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尘埃》 001 各玩各的 夜晚九点。 “放心进来吧,今天他出差了。” 江绾烟穿着半透明丝质睡衣,妆容精致,媚眼如丝,冰凉的手紧紧握着赵以诚的温热的臂膀,把他从门外拉进来。 别墅是欧式风格,共有三层,富丽堂皇,豪华无比。 她用另一只手撩拨了一下头发,看着赵以诚紧张的样子,狡黠一笑,贴在他耳边道:“别紧张,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赵以诚发虚,他有些犹豫的在原地顿了顿,道:“我们还是回会所吧,在你家……我不自在。” “有什么好不自在的?一张床,两个人,甚至比会所的环境更好一些。”说着,江绾烟将手臂搭上了赵以诚的脖颈,娇嗔:“你也知道啊,我和他结婚以来一直以来都是各玩各的,就算他亲眼看到我和你如此,他都不会管的。” 说罢,她如蛇一般缠住他的身子,手从赵以诚的肩划到胸膛,利索的帮他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上衣被她褪去,赵以诚的喉结动了一下,脸上多了些燥热的红晕。 两人慢慢踱步到二楼,江绾烟利索的把手放到门把上一转,便齐齐进了门。 随即赵以诚逐渐大胆起来,一手抓住江绾烟的手腕,一手搭在她的腰上。 衣服一落,头便埋向她脖颈。 “待会记得轻点,我前几天感冒才好,身子有点虚。”江绾烟双手撑住赵以诚的胸膛,交代道。 “知道了。”赵以诚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在灯光下有些别样的妖娆。 双方衣物很快见底,刚准备下一步动作时,一声细微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 “咔哒”。 这一声直接把床上的男女的思绪打断。 “砰”。 接着,是一声不大的关门声。 一阵脚步声传入耳道,江绾烟抓紧白色被单,竖耳聆听楼下动静。 身边的赵以诚听到声音后,慌张的问道:“楼下是谁?” 江绾烟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赵以诚急了:“不是说家里没人吗,这是谁回来了,不会是……?” 见江绾烟不说话,赵以诚有些急,一边穿衣服一边,还不忘推了推江绾烟:“行了,你别愣着了,快穿衣服啊。” 比起赵以诚的慌张,江绾烟显得淡定无比,只是拿被单包住身体,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别慌啊,说不定是送外卖的。” 赵以诚急中带了一丝疑惑:“外卖?你点了什么?不对啊,外卖怎么会进你的家门……” 脚步声伴随着还未说完的话,越来越近,越来越清—— “吱呀”细微的一声,书房门被从外边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西装的,身型挺拔的男人,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脚步戛然止住。 沉默半晌,男人沉着嗓音问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绾烟没有躲,更没有惊慌失措。 她看着眼前的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她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啊陆先生,看你不在,所以才和以诚占用了你书房的床,不介意吧?” 002 多情的陆太太 男人看上去却十分平静,不说暴怒,除了一丝讶异,连别的情绪都看不到。 江绾烟嫁给他一年了,这种类似的事干的还少吗? 她喜欢玩,‘狐朋狗友’众多,她可以在高端宴会上得体社交,也可以在酒吧红灯区放肆的嗨。 虽说只是一个女人,但也是金枝玉叶,真真正正的被宠大的,她风情万种,和众多男人相处的如鱼得水,她喜欢刺激喜欢新鲜,而且她认为,她想要的感觉,那个性格沉稳的陆启林也给不了。 所以陆启林和她结婚一年以来,并不会管她,除开在媒体和公众前,他们很‘恩爱’,但真正意义上来说,夫妻两确实是形婚。 江绾烟看着陆启林不说话,以为他在隐忍,所以愈发的蹬鼻子上脸,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仿佛在像他宣战。 陆启林沉默半晌,淡然的瞥了赵以诚一眼道:“陆太太要包养小白脸我没兴趣管,但是带到家里来是不是过分了一些,我们好歹也是合法夫妻。” “过分吗?” 江绾烟睁大了双眼,装作无辜的眨巴了两下,不慌不忙的把方才被赵以诚抓下来的衣服披在身上,慢慢的向陆启林走了过去。 “我觉得并不过分啊,陆先生只怕是忘了,半年前也带着自己的秘书回家过?那次你们的地点还是在咱俩主卧呢……” 江绾烟扶着下巴,装作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拿了那女人的一血,把我们主卧白色床单都搞脏了,让佣人们手洗了好久呢。” 陆启林显然没想到江绾烟会翻旧帐,可是半年前那件事确实有隐情。 不过,两人的婚姻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准确来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存’过,所以即使发生了误会,他也不想解释。 他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所以你这是在报复我?”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江绾烟笑道:“不过我更多的是想自己娱乐,他可比你温柔多了。” 她贴近陆启林,两人近在咫尺,远看好似调情,近看却知是挑衅。 陆启林审视着江绾烟的脸,将目光慢慢往下,打量着那块被赵以诚撕碎的布料,以及衣不遮体的身子,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她的锁骨处,捕捉到了那一枚细碎的吻痕。 看到这,他退后两步,眼眸深处划过深深的不屑,像无数次他看到她从外边玩闹回来后他看她的样子。 江绾烟瞧着这般眼神,心中一滞,正要说什么,他却率先开口—— “罢了,我今天提早回来不是跟你吵架的,给你十五分钟,整理好自己来主卧找我,有公事商议,谈完正事,你和他把屋顶掀了我都没意见。” 陆启林没有再同江绾烟废话,也没有再这房间里多停留一刻,而是点燃了一根烟,留下这么一段话,率先走远。 江绾烟注视着陆启林远去的背影,盯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良久,鼻腔中才发出一丝冷哼。 “你先走吧。”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赵以诚,不慌不忙的理着自己的衣物,刚才的热情全都消失殆尽。 003 病态的婚姻 赵以诚走后,江绾烟花了五分钟就整理好了自己。 换了件衣服,潦草的扎了个马尾,还顺便把妆都卸了。 在对自己没有感情,甚至厌恶自己的丈夫面前,无需维持精致的自己。 他们的婚姻是病态的,从今晚的事便可以看出,他人进门,丈夫还可以淡然面对,只是面无表情的说出谈公事三字,仿佛方才眼前的都是一堆沙草,他的反应也着实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 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不爱而已。 在整个滨城,陆启林给外界的印象是优雅得体,彬彬有礼的商业奇才,礼貌而温和,是全城女人想踏进陆家的梦的起源。 而自己身为江家的小女儿,与陆家门当户对,顺理成章的在合适的年龄嫁了进来,却也看清了陆启林的真面目。 性格上冷漠无情,工作上手段凌厉,外界没有一丝绯闻,在家里也没有一丝感情。 江绾烟毕竟是女人,需要安全感,她不是没想过和陆启林培养感情,但她不论使出什么招,他都不为所动,她便放弃了,最终还是变成各玩各的这种局面。 陆启林从没管过她,而她越来越放纵自己以后,乱、花、等名称被外界一个一个往江绾烟头上扣,和陆启林丝毫绯闻没有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即便江氏的财力可能更甚陆氏一筹,但外界都说江氏小女儿嫁给陆氏大公子,是糟蹋了陆氏大公子。 