四手里捏着的那半截砖头。 “你...你想干什么!!!咳咳咳...”刘成心中恐惧颤抖着说着,他虽然自知生路渺茫,但是蝼蚁尚且偷生,自己的妻子还要自己留着这条老命去收尸,他被杨老四手中的那半截砖头彻底的吓蒙了。 “对不住了成叔!我家里已经没粮了,我娘会饿死。我...我多给您磕几个头!”也许是过于害怕,杨老四的声音有些磕磕巴巴的,眼见其他人也拿着大小不一的石头开始靠拢,想着那台子上的粮食,杨老四心中一狠眼睛一闭扬起了手中的转头狠狠的挥了下去。 “啊!!!杨老四你这个畜生!!!”刘成在杨老四砸下转头的瞬间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耳朵里突然传来“嘭!”一声闷响,他抬眼一看,自己的儿子在他身边被杨老四的砖头把脑袋砸了一个硕大的血洞,当场抽搐着倒下很快便没了动静,当场砸死! 杨四憋着一股气闭着眼睛挥下砖头,谁曾想会砸到刘成身边的儿子头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的往后蹬着腿很快就淹没在了身后丢石头的人群之中。 “老天爷啊!!!”刘成惨呼!妻子死了,儿子也死了,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牵挂,还有什么能让他畏惧!他鼓足了气破口大骂,骂这老天无眼!骂这乡里无情!骂这忘恩负义...... 你这畜生!你这...畜生...畜....生......”嘶哑着破口大骂的刘成渐渐的淹没在了用“功劳”来换取口粮的人潮中,无数只手前仆后继的举着石头朝他砸来,一下,两下,三下...... 失去理智的蜂拥人群逐渐淹没了他们一家三口,刘成怒睁着双眼致死都没有惨呼出声,他的脑袋被砸破了,脸上的肉也被打得血肉模糊,但他依旧瞪大着双眼。村民们心生恐惧,更疯狂的扔着石头。 刘成的眼睛被砸爆了,但是那双眼睛仿佛依旧存在,依旧血肉模糊的瞪着他们,看着他们...... 人间惨剧.....杨厚土心中叹息,他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在他的记忆中,杨四爷是一个和蔼可亲的慈祥老人,对待家里人慈爱,对待同乡人淳朴。但,他能说什么?这画面中的杨四爷所做的,说是畜生..说是灭绝人性一点儿都不为过。 “明白了?”一声淡漠的声音响起,杨厚土的思维与视线逐渐恢复,还是那座堂屋,还是那桌酒菜,不过此时此刻,杨厚土心中却多出了大片的阴霾。 香烛未尽,这说明他陷入这些画面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却在这并不长的时间里见证了一家人的悲惨半生。 这算什么?自己觉得是做了善事,可...到头来就算是说他是个助纣为虐的恶道也不为过.... “这世间万事,大都以狭隘之眼看之,唉!小子莽撞了!”杨厚土沉闷叹道,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惆怅,是啊!就因为自己与杨四爷是亲戚,然后亲戚碰上了怨鬼,自己理所应当的就站在了杨四爷这边。 心里...就连一丝,哦不,半丝寻根问究的念头都没起过。想到这儿,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庆幸,还好,还好自己本事不佳,要是自己真的有那么大本事,一门心思要灭了怨鬼,到如今知晓前因,自己又当如何? “哼!世间阴阳事亿万,阴间也不是完全能够顾及周全,这刘成一家无端枉死,枉死之人并未计入生死簿之内,怨气缠身自然化为怨鬼!阳人杨四为求那肮脏的心安,居然将其父子尸身用石灰粉包裹后埋入青石林,也怪这杨四运气好,生石灰性阳,灼极灵魂!刘成父子被这阳火无端灼烧数十年无法从那腐败的肉体脱身,其之惨痛无人能明!而今,杨四死后后人寻阴宅居然能够将其阴宅安放于刘成父子亡命之所,破了地气让刘成父子重见天日,不可谓不是天理昭彰!所以,地府有地府的行事准则。不是什么事地府都会愿意管的!”阴差冷哼道,言外之意无非是斥责杨厚土多管闲事了。 “还请问,这杨家老四又当如何?”杨厚土虽然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想,但是毕竟是自己远亲,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杨四恩将仇报,知冤不明反害人性命!十八层地狱中起码有两三层说不得要走上一遭。且无论地府刑罚如何,杨四孽魂将永世发与刘家父子为奴,直至其主轮回之后便打入畜生道永不为人!”杨厚土越听心里越是冒凉气,这阴间的刑罚还真的跟传闻一样的严苛至极。 他心里不自觉的想到自己小时候经常跟小伙伴们偷鸡摸狗什么的,这些芝麻绿豆的陈年烂谷子到时候自己死了不会也被翻出来吧?所以说,要不就做好人,要做坏人,那你死了也千万别让地府阴差给逮住了。 要不然这生生世世的代价简直到了难以想象的沉重。 “这....这刑罚也未免太过严苛了吧!”杨厚土喃喃道。 18章 争取 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只见阴差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说道:“地府法度贯穿古今始终如一,严苛与否自有道理,你一个小小的道传居然敢妄言轻重?胆子不小!” 得!这好不容易感觉这阴差说话稍微“柔和”点儿了,这一下子又变成这德行了,难道这家伙酒醒了不成?他赶紧陪着笑又自罚了一杯酒道:“实话说,小子初食阴阳饭,这中间很多道理不懂,冒犯了还请见谅!不过有一点,小子是一定要问清楚的。那就是这山上的刘成父子又当如何!” “哼!你看完前因之后仍欲不自量力的插手其中么?”阴差听完一下子就怒了,自己今天喝了酒心情好,再加上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道传弟子了就起了好心让他看看前因,谁知这年轻人确是如此的不知好歹!那浑身如黑芒般的煞气开始翻腾。 “大差息怒!小子此番问为的可不是杨老四了,刘成父子含怨而死,又被困于青石林被生石灰灼烧受罪,而今已数十载!如此惨剧既然已见天日,为何不能就此结束让其父子二人超脱呢?怨气未散难入阴司此事小子明白,大差明白其中疾苦为何不能指点小子为他们做点什么?身为杨四远亲,既然碰上了,我就有义务做上一场!”杨厚土不是善人,但他此言确句句发自内心。 刘成父子的悲剧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怨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悲剧,怨气与一般鬼气阴气有别,它的存在本身就对鬼魂是一种伤害。 亡魂凭借一股子怨念以及强烈的复仇欲望存留世间,就是为了能够大仇得报心愿得偿。怨气在亡魂身上长时间存在对亡魂的伤害就越发的深,如同是万蚁噬心般的痛楚每分每秒的折磨着亡魂。 而怨鬼凭借着这种痛楚,就如玄幻小说中炼体一般,越是痛楚,怨念越深,怨鬼的能力就越大! 席间着阴差曾说过,怨鬼一流针对的目标往往都是单一的,他们的脑中强撑着忍受痛楚的目标就是那一个单一的人,极少伤害旁人,所以怨鬼一般不会对旁人造成伤害,让杨厚土不必杞人忧天。 但杨厚土不这么认为,他坚持觉得山包上的两个怨鬼如不解决定会是个祸害! 因为之前他看到的那种如实质般的怨气,这种怨气的出现,证明怨鬼本身的怨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也就是说在怨鬼中已经算是极其强大的一种了。 因其强大,那相对的就说明其身上的怨气即将爆发,怨鬼本身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到时候亡魂身上的怨气成长到一个本身无法驾驭的程度的时候,那这个怨鬼将失去所有的意识,化为一个无休止的报复机器,所见之人都将是他的仇人!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那杨家村的村民将无一安生。 听到杨厚土按照书上所说的耐心解释,阴差沉默了半晌后道:“你既然有心,自然会找到方法!吾等阴差存于世间的意义并非是要做什么,更多的只是为了见证、牵引!阴司的行事准则与阳间不同,也可以说并无大不同,只是阴司行事,少了阳间的遮掩与伪善!是恶就罚,是仇就报,如为恶鬼,不管过程如何,在其终点,必定是灰飞烟灭!我这么说你懂其中道理么?” 玛德,你这么说谁还能不懂?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说阴间就是个随心所欲的江湖,想干嘛就干嘛!反正只要你干了,你甭让我逮着,逮着你我就把你整惨。 然而这管不管就得看我心情,心情好的时候我甚至会看着你干坏事,等你干完了我再收拾你。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阴间的秩序与法度与阳间的差异。不是什么事儿都能讲道理的。 “那...小子谢过大差指点,叨扰许久,劳烦大差解惑,来来来!大差请酒!”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也就多说无益了,再说就要翻脸了,索性杨厚土开始跟这阴差推杯换盏起来。 第二天,杨厚土依旧到了杨大明家,把昨夜的事情跟他言简意赅的讲了一遍。 这都是陈年烂谷子的老账了,那时候杨四爷都还没结婚,所以这些事儿杨大明这个儿子也只能当作窦娥冤一般的故事来听了。不过事情到了这儿,他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跑山上去抱着那个怨鬼的大腿哭着让他放过他爹到时候出来了别搞他这个当儿子的? 想到那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成人的爹到了阴间居然要受到如此重的惩罚他这个做儿子的心里都在滴血,那种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大明叔你别着急,这事儿不是您的错!再说您就算着急也没什么作用,要是想多了反而对自己不好。您看这样行不?您在这杨四爷的灵牌旁边给加上一个刘成父子的灵牌,每日烧香拜祭,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这也是您这个做儿子的帮四爷他老人家做的力所能及的救赎了对吧?”杨大明听完叹了口气只能无力的点头,他希翼的看着自己这个远房侄儿,看得杨厚土心里有些发毛。 “二娃啊!你四爷爷活着的时候对你可不错,小时候还经常给你糖吃啊!你可一定要帮帮他老人家,最不济...最不济也让他老人家别投胎去做牲口啊!”这双眼含泪的一番话把杨厚土整得是哑口无言的,您这还话说得还真是淳朴呐,不过您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把我当张天师了?人家地府的律法能够指望我这么个半吊子就能捅个窟窿?不过当下他自然是不会灭了这个可怜大叔的念想,赶紧点头表示一定尽力。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不过这个计划还得等他去找了老队长之后才能看看能否实施得出来,既然摊上了,那就得按照自己的心去做,修行提倡随心所欲,倒不是说让他杀人放火奸Y掳掠什么的随心所欲,只是说要按照自己心做事而已。 刘成父子的惨剧他看在眼里,若是连如此可悲之事都管不上一盘子,那自己还修行干嘛?自己这性格,看憋屈故事估计以后都能把自己憋死。 刘成父子匆匆半生都被杨厚土浏览般的经历过了,这事儿从前至后看起来是没有那么一丝的转机的,至少在杨厚土看来是没有的。 一天之内被灭了满门的血海深仇谁能放得下?不过这事儿要是追其因,怕是最该死的就是当时那个踢死刘妻之后鼓励村民砸死刘成父子的畜生干部了,不过时隔数十年,要在找人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既然这刘成父子是被杨四爷给整青石林了,那他爱人呢?现在他面对的是几乎无解的难题,要说解开这段阴仇那肯定是没希望了,不过要是能帮刘成父子化去一些怨气,那还是有可能的。关键因素就是他们那不知魂归何处的妻子与母亲。 走在乡间小道上,杨厚土心里一直在琢磨阴差嘴里那个姓杨的清水道人,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期望,期望自己那素未蒙面的父亲会回来找他。 清水道、杨家,会是么?难道是巧合?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乱的念头暂时抛到了脑后,走过了一个小河沟,对面儿一个大土墙房子出现在他眼前,这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老队长家! 杨队长的父亲是当年那个时候的时任生产队长,这队长一职可谓是真真儿的世袭了。两代队长横跨数十年,堪称十里八乡的村社传奇.... 而这杨老村长现在也已是垂暮之年,不知道哪天儿就驾鹤西去了。至于为什么来找他老人家,那是因为杨厚土在阴差给他放的小电影中,刘成一家枉死的那一刻,他正在现场,而且....也砸过石头.... “诶?杨二娃你咋过来了?”队长杨孝泉正好在家里打整着一只刚刚杀好的鸭子,看见杨厚土慢腾腾的走了过来不由得调笑道:“你这娃子!你杨叔家里好不容易杀只鸭子打打牙祭,这还没下锅就让你给找上门来了。赶紧进来坐,中午尝尝你杨叔的手艺。” 杨家村在杨四爷和老村长那一代都是非常艰难的,所以大都属于老来得子的那种,这杨孝泉和杨大明他们这一代跟父辈的年龄差距就有些大了,这一个个的都才四十多岁,那些所剩无几的老辈几乎都是八十冒头了。 杨厚土是他们村儿少有的当过兵“见过世面”的后辈,村里几乎的长辈对杨厚土这个人都很是亲近,虽然同样待在农村,但是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见过世面、孝顺,经常数落自家孩子的时候都拿杨厚土说事儿。 杨厚土当兵还是杨孝泉亲自给送到镇上的,这关系自然就更亲了。 “嘿嘿!我过来看看老太爷!”杨厚土把自己从部队带回来的香烟递了两包给杨孝泉后笑道,老队长还算精神,这时候也端着凳子帮着儿子慢吞吞的打理鸭毛,笑呵呵的看着杨厚土招呼他坐下。 杨厚土也没藏着掖着,反正之前杨四爷坟地里出的事儿现在村子里几乎都传遍了,啥版本都有。 他坐下之后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措辞,直接开门见山的就当着这两位长辈把事情讲开了,这每讲一点儿他都稍作停顿后看看这老杨队长的反应,因为这事儿跟他也有那么点儿关系,他怕这八十多岁的老头儿心里万一接受不了有个啥那就悲剧了。 19章 寻尸找魄 将近四十分钟,杨厚土才断断续续提心吊胆的好歹是把这事儿给说完了。 他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当然,杨队长自然是目瞪口呆跟听天书一样。这杨老太爷也许是年岁大了,什么都看得开些,脸上自然没什么太多的震惊与恐惧。 不过,当听到阴差说杨四爷的下场时脸色还是有些发青,这自然也是想到自己头上了,毕竟也是八十多快入土的人了,突然得知秋后还得算账,这并不是跟原先自己想的一样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心中自然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看着老村长的表情变化杨厚土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这世上有人信佛,有人信上帝,可为什么相信有鬼的人却这么少? 既然有鬼是事实,那为什么没有被广大的普通民众所接受?信上帝做好事,信佛积德行善....大部分人都相信积德行善会对自己的下辈子有好处,这对社会是个好现象,起码这有信仰的人基本上不会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这两种信仰都是告诉你做了善事你下辈子会有多好,可要是信鬼道,知地府。那就会直接的明白你要是做了坏事你死之后有多惨!这样的话,这世上会不会平白无故的冒出来一大批的好人? “唉!原来杨老四下葬传得那么玄乎居然会是真的....”老队长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有些黯然的说道:“这事儿,让我做了大半辈子的噩梦,当年为了那口吃的...唉!” 杨孝泉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父,从小父亲就是他数十年如一日的榜样,在他眼中,老父非常的了不起,在那饿死人的年代硬是带着村民熬了过来,老人在村子里的声望很高,也是杨孝泉长久以来模仿的对象。 所以,他能在老父之后接任了队长也不是真的像是开玩笑那样世袭的。如此老人居然也能跟这个悲剧扯上关系? 老村长让自己的儿子这么看着自己脸上有些抽搐,他原本就是个本分的老实人,但是当年太年轻了,越是年轻越是容易脑子一热做错事。 天天听着村头广播里一直播放着的那些洗脑的东西,一直觉得村里那个小地主人很不错的他不知不觉的心里就有了疙瘩,广播里说的没错呀?这土地本身就是属于人民的,应该拿出来大家分配。 你一个人的地比我们多了那么多,这不是剥削是什么?用那点儿小恩小惠来哄骗我们长久做你的长工这不是剥削又是什么?所以,有了这种思想在作祟,再加上那台子上实打实的粮食摆在那儿,这老实巴交的老村长就像是被鬼遮了眼一样鬼使神差的捡起了石头。 其实,不光是他,当年那么多的村民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被那热火朝天的大运动气氛所蛊惑其中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来。现在大家年纪都大了,当年那些人也没剩下两个了,闲暇之余几个大爷坐在一起依旧会为这事儿悔恨不已。 “老太爷!现在事已至此,这事儿我也暂时想不到什么有用的法子,所以我想问问您。当年这刘成的妻子既然没有跟他们埋在一起,那埋在哪儿了您知道么?我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媳妇儿那儿找到突破口。”杨厚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老队长端着水烟筒咕噜咕噜的抽了两口沉默不语,像是在回忆着当年的事情,良久后才说道:“当年十里八乡的地主和他们的子女很多都在隔壁村儿的砖厂干活儿,那天村里开完批斗大会之后,杨老四几个小伙子就把刘成两爷子拉走了。唉!没曾想他们居然能给丢到那山包上的青石林给埋了。” 杨厚土脸上一抽抽,郁闷道:“太爷,这些我知道.....” “喔!这刘家婶子,我记得当时散场的时候没人管,我还说准备带回来葬,可后来好像听他们说是砖厂那些被批斗完的地主家属见没人管就给带去砖厂埋了。唉!应该是觉着大家都是地主家属,有些兔死狐悲同病相怜吧...” 隔壁村儿砖厂?杨厚土心里有些印象,那砖厂不光是当年那些地主们劳改的地方,后面也有不少人到里面做工,自己爷爷那时候也在里面做过一段时间。 砖厂不是很大,就在隔壁村儿靠着河湾的河边儿上,不过现在已经荒废了好多年了。那地方他小时候还经常去玩儿,可因为那年暑假他们班有个男孩儿跟他们一起下河洗澡被淹死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没去过了。 那地儿他不喜欢,哪怕是以前根本没鬼怪这方面的想法,都会不自觉的感觉到阴冷。 河道流经此处拐弯,以前的砖厂为了方便取水就建在了这里,上游数里便是青山镇的集市。镇上的一所包含了初、高中的学校每年都会有学生悄悄的溜到这儿来玩儿水,这里的水流非常湍急,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由于河道的拐弯经常都是一股一股的旋流,所以几乎每年都能听到这儿淹死学生什么的。 想不到,这刘家媳妇居然会被带到那儿埋了。杨厚土以前见过那废弃的砖厂附近杂草丛里面有很多没人打理的乱坟土包,想来应该就是那些年遭灾被劳改累死的批斗家属吧。想到这儿,他有点坐不住了,他这人就是这德行,本来就有点儿强迫症,这现在又带上了部队的雷厉风行。想着想着他连饭都不想蹭了,起身就跟两代杨队长告辞离去了。 看着杨厚土离去的身影,杨老队长叹了口气对儿子说道:“去把你李二叔和陈大伯请过来,我有事儿说。”本来硬朗的杨太爷接连叹的这几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体里的生机一般,整个人显得佝偻无神了许多.... 天全村,就跟杨家村背贴背,杨厚土就这么晃晃悠悠的一个小时不到也就走到了那河湾边儿上的废弃砖厂。感受着河边儿上的丝丝凉意杨厚土抬步走向了那些荒坟堆。 唉!都是些可怜人呐,生错了时代对很多人来说真的是个悲剧,他们这些所谓的地主家庭,大部分估摸着连现在的小康标准都达不到吧!看着这些被杂草完全覆盖的荒凉土堆他心中叹道。 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他闲暇时候做的灵眼液储备,他现在想要看看这里在灵眼之下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的,他感觉现在他感受到的这种凉意跟小时候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好像..好像就真的就是普通的寒风带来的冷意而已,没有那种阴气的侵蚀感,这换其他地方倒没啥,可这是在一个乱坟堆里,这感觉有点儿不对头了。 开了灵眼,杨厚土愣住了。 干干净净!只能用这几个字来形容了,整片荒坟地里依旧只有半人多高的各种杂草随风摇摆,连个死狗都没有.....他拿着自己手里装灵眼液的小瓶子晃了晃,又眯着眼睛往瓶口里瞧了瞧,这...不会是这玩意儿用瓶子装了就没效果了吧?不可能啊?这么多荒坟堆连个鬼都没有,这不科学嘛! 怀着心里的疑惑,他晃晃悠悠的四处转了转,又跑到废弃的砖窑里溜达了一圈儿,依旧是干净得可怕,这地儿没那么大造化吧?一个留守等待的孤魂都没有,难道全都投胎了?这么叼? 一脑门子的问号难以解答,杨厚土点燃了一根烟索性走到河边上的石头上一屁股坐下来,他需要安静,安静的想想这两天以来自己身上发生的神奇事件和理理关于这事儿的思路。 被草草埋葬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身上都有点儿官司,应该没谁是含笑九泉的,哪怕那种怨念不足以让他们化身怨鬼,但是也不至于说是都往生了吧。 这不正常,肯定不正常! 没有亲属更没有生辰八字,所以就没办法招魂,那怎么开展工作?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术法先把这刘成老婆的尸骸找到再说。 还好,当初阴差给他看的小电影里他看到了摆在批斗台上的台历,虽无刘成媳妇儿的生辰八字,但是他知道她死时候的大概时间,这叫鬼诞,也叫鬼八字!凭借这个招魂肯定不靠谱,可寻个尸什么的还是给力的。 “阴阳流离荒鬼失所,哀声无处诉呐~~身葬无踪寻!清水寻尸鬼辰指路!疾!”烧了刘氏的鬼八字后杨厚土将八字灰捧在手里,将手并拢在河水中快速的过了一遍然后“唰”的提起手就开始结手印,疾声后他一下子将手中带水的八字灰呼一下甩了出去,在他想来,这八字灰应该会像血泪招魂术一般,至少得呈现出那真实般的五毛钱特效。 可现实让他有点儿懵逼,这带水的纸灰被他这么一甩,啥也没发生,就这么毫无规则的洒落在地。 他眉心跳了跳静静的等着、看着....五分钟,十分钟.... 河边儿的风呼呼的吹着他的脸颊,他四处看了看,接着长出了一口气,“呼~~~妈个蛋!还好附近没人呐!不然别人还肯定以为我是个莽子!”要知道他本来就是个初学者,那动作什么的肯定不会像那些大师一样潇洒有神韵。 刚刚这一下子毛的作用都没有,就跟拍仙侠剧没特效一样,动作要多傻有多傻。 “难道是我这手印没对头?”他从兜里摸出那本清水注解翻看起来,这玩意儿他现在是随身带着,这既然没师傅教,那就理论与实践结合嘛!翻到招魂寻尸的那一篇他仔细的确认了手印,没问题呀?这手印没问题,鬼八字也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他抓了抓脑袋有点儿不知道该干嘛了。 这头要是也抓瞎,那边阴差又不管,唉!好人难做啊! “耶?”他正低头翻看着清水注解抓着脑袋郁闷着的时候,突然一阵凉意直击心头,他心里一跳!有阴气!!!他猛地一抬头四处查看着,有鬼他并不怕,这时候更方便他查问刘氏的骸骨所在。 不过这阴气让他稍微有点不安,因为他感觉到这股阴气好像,来的有点儿猛!不是一般的鬼! 四周寂静一片,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看到任何鬼的踪迹。嘿!奇了怪了哈!之前两次的成功经历让他自我定位稍微高了点儿,心头想着自己这怎么着也算有点儿“特异功能”了,可今天这哪儿哪儿不顺,看来!还得加强学习啊! 他暗自叹了口气,一转身!卧槽!他心里突然抽抽了一下,原来还真有鬼! 只见这距离岸边十来米的河面上,在那看起平静的水面突兀的冒了半个人头出来,长长的头发湿漉漉的耷拉在脑袋上,瞳孔中的一双眼球呈乳白色看着有些恶心,虽然那眼球没瞳孔,但是杨厚土知道,这水鬼现在就是在盯着他。 在灵眼之下,水鬼一身的阴气在水中像个八爪鱼一样四散着,突然这么冒出来还真的吓了杨大湿一大跳。 这那么多荒坟都没见到鬼,这水里咋还冒出来一只?嘿!东边不亮西边亮啊!整好逮着问点儿事儿。 “诶!那个鬼!来我问你点儿事儿!”既然想明白了鬼那些事儿,杨厚土既然打定主意要吃这阴阳饭那首先就得把这心态摆正! 鬼嘛!气场为先,虽然我学得半桶水,额,小半桶。可咱这可是来自古书传承嘛!有来头的不是?那什么九阳神功不也是这么练成的么?所以他大大咧咧的从水中盯着他的那个水鬼招了招手道。 “嘿嘿!对嘛!过来好好谈谈,我给你烧纸!嘿嘿!”见水鬼像是听了他的话开始缓缓的朝岸边浮了过来,杨厚土有点儿自得的笑道,突然!他双瞳一缩,脸上自得的表情霎那间消失的无隐无踪,一张脸突然煞白。 只见那缓缓飘过来的水鬼渐渐的从水中露出了半张脸,那张嘴邪魅的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是个女鬼!这张脸!那不正是杨厚土费尽心思想要找的刘氏的脸么!能让杨厚土突然间脸上出现惊慌的当然不会是因为这张脸是刘氏。 而是....这水鬼眼眶中的那乳白色的眼珠在她缓缓靠近岸边的同时,开始慢慢的变得血红,条条如血泪般的液体开始从她眼中流出,配上那浮肿苍白的脸颊和僵硬邪魅的笑容,杨厚土内心那股子自信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煞....水煞!!!” 20章 水鬼化煞 这一刻,杨厚土完全放下了所有嘚瑟....放下了那点儿小自傲,放下了那些个帮人帮己的伪善心。 他趁着自己那点儿胆子还没完全破的机会转身撒开丫子就跑!没错!就是逃跑!杨厚土将自己在部队里每天锻炼的百米冲刺记录再次刷新,穿过砖厂冲上田坎.... 那身后如针刺般的凉意步步相依,他不敢回头!深怕一回头那水鬼就会贴面而至击碎它那仅存的一点儿气势意志。农村里经常传着人身上有三把火可防鬼的传闻,杨厚土自从看了清水注解之后便深知这传闻并非胡编乱造,而是确有其事。 刚刚在河边儿上杨厚土的胆寒直接灭了他左右肩头的那两把火,这也是他现在没命的往前逃窜不敢回头的原因。 因为人的思维主要靠的是大脑,肩膀两团人火也叫扛头火,就好似一个房子堂屋的两扇大门,而这头顶上的那朵阳火便是人与鬼最大的区别!阴阳阴阳,活人本身身上就是阴阳二气并存,阴阳循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阳魂。 要是这头顶上的那团阳火熄灭,那这人身上的阴阳就会瞬间失调,最起码得病上一月半月的,当然,这还得是没鬼闹腾的情况下。 鬼伤人最为直接的手段就是先破了人身上的阳火,也就是吓破胆!阳火熄灭之后人的气息特征就更加的偏向阴属性,在这种情况下,亡魂便能够直接将害人的手段作用到活人身上,一个已经吓破了胆的活人对上一个如风似雾而且目标明确的亡魂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突然被惊灭了扛头火的假道士!还特么鬼的清水传人!这时候跟个普通人一样面对凶厉的存在基本上没什么还手之力。 杨厚土身上冷汗直流,这时候亡命狂奔的他心里简直是万马蹦腾,水煞!这地方怎么会有水煞!妈的!这特么阴差真的就是光吃饭不干事儿的牲口!你管的地方有水煞你居然都毫不知情???鬼打鬼你说有因果,这特么有鬼煞啊!你特么都不知道么?这又算有哪门子的因果? 鬼,是常人对亡魂的称谓。在吃阴阳饭的人眼中那就会被区分为很多种,种类不一强弱不一。一般怨鬼、恶鬼会比一般的亡魂厉害很多,其体现的方式均为阴气、怨气强大。而比怨鬼更加危险的就是现在把杨厚土吓得在田坎上乱窜的这种煞鬼! 就像打怪升级一样,这种煞鬼比一般的恶鬼来讲,就属于精英怪的存在了。因为能够称之为煞鬼的存在,那就与一般的亡魂有着本质上的区分,鬼血冲眼吞魂噬鬼,这是清水注解里关于煞鬼的介绍,这玩意.....能吃鬼! 夺路狂奔的杨大湿依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来自于自己后心传来的阴寒,他咬破了手指尖将指尖阳血点到了自己的眉心上,这玩意儿在这种时候起的作用就跟柴火一样,只见杨厚土在眉心点上阳血后,他额头上那朵本来已经有些微弱的阳火突地一下又旺盛了起来。 一直紧贴在他背后的水煞在感受到他身上的阳火变化后渐渐的放弃了,缓缓的从他背上松了开来朝着河中倒飘而去。 “呼~~~”杨厚土闷着脑袋一直跑,直到跑到距离河边已经又七八百米距离的树林里才停了下来,这时候的他才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水鬼一般是不会离开自己“领地”的水域太远,除非被它盯上的人刚刚下过那片儿水....刚刚强行提起阳火后的虚弱感阵阵袭来,杨厚土感觉脑子晕乎乎的,他一屁股坐在枯叶满地的空地上不住的喘息着。 谁特么再脑子被门夹了信因果谁特么就是逗比二愣子,他心里不停的咒骂着那阴差给他灌输的思想,看来这活人千万别被死鬼给忽悠了,让他忽悠的警惕心都没了,觉得这鬼嘛!都是有针对性的,我没惹你你就不会整我。 在毫无思想准备之下直接让这水煞给吓得魂不附体,这特么出来晃两圈都能突然碰到了煞鬼,人鬼都通杀的怪物,他也是服气了!清水传人以水修阴阳,被个水鬼吓成这德行估计他杨厚土也算是这本书传了不知道多久的独一份儿了。 其实他是真心冤枉人家阴差了,阴差说的话也没错,这一般的冤魂怨鬼本来就是针对性很强的,鬼知道他出门儿就能碰到个这玩意儿? “咦?不对啊!这刘氏怎么可能是水鬼?”杨厚土气儿缓过来之后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人死后魂归何地取决于尸身在哪儿,要成为水鬼那就必须得是死在水里才行呀?那刘氏不是在村头儿就让那个干部给踢断气了么? 就算这尸身没有埋在砖窑,被人给丢到河里了,那也成不了水鬼呀?至多不过是游荡在河岸的游魂。难道....杨厚土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刘氏只是被踢背气了假死?然后在还没死的情况下被人给扔河里彻底淹死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具备成为水鬼的条件了。他心理想通之后是越想越气啊!那到底是个什么年代啊!人们内心中对生命的敬畏已经麻木到如此地步了?尽挖坑,你挖这么大个坑我们这些后来人怎么填啊! 拍了拍屁股,杨厚土郁闷的又看了看远处的河面,可能由于他眼皮上的灵眼液干了,此时的河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没有一丝异常。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家了,这事儿到现在这样,单凭他一个小小的入门级道传压根儿就改变不了什么。 算了,你阴差不是说天地有因果,阴阳自有定论么?妈的这水鬼能变水煞首先这水鬼的前身就必须得是个怨鬼,也就是说跟山上那刘家父子一样,到了后期让怨气完全侵蚀了意识之后,不管是人是鬼有怨无仇的都害,害完了不说还会吞噬魂魄。 这玩意儿要是在阳间那就是个患有重度精神病的杀人狂魔,你阴差管辖一方,出了这种玩意儿,我看你还有什么脸跟我说因果,难道被吞噬支撑这水鬼化煞的人魂都是坏人? 一家人两怨一煞,不能不说他们的经历有多么的惨痛,有心无力也是无可奈何。自己现在这点儿三脚猫功夫没准儿把自己搭进去了也没个啥作用。 看了看时间,快到饭点儿了,他加快了脚步准备回家赶奶奶的饭点儿,可不能让她老人家等着急了。至于山上刘成两爷子,让他吓了一下又用黑狗血封了一下地气,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来,水煞他是彻底的不敢乱动,这怨鬼嘛!盯着点儿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儿吧? 耐住了性子,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杨厚土除了做家里的农活就是真正的开始修行。 清水一脉的修行与茅山派别不同,清水一脉主修双露,而其他的道传分支则大都修行朝阳。 所谓双露其实就是清晨露水起的那一段时间和傍晚暮露出的这两段时间,用来打坐修行清水一脉的水灵体。修行方式很简单,感悟天地间的水灵气,感受、吸收...从而达到与水媒介的更强层次契合,逐渐增强自己能够调动的水灵力,就跟吃经验升级一样。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杨厚土便已经在他们家青砖小楼的二楼平台上盘坐了好一会儿了。 屏息闭目的他心中一片清明,就这开始修行以来的这几天,他就跟魔怔了一样,疯狂的喜欢上了这种类似于静态瑜伽般的枯坐。 那神奇的效果显而易见,体现得最为突出的就是...他之前脑中的阵痛感完全消失了。初次体验了这清水一脉所谓的修行,他心中有点儿激动,那感觉就像是跟电视剧里练九阳神功一样,闭目沉心间,居然能像看见这天与地只见的无数淡青色光点一般,那些光点时而升腾时而飘落,每当那些光点透过杨厚土的身躯时,他都能够感觉得到它们给他带来的清凉之感。 晨露的清新与宁静容易让人心平静气,修行起来就事半功倍。而傍晚的暮露则是给人凄冷寂寞之感,结合道传人的心,更容易让人感悟修行的真谛。 清水与其他道传殊途同归在这里得到了体现,虽然方式不同,但到了最后,修的还是那颗心而已。杨厚土不知道的是,正常拥有灵根的人,不管是修阳灵还是修水灵,修行之初都不会向他那么轻松的就能够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他们大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尝试才会感受到,而杨厚土这货确是因为冒失的瞎搞,差点把自己脑子给涨破变成个白痴,就差这么点儿,反而因祸得福,把身体对于灵气的适应度强行增强了。 就像是被胀大之后塑料管,只要后期一直保持,那管子就不会再缩小了。 所以,他由于自己的莽撞反而给自己省下了不少的时间,直接从初习蹦到入门了。 并且由于体格强悍、承受力强,以后的修行速度相较于一般的修行人,他的速度将会比他们快很多,毕竟....退伍兵当道士的的确不多见.... 21章 终偿所愿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杨家村依然的宁静安逸。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已过去烟消云散,杨厚土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到点起床就开始俯卧撑仰卧起坐军体拳等一系列的军旅“营养早餐。 这是他两年多以来每天早上的必修课,当然,现在在这营养早餐之前又加上了打坐修行,虽然这让他的睡眠时间缩短了不少,但是每天他都觉得精神奕奕。这宁静的山村除了他以外没人会起那么早锻炼身体,有那精神还不如在田里多整整呢! “砰~砰砰~~”一声声节奏感强烈的抨击声在安静的早晨响起,这是杨厚土打沙袋的声音。这二楼平台上现在已经成为了杨厚土的健身房,焊接的单杠,自制的沙袋等等应有尽有。 这寒冬腊月的清晨,他就穿着个背心站在二楼的平台上肆意的挥洒着汗水,让他有点儿小尴尬的是远远的,有两三个差不多同龄的村妹子站在竹林堆里悄悄的冲他评头论足的,时不时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们悄悄的看杨厚土健身好几天了,这让依旧光棍儿的杨厚土又是郁闷又是窃喜..... 中午吃过饭,他就又开始抱着那本儿清水注解翻看着,打小他的学习就不咋地,所以这书里面有很多东西,明明看了好几遍可他愣就记不住,所以只能随时补课了。 杨四爷家前两天他去过一次,杨大明说他感觉到头七那天自己老爹应该回来过了,还托梦说让他谢谢杨厚土。不过当杨厚土到他房子后面的坟地了看了以后还是叹了口气,杨四爷的魂魄没有在这里,十有八九是让阴差带下去受刑了,这时间长短谁也没个准,说不准一年,说不准等杨大明老死也回不来了。 看着杨大明默默的给自己的老父烧着纸钱,他心中暗叹:“唉!这收不收得到还两说呢。”不过他没挑明,给这大明叔留点儿念想吧。这家人之前被折腾得够呛,该放下歇息歇息了。 入夜,杨厚土用塑料口袋装了点儿钱纸和香烛怀着忐忑的心情叼着根烟坐在楼梯口。楼下的灯已经熄灭了好一会儿了,他奶奶习惯了早睡,农村的晚上可没什么广场舞可以跳,爷爷不在了之后奶奶也就没有了一个人看电视的心情。 因为她习惯了爷爷看什么她就看什么,没有了爷爷选台,电视她老人家也就不看了。等到他听到了那边传来了奶奶均匀的呼声,他才起身蹑手蹑脚的提着电筒和塑料袋出了门。 一路上他的心有点儿激动,因为他纠结了许久才决定今晚上去他爷爷的阴宅看看他的爷爷。 从他知道清水注解确有其事的那一天开始,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爷爷的阴宅看看,可自从之前在杨四爷坟地里没有看到杨四爷的魂魄以后他心里就有点儿害怕。 自己爷爷也是从那个年代熬过来的,也做过一段时间队长,而且听奶奶说还偷过队上的米回家给孩子做干稀饭吃。谁也不知道自己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做过什么昧着良心的事情,要是真有,那估计也会按照阴间的法度被阴差用铁链子拉走下去承受各种极刑。所以他不敢去..... 今天吃过晚饭以后他坐在堂屋里看电视,那视线压根儿就没在电视上,就这么躺在凉椅上看着爷爷墙上的黑白照片发呆,实在是按耐不住心里那股对爷爷的思念,所以他决定今晚怎么的也得去看看爷爷,不管是什么结果,自己总得要面对的不是? 要是爷爷不在,那自己就闷头修行,等到哪天神功无敌刀枪不入了,自己就提着菜刀下阴间要人去..... 怀着那种忐忑又激动的心情,他抱着塑料袋走过田坎翻过山坡眼看着就要到他爷爷的坟地了。 “呃?那是啥?”杨厚土远远的就开了灵眼,因为他爷爷的坟地与村上很多故去老人是在一起的,是杨家村少有的集体坟。 这那么多坟里头万一有个啥也好提前看个清楚呗。不得不说那河里的水煞把杨厚土的胆子直接给吓回去了不止一个等级,前段时间他刚学清水术的时候再加上阴差这么一忽悠,压根儿就不怕鬼。现在嘛....虽然说不犯怵,但是也谨慎了许多。 这货一开灵眼,远远一看。居然看到那坟地里居然有一处亮亮的地方,这大晚上的谁在烧纸?他疑惑的慢慢的朝着坟地走了过去,走到坟地没多远的时候,他有点儿懵逼了。只见坟地里居然神奇的架着一张四方桌,旁边立着两个透亮的灯笼,几个老大爷大晚上的居然架着桌子在坟地里玩儿起了长牌? 而且旁边还站了好几个稍微年纪轻点儿的中年人指指点点的围观着,这一幕居然...毫无违和感。 我擦,几年没回来这村里的人玩儿得这么刺激了?杨厚土嘟囔着走了上去,刚走没两步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不对!他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那群围观的中年人,其中有一个怎么看起来这么面熟? “卧槽!李二叔!”杨厚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惊呼出声。李二叔就住在村里的湾子上,这都肺癌死了三四年了,那时候办丧事的时候杨厚土还去帮忙洗碗来着。 他虽然开着灵眼,但是远远的看见这一幕他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估计是这暖色的灯笼太过正常,他完全把这伙子“人”当吃饱了没事儿干的村民了。敢情这一票的牌神全是死人,怪不得这都在坟地里打牌.... 这怕是杨大湿自拿到清水注解之后看到的最为和谐的一群鬼了。 杨厚土的惊呼声一下子把一群亡魂给惊动了,他们全都转头瞪着眼睛看着杨厚土,那些正常的面孔霎那之间全都变得血肉模糊,高挂着的两个暖色灯笼瞬间变得青幽幽的寒光四射。整个坟地就因为杨厚土的这一声一下子变得阴风阵阵。 杨厚土一愣,看着这些突然变身的鬼他一点儿都不怕,虽然他们看起来个个都狰狞恐怖,有半张脸烂肉的,有掉眼球的,还有连皮肉的烂完了的,各种能让人吓破胆的造型应有尽有... 因为他知道,这鬼的脸能够呈现出人死后七天之内的本身面孔。死的时候天气凉,那埋在地下七天之内变化自然不大,至多不过浮肿里稍有点儿溃烂而已。 死在夏天的人那肯定就会腐烂严重看起来恐怖的多,而鬼脸上是个什么面孔那是随意的,感受着这一群鬼的亡魂气息,他知道虽然有这么多看起来阴森恐怖的亡魂,但没一个是怨鬼冤鬼,全都是些正常的阴魂,所以他自然是不怕的。 “嘿!李二叔!打牌呐?我杨二娃啊!几年不见不认识我了?”杨厚土笑嘻嘻的冲那个半张脸都是烂肉的李二叔说道。这一群鬼都是直愣愣的盯着他,他们的感觉这时候跟人见了鬼是差不多的情况,都有点儿大脑短路。 “杨二娃?你...你咋能看见我们?”那个李二叔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嘿嘿!我天生阴阳眼嘛!”调侃一声后,随即他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郑重:“各位叔叔爷爷们!我爷爷埋在这儿的,我想问问你们见着他老人家了么?”说完,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心里一直默念着菩萨保佑看着这些鬼长辈们等着他们回答。 没人吭声,哦不!没鬼吭声.... 杨厚土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就在他鼻子一酸有点儿想哭的时候,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下意识的就缩着头捂着脑袋。“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来看我啊!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孙子!回来那么久也不知道过来给我烧把香啊!” 听到这声音下意识的抱着头的杨厚土突然回过神来,他狂喜的转头朝着这声音看去,只见身后的八仙桌上右手位置坐着一个老头正怒火冲天的摔着手里的长牌指着他吼着。 “爷爷!!”激动的杨厚土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思念一下子跪倒在地伸手想去抱住老人的腿哭鼻子,可这阴阳有别,他的身子一下子穿过了桌椅,双手抱在老人的双腿上抱了个空。 “哭哭哭!牛高马大的哭个球啊!影响我赢钱!散了吧散了吧,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孝的孙子!”杨厚土他爷爷看似恼火的把手里的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道。 “嘿!得了吧你,瞧你那得瑟样,那胡子都高兴的翘起来了还装这德行有意思么?有个那么出息的孙子你就偷着乐吧你,还教训呢!大家认识几十年了,别想独吞!二娃啊!你这香今晚上带来多少?给我们也分点儿呗!” 杨厚土一抬头,嘿!也是个熟悉的爷爷辈儿的长辈,他现在心情非常好自然是赶紧点头说道:“够的,够的!等下我每位长辈都给上一柱哈!”他今晚带了一把香呢,每人一注分一分怎么的都够了。 “哈!乖了乖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爷孙俩了,杨铁柱啊!真羡慕你有个好孙子啊。走咯走咯!大家去李二娃坟头儿哪儿搭伙去,等着等下杨铁柱他孙子给我们上宵夜咯!”另一位老辈鬼魂笑呵呵的说完带着一群长辈亡魂一个个的离开,飘飘悠悠的又落到了百余米远的一个地势较为平坦的坟头旁边重新架起了四方桌打牌去了。 杨厚土看着这一幕有点儿目瞪口呆,敢情这死了之后的日子比活着还清闲惬意啊!这些长辈很多他都认识,活着的时候要是打牌打到这么晚不回家,家里的母夜叉早就提着棍子来找人了,有的老辈做了一辈子妻管严,何曾这么逍遥自在过? “二娃!嘿!我是村社上的周三爷,能麻烦你个事儿不?”杨厚土正准备跟爷爷说话呢突然一个声音把他打断了,一个年老的阴魂飘到他身边冲他笑道,看着有点儿面熟不过他记不得是谁了,他笑了笑说道:“您说,您这跟我爷爷是邻居呢。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帮忙哈!” “我那孙子周伟你还记得吧?以前你们一起读书来着。麻烦你给他捎个话,给我烧点儿钱纸,要老钱纸那种!别学城里人给我烧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动不动就是十亿一张的那种废纸,在下面压根儿买不到东西,跟废纸一样恼火得很!”这周三爷愁眉苦脸的说道,他也是恼火够了,自己这孙子不知道搁哪儿看到的那种玩意儿,这一烧就给自己烧了两三年的那种冥币,整得自己已经两三年没钱花了,都靠“坟友”们救济着过日子呢。 “啊?好好好,我一定带到哈!”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他心里暗自庆幸,那玩意儿他也买的有,不过今晚还好他带的是一捆老钱纸,要是带那玩意儿来,现在爷爷貌似打不到他了,不过这一顿狠骂那是铁定跑不了了。 这清水注解上可没有教过这个,看来,读万卷书还真不如行万里路啊!自己现在,真心嫩得很呐。 22章 老子要告你 在这坟地里安家的一众鬼魂都到一旁打牌去了之后,这个角落一下子便恢复了寂静,杨厚土恭恭敬敬的跪下给爷爷杨铁柱磕了三个头,这时候他的眼泪才抑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自己这辈子还能看到这个固执的老人,真好..... “你奶奶还好吧?”杨铁柱低沉的问道。 “嗯!她老人家身体很好,就是太想你了,经常看见她盯着您的照片走神儿发呆。”杨厚土说着心里不由得想起奶奶每天都有段时间表现出来的呆滞心中又是一酸。 尽管自己已经尽力让家里热闹点儿,多说点话来逗奶奶开心了。不过,老人家还是孤单呐!他看着爷爷说道:“您既然已经到地府报过到了,为什么没有回家来看看?奶奶真的很想您啊!” “唉!你小子哪儿来的阴阳眼我不知道?家里那本破书你看了?”杨铁柱答非所问的看着孙子说道,那眼神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无奈、恼怒,甚至能看出丝丝的怀念。 杨厚土摸不清楚爷爷心里想的是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杨铁柱瞪了自己孙子一眼后有点萧瑟的说道:“那玩意儿不是好东西,早知道你也会走上你那个混账老子的路,我当初就该一把火把那破书给烧了! 现在嘛!我是已经死了,也管不了你那么多了,不过!你要是敢像那个不孝子一样生死不知的十年八年的不回趟家!不来给我烧纸你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是很久以来爷爷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不过从爷爷的语气里杨厚土感觉到了他老人家的怒气,所以只能按耐住性子没有接口问下去。 爷爷是个固执的人,哪怕是到现在那也是个固执的鬼!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白问。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那素未蒙面的父亲,应该也学了清水注解。这也算是个突破吧! “回去看多了徒增伤感,人鬼殊途,到时候阴气重了,伤到你奶奶的身子就不好了。现在她还在世,你就趁她能吃的时候多吃点儿好的,别跟我现在这样,连闻香吃蜡都还得等逢年过节才有得吃!”说着他还白了自己孙子一眼话语中的不满溢于言表,杨厚土感觉低着头赔着不是。 “你奶奶这辈子都没做过坏事,等她百年之后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多得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嘛!再说了,我现在一个人天天随便跟他们打牌,想玩儿多久玩多久,还不会犯困!多自在?你奶奶要是现在就来找我了,那我这好日子不就又到头了?想着以后不知道还要被她念叨多少年心里就堵得慌!所以,你小子要是把你奶奶照顾不好,没能让她多活几年。小心我天天爬你床头!让你小子天天脖子痛信不?” “爷爷!你也学过清水注解?”杨厚土问道。 “看过,没学过,在我们那时候,懂点儿这种皮毛的都得拉出去当传播封建迷信的批斗。我要是会这个,那不早让那群牲口给斗死了,还有你什么事儿?”他爷爷撇了撇胡子没好气的道。 听着这老古板的话杨厚土心里那些悲伤一下子就被冲散了不少,看着一向强硬的爷爷居然会这么想不由得有些想笑。这怎么感觉自己这爷爷死了以后性格居然变了许多?咋说话的口气都变了.... 的确啊!这看开了就好,自己有这天赋,那爷爷还不是自己随时想看就能看得见嘛!这比那些寻常人可幸福太多了,真的无需太过伤感。 要是自己奶奶以后也走了,那自己就在家里给整两个灵牌,让两个老人随时住家里不就结了?反正自己修清水的,又不怕阴气缠身。 坐在自己坟头跟自己死去的爷爷唠嗑,这要是换在之前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奇幻故事,现在居然就这么真实的出现了。人生呐!真是奇妙!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从小时候一直聊到现在,杨厚土的心里感觉很宁静,他喜欢这种感觉。 “好了!你回去吧。我还要去跟他们打牌呢!以后没事多来给你爷爷我烧点纸,我这都还欠着账呢!哦对了,房子旁边那个竹林窝里面有个碗儿,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跟那书是一套,你给刨出来看看对你有没有用哈!就这样!”杨厚土无语,他把口袋里的纸钱烧了,杨铁柱喜滋滋的抱着一大捆钱跟他打了个招呼就飘走了,那急不可耐的样子直接把这个孙子给整郁闷了。 居然头也不回连看也不多看他一眼就跑去打牌了....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漆黑的夜里,打着电筒一摇二晃从坟地里往家走的杨厚土心情大好的哼起了沙家浜。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幸福的,奶奶身体健康,爷爷又有了着落,这要是再找个小媳妇儿那就再好不过了。在农村,僧多粥少。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儿都去了外地打工不愿意留在村里,所以这村里的同龄男女比例就越发的失衡了。 不过,嘿嘿!好歹自己也是这杨家村的“有为青年”嘛!咱长得还是不错的,介绍介绍应该有搞头!心念畅通的杨大湿就这么大半夜的开始考虑起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突然,他耳朵里仿佛听到了一阵叮铃当啷的声音,“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他脚步一顿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那晚上杨大明家里招待的那个阴差身上铁链子发出的声音。 果不其然,脑子里刚想到这里,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阴气在靠近。他摸出灵眼液开了灵眼转头就往身后看去,果然是那个死鬼阴差。只见那高大的黑影在黑夜中缓缓的朝他靠拢,杨厚土一看到这货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妈的坑货! “路过还是咋滴?”没事儿不求人再加上心里有气,这说话的口气自然就没那晚上那么客气了。 “专程来找你的!”阴差瓮声瓮气答道。 “我身体健康没病没痛的,谢谢关心!没事儿的话咱都就各回各家洗洗睡了吧!回见啦您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年头,就连老同学联系你都多半是为了借钱来的。他可不相信这阴差找自己会有好事儿,说完也没等阴差说话转身就走。人找都怕,何况是鬼? “你不是想解决你村上这两个怨鬼么?怎么没了动静,我还以为阳间将来又会出个能人,哼!不过如此!”这话杨厚土可就不爱听了,不过人家怎么说也算是阴间的公务员,不能太过了,所以他又转头道:“我当然想解决那两个炸药包了,不过找不到突破口我也无能为力。再说了,杨四爷已经让你整到阴间受刑去了,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定论,你不是讲因果么?这刘家父子早晚也得到你们阴间享福不是么?我一个外人还闹腾个什么劲儿?” 阴差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这小伙子有点儿要撂挑子的倾向不由得语气一缓道:“年轻人!做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感觉有困难就放弃了,修行讲究个有始有终,心里有遗憾这样子对你的修行可没好处啊!” 玛德!装!你继续装!杨厚土暗骂道。鬼话连篇,老子就不信这河里有水煞的事儿你一个地方干部能不知道?想忽悠老子去给堵枪眼儿当我白痴啊!他轻笑一声道:“瞧您这话说的,咱修行还将求个顺其自然呢。有点事儿就堵心里了那只能说人小心眼儿,脑子不灵活爱钻牛角尖罢了!” “小子!我好好的跟你说你别跟我拐弯儿墨迹的!”阴差听完一怒,身上的大铁链无风自动轻飘起来围着阴差哗啦啦的转动着,这多少年没人也没鬼敢这么跟他说话了,既然这小子不吃软,那咱就撕破脸来硬的。 “嘿!干哈干哈?讹上我了是吧?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忽悠我去帮你整河里面那玩意儿!你一个主管一方的阴差,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你能不知道?在你的地方出现个怨鬼什么的用个监察失职或者因果什么的理由能忽悠过去,你这都玩儿出煞鬼了,你这叫渎职!!!我不找你扯皮就算了,你搁这儿来跟我耍横,当真以为我刚学几天没点儿道行就把我当面鱼儿捏是吧?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给我说出个123来我今天就写状纸,老子要告你!!!”杨厚土本身就是个光棍儿性格,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要跟我耍横?来来来,我心里有半个怕字就算我输! 杨厚土这恶声恶气的恐吓这时候还真把这跟亡魂们横惯了的阴差给唬住了。这事儿还真的跟他说的差不多,阴差管理是比较松懈,可这又不光是他这儿,那天下各地的阴间管辖范围内不都这德行么?出个什么怨鬼冤鬼的,这因在阳间肯定就埋下了,出了事儿用因果来开脱还真不算个事儿。不过这煞鬼嘛..... 告阴状阴差知道,修道打鬼的道士们还真有这法子,这要真的一纸诉状告到阴间,判官殿里的那个煞神知道了那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看着身边这听话盘旋着的铁链子,到时候说不准儿捆的就是他自己了。 自己这身份....经不住查啊! 阴差正在思量轻重的时候,杨厚土眼睛一亮,这货果然早就知道煞鬼的事儿,见他这幅表情,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个毛的告阴状的法子,清水注解上的确写的有告阴状的东西,不过只有一小段儿,后面的那一页被撕了,他就知道有这法子不过要让他真的来一下,他就只能嘟着嘴瞎白话了。 半分钟前他决定,只要这个阴差真的敢动手,那他就马上...跪地求饶.... 嘿!既然你也想解决这事儿,我也想搞定那山包。那现在....这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了..... 23章 你就这能耐? “煞鬼一事原本我并不知晓,只是那夜之后,我跟随你到过河边远远的看见了我才知道她的存在!”阴差沉默半晌后道。 编!你继续编!我要是信了你一个标点符号就算我输。杨厚土不为所动的看着阴差没接话。 “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我说的是事实!”阴差有点儿郁闷,既然栽都栽了这凶神恶煞自然就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看了一眼表情木然的杨厚土道:“现在能帮手的就只有你了,水煞一旦成了气候,那以那条河为中心,其煞气会影响水质。长期饮用带有煞气的水源将会影响心智,你们这一片地域都以那条河为母亲河,其波及范围可想而知。” 听他这么说,杨厚土的心也一下子揪了起来,他问道:“既然你那天已经远远的看见那个水煞了,为什么不出手直接解决了?你别跟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因果。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阴间的因果就跟阳间的弱肉强食差求不多。打得过就是因,整死了就没果。是不是这个道理?因果这玩意儿那个果就是给输的人准备的。” 阴差听了这话那张本就被气缭绕的脸一下子变得更黑了,欲言又止了半天也没扯出一句话来。 “你爱说不说!实在不行我就带我奶奶跑路,你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杨厚土又开始耍赖了。 “唉!不是我不想出手啊。而是..而是那个水鬼已经化煞,我...我打不过啊!”这句话一出口杨厚土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踉跄栽田里去。他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阴差那张略微可怖的棺材脸一字一顿的道:“你这门板一样的身高,你确定你不是在讲笑话?” 阴差作为一片地域的阴间事务管理者,大部分都是恶鬼中的恶鬼,整来戴罪立功那种。 当然,其中那部分德高望重的排除在外。地府为什么会让这群鬼中恶人来担当这个职位?不就是为了能够镇得住那些个作祟的恶鬼们么? 而且阴差身为阴间的公务员,自身就附带着一股无形的威慑力,鬼见鬼怕!你一个身高两米的彪形大汉,哦不对,是彪形大鬼你现在跟我说你让一个女水鬼给揍了?谁信? “那天你离开之后,我就去了河边。那个煞鬼见我到了刚开始还比较怕我,不过我用这捆阴锁上去锁她的时候,根本就扯不走!最后我俩就打了起来。结果...一个不小心让那个水煞给吃矮了半寸!”阴差恼怒的甩了甩铁链道。 “喝!我说今天你看起来跟那天是有哪儿没对头呢!现在仔细看的确是矮了一截儿。”杨厚土调侃了一声,就这几句简单的交谈,阴差的神秘感逐渐散去。说来说去,跟人也没什么两样嘛!“那你现在怎么办?这可关系到这一方阳人的安危的大事儿,你不去地府搬救兵跑来找我干嘛?” 阴差白了他一眼道:“你別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要是能叫救兵还能来找你?我就是这方圆百里的巡视差官。管理这里的十来个阴差里我就是最强的一个了,我都打不过还能指望谁?这事儿不能往上捅了,你能不明白?”说完还给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我明白个毛...杨厚土也翻了个白眼,我特么就一个刚拿到本儿书的小学生,你还真当我多大本事啊?不过这事儿吧能帮手还是搭把手比较好,既然打上了交道那就别把这关系整僵化了,没准儿以后用得上呢!他沉吟半晌后道:“你想怎么样?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头,没好处的事儿我可不干!” “你看你这人,你这可是积阴德....” “打住吧您!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事儿我就算帮你干了,你能把我这英雄事迹真真儿的往上报?咱有啥说啥,来点儿实际的!”杨厚土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阴差的忽悠。 阴差想了想,咋整?自己一个管鬼的,也没啥好东西能出来给活人的。突然,他那死鱼眼睛一转道:“这样,你帮我把这事儿打理了以后,我帮你拉生意如何?” “啊?”杨厚土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 “你想,你不是要吃阴阳饭么?只要这方圆百里之内,有哪个富家翁咽气了,我就让他给家人托梦,让他家人来找你做点事儿。你这生意不就好了么?你看这样如何!”这话说得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啊。杨厚土听得心潮澎湃,自己正愁以后干这个不知道怎么来生意呢。 学得奇门术卖与帝王家,这古代的前辈这么干不都是为了赚钱么?自己虽然是小人物,不过既然要吃,那就得吃好!这阴差此时此刻说出的这个实实在在的条件一下子打动了杨厚土的心。 赚到钱,自己家的小楼就能翻新,奶奶日子就能过好,自己以后再娶个镇上的小媳妇儿...啧啧啧! “你干不干你说句话啊!”阴差见这小子发呆,以为这货准备拒绝自己心里一下子急了。 “一言为定!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我要加个附加条件。”杨厚土道。 “说!只要不是让我去钩活人的魂魄就行。”阴差见他答应了心里大喜过望,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不过他也没敢把话说死,万一这小子真的让他去乱钩活人的魂魄那自己早晚还是得遭殃。 ........... 当天晚上,杨厚土打着电筒回到家就拿着一把铁锹往房子旁边的竹林去了,他今晚要去把爷爷说的那个碗给挖出来。他心里有些期待,因为清水注解上曾经讲到过一个碗,要这竹林里真的埋的就是那个碗的话,估计他会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觉。 夜里的竹林静悄悄的,只剩下杨厚土铁锹铲土时发出的声音和他浓重的喘息声,他已经刨了有半个小时了,就这么几窝竹子的根都让他给刨出来了,整个后心都湿透了,毛都没刨出来一根,难道自己爷爷拿自己开涮来了?不过自己那死板的爷爷应该没那么无聊吧?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扔下了铁锹他走到一旁准备尿个尿舒坦一下。 咦?刚走到石墙边儿上,他透过电筒的余光他突然看见了一些被砍断后变得枯黄的竹节。“嘿!瞧我这猪脑子!”他一拍脑门儿暗骂了自己一句后尿也不尿了转身又去拿铁锹。这既然是爷爷很早以前埋下去的,那边的新竹肯定没搞头嘛!那玩意儿肯定在这窝早已被砍掉开来种果树的老竹窝这儿了。 小心翼翼的扒拉着沙土,果然,不一会儿就扒拉出来一个用破衣服包着的东西。杨厚土心里有些激动,他轻轻地掀开那件已经有点儿粘连在一起的破旧衣服,里面赫然就是一个亮铮铮的银质大碗。 “果然是这个东西!哈哈!”他抱着碗欣喜若狂的哈哈大笑着,这碗正是清水注解中所说的那个从第一代祖师那儿就传承下来的净水碗,碗身左右各雕刻着一条精美的银龙在云雾中首尾相连,碗底里外均是一个大大的阴阳图,做工精美拿在手里非常的有质感。 最重要的是这碗刚一入手,杨厚土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之感从他手里传入,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书上说这净水碗对于修习清水道有非常大的助力,对水灵力有着超乎想象的凝聚作用。而且,它更是历代清水传人的唯一法器。 当然,对杨厚土来说,最最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要是真按这么算,那得有千把年的历史了吧?这可是文物啊!要是拿到什么鉴宝什么的去转一圈,万一值个千把万的,那我还学个毛的道士啊? 不知道初代祖师有没有投胎,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想法会不会还阳过来掐死自己.....不过,爷爷既然说自己那个便宜父亲也修了清水道,那为啥这宝贝碗儿没传给他? “算了!不想了,反正现在是在自己手上了。自己也像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有神器傍身了!哈哈!想想就舒坦!”这玩意儿拿在手里不管是修行还是施展术法那都是事半功倍的,简直就是个浓缩版的水灵力信号锅盖,杨厚土爱不释手的翻看着手里的净水碗心里想着。 这下子!跟阴差合谋锤那个水煞心里总算是有点儿底气了。 24章 太刺激了 清晨,杨厚土第一次体会到了净水碗对他修行所带来的好处。 怀抱净水碗盘膝闭目的他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水灵力,那些漂浮于天地之间的光点不再虚无缥缈随波逐流的滑落,而是在感应中缓缓的朝着他的身躯汇聚。 虽然不多,但是这已经让杨厚土的那颗心不再平静,毕竟之前他的修行,那些光点都是无规则飘落的,就跟盆儿接水一样,他必须坐在那水龙头下才有搞头,现在这样已经是跨越性的进步了。 盘膝修行之时能够沟通天地间的灵气并引导为己身修行助力,不管是哪个分支的道传,这都代表着已经能够自主修行,运用术法了!也就意味着真正的入了这个门,能吃这口饭了。 到了这个时候,师父们通常都会带他焚香祭拜祖师爷,一脉后继有人了!毕竟这有灵根能修行的人又不是大白菜,哪儿都能骗到手。而且,有灵根也不一定意味着他肯定能吃上这行饭,还得看一个人的悟性或者说是人品,你能感觉到但总是不能调用,那也白搭..... 清水修行虽与其他道传有别,但是大体上依旧是相同的,所以修为层次的区分也是同出一脉,杨厚土由于之前的莽撞,无意间把自己的修行给迈出了一大步,现今已然迈入了修道的门槛--灵士! 当然,这只是修行层次中最低的一层,不过这已经非常不错了。现今社会,连灵根都没有的江湖骗子都敢号称大师,他这种层次已经能够称为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修的不是什么清水道,而是特异功能,魔法什么的。