不过江绾烟的父亲十分宠她,江家权势也大,所以这些风言风语也不过是那些人私底下议论罢了,威胁不到两家的关系。 …… 推门进主卧,她瞧见陆启林正在办公桌前专注的阅读一份文件,手上的烟快见底,烟灰却长出一截,就快掉落在办公桌上。 江绾烟径直走过去,从陆启林手中夺过烟往烟灰缸里一摁。 陆启林终于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江绾烟,淡声道:“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床边的一张椅子,江绾烟顺了顺自己头发,冷眼道:“请不要在我的房间吸烟,你应该知道,我讨厌你抽的那个牌子的味道。” 陆启林愣了一秒,随即淡笑,双手交握:“抱歉,烟瘾犯了。” 从他们结婚以来,江绾烟是第一个提出要分房睡的人,陆启林不跟她争,主动把主卧让给她,自己去了书房,只有在双方父母来时陆启林才会进主卧,做出一个恩爱的模样,不过就算是同床,夫妻两也只不过是两人各睡一边,谁也不挨谁。 不止是相敬如宾,更像是陌生人,从不气闷,更没有吵闹。 偶尔有的也只是江绾烟看不惯陆启林那般从不失态,滴水不漏的模样,想尽法子去气他而已。 结果自然是徒劳。 “什么公事啊,非得这个时候说。”江绾烟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精致而漂亮的指甲,问道。 “下个月是我爸的六十大寿,妈刚才来电话了,说是让我们从明天起,回家住一阵子,给我爸过完生日再回来。” “明天?”江绾烟皱眉。 “怎么?你有什么安排吗?”陆启林放下手中的笔,微微往后一靠,问道。 江绾烟转了转眼珠:“不行,下个星期我和以诚约好了去马尔代夫。” “推后。” “不可能。”江绾烟果断。 陆启林审视了江绾烟几秒,笑了一声道:“我记得上个月岳父收到了一大堆你和那个奸夫的私照,一气之下没收了你的零花钱,你现在哪有经济能力去马尔代夫?” 004 夫妻的谈判 次日。 江绾烟一大早就起床了,化了一个得体而淡雅的妆容,再选了一套国内的品牌连衣裙,长发披肩,一改自己往常的形象,尽量把自己往端庄和大方靠拢。 虽然不想,但自己好歹也是名门闺秀出身,到底还是知道轻重,也明白此次公公大寿的重要性。 身旁的陆启林也换了一身正装,正在镜子前打理着自己的领带,看着他,江绾烟心里不免来气。 她讨厌陆启林,讨厌他的威胁,她却无可奈何。 上个月她只不过和赵以诚见了两面,便传到了自己父亲那里,被其减半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弄得她这个月要无比拮据。 这可不是偶然,她坚信这是陆启林放出的风,原因不过是她将陆启林拍卖回来的玉石赠予了赵以诚。 真是个奸诈的小人,这一定是报复。 “我告诉你陆启林。”江绾烟边翻找着不知被自己丢到哪里去了的婚戒,一边语气不善道:“这个星期要我像以前配合你在爸妈前演戏可以,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 “说说看。” “你知道这个月我经济紧张,所以之后的旅游我需要你支援我这个数。”江绾烟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陆启林侧目,微微挑眉。 “你只是去旅游,又不是把那儿买下来。” “我知道!但是以诚他开销大,我也愿意宠着他。” 江绾烟扬眉挑衅道。 陆启林戴好自己的婚戒,听到江绾烟这番话,半讽刺道:“你可真是不容易,自己都没钱了,还不忘供着别人。” 江绾烟轻飘飘三个字:“我乐意。” “倘若我不肯呢?” “那我就破罐子破摔,你就别指望我们演下去了,你知道的,我没钱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江绾烟加重了语气,另陆启林回忆起了以往不好的事情。 是的,他娶回来了一个祖宗,他也深知江绾烟的性格,不能和她明面上对着杠,她吃软不吃硬,喜欢在平日里占上风,所以为了表面和平,许多事情只能顺着她。 他像是不与她计较一般—— “我答应你,你好好配合我便罢了。” 听到这话,江绾烟才满意的扬起了一个笑容,可手边却没停下翻找戒指,好像自结婚以来,这枚戒指她都没戴过,平日里又有些丢三落四的性格,所以自然不知道被放到哪去了。 此时,司机却已经站在门外催了,说夫人和老爷都在陆宅中备好了饭菜,只等陆启林夫妇了。 江绾烟有些急了,当初也是她不愿意把戒指同陆启林的放在一起的,可关键时刻却也找不到。 陆启林旁观许久,才道:“去茶几下的抽屉找找,兴许在那。” 江绾烟道:“你知道个鬼!” 陆启林懒得跟她争,而是率先撇下她,上了早已备好的车。 江绾烟把偌大别墅能找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发动佣人们也无果,直到司机再来催:“少奶奶,老爷和夫人那边都是第三遍催了,这次客人到的多,不好太迟啊。” 江绾烟将目光锁定在茶几,最终走了过去,拉开抽屉。 里头躺着一枚明晃晃的钻戒。 …… 陆氏夫妇俩一路无言,江绾烟平日里和陆启林一起出行,总是喜欢挑衅奚落陆启林几句,今天却无比安分,目光望着窗外,一言不发,脸上还有些许的烧热。 车子行驶了三十分钟,终于到达了陆家老宅。 不同于夫妇俩的欧式风格,陆家老宅修建的古色古香,将现代建筑与明清风格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有一番特别的味道。 下了车,陆氏夫妇对视一眼,江绾烟主动挽起了陆启林的手臂,靠拢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一瞬间的晃神。 “走吧。”陆启林低沉着声音。 江绾烟的心跳莫名加快,不知为何。 两人走到门前,敲了敲门,三秒后,门被打开。 是一个黑发及肩的女子开的门,她开门看到陆氏夫妇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陆启林身上,甜甜的唤了一声—— “陆哥哥,你终于来了,伯父等你好久了。” 005 楼依 江绾烟见过这个女人,名叫楼依,也是城中名媛,和陆启林是亲梅竹马,而家中跟陆氏也是世交。 楼依很粘陆启林,江绾烟与其结婚一年以来,经常见她联系陆启林。 与江绾烟的骄纵火辣不同,楼依虽也是名媛,性子却乖巧温顺,只要是见到了陆氏夫妇,无一不是一口一个陆哥哥,陆嫂嫂的唤着。 虽然甜,但是每次唤得江绾烟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且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五岁,才高中毕业的18岁妹妹,江绾烟并不太喜爱。 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就是女人之间莫名的那种磁场和感觉,大概就是你一见她,就知道自己与她不会太合得来。 不过陆父大寿将至,楼依出现在此也不奇怪。 陆启林对楼依淡淡一笑:“小依长高了。” “是吗?”楼依兴奋一笑,挽住陆启林的另一边手臂:“陆哥哥就会哄我开心,想必是最近喝多了牛奶的缘故吧。” 楼依吐了吐舌头,显得俏皮而可爱,陆启林顺手摸了摸楼依的头。 “是吗?我还以为是前段时间楼妹妹去打生长激素的原因呢。”江绾烟开口,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问道。 此话一下子把楼依噎住。 楼依小时候生了场大病,身子不好,所以比常人矮了些,不过150厘米出头。 她也一直想长高,这么多年却一直无果,这几个月不见,却一下子窜高了许多,不得不让人怀疑。 但江绾烟发誓,撞到她去医院打生长激素纯属偶然,那次闺蜜桃井身子不适,陪她去了趟骨科,闺蜜看到了楼依楼依,起了八卦之心,因为一直也看她不爽,所以才一探究竟。 楼依被戳穿,自然是脸有些涨红,抓着陆启林的手臂更紧了些。 女子用手术变美大多不愿意在人前承认,都希望别人认为是天然的,身高同理。 “想长高并无过错,你嫂嫂不过是心直口快了一些,别放在心上。”陆启林拍了拍楼依的肩,嘴角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江绾烟笑出声,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楼依咬着唇,脸色涨的更厉害。 “还在说什么,都过来就餐了。” 圆桌主位上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放眼望去,则是陆父。 