因为书上说清水道修行到了高深阶段,挥手间即可招来空气中的无根水为自己所用施展术法,这不是魔法或者特异功能又是什么? 不过,这个层次是现阶段的杨厚土想都不敢想的,但是他非常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书中说的一样,达到那个传说中的层次。希望,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晚,因为他觉得要是自己会了这一招,拿去泡妞什么的应该会很好用。 “二娃!你确定今天我帮你干这个事儿不会像那天一样这么考验心脏?还有,这玩意儿你真的送给我?不反悔?”距离杨家村三四公里的一个河边儿上,刘坨子抱着一个黑口袋摇晃了一下手中拿着的那个新手机有点儿不确定的问道。 今天一大早,自己这神秘兮兮的老表就把自己从家里拉了出来,说是要自己帮帮忙。经过上次的教训,刘坨子可不敢随便答应这个能见鬼的老表了。 经过再三确认,杨厚土一口咬定今天这事儿绝对不会怨鬼那么恐怖的东西出现他才经不住诱惑跟了出来,因为老表说,今天帮他搞定这事儿,他就送他一个手机。 这玩意儿他老早就想要一个了,不过他去镇上看过,最便宜的都得七八百,心里纠结了很久也没敢下手,自己这老表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居然要送自己一个。 看在手机的份儿上,再受点儿惊吓也....未尝不可嘛。 看着刘坨子脸上那惊喜与畏惧相互纠结的表情杨厚土心里稍微有些内疚,老表!我可没骗你,今天真没怨鬼,那个是煞鬼,怨鬼能比么?咱以后有福同享.... 期望你能用色相战斗到最后一刻。至于手机嘛!搞定了这个事儿以后,那阴差给自己介绍那么多客户那不是财源滚滚?要舍得嘛! 今天,是他和阴差相约一起对付女煞鬼的日子,两个榆木脑袋虽说一阴一阳,可想了半天依旧想不出个什么好的战略方针,索性不想了,两人最终决定,不要怕!就是干! 由杨厚土出手将这自砖厂那个河的上下游一段距离的河水给封住,把煞鬼困在里面。然后两人准备一力破万法强行撸那女煞鬼。 当然了,这个封河并不是说真的把这河给填了,杨大湿当然没那本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召唤河灵,让河灵以本身的水灵气把这河水给断了阴气,这样子水煞鬼就不会瞎乱窜,要不然这阴差跟杨厚土两个人只能划着船你侬我侬游车河了。啧啧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山有神,水有灵!但凡一方水脉必有灵性,而水脉灵力的大小取决于它哺育一方的范围。水脉越长越广越悠久,相对的河中之灵就越具有灵性,据清水注解上介绍,河灵到了一定程度更是有可能由灵升格为神,也就是传说中的河神! 由水而聚,与人无异!青山镇这条河不大,但也不小。杨厚土很期待自己这母亲河里的河灵会是个什么样子。不过他可没想过自己家乡这条河就能出个什么河神什么的,因为如果一条水脉诞生出了河神的存在,那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领地里有水煞作祟,早就用水灵力把她给化成渣了。 既然能有水煞鬼在河里,那自然是因为河灵不具备抹去这个煞鬼的能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起那刘成妻,杨厚土暗叹了一声,谁说又不是一个可怜人呢?那砖窑旁的堆堆荒坟,就算其中有那将她丢入河流的元凶,谁说他们又不是大时代下的悲剧呢?到头来魂魄也被刘成妻子给生生吞噬,孰是孰非早已盖于荒土,若这世间真有因果,那为何又会如此?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笔糊涂债啊! 看了看表,杨厚土收起了心中的叹息开始布置起了场地。河灵与浮沉于天地的灵气不同,它是一个神异的个体,作为能够有望成长为河神的初级阶段存在,它是能够感应到召唤的。 来到河边,杨厚土依照情书注解之上的召唤河灵之法将一只大公鸡利索的抹了脖子就这么倒提着让鸡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到河面上。 “老表!来帮我抓着鸡,我要干事儿了!”刘坨子听话的接过了他手里的鸡站在河边儿好奇的看着自己表弟的一举一动。 看着鸡血咕噜咕噜的流淌,刘驼子小声的说:“老表,这血放了鸡我能带回家吃么?”说罢一眼期待的看着杨厚土。 杨厚土:“.......” 三两钱纸一柱清香在河边点燃,杨厚土开始蹲在河边上跟个神经病一样割破了中指把手伸到水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打着。 可别小看了这河边的这点儿纸钱和贡香,这可是请河灵的敲门砖。农村对于这个也有习俗存在的,每年大年初一,家里的顶梁柱都会早早的起床一声不吭的带着香烛纸钱就出门买水了。 将纸钱点燃香烛点上再朝着当地最大的河流方向拜上三拜,以求一家子身体健康,来年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虽说杨厚土知道这河灵能够使水脉充满灵性,但是帮人实现愿望什么的那估计有点悬。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不是?这万一这一方人祭拜的水脉中有河神呢?这谁又说的准? “水母管人教化一方,清水传人杨厚土今得知水中有疾,特请河灵现身相助!”手不停的在河面上打着拍子,杨厚土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一句简单的话。 水走四方,河灵不可能跟个妖怪一样唰的一样就窜了出来,他用他的指尖血融于水中拍打着两轻一重的特殊节拍,五长三短再三长。 这节拍是书上写的专门召唤河灵的节拍,他相信,水流能够将自己发出的信号准确的传送给那不知道在哪儿的河灵。 在距离杨厚土拍击河面十余公里处的一个河流角落,一股清泉缓缓从山涧洒落河面激起阵阵水雾。山涧中除了水声之外仿佛还夹杂着阵阵清幽的拍击声,一阵激烈的水泡从河底升起仿佛水下有着无数鱼儿在翻腾,水泡缓缓的凝聚化为一股清流在河中翻转游荡。 突然!这阵清流化为了一股劲浪逆水而上朝着拍击声传来的方向逆流而去。 凝神闭目感受着水面带给手掌的清凉杨厚土继续念着,突然他双眼一睁看着远处古井无波的河面暗道:“来了!”对水灵力颇为敏感的他感受到了来自于手掌之上那股透人心彻的冰凉,他知道自己的呼唤终于还是将游荡在水脉中的河灵召唤了过来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现阶段的他对于所有未尝试过的东西初试成功之后心中都会有着莫名的兴奋。 “老表!河里有...有东西!”所谓站得高看得远,站在一旁的刘坨子远远的就看见了河面上的那一股数米长的劲浪飞驰而来吓得他赶紧一下子跳了老远从河边跳开了,他赶紧提醒依旧蹲在河边的杨厚土,这要是条蛇的话那得多大啊! “嘘!小声点!等下让你给惊跑了就白等半天了!”杨厚土赶紧让刘坨子禁声,河灵跟鱼一样,其由纯水而生,为天地水脉之精诞生的宠儿,在古代,不少为皇家效力的天师更是遍寻四方水脉用法器强行捕捉河灵用来为帝王将相炼制丹药,不可否认,属于天地之精的河中精灵对于阳人的身体的确有非常大的益处,所以,传闻那千古一帝甚至曾经亲率数十天师去捉那江河神灵来为其炼制长生不老丹。 不知道是有着传承记忆还是有何原因,所有的河灵都天生胆小,而且灵识稍弱思维简单,非常惧怕除水之外的任何异类,所以经常都会待在一个较为安静人迹罕至的地方。 不过它虽然思维简单,但却并不是个毫无思考的傻子,所以杨厚土的召唤才能够将它引了出来,作为纯净的象征,河灵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杨厚土的真诚没有丝毫的恶意,当然,更重要的是杨厚土身上那股与它类似于近亲的水灵力亲和力吸引了它,要不然胆小的河灵绝对不会现身的。 哗啦!水浪升起,杨厚土脸上本来还带着一副高深莫测微笑,唰的一下子随着水浪全然不见,他两只眼睛都直了。 只见水面上随着水浪升起了一个人形水雾,水雾逐渐凝实,渐渐的化为了一个长发及腰的貌美女子形象。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水珠流淌,两只水汪汪带着无限灵气的大眼睛,那如汁般的肌肤..... 我勒个擦了!裸...裸....的!!!除了日本动作片之外从未见过没穿衣服的异性的杨厚土瞬间鼻血飙喷! 肉眼凡胎的刘坨子也被这水中升起的无暇倩影所震惊了,两个守身如玉二十来年的乡村处男看着这情景,哪儿会去想那什么仙灵啊内涵什么的,去死吧! 完全没有内在..只有外在的欣赏..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鼻子上的血迹......太特么刺激了!!! 25章 阴差巡河 河面的凉风呼呼吹过,但是怎么吹也吹不凉河边上两个男人那颗火辣的心,哦,还有那两双喷着烈火的眼睛。 “清...清...清水传人杨厚土见过河灵..”感觉到河灵眼神中的无暇与坦然,自己两人这表情自然让杨大师自觉有点无地自容,他低下头赶紧行了一礼。 原来河灵居然长这样的,这古代帝王居然下得了手抓去炼丹?杨厚土心中暗骂古代君王的丧心病狂,你就是抓去后宫做皇后我也不会这么鄙视你们啊! 耶?不对!书上不是说这河神才会成人形么?这河灵咋会是这么个祸国殃民的造型?啧啧啧!看来什么事儿都不能完全照本宣科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欺我! 河灵立于水面宁静不语,这画面太过唯美让他看得有些出神完全忘了自己该说什么了。 “见过河灵!在下为此地巡查阴差,今水中诞生煞鬼,为除此隐患,吾等欲合力擒拿。望河灵能相助吾等封掉此地数里水路,感激不尽!”正在杨厚土沉浸在这美妙的画面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瓮声瓮气的声音把他从脑子中的遐想里拉了出来,不用回头他就知道,阴差那货来了。 果然,他一转身就看见了那副棺材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不过这次他看起来有一股莫名的威武之气,因为那巡查阴差此刻身后就跟黑社会大佬一样站立了四个同样阴气浓厚的阴差装扮的男人,看来这货没有跟他吹牛,估计还真的是个什么主管样子的小官儿。 不过这阴差表现出来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客气和尊敬让杨厚土觉得有些奇怪,按常理来说,河灵虽然是天地之精的一种,但也只是一种精灵而已,杨厚土他们这种阳人膜拜敬仰倒不奇怪,可这阴差也得这样? 阴差看明白了杨厚土疑惑的表情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所有的亡魂都是信命的,而这天下各类万千精灵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蜕变成类似于神灵的可能,那可都是他们无法仰望的存在。 所以,在其幼生期给予一定的尊敬对于信命的他们来说是必要的。虽说阴差管理着一方的鬼事在某些方面也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了,不过有两种存在是他们不得不尊敬的。一种当然就是类似于水灵般存在的天地之精,而另一种就是统管一方的山神土地。 杨厚土不知道有没有真正的神仙,但山神土地这类的存在清水注解中是有记载的,生前有功德在身死后可为鬼差,而有无量功德加身又或是生前有什么超级大的能力的这种人,死后就会化身为山神土地主宰一方阴阳事。 清水注解上对于这类存在的叙述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神奇,电视剧中的那些山神土地常常都是龙套角色,实力一般非常的边缘化,而这书上却将他们叙述得如此玄奇。这让杨厚土心里有些好奇,那这天上到底是否有神仙呢? 河面上的河灵在阴差出现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它看了一眼杨厚土,似乎对他身上的气息比较好奇,但是好像又不敢靠近一样。随后它再看了看那几个身上缠绕着阴气的阴差一言不发的缓缓沉入了水中,一丝涟漪过后消失不见。 “耶?这又是几个意思,谈崩了?”杨厚土郁闷的转头对阴差说道:“你收起你那个棺材脸吧!你看你以来就把我辛辛苦苦找到的女神给吓跑了。”不知道为啥,这自从自己对于阴阳事的渐渐了解,他对阴差是的态度是越来越随意了,就连之前那仅存的一点儿畏惧也渐渐的消失了。 阴差让杨厚土这话气得差点以后阴气没上来再憋死一次,他没好气道:“人家没反对就是答应了!自己没经验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河灵本来就这性格。”玛德,要不是看你是清水传人,而水灵将这特有的东西在水中又能起到很大的作用,老夫一定要让你尝尝我夺魂撩阴链的威力!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死鬼惦记上了的杨大湿很敬业的仔细的观察着水面气息的变化,不一会儿他就看出了端倪。 原本飘渺如薄雾随着河水缓缓的朝着下游流淌的水汽渐渐的减缓了速度,这一神奇的现象让他惊叹。原来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情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书上看到跟亲眼所见那完全就是两回事儿。就在他感叹的时候,河面上的水流此时已经彷佛是被定格了一般完全陷入了平静连一丝水纹都看不到了。 “河灵已经封河了,我们可以动手了!”阴差转头冲身后的几个同事点了点头,只见几个鬼气森森的亡魂刷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水属阴,但有灵!凭借阴差的本事没办法完全阻隔水流中的阴气流动,就算他们下大力气真的封住了这条河的阴气,难保那煞鬼不会顺着阴气与灵气交融的间隙溜之大吉。所以他们才必须借助河灵的帮忙,身为这条河孕育出的河灵,调动河中的灵气封闭一段水脉那就跟抬抬手臂般轻而易举。 “驼子,你现在找个摩托车赶紧去上游桥那儿按我说的开始整了。”杨厚土见阴差都开工了也转头赶紧吩咐自己的老表上路,哦不,出发了。 刘坨子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大路上跑去,临走还不忘顺手把那大公鸡给提跑了。远远的只听见自己的老表冲自己喊着:“要是碰上什么不对头的,你记得把我那碗盖你脑袋上就绝对没事儿哈!” 身为老表,咋可能让自己的好兄弟去冒险不是?所以杨厚土非常慷慨的把他的“传家之宝”给了刘坨子防身,虽然刘坨子没灵根吃不了这行饭,但是那玩意儿怎么说也算是个道传古董,盖头上肯定...肯定比不盖强吧... 煞鬼,也就是升级版的怨鬼。在实力无法碾压她的时候,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她的尸身。 “一旦找到她的尸身,我们就把她抬上岸用阴火把她的尸身给烧了。让怨鬼超脱需要泄了他的阴气,同理,让煞鬼实力下降的唯一办法便是将她力量的源泉给阻隔掉。水煞鬼!首先就要让她离开水源,焚其尸方能断其力!”阴差对有点儿脑空白的杨厚土科普了一下。 杨厚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突然他抬起脑袋问道:“照这么说那怨鬼只要卸掉它的怨气就能搞的定?” “呃....”阴差突然感觉杨厚土看他的样子有点儿奇怪心里暗叫糟糕真心想抽自己一耳光,玛德,让你嘴贱....他赶紧补充道:“这跟你们阳间治病一样,怨鬼得的可是心病,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了却心愿了,硬来总是不好的嘛!” “是....么?我告诉你,别整这些阴的!为人民群众做事儿我杨厚土那是义不容辞,下次再糊弄我别怪我翻脸了啊!”杨厚土状似恼怒道,反正已经到这时候了就是想抽身都抽不走了,杨厚土也就嘴上怼他一下,免得这货以为自己实战经验缺乏总暗算自己就不好了。 突然,杨厚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转头朝河面看去,远远的水雾缭绕中阴风袭来。四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拖沓着铁链子一步一顿如履平地的在河面上缓缓走来,而他们的身后则跟着两三个如木偶般无神的亡魂。 “阴司巡河!孤魂速来!招~~招~~招~~~”那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让杨厚土听了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的恍惚。 阴司巡河,是各地阴差为了将死于河中的亡魂统一带往阴间的常规活动。枉死河中的亡魂们大部分情况下亲人都难以找寻其肉身骸骨,或是葬身鱼腹或是沉于石缝之间,这一类的亡魂往往就会变为孤魂野鬼,难以享受家亲人的香火祭拜,要是阴差们不采取这种方式来搜寻亡魂,那他们将永远的变为毫无神智的游魂漂浮于田野河间永无归宿。 “我说巡查大人,这怨鬼变成煞鬼需要多久?”杨厚土问道。 “嗯!这说不准,主要还是看亡魂各自的情况,不过嘛!这要从怨鬼变成煞鬼,起码得花个几年或者几十年时间不等。你问这干嘛!”正看着自己手下在河面上威风的样子巡查阴差老怀大慰,特别是看身边这个小子正看的出神不由得颇为自得,哼!小子!知道你鬼大爷的风范了吧。 “哦!那你们这巡河勾魂一般又是多久搞一次?”带着玩味的口吻,杨厚土似笑非笑的看着阴差问道。这问题一出巡查阴差棺材脸上不由得又是一阵抽搐,卧槽!你小子能不能不带这么刨坑儿的? “咳咳...这个嘛...这条河倒是有小几十年儿没巡查过了。”天可怜见,云淡风轻阴风似水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阴差说这话的时候居然破天荒的找到了当初还是活人的时候才会体会到的感受....脸皮发烫。 阴司虽然刑罚极其严苛,但是,对阴差的工作情况管理的是非常放松的,甚至可以说是自由发挥。所以这天下的阴差就跟闲云野鹤一般存在一样,哪家办丧事就去哪家吃点儿喝点儿,平时没事儿啥的就在阴间逛逛耍耍,有很多问题不可能面面俱到。 这巡河巡山什么的劳心劳力的事儿,又没半点香火可捞要是没人提的话,大家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巡山巡河的需要释放自己大量的阴气来牵引孤魂靠近,阴气是所有亡魂的根本他们自然不会那么老老实实的每几个月就去巡一遍不是?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今天要是不出这煞鬼这档子事儿,你们是不是还准备这么无视下去?煞鬼成形那得吃了多少孤魂野鬼?你看你那同僚后面牵着的那两个不知道死在这河哪儿的亡魂,那得有多么幸运才能逃过一劫。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知道像个白痴一样飘荡了多少年了。你们要不来,早晚还是难逃虎口!我告诉你,以后你别跟我扯因果报应,就你这工作态度,哪天小心被雷劈!”杨厚土心里那个气啊!敢情这酒囊饭袋是不分死活阴阳的啊!玛德智障.... 26章 刘坨子钓鬼 巡查阴差让杨厚土这一怼气得浑身发颤,想我堂堂巡查阴差,阳间贡香阴人退避。 曾几何时让人这么怼过?身上一股子邪火正没地儿撒呢突然看到自己几个手下居然远远的看着这边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恼怒的吼道:“你们几个死人头,还不快点干事儿想下辈子变猪吗!!!”震天一吼把几个小阴差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又开始巡河了。 “我擦!原来真的有鬼火冒这一说啊!”看着巡查阴差脑门儿上那突然冒起三尺高的阴气杨厚土不由得感叹道。 阴司巡河不是一个阴差的私人任务,这可是有地府公文的。四个阴差头上三米处悬空着一个硕大的“冥”字散发着幽蓝色的冷芒,煞鬼虽说已经失去了理智见人就害见鬼就吞,但她不是傻子,身为鬼她应该明白这个字的分量,就算这几个阴差不是她的对手,即便如此,这也是她绝对不敢冲撞的。 所以,阴差们借助阴司令巡河,从下游往上利用这冥字的震慑力将藏匿的煞鬼顺着河流往上赶,为杨厚土以及巡查阴差找到她的尸身推开一出空间。 看着阴差们从河面上缓缓离去,杨厚土和巡查阴差顺着河边儿开始远远的尾随了上去。 话分两头,正当杨厚土他们怼得热闹的时候,孤身一人打着摩的被冷风吹得抽着鼻涕的刘坨子这时候也到了他选的目的地--上游河边儿桥下的一个竹林窝。 杨厚土交给他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让他在上游找一个水流转弯的地儿钓会儿鱼就成了,不过这钓鱼的家伙可就真的有点儿另类了。一根棍子、一根儿毛线,完了毛线的那头儿拴着一个纸人。 杨厚土没敢告诉他实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老表的胆量,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让他钓什么的话,别说手机了,你就是给他个媳妇儿估计他也不会干,估计这会儿早没影儿了。 不过他这次是低估了农村青年对一个智能手机的渴望有多强烈,刘坨子又不是傻子,看见那上面栓的纸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是让他来钓龙虾什么的,对于自己有可能会碰见啥人家心里已经有准备了。 鬼抓脚是个毛病,不知道是啥时候传下来的毛病,反正很多亡魂貌似都喜欢这个陋习,其中又以水鬼为最。水鬼抓脚在民间有着很多种说法,有什么找替身呐,报仇啊,拉你下去作伴啊等等....其实,这些....都是真的... 因为普通的亡魂吃饱了没事儿干不会去扯你的脚脖子,而会扯脚脖子的,要不跟你有仇,要不就是恶鬼,要不就是现在杨厚土他们准备对付的这玩意儿。 找替身这事儿吧杨厚土还不是很清楚,只是书上有说过这么回事儿,几个字一笔带过。他看到那儿的时候真心想吐槽地府里这恶心人的扯淡规矩,自杀的人,由于让水淹死的心里怀揣着强烈的不甘化身恶鬼,十八层地狱中的第十四层枉死地狱就专门收拾这种,而这种恶鬼要想减刑就必须在自己死的地儿再整死一个才能争取到减刑的机会。 然后,被害死的那个就不叫自杀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当然,鬼害人依旧会受到极其严苛的惩罚,但依旧有很多恶鬼会这么干。究其原因,居然是因为杀人进第六层铜柱地狱比第十四层枉死地狱要轻巧些,就这不是扯淡么? 杨厚土给刘坨子的这个纸人上写着杨南的生辰八字,然后脑袋上点了杨厚土自己的指尖血,实际操作,也就是气息又是刘坨子的。这种混搭是杨厚土自己琢磨出来的,这玩意儿能模仿出一个似魂非魂的东西出来。 一个人的八字加上本人的指尖血几乎就能代表他本人的存在了,要是用一个人完整的八字阳血来钓鬼,杨厚土心里吃不准儿会不会出事儿,所以才琢磨出这么个玩意儿。 而且这东西能够对吞噬掉他的煞鬼造成一种类似与拉肚子的奇效,鬼有啥可拉的?那拉肚子会不会就算是泄她的煞气了? 鬼摸脚实际上摸的就是一个人的精气神,很多人并不是被鬼给害死的,严格来说大部分都是让鬼给吓死的。鬼的阴气相较于活人来说太过强烈,它会干扰活人的阴阳两气协调,当一个心怀不轨的恶鬼针对性的对一个活人释放自己的阴气场时,活人的气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破坏掉,也就是说正常人说的三把火灭了。 没了三把火的活人在突然见到恶鬼的时候心神就会瞬间失守,以至于产生强烈的幻觉,这感觉亦幻亦真,比如说鬼摸脚的时候,它是真的在扯你的脚。但是力度却远远没有当事者所感觉到的那么大,往往是当事者不由自主的自己就把脚往水里伸然后落水最后在水中胡乱挣扎呛水以致命。 所以,当面对亡魂的时候守住心神是最为关键的。而道传弟子们为什么在面对鬼怪的时候能够与之相斗最大的依仗就是精神力量的强大,修道即修精气神。 当然,有更简单的方法也是有效的就是利用阴气对人造成些许幻觉,在水中幻化出有趣的又或者是有价值的东西来引诱人下水,然后在水中害命就更加简单容易了。 扯远了,这混杂起来的纸人组成了一个削弱版的“人”,当刘坨子百无聊赖的用手里的小杆子将纸人放入水中一提一提的像钓蛤蟆的时候,在失去理智的恶鬼眼中,河水中不就正是一个呛水后的人挣扎的场景么? 水煞鬼跟河灵一样早已将此水域视为自己的地盘,有人落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逃得过化煞于水的煞鬼?杨厚土就是要让这个煞鬼来摸这个“人”的脚。 四周很安静,刘坨子感觉自己现在跟个傻子一样,看着那水里已经被水浸透了的纸人有种蛋疼的感觉。 “嘿!看看这玩意儿有啥游戏没有!”正郁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到手的新手机不由觉得心里一热,拿出手机就开始翻找者里面的小游戏。不过注定他要失望了,因为这手机是杨厚土刚买的新机子,啥也没装。 翻着手机的页面,刘坨子不知不觉的感觉脑子有点儿发懵,“咦?这没到饭点儿嘛。咋的就饿晕了蛮?”他心里单纯的想着。 看着手机上的各种应用他心里美滋滋的,不过他没敢乱点,因为听说这玩意儿乱点流量遭得很凶。渐渐地他有些走神了,左手单一的依旧不断重复着提棍子的动作。 走神中的他并没有感觉到四周气温的缓缓降低,竹林窝下的水流打着旋儿轻快的流淌着,一张被水泡得浮肿发胀惨白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刘坨子悬空吊在河边的双脚旁,那双腥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中那一上一下迟缓挣扎着的“人”.... 寂静的竹窝之下,煞鬼缓慢的张开了嘴巴,那嘴巴越张越大直至将整张脸都撕裂至耳根之后才伸出了那根腥红的长舌头朝着一旁的纸人伸了过去。 水煞鬼在这里出现自然是被下游那几个巡河的阴差给惊上来的,上次巡查阴差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拿人,谁知道技不如人让水煞鬼给啃了一截,但这次不同,因为这次是顶着阴司的招牌巡河收魂,水煞鬼自然不敢冲撞了巡河阴驾。 当然,她永远不会知道这次巡河的阴差是没有援兵不会上报的队伍,要不然那几个狐假虎威的阴差全都得化身倒霉鬼了。 刘坨子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身边来了个催命鬼,整了半天的确是没什么好玩儿的游戏,这才慢吞吞的把手机收起来揣到裤兜里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折腾了半天实在是有点儿憋不住了,拉开裤子哗哗哗的就朝河里来了一泡尿。 这一尿可把煞鬼折腾惨了,由于煞鬼所处的角度整好是在刘坨子正下方的竹子根部那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弧度里,那角度刚好尿到了那张嘴巴已经撕裂张大到半张脸那么大的煞鬼嘴里。 这可是一泡二十来年芳龄的童子尿,而且目测那颜色,估计最近上火还蛮严重的。童子尿至阳,上火的童子尿嘛.....道士们用这点儿玩意儿来辟邪还好,但是这么大的量一次直接怼嘴里,这让纯阴属性的水煞鬼如何承受的住。 所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此话不假,原本按照杨厚土的剧本来演,煞鬼吞噬了那河中的假魂之后应该就会离开,因为煞鬼在吞噬完一个亡魂之后会花费时间消化,一般不会连续出手。 在之后的争斗中,那被吞掉的假魂将会是杨厚土手里的一张好牌。然而事与愿违,该当刘坨子今日必撞鬼,好死不死的居然在这时候来了这么一出,而且居然能运气逆天的尿到人家嘴里。 水,沸腾了!刘坨子惊讶的低头看向自己尿向的水面,那上面居然开始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像是水烧开了一样,咦?这是个什么原理?难道....有个大王八?那敢情好哇! 打了个寒颤后他提起裤子饶有兴趣的蹲下继续观察这奇怪的现象。下一秒,他定住了。只见那水中一闪一闪的出现了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那张浮肿撕裂的女子脸上扭曲不堪的表情在这水里显得越发的可怖。 “啊!!”突然被这么一吓他一下子身子后仰坐了个屁墩儿两只脚不停的蹬地唰唰唰一下子就倒退了两三米一屁股坐在了竹林窝里,鬼!妈的真的又见鬼了! 哗啦一声!煞鬼一下子冲出了水面一身如墨般的煞气逼人而至,那脸上不断的浮现出灼烧的痕迹一片一片的煞是吓人。要是让杨厚土知道这货居然能这样超水平完成任务不知道会不会节操掉一地。 对付鬼的时候,童子尿要洒到鬼魂身上都很难,更别说大半泡尿直接命中目标而且造成内在伤害了,这可比他原计划中给煞鬼下泻药来得更狠更直接.... 怒了!煞鬼怒了!她强忍着魂体上那股翻滚于全身的剧痛,一双腥红的血眼凝结着煞气直冲那个瘫坐在竹林窝里的男人,自从化为煞鬼之后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痛彻心扉的剧痛。 煞气比阴气对活人造成的压迫更加的猛烈,在这强烈的煞气压迫下,就连杨厚土都撑不了多久,更别说身为普通人的刘坨子了。刚刚才受到惊吓的他被这煞气一冲身上的三把阳火唰的一下子就灭了。 霎那间,他眼里的世界变了..... 27章 捞尸 阴阳循环是阳人的特征,那要是阳火灭了呢? 刘坨子现在整个人差点崩溃了,就在这恐怖的女鬼冲出河面的那一刹那,他眼中的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原本彩色的视觉突兀的消失了,那女鬼身上的黑气在这样的视觉下被无限的放大几乎充斥了他整个眼球。 那透骨的阴寒让他甚至产生了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的错觉,老表啊老表!这次被你坑惨了,你要记得给我烧纸啊...... 缓缓的飘落,煞鬼身上的煞气一下子将哆哆嗦嗦的刘坨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那浮肿惨白的脸渐渐贴近刘坨子那张有些发青的面皮,那张嘴再次以撕裂的状态张开,刘坨子无力的挣扎着,他感觉自己的脸上麻麻痒痒的,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离自己而去,这难道就是电影里那种被妖怪吸阳气的感觉么?虽然自己快死了,可...他居然会觉得这感觉....蛮舒服的.. 碗!那个碗!!就在他的意识都有些涣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老表表情慎重的交给他那个精致的银色大碗。他努力的调动自己脑中仅存的那一丝意识支配着自己的身体胡乱的在身旁乱抓着。 抓到了!!! 右手在摸索的时候突然碰到了一个同样冰凉的物体,是那个碗!刘坨子突然觉得心里一震感觉脑子里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许多,先前没什么异常的银碗此刻仿佛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因为他感觉到那个碗虽然跟这鬼靠近的时候同样的冰凉,但是这种冰凉带给他更多的感觉是透彻心扉的清凉,那种舒爽的感觉一下子就冲散了他身上大半的不适。 呼吸间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上又恢复了少许的力气,赶紧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这碗给反扣在了自己头上。 “嗡!”青光乍现,一个青芒四射的光罩突兀的出现在了刘坨子身上,嘭!的一下把已经快要与他融为一体的煞鬼弹得老远。 净水碗是清水一脉传承千年的看家法器,一个拥有灵性的法器。 在感应到了至阴至邪的气息压迫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散发出了那种阴属性的另类刚猛,那青色光罩上一个硕大的阴阳图时隐时现灵气逼人煞是庄严。煞鬼凶厉的面孔在青色光芒的照射下居然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它的主观意识感觉到了害怕,想要退去。但是她凶煞的本性又不容许她就这么放任面前这个伤害到她的人离开,所以她死死的盯着青光缓缓的飘回到了河面,沉入了半截身子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那副阴阳图。 几个呼吸之后,煞鬼从水中呼一下张大嘴喷出了一个人形的阴雾一下子就冲向了阴阳图,那人形的阴雾在碰撞到阴阳图的霎那发出了非人般的惨叫,那是一个亡魂,一个被煞鬼吞噬后还未完全消化掉的亡魂。 在净水碗强烈的反噬和煞鬼的高压下,他那本就脆弱的魂魄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这两股力量碰撞的威力给磨成了劫灰。 净水碗虽然是清水一脉的传承法器,但刘坨子并没有灵根,无法与之达到有效的契合,就像是干电池一样,后继无力。它现在的行为只是对煞鬼那邪恶的阴气本能的回应,而刘坨子只是恰逢其会的把它扣在脑袋上而已,保护他,只是运气。 果然!在这亡魂灰飞烟灭之后,净水碗释放出的阴阳图光芒开始变得暗淡了几分,煞鬼红眼一瞪又伸手从身上扯出了一个挣扎的亡魂,天知道她吞噬过多少.... 当然,这一切刘坨子是完全不知情的,因为碗儿太大,扣下来的时候直接把他的双眼都给遮住了。 此时此刻,他已然进入了眼不见为净的至高境界,嘴里不停的哆嗦道:“杨厚土你大爷杨厚土你大爷....” 另一头,不知道自己老表已经超额完成任务的杨大湿这时候正准备召唤水灵将。看着阴差巡河的队伍逐渐朝着上游远去,河中的河灵再次出现露出了半截曼妙的身姿在河中煞是惹眼。 河灵的出现,代表着它已经找到了水煞鬼尸骨的所在,杨厚土一看四周,那远远的不正是那个废弃砖厂的所在么?敢情这煞鬼被扔河里压根儿就没被冲多远。 “水主阴阳,八方母水佑土一方,荡鬼除恶水灵担当,清水传人请水灵将!疾!!!”感受着自己脑中与外界水灵力相连的那一丝奇异的波动,杨厚土在岸边开始召唤水灵将。 这次的召唤出奇的轻松,虽然靠近水脉,但是他还是将这一切归功于距离自己并不是很远的河灵身上。开玩笑,河灵就在身旁自己身为清水传人,召唤水灵将可是自己的基本功,这都要磨半天羊工那还怎么混?当然,这与他这段时间的修行也有很大关系,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完全靠蒙的小菜鸟了,如果现在非要给他归类,那....至少算个大菜鸟。 “哗”一声巨大的水响,杨厚土懵逼了。只见河中随着他挥洒阳血的一瞬间突然站立起一个身高丈许的巨大水人,这...虽然这河灵在旁边儿有助于更强的沟通水灵力,可!咋滴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自己在杨四爷坟地的时候整个跟人差不多的水灵将就差点把自己玩儿疯了,这旁边站了个水灵力锅盖差距就这么大?丢死个祖师爷了.....他可没那脸承认自己精神层次已经修行到能够足以召唤并支撑这庞然大物。 “汝眼即吾眼化身手通天!”双手结印,杨厚土陡然睁开的双眼突然闪现出一丝水蓝色的幽光,他的视野与水灵将的完成了切换融合,高高的俯视着河面,巨大的身躯缓缓的下潜到了河中。 水灵将本就以水为躯,在潜入水中之后便与水再次融为一体,唯一有变化的便是水中依旧闪着亮光的一对眸子,确切的说应该是杨厚土的那双眸子。 水下的世界对杨厚土来说一直是他所向往的,从小他就喜欢在河里玩儿水潜水,而且潜水的时间比小伙伴们都长很多。但相比之下,化身水灵将之后的潜水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子像是条鱼儿一般在水中如此畅快。 现在的他就像原本就属于这河中的水流般自在,鱼群从他的身体上直接穿梭而过的奇异让他差点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就在这水下玩儿起来了。 “嗯?卧槽!好臭...”正兴奋得左摇右看的杨厚土突然闻到了一股冲人心扉的恶臭,这恶臭带着那种另类的腥味儿,他一下子便想起了那山头上那股子强烈的怨气味道。难道.... 果不其然,心里刚想着的时候,他的视线一下子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河沟里的两块大石头夹住的一具浑身怨气缠绕的尸身。强忍着心中的翻腾杨厚土缓缓的靠近了这具看起来异常浮肿的尸身。咦?他好奇的贴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具尸身,这难道不是刘成妻子的?不应该呀! 眼前的这具尸身经过河水的长时间浸泡浮肿得厉害,但是却能明显的看到她的皮肤上没有一丝被鱼群啄食过的痕迹,除了浮肿之外任何没有其他的异样。 但是这刘成的妻子按理说早已死去了几十年,这就算是鱼群因为她死的时候变成了怨鬼,尸身上有怨气导致了鱼群远远避开,那这被水冲了几十年也早应该被冲散了剩点儿骨头架子不得了了。 怎么会这样?看着这尸身杨厚土一脑门子的官司,尸体的头朝下被长长的头发覆盖着看不到面孔,他伸手想要去拂开那些乱发,可这水灵将的身体总是不听使唤,挥过去就是一股水流,那些乱发随着水流胡乱翻动着,就是露不出来脸。 就在这水流接触到那尸身的一刻,正在上游专心对付刘坨子那副阴阳图的煞鬼突然一转头,眼神凶厉的盯向了下游的方向。 “吼~~~”一声幽寒的吼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她再不犹豫唰的一下子冲向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阴阳图。无声的碰撞带起了阵阵阴风,那旋转着的阴阳图终于将残余灵力耗尽崩碎成了无数的光点消散开来。 “救命啊~~~”一声惨呼,刘驼子那瘫坐的身躯被煞鬼粗暴的穿身而过,他的魂魄被煞鬼直接带出了体外一口就吞进了嘴里。煞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随后她不再停顿一下子窜入水中化为一股黑浪朝着下游直冲而去。 随着魂魄离开了身躯,刘坨子的身子再无支撑扑通一下扑倒在地,盖在他头上的净水碗落地后骨碌碌的滚动,噗通一声,掉入河中,银质的碗身居然像是没有一丝重力一般神奇的漂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朝着下游缓缓飘去。 “糟糕!”化身水灵将依旧在河底尝试着挪动煞鬼尸身的杨厚土突然感应到了不对劲,他在自己老表身上下了水种,有任何意外他都能感应得到,就在刚才,他突然失去了对水种的感应。 他的心里非常不安,祈求着最好自己老表能够挺过去。不再犹豫,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融合这具水身,他冲到了煞鬼尸身之下用力的往上顶,终于将卡在石头中间的尸身成功的顶了起来朝着河面浮起。 “恩?找到了?”巡查阴差早已在河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是阴差中的小官儿没错,但是阴差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至少这下水就不是他的强项。 巡查阴差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河面气场的变化抬眼望去,果然,让他反感的怨气开始在河面上显现,不一会儿,河面上开始出现一股向上喷涌的水流托着一句浮肿无比的尸身临空而起朝着岸边缓缓靠拢。 这是!!!他看着河面上这具正朝着自己缓缓靠近的尸身巡查阴差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差点后心儿的冷汗都出来了,当然,要是他能出汗的话.... “玄尸!恩?不对!”他仔细看了看这具尸身,随即长处了一口气暗道:“还好还好,还好没有融合,要不然这鬼都怕是要当到头了!”巡查阴差觉得这几天真的太刺激了,这经常一上一下的让他这颗老心脏都有点儿承受不起了。 “玄尸?什么是玄尸!”随着尸身被水流送到了岸上,盘膝闭目的杨厚土此刻已经睁开了双眼,他自然是听到了巡查阴差那略显后怕的自语有些惊奇的问道,能让这老货害怕的玩意儿怕不是什么简单玩意儿噢,就连这煞鬼他也只是觉得难对付,不至于说是害怕。 28章 煞鬼杀到 “呃!”巡查阴差让杨厚土一问问的有些不自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别跟我这个表情,咱俩现在目标一致,你要不跟我说实话,这事儿要是点子硬你别怪我临阵脱逃!”杨厚土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就来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的有意思么?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巡查阴差赶紧出言道,照现在这情况来看这杨厚土还真走不得了,要不然他一个鬼心里就更没底了。 僵尸分为有魂尸和无魂尸两种。 玄尸!属于后天修炼成尸,为有魂僵尸的一种,极为罕见!有魂僵尸的诞生与亡魂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其最大的特征就是魂不离体!人死后心怀怨恨便会化为怨鬼,如若这种亡者死后再下葬于极阴之地便极有可能因为那股怨气在其体内无法释放而魂不离体,最后变为不人不鬼的僵尸。 反之,若是下葬于寻常之所,那股怨气便会带着他的魂魄离开躯体寻找仇恨对象纠缠不休化为怨鬼。 有魂僵尸的灵魂与肉体会完全融合,无法再次分离,不属人也不类鬼,所以才会有传言称其跳出三界不在五行。这类存在,地府可是管不着的,阴差就算找到僵尸也是完全没辙。这玩意儿只能交给厉害的道士对付,可现在这世道,哪儿有那么多厉害的道士?所以这玩意儿只要成形,必定为祸人间。 现在阳间提倡火化,这事儿对于地府阴司来说可是喜闻乐见的,因为这就大大的减少了有魂僵尸诞生的先决条件,地府的黑官司也能少些。 其他的就不说了,要是碰上厉害的僵尸,连阴差什么的一个不对头腿脚不够快就直接给吞了,这对地府来说又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有魂僵尸本就比无魂僵尸要难对付,而这玄尸就更加凶险了,比有魂僵尸中的第一类尸煞还要高出一个等级,只要成尸必为大祸!因为它的起点比寻常僵尸要高得多,它诞生的先决条件很苛刻,必须是魂尸分离后,尸身意外的被葬在一个特殊的聚阴之地润养。 待到以后离开躯体的亡魂强大到了一定程度,魂体就有能力与已经化为尸壳的尸身再次融合,融合之后,它便会跳过尸煞的阶段直接成为玄尸,不腐不朽,跳出阴阳为祸人间。这玩意儿要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诞生的,没的说,大刑伺候不说,估计马上让他去当个几十世的猪都算是轻的。 “卧槽!那么玄乎?那你还有这功夫在这儿吹悬龙门阵,赶紧烧啊!”巡查阴差差点没让杨厚土这句话给怼死,这特么是你阴阳怪气的硬是要问的好不好?啥时候变成我在那儿吹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跟这愣头青互怼了,阴差双手高高举起道:“阴火焚尽身前事,飞灰尽落阴冥土!着!”话音一落,两股幽蓝的火焰一左一右凭空出现在了巡查阴差的双手之上,他走近煞鬼的尸身双手成掌一下子拍了上去。 唰!幽蓝的火苗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煞鬼整个臃肿的尸身! 看着阴火成功的焚烧着这具尸壳巡查阴差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融合魂魄的尸壳也仅仅是比寻常的僵尸难焚烧些罢了,他心里还真担心这玩意儿要是跟玄尸一样阴火烧不掉那就恼火了。 “吼~~~”在巡查阴差焚尸的一霎那煞鬼便魂有所感,上游河流之中,一股黑色劲浪冲河而起发出了凄厉的嚎叫!迎面而来的四个阴差刚好撞个正着,正一本正经巡河的四大阴差一下子被冲得是龇牙咧嘴东倒西歪。 “大胆!!!何方孽畜胆敢惊扰冥驾!”恼怒的阴差暴跳如雷的吼道,面对着煞鬼散发出的滔天煞气他们心里同时一惊,不过身为阴差的他们谁都不是善茬,惊扰冥驾是何等罪责?身为地府公务人员要是没点儿脾气那还混个啥!所以他们底气十足的纷纷亮出了手中的勾魂链临河而立面色不善的盯着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煞鬼。 也怪他们大意,只道这是个强大的怨鬼而已。要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在这儿肯定会帮他们捏一把冷汗,他可没那么老实把他在煞鬼手里吃亏的事儿告诉自己的这几个手下,所谓不知者无畏,顶着硕大冥字的几个阴差虽然惊疑这怨鬼的强大,但是丝毫没有输阵,手里的勾魂链呼啸着一拥而上朝着煞鬼围了上去。 受到强烈刺激的煞鬼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了那硕大的冥字招牌,她只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正在被毁坏,而面前这些阴差都是毁她尸壳的同伙。 一身煞气再没有丝毫的掩饰轰然炸起席卷而来,阴差们身上强烈的阴气在这气势的碰撞中瞬间便落了下乘受到压制。 “点子扎手!”为首的一个阴差沉声喝道,其余三鬼也感觉到了势头不对,纷纷从怀里摸出了一件像是令牌一般的东西朝着天上一抛同时大喝:“亡魂作乱,镇魂印出!镇!!!”四个令牌滴溜溜的旋转升起四合为一化为一个金黄色的大印夹带着无比气势照着煞鬼当头印下。 煞鬼全然不顾这方镇魂印是否会对她造成威胁,张开大嘴照着离她最近的阴差一口就咬了下去,防备不及的一个阴差脖子一下子被咬个正着当即惨叫一声,浑身的阴气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唰唰唰的朝煞鬼的嘴里流去。 “嘭!”镇魂印这时候终于一下子砸到了煞鬼的魂体上,煞鬼咬着不断挣扎着的阴差魂体只是被震得晃了几晃。其他三个阴差一下子傻眼儿了,这一招已经是他们作为普通阴差最厉害的合击技能了,面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怨鬼居然直接硬抗,连伤都伤不到人家这还打个毛啊! 这一下子,就算是个怨鬼不被砸得魂飞魄散至少也得砸的魂体不稳吧!这...这这.... 三鬼回过神来一咬牙转身就要走,没办法,不是他们不理同伴心狠淡漠,实在是被咬在嘴里的那个阴差眼看着魂体已经缩小了一多半了,阴气都快流逝殆尽。现在就是把他救回来也会因为魂体无法再次稳固而魂飞魄散,救了也白救,更何况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要是不走,等会儿吃完他就该吃我们了。 不再犹豫,三鬼对视一眼同时化作一股阴气冲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夺路而逃。 吼!!!煞鬼狂暴的一口将早已奄奄一息的阴差吞入肚中爆吼一声,同样化为一股黑色煞风朝着一个阴差逃走的方向席卷而去。 “糟糕!”巡查阴差感觉到了这边的气场变化暗叫不好,他转头看了看已经被阴火烧成飞灰的尸壳对杨厚土道:“上面出事了!我现在要赶过去,我先拖住她,你赶紧跟上来帮手!”说话间化作一股阴风消失不见。 巡查阴差离开的太仓促,杨厚土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他就已经跑得没影了。一听出事儿,杨厚土心里也揪起来了,自己老表还在上面呢!这要是真出事儿,那他要是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准儿第一个雷就是他顶,联想到先前的感应他不由得更是担心起来,只恨自己不会飞啊!当下撸起裤管顺着河岸撒丫子就狂奔起来。 拼了老命赶来的巡查阴差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令人睚眦欲裂的一幕,只见煞鬼一口就将一个化为阴风正奔逃着的阴差给吸到了肚子里。 “孽障尔敢!!!”感应不到自己手下的气息了,此刻他心里都在流血啊!四个,整整四个阴差啊!这可不是什么游魂野鬼,这可是在阴间有编制有登记的公务员啊!虽然都是最低等的,但是他们可不是阿猫阿狗,这说没就没了,这个缸让他拿什么来扛啊!东躲西藏了半生,这要是追查下来怎么解释的清楚! 心中暴怒的他对这次行动充满了绝望,他低估了煞鬼的胆子,以为有着冥府招牌这孽障不敢乱来,但是他却忽略了煞鬼本身就是个失去理智丧心病狂的存在,忌惮!远远不能完全束缚和制约她的思维。 巡查阴差的心都空了,哪怕这次就是拿下了煞鬼自己也难逃失察之罪以及四名阴差殉职的责难。 暴怒的他咬牙切齿的对上了煞鬼,两股同样冰冷的气息再次碰撞! “哼!又是你?烧我尸壳,此仇不共戴天!上次算你跑得快,这次我让你有来无回!”这是煞鬼第一次用语言来表达内心的狂暴,跟巡查阴差一样,她的心里同样在滴血。 鬼虽然是人死之后的灵魂,但是同样可以修行!依靠着心中的怨气她化身怨鬼,更意外成功的达到了煞鬼的层次,相比于其他煞鬼而言,她更是有着万中无一的底牌,那就是她意外未腐的尸壳! 只要她再进一步,再进一小步,她就能融合自己那具尸身变成玄尸!一点点,她就差一点点了!而这一切的奢望,就在刚才,被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阴差毁了! 鬼!不管怎么修行,再厉害,依旧是鬼!只要阴司掌权者发现她之后,依然能够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收拾自己,但只要化作玄尸那一切都将从此不同!路....断了!这让一心要想跳出阴阳的煞鬼如何能够不狂暴! 两只凶鬼的碰撞必有一殇!鬼的强大与否就是靠着阴气的强弱,他们的争斗能够简单到如醉汉斗殴般直白。 鬼害人首先胜在心理上,其次就是其拥有着活人没有的飞天穿地的能力。而鬼对上鬼的时候就完全省略了这些繁琐的过程,吞噬!再吞噬!只要吞噬掉对方身上的阴气,就能化为自身的根基,所以他们之间的争斗虽然简单直白,但却残忍血腥! 29章 河妖 卧槽!这是流氓打架么?各种天赋技能呢? 杨厚土喘着粗气赶到两凶相斗的现场的时候只感觉整片区域内那股纷乱的强大阴气压得他心中难受得紧,空中两股阴气时而碰撞时而化作人形厮打甚至撕咬,这跟他原本以为会出现电影中那种华丽特效的场面有很大的出入。 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现在首先得找到刘坨子先。 “帮忙啊!”巡查阴差热血过后是越斗心里越怕,因为就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吃了好几个小亏了,此消彼长之下自己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自己手里唯一的救命牌就是河岸上那个愣着正看戏的愣头青了。 玛德!叫人救命都那么有底气,等完事儿了我再跟你算账。 杨厚土是谁?那妥妥的愣头青一只啊!不要怕,就是干!他自动忽略了自己只是个刚入门的灵士级别道传,只要是用得着,咱就是朋友的超级英雄! “水掌阴阳,八方母水佑土一方,荡鬼除恶水灵担当,清水传人请水灵将护身!疾!疾!疾!!!”丈余高的水灵将随着杨厚土的召唤再次出现在了水面上,他有些奇怪,难道自己真的能耐了?咋这次召唤也能整出这么大个儿的水灵将?不过瞬间他就释然了,因为他看见了远远的躲藏在岸边芦苇荡中朝着这边张望着的河灵。 “上!干翻她!”水灵将听令冲入战场,杨厚土这次没敢将自己的意识移到水灵将身上战斗,鬼知道这是不是持久战,这么干精神力消耗太大,打着打着到时候自己再一个不小心晕过去了就蛋疼了。 随着水灵将那庞大的身躯加入战场,巡查阴差顿时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大大的减小了。若是论与鬼相斗的经验来杨厚土还差不少火候,但是好就好在这水灵将皮糙肉厚超级耐扛,又在河流之上战斗,属于主场作战,自然是占得不少便宜。 有这么个强力的肉盾上场,巡查阴差就开始发扬起了他打一枪换一炮的偷袭精神,一时间居然反压制住了煞鬼的强劲攻势。 “哼!别以为就你有帮手!”煞鬼的凶悍在此时才真正的爆发出来,水灵将的加入虽然暂时压制了她一下,巡查阴差也趁势偷袭了她几口,但她是什么?水煞鬼!同样,在水里,她也无所畏惧!一声嘶吼过后,水面上开始大面积的冒起水泡,看起来像是有一个不知名的怪物即将破水而出一般,巡查阴差与杨厚土突然心里一沉。 “玛德,你不是说烧了她的尸身就破了她煞气的根源么!你自己看!这特么哪儿看起来像是个漏气的!”杨厚土以他现在的能力,调动这么大个儿的水灵将战斗本来就很勉强,可打了这么一会儿了,丝毫没有看到水煞鬼跟着剧本一样越打越衰,反而是遇强则强,而且这会儿可能还会出现个帮手,这让他如何能够不着急。 巡查阴差皱着眉头心里也是叫苦不迭,我特么知道她的尸身居然能够变成一具与魂魄完全失去关联的尸壳啊!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走也走不掉,只能拼了!”巡查阴差这时候已经完全没考虑要撤退了,发生了这些事儿,瞒是瞒不住了。要不干死她,要不她干死我... 大不了栽在这儿,总比地府震怒让他做几十辈子的猪要强得多吧。怀着必死的决心,巡查阴差的气势再次强烈起来,这也间接的感染了心中打鼓的杨厚土,想不到,这巡查阴差居然如此嫉恶如仇,为了灭她能够置生死于度外,哼!为了父老乡亲,他也要博上一把! 当然,要是让他知道巡查阴差此刻的想法,保不准他会马上掉头先干死这个想拉着他一起死的孽障! “吼!!!”河面翻腾,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丝丝的黑气从不断涌出的气泡中溢出并汇聚,一个如狼虎般形状的巨大黑兽出现在了河面之上临空咆哮! “完了!这下完了....”巡查阴差冒着冷汗喃喃道。杨厚土刚刚还受他气势感染准备大干一场,谁知转背就听到巡查阴差那带着绝望意味的低语差点没气得吐血,骂道:“玛德!有点儿志气好不好。怎么特么就完了!” “河妖!为什么这条河里会诞生河妖!有河灵为什么会有河妖!!!”杨厚土这时候要是能飞肯定飞到这精神已经有些崩溃的老鬼面前狠狠的扇他两个耳光,你大爷的!河妖是个什么卵?这些问题你都不知道你指望我来回答你么? 巡查阴差的斗志基本已经瓦解了,他在悔恨!悔恨自己长久以来对自己辖区的疏忽大意,工作重点几乎都放到了其他事情上了,除此之外,勾魂吃酒的事儿已经成为了他的全部。巡山巡河这类大家都觉得无所谓的苦力活儿,居然几十年未做...几十年呐!悔不该当初!! 河妖的出现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这不符合常理,因为河妖实在太过稀少,就连他也只是听过并未见过。水脉聚气有灵则生河灵,水脉邪升则有妖,一条水脉一旦生灵则会有灵气滋养,有妖无灵有灵无妖,两者不可能同时诞生,这是定律! 在有灵的河流中出现煞鬼已经是极其稀有的事情了,现在居然还冒出个河妖!虽然看这河妖的形态应该只是一个刚诞生不久的妖胎,但这已经足以让他绝望。自己管辖范围的河灵居然有煞鬼有河妖,这让他如何还有脸穿着巡查阴差这身官服.... “不对!她是煞鬼,为什么能够驱使这刚诞生的河妖!”杨厚土指挥着水灵将停止了攻击回防到了河岸边沉声问道,按照巡查阴差对河灵的态度来看,水煞鬼不应该能够指挥得动这个与河灵同样存在的河妖。 “嗬嗬...我的孩子,我如何能够指挥不动?”就在巡查阴差同样纳闷的时候水煞鬼居然阴森森的回答了杨厚土的疑惑。 她的孩子?杨厚土不是没见过刘成妻子死的时候的场景,那时候的她腹部并未显示出有孕的迹象,况且,夫妇年岁也不年轻了,这岁数还能梅开二度?这也太厉害了吧! “唉!你以未死之身被人丢入河中算是巧合,而我失职未及时将你寻出也是巧合,现如今你当年未成形的胎儿居然能怪异的与水脉气息同化化为妖胎更是匪夷所思,难道我老鬼上辈子真的做错了什么事,现在做了那么久的鬼之后也要应这个劫?呵呵...天意啊!我死得不冤....”巡查阴差自知今日已经是在劫难逃了,他面带愧疚的看着杨厚土继续道:“抱歉了老弟,如此多的意外实在是始料未及,连累你了!” 杨厚土初生牛犊自然不会如他这般丧气,骂道:“你现在没伤没残,我现在精力充沛,那边草丛里不是还有个河灵么?拖上她,我们未必没机会。”他在心里多加了一句,老子还是处男,你死我都不会死! 河灵?巡查阴差眼睛一亮,转头看去,不过随即又黯然了,因为之前还在远远观望着的河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消失。唉!也是,人家就算丢了这条河,离开孕育自己的地方汇入更大的水脉,若是水脉无灵便依然能够长存其间。 就算水脉已有灵,她也能化为另一河灵的助力,河灵脑袋是单纯的,也是无私的。她不愿意冒险将自己的灵身有万一的机会化作邪恶的润土也情有可原。 “玛德这年头连河灵这种精灵都那么没义气!老鬼!你现在虽然是鬼,可倒是好好活过一辈子,我杨厚土还没讨媳妇儿呢!要我陪你再死一次?没门儿!今天不管你是不是没信心,我是要干上一场,我杨家九代单传,可不能到了我这儿就断了根!干不干你吱个声儿!”此时早已没了退路,坐地等死不符合杨厚土那光棍的性格,咱当过兵的人,纵然是死也得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口带血的肉才能咽气! 一人一鬼的交流只不过是霎那间的停顿,就这停顿间煞鬼已经带着兽形的妖胎冲了上来。杨厚土仓促指挥着水灵将开始抵挡大吼道:“玛德死老鬼!你再不给我拿出拼命的力气出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吼罢再不言语一人一将直接抵了上去,他需要巡查阴差,如果单他一人,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就会被这娘俩给玩儿死,煞鬼当面!这要是在这儿嗝屁了,能不能做鬼还两说呢! “哈哈....老糊涂了啊!做鬼越久脑子就越不灵光了,我是鬼!我是鬼中巡查!尔等鬼怪能奈我何!”看着孤身一人迎上双凶的杨厚土巡查阴差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子狠劲儿,事情因他而起反而让这个后生小子把自己数落了一顿真是丢了鬼脸了。 今天要是败了说不准儿就化为煞鬼腹中之物,还谈什么下辈子做猪做狗?破釜沉舟的决心激发了他很久未曾升起过的豪情,他大喝一声:“地府赐我哭丧棒!凶鬼恶魄受刑来!呔!看打!!”手中白光一闪,一根近两米长的硕大银棍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巡查阴差的身形高大,单手提着这霸气的哭丧棒更是显得彪悍生威,左手锁魂链右手哭丧棒,巡查阴差暴喝一声朝着战团冲了过来。 水煞鬼调动着河中的阴气配合着本身的煞气与水灵将缠斗在了一起,而巡查阴差乘势而上与凶兽般的河妖狠狠撞上撕斗,一时间河面之上阴风四起蒙雾升腾。 30章 水中觉醒 “水灵!给我涨!再涨!”河面上的战斗危机四伏,一人一鬼对上双凶本就十分勉强,一个不留神就会崩盘。与水煞鬼对上的杨厚土十分狡猾的采取了无赖的打法,因为水灵将并非阴气凝聚而成,所以煞鬼无法像与阴差相斗般直接吞噬对方。 当然,她也能吞噬掉水灵将的一部分水灵气,但那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水灵将临河争斗身上的水灵气自然是源源不断,虽然杨厚土脑中的精神力会消耗,但是只要杨厚土不被榨干,水灵将就绝对不会消散。 而且,杨厚土相信河灵并未走远,它肯定就在某个角落,要不然离开了河灵的气场覆盖,自己的水灵将应该身形早就恢复原状了。 反观巡查阴差与河妖的战斗居然出现了逆转,原本巡查阴差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阵,但是争斗中他狂喜的发现,自己面对的这个河妖,确切的说应该是幼生期的妖胎居然远远没有他预想般的强大。 撕斗中好几次都被他偷袭得手吞噬掉了它不少的煞气,这让狂喜的巡查阴差更是越战越勇,看来先前的确是过于悲观了,今天真的不是没机会翻盘! 一方破釜成舟迎水一战,一方誓要报毁尸之仇夺阴差食之,双方都打红了眼,还好此时此刻附近没有什么村民出现,这要是撞上了,就这阴气盖天的争斗波及之下,起码能让人小半年下不来床。 “孽胎死来!”就在一人一鬼僵持不下的时候,巡查阴差这边趁河妖一个不慎,一声暴喝哭丧棒夹带着强劲的阴风照着妖胎脑门上就是“嘣”的一下砸了个严实,妖胎哀嚎一声一身的气息变得纷乱不堪,这是灵体受到重创之后将要散开的前兆。杨厚土见状心中一喜,不愧是阴差中的当官儿的,下手真心够狠。 “孩子!”煞鬼的注意力也一下子被吸引到了旁边的战场,她惊叫一声唰的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河妖的身旁。杨厚土心中暗道:“谁说煞鬼无情,看到自己孩子受到伤害也同样的暴露出了自己的母性。”谁知道他脑子里的念头刚刚升起,眼前的一幕瞬间就把他震得目瞪口呆,只见之前一秒还惊叫着的煞鬼到了河妖的身边没有一丝犹豫,居然!居然就这么一口把自己的孩子吞进了肚子。 巡查阴差见状恼怒的冲杨厚土吼道:“你白痴啊!干嘛不挡住她!”其实他也是刚反应过来,只是现下的情形让他本能的感觉到有些不妙,非常不妙..... “妈的!你不也没反应过来么!看什么看啊!上啊!”杨厚土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为自己的大意暗恼,这狗日的煞鬼就是煞鬼,用人性的眼光来看待和判断她就是最大的失误。 眼看着煞鬼身上的煞气开始突然膨胀,杨厚土赶紧指挥着水灵将配合巡查阴差开始攻击,迟则生变!从这突然壮大的煞气来看,这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了,若是融合之后,要想灭了这孽障怕是更加无望!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煞鬼渗人的声音从翻滚着的黑雾中传来,这夹杂着男女老幼各种音色混合而成的生硬话语让正在胡乱进攻的一人一鬼心中一震,煞鬼的声音怎么变得这德行了? “坏我金身还让我提前吞噬了我那未长成的孩子,希望,你身上的阴气能够给我补回些许!”黑雾散去,一个浑身布满扭曲面孔的女人出现在了二人视线之中。 煞鬼依然是煞鬼,只是她的身上多出了数不清的扭曲面孔,那些面孔嘴巴一张一合脸上呈现出了极度的痛苦,而煞鬼的声音便是从这粘连在一起的无数面孔上的嘴唇里发出,饶是杨厚土神经再是粗线条这时候看到煞鬼的这个新造型脑门儿上也是一阵的发炸。 被一个亡魂盯着这么说话是对一个阴差的极度挑衅,但是巡查阴差这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撒他的官威了。 因为他此刻已经清楚的感觉到了一股强力的压迫感笼罩着他,心中之前燃起的那一点胜利有望的喜悦也一扫而空,面沉似水的他知道依靠他本身再也没有了翻盘的希望,要是说之前他能与这煞鬼斗得四六开的话,现在煞鬼身上的气息已经明确的告诉他这个比例已经成为了过去,这种气息已经与十八府域的左右神将那种四级阴神有点接近了,而巡查阴差仅仅是刚刚拥有等级的五级阴神而已。 正在巡查阴差苦思冥想应对之法的时候,突然站在他身边的杨厚土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你妹的死婆娘!老子今天跟你势不两立!!!”随着怒吼,静立在一旁的水灵将浑身水气一震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径直朝着煞鬼冲杀而去。 “小子别胡来!!!”巡查阴差不知道这混小子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理智,他赶忙喊道,不过当他再仔细一看煞鬼身上,他明白了为什么杨厚土会发狂了。 那煞鬼腹部的一张醒目的白脸虽然扭曲变形,但是依稀能看出一丝熟悉,这不正是杨厚土之前在一起的那个表兄弟么?他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自己这条鬼命极有可能变成这个煞鬼的养料,他之前就应该上报地府派出神将等级的高级巡查使直接来灭了这孽障。 现在就是他想上报都没法儿了,阴阳相隔,地府之门子时开。现在青天白日的,与地府的联系处于中断状态,现在除了混迹阳间的大小阴差之外哪儿能找到救兵来解围?莫说现在根本没时间联系隔壁管区的,就是能招来他们,那能力还不如我呢,来塞牙缝么? “灵气化身而已,能猖狂到几时?”一声冷哼,煞鬼身形变得模糊,四面八方霎那间同时出现了无数个煞鬼的影子。她们直接穿过了身形庞大的水灵将直接杀向了它身后的操控者杨厚土本人,杨厚土忍痛咬开指尖单手高举掐诀大喝一声:“玄水阴雷!给我爆!!!” 单臂一震阳血四散水珠相迎,河面之上霎那间一股激流冲天而起隐隐夹杂着风雷之势直冲众多煞鬼幻影,四散开来的滴滴水珠包裹着杨厚土的丝丝阳血在幻影中突然炸裂,随着炸裂之势的形成,半空中电光闪现,如同凭空出现了一张硕大的电网将煞鬼众多幻影完全覆盖。 “噼里啪啦!”电弧四射煞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众多魂影随着术法的散开而消散,不过还未等杨厚土嘴角的笑容绽放,怒不可遏的煞鬼一闪身便欺身上前一把掐住了杨厚土的脖子“扑通”一声将杨厚土抓进了河水之中。 这一切对于身在一旁的巡查阴差来说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嘴里刚喊出别胡来的下一刻杨厚土和煞鬼便双双消失在了河面之上,看着水面上的层层波纹巡查阴差完全没了办法,他是阴差没错,可这个煞鬼可是个水煞鬼啊!自己要是下到水里还不就成了她随意拿捏的面团了? 小子啊!对不住了!是我害了你!在他看来,在水中的杨厚土此消彼长之下是肯定难逃厄运,自己也不求什么了,但求留得有用身上报阴司,让这煞鬼下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也算是帮这后生报仇了!这一场是非之下,自己估计也是逃不脱地府严苛的刑罚,要是不能跟以前一样溜的掉,说不得要跟这小兄弟好好做伴儿了。 想罢他不再犹豫,一咬牙化为一阵阴风离开了这凶险的河流。 河面之下,水流之中!煞鬼依旧掐着杨厚土的脖子在水流中穿梭着,杨厚土瞪大着双眼胡乱挥舞着双手,他感觉到了身上力气在不断的流逝,意识渐渐地开始模糊。我要死了么?我死了我奶奶怎么办?这就死了的话,魂魄会不会被这鬼东西吃掉,那我不就真的烟消云散了么? 唉!老表,我对你不住啊!我特么还是处男啊!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儿!巡查阴差!我艹你姥姥!!!脑中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杨厚土依旧咒骂着那已经不知所踪的巡查阴差。 