陆父今日也身着范思哲正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根白发都没有,戴着眼镜显得端肃庄严无比,脸上的皱纹才能显出年岁。 陆母则坐在陆父身边,穿着旗袍,看面相有些盛气凌人,眉心一颗痣,看轮廓,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女,即便是现在,也丝毫看不出五十多岁,足以见保养的有多好。 陆父一发话,三人自然闭了嘴,江绾烟看着自己的公婆还是有些发怵的。 圆桌上还有一对夫妇,江绾烟也见过,是楼依的父母,开房地产公司的,与陆家和江家都有合作,在滨城也是名门望族。 江绾烟对其一一点了点头,微笑问好。 到了圆桌,陆启林挨着其母坐下,江绾烟刚要挨着陆启林入座,楼依率先一步坐下,还不轻不重的推了江绾烟一下。 “我要挨着陆哥哥坐。” 声音有些发嗲,脸上却是一片纯净。 006 女主人气势 这一推,差点让江绾烟差点没站稳。 陆启林眼疾手快,扶住江绾烟。 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江绾烟还没反应过来,陆启林便收回了手。 楼依母亲见状,立马轻声训斥:“小依,过来挨着妈妈。” 楼依见状,嘴巴有些瘪,屁股却还不动,像是坐定了那个位置。 “从前竟看不出楼妹妹对我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江绾烟盯着楼依的脸,好似打趣道,话里颇有深意。 楼依的手捏着裙摆,没有说话。 “只是家有家规,你所坐的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的,包括你面前的这副碗筷,这个杯子,都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江绾烟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性子辣,不会忍,况且都到这个份上了,人家女孩子不会听不懂。 果然,楼依有些坐不住了,她看了陆启林一眼,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像是想让陆启林帮她说话。 可陆启林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道—— “你嫂嫂说的不错,乖,不要任性。” 楼母是一个会看脸色的人,见陆启林如此说了,便立马对楼依招了招手,使眼色道:“小依,快挪位置!” 接着话锋一转,对江绾烟道:“小依还小,不懂事,太久没见陆先生有些想念,请陆太太不要介意。” 楼依这才不情不愿的从陆启林身旁的椅子起身,挪了个座位。 江绾烟满意的一笑,在楼依原先的座位上入座,瞥了楼依一眼道:“无妨,楼妹妹毕竟是咱们陆家的客人,不知道规矩不打紧,以后注意便是了。” 言语之间,颇有女主人气势。 楼母听了这话,脸色有些沉不住,却还是看了陆父陆母一眼,见他们没有发话的意思,只能点点头。 “陆太太说的对。” 此时,陆母齐茵也正好抬头,跟楼母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眼中都颇有深意,不过只是一瞬,俩人便低下了头。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餐桌上的人一时各怀鬼胎,半晌,陆父才开口道:“动筷吧。” 这一声出来,众人这才拿起乌楠木筷子夹菜。 众人在饭桌上开始商讨如何给陆父过生日,听陆父个人的意思,是打算要好好的大办一场。 江绾烟一向别出心裁,在饭桌上又把自己各种新奇的点子说出,让陆父很是欣赏,当场便把生日之事交给了她这个儿媳一手操办。 生日的事商讨好后,这场饭局也刚好结束。 陆父和楼氏一家便出门散步了,江绾烟吃了挺多,本想率先上楼准备上去休息之时,齐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绾烟,你等等。” 随行的陆启林和她同时停下. 齐茵先对陆启林笑道:“你先去休息吧,妈找绾烟有事谈。” 江绾烟对陆启林使了几下眼色,看意思是想杜绝此次谈话,让他解救她。 但陆启林只是看了下表,没有搭理江绾烟,点头嗯了一声,便率先上了楼。 齐茵拉过江绾烟的手,道:“过来坐。” 江绾烟强忍着不情愿的跟着齐茵来到了沙发边。 齐茵将茶几上泡好的茶水递给江绾烟道:“西湖龙井,你尝尝看。” 江绾烟看着自己婆婆那副眼里含事的模样,端起茶杯吹了几下,喝了一口,才道:“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吧,我昨天没休息好,还等着同您说完上楼睡觉呢。” 齐茵一愣,随即笑了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妈就是想问问,你和启林也结婚一年多了,这肚子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007 办法 这番话让江绾烟放茶的手突然僵住。 结婚一年,同床次数不超过五次,有三次是家中有人,被逼得做出样子。 能有动静,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齐茵以为江绾烟有些不好意思,便解释道:“妈其实也没有催你们的意思,但是你公公毕竟六十了,他虽然不说,但是我也知道,他是想抱孙子的。” “妈,我们……” “妈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备孕的打算?”齐茵打断了江绾烟想说的话,直接问道。 她心里一沉。 其实此次回老宅,她就有想过齐茵会因为这等子事找她。 江绾烟脑袋飞速运转着,捏紧茶杯。 看着自己婆婆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半晌,才道:“我们现在的确没太往这方面考虑,比起要孩子,我们更想过二人世界,您也知道,我和启林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婚后培养感情……”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完全是胡扯,形婚以来,他们私底下有约定,完全不往孩子方面考虑。 用江绾烟的话来说,已经有了一场不幸的婚姻了,不想让自己的骨肉也过的不幸。 陆启林自然是欣然答应,他也的确没想过和她要孩子,俩人最初形婚便签订了有关合同。 不过齐茵却没有放弃劝她:“绾烟,生了孩子一样可以过二人世界啊,孩子交给我们带就好,不劳你们费心。” “妈,如果我没记错,小叔子半年后差不多就要回来了吧。” 江绾烟口中的小叔子,就是陆启林弟弟陆启新,和陆启林同父异母,两年前被送去国外,现如今也快要归来了。 江绾烟突然提到这个,让齐茵一愣。 江绾烟扯起一抹笑,道:“现在陆氏家业大部分是交给启林不错,但若是我怀孕了,启林免不了要分神照顾我,随后小叔子又回来了,多多少少会分掉启林不少担子……妈,爸现在的心思我们没有揣测的完全,基业是不是真的交给启林也未可知,所以这样真的好吗?” 江绾烟说话慢悠悠的,却字字句句掐在点上。 她观察着齐茵的脸色有些发白,笑意更深,从古至今,只要是大一点的家业,多多少少都会夺权之争,更别说陆氏这种大豪门,还是同父异母…… “想必您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的权利被其他女人的儿子所夺吧?到那时候,妈想哭都没地方。” 点到即止,齐茵会懂的。 江绾烟放下茶杯,不顾齐茵已经沉下来的脸,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了句困了,便上了楼。 她这前脚刚走,后脚楼母便从侧边的厨房出来,坐在了方才江绾烟坐的位置上坐下,看这架势是偷听了全程。 “以前听外边传言,说你这媳妇傲气,自我,经常不给人面子,我还不太信,现如今亲眼看到才算领略到了,还真是个不好惹的。” 楼母压低声音,却依旧有些尖锐,显然是对刚才饭桌的事耿耿于怀。 “哼。”齐茵盯着江绾烟的背影,一脸不屑,方才伪装出的温婉脸色也全然垮掉。 “你看看她刚才在对楼依摆出那般女主人的样子便知道了,我还没说什么,主都让她做了,提个生孩子的事把家产都拿出来说了,不想生就不想生……要不是江家如今在城中权势如此大,看谁纵着她。” “是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丫头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走着瞧吧,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办法。”齐茵眼神中的不悦加深。 008 吃醋了? 陆氏夫妇在陆家老宅住下后,楼依也闹着住下了。 正值暑期,她刚填报完高考志愿,硬是说一个人在家中无聊,想要与陆启林夫妇作伴。 陆家自也不好拒绝,于是给楼依安排了客房。 江绾烟得忙着给公公操办大寿之事,得动用不少人脉,便免不了去一些应酬之地,每天很晚才回得来。 平日里,陆启林在公司忙得很,也顾不上回家,楼依便总会去陆启林公司看望他,给他送各式各样的小点心。 陆启林在外不近女色是众所周知的,可这一次他却纵着楼依进他公司在他办公室自由出入,就连他助理也对楼依彬彬有礼,免不得引起一阵小范围的议论。 一来二去,有些风言风语传到江绾烟耳边,说是自己丈夫在外和一个小情人不清不楚的。 江绾烟本来不在乎,可谣言愈传愈烈,楼依在家中还时不时的挑衅自己,玩些女孩子的小心思。 虽上不得台面,但这些天居然也让江绾烟吃了许多哑巴亏,因为她不便与楼依计较。 所以事情多了,由是江绾烟再大度,也会有被刺激到极限的时候。 这天,她终于一脸不开心的摔门进了房。 ‘砰’的一声,窗帘都被掀起。 陆启林刚好洗完澡出来,半裸着上身,黑发末梢还在低着水,边擦着头发边走到床边,看了江绾烟一眼。 “又吃炸药了?” “那个女人老是住在咱们家算什么?” 陆启林知道她指什么,这些天在家里楼依对江绾烟的挑衅他都看在眼里。 他只是淡淡道:“她还小,你别与她计较。” 江绾烟恼怒:“就是因为她小,所以你就不怕到时候传出一个陆大总经理连女孩都不放过的新闻吗?” 陆启林食指搭在太阳穴上轻轻揉着,面露不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应该洁身自好?你们俩的八卦可都传到我耳根子旁边了。” 陆启林捕捉到这几个字,撑着下巴道:“洁身自好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有趣。” 江绾烟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陆启林:“字面意思。” 江绾烟:“想骂我不自爱直接说,不用暗戳戳的讽刺。” 陆启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江绾烟被噎住,陆启林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被江绾烟捕捉到,江绾烟讨厌他暗站上风的模样,正准备在脑内组织语言反驳时,他又开口了。 “如若流出了不好的传言,请人公关即可,根本不值得我们费心,可这一次陆太太如此着急,莫不是吃醋了?” 他起身,伸出手帮她抚了抚脖颈前没有略带褶皱的睡衣。 他身上那淡淡的发香直接灌入江绾烟鼻腔,空气中浮着一丝暧昧。 “吃你妹的醋!”江绾烟为了跟陆启林保持距离,猛地退后一步,撞了桌角。 刚沏好的的烫茶水直接泼到了江绾烟的脚踝处,灼烧感猛的传来。 “好痛——” 009 威胁 江绾烟踢开茶杯,想俯身去去触碰自己的脚踝,可手刚一触碰到伤口又被烫的缩回了手,狼狈的要命。 陆启林本准备来扶她,但她心中有气,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然后强忍着痛,便要去拿抽屉里的药膏。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江绾烟刚踉跄走几步,陆启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别假好心了!”江绾烟对着陆启林没好气的回到。 陆启林笑而不语,不慌不忙的坐回了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家居杂志开始翻看。 江绾烟瞄了陆启林一眼,看着他那副安然自若的模样,气的不打一处来。 但是话都说出口了,怎么可能让他帮忙?自己死扛也要到底了。 她凭着记忆,单脚跳到安放医药箱的柜子前,将柜子打开,又开始犯愁了。 医药箱放的高,大概有180cm这个高度。 江绾烟跳了几下,都弄不下来,便对转头陆启林发脾气道:“陆家又没有小孩,他们把医药箱放那么高做什么?还怕我们误吃?” 陆启林说:“为以后做打算。” 江绾烟顿时语塞,想了半天,又说:“只可惜你妈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陆启林倒也没反驳:“他们不知道你心思,所以现在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江绾烟冷哼一声。 她先走到桌子旁把椅子搬来,奈何椅子太重,又笨拙的砸了脚,她不敢叫出来,怕被陆启林耻笑,于是只能忍得呲牙咧嘴的。 陆启林余光看到她的一举一动,眉梢上染了一层笑意。 好不容易,她把椅子搭好,把医药箱顺了下来,把椅子放回原位,已经是满头大汗。 而她看到床上的男人,依旧是目视杂志,就当没她江绾烟这个人。 江绾烟心里不爽,把医药箱丢给他,说:“你帮我涂吧,我不会弄,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药。” 陆启林说:“求人这个态度?” 江绾烟也不是个死倔的人,这脚上还痛着呢,何况之后的资金还要他相助,不如现在把关系缓和一点。 她只得换上一副笑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将双手搭在他的衬衫上,身体前倾:“陆总,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这种小女子计较了。” 说罢,还装模作样的擦擦脸,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模样。 “你平时也是这么勾引其他男人的?” 他挑眉问道。 “不用勾引,他们自己都会贴上来,男人啊,就像猫,女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各种颜色的毛线球,他们永远想抓,且永远玩不腻。”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得意。 陆启林看着她问:“听上去是有那么些道理,那你觉得我也是你口中的那种男人吗?” 江绾烟笑嘻嘻道:“你帅一点,有钱一点,其余没什么例外。” 陆启林笑了几声,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见闻一般,不置可否。 这女人着实有趣。 他拿起药,细心选了一种,然后帮她涂在了伤口上,手间很是轻柔,也能看出他的细心之地。 陆启林一边擦,瞧着江绾烟那一副享受的模样,一边道:“你记着,我现在能对你好,是觉得你比较有意思,仅此而已。” 江绾烟盯着陆启林,似乎在等他说完。 陆启林收起药膏,道:“所以,这并不代表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肆无忌惮,否则你就会知道我跟那些男人的不一样之处。” 010 闹剧 江绾烟咯咯一笑,完全没把陆启林放在眼里:“肆无忌惮?那我如果和别人睡过了,算不算肆无忌惮啊?” 陆启林脸色一沉。 江绾烟正得意洋洋的想损他几句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刚接起,电话那边急切的声音便传过来:“绾烟,出事了,赵以诚进局子了。” “什么?”江绾烟眉头一皱,瞬间紧张起来。 “他昨天陪酒的时候闹了好大的矛盾,弄伤了他的客人,那女人来头不小,在医院醒来以后就闹着要把会所给抄了,派上面的人出动了才压下来,但赵以诚当晚就被送进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是江城会所的负责人,江绾烟叫她莎姐。 她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在江城会所的连锁酒吧玩的昏天暗地,江父经常亲自来抓人,莎姐给她打了不少掩护,交情由此而起。 那边声音很嘈杂,看得出莎姐也是紧急中抽出时间给江绾烟打了这个电话。 