人的肉身与魂魄是完全契合的,但当肉身受到外力的强大压迫就会出现生魂不稳,当魂魄完全离开身体的时候,那就是命悬一线之时!而现在杨厚土就已经开始生魂不稳了,散发着青白色光晕的生魂时不时的就会在他灵台出现,这代表着肉身与魂魄的结合已经到了分离的临界点,饶是杨厚土已迈入道传门槛,灵识比常人强悍数倍,依旧扛不住煞鬼的折腾,闭上双眼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煞鬼的双眼,她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喜色,她停止了在水中的行动将杨厚土缓缓的朝自己拉了过来。 时候到了,趁着这小子身魂不稳的时候一口吞了他的阳魂一劳永逸。她从怨鬼到煞鬼,吞下的生魂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但会道术带有灵识的生魂这也是她第一次碰到,她咧开大嘴带着期待与满足的神色准备开始这损失惨重后来之不易的大餐。 水面之上,不知何时,从刘驼子手中掉落的净水碗顺流直下缓缓的飘到了杨厚土与煞鬼的上方突兀的定住了,随着水面的波纹飘荡着,远远看去犹如一朵水中银莲般沉静。 青光缓出,净水碗开始无风自转,一抹蓝光骤然闪现直透河中。 “嗡~~~”就在煞鬼准备抽食杨厚土生魂之时,河中突然闷声炸响,水煞鬼一下子被这强劲的音浪震得翻滚而去。身为水鬼却被水中音浪震退十余米,堪堪稳住身形的水煞鬼警惕的盯着四周。 四周水草纷飞河中沙水混合一片浑浊,水煞鬼看不出有任何的一样,未免夜长梦多,她咆哮一声径直的又靠近了在水中浮沉的杨厚土,不管有什么异变,先吞了这个能够给她大补的生魂再说,要是变成了亡魂,说不准效果就没这么好了。 “嗷吼!!!”正当她再次准备动手时,突然!吼声震天,如龙吟般的声浪再次响起,早已失去意识的杨厚土眉心突然爆射出一阵此言的青色光芒,一条拇指粗细的游龙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灵台之上!这突兀的犹如神话般的异变把正准备开餐的水煞鬼吓得够呛,她就是再怎么单细胞也认得这玩意儿是什么,这!这分明就是一条神话传说中才会存在的龙啊! 这一刻什么念头都化作了一个字---逃!!!水煞鬼再怎么想要吞噬杨厚土的生魂此刻也完全没了念想,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化作一股黑浪逆流飞遁,而那条小龙也化作一丝蓝芒飞速尾随而出! 31章 苍天有眼呐 在巡查阴差离去之后,河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水下震天的吼声突兀的在平静无风的河面上掀起了阵阵波涛。 “哗!”水煞鬼所化的煞风如奔鱼般随着波涛冲出了水面,她匆忙的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如影随形般的威胁让她有些慌不择路。就在她停顿的这霎那之间,一股如针般粗细的蓝芒透水而出直接刺穿了那一团黑色煞气消失不见。 “啊!!!”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河湾,大片煞气被如箭般的蓝光贯穿之后翻滚四散,一部分煞气直接消散于天地间,而剩下的煞气如散雾般缓缓凝结,重新化为了煞鬼的模样。她抱着自己的脑袋不住的哀嚎翻滚着,那蓝芒直接斩断了她的大半煞身,那如腰斩车裂般的钻心剧痛让她的魂体极度不稳定,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失去了大半煞气,现在的她已经称不上煞鬼了,浑身的阴气也远不如之前如煞气般浓郁。 一个有望化身玄尸的煞鬼主魂在这短短半日便落到尸毁魂险散的下场,她阴狠的盯着又将恢复平静的河面,那下面躺着的就是让她数十年努力毁于一旦的元凶!漆黑的一双眸子黑雾弥漫,怨毒与不甘缓缓的减轻着她身心上的痛楚,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这份原动力将再次让她化凶为煞!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邪!”不甘的煞鬼在仔细确认那个未知生物的确消失之后,不甘就这么离去的她还是想要再次下水吞噬杨厚土,可这在她霉运集结的今天已经完全变成了奢望。一声清冷的咒声响起,她猛然回头,一股金芒如电般袭来,又是那种如梦魇般的龙形生物。 “这条,怎么会背着个壳....”这是她意识中的最后一个念头,随着金光炸裂,魂体本就震动的煞鬼定定的飘荡在半空之中渐渐的失去了那阴森的灵动,一阵微风袭来,她的魂体如沙粒般随风消散....魂飞魄散... “咦?怎么这么多游魂?吞噬过这么多亡魂的恶鬼不应该这么弱呀?”疑惑之声响起,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河岸之上。 随着煞鬼的消散,星星点点的从她魂体出分离出了数十个曾经被她吞噬之后未完全同化的亡魂,这些亡魂都已经被磨灭了意识残破不堪,有的缺主魂,有的缺散魄,这样的残魂就算下到阴间也已无力回天,只能永世投生于那没有灵识缺魂散魄的猪狗之身,这在道传人士看来乃极其悲惨的事。 突然,她眉头一动秀臂轻抬,一个青白色的光点朝她飘来,“居然还有一个生魂?看来是刚吞噬不久的,未现亡魂之态三魂七魄均安,应该还有救!” “孽障!!!我来跟你同归于尽了!!!”正当这俏丽身影转身想要离去时,远远的传来一阵爆喝,阵阵阴风袭来,之前离去的巡查阴差此刻提着哭丧棒一脸悲愤的又冲了回来。 他已向相邻辖区的同事讲明了情况,自己内心实在是放不下对杨厚土的愧疚,反正追查下来也是一死,这无数年来也是真的逃够了,索性就来充个数,跟那个小伙子做个伴也算是壮我大阴司生威了。 “耶?你是?”他怀揣着破釜沉舟的信念和必死的决心杀到,谁知道现在河湾已经风平浪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英气十足的少女。 难道,自己跑路,哦不,叫救援的这时间里,小杨兄弟阎王爷附体大发神威把那孽障干死了?还是这不知道啥时候出现的女孩儿把那孽障干死了? 就在这时,河面上再次翻腾起了水浪,巡查阴差与女子同时戒备的盯着水浪,不过随即他们就放松了,因为水面上出现的不是什么凶鬼恶煞,而是那同样不知何时返回的河灵浮上了水面,手中还平托着昏迷不醒的杨厚土。 “哎呀!小兄弟啊!你!!!我对不起你啊!!!”巡查阴差见状如同哭丧般朝着生死不知的杨厚土扑了过去。 “闪开!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身为阴差连活人死人都分不清楚了?”女子冷冷的说道,巡查阴差被这么一说脑子也恢复了正常运转,所谓关心则乱,这时候他才看清楚了杨厚土身上的生气未断,只是异常微弱而已。 两米有余的巡查阴差挠了挠头老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道:“关心则乱,关心则乱!这位姑娘还请出手相助,这小伙子可是个好人呐!”这女子能直接看到他而且气定神闲的模样肯定不是个正常人,哦不,肯定不是个常人,自己一副鬼身,又不能帮一个活生生的大小伙子人工呼吸不是? “嗯?第一次见阴差这么帮一个活人说话的,你们不是都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么?”河灵将杨厚土送到岸边之后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就再次消失在了河流之中,女子很是惊奇这一幕,河灵和阴差就想救这个年轻男子?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就快点救人吧!那一口气憋久了可就真憋死了啊!”阴差急得跳脚,这死人他能收拾,可这什么呛水急救什么的真的不是他的强项啊! “砰!”一声闷响,急不可耐的巡查阴差差点被这声响给吓得背过气去。我是让你救人啊!没让你杀人啊!只见这女子嘴角带着一丝古灵精怪在巡查阴差毫无思想准备之下一脚直接就踏在了杨厚土胸腔上,那力道让他听着都觉得牙酸.... “咳..咳咳....”随着这一脚的下去,杨厚土倒是有了动静,他躺在地上噗嗤的一下吐出了一大口水,巡查阴差见状大喜,活了就好活了就好啊!现如今,能活一个,自己的罪过就少一分,活了好,活了好啊!不过之后的十秒钟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鬼生凌乱目瞪口呆。 “你是谁?”见杨厚土有了反应,俏丽女子蹲下身看着幽幽转醒的杨厚土问道。 杨厚土幽幽的转醒,吃力的睁开双眼,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他闭上眼再吃力的睁开,真的是一个女人?而且,长得还清清秀秀英气十足,是他最钟意的类型。 难道,这里是阴司?我死前最后的愿望阎王爷听到了,要为我了却遗愿? 这!这真是苍天有眼呐!!!难以置信外加心中的老鹿乱撞之下,杨厚土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这动作让他羞愧了半生....只见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轻轻的伸出了手,一把抓在了半蹲在他身前的女子胸脯上。 河边的战斗早已结束,风和日丽古河无波的景色原本应该让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巡查阴差长舒一口气。可他现在却感觉到冷...很冷...有杀气!!!只见马尾辫女孩儿原本带着俏皮笑意的表情在杨厚土的那只手突然抓在她胸前的一刻凝固了,眼神里甚至出现了霎那的呆滞。 “你找死!!!”三秒钟之后,暴怒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火山终于爆发!杨厚土心中的那一抹激动还未来得及完全释放便遭受到了梦中女子惨无人道的激烈回应,暴怒之下的女子那如榔头般的秀拳如雨般砸落。他还来不及回过神便感觉到了无边的剧痛伴随着耳鸣和强烈的眩晕,他...又晕了。 “这位女侠手下留情啊!再打就真死人了啊!”巡查阴差没敢插嘴,但是见杨厚土晕过去之后女子仍旧像是发了狂一般不停的挥拳砸在已经人事不省的杨厚土脸上、脑袋上,那张本来还算阳刚的脸就这说话间的功夫眼看着就被锤变形了! “啊!!!色魔!该死!啊!!!”此刻女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死他!打死他!巡查阴差不插嘴还好,这一说,女子下手更狠更重了。 五分钟后,女子揉了揉有些生痛的双拳缓缓的起身,脸上又恢复了初时的宁静,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一般。这要不是地上还躺着一个已经被打成猪头毫无意识的杨厚土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女的就是蹲下来洗了个手呢!这女的是精神分裂的女变态么?这看得巡查阴差是心里发寒,要不怎么说宁惹恶鬼不惹悍妇呢! “你是这片儿的阴差?”女子捋了捋刘海转头问道。 “呃!是,吾乃本辖区巡查阴差!”阴差调整了一下呼吸沉声答道,虽然被这女人下手的很辣惊到了,但通名这事儿,可不能弱了地府的名头。 “那正好!我来这里是要找一个道传的支脉传承--水龙杨家!不知道你知道他们住哪儿么?”巡查阴差听了明显身上的鬼气一凝,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女孩儿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没听过!” 女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应该错不了,那你知道这片地方有没有真正的道传弟子?我说的是真的道传,不是那种跳大神的!” 阴差闻言顿了顿,再次确认了一下女孩儿身上的灵气,然后瞟了地上那个如猪头般躺着的男子点了点头。 “那他是不是姓杨?”女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终于首次露出了笑颜,他没注意到巡查阴差的脸色追问道。 巡查阴差再次木然的点了点头。 “哈哈!总算是给我找到了!走走走!辛苦阴差大哥带我去找一下这杨家传人!”少女掩盖不住自己的兴奋连对阴差的称呼都变成了阴差大哥了。 “额咳咳咳...那什么!你要找的是清水传承的杨家吧!” 女子开心的点着头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杨家,劳烦阴差大哥前面带路!小妹会烧一大包黄钱给您作为带路的辛苦钱的!” 巡查阴差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他有点儿想笑又笑不出来,他眼神一转看着地上躺着的猪头努了努嘴:“喏!地上躺着的这个好像就是清水杨家现在唯一的一个传人,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藏着别的杨家传人我就不知道了。” “啊?” 32章 伤痕累累 思维停滞的杨厚土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这都是自己的幻觉,这仅仅是自己就坐在田坎上打了个瞌睡做的一个怪梦而已。 当然,不知道咋地,这不管是梦里还是醒来,这身上都痛的够呛,特别是自己的那张脸,貌似说话都像含着个包子似的。 “杨二娃....老表....”迷迷糊糊的杨厚土感觉好像有人在叫自己,他有些吃力的睁开双眼,卧槽!这是怎么了?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努力的在睁眼了,可着眼睛怎么好像睁不大一样,就两条缝的视线了。 “别...别摇!疼.....”发现杨厚土睁眼了,一直摇晃着他的刘驼子开心的朝外面大声喊着:“奶奶!醒了,老表醒了!” 屋外的奶奶听到喊声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阵小跑进了屋,看见自己孙子一个脑袋肿成这样艰难的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是忍不住的老泪纵横!自己现在就这么一个孙子相依为命了,昨天就出去了一趟,下午就变成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像是要咽气的样子让侄孙子给背了回来,说是跑山上耍,一不小心从那山坡上滚下来了! 吓得她六神无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老人着急得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光着一双脚就跑到村头把村里的张太医连拖带拽的扯到家里来给宝贝孙儿瞧病了。 好在张太医看过杨厚土之后只是开了点儿跌打损伤的药酒跟狗皮膏药,吩咐说没啥大事儿之后,老人家这才把心重新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这里解释一下,他们这边农村所谓的太医可跟什么劳什子的皇家太医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在这七里八乡的,赤脚医生都叫太医,伤风感冒包拖好,重病疾病医不活....反正在杨厚土的记忆力,谁家病要是重点儿的,太医上门,多半过不了多久就得办驼子会了..... 忍着痛杨大湿好一阵的劝慰才将老人的情绪给安抚平静,到最后还是腆着一张老脸说自己肚子饿,这才把自己奶奶哄去做饭去了。 “老表!你...你不是死了么!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这话一出,刘驼子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这重伤初醒的老表疑惑道:“你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让女菩萨给打坏了?” “什么女菩萨?”杨厚土也疑惑了,这脑子里一片模糊,想什么都头疼,他实在是不想思考回忆。 “卧槽!你真被打失忆了?”刘驼子一听也急了,这货昨天发生这么多事儿可不能忘啊!他送我那手机让自己不小心给整河里了,不行不行!这必须得跟他解释清楚,吃了那么多苦头处男之身都差点报销了,必须补偿自己一部新的智能手机才行! 想到这儿,刘驼子充分的发挥出了自己的演讲天赋,将昨日那惊天气泣鬼神的大战加油添醋的给仔仔细细的复述了一遍。 ........... 杨大湿斜靠在床上听着自己老表唾沫子横飞的讲述着昨天的惊险历程,一幕幕回忆渐渐地再次充斥在了他的脑海。原来这不是梦?感情自己这真的是被打得差点脑震荡了! 啧啧啧!感情真是旁观者清啊!听老表的描述,我这整个儿一个功力高深的大法师啊!不错不错!哈哈哈! 刚自恋完,听着听着他差点没从床上栽下去,突然挥手打断道:“等!等等!你说啥?有个女的救了我,然后我居然抓了人家的胸???你胡编乱造些啥玩意儿?” “嘿!你还别不信,这事儿还能有假?你要不神经病一样抓了人家女菩萨的胸,人家能把你揍成这德行?”刘驼子笑得非常荡漾,道:“这事儿你赖不掉的,先前我让那鬼给吞了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楚,可你抓人家胸的时候我就在人家女菩萨手里攥着呢!我还能看漏了?” 杨厚土一脑门子的黑线,玛德!感情我这一脸的猪头像不是英勇战斗来的,而是袭胸之后让个女人给揍的!日了狗了!我的一世英名..... “诶?那你是咋回魂儿的?也是那什么女菩萨帮你?” 刘驼子点了点头认真道:“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要不然我家就我这个独苗,等你醒了再去找我,我怕是身子都硬了!” 杨厚土暴汗!不过心里还真得很是后怕,自己面前这活生生的老表差点就让自己的安排不当给玩儿没了,这么危险的事儿以后还是少干了!要是真出什么事儿,自己怎么跟人家一大家子人交代啊! “那....那个女孩儿呢?”不知怎么的,记忆渐渐恢复的杨厚土脑子里逐渐的浮现出了那个女孩儿的面容,呃!好像有点儿思春了! ............. 村头,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略显时尚明显不是本村人的女孩儿正纠结的犹豫着到底是进村还是不进村。 自打昨天把那个色魔送回家之后,本来就是这色道士对她不敬在先,打一顿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没打死算他运气了都。 可当她看到一个老妇被自己孙儿的情况吓成这样子,看她为了自己孙子来回奔波心急如焚的样子直接把她这个打人者整得有些内疚了,当然,是对杨厚土奶奶的内疚,那色道士本来就该打。 不好意思多待,匆匆离去之后她就回到了青山镇街上随便找了个宾馆住下了,直到现在,她还在犹豫今天要不要去那个色道士家把来意说明了。 “郁闷!这都什么事儿嘛!早知道他就是水龙杨家现在的传人,下手就轻点儿了。这下子还怎么开口?”来来回回在村口转悠了好几圈儿了,心烦意乱之下女孩儿还是咬了咬牙朝着杨厚土家走去。不管了,先说了再说,要是那色道士不答应,那自己就再打他一顿,然后拍屁股走人! 青砖小楼中,杨厚土此刻正咧着嘴巴艰难的喝着稀饭,疼啊!吞点儿稀饭都恼火成这德行,那汤汁儿不住的顺着嘴角往外面流,看起来整个儿就跟个半身不遂的瘫子一样,一旁稀里哗啦一碗儿接着一碗往嘴里倒的刘坨子在把第三碗解决之后一看自己老表这德行差点没喷他一脸。 “二娃!快别喝了!昨天那姑娘又来找你了!”灶房外面,奶奶心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看见孙子这德行不知道咋的居然没半点儿心疼,一把就把杨厚土手里的碗给抢了过来就差没一脚把他给踹出去了。 这....什么情况?这还是那个把自己当宝的奶奶么? 天可怜见,杨厚土奶奶是太想要抱孙子了,现在老了,成天没事儿就想着把这十里八乡的女孩儿好好选选,给自己孙子找个屁股大的好生养的媳妇儿。 可自己孙子这退伍回到家,成天就跟个和尚似的,除了跟自己那两个老表成天厮混在一起,基本上就没跟女孩子说过什么话,照这么下去怎么得了?现在好了,有女孩子居然找上门来,这种机会怎么能放过? 心里想着,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块布递给孙子说道:“你赶紧把你那伤的重的那半边脸捂一下,不好看啊!唉!这女孩儿,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杨厚土郁闷的想道:“我要是告诉您你孙子我现在这德行就是她揍的呢..........” 唉!该来的总跑不掉,虽然自己被人家揍了,但是听老表说起来,自己这顿揍也算是自找的,怪不得比人。可他心里憋屈啊!你说这抓就抓了,打就打了,可特么自己愣是回忆不起来一星半点儿,哪怕是一丝丝的手感自己这顿揍也觉得挨得值啊!现在脑子里一点儿都回忆不起来了,唉!亏了亏了..... 不知者无罪,那这不记得了的摸还算摸么? 艰难的走到院儿门口,一张脸不知道是肿红的还是臊红的,杨厚土那半眯着的眼睛终于再次看到了俏立于院外的那个身影。呀!漂亮!真心清爽....漂亮!杨厚土心里现在又开始老鹿乱撞了,我杨厚土何德何能,哈哈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被我抓过胸? “色..杨道兄!你...你终于醒了。”女孩儿本来心里也堵得慌,本想要声先夺人来着,可看着人家现在这个惨样,一肚子的邪火好像又发不出来,话到嘴边不得不又改了称呼憋出个自己都腻歪的道兄。 杨厚土现在的那张脸可比她之前打完之后变化太多了,她揍成什么样她清楚,可她没想到这肿起来会变化这么大....那张脸现在看起来像是被火车撞过一样。她要是知道杨厚土现在脑子里那一箩筐的邪恶念想,估摸着真的会出人命的。 本来就觉得自己这顿揍挨的不冤的杨厚土被这一声“杨道兄”喊得浑身都酥了,连忙道:“呃呵呵!道兄,道胸不敢当不敢当!”一双眼睛看着人家冒着绿油油的光芒,一张肿得不成人形的烧饼脸上猪哥相暴露无遗。 “你别过来!”看着杨厚土颤颤巍巍靠过来的朝自己伸出手女子下意识的就后退一步冷声道:“色道士就是色道士,死性不改!真是亏的你还姓杨!看来这水龙杨家还真的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耶?这是几个意思?杨厚土一听这话心里也有点儿冒火了,他虽然不知道刚刚自己那脸上表现得有多那啥,可你侮辱我就算了,你侮辱我老杨家就不行!不过,话说这水龙杨家又是个什么鬼? 他收回了右手道:“这位小姐,哦不,姑娘!我之前跟那煞鬼恶斗,意识模糊之际可能做出了什么对你不敬的动作,可那也不是我本意!关键时候有你出手想住,在这里,我谢过了!不过你现在出言不逊侮辱我老杨家的先人我要求你道歉。” “道歉?” “道什么歉?” 前面一句是女子说的,后面一句是隐藏在院子里偷听的奶奶说的。 “杨二娃你长本事了是吧?有朋友来也不知道请进屋里做做!赶紧给我进来!”奶奶知道自己暴露了,脸上一沉冲自己孙子喝道。唉!这孙子啊!就是太直脑子,看来还得奶奶出手相助才行呐! 杨厚土被奶奶这一吼,下意识的脖子一缩一不小心又蹭到了伤口,痛的直抽凉气不由得又脖子一挺。这动作把本来还板着脸的女孩儿逗得扑哧一笑。 诶我的亲娘诶!漂亮!真心....漂亮...... 33章 葛家 茶烟袅袅,客厅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儿的一言不发。两分钟前本来还是四个人,结果刘坨子那货受不了这怪异的气氛没义气的跑路了。现在就剩下了杨厚土、他奶奶,还有这个连叫啥名字都还来不及问就被自己奶奶机关炮似的问题噎得够呛的女孩儿。 “好吧好吧!你们聊吧!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当电灯泡了!”说完,老奶奶给了孙子一个你加油交给你了的眼神提着小板凳儿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呼~~~~~”老人一迈出堂屋,两人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这一笑,好像之前由于误会引起的隔膜一下子淡化了不少,虽然,只有杨厚土认为那是个误会.... “呵呵!见笑了,老人嘛!上了年纪都想早点抱孙子。”杨厚土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没事!我爷爷也经常这么干,习惯了!”女孩儿淡然一笑伸出手道:“我叫葛无忧,你脸上的伤,不好意思哈!” 杨厚土连忙伸出手:“我叫杨厚土,那什么,别提了!要说不好意思也是我不好意思在前。”这话刚一出口,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不由得赶紧挥起手就给自己耳光,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经意之下,这巴掌稍微用力了一点点,扇在那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上火辣辣的! 哟嚯嚯~~痛~~痛~~~ “噗哧~”本来又有些羞怒的葛无忧见杨厚土的表情被逗得又笑出了声。 接下来就是长达十来分钟的沉默,没仔细谈过恋爱的杨厚土一碰到女孩子好像就有点儿脑子短路,而葛无忧却淡然的坐着眼睛看着门外的田园景色仿佛还挺享受,这尴尬的场面不可能一直就这么尬下去吧? 杨厚土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啥!你找我有啥事儿?”这也不是废话,没事儿难道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妹纸真的来找你个农村汉子谈恋爱啊! “呵!我还以为你能憋多久呢。”葛无忧轻笑一声道:“我是葛家的当代传人,我们葛家跟你们杨家的交情断断续续的可有好几辈了喔!这次特意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葛家?这跟你之前说我是水龙杨家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们家是认识我爷爷还是认识我父亲?”当杨厚土说道后面的时候还是掩盖不住呼吸间的急促,虽说嘴上说不在乎,可对现在只有唯一的一个奶奶的他来说,如果说能有那失踪的便宜老爸的消息,就算自己不如何,对奶奶来说也是好的。 “父亲....他们十多年前就一起失踪了...”葛无忧的眼神也黯淡了不少,杨厚土暗叹道:唉!同病相怜呐! 抱有这种情绪,两人接下来的时间倒是不无聊了,由于杨厚土是半本儿残书当师父,对于道传各脉的知识完全不懂,在葛无忧介绍自己家族的时候就听的是津津有味,他酷爱看考古纪录片,对这跟历史有关的玄幻故事那是来者不拒。 玄武葛家,道传分支的其中之一,相传祖上为东晋小仙翁葛洪,如若家族记载属实,这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千年世家啊!不过杨厚土不以为然,就算千年前你再怎么牛叉,现在不也就剩妹纸一个,传不下去了么? 不过听着听着,杨厚土就不得不佩服人家葛老祖,高人呐!又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道家传人,别的他不清楚,可这电视剧里随时听人家念得威风凛凛的九字真言居然就是这位大神创立的?屌了~~跟我们清水老祖一样,都是高人! 这葛无忧看起来比杨厚土还小那么点儿,可这硬底子知识让他佩服得是五体投地,随着她的讲述,一个貌似宏大的未知世界朝他打开了一扇大门,杨大湿直接听痴了。 道门传承万千,撇开其主脉不谈,在其昌盛时期连支脉甚至都能够达到一密一咒化百支的恐怖程度,天下之大,其繁衍变化的分支数可想而知。 而分支中在朝代更替又或是妖邪肆虐等大环境外力作用下,随时都在经历着大浪淘沙的残酷淘汰,除了各主脉传承能够枯木逢春般在一次次变劫中留下些许传承存世之外,分支传承罕有会出现超过数百年依旧存世的。 而类似于葛家这种家族式传承的稀有物种就更是凤毛麟角了,道理很简单,你不可能代代都尽是儿子开枝散叶吧?而这儿子中又恰好代代都有灵根能够修行吧?就算血脉强大无匹,可一千年、两千年呢?那不是开玩笑么! “怎么?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杨家跟我们不也差不多么?” “嗯?不能够吧?我爷爷说我们家祖上是躲灾荒迁来这儿的,前面的族谱都找不到了,咋可能有你们家这么清醒白醒的知根知底。”杨厚土虽然很想自己家也是听起来这么威风的家族,可这毕竟有些说不通嘛。 “那只能说你对你自己的家族不够了解。” 杨厚土听了有点儿黯然,还家族呢,就我这么一根儿独苗,要是没翻到那半本儿书,我估计现在只会把你当神经病看,哦,顶天了把你当成一个长得漂亮的女神经病看。 感觉到了杨厚土眼神中的变化,葛无忧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我说错话了,杨叔叔要是在你身边的话你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都是我爷爷告诉我的,要不然我可能比你还不如呢!” “呵呵!没关系的,我这人心气儿大,不懂就是不懂,没啥不好意思的哈!你继续说。”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了,再怎么昌盛那也是之前的事儿了。”葛无忧轻笑一声叹道:“几十年前那场破四旧运动,几乎把所有的道传都给烧了一遍。有山门的逃不掉,有名气的逃不掉,稍微像样点儿的书籍也都给烧得一干二净,说百不存一都算是轻的,在那个年代,会这个的好多都受不了那种天天被批斗的折磨自杀的自杀,要不就是被斗死了,剩下的那些好多都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那简直是对道传的毁灭性打击,别说会了,就连信这个的也一个也跑不掉。几年下来,这天下的道传正统基本上就算灭绝了。传承的断绝再加上现今的社会需求,这就造就了无数坑蒙拐骗跳大神的市场活跃了。” 杨厚土之前在阴差给他看刘成被批斗时候的场景他现在想起来还渗得慌呢,道士跟地主虽然不一样,可他并不会觉得道士会比地主轻松多少。在那个年代那个风气下,人都是疯狂的,都觉得干掉别人自己就会过得跟好。 要是换自己上去,天天儿被这么折磨,那还不如用自己的净水碗把自己砸死来得舒坦。 “也不绝对吧?那什么茅山、崂山的大派现在不又兴盛起来了么?难道没几个得道高人什么的?” 葛无忧白了他一眼道:“这些大派当年是有可能有熬过来的,不过他们也肯定不在现在这些山门里面,当年他们可是重点打击对象,能烧的早就烧完了,现在那山上的,基本上就是为了旅游业招的业务员而已。哪儿能有什么高人。” “诶?那你在跟我说说你们那什么玄武葛家,为啥要加上个玄武?为了霸气么?”听了这么久,杨厚土好歹是把这最感兴趣的问题给问出来了。 “咦?你也觉得霸气?哈哈!我也一直这么觉得。”所谓一笑百媚生,葛无忧时不时的这么一笑把杨厚土这直男光棍儿给逗得是一愣一愣的。 “玄武!是我们葛家的名号,跟你们杨家一样。不过这玄武嘛,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杨厚土纳闷儿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嘛!这算个啥? “先别急着翻白眼儿,我们道传中所说的龙广泛的指龙脉、龙气和极灵!而我葛家所掌握的就是金灵气中的极灵之气,其行似玄武,所以祖上便有了玄武葛家的称号。现在这世道,有灵根的都稀少的可怜,能掌握极灵之气的更是屈指可数!”讲到这里,葛无忧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傲然。 “那你们家这么出名,当年破四旧咋没把你家给嚯嚯了?”杨厚土这人吧,就见不得别人比他得瑟。 “切!我们葛家的老祖宗是谁?东晋仙翁葛洪!曾经也是一个大脉的开山祖师。况且,老祖宗除了传道之外,最拿手的就是医药炼丹了,我们家也有这方面的传承,所以,那个时候葛家直接就变成了医药传家,看好过不少当官儿的疑难杂症,你完全无法想象在那个医疗匮乏的年代,一个好的医生地位有多高,自然就没人斗我们了呗。”她俏皮一笑故作神秘的继续道:“而且,族谱上有记载说,我们葛家的这极灵之气就是当年仙翁老祖炼丹吃吃出来的呢!” 杨厚土脸颊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玛德,这也行?他突然想到了日渐苍老的奶奶不由得呼吸有些急促的问道:“那什么!既然你们家这么牛,能给我炼点儿延年益寿的丹药么?我给我奶奶吃。你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肯定尽心尽力。” 看着他急迫的眼神,葛无忧面带歉意道:“我...我不会....” “啊?” “因为我们葛家家传的炼丹术需要金灵之气配合男子特有的阳火才能修习,而我....是个女孩儿。” “耶?那让你家里人帮忙炼炼啊!”本来失望的杨厚土貌似又捕捉到了一丝希望。 葛无忧轻叹一声道:“我爷爷年纪大了,已经没办法完美的控制阳火与金灵的融合,所以没办法。而他老人家又只有我父亲一个独子,可父亲又在十多年前跟你爸一起失踪了...所以,我也无能为力了。” 唉!白高兴一场,敢情儿你说的这么威风,你们家比我们家还不如呢。好歹,我杨厚土也是带把的,努力点儿,传承还能多整个几十百把年儿的。 34章 躁动的心念 渐渐地,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闲聊,当然,主要还是杨大湿提问女菩萨解惑。 堂屋里时而传来阵阵轻笑,那言语中不断出现的杨家、葛家两个简单的家族称谓不知不觉中仿佛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这种亲近感不是那种所谓的什么看对眼儿就要扑倒谁的扑街念想,而是仿佛像是两个非常亲密家族家庭的孩子一样,仿佛原本就不应陌生一般。不过,也不排除杨大湿心里有那么一丝的扑街念头..... 冬季,乡村的夜来得非常快,当奶奶知道这个叫葛无忧的漂亮女孩儿要在他们家吃晚饭的时候那脸上才叫个喜上眉梢,非常大气的跑到鸡圈里提了一只大公鸡出来麻利的收拾来烧上了。 那只大公鸡杨厚土盯了好久了,可就是没敢动啥歪心思,这不马上要过年了么?奶奶说那只最大最肥的要留来给祖先敬饭。 这有个疑似孙媳妇儿的女孩儿出现了,奶奶一开心,就把准备给爷爷和祖先们吃的大公鸡给炖了。 一顿朴实的农村晚饭再加上杨厚土在饭桌上因为吃饭的动作时不时被奶奶教训时候的委屈样,葛无忧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 这一餐她吃的格外的舒心。她长期跟爷爷两个人居住在城里的那套大祖屋中,奶奶很早就去了,而父亲失踪之后,虽然爷爷对自己很是关爱宠溺,但爷爷很守旧,食不言寝不语这类的规矩颇多,所以,类似于这种饭桌上的祖孙情她还鲜有体会。 吃过饭,杨厚土搬着小板凳儿叼着烟惬意的来到小院子里欣赏这院外的夜景,他们的院子外面是一片片的良田和入眼如海的竹林,他很喜欢吃饱喝足之后坐在院子里抽烟吹风,这让他感觉生活很充实惬意。 “你现在修行到了什么程度了?你从小就有人指导应该很厉害了吧?”感觉到了身旁气息的变化杨厚土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 经过这么久的交谈,葛无忧也了解到了杨厚土的奇葩修行史,她轻笑一声道:“应该比你厉害点儿吧。不过也说不准,像你这么胡来乱练的,没准儿哪天就无意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神功大成了呢!” “爷爷曾经说过,修行修行,那就得脚踏实地。练灵入士步士为师,师通憾地跃为天师!道传四阶,士、师、地、天!别人连觉醒灵根都需要苦练,需要机缘,你倒好,这么短的时间里脖子一挺就直接能够沟通灵气跨进门槛,步入灵士阶层,而且基本上属于无师自通的,我都不知道该佩服呢还是该目瞪口呆。你这样儿的,要是给你一本七龙珠,你还不得召唤条神龙出来啊!” 面对葛无忧的调侃杨大湿不为所动,切!常人只能咋可能跟我这种天才相提并论?哈哈! “对了!说到召唤神龙,你赶紧把你那个什么劳什子玄武灵召唤出来给我开开眼呐!它是不是跟电视里的那种长脖子乌龟长得一样?”先前肚子饿了尽想着吃饭了,这会儿酒足饭饱,正是眼睛饿的慌解解馋的时候。 “你才长脖子乌龟呢!”葛无忧白了他一眼道。 “以前爷爷说过,修行到了高深的层次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容易,通灵术法信手拈来。我们两家的传承与其他道传的有所不同,因为我们继承的极灵之力虽然同样能够克鬼,但是更加偏向于灵。比如说之前你接触到的善类河灵与恶类的河妖,它们的存在与鬼不同,修的不是鬼道而是灵道,我们亦是如此。”侃侃而谈的葛无忧此刻给杨厚土的感觉就像是个老师一般。 她看了杨厚土一眼继续说道:“极灵代表着一条道的极致,能伤鬼,伤灵,亦能伤人!而玄武也是代表着另一种极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极灵之气会以这种形态呈现,但是我相信其中肯定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联,你看好了喔!” 一双妙手伸出双掌相合,葛无忧开始一字一顿的以缓慢的节奏示范自己的家传手印。 “临、兵、斗、者....”随着她手印的变化,双掌之上一抹金光缓缓升起,逐渐凝聚称为了一条蛇形金芒缓缓游弋着。杨厚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微眯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贴着她手背游弋着的神秘生物。在夜晚之中,这光束给杨厚土带来的震撼越发的震撼。 “哇!真的是那个样子!”杨大湿激动了,那双本来肿胀的双眼这时候瞪的滚圆,这可不是什么五毛钱的特效,他仔细得不能再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稍微有些刺眼的生物。卧槽!居然还有爪子?这玩意儿是活的么??? “啥样子?你咋咋呼呼吼啥呐啊?也不怕吓到人家小葛!”惊呼声引来了屋内奶奶的指责,杨厚土赶紧缩了缩脖子道:“没啥!我这儿跟她开玩笑呢!您继续看电视哈!” 屋内的声音传来着实把葛无忧给吓了一跳,手印一松,极灵霎那间便消散无踪。她朝着屋内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老太太又去看电视了随即俏皮的冲杨厚土吐了个舌头道:“你也真的算是个奇葩,没人教你,随时还得担心惊着老太太,我要是你时不时被这么一吓早就走火入魔了。” 杨厚土耸了耸肩道:“没关系!我这人神经大条得很,要是真发生这种事儿,没准儿给我一走火就走火成灵师了,更上一层楼岂不快哉!” 算了,跟这自恋狂没什么共同语言,葛无忧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这货自恋的真的有可能化为他修行的助力。 “我的来意你已经知道了,现在临近年关,那事儿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可以好好的陪你奶奶过完年再来找我。偏安一隅固然是好事儿,可你不觉得你这年龄就过着这采菊东篱下的日子稍微早了点儿么?修行固然需要宁静,但多走走对你没坏处。” 葛无忧走了,她的话依然在杨厚土耳边回响。俩人刚刚认识,孤男寡女的。杨厚土自然没这么大胆子留人家在自己家里过夜不是?就算他有那脸张口,说不准这女孩儿再给他打一顿咋整。 仰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杨厚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并不是什么妖人,想要出去闯闯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不是没有过,可要是自己真的出去了,家里就剩下了一个孤单的奶奶,这心里又怎能放心得下。 “想出去看看就去吧!奶奶身子好着呢。”和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心中一暖,就自己对奶奶的了解,刚刚他和葛无忧在外面谈论的事情一多半儿估计这老太太在门背后都听得仔细着呢。 奶奶看着院子外的一颗大橘子树说道:“那棵树是你爸出生的时候种下的,你小时候也老爱吊在树上摘桔子吃怎么喊都喊不下来。”她嘴角带笑回忆着往昔的快乐时光。 “一转眼,你爷爷走了,你爸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也大了,虽然我很希望每天有孙子陪着我,享受这天伦之乐。但这总归不实际,我总不能让你一直这么陪着我到我老死的那天吧?这要是我再活个二十年咋办?你就这么把最年轻的年纪浪费在我这老婆子身上?” 杨厚土看着奶奶努了努嘴没有说话,他感觉今晚的奶奶好像有些不一样,自打他回到家之后,奶奶一直都故作开怀,有些伤心的事情她老人家总是在闲暇的时候独自品味其中的苦涩。 可今晚,他感觉老人好像放下了什么事情一样,这念头一起可把他吓得不轻,奶奶该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你别这么看着我。在没抱着重孙之前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倒下。”仿佛看透了孙子的念头,老奶奶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没好气的笑骂一声。 “我昨晚上梦到你爷爷了,你爷爷在梦里给我说了很多的事情,我也看开了许多事情。人老了归于尘土谁也没办法阻挡不是吗?而且,我总觉得你爷爷一直就在我身边陪着我。如果真的像你爷爷说的一样,我孙子是有真本事的人,那我活着又或者死去,你不也能看见我么?有什么好放不下心的。” 奶奶的话让杨厚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道理没错,可这活着跟逝去,总是有些许区别的吧。 “你出去闯闯我支持,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您说,孙儿听着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我那不孝子,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如今是死是活身在何方你出去之后要放在心上,别的我不指望,我就是想在有生之年回来亲口唤我一声妈!我这心里堵了几十年的心事儿也就了了。” “孙儿肯定放在心上!”这件事就算奶奶不说,他也会尽力去找寻自己那已经完全记不清相貌的父亲。从葛无忧的话里他了解到,自己的父亲和葛无忧的老爹两人十多年前一起外出办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个正常人要是突然十多年没了消息,按常理度之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但杨厚土自诩已经不算个正常人了,就算是只剩残魂,自己也要把他带回来。 “这第二件事嘛....”奶奶看着自己孙子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你出去之后,今天这个姓葛的女孩儿我觉得非常不错,腰细屁股大,长得还好看,谈吐又知书达理的!如果你不把她给整回来做我孙媳妇儿,我就是死了都不放过你这不孝孙!” 呃..... 这哪儿跟哪儿啊!今天我们才第一次沟通来着,之前她还把你宝贝孙子打成这德行您咋不管。耶?死了都不放过我这话咋这么熟来着。杨厚土诡异的盯着自己奶奶想道:这....我爷爷附体了? 35章 先人祭饭,决定! 农村的时间过得飞快,对杨厚土来说,除了每天的修行之外他都特别忙碌。院子外杂草丛生的果林让他里里外外的好好修整了一遍,破旧的院墙也修缮了一下,家里现在看起来更是清雅别致了几分。 今天年三十,家里一老一少早就忙活开了,杀鸡宰鱼这些事儿那是必须的。虽然今天注定了只有他们两人吃饭,但是年的味道不就是需要一大桌子菜才能衬托出来今天与他日的不同么? “你是家里现在唯一的男人了,灶房里的事儿就交给我吧。你去给祖先们把桌子支起来,把火单写出来,等下给祖先敬饭的时候好请人!”奶奶系着围裙手里忙活着嘴里还吩咐着,杨厚土偷了一块儿酥肉塞嘴里笑嘻嘻的得令而去。 火单,是他们这边的叫法,其他地方也有称祖单,三辈单等等,其实就是祖先的名讳而已。吃年夜饭之前家家户户都会让当家的出面写火单请长辈敬饭,老杨家现在就剩他这独苗一棵了,所以他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变成了杨家“家主”。 在堂屋中支起大圆桌,杨厚土把已经煮好了半生熟的鸡鸭鱼三牲摆了上去,心里估算了一下长辈的数量之后轻轻的把一幅幅碗筷摆上了桌。每个碗里乘上一点夹生饭,再倒上半碗家里爷爷以前泡的泡酒,这一桌子席面儿就算完成了。可别看这桌上就三盆儿菜,觉得他们家不重视。 这三牲可是传统规矩,当然,家里有钱的三牲可以换成大牲口,猪、羊什么的随意,但却必须是三个。民间都有吃三代之说,也就是孙子只往上敬三代人,也就是说这人死后基本上就只能享受三代香火。 这要是三代之后亡魂在阴间还没轮到你投胎,那你就是点儿背,活该吃苦挨饿了。一般的亡魂等候轮回三代时间基本上已足够,三代之后还未轮回的,要嘛是你生前作恶太多,刑期太长。要嘛就是在阴间担任了什么职位了,就职位在身,也不会指着这点儿吃了。 三牲也代表了三辈,一辈一牲,辈分分明各吃各的。 拿着一张白纸,杨厚土有些傻眼儿了,本身这事儿现在还轮不到他来,可谁让他那老爸消失了十多二十年了呢。这玩意儿没人教啊!关键是这单子得以他父亲得名义来写,父亲往上推三辈那就得到父亲的曾祖,那不就是我的高祖了? 杨厚土只感觉两眼儿一抹黑,他可就知道自己爷爷叫啥,其他的咋整?要不....就喊爷爷回来吃算了...对了!瞧我这猪脑子,这不有爷爷嘛! 偷偷的往灶房瞄了一眼,奶奶还在忙活呢。他悄悄的给自己开了灵眼,然后蹲在角落捏起一小撮钱纸准备招魂。 “魂兮归兮,魂...” “魂你大爷!”这招魂口诀还没来及念完呢,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叫骂声吓得杨厚土一哆嗦。 “诶?爷爷?你咋自己就回来了?”杨厚土一回头,门口一个身着寿衣的老头儿正叼着烟袋锅子冲着他横眉立眼的,这不正是杨厚土正准备招的爷爷么。 “哼!今天年三十儿,我不回来我上哪儿吃饭去。等你初一上坟给我端过来啊!还什么叫我咋自己就回来了。这是我家!熟门熟路的,还用你招魂?”杨铁柱没好气的瞪着自己的孙子,这不是看了祖上那本儿破书了么?咋连这点儿常识都不懂,唉!前途无亮啊! 其实这些小常识本来情书注解中是有的,传来传去也没差啥,就是杨铁柱小时候给撕掉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嘿嘿,爷爷别生气,先坐下,喝点儿酒吃点儿菜消消火。”杨厚土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的赔笑道。 “吃?吃啥?”杨铁柱又瞪着孙子。 “吃菜呀!”杨厚土疑惑了,自己爷爷这是咋了? “你这不孝孙到底长没长脑子啊!就你这一桌子,我辈分差不多是最小的,一桌子人一个都还没来,你让我一个人吃?” 呀!把这茬给忘了,杨厚土赶紧说道:“就是噶,爷爷!我刚刚准备给你招魂来着,就是我不知道这火单怎么写,先人名讳叫啥。您看您这帮我念一下,我好请先人呀!” 杨铁柱一听沉默了,唉!这也怪不得孙子,这些事应该都是儿子杨山林的事情,他想起了当年儿子半大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手把手的教会了儿子写火单,儿子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叨着的场景历历在目。谁曾想.....唉! 爷爷眼神中一抹黯然没有逃过杨厚土的眼睛,他抄起纸笔连忙说道:“爷爷赶紧的,这饭点儿可就要到了。先人们该着急了!” 杨铁柱点了点头起身站在孙子身后开始念出一个个先人的名字,故曾祖考杨诏风、故曾祖妣考杨张氏,故祖考杨承业,故.... 一个个的名字代表着一代代的血脉传承,从祖上开始,再到近亲旁支无后的三代叔祖,洋洋洒洒的十多个人名字缓缓的从杨铁柱嘴中说出,杨厚土认真的记录着。 以前不懂,不是很重视这个,难以想象以前父亲不在,爷爷一个人请祖先时的辛酸。既然现在自己知晓了另一个存在是真实世界,那从今天起,规矩、传承就不能再从他手中荒废掉。 不过这念着念着他总感觉哪儿不大对劲,咦?这祖上三代的名字听起来都挺有深度的呀,这咋滴到了我爷爷这儿就开始叫什么铁柱啊石头的。喔,杨厚土那幼年夭折的叔公叫杨石头。然后我爹杨山林,到我这儿....杨厚土....敢情,就是从我爷爷那儿名字就开始土了。 现在的人喜欢换宅基修新房,所以故去隔代亡魂若是没来过,一般是找不到后代子孙家的。所以才需要后代祖孙用火单的方式,烧香烛纸钱来呼唤他归来告诉他方位。看着火单上的名字,杨厚土赶紧跑去厨房又给加了几副碗筷摆上了桌,挤就挤点儿吧!不过,他却忽略了自己爷爷的脸色。 “奶奶!我放炮了喔!”杨厚土朝灶房里大声喊道,年三十,不管是先人吃饭还是自己吃年夜饭都得放炮。他得提醒下忙活着的老人,这年纪大了,要是被这突然炸响的炮仗给吓出毛病了就不好了。 不过,他爷爷提前到家陪杨厚土念完火单之后就跑灶房去看奶奶了,虽说鬼属阴,其气场会影响到活人的气场导致其生病或者精神恍惚什么的,但是一小会儿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不是一直有只鬼跟着你就行了。爷爷知道轻重,杨厚土也没打算多说。 “噼里啪啦....”鞭炮声响起,浓重刺鼻的火药味儿随着烟雾升腾传来,杨厚土喜欢这个味道,这也算是年味儿的一种吧! 烟雾缭绕中,杨厚土一转身,忽然发现堂屋的桌子边不知道啥时候已经黑压压的坐满了一桌子亡魂,这些可都是至亲或少有的两个旁亲先祖,他不敢怠慢,匆匆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在堂屋大门口跪下磕了三个头。 “嗯!杨家后继有人呐!小柱子你教的好,这孙子长大了,懂得礼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辈的先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杨厚土嘴角抽了抽没敢说话,听到自己那脾气爆裂古板的爷爷被一个跟他苍老程度差不多的老头喊成小柱子,自己爷爷还笑呵呵的点头称是他就有点儿想笑,不过这时候他可没那胆子。 鞭炮过后,代表着先人们可以用饭了。一桌子先人乐呵呵闹哄哄的端着手中的酒碗轮换着喝着酒惬意的夹着菜,场面看起来其乐融融。不过,杨厚土看着看着背心儿的汗都出来了。只见自己爷爷和一个小孩儿两个居然没座位,只能端着碗在一旁站着夹菜吃,爷爷脸上笑着,但是眼神里时不时的向杨厚土传来的信号确是---你小子给我等着.... 先人祭饭是不能分桌的,先前他忙慌慌的补了碗筷,可却冒冒失失的忘掉了加凳子。这跟爷爷一起站着吃饭的应该就是自己那早年夭折后没有后人的叔公杨石头了吧,因为火单上,就爷爷跟他辈分最小....出了这种事儿,挨打...也只能站定了。 还好这先人年饭持续的时间不长,二十来分钟之后,大家就抹着嘴起身一个个的开始拜别期待来年再聚了。 亡魂始终是亡魂,一大群亡魂长时间聚集在后人的家里那阴气可不是闹着玩那儿的,要是给后人带来灾疾那就不好了,大家都希望后人能身体健康顺顺利利不是?所以这快吃快行也是先人们对子孙后代的一种另类的爱护。 待到先祖们都起身离开之后,杨厚土叫住了有些恋恋不舍的爷爷说道:“爷爷你等等,有点事儿,我需要您老人家见证一下。” 杨铁柱一愣有些疑惑,不过他依言留下了。 杨厚土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和三牲,他麻溜的收走之后把桌子擦干净跑去灶房又端了一条煮的半生不熟的鱼摆在了桌上。 “奶奶你过来一下!” “干啥?这里忙完了就赶紧道灶房帮忙,等下你几个亲戚家里还要来人吃午饭呢!”奶奶在围裙上擦着油腻腻的手埋怨道。 “奶奶,爷爷回来了,等下有个事儿需要你跟爷爷一起帮我见证一下!” “你爷爷?在哪!”经过这段时间的见闻再加上孙子的解释,老太太已经知道自己孙子的本事了,所以也就不会太大惊小怪,不过一听到自己的老伴儿在家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度。 杨厚土给奶奶开了天眼,趁着两人激动的工夫,他缓缓的在桌上摆上了一副碗筷。 “二娃!你这是?”奶奶看着自己的孙子有些疑惑的问道,这祭饭没听说过还有谁摆二轮的。 “你....真的要尝试么?”爷爷长叹了一口气道,看孙子的举动要是再猜不出来,那他也妄自撕了这么多清水注解玩儿了。 杨山林,自己那失踪多年的儿子,二娃那失踪多年的父亲。虽然一直以来老人嘴上都不停骂着这孩子的不孝,但谁又能体会那其中弄弄的思念与牵挂,到如今,终于能够知道结果,但老人却有些害怕得手脚发抖不愿直视,真的要有结果了吗? 点燃香烛,杨厚土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缓缓的磕了三个响头。 葛无忧离开之前杨厚土向她请教了符箓招魂之法,因为他的血泪招魂术有效范围虽也不短,但是却肯定无法辐射到自己父亲所在的范围,所以用符箓招魂之法才最为有效。 “魂兮归兮~~魂兮归兮~~杨家有男名山林,数千日夜无踪觅,今有子厚土唤父归!急急如律令!”手印变化中,符箓在指缝间不停的变换着位置,当它被最后被杨厚土的手印推送到双指指尖时,“呼”的一下,符箓被阳火催动骤然燃烧起来,杨厚土将燃烧着的符箓轻轻的放在了身前再次俯身磕头。 堂屋内两人一鬼均是屏住呼吸忐忑的等待着结果的出现。 “呼~~~~呼~~~~” 风起!伏跪在地的杨厚土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来了么?我那记忆模糊的父亲,您终究还是早已离世了么? 就在杨厚土他们心情跌荡之时,本来缓缓而入的阴风突然大作,堂屋内气流纷乱,杨厚土疑惑的抬头,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痛,桌上的碗碟也被吹倒在地砸的粉碎。 “砰!!!” 阴气凝聚在堂屋中央突然炸裂,首当其冲的杨厚土霎时间被掀翻在地,强烈的余浪将杨厚土掀起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这阴风来势汹汹却消散极快,在炸裂之后瞬间便消散无踪,只剩下堂屋中的一片狼藉。 “二娃你没事吧!”二老见孙子背靠墙壁一张脸通红的正不断的朝外咳着鲜血给吓坏了,赶紧扑倒他身前检查他的伤势。 “哈哈哈!!!我没事儿!哈哈哈!咳咳咳....” 杨厚土像是疯了一样一边狂笑着一遍还在咳血,这可真的把两老给吓得不轻,老天爷啊!这儿子失踪了就失踪了吧!我们不找了,不找了!你可不能再把我的孙子给整疯了啊! “奶奶别担心!我是真没事儿,我真的开心!”杨厚土见奶奶脸色都变了赶紧解释道:“我是学道术的,招魂很正常!要是招魂招成这样,那只能代表着一个结果!”他顿了顿脸上有些激动的说道:“这结果就是!我爸还活着!” 二老听了也激动了,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出个消息,如今只要还在这人世间便是最好的消息了!为人父母即是如此,哪怕子女十余年未曾返家,老人不会介怀,只要孩子安好一切便是晴天! “学道者勿乱为!胡乱招活人生魂或是强拘未亡之人魂魄只要地府有所感应都会责罚。我没招到父亲得魂魄而引来责罚,那肯定就是因为父亲还在世违反了招生魂的法则才会这样!” 杨厚土看着满目狼藉的堂屋心中暗道:父亲!无论你身在何方,又有什么原因让你无法脱身返家,如今儿子我也踏入修行之路!无论如何,我都将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年十五之后,杨厚土背上了行囊踏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家门。 他不敢回头,怕看见自己的奶奶苍老彷徨的身影,不管前路如何,该走的总该去尝试一下,结局总是留给尝试之后的人的。 就在他渐行渐远身形缓缓消失在小路尽头之时,一个带着乳白色光晕的身影出现在了杨厚土的家门。 “杨厚土,道传入门....”轻声低语后,他翻开了手中一本厚厚的本子将杨厚土三个字写了上去,随即啪一声合上。 “又一个....” 那厚重的本子封面上赫然印着一个硕大的“命”..... 36章 土包子进城 省会锦城火车站。杨厚土一身灰白色的山寨两拐阿迪,身上背着退伍时部队里发放的大背囊左顾右盼的走出了出站口。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省会城市,身为L市人,他活了二十一年,居然奇葩的连市区都没去过一次,他这辈子去过最大最繁华的地方就是他们县的县城了,就这还不是自己去的,都是以前跟着自己奶奶起早贪黑的去菜市场卖菜的时候去的。 所以,刚出火车站,他就被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给震撼到了。 不怪他没见识,实在是....真心没见识过。 当兵的时候路过过锦城,不过是半夜火车路过而已,回来的时候再次路过,思乡心切的他也没来得及注意。 街边四处回响着流行音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那一个个衣着时尚的同邻人,那新潮的衣着和帅气的发型一个个甩了他七八条街,杨厚土摸了摸自己脑袋,这头发还是上周在镇上花了三块钱理的,感觉自己貌似的确有些太土老帽了。 不过不一会儿他就坚挺的恢复了自信,因为他感觉到了时不时路过自己身边的都市丽人们偶尔会把视线落在他身上,看来!虽然土了点儿,但是本大师那英俊的容颜就算是再怎么掩饰也没办法完全隐藏住哇! 正月的这段时间杨厚土为了赚点儿钱防身还是在老家可劲儿的忽悠了几单生意,早先答应过帮自己揽生意的巡查阴差已经失踪了,连带着山上那俩怨鬼也没了踪影。 被放了鸽子的杨厚土无奈之下只能自食其力,虽然没了巡查阴差的帮助,但是凭借这自己的几分真本事和上次帮杨四爷时候传出去的口碑。靠着初一二的时候帮人看先人,他还真的挣了点儿钱。 没办法,不管去哪儿,盘缠必须得带够不是?况且,这新闻上把这大都市的房价形容得这么恐怖,不多带几块钱,还真不敢来省城晃悠。 都市虽然耀眼,但时间不长,新奇过后的杨厚土皱了皱眉头喃喃道:“这空气也太浑浊了吧。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真不知道葛无忧在这儿是咋修行的,年纪比我小点儿居然比我厉害这么多。诶?话说,这人说来接我,咋那么久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身为道传修行者,对于天地灵力比较敏感,周围充斥着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基本可以无视,而且纷乱不堪。很难想象这葛无忧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坚持的下去。 摸出手机,他拨通了葛无忧的电话号码,可电话刚通就被挂断了。 “这儿!这儿!”杨厚土闻声回头,那不争气的心又开始吓乱跳了。 葛无忧今天一身清新的休闲裙,长相清丽的她丝毫不需要像刚刚自己见到的那些女孩儿一样需要过多的装扮。 长发未束,就这么随意的披在肩上。再加上那应该是经常锻炼之下匀称的身材....路过的男性同胞无不侧目。更别提这没见过美女的土包子了。 坐在车上,杨厚土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葛无忧的身子,把开着车的葛大小姐看得是浑身发毛,再一想着这货之前居然敢摸自己的胸不由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呐!” “啊...啊?不是,我是觉得你太厉害了,那么年轻就会开车了!真是羡慕!”这话杨厚土说的是格外的真诚,他是真的羡慕。 “切!说你土包子你还不信,这省会里好多的孩子一到年龄就去考驾照了,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这里可不比你们那儿,我们这类人也算是有一门特殊技能的专业人士,只要脑子不笨,赚钱还是不难的哈。以后你就知道了。”听着杨厚土的解释葛无忧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同情,同样是没了父亲,但是自己爷爷给自己的条件可比杨厚土优厚多了。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不断地变换着,杨厚土放松了身子靠在副驾位置上偏着头痴痴的看着窗外的都市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一种空空的情绪慢慢升起。 在这里,在今晚之后,至少在一个不短的时间里,自己睡醒了不会再听到奶奶的声音,没有了自己习惯的田间地里,没有了乡亲们的东拉西扯。有的,只是这个陌生的城市。这种感觉他只在当兵时,送兵车到达驻地之后看到那陌生的营地时才有过。 “等下到我家之后我爷爷要见你,你自己小心喔。我爷爷这人脾气时好时坏,你那张嘴可别乱跑火车,小心挨揍!”随着时间的推移,葛无忧的车拐了个大弯开入滨河路,顺着沿河大道开进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地之中。 呀!这就是有钱人们住的别墅区么?杨厚土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的余光偷偷的瞄了淡然开着车的葛无忧一眼。淡定!一定要淡定!虽然自己穷鬼一个,但好歹也是她口中的水龙杨家的传人,可不能被她和她爷爷看扁了。 不过这地方还真不错,虽然不能跟自己杨家村相比,但是这里的灵气还是让自己第一次在这城市中感受到了清凉的气息。看来,一分钱一分货,大别野果然不同凡响啊! 葛无忧的家坐落在这个城市中心的边缘地带,是城中心少有的密林别墅区。这里的别墅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绿地广阔居住密度很低,虽说建筑年代已经有十多年了,但由于其在这城中心的稀有程度,所以非常受达官贵人的青睐。 随着车开入车库,杨厚土背着包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栋宽阔大气的房子。啧啧啧!虽说建筑结构与其他的都差不多,但是这房子在杨厚土的眼里可不简单。 它的不简单是肉眼难辨的,在踏入这房子门口的那一刻,它清楚的感受到了灵气的变化。这房子范围内的灵气与半步之外的绿化带相比简直就是清溪与河流的差别,看来葛无忧的爷爷真的是个高人呐!这里肯定有清水注解上有提到过的聚灵阵法。 “爷爷我回来啦!” 随着葛无忧的呼声,屋内走出了一位身着唐装的老人,这老人一头齐耳的白发整齐的梳理到了脑后,看起来一丝不苟,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但却给杨厚土一种精神奕奕的感觉,有点儿,像个老艺术家。 “呵呵!这位应该就是你提到的杨家的那个小子了吧?”老人笑呵呵的走到杨厚土身前打量着他,不知道咋滴,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厚土居然让这素未蒙面的老头子给盯得浑身发毛,他站在身前就像是有股无形的压力将杨厚土笼罩一般。 初次见面,可不能弱了我杨家的名头!杨厚土心中一沉,脑子开始运转杨家清水注解上的修行方法,如葛无忧所言,在他的莽撞之下,他的修行已然踏入灵士范畴,沟通天地灵力已经不是难事,一股清流注入识海,身体上所感受到的压力顿时大减。 “咦?小子不错,年纪轻轻居然真的无师自通都能入门,我还以为我家小妹在跟我讲故事呢!”老头儿眼中精芒一闪而过赞许道:“不要紧张,我们两家自古就有往来,虽然来往不甚密切,但也远远的亲于这物欲横流下的叔伯表亲吧!走吧!我们先吃饭,饭菜都快凉了!”说完,自顾转身进了大厅。 哼!杨厚土心中有些不爽,这老头儿还真是有毛病。这修行之人用灵力造成的精神压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自己要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要是让他随意的压迫,说不准儿脑子都会给他玩儿坏。还特么叫我不用紧张? 葛无忧冲杨厚土歉意的一笑:“我爷爷他人就是这样,你别介意。他没有恶意的。” “呃,没事没事。我可是有本事有肚量的新时代大法师,怎么可能对老人家生气!嘿嘿!不气不气!”可他心里却暗骂道:“玛德!老子要是有本事,你试试看我介不介意!哼!” 不过,半小时之后,杨厚土那点儿小脾气就彻底的消失了,也不能说他这人立场不坚定。实在是.....葛老爷子的招待太丰富了。杨厚土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的鲍鱼,桌上一大盘;杨厚土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的大闸蟹,盘子里整齐的码上两层..... 当兵的吃饭,那可从来不会故作斯文。纵然是杨厚土之前在心里给自己提过醒,但是在美食面前这自省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吧唧吧唧~~~”除了开席的时候他客气的敬了老爷子一杯酒之外,整整十多分钟,他一句话也没说,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堆满了螃蟹壳鲍鱼壳之类的残渣。就算葛老爷子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嘴里塞着东西支支吾吾的点头或摇头示意。坐在一旁的葛无忧已经在桌下踢了他好几次了,可丝毫没见他有收敛的迹象。 老爷子看着闷头吃饭的杨厚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真的跟无忧他爸好像。唉!我儿啊!你到底....唉! 晚饭后,老爷子本来想要跟杨厚土聊聊,但有些神伤的他觉得有点儿乏了,让孙女安排他先住下之后就独自一人去了卧室。 “你爷爷怎么了?”杨厚土有些奇怪。 “应该又是想念我爸了吧!”葛无忧看着老人的背影有些担心,自己爷爷的身体现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父亲的事儿一直是他的一块儿心病,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长大了,曾经也背着爷爷悄悄的出去寻找过,但是茫茫人海没有线索无疑等于是大海捞针一般,总是无功而返。 “对了!