江绾烟看了陆启林一眼,见他似乎有些在意自己这通电话,稳着心态问道:“怎么可能呢?他的性子不会刻意惹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赶紧先来市局吧,电话里说不清,他也说要见你。” 江绾烟犹豫了几秒,说道:“……知道了,我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也顾不得多问了,迅速收起手机,找上拖鞋,立马准备下楼。 陆启林冷哼:“刚伤的脚,现在就不长教训想要四处乱窜了?” “没空跟你废话,我要出去一趟。” 可陆启林却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她直接撞到他的胸膛上。 “你做什么?”她见陆启林不放她,她更加气急败坏。 “爸妈都在一楼看电视,你若此时一个人闯出去,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陆启林的话让江绾烟有一瞬间的犹豫。 是啊,齐茵要是瞧见她一人晚上这般行动,回来又不知怎么念叨她了。 陆启林瞥了她方才放下的手机,问:“你那小情人出什么事了?” 他隐约在电话里听到市局二字。 江绾烟推开他:“别问了,不关你的事。” 说罢,江绾烟硬是穿好鞋,披好衣服,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陆启林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阻拦,但眼里似乎在暗涌着什么。 之前他不管江绾烟,并非管不住,而是觉着她这般野的性子实属有趣。 自己以往接触的女人大多都是大家闺秀,乖巧文静,有了对比,他也觉得江绾烟颇为新鲜,不如就先让她得意一番,也不失可爱。 不过这半夜出去看情人,由是脾气再好的陆启林,也不免有些留意了…… 陆忠和齐茵都在楼下看电视,看到江绾烟闯出来,有些不解。 齐茵随口问了一句:“干什么去啊?” 江绾烟一心挂在赵以诚上,根本没有理齐茵,飞快的出了门。 齐茵对自己儿媳妇这态度有些恼,小声抱怨:“你看看,又是这幅模样,嫁进我们陆家,整天没有一点儿媳妇的样子,无法无天了简直!” 坐在一旁的楼依乖觉的递上水果,道:“伯母吃点苹果吧,用不着跟她置气。” 齐茵叹了口气,勉强一笑说:“还是小楼善解人意,我这儿媳妇要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楼依轻笑,不语。 滨城的夜风有点儿凉,地面湿漉漉的,看得出来,在半个小时之前这座城市下了毛毛雨。 可却没有压下江绾烟心中的焦急。 她一瘸一拐的走在路边,好不容易等了十分钟,才拦下一辆出租车。 行途中,她看着这城市的车水马龙,想压下心中的莫名的焦躁感,她把手捏紧衣服,却捏了一手的汗。 赵以诚跟了她整整三年。 她承认,之前把赵以诚喊来家中,是有挑衅陆启林的原因,但也纯粹是看陆启林不爽而已。 包括她种种对陆启林的调戏,也不过是她在这如白开水一般的生活里寻找的一点把戏。 自己最迷茫的时候,从认识陆启林,订婚,结婚,一直都是赵以诚在陪伴他。 虽然说,对赵以诚也说不上爱,但情谊绝对是有的。 绝对不是这段商业联姻可以比的。 可刚刚在卧室,她居然产生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温情感。 真是不该有。 她掐着自己,提醒自己。 她立马下了车,小跑几步便撞到在门口焦急等待的莎姐,莎姐依旧是浓妆艳抹的样子,看着像是从会所刚出来的。 “人现在在审讯厅,我打通了关系让你们待会见一面,你快去吧……” 莎姐话音刚落,江绾烟直奔审讯大楼。 011 捞他出去 审讯室里。 赵以诚被关押的那地方很是阴冷。 灯光惨白,他缩在角落,即便是江绾烟来了,他也没有反应。 瞳孔聚焦在某一处,久久没有光。 “以诚,以诚!” 江绾烟连喊两声,赵以诚的瞳孔才猛的一醒,向她这边看来。 短短几日不见,他变憔悴了不少,头发也剪短了,但还是难掩清秀。 江绾烟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莎姐跟我说你得罪人了?” 赵以诚听到这番问题,整个人有些激动的扑过来,抓着江绾烟的手臂问道:“绾烟,你什么时候赎我出去?我不要在江城会所做下去了,我想和你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江绾烟皱眉,安抚他道:“你先冷静点,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赵以诚全身都在颤抖,江绾烟只好不停安抚他,他颤抖了半天,问道:“有水吗,我要喝水。” 那随行之人立马从包里拿出一瓶水,给他喝下。 缓了好几分钟,赵以诚才镇定不少。 但仍旧声音嘶哑道:“昨天有个女人指名道姓的点了我,但是你知道的,自从我跟了你后,在会所已经不必出面了。可那女人不依不饶,据说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所以莎姐没办法,便让我陪酒装个样子,却没想到她在我酒中下了药……” “然后我便与她……” “?”江绾烟心里一沉,即便他没说完,她也懂了意思。 “我不是有意的,你相信我!”赵以诚有些怕江绾烟露出嫌恶的表情,连忙解释:“我醒来的时候也很难接受这样的事,你要相信,我心里只有你。” 赵以诚肩膀颤抖着,不放过江绾烟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然后呢?你就弄伤了她?” “我没有想到,她把我们床上的事录成了视频,她说,要我以后跟着她,伺候她,否则就把我这个视频曝光出去,你知道我对你的心的,所以绝对不可能去跟着别人。” “为了夺回视频,我失手用花瓶弄伤了她,大腿部大出血,所以才被她弄到这种地方来。” “你从前真没见过她吗?”江绾烟有些迟疑的问出了口。 “我说过我跟你之后就没有和其他女人有来往!而且我从来不会得罪别人,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赵以诚紧紧的抓住江绾烟,眼神里全是绝望。 赵以诚外貌上乘,平时光鲜亮丽,性格温柔体贴,有千金小姐看上他实在太正常了。 不过一般在江城会所玩乐的人,不会不知道江绾烟和赵以诚的关系,以自己江家大小姐的地位,应不会有什么人敢在他手中抢人。 奇了怪了。 他见她不说话,他有些发颤道:“绾烟,我跟了你三年,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从市局捞个人对于你来说不难啊。” 赵以诚虽清瘦,但此时抓着江绾烟手的力气却十分大,把她抓痛了。 她皱眉:“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以诚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用打火机给江绾烟点上,然后递到江绾烟唇边。 江绾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他便一直举着,手颤的厉害,说道:“绾烟,我只能指望你了。” 终于,江绾烟叹了口气,咬过了烟,猛地吸了一口后,慢慢吐出眼圈,把目光锁定在边角,道:“这不是大事,我会把你捞出来的,放心。” 他松了口气。 “但是。”她拉长尾音,他的心又提起来,她说:“但是,还得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不过我会打通这的人,让他们待你好些。” 赵以诚本想问为什么,但看着江绾烟那张阴沉的脸,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江绾烟在里头呆了二十多分钟,吸完了一根烟,才出来。 随后,在角落边的洗手池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始发呆。 平时看上去十分有血色的脸,在此时却显得脸十分苍白,身体还有些发冷。 自己平时交的都是些吃喝玩乐的朋友,没什么可以在这等子事上帮上忙。 陆启林倒是在这边有认识的人……人脉也比他广。 但是为情人去求老公,这种事他能答允可就见鬼了吧? 012 对策 “求呀!这有什么开不了口的?”莎姐喝了口啤酒,对江绾烟道。 两人坐在烧烤摊,正在为赵以诚这事出谋划策。 “不可能,我平时拜托他的事已经不少了,再求他,丢死那个脸了。”江绾烟回想起一幕幕,摇了摇头。 “你这么厚脸皮还会在乎这个?”