你上次说让我帮你,我这人都来了,有啥吩咐尽管说!” “呵呵!你先睡吧,睡醒了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葛无忧轻笑一声道:“这事儿可关乎到一方民生,办成了可造福一方积阴德的好事。” 杨厚土一听心里有点儿没底儿道:“你这不会忽悠我吧?有这好事儿你们爷孙俩不早就干了,还能等着我?就刚刚你爷爷那气场,甩我十条街都不带喘气儿的。”积阴德的事儿杨厚土自然不会推脱,因为这涉及到下辈子的好坏,人的一辈子很短,懂这其中门道的道传都希望多做点儿类似的事儿给自己留条完美的后路。 这辈子你是道传弟子,没抓住机会,那下辈子万一投个呆子傻子又或者是天煞孤星什么的,那就真的连哭都不记得朝谁哭了。当然,世上有阴就有阳,信奉活在当下坏事做尽的邪道也肯定是大有人在的。 “我忽悠你干嘛。这事儿吧!非你们杨家传人不可为。啰嗦什么!睡觉去!” “好...不过,我睡哪儿?” “跟我来!” “耶?好好好!我跟你睡!” “你是不是找死?” ................. 37章 城中鬼事 城市夜晚的月亮没有老家的明亮,朦胧的光亮透着纱窗照射到房间里,借住在这从未试过的豪华别墅中,杨厚土觉得浑身不自在,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刚出来一天,牛高马大的他就想家了。 想他的奶奶,想他故去的爷爷,想念他家的青砖小楼。刚退伍回到家,再次接触到那熟悉的味道之后他反而觉得自己更想念了。 他不是那种喜欢攀比的都市青年,所以对这种安逸的都市生活不会有太多的向往。恋家的他每每在接触到新的幻境是总会感觉到有些孤独不安,这也不能说他没长大,只能说他初心未改而已。 第二天天微亮,失眠过后的杨厚土顶着两只硕大的熊猫眼像个丧尸一样摇摇晃晃的起床了。虽然睡得晚,但是最近养成的早起修行的习惯他还是坚持得比较好的。 “天地初开,阴阳混沌,水泽万物.......”轻声默念着清水注解修行经,露天阳台之上,杨厚土盘膝而坐双手交叉渐渐的放缓了呼吸,从默念到心念,这是修行之人排除心中杂念进入修行的一个过度状态。很快,他便心无旁贷如老僧入定般陷入了精神修行中。 闭眼感受着这片陌生的天地,徐徐微风带着熟悉的气息轻柔的包裹着他,渐渐地,在潜意识中他将这陌生的幻境与家乡的气息所结合。天地之间那星星点点的水灵之气缓缓浮现,那些犹如精灵般轻舞着的水灵之气感受到了杨厚土身上缓缓散发出的牵引气息,像是婴儿闻到了母亲的味道般欢快的朝他贴近着。 浑身放松的杨厚土很享受水灵气徘徊在他身旁的感觉,那些光点有的隐没在他的身体之中变为他修行的助力,而有的确又如调皮的顽童一样,先是没入他的身体,然后又蹿了出来。杨厚土没有尝试将他们留在自己体内,因为他现在的精神力还不够强大。 灵士之流只能是沟通牵引自身所需的灵力修行,还远远达不到直接吸收的层次。是自己的终究会是自己的,这天地之间水灵力无穷无尽,而他修行的是水灵力,没人跟他抢,只要他坚持修行,相信达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层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不贪恋不强求则正是一个修行者最好的心态,所以,当这些调皮的水灵力从他体内跳出的时候杨厚土的心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反而真的像是个慈祥的母亲般嘴角浮起一丝爱怜的淡笑,仿佛在轻笑着孩子的调皮。 点点滴滴亦可凝为大河扩江,感觉到自己身体之内的那如丝般细小的灵力线越发的凝实盘坐中的杨厚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修行非常充实,他不会奢望再来一次走火入魔般的跳跃,能侥幸没变成疯子而省了好几年积累的时间就能够达到牵引灵力的阶段他已经很满足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上了这种类似于枯坐般的修行。 这让他身体和思维都非常的放松,就这么一会儿,昨夜失眠所带来的疲惫感就一扫而空。 “嗯!不骄不躁不贪功冒进,这孩子的心性不错啊!”天台的落地窗内,老人眼中的金光渐隐,他在这里观察了杨厚土有一会儿了,在他的灵眼之下,杨厚土身边的灵气轨迹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到了他这个境界,灵眼这些初级技能早已达到眨眼即成。 修行,修的就是一颗心!像是刚刚这小子修行的过程中,他完全可以尽量的把那些灵气禁锢住,但他却没有。修行之人大都图个快,反而落了下乘。大部分的人都会想方设法的尽量多的吸取灵气,都会将这么做的隐患抛诸脑后。 殊不知修行越往后越需要如此,否则,体内过多的灵力无法融会贯通,就像是隐藏的肿瘤一般随时会危及生命! 要是他知道这杨厚土心里是不敢大于不想,估计老爷子对他的打分会直接除以二。在经历过一次脑袋像是要炸掉的危机之后,杨大湿对于循序渐进这个词是时刻谨记,就差没写在脑门儿上刻在门板上了。 “爷爷。你怎么起这么早?”葛无忧穿着一身可爱的大耳朵兔子睡衣揉着眼睛嘟囔道。 “你这丫头,让你好好修行你就是不听!每次都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你看人家杨家的小伙子,这都修行了半天了都!你说人家才修行多久都道灵士了。你从小就开始练才是比人家高一个境界的灵师,等到哪天人家一个不小心突破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传到他家去还以为我葛念不会教孩子呢!”老人一看自己孙女儿这状态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还好,习惯了。可这有杨厚土作为参照物,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这孙女儿怎么看怎么懒。 葛无忧缩了缩脖子,心里嘟囔道:“您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不是也就是比我高一个等阶的地师么。就算是地师巅峰层次,也还不是只比我高一个大境界.....”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心里面儿念叨。她嘿嘿一笑道:“唉呀!爷爷放心,我黄昏的时候加班儿修行就是了嘛!再说了,这夯货只是走火入魔才碰巧撑大了灵根进入灵士的,想要追上我,早着呢!” 对这个孙女儿他简直是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吹胡子瞪眼的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早饭是豆浆油条,这城里人吃饭就是麻烦,两三根儿油条非得切成一小截儿一小截儿的摆一大盘子,杨厚土是怎么吃怎么不得劲儿,昨晚躺在床上深深的自我反省了一下晚饭时候的失礼,这老头儿又是个老古板,食不言寝不语。你说这一家人吃个饭,聊聊天儿说说话多好? 艰难的控制住自己细嚼慢咽,让食物在自己的嘴里多待一会儿,尽量做到多喝豆浆少吃油条,要不然,就这盘子里这点儿,早让他一个人给解决了,让你这老头儿抱着个豆浆碗哭去吧。 “吃完饭带小杨去看看那条河吧!若是能解决最好尽快解决,若事不可为,那咱们再想对策。”放下碗,老头儿轻飘飘的说完就离开了,嘴角不带走一丝豆浆。 等到葛念走远了才听到一声:“云妈!中午开始饭菜加倍,我看着他吃都觉得累.....”敢情杨厚土再怎么控制,那腮帮子一直嚼着舍不得咽下去的动作还是落到老爷子眼里了。 听到这话,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哈哈哈~~~~”实在憋不住笑的葛无忧看爷爷走了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别墅虽雅,但的确少了点儿人气,多个人真的感觉不一样啊!听着孙女的笑声,葛念站在阳台上轻叹一声,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但这也让老人感觉到了家里的温度仿佛提升了不少。 真怀念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啊! 今天葛无忧并没有再开车,而是跟杨厚土一人骑了一个自行车出行,照她的话来说那就是坐车就如走马观花,要想了解这座城市,骑车才是最好的办法。两人优哉游哉的骑着自行车一路有说有笑的沿着别墅区的滨河路骑行,这让穿梭在这城市之间的杨厚土有了一种恋爱的错觉.....电视里那些男女主角不都这德行就那啥了么... “嗯?”不知道骑了多久,喝着水的杨厚土突然感觉到了阴气的存在,这大白天儿的。他从裤兜里摸出灵眼液开了灵眼想看个究竟,这不开还好,一开差点没把他给惊死。 只见大街小巷天桥站台,放眼之内阴魂遍布,灵眼之下的天空并不是正常的颜色,受到阴气的干扰,杨厚土只感觉后心儿直冒凉气,在他眼中,这城市引起漫天,无数的亡魂游荡其间,这特么哪儿像是个省城,这简直就是个鬼城嘛!他极不自然的扭过头看向身边的葛无忧,咦?这葛大小姐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呵呵!发现了吧?可以呀!感觉这么敏锐,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大城市非常的不一样,不是一二般的刺激?”葛无忧轻笑着解释道:“这大城市跟你们乡村之间地府的管理模式是不同的,你们那儿地广人稀,所以实施的基本上都是老规矩,因为那更便于管理。 而城市之中却又不得不使用另一套管理办法了,农村那套不管用。这可是居住了千余万人口的大城市,要是阴差每天要一个个的清查,那地府里大部分的鬼怕都得征召成鬼差了。就算这么干,忙不忙的过来还是两说呢。” 涨姿势了!杨厚土仔细的听着葛无忧的讲解,对于他不知道的东西他都保持着良好的好奇心。 原来,大城市由于人口众多,外地人又占了大多数。按常理来讲,人死后,亡魂要魂归故里回魂下葬,可这天南地北的哪儿的人都有,有定居的有路过的,每天的意外这么多。 这些人死之后不可能专门派人把亡魂给送回去吧?再者说,这尸身也不能跟亡魂分离太远的啊!所以,随着阳间城市建设的加快,持续千年的地府管理制度也相应的发生了变革。 属阴司管辖的华夏大地各都市均实施新一代的城市亡魂管理办法。所有亡魂不管活着的时候是何方人士,只要死于各大都市之中,就当即登记在册建立档案,鬼籍便属死亡当地城市管辖。不管是要受刑的还是需要等待轮回的,都落户当地阴司管辖部门。这就大大的方便了新时代都市亡魂管理。 这些闻所未闻的新奇鬼事听得杨厚土一愣一愣的,他脑子里反复的想着清水注解上所述的鬼事以及自己在杨家村所接触到的。这简直就像是不同的世界一样。他发觉,在这城市中,不光是他土,连带着他家乡的亡魂阴差这些好像都土得掉渣,跟不上时代了。 “那...这么多亡魂,所形成的气场不会对活人的身体造成伤害么?” “阴阳不和肯定会的呀!喏!那边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你看见没?喔,那边,那天桥上面也有两个。”顺着葛无忧手指的方向,远远的,杨厚土的确看到了两个阴气远超一般亡魂的西装男子。 “阴差们负责监督滞留阳间的普通亡魂,不让他们有长时间亲近活人的机会。这都市中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精力旺盛阳气重。一般偶尔短时间被亡魂近身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而且,这些能够被允许滞留阳间等待轮回的亡魂大都本性善良,在等待轮回的漫长时间里,基本上都能够做到与阳人和谐同处,再加上有阴差的监督,经过长时间的磨合,这城市的人鬼之事就变成这样了呀!” 杨厚土目瞪口呆,他再次定睛一看有些难以置信道:“你说那是阴差?”也难怪他有点儿接受不了,远远看去,那阴差们两两成组,一个个身着笔挺的黑色西服,人人黑超遮面。那话怎么说来着?喔,简直潮到爆啊!再回忆了一下巡查阴差那一袭的的黑色长衫,那手持铁链凶神恶煞般的形象,就这....还是个巡查阴差,是个官儿来着。 算了,不想了....在颜值装扮上,那伙子阴差简直给家乡亡魂拖后腿了.... 38章 死掉的水脉 就在杨厚土瞠目结舌之际,几个亡魂勾肩搭背的在街边儿一角撑起桌子就准备搓麻将,天桥上两个阴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身形!唰的一下眨眼间就到了几个死鬼面前怒喝一声:“你们干啥?没看见旁边茶馆儿里那么多老头老太太在么?你们这一身的阴气他们受得了?要打牌重新找个地儿去!再让我发现小心给你们记上一笔!”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长官!我们刚刚没注意,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我们这就走!”说着,几个亡魂搬着桌椅板凳陪着笑脸一溜烟儿的不知跑哪儿去支桌子去了。 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这边的注视,两个阴差朝杨厚土两人看了过来。当看清楚葛无忧的面貌时,随即展颜一笑点了点头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们居然认识你?”杨厚土好奇的问道。 “切~身为葛家传人,连几个本地的阴差都不认识,那才有毛病呢!”葛无忧没好气的答道。 也对噶,杨厚土抓了抓脑袋,自己这不也就刚学没几天儿就认识阴差了嘛。而且,还是个小官儿来着。 “走吧!这些事儿你迟早会了解的。穿过这片儿城区就快到了,我们先办正事要紧。” 休息也休息够了,讲解员也做了,葛无忧催促着继续骑车出发。 杨厚土灵眼状态还未解除,在这样的视野中骑着自行车游城简直是酸爽到爆!你根本无法想象骑着骑着时不时就阴风扑面,再不然就是旁边人行道上一个亡魂正端着自己的脑袋怒骂着闯红灯司机的过失。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这座城市另一头的城区,从别墅区延伸到次的滨河路开始分叉。一大一小两条河流在这里交汇,一个规模不小的河滨公园建在此地,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娴静优雅的休闲之地。 “咦?这儿?”刚停好自行车,杨厚土就本能的感觉到了有点儿不对劲。这里鸟语花香空气宜人,四周的风景与游人组成了一副非常和谐的画面。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清楚哪儿不对头。 “呵呵!走吧!去了那边的观景亭你就知道了。”在葛无忧的引导下,两人也像是闲逛一般欣赏着四周的美景散步般朝湿地公园的另一端走去。 要说这城市公园除了千奇百怪的树木多了些之外,对于杨厚土这种乡土气息超标的准农家汉子来说还真么啥吸引力。他没办法做到像葛无忧一样漫步林间一脸的享受状态,这一路上,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个死状各异各行其事的死鬼们身上了。 看来出来见见世面真的没错,要不然还真跟时代脱节了。 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阅历是噌噌噌的直线上涨,原来,鬼.....也是需要逛公园的..... 公园边缘地带是两条河的交汇处,大片的临河草坪挨着公园顺着河岸延伸,不少的年轻男女们把这里当作了感情孕育的地方,草坪上不少痴男怨女们有的低头私语,有的含情脉脉,有的干脆就顶着无数双眼睛忘情的深吻.... 把杨厚土这么个大好青年看得是热血上涌,没办法!老处男啊!在老家又没网,爱情动作片知识并没有接受过深度的随时教育,就这接吻的画面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实际尺度很大的了。他心里暗道:这世道,世风日下!要是没有我们这些人在这儿看着,估计这俩货能曰起来..... 异常艰难的,杨厚土终于将视线从那俩缠绵的人身上移开了。一回头,却发现葛无忧什么时候已经没有再往前走了,站在一旁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卧槽!我看了多久?杨大湿老脸一红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呃...城里人太开放了,太开放了!嘿嘿嘿...” “还看么?要不再看看我们再办事儿?” “不...不看了,正事要紧正事要紧!”羞辱!红果果的羞辱!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想归想,可这视线在看葛无忧的时候脑子里无意之间又想起了上次河边那一暮,眼神不由自主的就往下移了小半寸。 “你是不是想死?”感觉到面前这人眼神的变化,葛无忧脸一红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那件事一直是她心里一道坎,虽然她身处的家庭环境颇为传统,但她的心里一直也期待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会出现。谁知道,自己最隐秘的地方居然被这个乡下的二愣子给抓了一把,虽然杨厚土长得不丑,严格说还是属于帅的那种。但他属于阳刚型的,跟小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差别还是蛮大的。 这要是让杨厚土知道了肯定又会心里替数百万战友鸣不平,这世道,还是别当兵了...娘娘腔当道,阳刚男子不吃香啊! 正当葛无忧准备教训下这不长眼色的远房表师弟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呆滞的望着自己身后。 “这...这是?”杨厚土此时完全无视了面前横眉竖眼的葛无忧喃喃着向前走了两步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条河,怎么!怎么是条死河!!!” 葛无忧一愣,死河?她转身也看向了河堤处。 两条河呈丁字形在此汇聚,小的那条支流便是他们一路延行的那条,而大的那条便是此刻杨厚土颤抖着手指所指向的那条,她沉吟道:“你说的我不是很明白。我爷爷说这条河从两三年前开始便开始出现灵气不稳的情况,之前他老人家在这河的上游还做过一个小型的转灵阵,不过就算花了大力气,也无济于事。他说,凡是有关江河之事必须找到你们水龙杨家传人才管用。我之前出去找寻父亲的消息所以没有及时的来寻你们家,这不一回到家,听爷爷说起这河越发恶化了。所以才根据以前杨叔叔失踪前的所留下的讯息来杨家村找找,看看你们家还有没有会清水术的传人。” 杨厚土翻了翻白眼儿,还好你没提前来找,要不然我在当兵不在家,你最多能找到个啥也没学啥也不懂的老恶棍杨铁柱。 眼前这条河还真的让道行不深的杨大湿有点儿懵逼了,按照他的家传所学来看,这河完全没了半点儿灵气,就跟人没了脉搏一样,丝毫生机都没有,所以他才惊呼死河!但这又不符合逻辑呀? 照常理来说,河流水脉就算没诞生河灵这类守护生灵,这也不影响它本身灵气的多寡,只是诞生了河灵的水脉生机更盛而已。 书上可没有介绍到这类情况,这河流...还真能死去不成? 从这条河的规模来看已经完全算得上是润泽一方的母亲河了,而且看起来支流还不少,可眼前这状况就更让他迷糊了。他转头看了看自己来时的那条支流,支流之上灵气能够明显的看到,但为何这支流一汇入主河,所有的灵气就消散了?就像是没办法融入一般。这是个什么毛病? “怎么?能看出什么问题么?”葛无忧问道。 杨厚土摇了摇头表示不解,他指着眼前的这条大河说道:“凡水脉均福泽一方滋养万物,水脉的昌盛与否决定了地区的繁荣兴衰。而水灵气又是水脉的根本,这条河现在的情况我闻所未闻。因为它非常的矛盾!” 他指了指四周继续道:“你看!眼前的这条河已经没有了灵气,按道理说它虽然仍在流动,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它已与死水无异。依靠这条河赖以生存的各种生灵长期饮用此喝水应该对身体非常不利才对。但你看四周,既没有看见任何的枯枝烂木,反而绿意昌盛飞鸟不绝。这跟眼前的景象不是非常矛盾么?” 灵气与环境的关联性身为道传世家的葛无忧自然明白,但是这对她来说并不是重点,因为她觉得这些连自己都能够看出个大概来,这杨厚土身为水龙杨家后人,应该能有什么建设性的建议吧? 现在河边上到处都是休闲的人群,杨厚土径自走到一个人比较少的河边上的一个角落,他蹲下将手伸入水中,有些刺骨的冰寒一下子让他打了个机灵。我擦!这也太凉了吧?一碰上感觉后心儿都在冒凉气儿。现在已经快初春了,按道理不应该这么刺骨了呀! 他沿着河边上的草地漫步一样晃晃悠悠的朝来时那条支流的汇入口走去,这条大河有点儿诡异,他需要去支流上去尝试一下能否有点收获。 支流的汇入口有一个宽大的小斜坡,看起来像是人为修缮的,不少鱼群正规律性的想要逆流而上从主河道游到支流中去,这明明就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嘛! 他摇头晃脑的想着各种可能性,这除了水灵气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之外哪儿都没毛病呀?虽然诡异不符合常理,但是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实质性的坏处诞生,应该....应该无伤大雅吧? 蹲在支流的水边,杨厚土再次蹲下身用手轻抚着这与数十米外完全不同的常温水流口中低念道:“水母管人教化一方,清水传人杨厚土有感水脉有异,望河灵现身解惑!请!请!请!” 感受着身旁淡淡的灵气杨厚土不停地重复着想要与河灵沟通,但无奈的是他像个神经病一样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水面就连个大点儿的波浪都没出现一个。 “呃...还没诞生河灵!白搭!”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有些无语,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他愣住了。刚刚蹲着的时候顺势起身,他的眼睛无意的从一个角度看到了不远处主流河面上有一丝的异样,要不是起身时的角度问题他根本就不会发现。他有些狐疑的盯着不远处的河面又缓缓蹲下了身子。 39章 冥蛟埋骨 “耶?这是?”杨厚土尝试了两次终于让他的视线再次找到了那个角度,可这么一看,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愣住了。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灵眼即灵台之眼,怎么可能眼花..... 葛无忧默默的看着杨厚土神神叨叨的在河边上转悠了半天,都不知道在干啥。这时候更离谱,只见他以一个极其别扭的高半蹲姿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了。那姿势真心销魂!怎么看怎么像是蹲高马桶。 旁边时而路过的女孩儿看到杨厚土这姿势,基本上都掩嘴一笑,把他这动作当成了新的行为艺术了。葛无忧感觉这货有点儿丢人,走过去照着他那怪异撅着的屁股就是一脚:“你够了哈!你要再做出这个教坏小孩子的动作别怪我替天行道。” “哎哟!你踢我干嘛!”杨厚土屁股一痛终于回神了。 葛无忧没好气的说道:“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撅着个屁股丢不丢人啊!” 呃!杨厚土脑子转的比较慢,他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呢。脑子里就想着刚刚他看到的景象,他赶紧说道:“来,朝着儿看!你看到了什么?”说着,眼睛盯着前面又开始找角度,那屁股不自觉的又开始一点点儿的往上撅了。 “你要是想死你就明说!”葛无忧都快崩溃了,这是个什么人呐!居然想让我跟他一样做那个动作? “嗯?为毛我要想死?”杨大湿还是没搞懂这女人咋滴突然就发火了,难道女人都是这德行?那我奶奶咋跟她不一样.... 不过他没多想,有些小激动的说道:“嘿嘿!我想我知道为啥这条河会变成这德行了。”说完他神秘的一笑有点儿得瑟的看着葛无忧,意思很明显!你修为不是比我高么?家里还有个老家伙呢!咋这原因让我给找出来了呢! “找到了就好!”葛无忧没有在意他的得意,不过总算是给了他一个好脸色,道:“找到了就赶紧把它处理好吧!这也算是为一方人做了件大好事了,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听了这话还没得意完的杨厚土脸上一垮跟噎了个苍蝇一样,卧槽!你当这是吃饭这么简单么? “怎么?有困难?”葛无忧疑惑的问道。 “我...我估计搞不定!那啥,先回去请教你家那个高手再说!”说完,不理葛无忧这个不会聊天的女人自己转身就走了。 “嘿?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搞不定就算了,这还有点儿小脾气喔!” 午饭后,在葛无忧家那超大的客厅,杨厚土满足的摸着肚子打了个响嗝儿。心里想着:这老头儿还真心不错,知道我饭量大中午的菜加了好几个,有鸡有鱼的,这日子啊!硬是过得! 嘿嘿!不过,他真的不会秋后算账么?这要是这么给我吃下去,到时候再给我一次结算餐费住宿费什么的....他下意识的捂了捂口袋瞄了一眼在椅子上正悠哉的喝着饭后茶的葛念一眼。 “说说吧!今天上午你们去看了那条河,有什么收获没有。”看着悠闲品茶的老头儿杨厚土有些遗憾自己的爷爷走的太早了,要是他老人家还在,自己怎么也得想办法让老人家跟这老头儿一样悠闲度日。 “咳咳..”杨厚土坐在葛念旁边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在河边发现的端倪。 他将自己之前发现的矛盾情况讲了一遍,随后便讲到了他看到的景象上面:“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那河面之上有一条,也可以说是一层灰白色的薄模般类似于阴气的东西存在,而且这个东西就算是在开了灵眼的状态之下,也需要用适当的观察角度才能发现。我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导致了这条母亲河死亡的根本原因。” 葛念皱了皱眉头道:“我曾经尝试过凝聚灵气,想要尝试如同西医输液的原理一样的方法,将其他地方的灵气凝聚起来灌输进去,看看能不能起到作用,但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效果。因为我们葛家的极灵与水脉不同源,而我修行到了地师的层次,能够调动抽取的也只是来自于大地的灵气。所以才会拖到今天你到这里。” “你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那为什么今天在河边上一点行动都没有就走了?”葛无忧揶揄了一句。 杨大湿摸了摸鼻子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要是真的跟我猜的一样,那凭借我的本事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可能性能够救活这条河。” 祖孙两人一听杨厚土这话都心里有些奇怪,条条大路通罗马,一般阴事灵事,但凡只要找到了症结所在,基本上都能够找得到相应的办法破解,况且这小子还是根正苗红的水龙杨家传人,你不行,谁行?就算难点,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身为道传,这不愿意为民做事的心态可不好! 眼看着老爷子的脸就垮下来了,杨厚土赶忙道:“您先别着急上火,这事儿真不是我不肯努力,而是真的像是个死局一样没办法解开啊!”他没有一丝隐瞒的讲自己所知道的全都给说了出来。 书上说,阴冥有黄泉,此泉横贯地府从虚无中来又消逝与虚无,也就应了那句老话,黄泉路无头无尾无穷无尽。 黄泉水为魂体存在的克星,触之必死!故,黄泉水又名死魂水。所有亡魂都会对其敬而远之。但黄泉河之中也并非完全是死寂一片,至少,今天杨厚土所见的这个,就正是他在清水注解上所读到过的东西,它,来自黄泉! 注解中写到,黄泉有蛇,名曰冥蛇。其性寒,噬鬼! 当其成长到千丈之时,便是它由蛇化蛟的关键时期。它会离开黄泉出阴司来到阳间世界蜕皮,而当它蜕皮的时候将会面临天地的考验,通过则化蛟,失败则魂飞魄散化为无根劫水消散于天地之间。 “呀!几年前有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我就说听到了怪异的吼声,爷爷你还说我幻听了!”葛无忧突然说道。 “哼!你又知道了!”葛念白了孙女一眼捋了捋胡子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不错!我先前在河面上看到的那层薄如丝高于水面但低于气层的灰白色存在,跟书上所述冥蛇化蛟失败后所残留的无根劫水很是相似。”杨厚土点了点头道:“这无根劫水是不会自动消散的,若我家传注解中所言非虚,那这东西存在的覆盖距离应该和冥蛇的长度相当,也就是说这千丈的水脉都已成死水,而且!虽然现在对支流没有影响,但,不排除会有扩散的情况。” 这就有点儿难办了啊!葛念皱着眉头思考着,这里是他们葛家世代居住的地方,出了这档子事不管怎么样那是必须要管的。要不然家门口这档子事都处理不好,传出去还不让外人笑掉大牙。 但是要处理,又怎么处理这就有点儿伤脑筋了,他问道:“这不会自动消散的话,能不能人为的驱散?又或者你们清水杨家对水灵方面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够作用上?” 杨厚土有些脸红,这情书注解上原本应该有解决之法的,不过这页后面,不知道让哪位祖宗给撕了,后面也就没有了.... “唉!这冥蛇化蛟失败,尸身在咱们这河里化为劫水,也就是说变相的把我们这赖以生存的母亲河愣生生的作为它的埋骨坟地了。千丈啊!这可是个不短的距离啊!这段水脉横穿一个千余万人口的大城,市区的饮水供给大部分都来着这河中净化所得。这要是出了事,可就真的是天大的事啊!我葛家身居此地如何有脸存世啊!”老爷子看着杨厚土那憋红了的脸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小伙子还是年轻了啊! 本事不高再正常不过了,自己的期望还是太高了啊。 可这本身以为只是水脉灵气上出了问题,谁知道会牵扯到这上面,怎么解决?现目前还没有出现异状,但这始终是个火药桶,让人难以安心呐! 葛无忧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这冥蛇不是来自黄泉么?我们搞点黄泉水从上游冲一下试试看?” “不行!” “胡闹!” 两个声音同时发出,葛念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平时让你多听,多学,多看!你就是不放在心上,这黄泉水连鬼都不敢碰,要是沾染上这水源,你知道有多可怕么?再者说,这河中水鬼无数,很多都为无意间溺亡等待投胎的,你想让他们都魂飞魄散不成!最重要的是,阴间是你想下去就能随便下去的吗?你脑子里学的东西都放哪儿了!!!” 听了老头子的指责两个后辈同时缩了缩脖子,葛无忧是心虚,杨厚土时心里堵.....河里水鬼无数,这话听起来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之前又听老头子说这城里的饮水供给又都从河里来,虽然这中间没啥冲突。但杨厚土就跟喝了泡尸体的水一样感觉胃里不舒服。 气是发了,但是解决方法确是一点儿没有,客厅里三个人有些沉默。 半晌后,杨厚土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道:“要不然,我们找个阴差问问?他们来自阴间,应该对这冥蛇知道点儿什么吧。就算不知道,有点儿传说故事我们也可以作为参考方向不是么?” “没什么希望!”葛念摇了摇头道:“这城中阴差大部分都是新鬼,最老的也就百把岁而已,他们不会有机会知道这身居黄泉的冥蛇相关传闻的。” 杨厚土撇了撇嘴,这老鬼又上哪儿找去?而且还得不是一般的老鬼才行。 “诶?爷爷!说起老鬼我倒是想到一个。”葛无忧眼睛一亮突然抬头道:“这城西郊有个破庙,那儿不是有个...” “嗯?不错!如果找他的话还真有可能掏出点儿消息来!”葛念捋了捋胡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看来自己孙女还是不笨嘛! 杨厚土有点儿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们说什么哦,城西郊有老鬼?” “嘿嘿!不是鬼。”葛无忧嘿嘿一笑道。 “那是啥?” “神!” “?” 40章 所谓仙神 锦城西郊,在这座千万人口的大都市中,这个片区是属于较为落后的存在,除了稍显陈旧的老建筑群之外,一块块广阔的规划用地已经被围挡圈得严严实实的,可以预见几年之后这里也将会变成锦城的新型商圈。 杨厚土在这里感受到了与城市的另一头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这里老年人很多,不像是其他地方以年轻的群体为主。走在街头,仿佛感觉到时间都缓慢了几分似的,让人觉得非常轻松惬意。 城隍街,一座老旧的街道。这里是老城区遗留下来的古街,现在的老旧大部分都是修复出来的,其实这里已经是经过改造后的城市小景点之一了。老城的城隍庙就在这条街的中央,来来往往的有许多的游人以及本地居民在此烧香求平安。 还未步入街道,那股子浓烈的香烛纸钱味儿远远的就已经填满了杨厚土的鼻腔。 “我们到这儿来干嘛?”不是说找神仙么?难道在这儿找? “你那事儿不是要找个老鬼来问问消息么?”葛无忧神秘一笑道:“据我所知,这里面就住着方圆数百里之内最老的一个大神了。” 杨厚土有些不明所以,他忍了半天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我有点搞不懂,鬼就鬼嘛!你干嘛总是跟神仙扯到一起?你也是学道的,你这样成了习惯可不好,这可是对神仙不敬喔!” 葛无忧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转身直愣愣的盯着杨厚土看,那眼神直勾勾的,好像他问了个很可笑的问题一样。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小白?”葛无忧的问题让杨大湿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了,我就随便问了一下,咋?还问出毛病了? “哈哈哈!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看着杨厚土那有些不自在的样子葛无忧突然笑起来,她道:“虽然说你没有长辈带,但是我感觉你经常能从你那本儿书上引出故事,我还以为你啥都知道呢!” 杨厚土有些恼怒了,这特么到底我应该知道啥?知道啥以后我才不算小白? “诶~~别上火!你看你这样子,哪儿像个虚心向学的年轻人了?叫声大师姐!叫了我就给你科普一下这常识,还说我不敬呢!你要是啥都不懂见着鬼就装二大爷,我保证你哪天就让神仙用仙术让你睡落枕你信不?”看着葛无忧得瑟的样子杨厚土很是想仰着头转身就走,可听了她的话又有点儿卖不开步子,这难道我真的有点儿啥最基本的没学到? 不对呀!这最基本的不都应该写在最前面么?这清水注解前面两页挺全的嘛!不行!我杨厚土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大能小,低个头学点儿东西,划得来! 想罢,他跟变脸似的一下子那笑容就爬满了整张脸,笑得跟抽筋似的道:“哎一古我的大师姐~~~你就告诉我嘛~~~” 葛无忧本来还想逗逗他呢,谁知道这货节操如此廉价。当即嘴角抽搐的骂道:“你给我滚!离我远点!!!” 玛德!杨厚土暗骂一声绿茶婊!这电视里不是多男人骚起来女人才没办法嘛!怎么这女的不按套路来...... 郁闷归郁闷,但是接下来葛无忧给杨厚土科普的知识可真的算是晴天落地雷,直接把杨厚土刚稳固没多久的三观又给劈得是粉碎,连渣都不剩了。 在他的思想里,有鬼的事实他已经接受了。相对的,有鬼自然就有神仙。有河灵这种精灵般的存在,那就肯定有山野中的精怪存在。既然接触到了这一行,那有什么新奇的都就不会觉得太过震惊。 但是这一刻,他震惊了! 根据葛无忧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世上有神仙没错,但是跟电视剧和小说里的神仙有点不一样。 灵魂得道是为神!精怪灵物得道是为仙!就这两句话差点没把我们杨大湿脑子里那个刚成型的锅给打烂完了。这是个啥意思?自己脑子里所想的神仙难道就没一个正常的么? 他刚听了两句就不由自主的问道:“那玉皇大帝呢?二郎神呢?” “切!枉你还学道术呢!连玉皇大帝你都信......”看着葛无忧那鄙视的眼神杨厚土差点抓狂了。 卧槽!我修道的信有玉皇大帝怎么了?那我的三清祖师呢?难道这还能杜撰出来?那我算个啥?我是不是该改信唯物主义,然后整个洋鬼子挂家里墙上供着? “人间即当下,阴间主轮回!活着便是活着,死了便等轮回,多简单的事儿!瞧你那三观尽毁的样儿,这有多难接受的?” 杨厚土脑子里有点儿乱,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懂了不少了,可今天要是没跟着葛无忧到这儿来,要不是一个问题,那他不就连一个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问题都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人死了变鬼,鬼死了轮回。传言的三界....就只有两界?”杨厚土不知道时不时脑容量有点儿不够,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嗯!其实要是硬要说三界也没错,因为除了阴间,精灵精怪等异类基本上与人没有对话的机会,在它们眼中,人就像是空气一般不存在,所以,把它们区分为一界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它们所在的空间与我们人是一样的而已。所以,这第三界所指的就是非人非鬼之外的存在。”葛无忧这个科普老师做的很到位,考虑到了杨厚土的感受,语言中还是带了些许的安抚。 人死了变鬼,鬼修行到了满级就是神....这是特么什么理论....原谅电视剧看多了的我接受不了...我想静静..... 城隍庙今天来上香的人蛮多的,不过都是以中老年人居多,毕竟现在的年轻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基本都是不信鬼神直说的,剩下的那百分之一,要嘛就像杨厚土他们一样是靠这个吃饭的,要不就是撞过鬼的倒霉蛋.... 大红色的外墙以及古香古色的瓦片将眼前这座城隍庙衬托得无比的庄严,这换做几分钟前还好,可这时候的杨大湿却怎么看怎么不是个滋味儿。你要让他突然接受这庙堂之上端坐的那位居然就是个鬼这让他那揉碎捏烂了的三观如何能够重组? 原来,人活一口气,神争一炷香的根源居然在此,鬼嘛!不争香蜡纸钱的,还争个啥? 看着身边的杨大湿从走进城隍庙大门儿开始,那表情就怪怪的,葛无忧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她道:“你要脑子转不过弯来你就心里还是保持原来的想法不就行了?人家本来就算神,是魂体没错,可人家那是享受万民供奉,魂体早已跟普通亡魂的阴身不同了,跟庙里和尚拜的金身是一个概念。我跟你讲的是本质,从概念上并没有什么差别,你这幅表情干嘛?” “呃,没啥。就是心理有点儿堵而已,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杨厚土不是个死板的人,相反他的脑子还蛮灵活的,凡事都需要个过程,自己出来除了寻找父亲的线索之外不就是想多见见多看看增长见识么?所以,他告诉自己,现实就是现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特么也太坑了吧!来拜个鬼,居然还要掏三十块钱的门票,真心是日了狗了.... 走进宽阔的大厅,跨进门槛迎面便看到一个五米多高的大型人像立于拜台之上,身边一左一右各站立着一个略微要小一些的童子。这神像给杨厚土的感觉有点儿奇怪,以往他所见到的大大小小的神像也不少,大到玉皇大帝,小到不知名的山神爷爷土地奶奶什么的,这些神像无一不是慈眉善目看起来非常的亲民。 可眼前这座,浑身的肌肉疙瘩凶神恶煞的,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个山贼...哪儿有点儿神的样子.... “城隍庙里的神属于一方老百姓自愿供奉的神灵,并不特定是谁。一般都是本土历史上出来的英雄或是大善人,其实就跟你们乡下供奉的土地山神差不多一个概念。不过你最好还是虔诚一些,眼神别乱瞄乱看嘴巴也别瞎嘟囔。我们有灵根的道传弟子这些神可是有感应的,说不准儿就在哪儿盯着你呢!要是挨了收拾可不怪我。”葛无忧善意的提醒着,生怕这个二货出什么幺蛾子。 她继续道:“城市中你如果要说谁面子最大,应该就要数各个城市所供奉在城隍庙中的那位了。他主管一方,相当于阴间任命管理一方鬼事的市长,权利大着呢!” “嘶!”杨厚土倒抽一口凉气,市长?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儿是谁?村长?还是老家那个死活不知的巡查阴差?市长!就光这官位,在他眼中那就是个神一般的存在啊!而且还是处理一方鬼事的阴间市长,大神!绝对的大神! 原本心里那股气还有点儿不畅通的杨大湿一下子被葛无忧这句话给震通了。不为别的,就为人家这级别,那也必须当神来拜.... 来往拜祭的人们络绎不绝的上香祷告着,大家都很有秩序的排着队上香,这一幕让刚踏进来的杨厚土有点儿手足无措了。这么多人?这要是有个天赋异禀的,发现自己拜的神现身了,那还了得? 虽说天生阴阳眼的人很是稀少,但也不是也有,万分之一的比例还是有的,这大厅里人流量这么大,谁能说得清万一冒一个出来咋整?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葛无忧白了他一眼指着神像后边不远处的一个门道:“那边儿,走吧!” 穿过小门,经过一个小院儿,两人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内堂的地方,这里相较于外面空间小了许多,不过好在安静。走进这间内堂,里面的摆设与外面大厅几乎一致,这里同样供奉着一大两小三尊神像,除了像是缩小版一般其他毫无差异。 一个正在擦拭着拜台的中年男子一见两人走进来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走到他们跟前笑道:“呵呵!葛小姐您又来拜拜啊!”杨厚土疑惑的看了一眼葛无忧,看这感觉好像跟葛无忧还蛮熟的一样。 “恩!有点事情想问问。”葛无忧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们忙哈!我就不打扰了。”中年男子很麻利的收了工具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内堂。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杨厚土问道:“你经常到这儿来?他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 “不然呢?身为传承世家,总得时不时来向父母官请请安吧。” “呵呵!也是噶!”杨厚土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自己不也是刚摸到门槛就接触到阴差了么,人家在这大城市土生土长,轻车熟路的也很正常。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儿那啥的,自己就认识个巡查阴差,还没准儿让阴司给下课了。 人家多高大上啊!连市长这级别的都认识。看来,这家传关系很重要啊..... 41章 不欢而散 中年人离开之后,葛无忧从拜台上抽出了三支香轻声道:“城隍在上,今有事上秉,望大人现身一见。”轻灵的手指握着贡香猛的一翻,三支香无火自燃,轻轻的将它插在香炉内葛无忧虔诚的跪下磕了三个头闭目不语。 呃.....杨厚土站在一旁有点儿尴尬了。 人火燃香,也就是调用身上的阳火与灵力的灵活运用之下的一种燃香方法,用这种方式点燃的香代表了一个拥有灵根的道传弟子对祭拜者诚挚的敬意。 他也想有样学样,可半吊子出身的他还没有熟练到随意运用自身的阳火,更别说拿来点香了。这一刻,他心里想着:“妈个蛋,是哪个祖师爷研发的这玩意儿给我站出来!这不是赤裸裸的装13么?” 感觉到身边的杨厚土没动静,葛无忧疑惑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杨厚土尴尬的也从台上摸了三支香嘿嘿一笑,拼了!咋的也不能落了我爷爷杨铁柱的面子不是? 我翻....我翻.....曰!给点面子好不好!要是能用意念把香点燃,估计这柱香早已化为灰烬。但任他如何尝试,那三根香都快被他给翻断了,仍旧没有丝毫变化。 葛无忧有点儿想笑,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下来,她知道这男的面皮很硬也很薄,她道:“案前莫弄香,这可是大不敬!你没有打火机么?” “我...有!”技不如人无话可说,郁闷的杨大湿只能摸出那个包装上贴了个大胸美女的打火机慢吞吞的把香点燃插在香炉里。脸上有些发烧的他也跪下磕了三个头闭上了眼睛,丢人都丢到神仙面前了,唉!我勒个杨家老祖...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闭目盘坐着等待城隍的回应。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杨厚土因为伤到点儿脸皮心里静不下来有点儿坐不住了,他低声问道:“怎么没反应?” “也许在地府没在阳间吧!城隍也算一方大员,每天要处理的事物很多,并不一定就在这附近。耐心等吧!”葛无忧闭着眼睛淡淡答道。现在这个世道,道传分支千不存一,懂的会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地府有很多时候又需要行走阳间的帮手,所以一般来说对于拥有灵根的道传弟子召唤还是比较看重的,要是没有特殊原因都会现身相见。 闻着贡香冉冉传来的香气,杨厚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在想,人这辈子短短几十年,若是能有所为,自己死后也能像这位城隍爷一样享受万民供奉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场。 “哇哈哈!我说是谁给的香这么好闻,原来是葛家小妹来给爷爷我上香了。难得难得啊!哈哈!不好意思,刚刚在下面跟府域判官打牌,稍微耽误了一下。” 正当杨厚土脑子里静静的想着身后事的时候,突然,一个大嗓门儿出现在了内堂之内。这嗓门儿可不是一般的有震慑力,把刚进入状态的杨大湿一下子给震清醒了。睁眼一看,拜台后的居中的那座凶神恶煞般的神像突然光芒四射。咦?彩色的?不是说是鬼么?咋还整上七彩特效了。 从声音来看,即将现身的这位应该是个豪爽的汉子。杨厚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夺目的彩色光晕逐渐融合化为一个巨大的身形。卧槽!这身高!杨厚土有些咋舌,这起码得有两米五吧? 就在他瞠目结舌的时候,巨大的彩色身形已经凝实,化作了与神像长相差不多的面目。还真心有点儿凶神恶煞啊!呃,爷爷?难道这城隍爷居然是葛无忧的爷爷?那葛念又是个什么鬼? “咦?这位小兄弟,我观你精气你应当是个实打实的道传。为何看见我如此震惊的样子?”城隍爷见杨厚土一副震惊的神经有些奇怪的问道。 “呵呵!城隍爷勿怪,这位是水龙杨家的传人,入道时间并不长。初次拜会自然会紧张一些。”葛无忧此刻也起身笑着替杨厚土解释道。 “不错不错啊!看来咱这阴间又多了一位年轻有为的好帮手,你们水龙杨家爷爷我听过,大名鼎鼎啊!哇哈哈!”巨汉城隍豪迈的笑声杨厚土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难道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音波功么。笑罢他扭过脑袋冲葛无忧问道:“怎么?来找我有事?” 葛无忧轻笑一声说道:“城隍大人所辖一方每日公务繁忙,想必在您的法眼之下这锦城虽大,但应该不会有您不知道的事情吧?况且,这事儿可不算是小事。” 切!还公务繁忙呢。明明就是再阴间陪上司打业务麻将....杨厚土心里嘀咕着。他知道这时候不是该他插嘴的时候,明显他们俩比较熟。以他不习惯当配角的个性,站在一旁浑身感觉都有些不自在。 城隍听了葛无忧的话愣了愣,随即他笑道:“呵呵!你如果说的是那条河的事儿,那我的确知晓。” “还望城隍大人解惑!”葛无忧恭敬的行了一礼。 “解惑?解什么惑?”城隍反倒是有些奇怪的问道:“冥蛇虽为阴司异种数量稀少,但其渡劫失败埋骨于河流之中从古至今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死了就死了呗,有啥好稀奇的。” 杨厚土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不舒坦了,他接口道:“此水脉为锦城范围内最大的水脉,若是长期受冥蛇所化的劫水影响迟早会造成大祸!轻则伤及人畜!若是其影响到了一方灵气,导致地气循环受阻,极有可能引发天灾啊!”身为一个道传,哪怕是没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也要有功德利于身后事的追求。就算人再怎么光棍,此刻杨厚土的话确是字字发于肺腑。 “喔!所以呢?”城隍看了他一眼居然有些不以为然的淡声道。 “此事关乎一方阳人百姓啊!你什么情况???”杨大湿最受不了别人激他了,在他看来,自己这也是想为锦城解忧,实在帮他城隍大人啊!这!他这怎么反而还有些无所谓的样子?难道出事了他不用负责的吗?想着当初巡查阴差在发现自己所辖之地出现煞鬼的时候那种火烧屁股般的急迫,这同样是阴间的公务员,怎么这城隍大人官大了那么多反而感觉他不是个东西呢。 “正是!此事发生在我葛家所在断不能不管不顾,只是我们虽然看清了缘由但却不明其解救之法,所以今天才来请求城隍大人告知其间症结。”感觉到了城隍的态度,葛无忧也忍不住出声了。 “你们呐!人力有时穷你们明白么?有些事情并不是说看到了就需要去做的。阴间有命数,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有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更何况这冥蛇化劫水封河之事原本就是无从解起!我知道你们可能心里不舒服,但这事儿关乎命数!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就这事情,只能任其发展,该发生的那就注定会发生。你们道传弟子为阳间所做一切善举都将在望乡台上有记录,抓鬼除魔亦是如此。但此类事情属于我阴司轮回的一个小环,一环若有变化,那影响将极其深远,所造成的麻烦也不是我能够承受的。”城隍第一次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在了拜台后面深深的吸了一口还未燃尽的贡香继续道:“有的话不可明说,不可尽言!有的事没有对错,就无需过于纠结缘由。”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的杨厚土依旧不明白他这番话中的含义,只能抓了抓脑袋看了一眼葛无忧。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他给吓着。只见本来保持着淡定微笑的葛无忧不知道啥时候整张脸都变得有些苍白,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杨厚土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很聪明很稳重大气,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副表情。 感觉到有些没对头,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城隍这番话里有什么意思是他没理解到的? 葛无忧面目苍白的盯着城隍声音有些发颤:“这番话....似曾相识...难道那悲剧还要再次上演么!这才几年!!!”说着说着,葛无忧连身体都有些颤抖了,伸出手指愤怒的指着城隍大声道:“在你们眼里,是否真的只有亡魂之事才是你们所在乎的!难道这阳间之人便能任由你们轻易的断生决死么!他们敬你拜你,受万民香火的你就是他们的守护神!你配么?” 莫名其妙的杨大湿本来还一头雾水,突然听到葛无忧近似于怒吼的话吓了一大跳!卧槽!这妞咋了?还让我注意礼节来着,这咋的一转眼还骂上了! 城隍深深的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葛无忧,并没有对她的无礼产生恼怒的表情,他转身看着自己的神像有些出神。身上那朦胧的七彩霞光将他的背影衬托的异常的高大,但杨厚土不知道时不时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这位鬼神仿佛在颤抖。 “也许!被人尊称为神已经太久,早已忘了身为人时的那种感觉了吧!你走吧!生死轮回自有注定。”他转头看了一眼杨厚土嘴角咧出了一丝笑容,他道:“你们身为道传,做好自己就好!记住我的话,有的事不是你们可以干涉的,整个阴司有着你们所考虑的高度是你们没办法理解的。今天我什么都没说,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不等葛无忧再反驳,彩色光芒突兀的暗淡下来,城隍转身犹如一团虚影般没入神像霎那间消失不见。 “命数!一派胡言,若是晚出门半分钟,也许这一天的事情都会大为不同。更别说那虚无缥缈的命数!我若是能找到方法,必定打乱你们那毫无人性的狗屁天命。”怒气冲冲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葛无忧直接转身出了内堂。 呃.....杨厚土有些无语,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嘛!我特么可是主角儿啊。你们这么没头没脑的扯一通之后屁股对屁股的直接走人,考虑过吃瓜群众的感受么? “诶?发生了什么?等等我啊!” 42章 坐视不可不理 晚上,葛家别墅大厅内。一桌子的菜,杨厚土正一声不吭的闷头吃饭。 一旁的祖孙俩好像都没什么胃口,端着碗心里仿佛都装着事情一样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心不在焉的。从他们回到家之后他们俩基本上就是这个精神状态了,杨厚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本能的感觉到不是好事。 他没问,只管填饱肚子,因为他知道,既然自己来了,那有的事情他们应该不会瞒着自己。 饭后一杯茶是葛老爷子的习惯,杨厚土到来之后他带上了他。不过今天他冲了三杯茶水,因为葛无忧也罕见的加入了她平时并不会参加的品茶一刻。 轻轻的品了口茶,葛念沉沉的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的将心中的不平静和沉闷舒缓出来,半晌后,他才恢复了如常的淡然轻声说道:“今晚看你吃饭都没那么香了,想问什么就问吧。身为杨家后人,该传授的我老头子不会吝啬。”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一件如此影响如此大的事情身为一方大主管的城隍居然会如此的不为所动,而且,我在他身上居然也看出了一丝的无奈。”杨厚土低沉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在城隍的那番话之后如此激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移开视线看着葛无忧道。 “还是我来说吧。”葛无忧有些意兴阑珊,“几年前在锦城所属的一个县城同样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我说的类似并不是说是同样出现了冥蛇化蛟失败,而是城隍对此类事件的态度非常类似。” “噢?几年前发生了什么?”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让杨厚土对这样的事情无法抗拒。 葛念叹了口气,他低沉的缓缓叹息道:“一个悲剧.....” 六年前,锦城所属川南县城突然出现了地气纷乱的情况。短短数日内整个区域连降大雨,原本天地之前平静祥和的灵气突然间就像是沸腾了一般毫无征兆的暴动起来。 葛家祖居锦城自然是当仁不让的要去查探缘由,所以,葛念在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川南县。经过了数日的查看,葛念发现了引发这一系列变故的根源所在,那便是灵妖失踪! 世间万物有灵,一方地域若是风调雨顺,经过了无数年的沉淀之后便会诞生出属于这片土地的灵妖。灵妖!也属天地精灵的一种,由大地灵气凝聚而成,也可以将它当做是一方大地的灵魂。 诞生灵智后的灵妖会像个真正的保护神一样守护着这一方天地,哪里灵气枯竭山林枯败,它便会调动另外区域的灵气进行补充,使大地保持长期的稳定。从某些方面来说,它更像是守护犀牛的犀牛鸟一样,任劳任怨从不掉链子。 也正是因为它的这种灵性,从古至今它也与其他天地精灵一样会受到古方士或者宫廷天师的捕捉,用途当然也离不开一代代君王那欲长生不老的幻想。大地的灵性滋养孕育着一方生灵,各地人为因素不同,有的地方人口密集大量的房屋改变了地灵气的运转,数千年都仅仅依靠着大地本生的灵气维持,而有的地方万物复苏风景秀丽,这种地方若是能够保持则百年之内必定生灵。 而锦城范围内的川南县则正是属于后者的灵地。 灵妖为何会无故失踪原因已经不可考了,可能性很多,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葛念查证。灵妖失踪之后,大地便没有了管理者,这种暴动也不是突然就出现的,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沉淀才会突然爆发! 灵妖是大地的灵魂,突兀的消失无异于像是在这方天地之中引爆了一颗小型的核弹。普通人对于这种可怕是感受不到的,但是在灵眼之下,这片天空早已是风暴来临前那般压抑狂暴。 当时毫无办法之下葛念第一个便想到了锦城城隍庙中供奉的那位阴神。兹事体大他不敢怠慢,在查明缘由后便赶回了锦城城隍庙找城隍寻求帮助。 说到这儿,葛念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杨厚土心中联想到了今天在城隍庙中葛无忧的那番话不由惊呼道:“难道这种事情他也敢不管?” “哼!当时他跟爷爷说的话跟今天跟我说的差不多。反正一切阴司自有定论!简直就是罔顾人命,这种鬼根本不配受万名供奉,更不配称之为神!”葛无忧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下恨恨说道。 葛念瞪了一眼孙女,“不要随意的议论他人是非,更何况是神!” “那之后呢?后来怎么样了!”杨厚土有些急切的问道,天地灵气暴动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祖孙两人同时沉默了,气氛有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半晌后,老头子才低沉着嗓音再次开始讲述。 当他在城隍处失望而归后,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上了大悲寺的主持方丈明觉和尚。这明觉和尚与葛念认识数十载,为当今社会少有的拥有灵根的真和尚,葛念也是年轻时候与他相识,关于鬼事的很多事情两人都有合作。 道家擅长擒而不擅超度,有很多错过了时机无法下到阴间的亡魂依靠自己无法下到地府,拥有高僧超度之后对亡魂的好处非常大。所以很多的亡魂怨鬼葛念都是交由觉明和尚代为超度的。 虽然后来随着阅历的增长,葛念在知道一些事情之后不再愿意去接触自己的这位老友,但这次情况特殊,也只能找他了。 明觉和尚在问明前因后果之后二话不说便与这位好友赶往了川南县,葛念希望利用佛门的神通来安抚一下暴动的天地灵气,因为佛门有最擅长的便是超度以及清心凝神方面的,只要明觉能够暂时稳住暴动的失魂地灵,那他就有时间去寻找其他有灵妖的地方,用道家能量借取一枚灵妖的灵种,只要有了灵种,那这川南县就不会再持续恶化。 虽然不会像之前拥有灵妖的时候那么山清水秀,但也不至于会引发灾难。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两人在一片山坳中用尽浑身解数在葛念极灵的帮助下,终究是找到了灵气暴动最为眼中的中心点。那里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低洼地带,但是旁边的树木确明显的比其他地方要高大一圈。葛念两人猜想,这里应该就是灵妖未失踪前的常住之处。 两人商量了对策,最总还是决定由觉明和尚镇守在此,葛念用寻灵盘前往周边市县寻找其他的灵妖。 觉明在目送葛念离开之后,毅然决然的直接盘坐于狂暴的中心地带诵念佛家清灵咒。老人的灵力在他静心修习的数十载中已经非常强大,已经无限的接近了道家的地师巅峰。所以在他清灵咒的不断诵念中,这片失去了灵妖的天地仿佛真的像是再次有灵一般被柔和的念力所安抚。虽然依旧纷乱不堪,但比之二人没来之前已经是好了太多了。 葛念行走于山中自然感受到了这一变化,他长出一口气之后心里也安定了许多,他终于有时间有机会能救治这方天地了。 听到这里,杨厚土张了张嘴,但是又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他看见了葛念眼角的那一丝泪花,虽然故事到这里仿佛有了转机,但是看老人的表情,应该..... 葛念有些失神,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喃喃道:“就在我刚离开锦城的第二天,才第二天.....”一直表现得有些一丝不苟的老人眼角的泪水滑落。 “当时我正在临近锦城的一个市的深山里找寻灵妖的下落,突然,我感觉到了山里气息的变化。无数的动物四处逃窜,就连死于山里的那些神智不清的孤魂野鬼也惊恐的在本能的驱使下四处奔逃。就在我愣神之际,突然间天光溢出地动山摇.....”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人双目含泪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有些哭腔的喃喃道:“明觉....是我害了他!超渡人超度了半辈子,结果最后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川南县....”话刚出口的杨厚土突然打了个寒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急声道:“难道几年前川南那几个县的....”他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 葛无忧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场死了十多万人的地震。” 杨厚土沉默了,他真的不敢相信,那场惊动世界死伤无数的地震,居然是在阴间知情后的不作为下发生的。这也再次刷新了他对阴间的认识,阴间执掌人间身后之善恶,判定阳人轮回后的好坏,判官殿中那二尺惊堂木赏善罚恶。 但在如此巨大的灾祸还未发生时,他们居然就已确定了之后的轮回安置之事。 这算什么?你安心死,我开心埋?就算是为了阴司的循环往生平衡,那也不能成为如此大的不作为的借口啊! “也许,这也正应了城隍的那句人力有时穷吧。”葛念心绪有些低落,“我们可以帮助阴间追鬼伏凶,身为极灵世家的我们甚至可以沟通精灵改变一方气运,但,在这种层面的事情,我们却又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无能为力。也许,那些我们无法企及无权干涉的事情,就是他们口中的命数吧!甚至,我们连普通人还不如,至少,他们不知道,就不会有这种无力感。” 葛念的话一字一句的撞击着杨厚土的心神,直愣的他只感觉一股闷气充斥在胸间难受无比,“既然如此,我还敬他作甚?您是地师巅峰的道传尚且无能为力,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小子新入道不明白什么太深奥的道理。我承认,我有着多做鬼事为自己积阴德的想法,但是追根结底,我们道传人士只要不是邪道,都还是心存活人之事的。他阴间不管阳人死活,难道我们都不管么?学道学得连活人的死活都不管了那还学来干啥?” 杨厚土知道自己这只能算是个愤青般的怨怼,但在他这个年纪,没那么多城府也没那么深的考量,想到什么只要是对的,那就不用顾忌太多。“我明天就回杨家村想办法把我们老家河里那个河灵给引到这条河里来,我还不信了。用一条河灵来洗涤另一条水脉还能没有丝毫的起色!” “不行!” “不可!” 杨厚土的话刚一出口立刻就引来了祖孙两人的同声否决。 “你那河里的河灵也只是诞生不久的河初灵而已,能不能有效果我们暂且不说。你贸然的将水脉自主诞生的河灵移走,极有可能会造成河灵的无端消亡,更何况现在锦城的这条河还被无根劫水所覆盖,它到此应该更是凶多吉少。你不是对阴德看得挺重么?身为道传你应该知道有的时候你不得不信有因果,要是你把一个天地精灵给弄死了,难保地府不会给你记上种种的一笔!”葛无忧的话把杨厚土说愣住了。 他心里暗骂自己冒失的同时也异常的憋屈,身为清水一脉的传人,居然连水脉的事情都搞不定还尽出馊主意,真心丢了祖宗的脸了。他心里想着,如果我那个失踪多年的老爹要是在,应该事情就会明朗很多了吧。 闷声喝着茶的葛念放下了茶杯起身道:“厚土虽然有些冲动,但是他的话并没错。我们学道的,碰上了就是碰上了,该我们做的我们就必须得做。我们修道之人本身就是个囚徒!阴间那些什么关于命数的安排我们管不了,但事情发生在阳间,这冥蛇事死在我阳间锦城的河里,有没有死在黄泉之中,哪怕上次失败了,这次再碰上,我们该管还得管。”字里行间铿锵有力,此刻的葛念完全没了之前的那种低沉,精气神仿佛又回到了杨厚土之前刚见到他时的模样。 “水脉被封,受着劫水的影响周边的灵气势必会受到侵蚀,好在我们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这只是诱因,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所以我们有时间来集思广益不会像上次那么手忙脚乱。”他转头对葛无忧道:“明天....带厚土一起去大悲寺找你三戒师兄,这种事情他身为明觉的传人理应知晓!” 