莎姐半开玩笑的调侃。 “别开玩笑,认真说好吗,他每次帮我忙都会对我冷嘲热讽一番,我委屈死了。再说,我也不想欠他太多人情。”江绾烟否决。 莎姐笑道:“慢慢还嘛,日子还长,说不定到还会日久生情呢。” 江绾烟一脸鄙夷:“日久生情?对他?我从此不找男人,都不会对他日久生情!” 她摆弄着桌上的羊肉串,语气绝对。 莎姐叹了口气,说:“你自己琢磨着办吧,反正这事是拖不得,越往后越难捞,依我说,身边的资源可要抓起来好好利用才是,陆启林就是一个。” 江绾烟犹豫:“这件事让我想想吧,当务之急是给我公公把这场大寿办好。” 莎姐笑着问:“回婆家感觉怎么样呀?她们家的人没为难你吧?看你现在一副苦瓜脸,我觉得可不全是为了赵以诚。” 江绾烟道:“能拿我怎么样,我家世在那里,她们家的人不喜欢我也得忍着,倒是陆启林有个青梅竹马,不知道抽什么风住到那里来,天天给我使绊子。” 说起这个,楼依缠着陆启林的一幕幕都在她眼前浮现。 虽说她对陆启林没什么感情吧,但她还是很在乎正妻这个名号的,以前有女人想贴到陆启林身上去,也是因为畏惧江绾烟,所以才没成。 这个楼依算什么? 莎姐听了江绾烟把这些日子的种种一一道来后,哈哈大笑:“你就是平时太骄傲,寻常人治不了你,偏要这小女孩才能让你知道厉害。” 江绾烟翻了个白眼,惹得莎姐哈哈大笑。 “诶,对了,那个酒吧里的女人什么来历?”江绾烟突然想到。 “陈安安,是一家百货公司的千金。”莎姐眼里有些犹豫。 江绾烟若有所思:“是吗……可是陈氏旗下的盛星百货?” 莎姐点头道:“是,她之前就有过想法去和赵以诚发展关系,但是碍于你这层关系没出手,如今是看你结婚了,所以才去出击。” 江绾烟面露不屑:“哼。” 莎姐道:“但赵以诚对她完全没有想法,才导致了之后的事发生。” 江绾烟问:“她现在伤势怎么样了?” 莎姐说:“据说稳定下来了,但要想从里头捞出赵以诚,首先要摆平这个陈安安,否则她计较起来,你讨不了好。” 江绾烟拿看着闹腾腾的夜市发呆,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 另一边,陆启林冲完澡,便去了书房,处理秘书给他的文件和合同。 似乎老婆深夜出门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大影响。 他最近在滨城的北处看中了一块地,那块地原先的负责人也有意转让,不过据说负责人与江氏的董事长,也就是江绾烟的爸爸交好,据说江氏对这块地已是势在必得了。 外界对于陆家和江家一直颇有谣言,两家虽为亲家,但在一些大生意面前还是会明里暗里的争夺一番。 可若自己拿到了这块地,陆忠想必就会把公司重任差不多放在他身上了,在陆启新快回来之际,他需要这个。 陆启林闭眸,拿起桌上的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想着这件事的对策。 013 是因为她么 正在闭目养神时,门在却被悄悄被打开。 楼依穿着一件睡裙,手上拿着一碗汤,缓缓的走来。 陆启林没有抬眸,食指搭在太阳穴上,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楼依将那碗汤放在桌上,走近陆启林,默不作声。 陆启林觉得不对,抬头看向她,只见她眼圈有些微红,嘴巴瘪着,十分委屈的模样。 他不好太拂了她的面子,只得问她:“怎么了。” 楼依说:“陆哥哥,小依刚才帮你煮汤的时候烫了手,很疼。” 陆启林将文件翻了一页,道:“书柜下第二栏抽屉里有一支药膏。” 楼依紧紧捏着裙摆,不为所动。 陆启林挑眉:“还有问题吗?” 楼依低头:“没有,我只是觉得陆哥哥现在与我生疏了许多,记得我小时候,不管伤着哪里,都是陆哥哥亲自给我涂药的。” 陆启林盯着那碗汤,拿起勺子在里头搅动了两下,轻声道:“你长大了,这等事自己也该会做了。” “可是我喜欢你宠着我。” 楼依的撒娇对于陆启林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起身,这让满怀期待的楼依好似被泼了一身的冷水。 楼依心下更急,见陆启林只搅动却不喝,只得端起那碗汤,送到陆启林身前。 “哥哥,喝一口吧。” 陆启林看着楼依那等样子,好像自己不接过的话,她的眼泪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从前便对他的仰慕之情很深,楼家更是在之前有意与陆家联姻,可是父亲野心大,到底还是看不上楼家,再加上楼依年龄还不够,所以才没成。 陆启林伸出手,便要接过那碗汤,可下一秒,楼依手却滑了一下,那汤直接泼到了陆启林身上。 汤汁一下子泼湿了他的衣服,顺着衣角留下。 “对不起、对不起陆哥哥。”楼依吓坏了,手忙脚乱的用手去拂开陆启林的胸口,手划过胸膛,停留了好一会儿。 陆启林冷眼瞧着她。 “我帮你解下来吧……” 楼依的手就要触及陆启林衣服上的纽扣之时,他却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生生是止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楼依被捏的生疼,陆启林手一用力,楼依便被甩退了好几步。 “不必了。” 陆启林看透眼前小女孩的伎俩,却没戳破,只是起身,利落的把衬衫纽扣解开,也没有管她的表情多么委屈,转身便进了浴室。 十分钟过了,他从浴室出来后,发现楼依仍然等在外边。 低头站着,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还有什么事么。”陆启林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问道,语气略微冷淡。 “你对我这样,是因为江绾烟的原因吗?” “我做什么从来不为谁。”他说。 “你骗人!你就是因为她,一年前我知道你们没感情,但是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的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楼依揪着陆启林的手臂,眼泪汪汪。 陆启林本就被超额的工作量和一些繁碎杂事弄的头疼,如今这女人更是不分时候的来烦她,他按了按眉间,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还算耐着性子的为楼依擦去了眼泪。 “我与她感情深浅与否,也不该是你可以质疑和议论的。不要闹,回去睡觉吧,哭肿了过几天的生日宴可就不好出席了,嗯?” 掰开她揪着的手,楼依便看着他从书房里去,又不敢追上去。 她怕怕纠缠过多,他真的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离大寿日子只有两天。 江绾烟刚从外边忙完回来,便看到齐茵正兴致勃勃的和楼依还有保姆们在一大堆礼服中挑挑选选。 正疑惑在做什么,她们抬头见她回来了,便笑着说:“既然绾烟也回来了,那就过来看看,你喜欢哪件?生日宴那天要穿的。” 江绾烟累的很,现在哪有心情挑选衣服,但如今婆媳关系不大好,又是在老宅,总摆脸色会落得闲话,所以总得去敷衍一下。 她走过去看了看,那些礼服缎子面料各种各样的都有,都十分华丽。 选了半天,最后江绾烟选中了一条浅粉色的其膝裙,俏皮可爱。 “就这条了吧,妈,你说怎么样?”江绾烟觉得还不错,于是也转头问齐茵的意见。 “真是巧了,我们楼依方才也挑中了这条。”齐茵捂嘴笑。 “是啊,这可怎么办呢?”楼依在一旁也面露难色。 江绾烟笑容有些凝固,这是摆明着把她往坑里弄呢,还是借机跟她对着杠让她难堪? 气氛正在尴尬之时,陆启林却刚好从楼上下来,他许是听到了下面的这番对话,替江绾烟解围道:“这有何难,重新挑就是了。” 说罢,指了指一件紫色长裙,看着华贵端庄无比,线条不复杂却十分有光泽,穿上之后想必很是夺目。 “这件适合你。”陆启林说。 014 戏弄 江绾烟拿起那条紫色的长裙,在手中摆来摆去,道:“有点保守,不过是启林给我选的,我就觉得可以。” 江绾烟笑眯眯的挽住陆启林的手,贴住他,瞟了楼依一眼,像是要气她的模样。 不就是装吗?当谁不会一样。 这些天在陆家老宅,不仅楼依和齐茵,就连佣人都开始对她有些漫不经心了,看陆家不待见她,佣人们连古代皇宫里那般拜高踩低的招数都拿出来用了,真是可笑至极。 她平时不想跟她们计较,但并不代表她完全不在乎这些。 陆启林轻笑一声,十分配合的用手捻了一捻她的鼻尖,道:“不是保守,是端庄,结了婚的人,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随着自己性子来。” 