窗外的明月透进门脸,葛念看着遥远的夜空眼神这一刻无比坚定。他紧了紧拳头心中暗道,“明觉兄,这次我可不会再失败了!” 看着老爷子坚定的样子,杨厚土的心中却想起了他之前的一句话,修道之人是囚徒? 这...什么意思? 43章 学道来财 当夜,杨厚土失眠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学道,又为什么地阴司会坐视不理阳间的灾劫。思绪纷乱的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朦胧中他想起了自己那失踪的多年的父亲,既然招不到魂并引起反噬,十有八九是还活着,既然活着,那又为什么不回来?有什么能比家还重要么? 那葛老爷子嘴里的一声囚徒又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葛无忧带着杨厚土继续在城里转悠,没别的,就是带他这个土包子好好的看看省会城市的繁华。在人潮涌动的商业街上,杨大湿沉沦了....刚进春季,都市中的丽人们一个个的都仿佛自动进入夏季一般,衣着时尚的她们有多短穿多短。 这可把久居乡下的小杨同志刺激的不轻。自诩正派的他虽然强行管制住自己的双眼,但奈何倩影环绕,往哪儿瞟都逃不过魔怔..... 同是年轻人,他不觉得自己比这都市中的男同胞们差,可这人靠衣马靠鞍,既然来了,那怎么的也得入乡随俗的换一身行头才行。所以,他咬着牙攥着拳头准备走进一家打勾的运动品牌店铺。 “诶?你干嘛?”葛无忧叫住了他。 “呃...我想买套衣服换。” “你想穿这个?” 杨厚土疑惑了,穿这咋了?这品牌可是杨厚土活到现在都从来没舍得买过的运动品牌,以前自己虽然买过同款的,但那只是山寨。来到大都市,他可没好意思再买那种两个勾的山寨装逼了。再说,就是他想买他也不知道哪儿有山寨卖啊。 这也不能怪杨大湿土气,在他的脑子里,这的确是个大品牌,没个三五百块一套拿不下来的,对他来说已经属于奢侈品系类了。葛无忧白了他一眼:“你要是穿这种衣服,以后出来挣钱单干我保证你没生意你信不?” 呃....打勾的刨你祖坟了?我不就想买套衣服么?这么诅咒我真的好么.... “那你说我穿什么才有生意嘛...”人在屋檐下,自己初来乍到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现在就连住的地方都是人家的,唉!还是按照人家的建议来吧。 “吃阴阳饭的就得有个吃阴阳饭的样子,走!我带你去买套行头去。”葛无忧带着一脸懵逼的杨厚土穿过了商业街和百货区这些大众消费的地方一头扎进了那条并不太宽敞但是非常有格调的小街。 这条街人流量明显的要少了很多,很多人从这里经过都是匆匆而过并没有停留,感觉都是路过的一样。 “这儿?这儿有啥好衣服,你看看!连个生意都没有,肯定不咋地。耶?”正说着,杨厚土突然觉得旁边儿这家店铺的名字感觉很熟悉,阿玛尼?这牌子好熟悉,哦对了,貌似在哪个小品里面听过。 嘶!!!苦思之下,杨厚土一下子想起了这是个啥牌子,这不就是那小品里说的一件衣服几十万的那个牌子么!一想起来这是个啥杨大湿真心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十来家店面格调都差不多,既然这个店面是阿尼玛,那其他的那几个看不懂的牌子都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想了一下自己那张刚办了不久的银行卡他苦着脸看着葛无忧道:“姐姐。你不会是想让我去买这些衣服吧。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够啊!” 噗嗤~看着杨厚土那一脸苦相葛无忧不由得笑出声来。清理的面容外带两个小酒窝,固然杨厚土已经来了几天,已经在这街上见过不少美女。但是葛无忧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高分白富美,而且还修道,那一丝丝的灵气把她衬托的更是出尘。 这一笑,一下子就瓦解了杨厚土那本就脆弱无比的神智....痴了。 “又不是让你去装成功人士,当然不会让你买这些牌子咯!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已经熟悉了杨厚土的性格,葛无忧对他的猪哥相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她并没有生气,转身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当然,要是杨厚土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冲葛无忧发花痴而她并不生气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荣幸。毕竟上一个冲她傻笑的男性差点被她踢断了子孙根.... 沉香阁,一个颇为中国风的店面。一块木匾招牌在这条街那么多家奢侈品店的衬托下显得很是打眼。 看这店名,杨厚土还以为是个卖字画什么的呢。跟着葛无忧走进一看才知道,这里面原来是卖唐装的。店面里面很是大气,一件件各式的唐装在陈列架上安静的挂着。杨厚土没有穿过类似的衣服,不过这些衣服他第一眼看到之后就觉得应该也不便宜,这就是乡下人进城的通病,看啥都觉得有气场。 “咦?咋一个客人都没有?这能....”杨厚土话刚出口就被葛无忧狠狠的瞪了一眼,愣生生的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嗯?无忧。你怎么来了,来帮你爷爷选衣服的?”正当两人准备朝里看看的时候,一个身着唐装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呵呵的对葛无忧打着招呼。 “刘叔叔好!嘿嘿,我专程来看你的不行呀!”葛无忧俏皮的冲中年男子吐了吐舌头笑道。 得!敢情人家又是熟人,自己还是老规矩不吭声吧。杨厚土郁闷的自动变身狗腿子不说话了。 “呵呵!你呀那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就知道调皮。我也好久没去看你爷爷了,你随便看看,看上哪件了直接包起来给你爷爷送过去就行了。”中年男子呵呵一笑看了一眼不吭声的杨厚土道:“这位小兄弟是?” “他啊就是个二愣子,叫杨厚土。水龙杨家的传人喔!”还没等杨厚土接话呢,葛无忧就啥都说完了,整得杨厚土刚准备说话又没话可说了。不过话说为啥要这么介绍?难道这个中年人也是同道中人?我勒个去,不是说有灵根的人很少么,这咋感觉哪儿哪儿都碰得到的样子,这才几天时间,这就碰上一个不说,还有个没见面的和尚呢。 “噢?杨家传人?呵呵!好好好~当年我可跟你父亲喝过酒喔。托大你也可以跟无忧一样叫我一声刘叔。一转眼呐!这葛兄和刘兄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个个都继承了他们的好本事,好事,好事啊!”听了葛无忧的话中年男子看向杨厚土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认识我父亲?杨厚土一愣,不过随即心里苦笑了一声,我都不算认识我父亲,这怎么算?不过他还是看出来了,这个刘叔叔是真心的关爱他两个朋友的后人,不由得心里暖暖的,他礼貌的点头道“刘叔叔好!” “刘叔,你看他穿你的什么衣服合适给他选两套呗。你看他那土里土气的样子,本事再好人家也不会端阴阳饭给他吃。” “呵呵!好,只要你看得上刘叔叔的手艺,随便看,看上哪套我送你,就当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了。”刘叔笑呵呵的冲杨厚土道。 杨厚土点了点头就开始看衣服,他可没胆子跟那姑奶奶斗嘴,斗不过就懒得去自讨没趣了。没有穿唐装的经验,所以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挑,很快他就拿起了一套型号差不多的衣服道里面去试了。 当他走出试衣间的时候,正在外面交谈的两人目光一投过来均有一些惊讶,杨厚土自得的笑了笑,他刚刚在里面照了照镜子,也觉得这衣服超级适合他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退伍军人的他身材高挑挺拔,穿上这身唐装之后并没有掩盖他的阳刚气息,反而把他衬托的有些另类的美感,况且他也身具灵气,而且是静心凝神的水灵力,这身行头在这种气息的包裹下更是让人感觉他很独特。 “哎哟~失敬失敬啊!果然是人靠衣装,蛮帅的嘛!”终于从葛无忧嘴里听到一句舒坦的话了,杨厚土听了这声夸赞之后只感觉浑身每个毛孔的轻悠悠的无比舒爽。 “嗯!的确不错,看来咱这唐装还是比较适合修道的人穿,气质与衣服相结合才能越发的凸显咱老祖宗传下来的风范。”刘叔也是点头赞许。把心里还有点自得的杨厚土说得脸上都有些发烧了。 “既然穿的好那就再拿一套,呵呵!这杨大哥的儿子来了可别说刘叔叔抠门儿,来来来,拿着!”说着,刘叔转身又选了一套同样大小的其他款式的唐装装在袋子里递给了杨厚土,杨厚土赶忙推辞着,“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是...”话刚出口,刚刚还没注意,眼尖的他一下子瞄到了口袋里这件衣服耷拉在一旁的吊牌,上面写着:420000,默默的看了一遍后面的零,杨厚土差点没把舌头咬到。 “我还是....谢谢刘叔叔!”突兀的改了到嘴边的台词,杨厚土脸上一下子就烧起来了。这改的也太那啥了,语气也衔接不上。旁边的两个人可都不笨,一下子都就明白了。 刘叔还好,只是脸上保持着笑呵呵的样子,而旁边那可恶的葛无忧早就抱着肚子笑开了。玛德,这脸是真的丢尽了,这啥衣服?金子做的还是钻石做的?我们老家县城的房子就这件儿衣服都能买两套了! 拜别了刘叔,两人重新回到了街上,本来葛无忧是准备再跟这位叔叔叙叙旧的,不过杨厚土那脸上的烧始终不退。坐在里面浑身不自在,无奈之下,葛无忧也只能带着他提前出了店面。 走在路上,杨厚土打听着这位刘叔叔的事情,“这位刘叔也是同道中人?他咋改行去卖衣服了?”父亲的事情他一无所知,所以也就没好问刘叔当年的事情,但他还是对这位父亲曾经的好友有些感兴趣。 “唉!”葛无忧叹了口气,“这位刘叔叔以前本来是正一的传人,小时候跟着师父天南地北的行走民间抓鬼除魔。后来他的师父在一个村子里被说是传播迷信的,被拉去批斗。老人家没熬过来,就死在批斗台上了。” 唉!那个年代真是.....杨厚土已经无语了。 “刘叔叔后来就像是个孤儿一样吃百家饭长大,索性他已经在师父那儿学了不少东西,长大后就像他师父一样,走南闯北的行鬼事吃阴阳饭。后来嘛,就认识了我们俩的父亲,三个年轻人市场在一起谈论鬼事。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叔叔的灵根突然没有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没问,他也没说。再后来他就在这里开了这家唐装店糊口养老呗。” “诶?灵根觉醒了之后还会消失的?”杨厚土疑惑的问道,那玩意儿拥有了之后不是会随着修行的深入逐渐强大么?咋还会说没就没了?那还练个毛啊! “切!没文化真可怕。你强行超负荷的乱来你试试看你的会不会废掉。我估计刘叔叔十有八九也是强行干了什么自己负荷不了的事儿才会变成这样的。”葛无忧白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过他倒是看得开,经常说灵根废掉了也不算坏事。说的云里雾里的不怎么听得懂。” 杨厚土后心儿都有些发凉,自己貌似不止一次像那样瞎搞过了,真心菩萨保佑啊。不过话说回来,这刘叔叔嘴巴真心大,糊口嘛。一件衣服几十万,那口得有多大啊。“这刘叔做的衣服还真是好看,不过,卖这么贵真的有人来买么?” 葛无忧神秘的笑了笑,:“刘叔可是正一道的传人,这衣服好不好看料子好不好这些都是其次的,正一道最厉害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符箓!”这点儿小常识可难不倒杨厚土,秒答。 “那不就结了?你看看你衣服口袋里有个啥?”杨厚土疑惑的摸了摸胸口的那个口袋,咦?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布袋。之前他还没在意,以为是送的口子还是啥来着。他打开一看,一张金黄色的符箓静静的躺在袋子里。“呀!原来这挂羊头卖狗肉,明面上卖的是衣服,实际上卖的是符箓啊!”他心里暗道,卧槽!一张符几十万,真心黑心商贩,哦不,黑心商道。 “嘿!怎么说话呢?看你那表情是觉得刘叔叔卖贵了?”葛无忧抬起手就给了杨厚土一个爆栗,“我跟你说这可是省会,有钱人多得是。撞个鬼什么的很正常,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制符比刘叔叔制得好的。再说了,现在这社会,真正懂制作符箓的有几个?物以稀为贵懂么?下次你要是出去帮人驱鬼,你要收个几百一千的我可不阻止你。” 呃....想了想葛无忧家的大别野,杨厚土不吭声了,敢情这都是这么黑过来的..... 44章 卧槽!家传和尚? 穿着新衣服的杨厚土格外自信的走在街上回头率爆表,很多年轻女孩子纷纷向他投来了含情的春波。 杨大湿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魅力的完全绽放。长相本就不差的他阳刚的外形配上内敛沉稳的唐装并不会显得怪异,尤其是每当他想到这件衣服就是老家县城两套房的时候,他只感觉从裤管里灌进来的风都如此的沁人心脾浑身舒爽..... 大悲寺很好找,就坐落在城市中央广场不到一公里的闹市之中。很难想象一座本该宁静庄严的宝刹会屹立在城市喧嚣的中心地带。 刚走进大悲街,杨厚土就觉得凉飕飕的,这城市中亡魂数量之多他已经是有所了解,但是能够阴气能够集聚到让他都觉得后心儿发凉的,那这密集度可想而知。灵眼他也懒得开了,免得看得渗得慌。 电视剧中佛门之地永远都是宝相庄严,又有谁会知道这寺庙居然会是游魂的聚集地。 走进大殿,一股子市侩的气息扑面而来。 “施主敬香么?只要998就能请到一注大龙香喔。这在旺季可是想都想不到的价格喔....”一个年轻的僧人殷切的朝踏进门槛的杨厚土两人靠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推荐着大殿中陈列着的各种贡香。 没见识的杨厚土再次被震惊了,原来出家人都被现代化到如此程度了? “呵呵,谢谢这位小师兄了,我是来找三戒师兄的。”葛无忧轻笑一声回了一礼道。 “喔!原来是方丈师兄的朋友!见笑了。师兄正在后堂禅房里打斋,我这会儿还要当值,你们自己去找他吧。”说完,小和尚冲他们抱歉的笑了笑又超身后刚走进们的几个游客迎了上去。“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敬香么........” 无语的杨厚土看了看葛无忧撇了撇最没说话,这年头,连和尚都这德行了,怪不得连城隍都不管人死活了。 “少见多怪,你以为现在的和尚还跟以前一样吃斋念佛?这些小和尚可都是高薪娉请来做和尚的,这叫宣传佛教文化,也能促进旅游业发展,别看人家不起眼的样子,这些年轻和尚很多要不就是佛学院出来的,要不就是旅游系的高材生。”葛无忧一边往后堂走一遍小声的给杨厚土解释道。 瞠目结舌的杨大湿有些无地自容,人家就连一个推销香烛的和尚学历都能甩他两条街.... 后堂很是清静,一股清幽的禅香味弥漫,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传入两人的耳朵。不用看杨厚土也知道,这个院子里肯定站满了等待超度的孤魂。他多那还未见面的三戒师兄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子敬意,不管有没有积阴德的私心在内,每日要超度如此大量未入地府报到的孤魂那得需要多深的毅力才行呐! 超度不是照本宣科的念念往生咒就完事儿了的,那得不间断的调动灵力,将这灵力化为一股助力将孤魂送入地府。灯丝不间断的发亮还会烧掉呢。何况是灵根。 “看来三戒师兄今天很忙啊!我们就在这院子里等着吧。”葛无忧随意的在院子里找了根凳子坐下。 “也不知道爷爷怎么了,本来跟明觉大师是很要好的朋友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就不愿意跟别人来往了,连带着我跟三戒师兄见面他都会让我少来找他。” “这位三戒师兄是明觉大师的徒弟?”闲着也是闲着,杨厚土也拉了跟凳子坐下问道。 “不是....”葛无忧神秘的笑了笑。 “那是什么?徒孙?”看着葛无忧又是笑着摇了摇头杨厚土有些疑惑了,难道是这寺院招进来的?不应该吧。随便就能招到个有灵根的,那刘叔的唐装也怕是卖不了这么贵了。“诶!别装神秘,赶紧告诉我。” 看着杨厚土那抓耳挠腮的样子,葛无忧这才笑着说道:“三戒师兄是明觉大师的孙子....” “呃.....”杨厚土只感觉到一脑门子的黑线在乱窜,这关系....“那他父亲....” “他父亲叫悟茶,也是这大悲寺的和尚,只是在三戒师兄还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杨大湿凌乱了,爷爷是和尚,爹是和尚,孙子也是和尚.....还特么是在同一所寺庙,这算个啥?难道这三戒师兄出门装逼的时候还带说一句:想我家三代为僧.....他喃喃道:“这难道是我久居乡下跟世界脱轨了么?地府大官儿不作为,道士改行卖衣服,就连碰上个和尚都是个三代为僧的和尚,还在同一所寺庙...这里,难道是家传的么?” “诶?你还别说,这所寺庙还真是他们家的家传寺庙,当年动乱的时候,明觉大师就是这所寺庙的唯一一个和尚,那时候规模还没这么大。后来吧。这寺庙就划归觉明大师了,寺庙的归属依旧是他私人的。再后来,寺庙被ZF收回了,这里也变成了盈利性的景点,不过在明觉大事出事之后,这所寺院的持有人依旧是传给了三戒师兄。也就是说三戒师兄现在可是个年轻的高富帅方丈喔。这里每年上交后所剩下的香油钱可是你难以想象的多。嘿嘿!自卑吧~凡人!” 杨厚土听了真的挺自卑的,为啥自己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就不知道去整个道观什么的来搞搞?就算没灵根不会,有清水注解,瞎糊弄也应该问题不大吧。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别想了...要是自己爷爷真这么干,没准儿早就被斗死在村头的歪脖子树下面了,哪儿还有他杨厚土什么事儿。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反正这里极少有人打扰,两人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之后便个子盘膝修行起来。院子里鸟语花香禅音不觉,的确是个凝神静心的好地方。不知不觉的,两人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天色也由正午逐渐到了傍晚。 院子里那原本有些渗人的阴气也渐渐的淡去,应该是禅房中的三戒已经将排队等候的无主孤魂一个个送走后的结果。 “吱呀~”后堂的禅房门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终于打开了。一个身着浅黄色僧衣有些微胖的年轻和尚摸着光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咦?无忧师妹你啥时候来的?”葛无忧虽然枯坐了整整半天但却没有丝毫的倦意,反而是精神奕奕的一下子站起身来笑着对三戒道:“来了有那么一会儿了,看你忙着超度就没敢打扰你。” 杨厚土此刻也闻声收神清醒了过来,他起身冲三戒行了一个道家礼表示敬意。 “嗯?”看着这个没见过面的年轻人朝自己行标准的道传礼三戒连忙收起笑容也是庄重的行了个佛礼。这表示真正的同道中人初次见面的最高敬意。 “嘿!原来又来了个同道中人,这可是稀罕事儿。都还没吃饭吧?走走走!我请你们吃饭去,等我换身衣服哈!”行完礼之后的三戒一下子又恢复了笑容,他冲葛无忧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转身进禅房换衣服去了。 反正就被三戒的家世整得有些无语的杨厚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已经是被震撼得不想说话了。 换完衣服的三藏师兄秒变都市青年,微胖的他穿着一条牛仔裤上身穿着一件儿蹭亮的皮衣,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儿盘得油亮的金刚菩提。再加上他那锃亮的大光头,这要让别人看第一印象要不说是黑社会杨厚土愿意自己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出门儿,三戒掏出车钥匙按亮了一台崭新的宝妈7系招呼着两人上车。 杨厚土心里有些炸了,道士住别墅,和尚开宝马.....他心里坚定的想着,以后要是办事,碰上有钱的,坚决不收千儿八百。。。 华灯初上,都市已经被夜色笼罩,一片璀璨的明亮把夜晚的锦城照的亮如白昼。 在一家颇为上档次的酒店里包间里,杨厚土端着碗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他不远处的三戒师兄正大快朵颐的收拾着桌上的大鱼大肉,浑然不在意桌上有个人已经被他的吃相所震撼。 “嗝~~”在吞下了最后一大口红烧肘子的肉皮之后,三戒总算是满足的摸着肚子打了个响嗝。食不言寝不语在他这里也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咦?吃呀。你怎么不吃?”三戒奇怪的看着杨厚土问道,一旁的葛无忧早已是抱着碗笑抽了。“呃!是不是被我的吃相吓到了?嘿嘿,不好意思哈!我除了早上喝了一碗儿稀饭之后就忙着超度,一天没吃东西了。自然就吃得急了点儿...”仿佛是想道了自己的吃相对于初次见面来说是有些难看,三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讪讪一笑。 尼玛~~我震惊的不是你的吃相,而是你身为一个和尚却点的这一大桌子鸡鸭鱼肉好不啦!每时每刻都在被刷新三观的杨厚土心里怒吼着。“没有没有!师兄你超度了一天的确辛苦,我只是饭量有些少而已。没事没事!呵呵!”一旁的葛无忧听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儿,你饭量少?自从你到我们家之后,那菜盘子都翻了一番好不? 饭桌上,葛无忧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三戒讲了一遍。听到后面的时候原本还笑呵呵的三戒一下子变得像个怒目金刚似的瞪大着双眼一脸的狂暴。“这些该死不入轮回的地府高层简直就是一群白痴!这种事情一而再的无视居然还好意思张口闭口就命数?我命他二大爷,等哪天我修为上去了。我非要给他们超度超度!让他们下辈子快乐的做猪去!” 听完事情前因后果的他心中简直就是怒不可遏,他爷爷是怎么死的他清清楚楚,阴司虽然只是管理滞留阳间亡魂,但是其涉及范围非常的广泛,因为其所辖阴差无数,所有阴阳之事几乎都瞒不过地府,哪里有灵妖这等灵物存在更是一清二楚。 当年要是他们肯施以援手,就算不直接帮忙,若是告知葛念最近的灵妖所在,也不至于浪费掉宝贵的时间,在葛念还在山中寻找灵妖的时候自己的爷爷便尸骨无存! 杨厚土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狂暴的和尚脸红脖子粗的正挨个儿的诅咒着地府的高层又被震撼到了,人说佛家修身养性,瞧瞧眼前这位,不知道他那三戒里面有没有戒嗔.... “这事儿不用说,我跟你们干了!你们说这个什么劳什子无根劫水的事儿我知道点儿眉目!以前我在我爷爷书柜里看到过这方面的记载,回头我回去把我爷爷书柜里那本儿老书翻出来看看就知道了。玛德!路见不平一声吼~那些个发光的阴神们保管下辈子生儿子没屁.....” 看着这个唾沫子横飞敢怒敢言的胖和尚,杨厚土心里觉得很真实,这和尚真心对自己的胃口。加上葛无忧这个胆大心细的小辣椒,新一代的道传佛传碰在一起,以后在一起吃阴阳饭应该会很精彩吧! 胖子哈哈一笑伸出手道:“杨兄弟,我用的不是法号,而是名字,三戒这名字是我爷爷取的。为了表示诚意,今天我就告诉你我的法号,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杨厚土抹了抹嘴赶紧站起来伸出手就要握住。 “贫僧法号有容,以后在外面出了事儿报我名儿!”三戒握住杨厚土的手一脸社会。 葛无忧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道:“你不是叫乃大么?” 杨厚土:“噗............”屋 45章 鬼击鼓,道明冤! 这是哪个奇才导师给他取的法号?怪不得他用名字不用这个呢..... 穿帮之后,三戒郑重的决定,还是跟别人一样叫他名字吧。 吃完饭后三人并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在这城市喧嚣的夜晚中漫步。可能是因为这次谈论的事情让三戒回忆起了他爷爷的死,所以饭后的他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笑呵呵的样子。 “阿土。你刚出来不久,你知道这城市有多大么?”葛无忧走在前面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的说道。 杨厚土没有在意她对自己的称呼,而是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葛无忧。 “这座城市里隐藏了太多太多的你不明白的事情。人与鬼,鬼与鬼,甚至是其他属于灵界的生物隐藏其间。每天都有无数的是非对错在上演。而我们....”她转过头盯着杨厚土的眼睛,“我们也只是他们眼中的普通一员,那我们所需要做的是什么?有时候我真的很迷茫。但是我真的很谢谢你。你在饭桌上的话虽然简单,但却直接。何必去想这么多呢?看见什么就做什么,想管就插手。所以,你要加油喔!” 有可能是喝了点儿酒的缘故吧,杨厚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有些莫名其妙的。 “我没有想过这么远,我只想既然学了道,那么就得好好学,我爷爷没什么文化,但是他告诉过我。这社会再怎么变也饿不死手艺人。所以嘛!我就想着,争取在这城市里整点儿钱,然后娶个漂亮的媳妇儿。要是能把我那便宜老爹找回来当然最好,如果在这过程中,时不时再能够做上个一两件不坏,又能够让自己热血沸腾的事情,那也不枉此生是吧?” 葛无忧听完一脑门子的黑线,好好的意境就被这货给愣生生的扯回现实了。而心情有些低落的三戒听了这些话确是心中顿感明朗。 他看着杨厚土道:“哎哟我去!杨师弟你可以啊!两句话就把我这心里憋着的气给说顺了。就凭你这觉悟,我觉得你应该跟我一起做和尚。你的慧根肯定比我深...” 切!你这么不说我的慧根比你的长。。。。 聊着天,气氛逐渐活跃起来。三人始终是年轻人,没办法想老年人一样深沉,聊着聊着就跑调了。杨厚土有些郁闷,他生平第一次在都市的夜晚偷瞄各种款式的美女确是在一个和尚的陪伴和一个美女的鄙夷之下。 人生呐人生..... 严格来说,杨厚土的朋友很少。除了老家那几个儿时玩伴之外,也就只有那些战友值得牵挂了。新的朋友,新的环境,再加上一个奇妙的新世界。在从接触到鬼之后到现在的每一天中,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处于不自主的亢奋状态。 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么的新奇,当然,这也包括了他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街上看妹子。 正当三人沉浸在属于年轻人的放纵时刻之中的时候,突然,杨厚土仿佛听到了一声声闷响,“咚.....咚.....”那沉闷的声音有节奏的敲击着,每一声都像是击打在人的心头一般让人有些难受。当他抬起头,发现三戒和葛无忧也同样皱着眉头站立着。 “你们也听到了?这是什么声音?像是在敲鼓似的....”杨厚土有些疑惑的问道。 “快走!去城隍庙。”葛无忧还没来得及回答,三戒就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小跑而去。 坐在三戒的宝马里面,葛无忧简洁的跟杨厚土说了一下这种声音的来由。 阳间有冤情尚且有可能无处申诉,阴间自然也在所难免。按惯例,怨魂冤鬼一般都会凭着自己的执念缠着坑害他的活人。 当然,这是在化为怨鬼之后的事情。有很多的冤魂在死的时候怨气达不到化为怨鬼的条件,这种亡魂就跟普通的游魂一样,按照正常程序下到地府,然后在阴间恢复神智之后再打官司状告活着的仇人。 而阴间刑罚虽然是最为严苛的,但是它却有一条铁一般的标准,也是最操蛋的标准。那就是不管你有多冤,死得有多惨,你的仇人有多么的不是东西。 判官殿接受你的申诉,也会按照实情治施暴者的罪责!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等到你的仇人死亡之后才会开始执行。也就是说,你被人害死之后,要是你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过错,不用下到各层地狱受刑。那么恭喜你,你将有机会重回阳间等待轮回。你爱干嘛干嘛,要住阴间也没问题,要去阳间随你便。 你可以天天瞪着大眼睛瞪着你的仇人,不过你不可以伤害他。除非你能用眼神瞪死他,反之,你就得保持着一颗乐观的心态看着你的仇人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在这种煎熬下,很多本来怨气不够的亡魂在这个过程中怨念不断的积累,最终,会化作怨鬼索命。 而你如果化作恶鬼报仇了,又被逮到了?恭喜你,你将得到一张十八府域的免费门票。 这不是杨厚土第一次觉得阴间的规矩操蛋了,不过人家那一套虽然死板,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最起码,做了就要负责这一点贯彻落实得很好。 后天化作的怨鬼与刚死就化作怨鬼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后者是被怨念所控制大部分思维,而前者确是由思维意识累积的怨念。所以,阴间会轻责,甚至不罚后者。但是前者就会很惨...很惨。 这种“咚咚”类似于击鼓的声音叫做鬼泣血!也叫鬼击鼓!它是一个怨鬼的魂体在绝望不甘至极的时候所发出的对世间不平的控诉,这也是怨鬼魂体即将崩溃的前兆。这是怨魂魂体狂暴使自身怨气所产生的碰撞而发出的类似于鼓声的声响,这种声响很容易被拥有灵根的道传或是佛传所感知到。 身为道门中人,在听到这种声音之后就算是邪道也会想要去一探究竟。 所以,往往很多时候在得到道传中人的干预后,怨魂的怨念会得到帮助。所以这种现象在道传中也有一个俗语:鬼击鼓,道明冤!大概也就是走投无路的怨鬼击鼓鸣冤的意思。不过其中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如果怨鬼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很大一片区域内并没有拥有灵根的人,又或是相隔太远。怨鬼极有可能因为过度释放怨气而导致魂飞魄散。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三戒师兄开着宝妈跟开飞机一样的原因。 这个时间段已经不会堵车了,三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隍庙所在的街道。 夜晚的城隍庙人迹罕至,这里时常有阴差驻足,阴气极重。白天人声鼎沸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可一到了夜晚就会显得有些阴森恐怖,所以就连商家们都很少就留宿在自己店铺中过夜的。 虽说不是每个人都有阴阳眼能够随时受到惊吓,但难保不会有时运低,也就是精神不振阳火萎靡的时候,那状态滞留在阴气如此重的地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街灯昏暗的城隍庙门口,一个浑身阴气翻腾的亡魂正跪倒在地抽搐着哀嚎着。由于阴气包裹得太严密,而哀嚎声又太过嘶哑。三人远远的还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而远远的还没走近的三戒只是朝这里看了一眼一下子心里就腾起了一股子无名火。 只见两个阴差装扮的魂魄就这么爱理不睬的站在哀嚎的怨鬼身前,碰上此等事情,两鬼居然还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有在意眼皮子底下这个怨鬼那翻腾的魂体即将溃散的事实。 “安魂,平魄!唵嘛呢叭咪吽!”三戒疾步上前来到城隍庙门口,顾不得喝问这两个恶鬼阴差双掌一翻平置于怨鬼的耳边六字大明咒结合着他身上的灵力霎时间就将鬼气翻飞的怨鬼魂体稳住,那些溃散的阴气开始缓缓收拢融入怨鬼体内。 就在杨厚土和葛无忧紧跟着到达门口的时候,三戒已经完成了怨鬼的救治。他双手一甩直起身来怒骂道:“你们两个吃白香的,眼睛瞎还是怎么?这么大个鬼跪在这里你们失明么!”他的本身便是嫉恶如仇的个性,当了这么多年和尚并没有让他变得平和,反而像是一个金刚怒目的武僧一般站在那里带着一股子狂暴,被他这么一吼,两个阴差这才停止了交谈把视线移了过来。 “和尚!阴间事阴间了,这鬼是积怨而成的怨鬼。常言道,自作孽不可活!与其下到地府受刑,就这么魂飞魄散也不算是坏事。”一个长相凶恶的阴差不冷不淡的说道。 我勒个杨家老祖!杨厚土看着阴差这种态度就鬼火冒,玛德!我还以为就我们老家的阴差消极怠工,感情跟你们比起来,那巡查阴差简直就该得个最佳劳模的称号。 “阳间事你们不插手,阴间事你们看热闹。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们,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就算今天没有葛无忧他们带来的这个消息,三戒这心里憋的那股子火气迟早也得发出来。 这锦城中每日每夜都不断的有无主孤魂受到佛堂的愿力吸引不由自主的就游荡到了他的大悲寺,身为大悲寺中唯一一个有能力超度亡魂的他不得不长年累月的卖苦力超度。 这城市之中阴差虽说不多,但也不至于说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吧?不管是城市里还是郊区之外,那么多的孤魂难道就没阴差去收?对于这些地府公务员的渎职三戒早已是积压了太多的不满。而今夜这只怨鬼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喝!大和尚。别蹬鼻子上脸,跟你好好说话别以为我们哥儿俩就怕了你!”一旁的另一个阴差一听三戒这话之后也鬼气逼人的踏上一步阴森森的说道。能当上阴差的基本上都是恶鬼中的恶鬼,自然都不是好相与之辈。 “哼!城隍庙前无鬼法!今天让你们试试佛爷的佛堂之法!”三戒冷哼一声浑身灵力运转,明黄色的灵气升腾而起直接与阴差的阴气碰撞到了一起。 一旁的杨厚土二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随着葛无忧金色的灵气闪现而出,杨厚土那水蓝色的灵力也紧随其后的从他的灵台冒起。一时间城隍庙的门口三色灵力同时升起煞是壮观。 不好!两个阴差虽然鬼气腾腾气势上还没有变化,但都是心理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儿。他们俩是城南那片儿的阴差,今天刚好轮到他们俩站城隍庙的夜岗。本来还以为只是个初出茅庐的二愣子神棍,有阴阳眼咋了?又不是没见过... 平时这欺软怕硬的事儿他俩也不知道干了多少,一个走投无路泄怨无门的怨鬼而已,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呗。可这突然一下子碰上三个有灵根的家伙。而且看起来还都不是花架子的样子,平时难逢难月能碰上一个,这同时出现了仨..... 两鬼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 看来今天上班没看黄历,要倒霉了.... 46章 城隍张翼德 “住手!” 正当门口的恶斗一触即发之时,城隍庙内霞光乍现。再加上这特色的大嗓门儿,不用说,城隍大人又再次迟来的现身了。彩色光晕穿门而出,高大的城隍现出身形。 “无忧!你怎么又回来了?”城隍疑惑的看了葛无忧一眼又看了看其余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虎目一瞪:“这又是怎么回事!” 两个阴差一见自己的领导来了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了一样说话都有点儿带哭腔了,“这积怨而成的怨鬼跑到城隍庙散魂,他们不知道怎么的就跟过来了。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城隍大人!他们这是要搞事情啊!” 我勒个杨家老祖!这特么阴差也学会段子了?果然城里面的鬼就是不一样啊.... 见城隍到来,三戒冷哼一声收了身上那有些迫人的灵力。虽然心中有气,但是他可不是一根筋。普通小地方的山神土地小城隍他有自信能打上一场,这一座千万人供奉的大城城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撇了一眼有些吹胡子瞪眼的城隍道:“城隍!我敬你是一城之主,不过你这工作态度我可不敢恭维!享大城的阴神神位果然很忙啊。连怨鬼上门鸣冤都迟迟不见城隍大人现身,真不愧是大神!哼!” 面前这城隍是谁?那可是二级阴神,阴司堂堂正正的授予神位的正神,阴阳两界逍遥惯了的主。他可不是什么山村里供的野神,哪儿受得了这种挤兑? “嘿!我当是谁,原来是三戒小和尚。你不在庙里超度怎么有空到我城隍庙来了?我城隍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我告诉你,你爷爷都不敢这么怼我!”话语刚落,杨厚土就感觉到了自己身心上突然受到了强力的压迫,我勒个去,大神发火了。耶?看这情形,城隍貌似也认识三戒师兄。 感受到了城隍气场的压迫,三戒不为所动,然后,他不卑不亢的正视着城隍淡然道:“我大悲寺两代住持都被阴司授予超度使之职,对鬼事同样拥有监察上报的权利。当年我爷爷明觉没有想到有那么严重的后果,所以没有上报阴司,那场灾难酿成尸骨无存的苦果他也只能承受。而今你们这些地方大神,又想埋下祸根为之后的轮回安排做伏笔!别用命数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理论来到处忽悠,你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上面给你们的担子能够轻松点!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戒想着自己爷爷的悲惨结局不觉的越说越是激动,说到后面干脆指着城隍的鼻子开骂了:“我告诉你城隍!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了,我虽然道行不深人微言轻。你要是执迷不悟,我哪怕是走遍四海正野神,我也要告到阴间,我还就不信你们真能够蛇鼠一窝手盖天听!” 城隍眉宇间的抽动已经明确的表示出了他的怒火,他阴沉的看了一旁俏然而立的葛无忧一眼,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是从她那儿传到这和尚耳朵里的,要不然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超度亡魂的和尚怎么会这时候找他闹腾。 一旁的杨厚土现在是真的热血沸腾了,大神都敢骂的三戒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他的偶像。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想法,我也不便多说!这冥蛇之事我的确是有心无力,你们爱信不信。”城隍转身不理依旧对他怒目而视的三戒冷声道:“我还是那句话,阴间之事自有阴间的安排。你们要胡来我也不拦你们。做得成自然是给你们积阴德的好事儿,如若做不好反而引起了别的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嘿!再说了,你不是和尚么?阴间这档子烂事儿还不是你们说了算!跟我这儿发什么横!” 看着一步步朝城隍庙大门行去的城隍三戒虽然对后面一句有些不明所以,但同样冷哼一声:“哼!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勇猛如虎嫉恶如仇的张翼德也变得如此的注重大局了?看来,这神做久了还真就变了!” 城隍即将踏入大门的脚步顿了顿,那高大的身躯仿佛有些颤抖。 他并没有多言,只是轻悠悠的叹了口气后身影渐渐的化为虚无,众人耳边都听见了那声叹息,“世人都说神仙好,凡事都想跟天比高。神也不是没有私欲,若能全都放下,畅快的再活一场..该有多好..你们一代代的道传一代代的质问,听得耳朵疼,烦.....那怨鬼之事交由你等,化怨之事,爷爷我赦他无罪。” 反正杨厚土现在的三观刷新时间是以小时为计算的,听到张翼德这名字他已经不再震惊的丢人现眼了,等会儿再问即可。怪不得这城隍嘴上总是爷爷我爷爷我的,原来是史书里那个出名的莽夫。不过话说这大神既然走了,那门口这两个扯虎皮的二傻子嘛...... 感觉到了杨厚土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两个阴差腿肚子都转筋了。老板!不带这么玩儿的,您这装了无形的13之后飘然就离去了,我们对上这三个夯货该咋整?两鬼对视一眼转身就化作一股阴气朝着远处窜了出去。 “想走?”葛无忧见两个阴差有溜边的迹象轻笑一声玉手一抬就是两枚铜钱飞射而出。两鬼所化的阴气逃窜速度并不慢,但葛无忧的铜钱速度更快,“砰”一声,两个阴差哀嚎一声倒飞了回来。两枚铜钱就这么神异的在他们身前化作了一堵淡金色如金箔般的幕墙,慌忙逃窜的他们直接撞在上面只感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的耳鸣都给他们撞出来了。 三戒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城隍离开时的那句话,他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这神做久了还真有不少想再轮回做人的,这要是自己把这还算耿直的城隍真给伤到了直接撂挑子轮回了。再换一个更黑的咋整?不行不行,看来哪天自己还得找个机会来探探口风。唉!看来爷爷说的没错,自己还真应该戒嗔呐!瞧自己这张嘴.... 脑子里正想着,突然听到声响,三戒抬起头看见了两个摔了个屁股墩的阴差不由得嘿嘿一笑。不敢对城隍动手,可不代表着我三戒和尚不能揍你们消消气! 两个阴差看着缓缓朝自己逼近的胖光头不由自主的坐在地上手扒拉着往后退。城隍大人不是说他是和尚么?怎么表情看起来比我们还凶恶,他..他撸袖子干什么!别,你别..... 现在正朝他们靠近的这个大和尚随着脚步的临近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已经无限的朝那些抓阴差抽魂炼魄的邪神靠拢!只闻胖和尚撸起袖子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嘿嘿笑道:“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们让我打,不准还手不准跑。我快活快活就走......” 杨厚土:........... 葛无忧:........... 阴差:............. 一小时后,大悲寺的禅房内。 “舒坦....”三戒坐在沙发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摸着肚子说道。 杨厚土默默地竖起了敬佩的中指,一个和尚,晚饭吃的大鱼大肉,吃完了就去骂城隍,饭后运动就是揍阴差,还不让人家还手。运动完了回寺庙...瞧瞧人家的这禅房,我勒个杨家老祖。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这是禅房?这特么活脱脱就是个奢华的总统套房啊..... 那个怨鬼让三戒给收起来放到佛堂的香炉上了,这怨鬼由于之前的自残行为,魂体不稳定,所以需要香火给养一养。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三人也不能闲着不是?所以就到三戒的禅房里去翻箱倒柜的倒腾起来,希望能把三戒不知道往哪儿塞的那本儿书给翻出来。 找东西的时候是最无聊的,其间葛无忧跟三戒也分析过这事儿,觉得有可能这锦城的城隍为什么会这么的不闻不问应该跟其他地方的城隍们有关系。阳间官场潜规则尚且无数,这阴神们之间的事儿怕是更说不清楚了。 估计这直来直往惯了的张翼德也是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受够了气才会变成这样爱咋咋地的个性。毕竟张翼德身为史书上的猛将,死后受万人供奉而得封阴神,靠着的就是那股子嫉恶如仇的狠劲儿,应该不会自己变性子。 两人甚至都商量好了,找个时间一定登门致歉,因为听城隍那口气,应该是早就受够了一样。这要是真的给说伤心了,一个想不开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杨厚土现在是爱学习的好宝宝,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当下就让三戒给自己科普这阴间的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三戒也没藏着掖着,简单的给他讲解了一下。 神!这浑身闪着霞光享受供奉的存在可不是自封的。阴司有五级神位,最小的就是五级阴神,这类基本上都是山神土地这种小神。当然,还有那些不入流的野神,野神并非阴神,就是有的地方时不时会有人上供的不知名的古人,其实有很多的这种存在早都已经轮回了,不存在了,所以这些香火自然就是浪费了无人享用。 但凡事无绝对,也不排除有代代传承被供奉的野神千年都不愿轮回的异类。这类存在能力有多大就不好说了。 以此往上推,神位越高就代表着享受的供奉越大,越厉害!城隍一职按管理范围大小不同而阴神等级也不同,有的四级阴神也能当城隍。而像锦城这种大城,城隍张翼德就是二级阴神,在阴司中这等级已经是很叼了。 神跟鬼的等级并不完全挂钩,因为神对于鬼在气场上天生就会有压制。所以有的野神或是五级阴神也能阴死煞鬼这种级别的存在。杨厚土听了后心儿直冒冷汗,一个煞鬼就差点把自己给整死。 人家野神都能耗死煞鬼,可想而知这身为二级阴神的张翼德会有多么的勇猛!自己先前还想着,只要是三戒和葛无忧动手,自己就站在后面挥板儿砖来着..... 真心.....胆儿肥啊.... 47章 九瓣冥莲 “诶师兄!你说这张飞都能当城隍,那古时候这么多名人是不是现在都在阴间当神啊!那得有多少.....” 三戒很是享受这种给近乎于白痴,哦不,白纸般的杨厚土传授知识,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给自己讲解的时候。 他惬意端起杨厚土端给他的茶水咂了一口。“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死后做神仙?那可得有很多因素综合才行。光是阴间册封还不行,重点是阳间还得有人帮你塑金身给香火。还有其他的什么生前功德生前债什么的,反正想做阴神可没这么简单....” “我说乃大师兄,差不多行了啊!人家修为也就比你低一个层次,别搁那儿装大尾巴狼哈!”葛无忧抱着一堆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籍一下子朝两人扔了过来,“有那时间吹牛还不赶紧帮忙找找...” 被书砸了个结实的三戒师兄嘿嘿一笑赶紧起身来帮忙翻找着,他对葛无忧可了解得很,那必须的实打实的暴力女道士,咱惹不起就听话点儿没毛病。 时间缓缓流逝,总统禅房里除了翻书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了交谈。这些书籍有很多都是关于佛礼方面的,在灯光下看多了让人有些脑子发胀。不说别人了,就说这三戒住持自己看得都哈欠连天的。都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忽悠其他人的.... 杨厚土已经看了好几本佛家相关的书了,不久前终于让他翻到了一本泛黄的手书,里面记录的鬼事内容非常精彩,他看着看着就像是看升级版的清水注解一样,渐渐的沉迷进去。 不得不说,这里面所记录讲述的鬼事见闻真的是既精彩又惊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明觉大师的文笔比写清水注解的那位杨家老祖要好还是咋滴,反正杨厚土越看越觉得精彩。 看来,这明觉大师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过精彩人生的啊!看着看着他都真的有那种幻想,幻想着自己生在那荒乱的年代,凭借着自己的一身本事走遍大江南北。把那如同里的故事一个个都亲身经历一遍那得有多刺激,想着都觉得热血沸腾。 突然他眼睛一亮,赶紧又把刚刚翻过的那篇儿给翻了回来。一张黑白色画的有些潦草的巨蛇插图出现在他的眼前,那蛇盘立着有些狰狞,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图片下面写着“冥蛇”二字。 文凭不高的杨大湿还是怕自己认错了,赶紧用胳膊碰了碰葛无忧问道:“呃!你帮我看看这俩写得有些潦草的字儿是不是念冥蛇?” 这话问得...葛无忧扭头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随即低头一看。“咦?还真是!”她接过了他手中的书有些惊喜的低头查看起来。 冥蛇化劫此事古有记载,正如城隍张翼德所说那般,还真没什么前辈高人去清除过那封河般的劫水。但这本手书里却记载了明觉大师对此事所闻。 黄泉有蛇,曰冥蛇。噬鬼!其本源为九幽水灵所化,为阴间阴兽。与阳蛇化灵同理,其进阶的唯一途径便是经过天雷的洗礼才能化为冥蛟。冥蛇出黄泉,不化冥蛟无灵归。而天道残酷暴雷无情,能够度过雷劫成功化蛟的冥蛇几乎没有。 短短一句道尽了这天地间精灵精怪要进阶的残酷。那河中尸魂无存的冥蛇便是最好的例子。从无到有,从懵懂到拥有灵智,再继续...这一步步的阶梯精灵们爬的无比吃力。 三人沉默不语的继续往下看,终于让他们看到了想要找的线索。 黄泉水能散魂,神鬼皆避之。冥蛇生于黄泉长于黄泉,自然也是阴魂阴神们所忌讳的对象。可以说这冥蛇在阴间就是一霸,不出则已,一出肯定霍乱一方亡魂。万幸的是这冥蛇数量及其稀少,就如这阳间的蛟蛇一般非常罕见。没有长成的冥蛇并不强大,所以一般都不会在阴间露面。 传说,有冥蛇化蛟成功后重回地府,祸乱阴司,致使大批的亡魂被其吞噬化为食粮,就连逍遥自在的阴神都有被其吞噬的危险。 终于,在冥蛟肆无忌惮之下,有阴神按耐不住出手了。 但奈何化蛟的冥蛇阴气之重吞噬力之强是这位阴神没有料到的,最终,这位阴神战败,被冥蛟吞噬。阴神有供奉之力,不是寻常地府中的煞鬼能够比拟的,所以,在吞噬过阴神之后,冥蛟越发的强大,更是肆无忌惮的四处吞噬阴神。 阴间就如阳世的反面,幅员辽阔阴魂亿万。虽酷刑严苛,但阴神的管理可跟阳间公务员的管理不同,管理十分的松散。因为阴神是神,习惯了逍遥自在的他们不会太过在意自己治下的亡魂日如何度日的。 所以,当他们发现冥蛟真的变成阴间的祸乱之时,寻常阴神已经早已不是它的对手。大量的阴神和其治下亡魂被吞噬之后,冥蛟居然有了化龙的征兆了。 阴神们恐慌之下只能向冥王求助。冥王盛怒之下亲率阴神们大战冥蛟,冥王主宰阴阳断天地善恶,是阴司的皇,也是阴神们的皇,神力无边。就是这样的存在,反手之间即将作孽无数的冥蛟给拍成了阵阵阴风。 本来只是为了侵泄怒火才出手的冥王却被震惊了,因为这冥蛟居然无法彻底灭杀。每次被打散之后不久,冥蛟便又会借助黄泉之水死灰复燃,而且大有越拍越强的态势。 无奈之下的冥王只能一次次的将其灭杀,就这么周而复始,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像小强一样的独角冥蛟在被灭杀了无数次之后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没有征兆的进化成了双角冥龙!在阴史之中,还从未有过冥龙的出现,冥王更不会想到,冥蛟要化身冥龙居然是要经过黄泉水无数次的洗练之后才会化蛟成龙。 化蛟为龙的之后的它实力已经能让冥王大为头痛,并不是说已经能够威胁到冥王,只是高高在上的冥王大人却不敢再胡乱灭杀了。谁知道这玩意儿打着打着又会变成什么鬼东西?正在僵持不下之时,阴间佛皇地藏明王用无上愿力从黄泉之眼取来万千九瓣冥莲练成莲花法座,经过一番恶战才彻底的将冥龙铲除。 自此之后,冥王下令阴间各地阴神,凡发现黄泉有灵冥蛇出没必须上报铲除,绝不给冥蛇有成长之机! 不过经过阴间这种管理模式的层层传达,这一纸神令又能够有几个阴神能够真正的完全执行?要是真的全面监察黄泉,这么大一条三千丈已经要渡劫化蛟的冥蛇怎么会死在这儿。 唉!看到这儿,杨厚土暗骂一声挨球....你要是渡过雷劫,再回阴间去好好教育一下那些个吃干饭的阴神们也好嘛!不过看完这记录之后三人也是有点儿郁闷了,本来还以为找到方法了。 这方向貌似是有点儿了,可这九瓣冥莲可是在阴间,抛开这个不说,人家地藏佛皇那么大个神都是用愿力才把那玩意儿从黄泉里弄出来的。咱几个这小猫两三只的,咋整?还能指望着跑阴间去喝上一口黄泉水,完了惊喜的发现像喝银耳汤一样,嘴巴里居然神奇的包着一颗九瓣冥莲的莲子? 不过话说,这么偏门儿的传闻这明觉大师是咋知道的? 杨厚土好奇的又看了一下那记录下面的一截儿小子,不看还好,这一看他一张脸就黑下来了。 “记载源自清水杨氏不知名前辈墓室壁画,此乃鬼事奇闻,当记录传于后人.......” 这明觉大师....难道是个盗墓贼还是咋滴?这怎么还刨上我杨家祖坟了?杨厚土虽然不知道这壁画的来自杨家哪代祖宗的坟墓,可这被刨了祖坟的感受那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三戒师兄疑惑的看了看变脸的杨厚土然后也看了一眼那一行小字。“呃....这么巧?”他也无语了,自己爷爷年轻的时候干了很多的事儿他老人家以前都跟他吹嘘过。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爷爷居然还刨过杨家祖坟。这特么就尴尬了....自己以前也是匆匆一瞥,压根儿没主意过这行小字,要不然他也不会白痴到让杨厚土一起翻了。 “嘿嘿,我爷爷以前也是被逼无奈整点儿副业,不过我敢给他老人家担保,他绝对都是用死人财救活人的。”三戒看杨厚土那满脑门子的黑线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赶忙解释道。 郁闷归郁闷,但杨厚土也没真跟三戒红脸的打算。 九瓣冥莲啊九瓣冥莲,这究竟是祖辈也是听的传闻还是确有其事?关于它的记载也太过玄幻了,但自己现在不是已经身在普通人的玄幻世界里了么?神都可以是鬼,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整了半天还不是白忙活。”葛无忧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轻叹道:“就算这九瓣冥莲确实存在,难道我们还真的能下到阴曹畅游黄泉採上一朵么?” 之所以说阴阳相隔便是因为阴阳两界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界面,阳人不可过阴这是千万年来不变的定律。虽然阳间这么多的亡魂可以滞留在人潮之中,看起来像是阴阳共融的样子,可这却不代表着阳人就可以下到阴间。 亡魂们在阴间被判定生前无大过之后,会被允许滞留阳间。新亡之人谁都有着割舍不下的牵挂,比如亲情,爱情,又或是友情,都想多看两眼多陪两天。 可这都是暂时的,时间是最柔和的疗伤药,也是最残酷的现实体现。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你的亲人,爱人都会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会渐渐的淡忘掉你的存在。到那时,亡魂们几乎都会选择离开阳间回到阴间等待轮回往生。往事如烟,留下看着只会徒增伤感。 虽然随着阳世间近百年来的巨大变化连带着也让阴间跟随着有了相应的细微转变,但阴司的根本制度是不会动摇的,因为阴阳界相交的每一个通道要通过的基本条件就是必须是灵魂状态下才可通行。 曾经也有前辈有着各种理由以灵魂出窍的方式下到过阴间,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们最终的宿命无一例外的都是壮年离世,极少可以活到寿终正寝。因为一个道传在阳间可以利用自己强大的精神灵力斩鬼诛邪,但一旦变为灵魂体下到阴间之后,便会跟普通亡魂一样,受到阴间强大的阴气所侵袭。 亡魂没有还阳的意愿和可能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活人就不同了!一旦阴气过度的侵入生魂,自然就会变得与亡魂的存在非常相似,那便是变为一个纯阴的阴魂。阴阳调和是活人的特征,一旦身上的阴气过重无法与自身的阳气中和,那也就不再能够称为一个正常人。 道门中人虽然有办法能够强行还阳,但却无法真正的使自己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所以,有因有果,下过阴曹的道门弟子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便是坦然接受现实,当身体中的阴阳二气失控之时便是自己寿终正寝的时候。其次便是走上道传不同的道路,化身邪道。吞魂炼鬼,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让自己能够继续苟活世间。但这种行为是所有道传所不齿的行为,但凡碰上这类存在不管修为高低都得斗上一斗! “唉!看来又是个死胡同....”杨厚土郁闷的想着,学东西自然重要,但是看来要做成一件事并不是想到就去做就完了,前路崎岖任重道远啊! 48章 怨鬼诉怨 接下来的两天三个人几乎都窝在禅房里翻查明觉大师所留的藏书,没日没夜的翻看书籍除了让三人的那六只黑眼圈越发严重之外一无所获。唯一的所得便只有那晚上那一张半纸上的手抄资料而已。 想着那遥不可及的黄泉河三人只能是摇头叹息.... 禅房里早已没有了杨厚土刚来的时候那种奢华的感觉,入眼内满是狼藉,桌面上柜子上到处都是泡面盒和各种零食的空袋子。虽然白忙活了那么久,但杨厚土觉得很新奇,很舒坦。一群年轻人在一起研究着未知的东西就像一群学者整理考古资料一样,而且他喜欢这种氛围。 之前他也想到过自己所修灵力的特性,水本属阴,自己能在阳间以水为自身所长,黄泉河若是能与阳间水脉有那么一丝的共同性,也许自己能够依仗这一丝的特性下到阴间去尝试挑战一下那传闻中神鬼避之不及的黄泉水。不过他这个想法刚刚提出来就被葛无忧否决了。 按她的说法,自己虽然修行的是水龙术。但这只是灵力的区分,而他本身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活人,阴阳二气调和这个铁律是不变的。所以就算依仗着这清水杨家的优势,下到阴间之后也许也只是比寻常的道传要坚持得久一些,又或者是受到阴气的侵蚀伤害少一些而已,若是阴气对灵魂的侵蚀过重,造成无法再次与肉身达成平衡,那就还不了阳真成了鬼了。 再者,黄泉水对灵魂能造成毁灭性的伤害,这可不是随意能够去尝试的东西。 三戒也否定了他的想法,撇开别的不谈,就单从哪儿下去就是个恼人的问题了。阴间在阳间的门路除了那为数不多的固定点之外,其他的通道都是随机的,根本无迹可寻。像是酆都鬼城,那肯定是有与地府相连的通道,不过人家能让你下去?阴差对道士是有那么一丝的善意,可不代表人家会冒死违反阴司律法放你下去啊! “嗯?”瘫倒在床上昏昏欲睡的三戒一把抓下了盖在脸上的书坐了起来,他疑惑的看了看窗外揉了揉眼睛。“怨气?”随即他麻利的换上了僧衣道:“那怨鬼应该是恢复了。走!看看去!” 葛无忧虽然性子稍微有点儿女汉子,但是也架不住三戒的厚脸皮。 这货当着葛无忧这么个大美女直接就在禅房里脱得剩个大裤衩儿换装,这要是个八块腹肌的壮汉也就算了,至少还可以养养眼。可这三戒同志一身的狍子肉真心有些辣眼睛.... 由于怨鬼之前的自残行为导致了他浑身阴气有些不受控制的逸散,所以三戒把他安置在了佛堂的香炉里。这事儿不是他第一次干了,不管来往游客或是本地的香客,也不管上香的人虔诚与否,佛堂香火对灵魂体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用佛堂香火来救治那些三魂七魄不稳的亡魂效果立竿见影百试不爽。 踏入佛堂的前一秒,三戒定了定神一下子身上的痞气像变戏法一样一下子就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便是一个平和淡然的僧人。这变化让杨厚土和葛无忧不得不瞠目结舌的暗自给他点了个赞。 “三戒师兄好!”刚踏进佛堂,负责接待游客的值日僧人就笑着朝他施了个佛礼。三戒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佛堂里的人头攒动,他不住的朝向自己微笑的香客们点头微笑着,心里暗道:啧啧啧!看这架势,今天又得挣不少钱呐! 感受着不远处散发出的怨气,三戒轻轻咳嗽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了句:“恢复了就到禅房来,站在这里别冲撞了香客!”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怨鬼鬼气重,要是真的冲到了哪个时运不济的,寺庙撞鬼,说不得又是麻烦事。 值日僧人对这位神出鬼没的三戒师兄早已习惯了,也只能心里暗叹自己没有个好爷爷能给自己留下这么好位置的一座庙。 看着这功德箱里的钱又要满了,值日僧人真心有些羡慕嫉妒恨,要知道,这一箱子,人家啥也不用干就出来笑一笑就消失了。就这样,这箱子都有接近半箱是属于人家的..... 就这也就算了,你一个住持,带着个女的整天关在禅房里不出门又是闹哪样?这满堂的神佛也不出来管管这个淫僧.... 三人缓步再次回到禅房,怨鬼所化的那一股黑色的阴风也紧跟着进了屋。 “亡人陈清泉在这里谢过三位恩人。”三人刚一坐定,阴气便化为人形朝着三人跪拜了下来。这一跪三个人又不得挪开屁股起身避开。要知道,这人拜鬼天经地义,这鬼拜人就不行了,而且还是个怨鬼。 鬼头着地冲着活人,那活人可是要倒霉的。 杨厚土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个缓缓起身的怨鬼,这怨鬼虽然依然是满身的怨气,但却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的与众不同。在他的印象中,怨鬼都是狂暴愤怒的,像眼前这个眼神明显平静神智清晰的确是个异类。 看那一身的登山装束,看来死之前还是个驴友。 “呵呵!很神奇吧?”三戒看着杨厚土惊异的眼神得意的嘿嘿一笑,“我这佛堂可是祈福种愿的地方,佛堂中的香火除了能够帮助灵魂复苏的效用之外,还有静心平气的功效。就算怨鬼的心中已被仇怨充斥,在我这佛堂中待上两天,保管从个疯子恢复成精神病,哦不,恢复成....”想了半天三戒也想不出合适的词儿他摸着脑袋道:“反正就是不会像个疯子一样就是了。” 虽说三戒换装之后像个黑社会的彪子一样,但穿上僧袍的他不仅气质会变,就连心态也会变。正常时候的他连往来孤魂都会尽力去超度,更别说这怨鬼是自己从城隍庙门口整回来的,自然要好人做到底。 他念了声佛号道:“你现在身上的怨气还重,贸然的超度于你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让你过不了鬼门关魂飞魄散!你且说说你化怨的缘由,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你解了你的怨念还你自由身!” 怨鬼恭敬的拜了拜后才站起身来,此时此刻大家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怨鬼的脸。虽然脸上有着伤痕和泥水,但这怨鬼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阳光型帅哥。虽然杨厚土自认为这鬼没他长得好看,但这并不影响葛无忧撑着下巴开始审美的想法。 帅气怨鬼名叫陈清泉,是锦城本地人。家境殷实生活无忧的他在一家外企公司上班,有一个女朋友,也是个上班族。两人在一起几年日子过得很舒心。 陈清泉酷爱旅游,这与女朋友小艾的喜好不谋而合,两人经常去一些风景秀丽的地方洗涤内心。就在两人商量着准备结婚的时候,小艾提议在婚前两人尝试一次登野山,刺激一把。不然结婚后有了小孩就再也没机会尝试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陈清泉的支持,经过一番网上资料搜集之后,两人把目标锁定在了锦城与临市交界的一座正在开发的旅游风景区。 那里的野山海拔够高,路够险,在论坛上不时有去过的驴友们发出惊叹的帖子。这种地方最刺激也是最适合他们的了。 就这样,做足功课带足装备的小两口信心满满的朝着心目中的圣地去了。 开始的经历都很精彩,惊险的山中探路和美不胜收的风景让两人深深的沉醉其中。 但好景不长,就在两人进山的第三天,本来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这让首次登野山的两人异常的狼狈。就在他们顶着大雨四处寻找合适的营地之时,小艾突然失足滑倒。山上正在被大雨冲刷,自上而下夹杂着泥沙的雨水让摔倒的小艾一直往下滚。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身旁那一线茂密的林子边缘便是一个陡峭无比的山坳。小两口身上那根原本只是为了防止摔跤的绳子在小艾失足滑倒之后,这根不粗的绳子便成了陈清泉的催命符。 陈清泉也摔倒了,慌乱中他伸着双手胡乱抓扯着,希望能够找到着力点让自己停下来。但就在这时,小艾翻滚着已经跌进了林子惨叫一声掉进了山坳。 绳子的另一头的陈清泉刚刚抓住了一根小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他腰间感受到了巨大的拉扯,手一滑!他被小艾摔进山坳那巨大的加速度给直接扯了过去。同样,他也没有幸免的跌进了山坳。 两人在不知道有多深的峭壁上与石头土堆不停的翻滚碰撞。 “砰!”陈清泉被重重的摔在了山坳底部,鲜血从他嘴里不停的往外冒浑身不停的抽搐着,他艰难的扭了一下头。身旁不远处的小艾已经浑身是血的没了声息。“小....”在他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呼喊出爱人的名字,但依旧没有让他喊出最后一个字他便断了气。 “耶?照这么说你是意外死亡的了?意外死亡的你怎么会变成怨鬼?喔,你是积怨而成的怨鬼。忘了忘了,不好意思!”杨厚土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问道:“那你怨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葛无忧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听陈清泉讲故事了。 “唉!我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那片区域正在开发景区,时常会有考察队进山考察。我在出事的第二天魂魄就跟着身躯被送回了锦城。而我也被阴差带往了阴间。”陈清泉双目含泪的继续说道:“当我在阴间恢复意识之后,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小艾的魂魄。好在我生前信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所以的得以有机会重返阳间寻找小艾的灵魂。可我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咦?这就有些奇怪了。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几乎是同时死亡的两个人按道理说应该是同一批次送往阴间的才对,怎么可能就找不到了?杨厚土疑惑的问:“那小艾的尸身你知道在哪儿么?” “她被家人葬在了锦城的公墓里,我去找过,但那里面只有骨灰没有她的阴魂。”陈清泉痛苦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哭泣着:“我为什么要去登那座山,为什么......” “唉!事已至此你也就别再自责了。既然你找不到小艾的魂魄,你不是就应该回阴间了么?为什么还会变成怨鬼?”三戒轻声的安慰道。 “那些阴差!我一遍一遍的想要从他们口中打听消息,谁知道他们非但不理,还经常用他们那勾魂链把我打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次次的,我脑子就有些迷迷糊糊的,后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杨厚土听了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尼玛!又是一个让这些吃干饭逼疯了的好鬼..... 不过话说回来,这陈清泉是有多实诚一个人?怨念的对象居然是阴差就算了,最可贵的是!这小伙子就算是化身为怨鬼之后,也没有去攻击阴差?大家都知道怨鬼碰上怨念对象之后那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这货变身之后,居然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支撑着他跑到城隍庙来告状寻求帮助。难以想象,这货活着的时候法律意识得有多强! 这世上还能找出实诚成这样的怨鬼来么....... 49章 一探究竟 “唉!又是....”三戒也叹了口气,现在社会进步了,新一代亡魂的思维观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在地府一尘不变制度下的那些阴差们还照着封建社会的那种秉性来执法,迟早是要出大乱子的。 “那你们出事的地方你去找过么?如果是你女朋友当时魂魄没有跟随着尸身一起归来,她极有可能会变成孤魂游荡在事发地附近。”葛无忧道。 “我尝试过,但我没办法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在阳间,我的魂不能离开锦城的。而且每当我想要尝试着离开,只要碰上了阴差就会被他们押解回来。”陈清泉无奈的捂着脸叹了口气。 听了这话葛大小姐才回想起滞留阳间的亡魂是不能离开距离自己尸身太远距离的。这阳间城中,不同分区有着不同的阴差巡视着,只要让他们碰上了有胆子不安分待着乱跑的亡魂,少不了一顿好打。有时候甚至会被踢回地府永不能再踏阳间。 “放心吧!既然你到了我这里,我自然会帮你散掉怨念。你先将那小艾的生辰八字写给我,我们先试试看能不能招回来魂魄!” 清香一柱八字一张,这便是葛无忧的招魂工具。招魂这事儿三戒不是很擅长,他只是擅长送魂而已。只见葛无忧活动活动了手指扭了扭脖子,那身上咔哧咔哧的响声让杨厚土有些惊讶,这难道葛家招魂还需要变身不成? “君上敕令,乙丑年有女段小艾,死命劫!夫入阴妻未随,魂归不知处!夫魂喊魄!招!”一声急招之后,葛无忧手握八字纸“啪”的一声双手合掌十指结印转头对陈清泉道:“喊!” “小艾....小艾.....”陈清泉得到指示后竭力的呼喊着女友的名字。亡魂的声音虽然一般人听不见,但是却可以传得异常的遥远。 “阳八字寻踪!敕!”葛无忧反掌之间双手用力的将写有八字的那张纸用力一搓。一阵红霞突然从她双掌之间冒起飞出窗外消失不见。而那张原本用朱砂写着小艾八字的黄符纸也变成了空白的符纸。 “在这炷香烧完之前,若是你女友没有出现其他什么原因,应该会跟随着八字和你的喊魂声到这里。记住!每在心中默念九个数之后就喊一声她的名字。如果她还没去过阴间,没有恢复神智。没有了你的喊声她会迷失方向走错路!” 看着陈清泉那带着泪水一声声的呼喊,三人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哀伤的场景,纷纷关闭了灵眼。室内有些沉闷,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盯着那柱缓缓腾起青烟的香,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吧。 经过了近半小时的沉默,那柱香总算是烧完了。杨厚土心里有点儿堵得慌,“你说,这怨鬼能得偿所愿么?” 三戒顿了顿道:“当然是希望他能心愿达成吧。现在的他身上怨气已经不会再继续凝聚,如果找到他女朋友,这样应该会散掉他的怨念,这样的话他也能重下阴间了。” 在最后一丝香灰掉落之后,那柱香已经完全燃尽。三人重新开了灵眼。 禅房的一个角落,陈清泉抱着膝盖蹲坐在那里浑身发抖的一声不吭。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的阴魂。 看来,招魂是失败了。自己找不到小艾的魂魄,连道士都招不到魂,这代表什么?难道....小艾连魂都已经不在了么?在他死之后在阴间重新恢复意识,经过了短暂的心伤之后他很快的就恢复了心态。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虽然阳间的缘分未尽,没机会给她带上属于她的那颗戒指。但是在阴间若是他们能够在一起等待轮回,那在这很长的时间里,他们俩也能把这未尽的姻缘好好的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怀揣着这种期望,他四处寻找着自己的另一半,尝试过无数次的挫折之后他也没有放弃。甚至是成天受到那些不可一世的阴差用锁链抽魂的痛楚他也没有绝望。直到他终于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折磨化身怨鬼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想要弥补的那简单的幸福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甚至有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缠住一位长得与小艾有些相似的女孩儿。既然找不到小艾,那就让这个女孩儿陪他在阴间过日子吧。 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问,若是这么做了,要是万一真的再碰到小艾,自己还有何面目去面对她?能够用心中那最后一丝的理智来控制住怨鬼伤人的本能,不得不说陈清泉身为一个怨鬼真的算是个异类。 “你别灰心,这世上有很多的事是没有绝对的。”眼看着这浑身颤抖的陈清泉身上那股子怨气好像有死灰复燃的势头,葛无忧赶紧宽慰着道:“也许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有很多因素也许是我们也不知道的。她现在是没有意识的孤魂,在她的身上有着很多的可能性会发生。不一定就都是坏的。” 陈清泉抬起头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真的么?” “嘿!当然是真的,我就是个刚入门不久的道士。在不久之前,我甚至连你们鬼魂的存在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不也天天都能见鬼么?所以说,不要灰心!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杨厚土认真的冲他点了点头。 这个怨鬼是个好鬼,不应该承受着如此悲惨的结局。若是散不掉这一身的怨气,下不了阴间。若是解不开这心结,他就算能控制住现在,也难保以后不会越陷越深甚至伤害到无辜的活人,到那时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再死一次么? “反正现在我们也成天困在这屋子里翻书,倒不如出去走走,找找看这小艾的孤魂是否是滞留在那深山之中。”三戒转头冲陈清泉道:“你将发生意外的所在大概告诉我们,你去不了,我们帮你去一趟吧!就当是登山散心了。” 陈清泉眼中希翼的光芒越发的明亮,他连忙跪在地上对着三人又是一阵的磕头道谢。整得三人又不得不扭着身子躲闪着他扣头的方向。 三戒宽慰了一声道:“你就暂且在我这寺院附近等待消息吧。并不是贫僧不让你住,而是我这佛堂中供奉着那么多金身佛,万一要是哪个还在的老祖闲的没事儿跑来住两天休休假,看到你在这儿就不好了。”好一个开大宝马的贫僧!这一声贫僧真心辣透了杨厚土的耳朵... 半天后,城南高速的路口。 杨厚土脱下了他身上那套天价的唐装换上了从部队带回来的迷彩服,穿着野战靴背着迷彩背包的高大身形看起来异常的帅气。不管是山寨的休闲服还是那贵的牙酸的唐装,在他心里面总是觉着还是穿这身舒坦。 “这个死三戒,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早知道我就自己开车了。”葛无忧气愤的把背包扔在地上嘟嘟囔囔的一屁股坐了上去。 先前他们回到了葛家把这事儿跟老爷子汇报了一下,老爷子对孙女和杨厚土的想法非常赞许。这道家传人就得有一颗这样的心,虽然是无偿的帮助,但只要是符合道家理念的事儿那就得义不容辞。 钱嘛!下次碰上个土豪狠狠的宰一下就有了。做道士就要做像葛念这样知名的道士,宰一个大客户之后就能不愁吃穿的好几年啥也不干,闲着没事儿就帮这些可怜之人做点力所能及的善事也算是圆了自己的一颗道心。 “哎哟!兵哥哥啊!失敬失敬啊!”两人正郁闷了,一辆明黄色的悍马“呲啦”一下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摇下,三戒带着个大墨镜笑嘻嘻的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尼玛!这年头做和尚真的这么来钱么?又是宝马又是悍马的,你家马圈里到底有几匹马啊。杨厚土真心的服气了,他暗自在心里又对以后不知道啥时候会碰上的那位冤大头客户再次提升了一个价位等级。 坐在车内,杨厚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卫星地图查看着路线。他们的目的地是锦城边缘的那片名叫马背山的山脉,距离锦城市中心足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这些时间足够他一个退役侦察兵做足功课了。 “诶我说二娃师弟啊!你这神衣服很是不错啊。还有没有?一会儿整一套给师兄我换上。”惬意的开着车的三戒眼睛时不时的瞄向专心看地图的杨厚土,换装后的他再次变成了社会青年。 杨厚土真心怀疑这货这一趟的目的,貌似他还真的整得跟旅游似的。这时候杨厚土才关心到三戒这一身的装束,这货肯定是个从来没登过野山的家和尚。 瞧这一身休闲装扮还穿着一双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软皮鞋。我勒个杨家老祖!那可是荒山,你这装备大概是准备腾云驾雾上去呢吧? “你别告诉我你就只穿了身上这一套东西就来了。” “切!咋可能~我可是准备齐全了才出的门儿。东西都在后面呢!放心啊!嘿嘿。”三戒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的说道。正如杨厚土想的那样,这三戒是真的在那个寺庙里关了太久了。要不然他这身肉不至于堆成这德行。 虽然出家人慈悲为怀,他也是真的想要去找陈清泉女朋友的魂魄,但是这跟他想要出来旅游找刺激不冲突。就跟他们道家人帮助冤魂和积阴德两者不冲突一样。 谁的心里都有着一匹烈马,这三戒心里可是住着一群野马! 别人在网上晒各种刺激的挑战照片,他就只能晒晒自己那些个车啊文玩啊什么的。唉!真心,穷得只剩钱了..... 50章 受虐的三戒 不到两小时的高速,拉风的悍马便进入了省道。 这一路上杨厚土再次深入的了解到了脱掉僧袍后的和尚有多么的狂野。这货开车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赖。凡事有人超过他,他就必须得把这面子给找回来。就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高速车程,这孽障就甩了三四个车的盘子。虽然这车的稳定性能非常强,但杨厚土还是不自觉扣紧了脚趾头.... “前面没路了。”拐下省道在蜿蜒的乡村公路上按照着卫星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再次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前面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高坡矮坎的看起来似乎是一条仅能供马车通行的小道。 放眼望去,环绕四周的群山开始逐渐清晰起来,人烟和耕田已经不再像先前一路上看到的那么密集了。看来,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之后应该就能进入野山范围了。 至此,拉风的悍马完成了它拉风的使命。 将车停在了一块靠近路边干涸的小田里,三个人开始整理行装准备进山。杨厚土和葛无忧的东西早就在背包里了,所以不需要过多的整理。当他们看到三戒的包时葛大小姐差点没跳起一脚踹在这个生存技能属于白痴等级的住持方丈身上。 杨厚土看了看三戒,又低头看了看包,一脑门子的黑线,尼玛!这货居然带的是一个硕大的.....提包! “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全是佛经么?你准备抱着这玩意儿进山?”葛无忧强忍住用极灵轰这货脑门儿的冲动咬着牙问道。 三戒摸了摸大光头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说在开发景区么?我还以为有住宿啥的....” “野山!你懂不懂什么叫野山!!!你认为陈清泉两口子是死在龙门客栈的么!你脑子里是不是进猪油了!!!”葛无忧看着三戒那德行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暴龙之力伸出手指像是戳儿子一样怒骂着不停的戳他的大光头。 那力道,那准度...三几下就把着胖和尚脑门心上戳了个红彤彤的点儿。 光头....红点....那画面太美,杨厚土都有些不敢看了。 “算了算了!我包里还有些空位置,我尽量帮他多塞点儿吧。”杨厚土见三戒眼神都有点儿被戳得迷糊了赶忙出言劝解道。 打开三戒的大提包,杨厚土都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撸这货一巴掌。这都装了些什么?两套睡衣,牙膏牙刷,毛巾洗面奶....最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是,这货居然还带了一大包的面膜。 居家旅行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拉下,可包里唯独却没有一件儿像样的登山装备。 最终,三人还是上路了。 杨厚土跟葛无忧背着背包走在前面,三戒住持穿着他的休闲装脖子上挂了两串佛珠哆哆嗦嗦的跟在后面。脑门儿上星星点点的好几个大红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给抓了呢.... 这里不愧是即将开发成原林景区的所在,一路上杨厚土狠狠的欣赏了一把这秀丽的山色。重峦叠嶂延绵不断,有的峰顶甚至直插云霄,远远看去犹如人间仙境。 侦察兵最喜欢的就是丛林,以前杨厚土在部队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趴在山林中一动不动的幻想着自己今后的人生。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想法才能最贴近内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沿着杂草丛生行进的他们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没有再看到过农户的房屋和山坡上的林地了。估计到这里,已经没有了人家。四周的树林开始茂密起来,走在其间很容易会迷失方向。 “早知道就早上出发的,这点儿没选对,这刚进山天就要黑了。”三戒挥舞着蒲扇大手不断的驱赶着飞舞的蚊虫,他有点儿后悔了。自己这身装扮,估计晚上要受罪。 葛无忧看着他脖子和脸上那些被蚊虫叮咬后起的红包道:“就这一会儿你就被咬成这德行了?你没听陈清泉他们可是往山里走了两三天呐!这还亏得有杨厚土这个道士侦察兵找方向,要不然你要想到达他们出事的那个地方,估摸着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 三戒心里苦,但是他不说.....唉!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没事儿来这种地方找什么刺激?日了狗了...呃!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杨厚土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仔细的用指南针对照着,这他可不敢马虎,在这种近乎于原始山林中行走,稍微一走错方向只要一进入茂密的山林中,没准儿直接会朝着目的地背道而驰也有可能。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三人开始打着电筒在荒山中开路而行。这时候三戒才开始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苦。 三人呈一字队形,杨厚土一马当先的提着一把开山刀不停的挥砍着挡在前面的各种缠绕着的植物和荆棘。虽然有着他这个强力的开路急先锋,可站在他身后的三戒还是避免不了防不胜防的皮肉之苦。 杨大湿虽然在前面开路颇为辛苦,可他身上穿的是部队配发的战地迷彩,在这种条件下行进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咱三戒和尚身上穿的可是实打实的今春新款休闲衫,那些个带刺的荆条和从前面时不时弹过来的树枝不停的光顾着他这脆弱的防护,在这寂静的荒野山林中不时的传出“啊.....啊....啊.”的惨呼声。 “要命了....休息下,休息下!”当杨厚土握着开山刀从密林中突然一下子开到了一个荆棘并不茂盛的开阔树林中时,三戒再也忍受不住那种非人的折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起来了。 一身粘人的汗液早已把杨厚土的内衣湿透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咽了口唾沫。有段儿时间没有试过这种长时间的开路行军的他也有点儿吃不消。 喘着气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是气喘吁吁的葛无忧,杨厚土放下了背包道:“行!大家体力都消耗的挺厉害的,这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走完的。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休息吃点儿东西吧。” 打着电筒,杨厚土从背包里拿出了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这儿有些面包和肉干是给你准备的,你吃这些吧。压缩饼干什么的就我和三戒吃就行了。”他打开一包压缩饼干叼在嘴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了坐在一旁的葛无忧道。 葛无忧也正在翻着包,不过有点儿让她脸红的是自己也有些考虑不周到,包里是装了不少的零食什么的。不过在来的路上他就坐在车里给吃的七七八八了,结果从下了省道之后就再也没碰上一个商店。 自己之前还戳了三戒一脑门子的大包,结果..... “我说你小子就是个重色轻友的色道士,刚刚要不是看无忧师妹累了,你是不是压根儿没准备给我留这半条命。有肉干儿都不知道分点儿给师兄,就让我吃这硬饼干....”三戒有些郁闷的看着手里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愤愤不平的道。 杨厚土被他道破了心思老脸一红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你一个出家人,半天不吃肉会死啊!” “我......”他说的好有道理,三戒此刻竟然无言以对...... 林中的夜晚寂静的有些让人心里发闷,三人有一口没一口的解决着手中的食物都没怎么说话。 葛无忧这时候其实心里还有些小怕,虽然她是个汉子性格,可这关于荒山之中的恐怖片她貌似看得有点儿多,这时候在电筒光线的范围下,她看哪儿都像是会窜出个东西来一样。 女道士不是女超人,这要是突然窜出一头狼,一条大蟒蛇咋整.... 一阵微风袭来,三戒皱了皱鼻子道:“阿弥那个陀佛,这啥玩意儿这么臭....” 杨厚土嚼着压缩饼干也闻到了一股子让人反胃的味道,他心里一沉皱着眉头环视了一眼四周,尸臭?而且是那种刚开始腐败不久的尸臭味。 “也许是山林的动物尸体发出的味道吧。” 也对,这荒山之中有个什么动物尸体很正常。 也许那不知名的动物尸体正好在上风口,随着夜幕中山风的徐徐袭来,这味道是越来越重,三个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干粮再也没了食欲。 心里有些郁闷的三戒鬼火冒的打着电筒朝着前面的树林照了照,佛爷也会发火的好不好!连个压缩饼干都不让好好吃了,人艰不拆好不啦! 电筒就这么一扫,还真让他看到了这味道的来源。原来就在他身前两米不到的地方,一颗只有三米来高的树上挂着一个黑乎乎的塑料袋,塑料袋看起来并不大,这一阵阵的恶臭就是从这袋子里传出来的。 “我勒个去!刚刚本住持就是坐在这玩意儿旁边吃的晚饭???这是谁这么缺德挂个鬼玩意儿在这儿!”鬼火冒的三戒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两步走上去抬起脚就朝着那颗小树上踹去。 “咦?师兄别!”杨厚土刚抬头看见那个黑塑料袋就看见三戒已经一脚踹上去了。 随着三戒的那一脚,那挂在树上的塑料袋“啪”的一下就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口袋直接就摔破了。一股刺人心脾的恶臭随之弥漫。 “卧槽!好臭...”三戒看着袋子掉下来,还好他闪得快,要不然这一大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直接砸他那光头上了。 葛无忧捏鼻子着一张脸都快被臭白了:“你个死和尚,又干什么了!” 杨厚土用电筒照着仔细的看了看那个袋子里的东西,一直已经开始腐败的黑猫尸体静静的躺在里面。 “咦?这荒山野岭的,谁会把一只死猫挂在树上?”三戒也看清楚了里面的猫尸奇怪的说道。 “有可能是来考察的队伍,又或者是到山里来打猎的猎人养的猫死了顺便挂在这里的吧!”三戒和葛无忧虽然道行比杨厚土高了一个等级,但是由于长期居住在城市之中,对于这种农村风俗是远远及不上乡里的孩子杨厚土的。 “在农村,猫代表着灵性。长辈们常说,猫这种动物魂魄是散乱的,有两魂九魄,跟人不一样。老人们常说,猫死了之后是不能埋在土里的,而是必须将尸体装在一个袋子里高高的挂在书上任其风干,这样子,魂魄散乱的猫才会下到阴曹地府下辈子才能投胎做人。” “还有这说法?”三戒惊奇的张着嘴巴。 葛无忧皱着眉头开口道:“如果说要挂树上风干,那你们那边的传说有没有说如果这尸体没干掉下来了会怎么样?”身为经常跟鬼打交道的道传弟子,她从来不会把任何看似荒谬的传言当作传言来看待。 因为她所接触的,在正常人眼里本身就是荒谬... 杨厚土摸了摸鼻子有点儿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说会尸变还是会变成青面獠牙的啥喔,反正....” “厚土...你...你说的尸变....是这样的么....” 杨大湿还没来得及在女神面前卖弄一下,身后的三戒突然感觉舌头有点儿捋不直的说了一句。 51章 乱魂尸猫 耶?杨厚土奇怪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眼看过去,他顿时愣住了。 只见身后那口袋里原本静静躺着发臭的猫尸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漆黑的皮毛之下那腐败的黄水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滴,两只凹陷发白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眼珠的东西正干瘪的盯着自己。 “我勒个杨家老祖!”难道自己已经升级到跟乌鸦大神一个级别了么?自己就这么随便一说就真能把这死猫给说活了? 他心里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惊恐的感觉,鬼见过了,阴差见过了,连张飞自己都跟他说过一句话,怎么算这层次也勉强贴着上去了点儿吧。我堂堂杨大湿还能怕你这只死猫? 不过话说,这猫的造型也太恶心了,那肚子上吊着的一坨内脏看着真心怕它突一下的就掉下来了。还别说,这玩意儿在这漆黑的山林里看起来还真心有些让人毛骨悚然。自己这边好歹也是有着两个灵师站着,要不然还真说不准自己搞不搞的定。 “别动....这猫有古怪!”正当杨厚土准备干点儿啥的时候,葛无忧突然叫住了他。 三人保持身体不动轻轻的开了灵眼,当杨厚土在灵眼的视觉下再次观察这只站立着的猫尸的时候,他心里也是一紧,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猫尸浑身有着十来道灰白相接的气息正相互纠缠翻腾着幻化成了一只如同小牛犊子般放大版的黑猫虚影,那虚影同样有着两只空洞的大眼对着他们,仿佛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猫的魂好乱啊!”葛无忧轻声说道。 三人都知道,动物的魂魄与人根本上的不同就是人有三魂七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若是无端的少了任何一魂一魄,要不疯要不傻,有的干脆直接就变植物人。 而动物则大多都是由这些魂魄不齐的亡魂投胎而成,所以绝大部分的动物魂魄都是有着残缺的,这就是它们虽然都是由阴间投胎而来但动物们相较于人智力都明显不会在一个层次上。 当然,你如果看到一个动物很聪明,非常有灵性。那么恭喜你,你发现了一个拥有着完整三魂七魄的动物。这种动物前身都是犯错受罚的亡魂,它们有的需要做一辈子,有的则需要做好几辈子的动物。 它们投胎到了动物身上虽然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但由于三魂七魄完整,所以它们在其他动物中就会显得特别的突出。若是动物成精、成仙的比例为百万分之一的话,那这一类,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一! 眼前的这只猫浑身没有一丝的杂色,毛发一片墨黑!黑猫在猫中本就属于比较邪门的异类,而看它现在的魂魄正乱得跟刮台风似的,看起来貌似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 三戒皱了皱眉道:“这猫看起来是由于那暴动的乱魂将尸体带动的,不像是你刚刚说传闻的那种起尸。魂魄不全的动物没办法做到魂与体的结合而起尸。” “有办法么?不能一直就这么干站着啊!”杨厚土轻轻的别了别有些发酸的脖子悄声道。 “这种乱魂跟农村里有的家里出殡的时候死者突然起尸有点儿相似。”葛无忧吐了口气道:“三戒说的没错,这种不叫起尸。但也比较麻烦,属于那种魂魄有些崩溃的时候产生的异常现象。产生这种现象之后,尸体受到乱魂的支配会追着阳气伤人,见人就扑!这也就是很多偏远地区人们眼中所谓的僵尸。” 僵尸?杨厚土有些懵逼了,这咋又扯到这上面去了?见人就扑?那这死猫咋站在那儿一副不恶心死你就整死不动的架势。 “我们三个都是修道的人,刚刚又休息了一下。身上的灵气在平和的状态下会改变我们的气场,所以它现在还感受不到我们身上明显的阳气,你要是觉得问题不大,你动一下试试?身体晃动一下,气息就会发生改变。有点儿阳气你就知道它会不会扑你了。”葛无忧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厚土,不过在她的这种表情之下杨厚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魔女这表情,那就代表问题不大,至少不会出人命... “呃....曰!”两人正瞪着眼睛对视呢。一旁的三戒这时候突然爆了句粗口,转头一看,哈哈!这货鼻尖上正站着一只老大的花蚊子,杨厚土离他最近,他都能看见这打蚊子那两条腿不停地抽搐着正努力的把那口器往里钻呢。 三戒那张圆脸不停地抽搐着想要控制住自己不动,但任他身为佛门弟子日夜修习心不动意则不动的无上静坐大法。奈何这蚊子实在是太过逆天的神兽,就是佛爷打坐估计也受不了被这蚊子守着鼻尖咬的惨剧吧! 三戒下嘴唇艰难的往前伸着不断的朝上吹着粗气想要把这恼人的蚊子赶走。 可这不停地吹....不是阳气是什么? 一下子,他眼神的余光便看见了不远处那只恶心的猫尸有了动作。只见那猫尸转过脑袋,两个凹陷的眼眶无神的看着正在吹蚊子的三戒只有一秒钟的停顿,唰!的一下直接就朝着他扑了过去。 “卧槽!”三戒见这猫都朝他扑过来了也顾不得这么多,在转身奔逃之前还抽出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可劲儿的一巴掌呼到鼻子上把那只害他暴露的花蚊子给拍死。 “我佛慈悲,想办法!!!”说完,三戒头也不回的窜进了林子。 呼~~~直到那只黑猫尸追着三戒钻进了树林之后,杨厚土和葛无忧两人才松了口气赶紧活动活动了那有些酸痛的身子。杨厚土看着三戒消失的树丛感叹道:真是个慈悲的好和尚啊!宁可被那只猫追,也不愿意出手灭了那个乱魂。咦?那这货拍那只蚊子的时候咋那么的咬牙切齿?不是众生平等么! 葛无忧松了口气之后转身开始收拾包袱,杨厚土听着林间隐约传来的痛呼声有点儿担心的问道:“那什么....我们不用去帮忙么?” 抬起头看了看三戒夺路而逃的方向,葛大小姐慢悠悠的说道:“这货不给他点儿苦头吃他还真以为干啥都跟超度似的动动嘴就行了。放心吧!这种乱魂起尸虽然乡间传闻这种情况叫做僵尸,但这却跟真正僵尸有很大的差别。三戒就算再不靠谱,好歹也是个拥有灵师级别灵力的和尚,死不了人的。” 把包重新装好之后葛无忧干脆一屁股又坐了下来道:“僵尸是魂与肉身彻底结合的存在,吸收日月精华修行,也算是种灵物,不过算邪灵一类罢了。因为魂与体的完全融合,故其力大无穷不受阴司管辖。最重要的一点,僵尸并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像个呆子似的站在那儿随便让道士打。而现实却恰恰相反,有魂僵尸因为继承了生前的记忆再结合后期的修行,他的智商及见闻远超于常人。” “这么神奇?你不会见过吧!”杨厚土惊奇的问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等你吃阴阳饭吃久了自然就知道了。总之,僵尸的厉害程度远超于阴魂。你要是碰上了我建议你转身就跑,别有丝毫的犹豫。其实僵尸也不是全都是吸人血的怪物,他们中也有心存善念的存在,在普通人的理解中他们拥有着超人般的能力,但他们却隐匿于人群中只想要过着普通人般的生活。但你要是在野外乡间碰上了,那你就只有祈求祖师爷保佑了。隐匿在阴坟中的僵尸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邪恶之辈。所以呀!乡下坟地少去浪哈!”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果然没错,看着年纪与自己相当的葛无忧在这类知识方面已经完全可以做自己的老师了。不过还好,自己虽然在这方面与他们相比稍微弱点儿,但自己家传的清水术虽然只有大半本儿,可也算是独具一格的存在。 这年头,谁还能奢望自己能有个完整的传承?假以时日,自己一定会从知识上碾压这美女师姐。 哼哼!到时候.....为所欲为啊! 看着眼前这货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奇怪,葛无忧一脚就踹了过去。猝不及防的杨厚土一下子被踹了个屁股蹲,“你色眯眯看着我干嘛?还不去帮忙!你真想那和尚死啊!” 只是脑补了一下画面而已,这一脚....又说不会死人,又说想三戒死。女人说话真心神鬼难测。揉了揉被踹的生痛的肚子杨大湿郁闷的起身提起背包钻进了树林。 在这完全被遮挡住月色的密林中,两人打着手电一路跟随着远远传来的一声声怒吼夹杂着惨叫不断的在林中穿梭着。这片林中虽然不像之前那段一样被荆棘藤蔓完全封堵住去路,却也有这不少的荆棘条,一不小心就会划伤皮肤。 不过现在这些问题已经对闻声而来的二人造不成困扰了,因为杨厚土以侦察兵敏锐的观感一直是跟着三戒一路狂奔的路线追来的。而这一路早已被三戒那硕大的身形给强行开了出来,一根根的藤蔓荆条早已被三戒给挂断了。 感觉着越来越近,杨厚土加快了速度。虽然在那边让葛无忧科普了一小会儿,但这要到面前了,必须拿出自己这心急如焚一路狂奔的姿态来给人家三戒师哥看看嘛! 此时的三戒已经不能用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了,那一身不便宜的休闲装早已被这一路上的荆条给挂得破破烂烂,身上密布着一条条被挂伤伤痕。一张脸上也是长长短短的遍布着数道血痕,不知道是被藤条抽的还是被那猫尸给抓的。一人一猫现在正在一个略显开阔的林中空地上对峙着。 “死猫!我告诉你,佛爷我是不忍做出灭魂这样绝户的事儿!别以为佛爷我是怕了你!”三戒横眉竖眼的瞪着两只眼睛怒喝道。 刚刚跟着杨厚土踏入此间的葛无忧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货居然还跟一只猫吼起来了,而且还是只死猫..... 看着猫尸的脑袋转向了一旁,三戒转头一看:“我勒个亲姑奶奶,你们可算是来了!赶紧的,帮贫僧灭了这牲口!”被这死猫狠狠的挠了几下之后三戒早就把他那点儿仁慈给抛到佛祖那儿去了,要是能逮着机会,他很定义不容辞的把这只孽障给灭得渣都不剩。 奈何!这猫速度奇快,四周又全是密林,神出鬼没的猫尸可把我们三戒师兄给伤害惨了。肉体伤害也就算了,这死猫那浑身的恶臭随着它的扑击更是给三戒造成了一万点的精神暴击伤害。 此猫!真心当诛! 52章 超度失败? “哟!连城隍都敢伸着脖子吼上两句的三戒住持连只猫都搞不定了?你身上这衣服咋这德行,今年新款?”葛无忧调侃道。 三戒哪儿还顾得上还嘴,不就是穿了个休闲装来登山嘛,至于这么记仇么。只见他连连摆手作揖道:“我的师妹,我的亲妹妹!别说了,赶紧的!放大招放大招!” “嘿嘿!师兄莫慌,待我砍了它给你泄愤!”杨厚土嘿嘿一笑抽出了那把开山刀,猫尸嘛!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砍了它的身子我还就不信它还能撅起个猫屁股来追着人挠。 猫尸此时的头已经偏向了杨厚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厚土手里那挥舞着的开山刀刺激到了它,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蹭”的一下跃起老高扑向了同样跃跃欲试的杨大湿。 在这漆黑的密林中三个人都只能依靠着手电筒来捕捉这只尸猫的踪迹。三秒钟之后,杨厚土总算知道了为啥连飞将军都敢骂上两句的三戒师兄会被这猫整得狼狈至斯了。 在手电光的视野下,尸猫的速度奇快无比,在这光束中只能看到它越过光束时的残影。每当杨厚土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被这尸猫狠狠的挠了一爪子了。 “嘭!”在玩儿命的一阵乱劈柴之后,杨厚土终于重重的一刀劈在了这像是只飞猫一样临空乱窜的鬼东西。不过这声儿却听着不像那么回事儿。 三戒龇牙咧嘴的怼了他一句:“上吧我的侦察兵!这玩意儿你别看它身上烂的跟个破布似的,一旦魂乱之后整个身体都被那乱魂阴气包裹着。虽然比僵尸差很多,但说刀枪不入一点儿都不过分喔!加油!你要是在它身上砍出一条疤就算我输.....” 曰!早不说! 一听这玩意儿还有这特异功能杨厚土打心里有点儿怂了,铜皮铁骨的还怎么愉快的玩耍了? 人就是这样,无所畏惧的时候敢于大开大合的乱来。一旦心里被撕开一个口子,那就只能被动挨打了,杨厚土现在就正是这么个情况。在知道那把开山刀没什么作用之后就再也没有用它来进攻,几乎都是用来格挡开那臭气熏天飞扑而来尸猫。他虽然练过擒拿格斗,但对于猫这种大小的对手还真的没什么实战经验,所以,不多一会儿,他那一身迷彩服也被抓得到处是口子。看起来煞是凄惨。 “喂!别说我们不帮你,这也算是给你上一堂实战课了。虽然这只是乱魂起尸,可也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个缩小版的弱僵尸。以后你碰上真僵尸了才好上阵撸尸嘛!” 三戒!这个贱和尚真心是从脚底贱到了头顶上的戒疤。早知道我就跟葛无忧在树林子里多聊会儿天让你多跟这只臭猫亲热亲热。 杨厚土心中不停的暗骂着但手上一点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猫下手极其狠辣,那爪子就像是小钢爪一样锋利,有好几次跟开山刀硬碰硬的时候居然能劈出火花来。他这身上皮糙肉厚的还能扛一下,这要是让它挠到眼睛或者其他重要部位就悲剧了。 正当一人一猫战的激烈之时,一旁的葛无忧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铜钱口中念道:“道钱落地,魂遁无门!金分四方,疾!”随着一声疾字收口,手中的几枚铜钱顺着她手挥洒的方向飞出围着正在乱劈柴的杨厚土包裹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困魂!起!”葛无忧双手结印,金光起!一个金色的光幕将杨厚土和那只猫尸围了起来。“搞定!”葛无忧拍了拍手转身一屁股又坐在了她的背包上道:“擂台我给你搭起来了,反正这山里手机又没信号。这吃完东西正愁着没啥娱乐节目呢!你就辛苦下,在锻炼自己的同时也娱乐娱乐大众嘛!” 正在龇牙咧嘴的往身上的伤口喷碘酒的三戒听了这话一脸的喜闻乐见,这货也乐呵呵的坐到了一堆杂草上准备看饭后节目。 日了狗了!杨厚土这时候在心里已经骂开了,枉老子还给你准备了些零食,你就这么对我!等哪天我整得过你了,你给我小心点!一百遍啊一百遍...... 无奈之下,杨二娃只能继续跟这头臭气熏天的猫尸纠缠。他的脑子不停的在思考着任何可能有效的办法,既然硬上不行,那就只能,呃....日了狗了!我特么不是个道士么?拿着刀砍了半天的杨傻蛋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脑子被门夹了么? 修道之人经过了与灵气的长期接触,身体之中就会渐渐的积累这种对身体有益的天地精华,所以,一般修道有成的道士寿命都会比普通人要长很多。既然这牲口是由阴气包裹而成的铜皮铁骨,那自己就用带着灵气的阳血来破! 想到这儿,他心中一定!嘿嘿!让你尝尝你二大爷的厉害。 趁着一个横劈将猫尸挡开的功夫,杨大湿果断的提起开山刀就要往自己手上抹。可这刀还没碰到皮肤的时候他愣住了,我擦!能不能换把小点儿的?自己手里这把用来开路的刀可足足有四十多公分长,用这玩意儿来割手?嫌命长么..... “哎哟!”一愣神,尸猫又是一个扑击得手! “尼玛!老子跟你拼了!”这一爪子刚好挠到了他脸颊上,半张脸一下子火辣辣的剧痛一下子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伸手一摸,手上全是腥红的血液,流血了?老子毁容了?暴怒在他心中蔓延,这张脸是他认为自己身上长得最好的地方了,居然被挠出血了!怒从心头起的人最是霸道,他把开山刀放倒脸上一个刀面儿蹭了些鲜血之后提着刀就扑了上去。 此时此刻,他已经忘却了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灵士,眼中全然已将那只死猫当作了日本鬼子.... 看着杨厚土连脸上都被抓出血了,三戒有点儿担心的说道:“那啥,我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 葛无忧白了他一眼,“学道的成天都在斗鬼除灵,这点儿小伤算啥?不厚道?你忘了你小时候你爷爷把我们俩丢乡下坟地里强行开灵根的事儿了?咱这比那一代人的流氓做法已经是仁慈好多了。至少,我们俩不是还在这儿坐着呢嘛。” 三戒无语。想想也是,自己小时候受的罪可真是够心塞的。还好自己内心强大,要不然那俩老顽固真心能把孩子玩儿成神经病!什么荒坟过夜、山里找妖的想到啥就带着他们整啥。要不是僵尸太厉害了,又不好找,估计他俩真能被拧到坟里去。 依旧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困阵内,杨厚土越战越勇,虽然不能从根本上伤害到那只尸猫,但那开山刀总算是发挥出了它的效用,在他城隍附体般的攻伐之下,尸猫身上完整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连腿都只剩下了两条完整的。不大的空间内看起来血腥无比。 “这....我看这杨师弟这蛮牛一样的打法,怎么比我这个金刚僧还像金刚僧?简直太暴力了。”三戒看着那血腥的场面有些不寒而栗。他自己就是个依靠佛力附体战斗的金刚僧,大开大合一往无前一直都是他惯用的打法。不是说道士都是以术法为专攻的么?打起来应该像葛无忧一样轻盈具有观赏性吧?这打得到处喷血的是个什么鬼? 葛无忧扶着下巴也有些无语,本来还说想看看这位同样来自于道传世家的师弟实战起来的套路,知己知彼,以后合作起来心里也好有个谱。哪知道这货居然真心把这只尸猫当作僵尸来对付....因为僵尸的魂魄与身体已经融合了,术法对他们来说作用已经不大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上僵尸的道传只能以蛮力破之。 而僵尸本身又是个力大无穷以速度见长的怪物,所以一旦碰上,凶多吉少! 不过,一只乱魂猫嘛..... “行了!再打下去就真的少儿不宜了。我看现在那只猫已经要被那夯货打得心生畏惧了,这时候超度时候刚好!”就在葛无忧心中郁闷的这会儿,杨厚土已经稳稳的占了上风。俗话说鬼怕恶人磨,这只猫虽然魂魄是乱的,但这也不能否定它也有着本能的反应。阵中那个阳火暴起数尺高的怒汉现在已经让它有了本能的惧意。 如果说先前这只尸猫是本能的会扑阳气的话,那现在在它这种状态下,只要三戒诵念往生咒,相信这只猫也会本能的配合。超度是需要亡魂由心底而生的配合才能完成的。所以葛无忧说,这时候,刚好。 “嘿!得令!”三戒嘿嘿一笑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串佛珠盘膝而定,他深呼吸了一口缓缓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往生咒需要施术者心平气和灵气合一方可沟通阴司送魂入地。 “南 无 阿 弥 多 婆 夜 哆 他 伽 多 夜.....”淡淡的黄光升起,入定后的三戒如同渡世高僧般宝相庄严的开始诵念着佛家往生咒,此咒可渡世间需渡万千生灵。 佛道慈悲,佛修往生咒,可渡四罪、五逆、十恶,一切需渡众生可渡。就算是身有恶业的都能强渡,虽有魂飞魄散之险,但能强行渡魂的也只能是佛修。这也是佛修们从古至今都备受尊敬的原因之一。 包含渡世的往生咒用来超度这只已经心中生惧的尸猫可谓是一渡一个准儿。 果然,那已经被杨厚土逼到角落的尸猫在聆听到佛音的一刹那“噗”的就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在它之上那只硕大的猫魂已经彻底的放弃了对尸身的包裹一动不动的接受着佛音的洗礼。 声声往生汇聚于灵魂,点点佛光渡魂入黄泉。尸猫之魂缓缓的变得平静,身上的阴气已经不在翻腾。随着往生咒持续诵念,这硕大的猫魂开始凝聚,缩小。最后,它重新凝聚为了一只小小的黑猫。拨乱反正,聚魂凝魂,这是阴魂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的表现,也是阴魂即将下到阴间的前奏。这便是往生咒的神奇之处。 虽然也只是两魂九魄的猫魂,但这也已经是三戒所能做到的极限了。猫本如此,性质是没办法改变的。从乱魂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对这只猫来说已经是万幸了。处于那种疯狂的乱魂状态之下,等到那类似于兴奋剂的效用过去之后,它用不了多久便会魂飞魄散消失于天地之间。 现在,虽然不能保证它的其他,但起码。它下辈子还能够做一只被主人抱在怀里宠爱的小猫。 “诶?这是几个意思?”杨厚土本来心中那股子火气也撒得差不多了,正专注的看着三戒超度呢。可这情况明显没对头啊!亡魂经超度下地府的情形他在明觉留下的书籍里读过。 星星点点入阴司,也就是说这魂魄超度之后会化作星点荧光散于世间聚于阴司。可这猫虽然浑身已经有了渡魂金光,可为毛就这么升到树冠之上就这么飞走了? “嗯?”三戒这时候也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看着飞走的猫魂有些奇怪。不应该呀?自己超度人魂都已经熟练的跟吃饭喝水似的,这难道超度只猫还能失败了?可看那猫的样子不像是超度失败的状态嘛! 葛无忧盯着猫魂飞离的方向轻声道:“这山中有古怪!跟上!” 53章 聚阴魂阵 猫魂在空中不紧不慢的朝着山脉中的另一座野山飞去。 三人在密林中艰难的尾随着这只被超度后奇异的没有散于人间的猫魂,虽然山路崎岖艰难的跟进中距离被越拉越远,但好在灵眼之下的猫魂在空中依旧能够依稀可见它身上散发出的淡黄色光晕,要不然在这漆黑的夜空还真没办法找寻到它的踪迹。 “咦?不见了?”大约两三小时后,猫魂消失了。 三戒提着开山刀满头大汗的抬起脑袋仔细的确认了半空中的情况,一片漆黑,再也没了猫魂的踪迹。 “难道是下阴间了?”杨厚土不确定的说道。 “不会!”葛无忧轻声否定了杨厚土的猜测:“被超度之后的魂魄会静立在原地直到被地府的牵引之力带到阴间,而不是像这只猫一样看似没有目的的飞这么远才消失。” “那...我们还过去么?”三戒郁闷的问道,虽然从视觉上感觉那只猫消失的大概方位并不远。可这毕竟是夜晚中眼睛对光点的距离判断,更别说现在是在这深山里了。真要走起来,鬼知道具体会有多远.... “去!明知可疑而不为不是我葛家的风格。我们到这里来不也是为了帮那个怨鬼么?我看这方向与我们原来的路线偏离并不大,去看看免得心里有疙瘩。”两人听了葛无忧的解释点了点头,随心所欲才是真道者该有的心态。 让尸猫这么搅合了一阵,三人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疲惫感了,就这么打着手电不断的在山中艰难行进。杨厚土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这可是野山,人迹罕至,碰上鬼都无所谓,这要是碰上狼群或者是林子里蹦出个熊瞎子什么的。估计葛大小姐就算放大招都不顶用。 到时候锦城除魔卫道三大高手在山里让熊瞎子拍死了就乐呵大了。 在林子里三人没有过多的交流,除了喘息声之外就是开山刀唰唰的砍伐声。不知道走了多久,几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瀑布,快要累瘫了的三戒一屁股坐到石头边上再也起不来了。 “不行不行,我要休息会儿了。再这么下去,那怨鬼没帮上,我这条命都没了。” 杨厚土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个小瀑布的四周,在这种山里,一般靠近水源的地方都会有动物出没。在确认了十数米内没有大型动物停留的痕迹之后,他捡了一些枯树枝升了一个火堆。 他现在是身心疲惫,实在没啥心思设个陷阱搞点儿野味什么的,现在只想找个大大的石头做靠山好好休息一下。 明亮温暖的火光让大家在这未知的山林里心里都踏实了许多,大家都有些累了,一个个的都盯着火堆上噼里啪啦烧着的柴火有些发呆。三戒坐在火堆旁边心里有些烦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爷爷就葬身在另一处陌生的荒山乱石之中。在爷爷故去之后,自己尝试着招魂,但不知为何,爷爷从未现身过。 渡人渡了这么多年,却唯独没办法好好的给自己爷爷做一场,这算不算是佛者的悲哀? “稽首皈依苏悉帝.....”心中烦闷的他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开始诵念清心咒.一念神佛,身为佛者,他不希望这件事会成为他心中的魔怔。修行就是修自己,善恶皆在一念间。 有多少的道者那颗赤诚的心变质都是在经历了太多之后发生的转变。自己不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又如何能渡心中有怨的众生..... 杨厚土自从在杨家村踏上这条阴阳路之后还是头一次切身的感受到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自己在老家斗过鬼,虽然不是很清楚那个煞鬼是咋挂的。不管是打她还是被她打,自己好歹也算是跟煞鬼这级别的鬼物交过手。可今天呢?一只猫就把自己整得如此狼狈。 葛无忧今天的淡定刺激到他了,灵师!自己一定要尽快修行到这个阶段,连人家一个女孩子都比不上,拿什么行走阴阳路,靠什么去找父亲的下落? 心中有着执念便无法安然入睡,他抬脚踏入瀑布下的小水潭在水中盘膝而坐开始修行清水术。这时节凌晨的水还是比较刺骨的,但他不在意。来自于大自然的水脉对于他所修习的清水术有着天然的辅助功效,自从到这锦城之后,自己还没有好好的亲近水脉修行过呢。既然有缘在水边休息,倒不如入水修行,让自己的灵魂彻底放松。 半眯着眼睛假寐的葛无忧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执念。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夜去朝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叫醒了这一片未被开采的原始大地。 瀑布旁,盘膝而坐的三人非常珍惜这宁静的早晨全都一动不动的静静修行着。金、青、黄!三种不同的灵力气息在这不算宽广的山涧中相互呼应着。 “舒~~~~服~~~~”杨厚土起身精神奕奕的伸了个懒腰。修行虽然是近乎于枯燥的静坐,但这对他来说真的很不错,要是有这毅力,这修道的还真能不睡觉来着。 “这景色好美!”他们现在位于半山腰之上凹进去的小山涧,山下与其他山脉相连的景色一览无余。葛无忧惊叹的起身看着已经被朝阳染上了一半颜色的原始山林有些痴了。 感受着这与城中完全天差地别的灵气差异,她心中想着:怪不得这精怪灵物尽出山中!这么好的修行圣地,要是能够不死,就算是个灵智堪忧的动物修行个两三百年也会成精吧! “山清气明,好一个灵地啊!像这样灵气活跃的无人之地,咱国家怕是不多了吧。”三戒也对这景色深深的敬服,修行的基础说一千道一万依旧离不开天地所赐予的这份灵动的气息。灵气让人们生存,阴神们依靠着它壮大,不管是死去的又或是活着的,它!代表了三界万物的生机。 陶醉其间,他们忘我的想要融入这一片净土。 “嗯?无忧你看!”三戒突然指着远远的一片山林冲葛无忧说道。 葛无忧正闭目享受着四周这灵动的气息。她睁开双眼疑惑的看向了那一片同样生机勃勃的地方,“咦?”好像很正常,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头。 当然,这时候的杨厚土只能闷声听,认真看。因为他真的花了三十秒仔细认真的看了,毛都没看出个啥来。 “你发现了什么?”葛无忧心中虽疑但却不知道异常的症结所在。 三戒皱着眉头看着远方思索了片刻道:“气不对!虽然我们在这里远远的看过去似乎灵气的涌动是融洽的,但我总觉得那片地方感觉有些...怎么说呢!好像是愣生生断开的一块一样。看起来融洽但感觉有些假!”他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了。因为那个地方看起来虽然是同样生机勃勃,可仔细看又觉得有点诡异一样。 三人里面论修为的话三戒无疑是最高的一个,他已经无限的接近了地师的境界。二十多岁的地师可是鬼才得不能再鬼才的存在了,要知道,葛念这老头子修行了一辈子也不过才地师巅峰,想要踏入那传说的天师之位实在是太过艰难。看起来似乎只差一步,但能够迈出那一步的数遍道史又能有几个?更别说现在这个传承断代,一切靠悟性靠运气的新世纪了。 所以,就算是古灵精怪对三戒非拳及脚的葛无忧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和尚师兄的修行天赋真的很赞。 地师对于大地气息的感受无疑要比葛无忧加上杨厚土还要敏锐好几倍,所以三戒才能朦胧的看出有些怪异。 “从方向上看,昨天夜里那猫魂消失的方位大体就在那边。”杨厚土摸了摸下巴道:“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看这山里灵气如此活跃,要是能碰上个地灵眼什么的把我修为突然给拉到了地师。你看我回去不吓死我们家老爷子去!”葛无忧已经背上了包有些期待的看着远方那片山林说道。 天地万物神奇的多着呢,没啥是不可能的。就像是常年捡金沙,谁说的准没准儿突然地上捡到坨金子呢? 三人再次上路,清晨空气清新万物复苏,怀揣着期待的三人自然走的就比夜里要快很多。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接近了之前看到的那片区域。 “不对劲啊!”三戒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这越靠近目的地四周能够感受到的灵气就越稀薄,现在干脆快感受不到了。这不科学啊!要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每日上午九点之前大地还未喧嚣万物还未真正活跃,这个点之前灵气是最为浓郁活跃的时候。看了看表,现在还差几分钟才到八点。这跟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子舒爽完全有点搭不上。 这时候不用说,就连杨厚土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他已经快感受不到四周的水灵气了。茂密的山林中枝叶上的露珠都还在,水灵气却突兀的降低。修清水术的他对自己专属灵气的敏感可丝毫不下于一只脚迈进地师门槛的三戒逊色,有水没气,这还能正常么? 众人继续向前,突然!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阴气!”一股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气息出现在了他们的感知中,正是亡魂身上独有的气息。道传子弟在没开灵眼的情况下自然都能凭借着自身的灵觉清晰的感受到这股与他们职业相伴相生的气息。 “这阴气,好重啊!”杨厚土有些接受不了灵气入体和阴气入鼻的快速转变捏了捏鼻子说道。阴气在他们身上,除了能感受之外,甚至阴气重的时候,他们还能够闻得到。 修行的人会比普通人敏感很多,阴气过重时,他们就能够问道那股味道。那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味道,阴暗、潮湿、发霉等等味道相融合令人心中压抑的味道。 看来,这次还真来对了!葛无忧和三戒对视了一眼都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去,如此重的阴气加上能够迷惑视觉的怪异景象,此处必有蹊跷! 十分钟后,三人站立在一排灌木前不再前行。 三戒躬身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石块儿朝前面的树林扔了过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石块儿就在他们眼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阵法?” “阵法!” 杨厚土问,葛无忧和三戒同时皱着眉头答道。 他们面前的灌木一株株整齐相连呈现出了非自然的流线形状一直蔓延至肉眼难以触及的密林深处,每相隔八棵树,树身上便刻着一个八卦图案。这明显是某个同行布下的阵法! “倒八卦?这是....聚阴引魂阵?”葛无忧仔细的研究着树上所刻的图案和树木排列的延伸方向轻声说道。关于阵法,杨厚土的层次更低了,他就用过简单的爆阳术这类的玩意儿。 像这种明显下过大功夫的大阵他是压根儿没碰到过。 “聚阴引魂阵?这不是个邪阵么!”三戒惊呼道:“看这树上所刻的图案都有些变形了,应该这阵已经布下了很久了。这里面!”难以想象如此大的一个阵辐射范围会有多广,阵中又会有多少的亡魂聚集。难怪远远的连鼻子都能闻到这里面溢出的阴气。 “邪道?”葛无忧眼睛一亮,碰上这种可比碰上恶鬼的机率要小得多喔。 不行!必须进去看看!想罢她转头瞄了一眼三戒二人眼中那层意思非常明显。 54章 暴露 “走!” 葛无忧一马当先的抬脚踏向阵内,三戒怕这个师妹出意外也赶忙紧随其后。 走在最后的杨厚土看着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自己眼前心里震撼不已,原来高级阵法还真的跟书上说的一样神奇,不仅能够引魂困魂,就连最直观的视觉都能直接骗过。 跨入阵内的杨厚土如同穿越一般,前一秒还阳光明媚生机勃勃的世界在他前脚踏入之后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黯淡无光阴气弥漫的地方。 沉重压抑的阴暗气息像是高原反应一样压迫得他脑门儿生痛。 抬眼望去,四周被无边的阴暗笼罩着,残墙断壁随处可见。若不是知道外面的阵法,三人真的会以为这里便是阴间的一个荒废的角落。 这是什么地方?在这荒山野岭里面,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另类的地方存在,三人都心怀疑惑的缓缓向里走去。 刚走没几步,葛无忧便抬手示意停下,她轻轻朝着旁边的一处只剩一小半的墙角走去。 杨厚土二人紧随其后,一具早已干透的尸身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葛无忧蹲下身仔细的看了看这具已经风干了的尸身,这具不知名的尸身已经死去很久了,身上的水分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一层干干的皮包裹着枯骨。在这种状态下的尸身面部已经没办法看出什么端倪了,除了狰狞就是恐怖。 “身上穿的登山服,应该也是来爬山的。”葛无忧轻声说道。“这里果然有古怪!”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阴魂或者其他什么出现,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死在这个地方。 “继续往前走吧!如果这个阵法辐射范围够大,也许我们就不用再跋涉那么远去陈清泉说的那个地方了。”三戒起身警觉的盯着四周压低着声音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女朋友也会跟那只猫一样魂魄被阴到这个地方?”杨厚土明白了三戒话里的意思。“既然这样,那陈清泉为什么会跟着尸首返回锦城?” “那天我看到他胸前带着一道护身符,应该是这道符起了作用吧。”三戒心里也觉得惊奇,这货的运气也太好了吧。都不知道在哪儿搞到一张真的符箓,具体用处不知道,但最起码,这张符保住了他魂魄的安稳。 不过这也有够讽刺的,活人求符拜神无非是想求个平安顺利。这个符倒好,魂保住了,人还是死了..... 不管怎么说,进都进来了没理由不探个究竟就离开。三人轻手轻脚的继续朝着荒村的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三人就不约而同的提高了警觉。 “有声音?”三戒取下了脖子上的佛珠单手掐指将佛珠呈于掌间盯着前面的一个转角,杨厚土跟葛无忧紧紧的跟在他身后观察着。 随着他们缓慢的向前移动,一阵类似于低语的声音远远传来,就在最里面那个转角的后面。 就凭着这声音来判断,最起码有数十个阴魂在齐声诵念。三人都是心中一紧,这么多阴魂!若都是普通亡魂还好说,但凡这里面有一半的鬼不普通,估计他们三个人还真不够人家分的。 单对单他们可不会输了气势,可现在这情况,万一头伸出去看到百八十个恶鬼咋整?杨厚土有些纠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转眼看了一眼葛无忧征询下她的意见。 葛无忧摇了摇头朝着前面抬了抬眼,示意杨厚土跟上三戒。他转头一看,就这一愣神的时间,三戒那个夯货已经都快走到转角那儿了。 曰了狗了!这和尚是不是傻?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转角之后,杨厚土伸出的半边脑袋看到的是一个硕大的广场。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的跪着起码上百个亡魂,这些亡魂无一例外的都正朝着一个地方跪拜着,仿佛是在朝拜着什么。 广场的中央有一个两米左右的一个石像,杨厚土静静的打量着那座石像。这石像好想跟印象里的哪个阴神人物都挂不上边,可仔细看又觉得有些眼熟.... 咦?这衣着....道士? 正当三人还在悄悄打量着广场上的一切时,突然!葛无忧觉得后心窜来了一阵凉意,她猛的一回身抬手就是一个灵手印准备拍下去! “嘘!” 前面两人突然被身后葛无忧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他们回头一看。一个女鬼正把手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别出声。 三人对视一眼轻轻的开始后退,他们跟着女鬼的指引又渐渐的离开了广场范围回到了先前那具尸身附近的一个破屋子里。 “你们三个活人怎么进来了?快走吧!要不然等被他们发现了就走不了了!”女鬼悄悄的看了看屋外的情景转身有些焦急的朝三人说道。 她可是亲眼见过外面那具尸身是怎么死的,他就是误入这里被几个鬼给活活缠死的。现在,这个可怜的登山客也是那广场上跪拜着的众多亡魂中的一员。 “别怕!我们是修道的。一般的鬼可奈何不了我们!”三戒抬了抬手上的佛珠安慰道。 “你是哪里人?为什么魂魄会到这里来。广场上那些亡魂是这个村子的人么?”葛无忧轻声连问道。 “我是山外村里的,一直在家务农。三年前在河里担水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河里淹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儿,反正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儿了。”女鬼轻声说道,“不光是我,我们村里在我之后又陆续来了三四个中老年的同村人,他们都是死了之后就到这儿来了。” 果然是聚阴魂阵!葛无忧心里一沉,不过她最为关心的却还不是这个,她所关心的是,如果按照这个女孩儿所说的一样,那这些亡魂就都没有去过地府。 没有下到过地府的亡魂就没有经历过地府阴气凝神,那他们是怎么恢复神智的? 要知道,这里虽然阴气极重,气场也非常类似于阴间。可亡魂到阴间之后才能凝魂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因为亡魂凝魂所需要的天时条件必须是阴间才行。就跟生孩子必须是女人才行的道理是一样的,男人就好比这里的气场,就算再怎么娘,他也生不出来孩子啊!同理,这里就算再怎么像阴间,它也没有那个规则存在,无法使亡魂凝魂。 “你说的他们是谁?”杨厚土盯着女鬼问道。 女鬼有些害怕的答道:“他们就是神仙手下的几个恶鬼,专门监督我们每日朝拜的。跟你们刚刚看到的一样,我们每天都需要定时的向神仙朝拜。不然神仙要是生气了就会派那些恶鬼打我们...”女鬼说着,还拉开衣袖给三人看了看她手臂之上遍布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痕触目惊心,由于亡魂是没有肉体的,这些伤口少了活人的那种红肿,像是在死尸身上愣生生抽打出的伤痕一样,这些交错的伤口青白相间比之血肉模糊看起来更让人触目惊心。 “这些孽障!”三戒怒目一瞪恨声说道,普通亡魂魂体并不像恶鬼怨鬼这么凝实,长期受到这种程度的折磨,难保不会直接散掉!这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的杀戮,魂飞魄散之后的亡魂可就没有以后了。 这根本就是断人后世,穷凶极恶!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为什么你没有跟他们一样去朝拜那座石像呢?” “我因为之前被打伤了,昨天朝拜的时候晕倒了。他们觉得我会影响到其他的人朝拜,所以今天就没有让我去。”女鬼指了指他们刚刚路过的另一个屋角说道:“我的魂就依附在那个小坛子里,那里是我的家,你们刚刚路过的时候把我惊醒了。” 三戒叹了口气怜悯的看了一眼这个浑身伤痕的女鬼,他们刚刚没有注意到的那个屋角远远的的确有一个小坛子孤单的立在那里。被困在这里,像个孤魂一般,没有香火,没有尸身阴宅。 受了虐待也只能单纯的依靠阴气来滋养,这日子得有多难熬。 三人的心情都颇为沉重,恶鬼并不能让他们感觉到为难。可女鬼口中的那个神仙却让他们三人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当然,这个所谓的神仙不可能是阴司正职的阴神,阴神们大部分还是比较习惯阴间的环境,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跑到阳间圈这么一块儿地方来构建这么个存在。他们心中都几乎确定了,这里应该是一个邪道的隐匿之所。 不出所料,那个邪道应该就是女鬼嘴里说的那个神仙! “你干什么!!!”