江绾烟娇俏的回应:“你说什么都对,快陪我去楼上试试吧,看看我换上的效果怎么样。” 说罢,挽着陆启林便上了楼,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身后两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特别是楼依,她白了一眼原先看中的那件粉红色裙子,气的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陆氏夫妇就这么一直互相挽着走到了房间内。 但一进门,他们俩瞬间放开彼此,只有陆启林臂膀上的温热还残存着。 他理了理这袖子上的褶皱,调侃道:“演的累吧。” 江绾烟道:“还好,我都习惯了,谢谢你在她们面前配合我演出。” 陆启林说:“举手之劳。” “对了,帮你爸过完这个生日,就回家吧,我是在住不下去了。” 江绾烟一边说,一边直接当着陆启林将衣服脱下,换上礼服。 陆启林似乎对她的身体也不感兴趣:“住哪都一样。” 江绾烟见陆启林那一副色即是空的模样,不免对自己的身材产生了自我怀疑,对自信也有一阵打击。 她心中想,装什么呢,跟自己秘书滚床单的时候就没这样。 顿时心生一计。 她向他走过去,笑道:“帮我拉一下背后的拉链吧。” 然后背过去,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若有若无的勾引着他。 他却什么多余的举动都没做,呼吸都很平缓。 可是也不知她是不是长胖了,拉链拉的并不顺利,她得吸着气。 每一秒,陆启林那温热的指尖都在她皮肤上触碰着,她反倒有些紧张急促了。 “好了。” 一分钟后,他说。 她转头看向他的眼眸,深邃不见底,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心中所想,不免挑衅道:“妻子脱光了站在你面前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现在都在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说罢,白了他一眼,就要去照镜子。 可刚走一步,就猛的被身后的人用蛮力一拉,自己又摔回了他怀里。 他脸色有些冰冷:“本来只是想做个合格的君子,但我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想与我发生点什么,嗯?” 他温热的手从她裸出的肩膀,游移到脖颈最后挑起她下巴,审视她面上的神情。 她扯起一丝笑:“实话实说罢了,难道你想跟我上床啦?” 他挑眉说:“是啊,以前好像只有过一次吧,现在想想确实有点怀念了。” 他说罢,便把她突然打横抱起。 她突然有点慌,她只是想玩玩他,可不想玩火自焚! “你等等!” 还不等她说完,她便陷入床榻,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她突然惊叫,把手挡住自己的身体:“等等,你别过来,我警告你。” 他没管,而是用力气制服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有些绝望,果然自己玩过了么。 但他离她只有五厘米时,停下,打量有些发抖的她,在她耳边轻喃:“被戏弄的感觉是不是不好受?” 陆启林将她额前的发丝拨到脑后:“瞧瞧,都出汗了。” 江绾烟睁眼。 陆启林哼笑一声,讥讽意味十足:“将心比心,既然没打算跟我发展感情,就不要总是以调戏我为乐趣,否则我总有一天要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他撂下这句话,不清不重的拍了拍江绾烟的脸蛋,便走出了房间。 留下了瘫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她。 015 四处留情 11月18日当天,陆启林父亲陆忠生日。 陆家本无意大肆铺张,但多年积累的关系让此次大寿也低调不下来。 经过那次小小的摩擦后,江绾烟不敢对陆启林做什么,怕他真的应了那句话。 陆启林自然也懒得理她。 大家一大早就起来了,装扮得体后,一齐有三辆车同时往饭店的方向行驶去。不过半小时,车子便抵达了陆氏家宴席所在的大饭店的停车场里。 停车场里的车已经停满了,一家子走进去,一路上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的宾客。 五星饭店,里头十分之大,来往之人皆是商政圈之人。 没有媒体到来,但从每个人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中,透露着一种奢华感。 江绾烟挽着陆启林,笑容得体。 客人们对陆忠说完祝福语后,总会把目光看向陆氏夫妇,也免不了夸赞一番道:“外界都说陆家这对新人郎才女貌,本来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才知不是假。” 这般话语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每当如此,江绾烟就会回夸对方,将对方夸的合不拢嘴。 陆忠和齐茵先去主桌上坐下了,而江绾烟和陆启林两人便主要负责接客。 大部分刚进门的客人对陆启林的祝贺也不少,大部分是夸赞,奉承。 “陆总,祝令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以后公司的事,还请多多关照。” “陆总,关于我们公司的合约问题不知能否请您拨点时间出来?” “陆总酒量不错啊,不知有没有时间一起聚聚?” 对陆启林恭维的人越发多,酒也一杯一杯下肚。 不过如今情势其实也看得懂,陆家二公子还在国外,老董事长也快到享清福的年龄,现在大部分权势都在陆家大公子身上,不巴结他巴结谁? 之后,一些名媛也逐渐围过来,给陆启林敬酒。 其中一个刘氏千金尤为大胆,直接道:“以前就听家父说陆总在商场上的果决凌厉,没想到今日一见本人也是一表人才,可惜是有陆太太了,不然我一定研究一下,该如何讨陆总欢心。” 陆启林笑了几声道:“刘小姐言重了,在齐总面前我不过一介晚辈,哪比得上刘总呢。” 那位名媛笑道:“这是龙舌兰,我敬陆总的,陆总可要赏脸。” 陆启林有些薄醉,但这刘家和陆家合作过,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当然。”陆启林轻轻与她的酒杯一碰。 喝完,想不到那刘小姐还转向江绾烟,道:“我也敬陆太太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江绾烟自然也与她捧杯:“祝刘小姐早日找到自己心仪之人。” 说罢,也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刘小姐开了个头后,更多的名媛都围过来了,江绾烟实在闷得慌,便道自己出去透透气。 陆启林帮她理了理领子,笑道:“去吧,别走远了。” 许多名媛笑道:“瞧瞧陆总和陆太太这恩爱的模样,也不知什么时候添一子出来,那可就圆满了。” 江绾烟装作害羞一笑,陆启林道:“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她年纪还不大,自己有时候在家都像个孩子,打算再沉淀几年再说。” 众人大笑。 该应付完的应付完了后,江绾烟连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透气。 这龙舌兰烈,一杯下肚竟然有些晕乎乎的,脚一软,便差点倒了下去。 幸好有一位路过的服务员扶住了她。 “谢谢。”江绾烟嫣然一笑,手从那男服务员的肩膀划过。 男服务员有些脸红。 “不过我现在有点犯晕,想出去透透气,你能告诉我后门在哪吗?”江绾烟扯住他的手,要求到。 男服务员点点头:“自然可以,沿着这条路走,左转……” “你领我去吧,我怕我走错。”江绾烟轻声道,顺道瞧瞧看了周围一眼,陆启林被越来越多的名媛包围住,根本没顾着她。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坦,陆启林装的一副不近女色纵着她纵着她的模样,谁知道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男服务员只能愣愣的点点头,领着江绾烟一路走到了后门,经过一条长廊后,人越来越少。 “就在前面了,后面算是一个后花园,还挺清净的,适合您醒酒。” 男服务员说完,江绾烟便道:“谢谢你啦。” 