葛无忧心中正在想着对策,她突然看见杨厚土手里的动作不由心中一惊连忙出声喝止道。 杨厚土一愣,他见这女鬼如此凄惨就想到了自己修行的清水术。清水术以水灵力为支撑,属阴,柔和!若是驱使水灵力来洗涤一下这个女鬼,她应该会好受很多。 可他刚开始调用灵力,那轻柔的水灵气才在他手中稍稍凝聚便被葛无忧这一声轻喝给吓了一跳。 “遭了!”三戒这时也是脸色一变。 距离他们直线距离数百米之外矗立着一个阴暗的阁楼,整个阁楼被如实质般的阴气完全包裹着。 “灵力?”阁楼中,一个闭目盘膝的黑影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黑雾四溢。这个阵法之内的空间是属于他的私人领地,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世界!但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都绝对逃不过他的感知。 哼!有道传子弟居然敢闯入他的领地,简直是不知死活! “鬼差何在!” “在!”两个鬼气缭绕的恶鬼闻声现身匍匐在地恭敬的问道:“仙人有何吩咐!” “有活人进来了,抓住他!赏你香火!”虽然黑影盘坐在地,但两个恶鬼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过这个仙人翻手间就把一个与他们同样的恶鬼给烧成了飞灰。 “遵命!”两鬼趴低着身子磕了个头领命而去。 黑影缓缓起身,一身鬼气逼人。他走到阁楼窗口看着远处的残屋断墙喃喃道:“有灵根的灵魂啊!若是将其擒下,天天跪拜于我,那愿力将好过这里所有的亡魂。嘿!既然一头栽了进来,那便永世别再出去了吧!” 55章 野神邪道 “快走!”三戒急声喊道,这时候再责怪杨厚土的莽撞已经无济于事,必须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不是三戒怂还是怎么,只是进来之前并不知道这里阴气如此重,而且这邪道居然还有恶鬼为爪牙,估计这邪道本事不小!若想成事紧紧依靠他们三个怕是悬得很,这事儿还得赶紧回去通知葛念才行。 葛念可是地师巅峰的道者,经验比他们丰富不知凡几,有他老人家在必定能救出这众多无辜亡魂。 杨厚土彷佛也知道自己犯错了,不敢多说话,跟着两人就跑出了这座破屋。 “哈!果然有人,来了还想走么?”三人刚出屋子,四股鬼气便迎面扑来化为四个恶行恶状的亡魂,观其身上阴气的浓烈程度,这四人均为恶鬼无疑。“嘿嘿!看来你还没长记性啊!等会儿收拾了这几个活人之后,看我们怎么收拾你!”恶鬼们一眼就看到了隐藏在三人身后的女鬼不由得目露凶光。 走不了了!三戒暗叹一声倒霉,他取下佛珠冷哼道:“区区恶鬼见到佛爷我还敢大放厥词?还想着作恶?”一个佛修是有气势的,特别是像三戒这样的金刚僧。佛珠扣于手中三戒一身灵力开始凝聚。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必要想太多,葛无忧清冷的面容下看不到一丝的慌乱。身为女性的她其实已经发怒了,看着身后的女鬼在受到威胁之后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她已经掩盖不住内心的愤怒调动着灵力准备揍人了。 “水主阴阳,水灵将!起!”杨厚土心里有些小愧疚,此刻多说无益,只能用行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了。 他两步走到旁边的一个水井旁单手轻贴着井边感受着那冰冷的气息。水根未断,有水气!欣喜的他当即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不过当他召唤出水灵将的时候差点没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 只见这从井中窜出的水灵将跟往常那种灵气逼人威风凛凛的样子截然不同。 高大的身躯上居然阴气森森,要不是能够明确的感受到它身上有着水灵将独有的气息,他还以为自己召唤失败把住在井里的一个老鬼给揪出来了呢。 三人酷炫的开场把几个恶鬼着实惊了一跳。他们心里有些摸不准,三个活人难道都跟神仙一样?被仙人常年的压迫让他们对拥有类似能力的人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不过他们对视一眼之后还是一脸狰狞的看向了三人,仙人的残暴手段他们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畏缩不前必定难逃一死!身为鬼的他们清楚的知道,这要是再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死过一次的他们比谁都更加的害怕死亡。 “上!缠死他们!仙人很快就会到,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死!”不管如何,缠住他们等待仙人到来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四鬼化身黑流冲向了杨厚土三人。 “斗佛金身!唵嘛呢叭咪吽!”三戒一马当先的迎上了一股黑气,随着他的大喝!一股耀眼的黄光在他身后大放,一个硕大的金色佛影宝相庄严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随后那佛影一下子窜入了三戒的身体,一瞬间!三戒便犹如神魔附体一般双目精光四射。 “砰!”那肥大的拳头一拳就把冲向他的那股黑气砸得直接飞了出去,以战斗见长的金刚僧肉搏战实力可见一斑。 我勒个去!杨厚土在一旁指挥着这个像鬼多过像水灵将的家伙迎上恶鬼的同时看见威风凛凛的三戒不由得惊呆了。 尼玛!神仙是鬼也就算了。我特么怎么感觉,这力大无穷的佛门金刚僧,越看越像鬼上身啊!老子那廉价的三观..... “临兵斗....”葛无忧一脸冰寒,玉手正快速的结印。 “诶!!别啊!师妹你别这么残忍,这些恶鬼不是太恶!你那大招一出来还不给打死了啊!留着,我超...哎哟!”三戒看到葛无忧动不动就要放大招赶紧喊道。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正对上的那只恶鬼狠狠的在他头上来了一下,“你大爷的!”暴怒的三戒冲上去就就是一顿罗汉拳。 结印让三戒打断了,葛无忧抿了抿嘴摸出两张黄符念道:“镇魂,破凶,虎魄出!”玉指一翻两张黄符应声燃起,双手之上那两团小小的火焰中同时窜出了两只浑身冒着火焰的老虎嘶吼着扑向了迎面而来的两只恶鬼。这两张虎魄符是她从动物园死掉的老虎身上请来的,虎为丛林之王,在动物园中悲哀的老死是它命数的悲哀! 身为极灵传人的她能够与有灵之物交流,身为王者,虎的灵魂只求能够轰轰烈烈的死去,而不是带着这憋屈的一世再入轮回! 它们奄奄一息的向葛无忧哀求着这一夙愿。葛无忧同意了,这既能满足虎魄的诉求又能方便自己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葛无忧将它们的魂魄请出安于符箓之内,以魂斗魂也是她捉鬼除凶的手段之一。 释放出的两只虎魄吼声震天带着无匹的气势将两只恶鬼迫得连连后退,葛无忧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知道,激战之后它们将再无遗憾的消散于天地之间。有什么超度能够比得上夙愿得偿的畅快呢?虽然不再有下一世,但有谁又能够有真正的下辈子呢?在踏入轮回的那一刻,此生此世便已经死了。 下辈子!虽然灵魂依在,可那还是你么? 带着这种有死无生的霸气,两只老虎的魂魄将战斗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一扑一咬间无不充斥着本能的霸气。就连一旁金刚佛加身的三戒也不由自主的时不时用眼睛的余光关注着这两头猛虎。 女鬼带着希翼的神情看着这三个将那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恶鬼打得抱头鼠窜的高人,到这里这么久,她第一次有了希望。如果他们真的能把包括她在内的一众孤魂解放出来送往真正的阴间那该有多好。 恶鬼,魂魄强度仅在普通亡魂之上,况且这几个恶鬼远不是三戒预料中的那种穷凶极恶之徒,仅属于一念催生的恶鬼,所以三人与相斗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压力,差不多都在压着打。只不过想要收服他们需要费点儿功夫而已。 场中斗得正欢之时,突然三人警觉的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屋顶上。三戒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阴气似乎锁定了他,那种压迫感让他心中一沉。 他朝前疾挥一拳身子往后爆退了好几步喝道:“点子硬!退!” 杨厚土与葛无忧灵觉也同时感觉到了压迫,二人迅速的与爆退而来的三戒组成了一个遥相呼应的三角。 “桀桀桀!道传居然跟和尚混一起了,你家长辈知道么?两个道传一个佛传,货真价实的灵根呐。难道老天爷开眼了,要助我成神么?哈哈哈哈....”屋顶之上黑影一闪而逝,下一秒,那黑影便出现在了几只恶鬼的旁边阴恻恻的大笑着。 那几个恶鬼忍着刚刚的争斗受挫身上魂体不稳的痛楚赶忙跪倒在地磕头道:“我们没能拿下他们,仙人恕罪!仙人恕罪!” “嗯~好!恕罪,恕罪!”黑影森然一笑突然大嘴一张一口将丝毫没有警觉的四个恶鬼给吞到了肚子里。他砸了砸嘴状似回味的道:“有了他们,你们的存在将再没有丝毫的作用。”挥了挥手,四周阴气渐渐平稳了下来,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的形象显露了出来。 葛无忧心中狂震,此间首恶会是个邪道她心中早有猜测,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个邪道,居然会是个已死的鬼道!!! 邪道让人参拜有可能是为了其他目的,但若是鬼道如此这般,那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瞒天过海想要证得阴神位!而此时的鬼道虽无阴神之位加身浑身鬼气缭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浑身那可怖的鬼气强度代表着,他!至少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野神!一个与道传地师巅峰一般精神强大的鬼道! “枉你曾是道家人,这种占山为王丧尽天良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你的道心呢!”三戒沉声喝道,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了,这鬼道魂体看起来已经近乎于实体般的存在了。一身煞气内敛,这已经是煞鬼即将突破的征兆了。要知道,在阴间,巡查阴差那种五级阴神碰上强大的煞鬼都有被吞噬的可能,更别说这种吃鬼香火走野神路的道鬼了。 他们碰到这个野神道鬼算是栽大发了,面对他无异于面对一位实力堪比四级神将的存在!他们,没有胜算! “嘿嘿!道家人又如何?一辈子奔波于除灵灭凶的路上却仍然逃不过生老病死。他阴神能够逍遥自在与地长存,我为什么不行?况且...我做什么天管地管也轮不到你们和尚来对我说三道四!”邪道木然道:“等到我灵魂内产生了香火根基,下到阴间吞掉一个正司阴神,那他灵魂中的香火根基便会与我的同化,到那个时候,他的香火就会变成我的香火,而我,将成为一个真正的阴神!哈哈哈....” 他猖獗的大笑着,彷佛面前的这三个年轻的道传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一般,“我需要一个契机,而你们!就是我的机缘!留下你们的灵魂吧。你们将助我踏上神位!” 葛无忧冷然道:“道传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我们做正确的事,阴司给我们论功积德。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我们道传志不在今生,图的是心安理得的来世逍遥。一个道传前辈居然妄图篡神!!!哼!好大的白日梦。要我们的灵魄就亲手来取吧!小心烫到你那飘飘幽幽的鬼魄!” 两只虎魄是斗不过这个邪道的,所以葛无忧并没有让它们有所动作。它们刚才与恶鬼的争斗中已经赢了,心中已经了却了遗憾,她不会残忍的让它们在最后的意识中被这邪道轻易的抹杀,保持着胜利的心消散于天地之间是对它们最大的奖赏。 葛无忧看着两只虎魄缓缓消散,她轻声说了句走好! “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功德?来世?哈哈哈哈!”那鬼道听得葛无忧的话彷佛是听到了这世间最为可笑的事情一般狂笑着,不知道是不是杨厚土的错觉,他居然觉得这一声狂笑中带着那么一丝悲凉! “极灵!玄武傍身!”金芒一闪,金色玄武从她的灵台一闪而出盘旋在她耳边。极灵最厌恶的便是邪恶的气息,金龙一出便立刻朝着邪道的方向发出了怒吼。 “水灵将!攻!”在杨厚土心中,不管多强的鬼也不过就是鬼罢了。你要整死我,我怎么的也得咬你一口再说。 “玄武葛家?水灵将!杨家人?”邪道见到这两个道传世家的标志性灵术之后面露森然,他狰狞的哈哈一笑:“真是老天有眼呐!今天我要让你们两家把欠我的都给我还回来!!!” 56章 水龙吟 葛无忧眉头轻皱,看来这邪道应该是跟自己两家有仇,不过就是不知道是跟哪一代了。她脑中一边思考着现在的处境一边不断用灵力不断指挥着玄武不断变换着方向突袭。 杨厚土现在对水灵将的运用越发的熟练,他不知道自己家里的老辈们是怎么运用水灵将的,反正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将它用于正面肉搏,水灵将的勇猛和葛无忧玄武的轻灵配合得倒是相得益彰。 “哼!小辈无知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鬼道对于这三个小辈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敢主动出击有些恼怒,身为魂体的他化为一股阴流不断的散凝着魂体避开了三人的攻势。 “断魂!杀!”面对着仇人之后他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双手一合,大量的阴气凝聚成了数十个螺旋状的突刺照着三人飞袭而来。 “金刚护体!”三戒双眸一闪盯着那如刀锋般袭来的阴刺连忙回身挡在了两人身前,身上的黄光外放,一个浅黄色的护罩升起将三人瞬时包裹起来。 不过依然有一根阴风变幻的气流从杨厚土的耳边穿过吓得他脖子一缩,一条细细的长口子一下子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卧槽!杨厚土背后冷汗直流啊!这么锋利?这要是晚上一瞬间,估计自己头盖骨都没了。他又一次感受到了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蛋凉。 阴刺与护罩的碰撞大大的消耗了三戒的灵力,他大喝道:“防御交给我!你们两只管进攻,不能拖!我们耗不过他!” 护罩消散,三戒双掌合十调动着佛力在身前凝聚了一个圆盘状的护盾,三人呈一字型再次冲向了邪道。 葛无忧紧跟着三戒手中飞速的结印,在三人中,若是要论攻击力最强的术法那非她的九字真言莫属。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邪!”玄武从邪道身前一闪而逝重新回到了葛无忧灵台之上,她的灵力随着精神的高度集中随着九字真言的释放而不断注入到了玄武之上。 “吼!!!”注入了强大灵力的玄武震空一吼化为一束金光直冲鬼道。 “九字真言!”鬼道怒吼一声单手一抓,他的面前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个亡魂。“桀桀桀!给我散!”几声哀嚎响起,挣扎着的几个亡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一下子被打散了魂魄变为鬼道手中的一道无灵阴气。 鬼道双掌翻飞,那些无灵阴气化为了他双掌间的煞气“噗”的一下随着他双掌推出朝着金龙重重拍了出去。 “妖道!!!”杨厚土睚眦欲裂,身为道传,被邪门歪道在自己眼前滥杀亡魂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玄武金芒眨眼间便与煞气迎头碰撞,杨厚土跟三戒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轰!”的一声,强悍的玄武势如破竹的冲开了煞气团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直接穿过了鬼道的胸膛。 “哈哈!成了!”杨厚土兴奋的一拍大腿叫道。 见自己的术法得手,葛无忧也重重的吐了口气。 鬼道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一个拳头般大小透明的大洞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葛无忧。“区区小辈!九字真言却厉害如斯....” 就在三戒也松了口气准备收势的时候,那鬼道却突然大笑起来。 “桀桀桀~~不过....要对付我却还差一点喔!”只见他胸口那个透明窟窿缓缓的被身上其他地方的煞气所填满。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若是你们的道行仅限于此,那今天你们可就没有活路了噢!” “地术!玄阴乱魂,起!”鬼道静立于空双手开始结印,一股强大的阴气压迫而来。 要遭!三戒暗道不妙。单纯的煞鬼是靠煞气伤人,而这个鬼道居然利用自己生前的根基开始使用术法调动阴气,这与鬼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而且!他居然能够施展地术,这已经证明这个鬼道生前起码是个地师! 随着鬼道术法的施展,三人所处的这片空间内浓厚的阴气开始纷乱起来,地面开始震动!一阵阵撕裂精神的痛楚开始出现在三人的识海中。 “嗡”杨厚土感觉脑子里像是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一样,整个脑袋又晕又痛,太阳穴不停的大力跳动着。 自己的三魂七魄像是要窜出身体一样,那种要灵魂出窍的感觉让他心里发虚,他发誓!以后要是再看见什么莫名其妙的阵法,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闷着脑袋就钻进来了,小命要紧呐! “这鬼道灵魂状态依然能够调用地气,地气结合阴气会直冲我们的魂魄,快到我身边来!”三戒脚底虚浮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他强忍着脑中三魂乱窜的不适盘膝而坐,此刻他不能倒下去,若是他倒下去了那葛无忧跟杨厚土也绝对难逃厄运。 心中默诵定魂咒,三戒浑身的佛光再次再起,他身上的金刚僧状态已经在三神乱窜的第一时间就消散了。 任何灵术都需要思维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才能施展,虽然现在他的金刚僧被破属于虚弱状态,但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强行施展定魂术。只有将杨厚土和葛无忧的精神状态平定之后,他们才有搏命的资本。要不然他们三个一直这么下去不但不能施展术法,不出一刻全都会晕过去。 到那时,抽魂炼魄还不全凭那个鬼道任其施为。 两人咬着牙两步窜到了三戒身后,耳中传来了三戒直入心扉的诵念声。 “遭!女鬼!”杨厚土闻听着三戒的定魂咒脑中的剧痛稍微一缓,他一下子想起了本来隐藏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女鬼,他连忙回头一看。女鬼抱着头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地上窜出的一股股阴风煞气像是一只只无形的大手不停的撕扯着她脆弱的魂体。 女鬼毫无反抗之力,她抬起头看着绝望的看着杨厚土用尽浑身力气喊道:“帮我报仇啊!” “不!快过来啊!”杨厚土想要起身跑去抓她,可刚准备起身,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上。他转头一看,葛无忧一脸沉重的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来不及了!” 那女鬼在喊出这一声之后再也抵抗不住那些撕扯,只闻她惨叫一声!魂体被彻底的撕成了碎片。 “妈的!”杨厚土现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他一拳砸在了地上,憋屈、无力、愤怒...五味杂陈。 他看到了之前女鬼眼中的希翼,现在他的心中有些隐隐作痛。不管碰到什么事,他的宗旨都是翘着屁股先干了再说。 可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自己的命都不在自己手中,何谈救人于水火。 “快点恢复....状态!我要扛不住了!”三戒一字一顿的艰难说道。 定魂咒只能帮助他身后的二人暂时稳住状态让他们能够有机会施展术法,而处于风口浪尖的他却没办法稳住,在这种精神撕扯之下强行施展术法已经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鼻孔中不停的有血液流淌,眼角都已经开始泛红了,现在的他已经即将达到极限!道镜士师地翻天,每一个境界的都有着质的差距,虽然他已经距离地师不远了,但毕竟他还不是。 面对着这个更加诡异的地师级别的鬼道,他感觉自己只能挣扎.... 鬼道不断地变换着手印调动阴气与地气,他的那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疯狂之色。大仇得报啊!当年,他就是因为想要踏上这条路,在抓鬼的时候不小心被这两家的道传逮了个正着。 在争斗的时候被他们重创导致了自己灵魂与肉体深度的伤害,好在自己拖着残躯东躲西藏的捡回了一条命,可道伤无救,自己终究还是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他们两家传人造成的,今日能够一次性逮到两家的下一代传人,这不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是什么?他要他们死!而且还要他们的灵魄作为自己最完美的敲门砖! 再有!他们之中居然还有个和尚!!!杀了他!这能让他更爽,自己做这么多,为什么会被人围攻,究其缘由,不就是因为这群该死的佛修么!杀!杀光他们!!! 葛无忧沉静如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默默的在不断的凝聚着自己的灵力。“我的境界不够,所以玄武极灵不足以对这鬼道产生根本上的伤害。若是你的水龙能够施展,那我们应该还有一搏之力。” 看着三戒的样子杨厚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强行将心中的杂念抛开开始恢复状态。 听到葛无忧的话他心中一动,水龙术他还没有施展过,不过他的记忆中模糊的记得自己仿佛又用过一次。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不成尝试的!他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感受着自己身体内的灵力。 “水主阴阳,极灵!出!”当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到了巅峰的时候,灵台之上一股灵力开始快速凝聚。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但随即又消逝不见。 不行!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杨厚土清晰的感受着那股即将破土而出的力量,就差临门一脚,就差那么一点点! 葛无忧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要调动极灵,最起码的精神层次要达到灵师才行,这也是她第一次召唤极灵成功时的境界。她现在需要杨厚土的水龙助阵,虽然知道杨厚土以灵士的境界召唤极灵希望不大,可当看到他没有召唤出的时候,心里又无比的失落。难道今日,就因为自己的莽撞把三人都害死在这儿么? 差一点,差一点啊!杨厚土心中焦急万分,嗯?突然他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他连忙将自己的背包取了下来打开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不停的翻找着。 找到了!他从衣服堆里取出了他杨家祖传道器--净水碗! 当这碗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修行会事半功倍。现如今就差临门一脚,这个祖传的银碗将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希望有效,不!一定得要有效啊!”杨厚土心中不停的祈求着杨家老祖保佑。再次盘膝坐定,他开始继续尝试着召唤极灵。 果然!当他再次凝聚灵力的时候,怀中这个净水碗就像是一个升级版的灵力凝聚器一般开始汲取灵力。感受着双掌传来的那股冰凉,杨厚土心中激动万分! “水主阴阳,极灵!出!出来!!!”当灵台之上那股凝聚的灵力再次充盈的时候,杨厚土怀着期待大声召唤! 又是那种差一点的感觉,他心里一沉!不过这次他已经不再给自己留退路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了退路。 “凝聚!加把劲!!!”他没有放弃,反而是强行的再次凝聚着灵力,境界不足灵台之上所能储存的灵力就会少很多。但杨厚土在灵台已经充盈的情况之下还在不停的往里面挤压着,就像是个凝缩的炸弹,不成功便成仁! 要嘛凝聚产生质变,要嘛炸裂变成傻子。反正就算炸废了灵根,也不能死了变成鬼把自己的灵根化为这鬼道的工具! 凝聚!压迫!细细的血线出现在了他的眼角。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吼!!!”一声龙吟!脑中快要爆炸的灵力奔涌而出。他感觉整个灵台一片清明,睁开双眼。一条仅有二指粗细灵动无比的蓝色龙形生物正漂浮在他的眼前。 龙!杨家的水龙!杨厚土激动的想要仰天长啸。他终于见到了这属于他们杨家独有的青蓝色极灵。 真的成功了!一旁的葛无忧也惊讶的看着激动的男子,她的心中莫名的震撼。以灵士的境界就成功召唤出极灵,看来这个山里出来的傻大兵毅力之强真的远超了她的估计。 57章 青龙玄武 “极灵!出!”随着葛无忧的金色玄武一出,一大一小两条极灵盘旋在了三人之间。 极灵相遇所产生的气场可不单单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鼓荡的灵力一下子将侵扰他们的阴森地气驱散了不少,这让挡在最前的三戒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瞬间压力骤减。 杨厚土由于境界略显不足,所能显化出来的水龙自然比葛无忧的看起来要小上两三圈。但这小小的蓝色水龙代表的确是至极的水灵之力,其威力不可单凭身子的大小来判断。 这一点经验老到的鬼道明显是知根知底!他第一次脸上出现了凝重的神情。 “师兄你没事吧!”压力小了,那一直处在高压状态下的三戒自然就放松了许多,这一放松不要紧,顿时他感觉天旋地转连盘膝而坐的姿势都撑不住了,整个身子一软就笔直的朝后面瘫倒下去。 杨厚土赶忙一把扶住了这个精神力完全透支的和尚师兄关切的问道。 三戒无力的摆了摆手,“不碍事。只是接下来我怕是没什么用了,你们要是坚挺不住本方丈依旧是难逃一死。等会儿要是你们败了,麻烦也顺手把我给弄死吧!记得要死透那种....不说了,头疼!让我躺会儿.....”他已经完全没力气挣扎了,人可以热血一回,意志燃烧一回.一旦过了,那就真的再也不想抵抗了。 爱特么谁谁吧.... 此时的杨厚土第一次召唤出杨家极灵正是自信爆棚的时候,他道:“放心吧师兄!我一定会灭了这个鬼道的,不成功便成仁,你放心躺着吧!我要是干不过,肯定先用极灵把你整得魂飞魄散,绝对不给鬼道留一丝残渣!” 三戒:“.......” 葛无忧:“......” 场中那灵动威武的两道极灵感受着相互间的灵力时就像是两个拥有灵智的孩童般不停的相互盘旋翻动着,杨厚土看着脸色有些怪异,自己这极灵比葛无忧的小一圈儿也就算了。 可葛无忧那条所给人的气息是那种极其霸道的感觉,可自己这条极灵却恰恰相反的呈现出阴柔灵动。这要是两条的主人能换一下就好了,自己可是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啊! “嗬嗬嗬~你们可别高兴的太早!就你们那点道行,论灵力补充难道你们还能耗得过占尽地利的我么?”鬼道面无表情森然道。 只见他双手平伸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动作,杨厚土连忙两步窜到井边再次召唤出水灵将。这也够他尴尬的了,这要是能够升级成为灵师的话动作也就不会这么辣眼睛了,杨家传人守着井口战斗,传出去不得丢死个人。 灵师在灵士的基础上对灵气的调用与沟通都将再次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到那时,他不管站在哪儿都能够轻易的调动到足够的灵力来召唤水灵将。完全由灵气凝结而成的水灵将战斗力也将更为强悍。 最重要的就是,不用像个大力水手一样要变身还非得吃菠菜才行。 现在这时候,还有什么是要招打手还得找到水才行的尴尬更蛋疼的么。 “快阻止他!不能让他再吞噬亡魂。”葛无忧看着杨厚土重新招出的水灵将娇喝道。 “放心吧!看老夫的手段!”杨厚土嘿嘿一笑,看着鬼道手中阴气的急速变化。他与水灵将同时冲向了鬼道,“水主阴阳,灵水合一,合身斗邪!合!”青光一闪,奔袭中的水灵将与杨厚土合二为一。 “去你大爷的!”水龙如影随形化为一股蓝芒射向了鬼道,鬼道对于极灵来袭不敢大意连忙闪身,后发而至的杨厚土怒骂一声一下子窜起挥舞着沙包这么大拳头直接就砸了过去。 “砰!”一击得手,鬼道刚刚闪过水龙,大意之下被融合了水灵将的杨厚土一拳结实的打在了胸口上倒飞而出。 “小辈!!!”被仇人追着杀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仇人的后人打!怒火中烧的鬼道咆哮着化为一道煞芒直冲杨厚土。 一下子被煞气笼罩的杨厚土心中不但没有畏惧反而是越战越勇。就怕你不跟我蛮干,老子本来就是蛮干专业户!杨厚土思维敏锐的捕捉着身边任何一处煞气的攻击。若是这煞鬼像个空气一样到处乱飞他还真的只能干瞪眼,现在嘛!打不过你我也有能力拖住你。亢奋中的退伍兵是无敌的.... “诏魂!”葛无忧趁着杨厚土拖住鬼道的这一丝的空档开始施术,这阵法中被困的孤魂众多,几乎眨眼间她的身前便显现出两个亡魂。 “灵兵术极有可能会伤及魂体,灵力与魂体的短暂融合会疼痛难当,但我保证不会伤魂根本!尔等可愿!”两个亡魂被困于此每日被迫朝拜非打即骂受尽煎熬,他们眼中饱含着愤怒与屈辱。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坚定的点了点头。 “灵术,凝灵兵之法!疾!”两道金色的灵力被打入亡魂体内,霎那间金芒一下子像是将他们的魂体完全同化似的浑身金光四射。 “啊!!!”他们感觉灵魂正在被万蚁啃噬般剧痛无比,这正是灵力与阴魂之间的相克反应,而也正是由于这种类似于化学反应的出现,他们才会在短暂的时间内化身为力大无穷的灵兵。 “报仇!!!”两声源自灵魂的怒吼声把远处的鬼道惊了一下,好重的怨念! “地刺!”他来不及多做反应,因为他面前有一个打不死又黏得很紧的牛皮糖杨厚土。他一个爆退闪身调用地气想要打断葛无忧的施术。“嗤”地上突然冒出的根根尖刺葛无忧避闪不及左脚掌一下子被戳了个对穿血流如注。 “无忧!”杨厚土心中一紧,两拳迫退了面前的煞气想要跑去葛无忧身边却一时大意被鬼道“砰砰!”两下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惯性的摔倒在地。 “咳咳咳....”尼..玛...出血了,杨厚土胸膛里像是有着一团火焰般难受,一口鲜血喷出,水灵将融合状态也随之散去。 鬼道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趁胜追击,两道金色身影便迎了上来。 “可恶!”灵兵的难缠他身为地师自然是深谙其道,越是愤怒的灵兵爆发出来的力量越强,最让他恼火的是这两道灵兵与他同样是灵魂状态,一黏上来便如附骨之蛆一般无法摆脱。 鬼道避之不及被其中一道灵兵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手臂上,他痛得大叫一声挥拳将灵兵轰出老远。“给我滚开!” 灵兵狰狞的吞咽着,被他撕咬下的那股鬼道身上的煞气居然被他生生的吞到了肚子里。他虽然被轰飞了,但却像是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似的再次嘶吼着冲了上来。那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择魂而噬的样子就连鬼道自己都感觉道有些不寒而栗。 果然,老实人疯狂起来的可怕会引起灵魂的颤栗。 三道灵魂临空相互撕扯着,那场面里虽然没有鲜血横飞,但却比更为惨烈。 “鬼道魂体不稳!好机会!”看着场中越来越暴躁却无法摆脱灵兵的鬼道葛无忧眼中一亮。 “好机会!”杨厚土闻声撑起了身子将依旧在战圈中的不时突袭的极灵召唤了回来。 两道极灵都回到了他们的身前,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劲灵力此时反哺到了杨厚土与葛无忧身上。同属性灵气的反哺让他们顿时觉得身上的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撸他!杨厚土眼中精芒一闪精神状态恢复到了最佳时期。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邪!” “极水化龙,水灵化煞!诛邪!” 盘膝而坐的两人第一次同时使出自己最强的一击!不同的手印,同样的极灵之力瞬间凝聚。 两条盘旋的极灵身上的气息一下子膨胀起来达到了他们精神力所能凝聚灵力的临界点!不同属性灵力的极端在距离中产生异变,两色光芒在旋转中融合!一金一青两道极灵如利剑般飞出直取远处那道依旧在撕扯中的煞身! “给我滚!!!”感受到了飞速袭来的那股危机,鬼道心急如焚的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甩开这两个不要命的东西。 要知道,他们同样是灵魂之身,被极灵击中同样也难逃一死! 忍着剧痛他扯掉了一条膀子,将咬着他手臂的那个灵兵一脚踹开,煞气一震魂体瞬间就朝着高空遁去。只要能够避开,他依旧能够有机会收拾掉那两个已经受伤的小辈。 “哼!啊!!!”就在他逃遁而出远远的立于高空之上,他冷哼着站住身形回头想要伺机而动的时候。那道强大的极灵光束就在他转身的一霎那已经杀到。 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之下,他整个胸膛都被轰成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成了吗?”杨厚土和葛无忧二人见状同时紧张的看着鬼道,冷汗已经不觉的流了下来,这已经是他们最强的招数没有之一了。若还是不成,那杨厚土就只能爬到那个已经累晕了的和尚身边把他掐死了。 “不是....不...”鬼道难以置信的瞪圆着双眸,自己是地师!是地师啊!!!怎么会被这两个小辈弄到如此田地!他身上的煞气正在缓缓的消散,这是极灵破身后魂体虚弱的征兆,极度虚弱之后便是消散! “哈哈哈!!!我们成功了!!!”杨厚土激动的窜起来两步跑到葛无忧身边抱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葛无忧脸上就是一口。 吓得葛无忧脸都白了,他!他怎么敢!!!又羞又怒的葛无忧抬手就想给这个夯货一巴掌。 “你们....你....们!都该死!!!”正当杨厚土准备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巴掌的时候,突然传来的声音差点把他的腿都吓软了。 连忙睁眼一看,远处半空中那道魂体虽然虚弱了一大半,但却并没有消散。 “还没死!!!快!赶紧指挥灵兵吞了他!”杨厚土这时候身上都有便秘的感觉了,他紧张得脚趾都抓紧了连忙叫着葛无忧。 葛无忧当然明白趁他病要他命的千古名句,可就在她指挥灵兵的时候。鬼道的那道魂体已经快速的朝着远处广场飞遁而去。 “追!!!” 58章 尸煞 “快追!!!”葛无忧一瘸一拐的咬牙快速朝着鬼道虚魂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杨厚土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也强撑着身体往前跑着。 “吼!!!” 两人刚费力的越过转角前脚刚踏入那宽阔的区域时,一声震耳的嘶吼响彻了整片空间。 广场一角,那栋唯一看起来较为完整的阁楼应声倒塌烟尘弥漫。一股极阴带煞的气息升起,四周亡魂受到了惊吓全都开始四处飞窜。 “卧槽!这日子没法而过了....”杨厚土喃喃着一屁股瘫倒在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知道鬼道那看着半死不活的虚魂现在又搞出来什么飞机,反正看这架势肯定不会是个可爱的小白兔会从那坍塌的阁楼里钻出来。 那阁楼依山而建,整个阵法之内的荒村要说阴气最重的地方莫过于这座阁楼了。 可以说除了此间亡魂身上自带的本身阴气之外,所有的阴气都源于此处。阁楼坍塌之后,靠山一面的格档也随之倒塌露出了一个如双门大小的黑洞,阵阵阴风鱼贯而出。 杨厚土吸了吸鼻子,那属于极阴的浓重潮腐味越来越浓..... “那是....”葛无忧盯着那片废墟吸了吸鼻子,一股虽不刺鼻但却带着冰寒的淡淡尸气钻入了她的鼻孔。 这味道....突然,她脸色一变惊呼道:“不好,玄尸!!!” “啊?什么尸”杨厚土瘫在地上那口气还没缓过来呢,可话一出口他的脸色也跟着变得煞白,僵尸?那不是自己在老家那条河里捞出来过的那玩意儿吗?可上次自己捞出来的时候那东西根本就还没达到完整玄尸的条件。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看那座坍塌的阁楼废墟咽了一口唾沫,这尼玛楼都塌了,百分之百是已经成尸了啊! 僵尸分两种,一种是无魂僵尸,一种是有魂僵尸,但不管是哪种与道士都是天敌。 无魂僵尸为人魂离体后尸体因天时地利孕养而出的怪物,嗜血无智极其凶残。与有魂僵尸相比,这种僵尸就算修行千年,其对道士的威胁也远在有魂僵尸之下。 而玄尸就属于有魂僵尸的一种,这种僵尸拥有完整的三魂七魄融入尸身,不老不死。而且拥有完全的人类意志,因其最初都是由怨念化身而来,如果不能信念通达,那他的性格几乎就注定阴暗。 拥有着僵尸的能力、正常人的思维,这种存在,才大大的增长了道传的死亡率。 道士碰上这种只能依靠术法蛮干,也就是硬碰硬的正面刚,而这种争斗之法导致的结果便是以伤换伤,若是非要说出个比例来,那道士与僵尸相斗,死亡率几乎能够达到5:1。 也就是说碰上僵尸,道士的存活率仅有百分之二十。可这百分之二十里还尼玛没有饱含划分有魂僵尸与无魂僵尸的区分。 想到这里,杨厚土不得不仰天长叹!尼玛,要是那百分之二十指的是碰上无魂僵尸,那自己等人对上这玄尸不就是有死无生了么! “砰!”一块硕大的横梁被掀飞,阁楼的废墟之上,一个人影缓缓的站立起来。那让葛无忧心中发寒的气味正是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果然!”葛无忧心中一沉,有魂僵尸她见过。 那个存在是僵尸中的极品,品级比玄尸还要高,但他是属于僵尸中极少数的那种已经融入繁华人潮中的异类,并不随意伤人。而自己对僵尸的了解几乎完全都是来自于爷爷葛念的言传和道传中的传闻,真正对上这种东西这还是第一次。 这下子麻烦大了!三戒已经脱力,自己和杨厚土又都带着伤,面对一个纵使自己几个人全盛时期都不能取胜的东西,现在这处境又能有几分胜算? “你..们...坏我好事,就算抽魂炼魄也不足解我心头之恨!!!”邪道怨毒的声音从那尸身上传来。 杨厚土闻声一愣,他定睛一看。那玄尸身上的皮肉虽然经过了庞大阴气的滋养,但也与常人的皮肤有着明显的差异了。 那张略显干瘪有些发青的脸不正是之前那鬼道那张脸么?杨厚土还以为这是邪道放出来的僵尸呢。敢情!这货自己把自己的尸身养成了尸壳,这倒是与自己之前在老家碰上的那个煞鬼思路相当啊! “呵!你也是够可悲的!身为一个道者,本应行善除恶,迎阳人敬意积下世阴德。你倒好,躲在这荒山野岭的地儿当山大王不说,连自己的尸身居然都养成了尸壳。现在更是变成这个样子,你师父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恨不得当初把你胡在墙上?哦不,说错了,是你爹!”这一分钟,杨大湿已经不再想打得过打不过了,虱子多了不痒。他干脆站都懒得站起来了,就这么瘫坐在地上怼上了。 邪道拧了拧脖子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很久没有过拥有身体的感觉了。”他像是在重新适应一般一步一步的缓缓的走出,“此地远离人世,当我第一次踏足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将是我新生的天赐之所。” “养鬼多年,让我已经拥有了香火根,能纳入愿力化作我的力量。我会将我的计划一步步实现,入地府吞阴神变成一个真正的阴神!一个拥有阴神强度的灵魂,一个拥有香火根的阴神再与尸壳融合,那将是怎样的一条路?”说到这,他转过头双目青光一闪盯着二人森然道:“你们!闯入我的领地,伤我魂体!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知道一个煞鬼巅峰的魂体需要多少阴气才能补回来么!!!” 杨厚土正待反唇相讥,可他嘴巴刚张开就感觉眼前一花!“嘭!”的一声,他的胸前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厚土!”葛无忧一惊连忙朝杨厚土跑过去,不过她刚跑出两步便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危机。 她一个错步闪身想要避开,可僵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只来得及错身便直接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被惯性带着在地上打了十几个滚才停下来的杨厚土“噗嗤”的又吐出一口鲜血,尼玛!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三滴血一只老母鸡啊!我今天起码吐了好几打野鸡了。他艰难的撑起身子眯着眼睛看去顿时心中大急,“无忧!” 葛无忧满脸充血不停的挣扎着,可奈何她道术不俗近身能力却不是很强。双脚不着地的胡乱挣扎让她感觉越来越无力,自诩临场争斗最为冷静的她第一次感到了惊慌,看着眼前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越来越模糊她不由得想道:“我...要死了吗?” “嗬嗬!当年杨山林和葛长笑两个自诩正道的伪君子将我打得垂死逃窜,谁曾想今日居然会有两家后人落在我手上。哈哈哈!学道的常年与鬼物接近,身上阴气重,想要儿女成群是不可能的。我猜!你们应该是他们的子女吧?”邪道仿佛大仇得报一般猖狂大笑着:“修道的不信天意,但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哈哈哈哈!” 他张开了嘴,那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张开过的嘴巴里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差点直接把意识有些涣散的葛无忧熏死。两颗长长的血牙从嘴唇下露出,葛无忧见状奋力挣扎,此刻她只剩本能了,她知道邪道要做什么!一个道传是宁可自绝生魂也不能活着被僵尸咬的,这是从老祖那辈就传下来的规矩。 杨山林?不正是杨厚土那抛家弃子的便宜老子么?不过这时候他可没时间多想,气血纷乱的他已经召唤不出极灵了。咬着牙他站起身大喝一声就朝着邪道冲了过去,没了灵术!老子今天就跟你玩玩儿侦察兵的体术! 一个凌厉的腾空侧踹,杨厚土直取玄尸面门。 鬼道见杨厚土袭来并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任由杨厚土那大力的一踹临近。“砰”他单手掐着葛无忧,另外一只手翻手一抓便直接将杨厚土临空的那只脚扣住。杨厚土感觉那只脚就像是踹到了一颗老树一般,硬!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第二感觉便是....要遭! 要知道,他的这一脚要是踹在一个成年男子头上,他能保证把他踢成个脑瘫不在话下。可这玩意儿居然不闪不避直接就扣住了自己的脚,连惯性的退步都没有一个,这如何能不让他心惊! 被邪道抓住脚,失去了重心的他借助邪道手中的力道为着力点一个拧身另一只脚同样照着邪道的面门再次踹出。 “冥顽不灵!”邪道冷哼一声松开手中的脚身子一动避开了杨厚土的再次踹击伸手想要去掐他的脖子。 好机会!杨厚土心中暗喜,单手疾挥!寒光一闪,那一直握在手中隐藏在身后的一把瑞士军刀疾速的刺向了毫无防备的邪道眼珠。僵尸身子硬他是知道的,可他不信,这货眼珠子也这么硬。 邪道面对这几个小辈自始至终都是高傲的,魂体受挫是败于他的大意。而这次,他又再次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只听“噗”的一声,杨厚土得手! “啊!!!”邪道发出一声惨叫,他一把将手中的葛无忧直接扔了出去伸手去拔已经深深插入他眼眶之中的那把军刀。 葛无忧被那巨大的力道直接扔出老远,“嘭”一声撞断了一堵残墙滚到墙后整个人顿时晕了过去。杨厚土还来不及前去查看她的伤势就直接被暴怒的邪道一把抓住了衣服。 “重伤我魂!毁我一只眼!你好!你很好!”邪道将小刀从眼眶中拔出,那眼球已经被完全刺爆了,整个眼眶里没有血液涌出,只有一股股暗黄色的汁水不断的向外滴落着看起来无比的恶心。 邪道心中大恨,魂体受损还可以用时间去补回来。可他的这具尸壳可是他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眼睛没了,就算再怎么修炼也不能让肉身重新再长出来。 虽然他早已摒弃道家人的信念,但他的部分观念并没有改变,修身超然!这是他一辈子专注的东西。 现在呢?超然的独眼龙么?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恨!不过,这也怪他与人争斗时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做道士做久了,万事都第一想到的是术法为先。初次与肉身结合,还未适应这一过程不习惯尸壳的优势作用!就算现在魂魄已进入尸壳化为玄尸依旧改不掉自己的习性,不能像正常的僵尸一样本能的以自己的速度以及强悍的身躯作为优势。 在这种情况之下,碰上杨厚土这种学的全是阴招的前侦察兵不吃亏才怪呢!因为在他的观念里依旧保持着争斗就是争斗,固然他会伤人性命,但攻击的方向也大都是人体身上的其他部位,绝对不会跟杨厚土一样。 什么踹头插眼睛撩阴腿这些招数在部队是学来杀敌的,可以说,在招数阴狠方面杨厚土完全可以甩他八条街。 59章 你...跑快点儿喔! 杨厚土被抓住衣服之后本能的半蹲回身,双拳如暴雨般砸向了面目可怖的邪道。 小腹、裆部、咽喉等下意识部位他一个都没放过,可奈何这次他可没这么好运了。僵尸的肉身实在是太逆天,拳峰上都快被他打出血了,邪道依旧还是抓住他的外衣纹丝不动的站立着,那只瞪圆的单眼中满是怨毒。 “呃...打个商量。我带你去锦城医院做个手术装一只新眼睛,你放过咱仨成不?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不知道打了多少拳,杨厚土的双臂都打得没力气了邪道依然纹丝不动,心寒无奈的杨厚土抬起头赔笑着说道。 “死!!!”邪道提着杨厚土的衣服一把将其抛起握住他的一只脚直接就把一米八个子的杨厚土给抡了起来。 “砰” “砰” “砰.....” 暴怒的邪道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弄死这个小辈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了,他只知道要狠狠的狠狠的,一定要让这个小辈死得很惨....也许,等他们死之后挖掉他们的心脏吞掉估计自己的心里会好受些吧! 杨厚土就这么悲惨的被气得神魂不稳的邪道僵尸当作了一个泄愤的沙包抡着不断的砸在那坚硬的干土地面上。 这地面很干燥,全是干硬的泥地。就算杨厚土已经很尽力的将部队里学的倒功用上,每次在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都用力的用两个前臂主动拍地减少伤害的力道。可奈何玄尸的力气太大,每一次都难免的会让自己的头部与地面亲密接触。 很快他就头晕目眩耳鸣不止,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就这么被一个暴怒的玄尸抡死了,会不会很丢人?” 就在葛无忧晕倒,杨厚土已经被虐的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墙角一个身影出现,正是刚刚醒来但脚步还有些悬浮的三戒和尚。他单手扶着墙视野刚刚进入广场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我...我能不能再晕一下?”先前他的确晕了一小会儿,可当杨厚土跟葛无忧二人大发神威之后追击邪道逃逸的虚魂的时候他又迷迷糊糊的看到了。等两人追过墙角他才艰难的站起来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透支了灵力的他是真的很虚...就这么一段路,他基本上都是扶着墙一路走过来的,天知道他刚刚转过墙角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副画面心里的阴影面积有多大.... 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杨厚土他们从追过来到现在也不过就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这几分钟时间他们就能反胜为败惨成这德行,这让准备过来共同庆祝革命胜利的三戒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 一把好牌打得稀烂啊! 有热血的人都不怕共赴黄泉,最怕的就是本来还三个人一起挨的,到现在就自己一个清醒的那酸爽就别提了。 “恩?”邪道这时候也看到了刚露出半个身子在墙角目瞪口呆的三戒,他停下了对杨厚土的虐摔,单手提着他的一只脚面露阴寒的看着内心淌血的和尚。 “那什么...你能不能先整死我再整死他?”三戒郁闷的说道,说实话。踏上这条阴阳路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害怕死亡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死亡并不是尽头,只是心中放不下的是阳世的牵挂,亲人不再能看见自己的痛苦而已。 一时的伤痛在所难免....可他无所谓,老子挂了,爷爷也挂了。自己就剩下一座庙,穷的只剩钱了.... 不过在这儿他可不敢随随便便的死,这货活着的时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道士来着,要是真的死了让他弄来当磕头鬼那玩笑可就真的开大了。 邪道一声不吭的丢掉了手中杨厚土那只脚一步步的朝三戒走去,这里的两个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解决掉这个残废和尚,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好好的炮制他们的灵魂。 这几个年轻人对他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能早一分钟尘埃落定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如果说这三个人就仇恨度而言,他最为恨的就是这个和尚,无他!只因为他是和尚!!! “噗...” “诶?你还没死呐?好好好...赶紧起来,咱俩一起干他!”三戒见鬼道身后像团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杨厚土“噗”的吐出一大口血,嘴巴上口水跟血水已经完全分不清了。不过至少还没断气是肯定的。 邪道闻声也是转头看去,他心中也很惊讶,这个杨家后辈身子是铁打的么?被自己当个破布口袋一样摔了几十下居然还有气? “打....打..你妹....”杨厚土在邪道惊疑的目光下居然缓缓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他手想抬起来,但现在的他浑身跟散架了一样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只能“呸”的吐了一下嘴巴里的沙子和尘土耷拉着脑袋无力的还了句嘴。 这时候的邪道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弯来了,自己躲在这里十几二十年,难道世道变了么?不怕死就算了,这一个个的居然还有心情当着他的面拌嘴?这让站在他们两人中间自以为掌握生死主动权的他情何以堪! “我说!现在这情况已经这样了,还搞不搞一把?”三戒也一屁股坐到地上淡然的无视了站在他俩中间的邪道。 “两个选择,第一,你扛着,我出去找救兵。第二,我扛着,你去找救兵。虽然我比较倾向与第一,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我还没跑出阵你就玩儿完了。所以,便宜你小子了...” “救兵?”杨厚土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已经肿成了猪头的脸有些茫然道:“找谁?几百公里跑回去找葛老爷子么......” “唉...果然,智商是硬伤,没得救啊!”三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几百公里对活人来说算远,对那位高级公务员来说,只要他想,这点儿距离完全不是问题。”在这聚阴阵之中,不但困住了阴魂,也同样阻隔了请阴差的灵术。 要想找到救兵就只能到阵外方可。 想着自己三人无所畏惧意气风发的一脑袋扎进这阴阵中,再到现在这一个个连脱身都困难的窘境前前后后才去了多少时间?真的是.....太年轻,太尴尬了.... “你是说.....”说道高级公务员,杨厚土只认识一个,那就是锦城庙堂之上那位三爷爷了。想到这儿,他眼中的灰败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张三爷的本事在小说中可是杠杠的,只要飞将军出马,那还不马到功成? 看着两个后辈小子居然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邪道气得是三尸神乱窜。 “呵呵...哈哈哈!不知道你们是哪儿来的自信,难道你们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跑出去不成?”越是想要掌控节奏的人对于别人的无视是最难以忍受的,他咬牙恨道:“我对我要证的道知根知底,我想要做什么我光明正大!可你们杨家杨山林呢?那个虚伪的真小人!我真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是杨厚土第一次从其他的道传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这邪道...居然真的是被自己的父亲给搞成这副德行的?看来,自己那个消失了那么多年的老子可没闲着,就是不知道现在他又在何方? “厚土师弟啊!你信我么?”三戒打断了杨厚土的思绪道。 杨厚土愣了愣随即龇牙咧嘴的笑了笑道:“这里除了你就只有晕过去的葛大小姐,小弟没得选呐!” “信师兄,你就迈开大步子走吧!这不尸不鬼的怪物交给我了。”三戒深深的吸了口气呼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他双眼中迸射出点点金芒沉声道:“自古只有站着死的金刚僧,你这老家伙老糊涂了吧!真以为我会这么么瘫在那儿让你掏心挖肺?”不得不说,战意升起之后的三戒浑身散发出的气势的确有些退邪三分的架势。 还没等杨厚土心生崇拜,他就冲杨厚土喊道:“不过,你可得跑快点喔!要是来晚了,我这波逼可就装炸了!” 我曰..... “小辈狂妄!”邪道森然道:“你们谁都走不了!你也谁都救不了!”说罢他转身就想要先捏死依旧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杨厚土,他是水龙杨家的传人,仇人一脉必须死!他冲向杨厚土挥出了他那惨白的手臂。 三戒见状再次凝聚灵力大喝一声:“金刚僧!”随着他的爆喝,那附身金刚再次凝现入体。疾步而来的三戒瞬间速度暴起三分眨眼间便冲到了邪道的身前将杨厚土护在了身后,双手一抬便“砰”的一声直接接住了邪道挥下的那一爪。 “走!”三戒头也不回的喝道。 杨厚土听罢咬着牙直接站起身没有一丝停顿的迈开步子朝前走去,此刻他已经将身后的一切置之度外了。就算他再怎么担心也不能为三戒分担丝毫的压力,这时候每多走出一步都是对自己三人最大的负责。 身后砰砰声四起,他知道!三戒已经跟邪道硬碰硬的缠上了。 看见杨厚土的身影逐渐的离开了广场直到转过墙角消失不见,邪道此刻心中怒火已经抑制不住的燃烧起来。 他一次次的迫退了这个可恶的和尚,但每当他想要追出的时候,这和尚就又不要命的粘了上来就跟个狗皮膏药一般甩之不去。更让他羞怒的是,这和尚每次的攻击对他并不是不能造成伤害的,所以他又不得不停下脚步来应付他。 “臭和尚!既然你想要舍身成仁,那我今天就成全你!”全力杀掉这个和尚自己才能脱身,既然如此,那就尽快杀掉他!希望那个小子到时候还没跑出去,就算跑出去了!自己也得把他掏心挖肺以报杨家杀身之仇! 三戒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嘿嘿一笑道:“少大话连篇!你刚刚不过是趁着我那两个师弟师妹心神未定才能一举重创他们。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具玄尸虽然速度一流,但我还能感受到你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灵魂气息。” 念头通达之下,浑身的佛光仿佛实质般游离在他体外让三戒看起来无比的威严,他拧了拧脖子语气也变得森然:“真正的有魂僵尸可是魂与体完全融合,你有灵魂气息存在,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虚弱的灵魂和一具未熔合成功的尸壳强行融合而成的怪物而已!我三戒好歹也是灵师巅峰,燃烧灵力之下,我就是干不死你也得砸断你几条肋骨你信不?” 60章 张三爷杀到 “不疯魔不成活!燃我阳灵,敬尊我佛,杀贼!无生!凝我佛身,唵嘛呢叭咪吽!”三戒点燃了自己的灵力霎那间佛光耀眼犹如罗汉降世般立于天地之间,他施展的正是佛门伏魔罗汉神通。 杀贼代表无明烦恼已断,无生代表已了脱生死,证入涅槃。 罗汉!明王座下神位!这是修佛的最终目标,与阴神类似但又不完全等同,属阴间另一系统,徜徉阴阳两界普渡众生。罗汉果位也代表着修佛者至高无上的追求。 佛代表着慈念,他们是另类的阴神。在阴阳两界,他们随遇而安感化无边罪孽他们化身不动明王,震慑邪魔。无畏无求,所以就不能像普通阴神一般管理诸多事务。就这样,他们的存在便成为了异类的阴神。 在这阵中虽然阻隔了灵术与外界的沟通,但却无法阻绝三戒以愿力所演化的金身罗汉神通附体。 佛门修的是愿,此时此刻的三戒就正被那股玄而又玄的愿力所包裹着,他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力量,眼前那个一心想要将他掏心挖肺的玄尸仿佛自己一巴掌就能拍死似的。 虽然这种感觉很爽,但他知道,这只是佛门大无畏的愿力在脑中作怪。他可不敢真的膨胀到以为自己加了状态就天下无敌了,他爷爷以前就犯过这种错,凝罗汉身之后就去找人单挑,结果差点门牙都让对手给打掉了。 况且这一招几乎算是他的看家本事了,自己等级不够,还无法长时间凝聚佛身战斗,而且,这一招是以燃烧自身灵力为代价牵引愿力以达到战力增幅,类似于超强亢奋剂的效果一样,不仅极其伤灵根,而且这招过后,就算他安然度过此劫,最起码一个月得做个普通人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是死是活,只要能够拖到杨厚土携救兵赶来就够了! “哼!自认为清高的佛修们最是可恶!是谁害得这天下如此多的道传连死都不敢死!!!正是你们这群入魔了的秃驴!!不是自己的始终不是自己的,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邪道怒吼一声直接朝着三戒扑了过来。 正如三戒所说,他现在魂与尸壳并未完全契合,可以说他现在正是自己虚弱到不行的时候。 但就算是这样,僵尸的速度与力量也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让这个怪物抓得肠穿肚烂也是霎那之事,所以,虽然三戒依旧不断的在刺激着邪道那颗高傲狭隘的心,但真正相斗起来,三戒也不得不停住了最全神贯注的应对。 “邪物猖狂!吃你住持爷爷一拳!”面对扑面而来的怪物,三戒毫无保留的燃起愿力面目狰狞的一拳呼了上去。 一时间佛力与阴邪在广场上四处翻涌,两个战红了眼的人眼中再无他物。 再说杨厚土,正当广场上的两人已经战到白热化的时候。他正咬着牙一步一个脚印的艰难前行着,脑子里阵阵的眩晕让他不得不一路扶着墙根前进。 两只眼睛由于过度的肿胀已经严重影像了他的视线,不过还好,从眯着的那条缝里还是能辨别清楚方向。已经听不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了,也不知道三戒能挺多久.... 那种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个怪物追上来吃掉他的心情别提有多酸爽了。 尼玛!他用力的给了自己两巴掌,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的加速迈步。老子这绝对是被打出脑震荡了,真心曰了狗.... 一路上有不少受惊后隐藏于暗处的亡魂看见杨厚土前行的身影都纷纷悄悄的伸出脑袋看着,这时候杨厚土才真心懂了欲斗兽先斩其爪的重要性啊! 这一路的亡魂那么多,还好自己三人最先就把那几个恶鬼给报销了。要不然,别说一个了,就是半个恶鬼现在都能在杨大湿身上为所欲为....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了,他的双眼盯着前方那个三人进来时的入口机械般的蹒跚前进着,虽然这阵法是看不见明显的出口的,但他知道,不远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随着他无意识的一脚踏出,眼前再也不是那阴风阵阵的情景,放眼望去艳阳高照满目尽是绿油油的世界。 三人进去的时间并不长,但杨厚土这时候仿佛真如在地狱中煎熬了不知多久后重踏人间一样的重生之感。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想要让他什么都不管就这么躺下,可他强撑着不让自己身上有丝毫的放松,这时候若是稍有放松他肯定自己马上就会晕过去,那样的话里面的两个人必死无疑! 在这荒山野岭里当然不会有什么三牲让杨厚土摆上请阴神,特事特办一切从简。 神之所以为神,受人香火不入轮回者自然是拥有着不同寻常的特异之处。阴神的名讳只要是从嘴中念出一般他都会有着若有若无的感应,只是看他想不想关注理不理你了。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指的就是如此,诽谤神邸对阴神不敬要是刚好被那位闲的蛋疼跑过来瞧一下看见、听到.....那估计你的下场就得看人家心情了,随便找个阴差盯着你至少都能让你倒霉个一年半载。 杨厚土到抽着凉气龇牙咧嘴的取下身后那已经皱里吧唧的贴在他身上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两柱已经被摧残得像两根光棍儿的香抖了抖,那仅存的香灰都让他快抖干尽了。 “有怪莫怪,不是我心不诚,而是我人都给摧残成这德行了,何况是香呢....”他点燃了那两根只剩点儿香灰的棍子插在地上虔诚的跪在地上念道:“走阴过阳,清水传人杨厚土今遇邪道祸乱阳间,生死攸关!特请锦城城隍张翼德现身相助!” 现在这官场气候,请神可不能乱请。杨厚土直呼其名的意思就是要直达阴神的感应,要是一不小心请来个小阴差来了不仅没用还浪费时间。 再者说....他也就知道这么一个高级地府公务员的名字。还好他知道这锦城阴神名讳,要不然他真的要乱喊二郎神了。 心急如焚的他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之后顿了顿,然后又再次不停的磕头。现在真心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要是这张三爷又像上次一样再打一圈麻将再现身,估计黄花菜都枯了.... 也许是自己像捣蒜一样磕头的诚意打断了城隍大人的牌局,就在他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之后四周的山林中落叶纷飞,起风了... “哇呀呀~~~~三爷爷在此!何方妖道胆敢作乱!” 杨厚土刚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就传来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儿声,杨大湿要不是这时候身上痛的不行还真的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这大嗓门在这一刻听起来是无比的亲切!张将军!我的亲人呐! “踏踏~~踏踏...”只见树林中阴神那标志性的彩色光晕闪现,远远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杨厚土定睛一看,我勒个去!只见城隍张翼德大人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远处疾行而来,那一身炫酷的战甲加上手中那杆丈八长矛将张三爷衬托得神勇无比。 关键是,他身下那匹超大的战马居然是临空奔袭。我擦!从内心来讲,杨厚土这时候已经被城隍大人威武的出场方式深深的震撼了。 “吁~”直到张三爷勒马驻足才杨大湿身前,他脑子里都还有点儿当机。没办法,这逼格太高了.... “你是?你是杨家那个小伙子?卧槽!咋给揍成这德行了?”城隍大人一看杨厚土这惨不忍睹的样子真的是给吓了一跳。 要说这吃阴阳饭的明面儿上跟阴间属于合作关系,大家互惠互利同求阴阳两界的稳定,有个啥帮衬一下那是很正常的。可那也不是谁都能请的动这身为二级阴神的张三爷,他出马自然是考虑到诉求者是世家传人,从古至今,多多少少跟他们的祖辈也算有过交集,不露个面不好。 其次嘛,那就是张三爷实在是手痒得慌,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跟人动过手了。上次动手貌似还是自己死皮赖脸的拉着明觉干一架,谁知道明觉不经打,让自己打掉了两颗牙之后这老和尚就再也不跟自己愉快的玩耍了。 “哎哟我的大神!咱就别说了,阵法!您赶紧进去,要不然三戒跟无忧两人怕是都硬了...”杨厚土脸色涨红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连忙催促着张三爷动身,就他们说这话的时间,都够掐死两三个人了都。 “嗯?他们俩也在?”张翼德眉头一动翻身上马,“说吧!朝哪儿走!咦?你还跪着干嘛?我都来了,这么客气干啥?你赶紧起来啊!”虽然他是阴神,可他也不是万能的,自然不能一眼就看穿前面隐藏的阵法。 “直接走!直接走就进去了!赶紧的您!”杨厚土这时候恨不能把自己的脸埋在土里,人艰不拆您活了几千年难道不知道么?我这是腿软了爬不起来,你当我想一直跪着啊! 阵法?哼!看来自己治下的这群饭桶巡山工作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一勒缰绳双腿一夹胯下战马甩开蹄子就冲了起来,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杨厚土的眼前,他知道,这时三爷已经进入阵法了。阵法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但以张翼德二级阴神的神通,应该瞬间就能赶到。虽然僵尸极难对付,一般阴差都是绕着走的,可那也得分对上谁! 不管那货有多厉害多难灭,等级悬殊太大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任其再怎么凶狠肯定也难逃张三爷丈八长矛之威。 杨厚土瘫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之后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虽然强力BOSS已经进去了,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想要进去看看,三戒是死是活那得去瞄一眼,关键是葛无忧可千万别死了,我奶奶还等着我把这个俏娘们儿娶回家当媳妇儿呢。 61章 愿!没有来世! 城隍骑着战马冲入聚阴阵中,凭借着阴神强大的灵觉他瞬间就将阵中的情况看了个透彻。 阵中亡魂居然过百这让他有些震惊,要知道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失踪人口啊!阳寿尽了的亡魂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受到阴差的接引下到阴间报到,待到头七之日再回来喝断阳酒。 一个两个还好说,这可是整整上百个啊!这与阳间突然失踪百余人性质是相同的,可想而知其性质之恶劣!要知道普通人的一生就跟个剧本儿似的,演完一场还得有下一场。 不管为人还是为牲畜,在等待轮回之后的世间终究会再次有他出现的一刻。所以,张翼德打心底里是觉得亡魂比活人重要的。死了还能接着演,死了之后再出什么意外,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时候他的心里简直想要把分管这一片的阴差一个个的拉倒地府煎一遍的心都有了,看着那些亡魂一个个畏惧的看着他的眼神他只能庆幸,道传之所以能得到传统阴司方面的认同目的便在于此。在阴司监察漏洞之外能有这么一群人能够帮他们亡羊补牢,对于这些无助的亡魂来说无异于给了他们再生的希望。 这地方,自己来对了。特别是当他看到那坍塌的阁楼后显现出的那个黑洞的时候他都有些吃惊,这邪道倒是会选地方啊! “遭了!”邪道在张翼德闯入阴阵的那一刻便有了感应,虽然他是玄尸,但他还没有经过魂与体的完全契合,这需要一个阴气滋养的过程,而他,还没来得及经历。在某种意义上讲,他还依旧是个鬼,只是有一个坚实的皮囊而已。 那浑身绽放着彩色神光的存在一出现在这片空间之内,他的魂体便感受到了压制,那是神与魂等阶上无可逾越的压制。 若是现在遁入阴间,他还能不能找到我?想到这儿,邪道不甘的扫视了一眼四周,这大好局面啊!唉!他转身想要朝着那个黑洞遁去,要下阴间,就得放弃这身皮囊。 这可是他的肉身呐!也是他成为异类的依仗!现在为了保命,也只能放弃了。 “哼!我就不信偌大个阴间你还能真能把我给找出来!”想罢他不再犹豫抬脚便走。 “嗯?”发觉不对劲,邪道低头一看。发现了那个早已被自己伤的不成人形的和尚正伸出双手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小腿。这和尚到底是金刚僧啊,被自己这么打都还没死? “嘿...嘿嘿....怕..怕了?”三戒嘴里不停的往外冒着血沫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道。 邪道这时候可没时间跟他纠缠,那强悍的阴神转眼即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滚!”抬起另一只脚就朝着三戒的光头上踹去。 一下,两下,三下.....三戒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躲避了,他只是感受到了阴神的气息潜意识的想要留下这邪道。玄尸的力道大的不可想象,在那暴击之下,他的意识像是一次次经受着雷击一般,可不管邪道多么的焦急,出脚有多重,这和尚就是死死的抱住他的脚一丝都不愿松开。 “我佛渡世,愿舍在世阳寿,渡这一方灾劫,佛为心...心为我......”在承受着邪道一次次夺命的踹击之时,三戒明知自己命悬一线却依旧以佛心麻痹自己,浑身抽搐依旧喃喃诵念着... 渐渐地,邪道踹击的速度缓慢了许多,力道也没有了先前的凶狠。已经...走不掉了.... 远远的,临空而来的战马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已经与这种级别的阴神照面了,再想走也只是多余.... 罢了!罢了...曾经...曾经我也曾是这信念坚守者的一员....邪道缓缓的放下了脚不再挣脱。他相信自己再多踏上这么一两脚,这和尚肯定会毙命当场。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那颗已经阴暗了数十年的心这一刻彷佛有了松动,也许是三戒的执着打开了他的回忆,又也许是.... “唉!魂体受挫,要养回来又得等到几时。尸壳保不住,再这么东躲西藏下去又有何意义?”他暗叹了一声,可能,他真的累了。 临空立于战马之上的张翼德扫了一眼在墙角依旧昏迷的葛无忧和吐着血沫子抽搐的三戒一声不吭,他能清晰的感受得到两人身上的气息。只是虚弱而已,灵魂安定,并无大碍。 在面对这这样一个危害一方的邪道时,张三爷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暴跳如雷的直接杀上去,反而是面露复杂之色看着邪道叹息道:“你....何苦来哉!” 在他做城隍的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与一代一代无数的道传中人有过交集。他见识过太多的故事,生老病死道生道消。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类似眼前这样的事情。 这不人不鬼的邪道虽然化为玄尸之后面目有着不小的变化,但是张翼德还是能依稀的辨别出他原来的长相。犹记得他初出茅庐时的青涩,青年时嫉恶如仇怒怼他时的愤怒,而今..区区几十年在他的世界中实在太短了,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一个好好的道传苗子却已然变成了这么一个怪物。 而且是将他年轻时的信念完全摒除的怪物.... “呵!多年不见,城隍威风依旧啊!”邪道一点也没有惊讶张翼德这样的二级阴神会出现在这里,他知道老牌阴神对于道传弟子的那种亲近感。这里虽然偏远,但还是属于锦城范围,杨家人能够直接沟通张翼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必奇怪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道传,哈哈哈!道传之人谁人到了最后能逃得过!在你们眼中,这也不过命数二字就能一笔带过的么?” 命数!多么虚无缥缈但又伸手可触的东西,有时候它像是注定了一般难逃掌控,可有时候又感觉它无时无刻不再发生着变化。那到底命数是个什么玩意儿?谁又能真的明白?阴神们时常把它挂在嘴边,好像是一切都早已注定。曾是道传的邪道因为见识了太多的所谓的命数,喜怒哀乐冤怨情仇,这命数,又何时与人讲过道理! 他挣扎过,也不断的尝试着寻求出路,但都失败了。 就像杨厚土他们一样,他年轻的时候也会因为阴神们有时的不作为而怒发冲冠,可静下来一想。自己又算是个什么?庸碌无为的在这世间拼死捍卫的又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拼完这一世为了下一世的好命么?修行路上的他们会碰到无数常人无法接触的问题,这些问题不断的在他们的心中充斥变幻,直到最后化为一颗种子。 而当他知道,原来道传....是没有下一世的! 去他娘的积阴德,去他娘的命!!! 古今多少道人因为这样注定的结局逐渐变得扭曲....想要超脱,就必须寻得超脱之法。他也只是其中普通的一员而已。 “不走了?”张翼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黑洞朝邪道问道。 “还能去哪?”邪道不知道为何,在与张翼德碰面之后反而像个人一般说话不再这么阴寒。 “虽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会变成如此模样,但我知你前半生也做过不少道传的分内之事,也许!下到地府之后你还能有一线生机。至少,不至于烟消云散....”张翼德再次叹了口气,对于此类后生他只能默默的为他惋惜。 邪道闻听之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看着沉默不语的张翼德道:“神君莫不是以为我是这抱着我腿的这些小娃娃一般天真么?修行到了我这阶段,阴间那些破事儿我还是知道些的!不管我前半生帮助过多少活人死人。随便给我安个罪名,按地府铁律,害人性命如抵十世功德,按照这过大于功的算法,我前半生的所为还不够抵消我罪孽的零头呢!” 见张翼德不吭声,邪道轻声道:“下到地府,道传的结局如何我还能骗我自己不成?我既无超脱的命,那我总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吧。神君觉得呢?” “你!”不管这邪道变成了什么样子,城隍眼前总是还能浮现他当年的模样,要说自己非要动手拿下他,他张翼德还真有点下不了手,因为他知道,他说的不是浑话.... 他翻身下马缓缓的从半空之中落到了地上,将手上的长矛随意的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 “其实,我也挺讨厌命数这个糊弄人的说法的....”张翼德伸手一抓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酒壶,他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了几口之后爽快的擦了擦嘴将伸手将酒壶扔向了邪道。 “也罢!今日我就当没有看到过你,你....自行了断吧!” 邪道伸手接过了酒壶,听到城隍所言,他那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神君赐酒!”说罢仰头将酒壶中的酒水一股脑的倒进了喉咙。 “世人多烦恼,成神又如何....愿...没有来世!” 随着邪道将酒壶一摔,一撮青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道传人在世时能动阳火,死之后也能燃阴火,这是他们与普通鬼魂最大的差别,这也是邪道口中决定自己命运权利的依仗。普通的亡魂就算是想自杀都难,因为他本身就是没有身体的亡魂,又何来再自杀一次的能力。 而道传则不同,阴火能焚魂,焚烧掉一切他曾经存在的痕迹。 “我这一生,没能尽孝于双亲身前,也没能有自己血脉的延续。这一去,就算是彻底的抹掉我的所有了吧....阴阳路,我这辈子最不该的就是端起这碗阴阳饭啊!”随着阴火的熊熊燃起,邪道浑身的阴气就像是被点着的火药般霎时间全被点燃。 他眼神中带着复杂与怀念朝着城隍吼道:“愿!没有来世!!!” 城隍阴沉着脸咬牙一声不吭的看着这个曾经年少的道传一点一点的在他的视线中焚烧成了虚无,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什么没见过?说到底,这些道传们也都是可怜人呐!明明活在阳间,身边尽是活人,做的事情却大多与鬼神相关。 明明认为自己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但到头来发现那一切都只是个骗局! 信念崩塌之后的惶恐谁人又能得知.... 唉!又一个啊.... 62章 命数嘛。就是个屁! “我这是....”不知道过了多久,葛无忧清醒了过来,她靠着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耶?你醒了啊!”杨厚土见葛无忧有了动静连忙凑了过来关心的查看,可当他的脸才出现在葛无忧的视线里就被葛无忧狠劲儿的一个大耳刮子扇得眼冒金星。 “你疯了啊!干嘛打我....”他无辜的看着葛无忧嚷嚷道。 一巴掌下去葛无忧就知道打错人了,不过她没有认错的习惯,只是有些讪讪道:“你自己看看你那德行,一张脸跟个猪头三一样,我刚醒,你这突然出现,不打你打谁!” 这话说的叫一个理直气壮,真心日了狗了!合着老子被打成这德行还碍着你眼了啊? 他郁闷的嘟囔道:“我这还算好的了,你去看看那个本来就有点儿胖的家伙,现在那脑袋都肿大了快一倍了都。” 一场战斗下来,葛无忧虽然也受伤了,但容貌上基本没啥变化,也就是憔悴了不少,脚有点儿跛而已。杨厚土嘛,猪头三一个。 三戒就更惨了,撇开先前被玄尸揍的那顿不说,就最后那踹脑袋的那十几脚直接把他的大光头踹成了浮肿不堪的紫红色气球,看着活脱脱一个大头怪婴似的。 葛无忧坐起身来听着杨厚土唾沫子横飞的讲了一下她晕倒之后的事儿,秒懂...合着自己三个人要不是城隍来得及时,估计全都得报销在这儿。 她看了看四周,阳光明媚,虽然入眼之内依旧是残墙断壁,但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阴森之感。在她还未醒来的这段时间,杨厚土提着开山刀跑到外面去把那些个布阵的树木砍倒了一大片,阵法一破,大地的气息自然就能循环了。 这荒村终归是恢复了平静,但唯独那个坍塌的阁楼之后那个黑洞依然散发着阴气,在这其间格外的醒目碍眼。 “这难道真是...”葛无忧喃喃着。 “嗯,阴阳路!不过这个通道应该是个隐蔽的存在,至少在我大锦城的范围内并没有这一处通道的记录。”一旁不知道又从哪儿整了一壶酒正喝着的张翼德接口道:“也不知道这东西隐藏在这里多久了,最终让那道人寻到此处,并借此地修那邪法。” 原来真是阴阳路...葛无忧内心震动不已,不过,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这里被困的亡魂会恢复意识了。这通道的那头直达阴间某处,贯穿阴阳的气息自然能够让他们达到凝魂洗魄的功效。 阴阳路的由来就连张翼德这种活了上千年都的阴神都说不清楚,反正从他当阴神那时候那通道就差不多是现在这样了。 阴阳两界相连的通道均有着阴差的看守,每逢府门大开之日,阳间的阴魂都会在阴差的押解之下下到阴曹,而心有牵挂生前无恶的亡魂也可凭借地府出具的路引返回阳间滞留,当了无牵挂之时便再次凭借路引回到阴间。 自此!便长留阴间等待轮回,与阳间一切再无牵连。 连通阴阳两界的通道虽说不多,但也不少,几乎各地都有!而且这道门是阴阳的分界线,故每一道阴阳路的出入口都会有强大的阴差看守着,免得地府有冤孽逃出扰乱世间秩序。 而这条阴阳路,并无记载。 所以,这是个隐患。 “寻得阴阳路,也算你们的另一个功德。你们这顿打没白挨哈!”张翼德嘿嘿一笑,其实说穿了,地府与阳间也没啥大的不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别说下面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阴间的常住人口现在已经完全超过了阳间,没办法!现在这社会行情,生一个孩子有的人都觉得承受不起了,更别说多生几个了。有的孽障甚至还叫嚣着丁克光荣,要是他张三爷能打人的话,估摸着早把这类人给打得半身不遂了。不生孩子?你不生孩子让我们地府还怎么正常运转? 可以负责任的说,阴间那些逃犯比阳间的多得多。那么大的阴曹地府,随便找个地儿藏起来谁都寻他不出。 要是运气好点儿,一不小心发现了这条阴阳路很容易就会逃窜到阳间。到时就又是一笔糊涂账。所以他们几个发现这个东西,张三爷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自己治下的一个火药桶还没炸就让自己给拆了,好事儿啊! “啥?这个洞能直接到阴间?”杨厚土震惊的瞪着双眼,虽然,他瞪着的双眼也只有两条缝而已.... 三戒也顶着一个紫红色的大脑袋惊奇的研究着那个黑洞,他见过阴阳路上的门,不过他见过的那种是有阴差把守的正常阴阳路,那门整得高大上得很,像这种野门他还没见过。 听城隍这么一说,葛无忧突然眼睛一亮,她转过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三戒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 “你觉得怎么样?”葛无忧道。 “呃...我觉得可以试试。”三戒点了点头。 杨厚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俩,听不懂。不过感受着他们两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自己,那眼神里满满的全是套路的光芒不由得后心儿有些发寒。“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喂!之前是你自己提议要下去找九瓣冥莲的,当时找不到门路。咋了?现在这康庄大道就摆在眼前,怕了啊!”葛无忧瞥了瞥嘴斜眼看着杨厚土道。 “啊?” “什么?” 城隍和杨厚土同时惊声道。 卧槽!后生可畏啊!现在的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城隍连忙摇着脑袋摆手道:“你们可别乱来,阴间可不是像阳间一样那么有秩序,下面的社会秩序跟以前的封建社会有点儿类似。搞不好就会出事儿的,这可开不得玩笑。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嘿!我说城隍大人,您不是随时都把命数挂在嘴边么?那锦城水脉埋了这么大一个霍乱你说那是命数,现在我们在这深山老林里都能找到这么一个天然的通道,难道这不是老天爷想要让我们成事儿么?这难道就不是命数了?其实,在我眼中,命数嘛。就是个屁!就像阳寿一样,本来有八十岁阳寿,因为做了什么坏事就变成五十,又因为做了什么大善事又变成七十!那这最初命数所定的八十,不是个屁是什么?” 三戒本来就是个吃不得亏的和尚,他用张翼德自己的话来堵他的嘴。这话一出直接就把本就不善言辞的张大神给直接堵得一张脸涨红,尼玛!有这么怼前辈的么!你师父是谁,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不过一想到他那已经过世的爷爷明觉和尚不由得又有些心中黯然,唉!这和尚...是真好人,跟地府那些秃子不是一类。也不知道那老头儿的魂出了什么问题,居然没有在地府登记在册。还是他好!至少不会像他的后辈一样会这么怼人。 “真的行么?”杨厚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他们三个之前的推测都是基于理论的猜想,这毕竟谁都没真的死过,鬼知道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一个不留神真的就这么挂了,那自己这处男之身不就..... “我说,你们别胡来!下面真的不是你们想的这么简单,况且,这洞口通向哪头谁都不知道。对于你们来说太危险了!”张翼德依旧坚持观点不让这些小辈们以身犯险。 “哟!这城隍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们的安全了?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您一趟,下去把那九瓣冥莲整一朵上来那不就啥事儿没有了嘛!咱谁不想早点儿回家吹空调吃大虾啊!您说是吧?”三戒一听心里就窝火,总是忍不住要怼城隍两句。 本来嘛!你又不帮忙,还总在这儿叽叽歪歪的加倒油,没看见那杨厚土本来意志就不坚定。要是让你给吓得不敢下去了,我就....玛德!打又打不过,心塞... “你!”张翼德恼怒的指着三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那黄泉河是随意可以靠近的么?那玩意儿要是沾上了,神鬼难逃!孟婆那碗卖了不知多少年的孟婆汤就是从黄泉河边上的一些阴间植物中熬炼出来的。 这就算是用它附近的植物熬点儿水喝都能让人直接忘掉一切,你居然想让我去帮你在那河里采花?哼!总有刁民想害朕!老夫痴长你千把岁,不与你这小屁孩儿一般计较! 见杨厚土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葛无忧放低了声音轻唤了一声:“厚土....民生功德为重...” 哎妈呀!杨厚土一听这声儿直接从脚后跟儿酥软到了后脑勺,这是怎么了?撞邪了么?尼玛,受不了! “嘿!怕毛!干了!”杨厚土拍了拍胸口豪气的说道。 三戒瞠目结舌....这特么这货的左右脑是什么组成的?精..子吗?自己还在想着怎么说服他呢,谁知这师妹一声厚土就把他拿下了?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三戒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的自尊呢..你的节操呢.... 一旁的城隍也是被这几个小辈给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啊?给点面子好不好?我堂堂锦城城隍不是说了不行么?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我在反对么?居然就这么决定了!这让他感觉他的存在感几近于无.... 面对着城隍的怒视,他们直接无视,两人直接拉起杨厚土开始商议着怎么下去,下去了怎么搞了。 哼!让你捣蛋,一边儿玩儿去! 张翼德无奈。功德?也就是大人们骗骗你们这些小孩儿的..... 63章 阴间,你大爷来了! 自古以来,为情为理下过阴曹的道家人并不罕见。而要过阴阳界,也只有灵魂状态才能做到。 所以现在杨厚土要做的,就是灵魂出窍走进那个未知的阴阳路。其他的,下去之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谁也不清楚下面什么情况不是? 虽说这黄泉水在阴间所有人都远避之,但他始终觉得,有清水术,应该....应该还好...吧? 阴阳路前,杨厚土盘膝而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虽然嘴里说着不怕,可真要下去的时候却难免觉得有些心里没底。 转过头,他有些纠结的看了看葛无忧和三戒,“我觉得,这事儿吧。应该还能有其他办法,咱先回家吃顿火锅从长计议,下次再去行不行?”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打破了杨大湿想要临阵脱逃的念想,这阴阳路现在刚被他们发现,能够摸着城隍的脾气钻个漏子下去。若是城隍回头将之标记了,自然就会有阴差核查这条阴阳路的出入口,这样,这路也同样会变为官方通道,附近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亡魂今后也许都会经由这里下到地府。 到时候有阴差把守,还下得去个毛啊! 见杨厚土有点儿心虚,三戒靠了过来冲他挤眉弄眼儿的小声道:“男人,该硬的时候就得硬起来嘛。我看你那眼神,嘿嘿!对小师妹有点儿意思吧?” 杨厚土听完老脸一红,还没等他张口狡辩三戒就摆了摆手道:“别狡辩,小师妹这么漂亮,是个男人都喜欢。我要不是现在还在庙里当主持,我都想下手了。” 啥?这是个什么话?合着你不准备当和尚当一辈子?杨大湿一听不乐意了,看三戒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浓浓的戒备。 “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一趟你必须硬起来,要不然小师妹看你这么怂你铁定没戏。你想想看,小师妹吃阴阳饭的,平时哪儿有空去认识普通男人?就算有空认识了,看对眼儿了。长期下来,一个普通男人还不得被这鬼啊神啊的事儿给折磨成神经病?所以,近水楼台,最有机会的还是咱俩。我现在是和尚,自然是没戏,然后....”三戒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了杨厚土。 听完三戒的话杨厚土心里一缩,对啊!他有些做贼心虚的看了一眼不远处轻靠在石头上脸色有些苍白的葛无忧,真心漂亮啊!这么说来,还真是自己机会最大啊! 这一趟.....他心中充满了激情.... “别说了!”他看向黑洞的眼神这一刻居然充满了期待,不就是在河里采花么?多大点儿事儿,想罢盘腿宁神道:“来吧!我准备好了!” “嘿嘿!真男人,我看好你喔!”三戒笑嘻嘻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我来了喔!” “卧槽!你好好说话,老子不搞基....”杨大湿一脑门子的黑线... “嘿!来咯!”三戒顶着个紫红色的大脑袋鼻孔里还时不时的在淌血,收拾心情,三戒盘膝而坐脸上不悲不喜。不过他现在这张脸看起来跟佛门的宝相庄严完全搭不上边,越看越有喜感... “天、地、人,三魂主七魄,凝则为阳虚则近鬼!阳魂厚土,出!唵嘛呢叭咪吽!”随着他平伸的双掌上佛光微亮,双掌轻抬,杨厚土盘膝闭目的身上渐渐出现了一个虚影缓缓从他灵台向上悬浮而出。 虽然杨厚土现在已经能够自己简单的玩儿灵魂出窍了,但三戒始终是佛门中人,经由他的手来使灵魂出窍会多一层类似于超度的辅助优势。现在是下阴曹而不是去逛公园,多一丝的优势都是好的。 修行就是修自己,也是修灵魂。这一点从杨厚土的灵魂状态就能看出差异,随着他的生魂渐渐离壳,一道非常凝实的魂体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道传的灵魂远强于普通人,这也是为什么道人敢于灵魂出窍的原因。灵魂凝实就代表着在灵魂状态下能够自由行动,不像普通人一样灵魂像阵风一样没有重心飘来荡去的。 意识逐渐离开身体的杨厚土此刻的感受是最直观的,他情不自禁的伸出自己的双手看了看。现在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就像是小时候一直梦想着上月球的太空人一样,整个身体像是没什么重力似的。 因为三戒的佛力加持让他的灵魂之上包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黄色光芒,这正是佛家特有的超度守魂之力。 他连忙转头看向了身后,身后自己的身躯依旧盘膝闭目像是睡着了一样。这是他第一次以另外的视角看到自己,这种感觉很奇妙。当然,要不是那盘坐的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就更好了。 “怎么样?灵魂出窍的感觉爽不爽?”三戒一见杨厚土灵魂出现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实说,他还真的想试试看这种感觉,见过这么多鬼,超度过这么多亡魂,没玩儿过,自己还真不知道那种穿墙遁地可以随意乱飞的感觉是啥样。 葛无忧也颇有兴趣的看了过来。 当然,他们已经全然忘却了身边还站立着一个吹胡子瞪眼的大神。 城隍张翼德看这情形脸上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你们这群熊孩子到底有没有尊重老人家的习惯?就这么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儿的把人杨家传人的魂魄给搞出来了,你们确定你们家长是这么教你们瞎搞的? “万事俱备,去吧去吧!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道传下去过了,下去别光想着去采花,多看看多听听,回来的时候给我讲讲现在下面是个啥情况哈!”三戒双眼放光的看着杨厚土说道,整的好像这就是地府一日游一样就差没让杨厚土给他带点儿礼品上来了。 杨厚土傻愣愣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朝着那个阴阳路走去。城隍这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那大嗓门再加上心里有那么一股子气这一嗓子吼出来直接把两人一魂给震得够呛。 “去去去!去找死啊!你们家里到底是怎么给你们讲地府的,啊?下面是海洋公园还是欢乐谷啊?”不得不说张翼德对于这些后辈道传还是关心的,要不然他才懒得理呢。 “我知道你们让这杨家小子下去就是因为他修的是水灵力,偏向阴柔,在下面能够坚持得更久不被阴气入身是吧?” 两人不敢欺瞒暴怒的张飞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敢指着我鼻子吼的人能有多大本事,敢情也只是个愣头青嘛!”张翼德冷哼一声指着杨厚土说道:“自古以来,有很多道者为情所困又或是为什么原因,他们下地府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哪个道者不是先把自己弄成假死状态再摆下七星灯抛开生死再下到阴曹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整到频死的边缘才行?那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灵魂才会更加的与阴魂相似。你以为下去之后光光抵抗阴气入体就够了?下面隐藏的凶神恶煞多如牛毛,他是现在是什么状态?他是个生魂啊!就这么送他下去万一碰上了那些东西,你们还指望着他能完整的回来?” 这一通骂直接把葛无忧和三戒骂的脑袋都抬不起来,的确!虽说他们家传修行,道行不深不浅也算是道者了,但对于很多东西他们了解不透彻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 想着张翼德所说的这些他们也有些后怕。他杨家现在跟他们一样,也就这么一根独苗。真的差点就这么把杨厚土给忽悠下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就真的愧疚一辈子了。 两人都朝飘飘悠悠有些傻缺的杨厚土投去了愧疚的目光。 “那现在该怎么办....”葛无忧轻声问道,她有些不甘心的盯了不远处的阴阳路一眼,唉!看来真的只有回去再从长计议了。 看着他们的表情张翼德知道他们应该知道后怕了,脸上严肃的表情稍有缓解。道:“我知道如果让你们就这么放弃了,你们不会甘心,谁知道你们这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又会干出什么事来。这件事我虽不会参与,但我也破例帮你们一把!” 他伸出手掌翻手间掌中便出现了一团彩色光团,他沉声道:“记住!阴曹地府不是过家家的地方,那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贯穿古今的严苛律法那是针对弱小灵魂的,驻守阳间的阴神与常驻阴间的阴神是两个概念。阳间的阴神一般较为和善比较亲近活人,而一直在那阴暗的地府的阴神则不然,他们长期受到下面习性的熏陶,阶级感非常强。不像我们,受当代社会影响,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人人平等的观念。所以!哪怕是你在下面被一个慈眉善目的阴神一口吞了,临死之前你也不要怨别人,只能怨你们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他挥手将光团甩出,那光团一下子便冲入了杨厚土半浮着的灵魂中。 “啊!痛!!!”杨厚土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时候,浑身就传来了一阵的剧痛。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灵魂状态,先前肉身上的痛自打他灵魂出窍之后便没了。现在是纯纯的灵魂伤害,真心是痛到灵魂深处了。 不过这痛也只是眨眼间就消散了,只见他的灵魂缓缓的落地变得更加的凝实,那团彩色光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阴森气息外放的杨厚土。 给人的第一印象,活脱脱的一个高阶阴魂。 “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分一点香火愿力融入到你的魂魄中。现在的你看起来已经没有生魂的气息了,有了这一些香火愿力到你身体里,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与乡野间的野神没什么大的差别了。这样,你下去之后普通的小鬼儿也不会主动招惹你。记住!两天时间,至多两天时间你必须回来,阴间的阴气浓郁,不及时赶回来你的魂魄离开身体太久将没办法再与这具身躯相融。哼!到时候别怪我不关照你,我城隍庙还差个守大门儿的低级公务员!” 在场三人都感激的朝城隍恭敬的行了一礼,他们知道,城隍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杨厚土再不多言,他看了一眼两人后冲城隍一抱拳头也不回的踏入了阴阳路,两天时间,早去早回! 阴间呐阴间....你大爷来了! 看着这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黑洞之中城隍郁闷的拍了拍脑袋,“唉!年轻人真是事儿多,你们是不是每代传人年轻的时候都得玩儿我一把才开心....”他脑中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葛念,想起了明觉,也追忆起了他们的上几代。 他转头对依旧注目在阴阳路之上的葛无忧道:“我说葛家小妹,我那愿力可不是白给的,回头给我多整点儿香烛,让你们家老爷子给我烧,我就喜欢你们道传敬的香烛。” 说完他瞪着嬉皮笑脸的三戒吼道:“你们庙里那些个老秃驴基本上都轮回完了,还供着干啥?你也给我多整点儿来....” ........ 64章 地府小村 怀着忐忑心情踏入阴阳路的杨厚土自他一脚踏入之后就两眼一黑啥也看不见了,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能感受到双耳便传来的速感,这是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在前行的感知。 这种穿越空间的感觉是无比神奇的,他心里想着,这华夏的阴阳路要是让国外那个霍大神发现之后会是个什么情况?这不正是活脱脱的虫洞穿越的即视感么。而且目的地将是活着的人类无法企及的所在。 现在的科学家这么厉害,没准儿过几年还真能研究出中西方地府地狱一日游的攻略来.... 在这过程中,杨厚土好几次想要尝试迈步前行,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坚持着一动不动的造型站立在这漆黑的空间内。这万一一步跨出去又造成什么异变就不好了,咱规规矩矩的以不变应万变嘛。 就这么坚挺的站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丝丝的青涩光亮,远远的,一个洞口似的出口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嗯?有风?在加速! 这就到了?他脑子里刚刚想着,突然一下子就像是被抽水马桶冲出来一样,“呼~”的一下,他直接从洞口被“喷”了出来。 “啊~~~~耶?卧槽!”被抛得老远的杨厚土被吓了一跳,他手舞足蹈的在半空中胡乱的抓着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不过等他像个逗比一样在空中蹦跶了半天之后他才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空中飘着并没有摔下去。 真心曰了狗了!我现在不是灵魂状态嘛!没听过鬼还能被摔死的....他鄙视了一把自己之后缓缓的朝着地面上落去。 “这就是阴曹地府?”他抓了抓脑袋环视了一遍四周,放眼望去,这里与阳间的深山差不多,到处都是山林树木。不过这些植物看起来都阴森森的,就像是阳间的树木光合作用之后产出的是空气,而这些植物产出的是阴气.... 整个天空是昏暗的,没有阳光。但却又不是漆黑一片,有点类似于阳间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暗。在它的映衬之下,这空间的大地与一草一木看起来就如同没有色彩一般,一个完全被黑白色笼罩的世界! 怪不得张翼德说常驻地府的阴神会有点儿凶残,要是自己在这压抑的空间待个千儿八百年的早就变成心理变态了。 他回头看了看把自己像排泄物一样撸出来的那个阴阳路出口,同样的荒山,同样的隐蔽,而且还是在半山腰上。怪不得这条阴阳路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阴间都没有被发现,这特么就是发现了,这荒山野岭的利用率也不高啊! 只能说是得加以看守防范下面的窜上去上面的掉下来而已。 黄泉呐黄泉.....黄泉到底在哪儿呢?他有些摸不清路子,只知道九瓣冥莲要黄泉河里才能寻得到,那他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得先找到有鬼的地方,问问黄泉河在哪儿然后顺着河找就行了。在这阴间的荒山野岭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自然是没办法开展工作滴。 走!找鬼去! 他从身旁的树上扯下了一片树叶随意的一扔,“嘿!这边,走你!”反正在这里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他就这么照着树叶尖指向的方向走了.... 山中难行再也不是问题,因为他可以飞....他像是个懵懂学步的婴孩儿一般不停的在山中或是飞行或是疾走逐渐的熟悉这灵魂个状态下的舒爽。 真心是!太特么爽了。有着玩儿的心态,他渐渐的熟练了灵魂状态,时不时的模仿着卧虎藏龙中大侠们的经典轻功,不断的踏着树叶在树林之上飞行。 要不是这是死人待的地方,他真想就这儿待着不回去了,从小就想飞的他没想到在这阴曹地府中实现了梦想。 杨厚土的小孩子心气还没发泄够呢,他远远的看见了山外一出地方有着火光,看起来就像是小时候的杨家村一样。 “卧槽!终于找到有鬼的地方了。”他也是无语了,这阴间还真的是幅员辽阔啊!找个鬼都得飞这么久,这要是走路的话还不得走断气啊。 前面还不知道深浅,所以他没敢大摇大摆的飞过去,而是选择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降下身形一步步的朝着那个村落走了过去。 在这阴暗的世界,村落看起来并不似阳间一般宁静祥和,反而那时上时下的有些惨白色的火焰看起来倒像是鬼火似的,怎么看心里都堵得慌。 有着张翼德帮衬的那股香火之力转换而来的阴气,杨厚土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大步踏进了这个鬼村。 走进村中,许多鬼影来来回回的行走其间,有的交谈,有的下棋,看起来煞是热闹。甚至他还看见了一群孩子在鬼群中来回的追逐嬉戏着,不过那追逐的方式就有点儿渗人了。一个个孩子一闪一闪的跑得飞快,尼玛!这是有多少人被灭门了么?这么多孩子... 他环视四周,入目的各式房屋让他有点儿愣神。先前由于太远他没看明白,这会儿走进来才清楚的看到这些房屋的结构。一眼看去,他有些哭笑不得。这村子里有茅草房,有中式阁楼,有欧式独栋....反正各式各样的别墅,这里怕是都给收集全了。单独看还没啥,可这全凑到一块儿就感觉很扯。 不出意外,这些东西应该都是阳间的亲人烧给亡人的,看来,要是在地府等待轮回的日子里,要是活着的亲人们舍得,那小日子还真过得不赖。 至少,这里面有很多的房子都比杨厚土老家的青砖小楼高端大气上档次。至于那茅草屋嘛,应该是荒坟吧。 杨厚土的出现给这本来还热热闹闹的小村子带来了变化,那些亡魂们见杨厚土一踏进村子就纷纷远远避开了,孩子们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嗖的一下跑了个没影儿。 “呃....我有这么可怕嘛!”杨厚土摸了摸鼻子有些怪异的自嘲道。自己还想找他们问黄泉河在哪儿呢,这跑得鬼影儿都没了,问谁,问鬼么.... 正当他郁闷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这位大人!小老儿刘福,给大人请安了。”杨厚土一愣,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瘦瘦的老头儿穿着一身寿衣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他身前冲他做了个揖一脸的畏惧。 “别,不敢当不敢当。”杨厚土赶紧避开,虽然他现在是灵魂状态,可他还是习惯性的会避开鬼魂行礼,开玩笑!我会倒霉的好不好。“我就是问个路而已,又不吃人,你们这么害怕干啥?” 老头儿抬眼有些疑惑的看了杨厚土一眼,不过随即又恢复了那敬畏的神情道:“大人说笑了,您身上阴气凝实,一看就是有大能力的野神。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种小村子,小老儿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有什么能帮的上大人的尽管吩咐。大人经过我村的事情小老儿也绝对不会上报巡查阴差的,请大人放心。” 说完,还努力的做出一副我不怕你,我们也是有后台的神情。可他那有些发抖的小腿肚子还是出卖了他,他....真心怕。 看着老头儿的态度杨厚土不由得回想起了张翼德的话,看来,地府真的跟阳间大不同啊!这等级观念实在太过严重了,这平时阴间的阴神们铁定官僚主义作风太过日狗了,瞧把这鬼都压迫得...没有鬼格了。 杨厚土摆了摆手装作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废话这么多,我就想问问,这是哪儿!”既然有这一身伪装,那他就必须要拿出与之相匹配的态度才行。 “呵呵!大人莫不是与小老儿开玩笑吧。” “我一路行来不知飞了多久,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在何处。怎么?有问题?”杨厚土冷哼一声本来只是想要装出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谁知道这话一出把那老头儿一张脸一下子吓得黑里透白双膝一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村子里都是些老弱虚魂,吃了我们也顶不了多大事儿啊!您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啊!”老头儿眼泪都快吓出来了,眼前这个阴气强大的野神肯定是个奔走于各府之间的惯犯。 地府里有很多野神煞鬼流窜于各府之间到处吞噬普通亡魂。 这个野神肯定是刚在其他府做完案被那左右神将给追得辨别不清方向撞到他们村来了,碰上这样的煞神他们村子怎么可能跑的掉。他现在只能不停的祈求,希望这煞神知道他们没用,万一不吃他们了呢。 杨厚土先是被这老头儿突如其来的哀嚎给吓了一跳,闻听他所言又有些哭笑不得。他努力的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喝道:“吃不吃你们那得看你回答问题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老头连忙应声说道:“大人,我们这个小村子是刀山府域下辖的一个小村子,我们这里地处偏僻,属于刀山府域边缘地带,与冰山地狱接壤。” 我擦!杨厚土听了一脑门子的问号。十八层地狱他知道,不是一层一层的么?可这边缘地带、接壤又是几个意思?这听起来跟自己听的十八层地狱感觉咋不一样呢? 反而有些与阳间省市的划分有点儿类似。他眼神一动,道:“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说罢他直接坐在了路边的一个大石头边靠着墙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我睡觉的时候喜欢听故事,你若想要活命,就给我好好的讲一讲这阴间的事儿。别这么看着我!这些事儿我当然知晓,只是我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听这些我听腻了的事儿才容易睡着。” 啥?还有这倒霉习惯?村长老头虽然觉得怪异但也不敢违抗杨厚土的命令,他拍了拍杨厚土身边的一片地方然后跪坐在他身畔无奈的开始讲起他所知道的阴间。 ....... 65章 悲催的鬼村长 从这鬼老头的口中了解的信息把假寐的杨厚土整个人都听得有些不好了。 阴间!亡魂无数,幅员辽阔。可这老头儿说的阴间可跟他听到的阴间有着很大的不同,其最大的不同就是先前杨厚土觉得怪异的地方。 他所知的阴间是有着十八层地狱的,而这老头儿所形容的确是正如他的猜想一般,但不是十八层,而是十八府!就像是阳世间十八个省的概念一样,府与府就像是省府接壤一般。而这小村子就是刀山地狱所在,也可以说是刀山府域下辖的一个小村子。 这尼玛....又要唰三观么? 而照这叫刘福的村长所描述,这阴间十八府主城均沿着他所要找寻的黄泉河而建,如果是从天空往下看从上往下数,如果硬要说这十八府是十八层也未尝不可,而要想找黄泉河直接往刀山地狱主城去即可。 这描述中最让杨厚土觉得毁三观的就是,这特么每个府跨越黄泉河都建有一座奈何桥,那传说中的孟婆,居然不是一个特定的人,而是一个类似于奶茶妹的一个职务的称谓。 原谅我道书读得少..... 听多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杨厚土干脆坐起身来道:“算了!你这讲的不够腻歪,睡不着!带我到你村里转转!” 老头儿吓得一哆嗦苦着脸就又要告饶。 “哎呀你烦不烦啊!都说不吃鬼了!”郁闷!我又没长獠牙,有这么可怕么?这也就是他的想法,他可不知道这幽冥之中把那些个流窜犯传的有多么的邪恶残暴,虽然,他们的确残暴.... 这村子里约莫有一百多户人家,房屋有规律的围城了一个圈儿,虽然建筑结构看起来非常不协调,但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特别是中间的那个大广场特别的开阔,比阳间有些楼盘的休闲广场看起来要舒服得多。 要不是那些茅草屋影响了视觉,这里还蛮像阳世间的高端别墅区的。 “耶?那是个啥!”杨厚土看着广场上一个巨大的屏幕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 我...我曰....走近一看杨大湿有些凌乱了,这尼玛!好....好大的一个液晶显示器..... 没错,广场的一头屹立着的那一块大屏幕正是一个与阳间商业广场有的一般无二的超大液晶显示器。 这玩意儿....长宽都是十多米,阳间真心是弱爆了啊!人家阴间一个村子广场上摆的都比那什么达广场的显示器要大..... 惊叹之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屏幕上显示的文字:“陈远丽:五十五年零十六天四小时二十八分钟;王光达:五十八年零一百四十二天两小时五分钟;.......” “这是?”杨厚土轻声喃喃道。 “哦,大人,这便是本村的轮回告示牌了。上面所显示的便是本村常驻亡人的轮回时间,一般快要接近投胎时间的五年左右,亡人就要跟随阴差统一到达府域的轮回殿等候轮回了。” 怪不得,杨厚土随后看见那些名字与时间后面还有一个长得像钟表一样的指针转轮,只不过是逆时针转动的,敢情儿是在倒计时啊! 他又在看了看那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之后眼神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看自己身边的这个老头儿。 “刘福:一百七十二年零二百四十八日九时十八分。” 这老村长居然赫然排在那显示器最下方的最后一个,杨厚土问道:“你怎么会是最后一个?你死了多久了?” 唉!要不是你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老夫非怼你一拳你信不?人艰不拆啊!老村长郁闷道:“老朽阴八字到今日,已有一百三十余年。” 我勒个去!一百三加一百七十二,我就是算数不好也知道这加起来得有三百年了吧。他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老头儿,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不像是有个啥的样子,咋会投个胎要等几百年?计划生育就算再怎么影响投胎,也不至于等几辈子的时间吧。 “你....下辈子都是投胎做人的么?” 老头儿虽然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位大人有些奇怪神叨叨的问题,可你特么情商是的有多低才能问的出来这种问题? 他脸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得已咬着牙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做人了。魂魄不全下辈子做畜生的在他们的容魂所中,生前有恶需受刑的亡魂都在那主城的牢狱之中,只有我们这些在阳间已经没了牵挂回到地府等候轮回的善魂才会聚居在府域各处。” “那你告诉我,为啥你得排三百年的队才能轮的到你投胎?”杨厚土实在是真的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首先,这是为了增长见识。其次,这也是回去跟三戒吹嘘的好噱头。 最重要......这为啥会这样他必须知道啊!要是自己也有这方面倾向,那得改啊! 老头儿这时候真的是有些体会村里刚来不久那两个年轻人嘴里经常说的那句口头禅了,十万头草泥马在他心中奔腾而过..... “唉!人生在世,谁能逃得过阴间的那本账本。”老头抬头叹了口气。 原来,这刘福在世的时候是清朝光绪年间的一个大财主。家财万贯是父辈传给他的,他一辈子也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反而还经常救济穷人,乡里乡亲谁不喊他一声刘菩萨。 一辈子匆匆几十年,没啥大成就,平平淡淡的做个了富家翁。 要说他为啥要被判驻留阴间三百年不能投胎的原因杨厚土听了还真有点儿瞠目结舌,原来这刘福没别的喜好,就爱纳点儿小妾,对房事有些痴迷。一心就想着多生几个大胖小子给老刘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可谁曾想,六个小妾五个都曾怀上过,但却都因为种种原因没给他留下根苗儿。整得他久思成疾,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梦呓着对不起祖宗就撒手人寰了。 到了地府在判官殿翻查他一生善恶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他的这几个小妾不争气给他生不出儿子。而是他那个没有生育能力但却心胸狭隘的正房在作怪。每当有小妾怀上的时候那个毒妇总会想尽千方百计把肚子给整黄了。 弄明白了这一切的刘福差点没又给气死过去。可事已成定局,他也无力回天。 虽然在这些事情中他并没有参与,但阴差判官还是判定他护子不力,硬生生的将他未出生的五个后代未得享的阳寿都给加在了他的阴寿上。当然,他那恶毒媳妇儿死了之后会更惨。 原本刘福是善人,这类人士由于非常清白,也积有阴德,等候轮回的时间应该极短才是。就因为这个,这才造成了这老头不得不在这阴间要等待比寻常人要等候得多得多的时间。 这老头也是倔强,自打头七回门喝了断阳酒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阳间看他那些小妾一眼,更别说看那正房毒妇了。因为他怕他撞上这毒妇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滋生怨气,到时候还把自己给坑了进去。 眼不见为净,跟寻常的亡人喜欢驻留阳间一段时间不一样,他索性直接就待在阴间了。 杨厚土听完张大着嘴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真心....日了狗。 还好,我还是处男..... “我想要去黄泉河附近办事,该往哪个方向走?”杨厚土到现在差不多大致了解到了阴间的情况,他要动身了,时不待我。自己可只有两天时间,要是赶不回去翘辫子了,那葛师妹就真有可能落入那胖和尚之手了。 “大人你看!”老头伸手指向了远处,“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去,越过那座高山再行数日便可到达刀山府城。” 尼玛!杨厚土听了一脑门子的黑线,数日?我特么数日之后人都硬了..... “呃!”看见杨厚土黑着的脸老头儿马上陪笑着说道:“瞧我这嘴,我们这些善魂魂魄虚浮,飞行一会儿便要歇息换做步行,自然行得慢。若是大人赶路那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要是赶路,约莫一日工夫大人定可到达府城所在。” “嗯!”听他这么说,杨厚土那皱着的眉头才稍微缓解了一下,不过这一日下来时间也不够啊!这不是还得回来么?就算那九瓣冥莲堆在岸边上让自己不费功夫就拿着往回跑估计时间也够呛。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再多想,转身就要离开。 “大人留步!” “嗯?有事?”杨厚土疑惑的问道。 老头儿冲他做了个揖道:“大人宅心仁厚未害我一村子的人性命小老儿谢过大人了,我观大人魂力强大似有香火愿力,想必大人便是那野神存在!大人这一路去刀山府城可要注意隐藏身形,莫要碰上了那左右神将。像大人这样的陌生野神碰上了他们,免不了一番纠缠,说不准他们还会抓你到那刀山府走上一遭,那受的罪可就大了。” 左右神将并非是一左一右两个,而是各府域神将的职称。这些存在可不是什么野神,而是实打实有着香火愿力的阴司受封四级阴神。他们是各府维护所辖治下治安的中坚力量。 四级阴神呐!估摸着自己现在碰上估计怕是只能夹着尾巴逃的份儿了。 杨厚土点了一笑:“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说罢转身朝着老头儿所指的方向纵身飞去。 66章 奈何桥,熟人? 阴间的一切都是昏暗的,他一直朝着刘福所指的方向飞行,连口气都没歇过。在不知道越过了多少个类似于之前那个村子一样的聚集地之后他终于飞越了那座阴暗的高山。 新奇过后就是审美疲劳,视野里没有半丝的色彩让他心里有些堵得慌。不过还好他感觉魂力充沛,至少在速度上他应该是超过了刘福的估计,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按着这个速度他应该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回阳间。 一路上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现在的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应对横生的变数。所以他最大限度的释放着自己的灵觉感应,一旦感应到有超过普通亡魂强度的灵魂气息出现他就立即远遁。 就算是绕点儿路稍微耽误一点儿时间总好过与那些莫名其妙不讲道理的死鬼碰上。 这前往刀山府城的大路之上有很多的亡魂都在阴差的押解之下前进,杨厚土不敢在这刀山府的官道上肆意乱飞,所以他一直沿着与官道平行的山野中飞行赶路。就算是偶尔碰上了刚从山野偏僻的阴阳路中押解归来的阴差队伍,杨厚土也是壮着胆子一闪而过。那阴差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敢指手画脚。 就这样,大半天的时间之后,他终究是一路无惊无险的顺利抵达了刀山府城的外围,已经能够远远的看见那座雄伟无比的巨大城市的轮廓了。 到了这里,他再也不敢飞行了。这里阴神众多,但是他却没有看见有任何人敢肆意乱飞,应该是有着某种规矩,凡事还是小心点儿好。 看着那完全与阳间大城不同风格的雄伟城池,杨厚土心里是震撼的。 府城外围的道路极为宽阔,数条通往府城的道路在这里汇聚,押解队伍众多。好在这里亡魂无数,有能力的亡魂也不是太过稀有。杨厚土轻而易举的便混入了这大道上无数的灵魂之中。 对于这府城,杨厚土的第一映象就是,大!比起阳间那千万人级别的锦城看起来都不逞多让。与之不同的便是这阴间的一府中心聚集地看起来更加的雄伟霸气。整个府城的外围都被一堵高达近百米的厚墙包围着,像极了古时候的城池结构。 最让他震撼的就是这府城天空之上,一本大到无法想象的巨书神异的漂浮在高高的黑云之下。 那书周身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一个硕大无比的“命”字占据了整个巨书的封皮。书身散发的光晕将整个府城附近的黑暗都驱散了不少。 在府城的中心,星星点点的各色光点汇聚成一条宛如小星河般的光带缓缓朝着天空中的巨书汇聚而去,两者相连,远远的看着倒是像这带子将巨书拴在城池之上一般,看起来格外的神奇。 远远的他还能看见城墙上来来往往的巡逻阴差,城门之上的阁楼端坐着数位手持兵器威风凛凛的彩色存在。 “他们...应该就是这刀山府的神将们吧..”杨厚土有些心虚的顿足远远看着城头上的神将们。 他在犹豫自己应不应该就这么进城,因为他看见端坐于城头之上的神将们那双散发着神光的双眸都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城下络绎进出的亡魂们。 在那神目之下,杨厚土他敢肯定。自己就这么进去肯定会出问题。这可是刀山府!光城头上坐着的这几个四级神将他肯定是一个都干不过....更别说那城中要是随便出来个更高级的....那估计就真的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了.... “诶?这位鬼兄!”杨厚土一把抓住了正从他身边经过的一个死鬼问道:“你知道这黄泉河在哪儿么?” “干嘛!想行凶啊!”虽然这鬼看起来弱不经风的,但面对杨厚土口气确是一点儿都不恭敬。这可是刀山府城前,管你什么凶神恶煞只要不是地府正式在编公务员,他才不信你敢公然把他咋巴咋巴嘴给吞了。 “不敢不敢!呵呵,我就是问问这黄泉河是否在城内。约了个朋友去黄泉河边赏花...呵呵!”杨厚土并不在意这死鬼对他的不敬,呃...其实说开了,他压根儿就不在意任何人对他不敬... 那死鬼见一个强大的灵魂对自己赔笑心里也是舒爽无比,这在荒郊野外自己碰上保不准儿连一丝魂气儿都不剩了,这不!在这府城门前还不得跟我好好说话?爽了爽了...他伸手指了指府城的另一头,道:“瞧你不是本府的鬼吧!没有路引乱穿府域可是要被抓起来刮皮的!瞧,那边走才是黄泉河与奈何桥,奈何桥头有一条魂路直达轮回殿。” 说完这死鬼还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杨厚土,这么强大的灵魂不应该这么没常识的吧。他脑中思考着自己现在要不要大喊一声抓穿府贼。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这货万一又有路引咋整? 在阴间,诽谤也是重罪来着。 这里的行事准则可跟阳间完全不一样,在这里,阳世间那些无所谓的小事小恶都会被无限的放大。就说这刀山地狱吧!到这刀山地狱的亡人其实在十八府域中基本上都算是善人的存在了。因为这刀山地狱主要惩治的便是在阳间宰杀过牲畜的人,杀鸡杀鸭什么的,在阳世间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儿了。 基本上是个男人都干过... 可就这小事儿,在这刀山地狱中你也得到刀山上走过一遭才行。因为在阴间可没有什么牲口这一说,不管在阳间投胎的灵魂会投个啥,不管是魂魄不全的还是受罚的。他们从阴间走的时候都是与所有人一样的亡魂,你杀他们的转世同样有罪。 算求算求!嘿嘿,人家对我也这么客气了,算了算了。 杨厚土拜谢死鬼之后有点儿劫后余生的感觉。尼玛!敢情这黄泉河跟奈何桥都不在这府城之内,情报理解有误,他还以为这黄泉是穿城的呢,估摸着里面基本上都是办公区域吧。 还好老子没有像个傻缺一样眼睛一闭就一脑袋扎进去了。 他调转方向朝着黄泉河的所在行去。那是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过的另一条道路分支,刚刚他奇怪很多亡魂都是朝着府城的方向走的,唯独那条路无一例外的都是有去无回。 原来那些亡魂都是功德圆满去奈何桥前往轮回殿轮回转世的亡人。 奈何桥?他肯定是不会过去的,他想找的只不过是桥下那条河而已。找准方向打定主意的他埋头疾行,终于要见着就算在阳间都无人不知的黄泉河了,想象他心里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一个小时后,杨厚土站在黄泉河边儿上目瞪口呆的咽了口唾沫..... 尼玛!这特么就是黄泉河?开什么玩笑!!! 在他面前无波无澜静静流淌着一条极其宽阔的河流,河面之上缓缓升起的阴气让这黄泉河看起来毫无生气可言。让杨厚土傻眼儿的是,这黄泉河的宽度真心让他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不管是阳间哪儿的记载,这黄泉河与奈何桥不都是小清新的小桥流水人家的造型么?那特么这河又是闹哪样?他面前的这条河长度当然是不可考的,可宽度在他看来也特么是不可考的啊! 他站立在黄泉河边上放眼望去,虽然受到阴间昏暗的天气影响,可这特么也太夸张了吧!看不到对岸,只知道河面上那一道超大的现代化大桥从河边上无限的延生,直到深入河面另一面阴气遮掩的黑暗之中。 与其说是黄泉河,还特么不如说是黄泉海.....河面上这道长得像长江大桥一样的玩意儿就是奈何桥么?他仰着头张着嘴巴无不震惊的喃喃道。 他冷汗都下来了,原本在他的思维中,黄泉河嘛!能那啥到哪儿去?怎么的也有办法的嘛!可现在要让他在这么个无边无际的黄泉河里找朵荷花?开什么玩笑..... 其实,也是他自己脑子简单。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能够让三千丈的冥蛇都能够隐匿其间的黄泉河,能小的到哪儿去?只不过是他们把重点都放在了其他地方没有考虑到罢了。 思绪纷乱之下,他从衣服上扯下了一个布条扔到了黄泉河里。那布条一沾到黄泉水便像是丢到了强硫酸水中一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直接被腐蚀成了虚无。 我勒个草!这水里还能长出莲花?那冥蛇居然能在这种液体里生长..... 现在咋整?他看着黄泉河跟奈何桥有些茫然,就像是饿极了的土鳖好不容易碰到个活的东西可以吃,结果居然是只乌龟....不知道从何下口了。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心中烦躁不已。看着不远处那些排队登上大桥的亡魂们他心里有些羡慕,多好!入了轮回就啥也不记得了,又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上一段时间不短的舒心日子,至少,在咱大华夏十八岁之前几乎都是无忧无虑的。 “轮回路引拿在手里!没让我看见的,小心我踢你到黄泉河去!” 杨厚土闻声偏着脑袋朝桥头看了一眼,一个高大的阴差丝毫没有形象的坐在桥头的梯步上恶言恶相的冲陆续上桥的亡魂们扯着嗓子吼着。他鄙夷的看了阴差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着黄泉河发呆。 耶?这声音我咋感觉那么耳熟?刚转过头的杨厚土一愣,随即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桥头走了过去。 那身板儿,那棺材脸....桥头上那恶霸阴差不正是早前在杨家村销声匿迹赖他账的那个巡查阴差么? “你...你怎么在这儿?”在左右转悠了好几次,确认这长相实在是非常相似后,杨厚土有些不确定的出声问道。 “嗯?”那阴差闻声偏过头看了一眼发声的杨厚土,他也愣住了。“你...你是杨厚土?你怎么死了!!!”他在见到杨厚土之后那青黑色的脸直接变得有些惨白连声问道。 “死你大爷的!怎么说话呢!”杨厚土没好气的答道,不过他这话一出口。很多登桥的亡人就面带异色的朝他看了过来。呃...忘了这是在阴间了!不过,我就是死了又管你鸟事啊?至于把你一个死鬼都惊得脸色发白吧... “那煞鬼的事儿完了之后我怎么都找不见你,我还以为你让地府抓回去受刑了呢!咋了?发配你到这儿来守大桥就算是惩罚了?”杨厚土调笑道。 “别扯淡!”他示意杨厚土收声,随后转过头对桥头另外的两个阴差说道:“碰上个熟人,我边上聊两句。你们先看着一会儿!” “呵呵!放心去吧。这可是奈何桥,能有什么事儿?”一个阴差听了毫不在意的答道。 杨厚土翻了个白眼儿,你们守着桥头,还能出什么事儿?偷渡么?从这黄泉水里偷渡?那还不如再自杀一次来得痛快呢。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裁决之主》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