服务员低头轻声道:“没、没事。” 江绾烟笑出声,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好似在笑他的青涩,笑完便转身便走。 留下一直在盯着江绾烟背影看的男服务员,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十分之快。 江绾烟在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呼吸着这周围的空气,比刚才那浑浊的空气令人舒服多了。 远处便传来一阵浑厚悦耳的男声:“早听说陆太太风情万种,没想到却是连路边的野草也喜欢留意。” 突如其来陌生男声让江绾烟吓了一跳,这一吓酒就醒了一半,她左右张望:“谁?” 016 楼少 接着,头顶上便传来一阵触感,江绾烟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一只大手落下,在寻着看上去,一个高大的男人便站在她跟前。 “有片树叶落到陆太太头上了。”那男人嗓音温润,皮相上佳,很是亲和。 “哦,谢谢。”江绾烟看着那片红色的枫叶,慢慢落下地。 他在江绾烟不远的石凳上坐下,江绾烟便悄悄打量着他,细看还有一双好看狭长的丹凤眼,方才笑起来有点像一直狐狸,怪好看的。 他见江绾烟盯着他看,于是又转过身来问:“怎么,陆太太有什么问题么?” “我并未见过这位先生,你又怎知我的身份?” 那男人笑了一声,眼眸闪了两下道:“早就听说陆家儿媳明艳动人,风姿出众,我看刚才在宴会里最是吸引人眼球的便是你了,就想你一定是传说中的陆太太。” 这种话虽然模凌两可,但江绾烟听了很是开心,她露出酒窝,甜甜一笑:“你真会说话。” 此时一阵微风刮过,树上的枫叶更是被飘落了许多,江绾烟伸手去去拂,却不想越飘越多。 也不知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刺激了江绾烟的鼻腔,她小声打了个喷嚏,有些狼狈。 男人不动声色的解围:“深秋了,落叶飘零是常态,你穿着礼服,还是快进去吧,当心别感冒了。” 听男人这么一提醒,江绾烟便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待会会播放我剪的视频,先生可要来一观?” 男人笑了,狭长的丹凤眼眯起:“陆太太邀请了,我当然来看。” 陆启林应付完那些应酬,在宴会上便独不见江绾烟,他便知道她又去野了,他随口问了一个服务生哪里有后门。 江绾烟最是耐不住,但接下来最好是家人们都得陪在长辈身边才是,不能迟到一分。 他便耐着性子去寻她,他的直觉告诉他,江绾烟就在这里。 可他刚踏出后门,便见江绾烟笑容明媚,她身前还站着个男人,跟她距离不过一米,两人举止亲密。 陆启林甚至听到江绾烟对他道:“先生刚才那句话我也不是全部认同,我虽然留意路边野草,却也只挑上乘的,例如先生这样的……还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呢?” 陆启林脸色微沉,这稍不留神,江绾烟又在这拈花惹草了。 江绾烟上一秒与这男人说的正开心,下一秒便见到最不想见的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还没说话,整个人便被他往后一拉,自己便到了陆启林身后,道:“我妻子醉了,如若对楼少说了什么失仪的话,还望楼少不要计较。” 陆启林面含笑容,眼眸里却闪过一丝阴冷,略微凛人。 江绾烟心想,真是阴魂不散的男人。 不过…… 楼先生? 姓楼的不多,姓楼的权贵,能与陆家结识的更少,这么想来,难道他是楼家人? “无妨。”那位楼少摆摆手,笑道:“我倒觉得与陆太太特别投缘。” 江绾烟便当着陆启林的面,对男人笑的明媚:“楼先生过奖了,这里太冷,我就不能多说了,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江绾烟像是要故意气陆启林,挣脱陆启林拉着她的手臂,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便走了。 楼少把两人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觉得江绾烟甚是有趣,便眼神一直追随着江绾烟的背影进了门。 陆启林挑眉:“看样子,楼少是对我太太这样的女人感兴趣?或许我可以在认识的人中挑选出介绍与你。” 楼少听出陆启林弦外之音,摆摆手:“就不必劳烦陆总了,你知道的我的,我性子定不下来,也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多费心思。” 说罢,也转身回了内宴。 陆启林哼笑一声,确实,这一点倒是和她很像。 017 别出心裁 回到内宴,江绾烟在洗手间补了个妆,便连忙向主桌走去。 正巧台上的司仪正在发话—— “接下来这个视频,是由陆家少奶奶江绾烟小姐一手制作,为祝贺陆董事长特地贺生的视频,请大家一同观赏。” 司仪话音刚落,许多宾客都期待起来,目光都聚在了大屏幕上。 江绾烟挨在陆忠身边坐下,说道:“爸,你好好欣赏我给你的这份礼物吧。” 齐茵瞥了她一眼:“我说你怎么这些天早出晚归的,原来是在准备礼物,难为你了。” “不为难。”江绾烟笑着说:“公公就是我的父亲,给自己父亲准备生日礼物,就算费点心思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不是?” 陆忠满意的点点头,满脸赞许:“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出镜的主要是陆氏里陆忠的心腹,还有一些近亲,皆是和陆忠关系不错的,为此,江绾烟还调查了一番自己公公的人际网。 像一些公司里表面是大股东,实则与陆忠不和的,她是万万不敢将他们录进去的。 关系最亲的,时间也多的人就让他们多说一些,百忙中抽出来时间来录视频的就说一些祝词就罢了。 虽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种简单的话,却也十分真诚。 陆忠的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逐渐变得和悦,当看到一位故友时的祝福时,还露出讶异的神情。 “我跟孔兄已经几年未聚了,他也早就离开滨城去别处定居了,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江绾烟笑道:“我知道孔叔叔和爸爸多年好友,既然想给爸一个惊喜,所以差人跑别的城市一趟,也不算麻烦。” 陆忠扶了扶眼镜,陷入回忆:“这么说起来,我跟他也是时候该聚一聚了。” 视频完了,宴会里的又亮了起来。 视频虽然不长,但是制作很是精良,一看便是花了功夫的,就连众多宾客也赞不绝口。 可不是吗,江绾烟这些天在网上找了许多视频,学习制作,剪辑了好多版本,这才把自己最满意的一个版本放上去。 江绾烟问:“爸爸可还喜欢?” 陆忠笑了几声,声音浑厚,他问道:“别出心裁,怎的想起我送这种礼物?” 江绾烟讨巧:“您什么世面,什么大礼没见过啊,我要是再送能用钱衡量的玩物,可不是俗套死了?不如想一些我们年轻人的新起点子,也让您有点新鲜感。” 是了,陆忠是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很多年的商人,但是越是世故之人,或许反而会越对一些小心思,纯粹的东西另眼相看,江绾烟抓住了这个心理来做文章。 就连齐茵也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小烟啊,爸很满意,这次爸收了这么多礼物,属你的最讨我欢心。” 他拍了拍江绾烟的肩膀,以表称赞。 江绾烟被称赞,很是开心:“爸爸喜欢就好。” 同时,脑袋里也在盘算着另外的事情,其实能把这个一家之主哄开心了,赵以诚或许也可以通过另一些方式出来。 楼依此时慢慢向江绾烟走过来。 她翻了个白眼,挨在她耳边说:“两三分钟而已,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江绾烟挑眉,转头看向她,她今天打扮的俏皮,没有穿那件粉色的礼服,反而选了一件鹅黄色的纱裙。 江绾烟笑着问:“重要的不是多长时间,是我给爸的这份心意,不过我倒是想洗耳恭听,楼妹妹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楼依哼了一声:“我才刚成年,礼物自然是随爸妈的心意一起送给陆伯伯,不用像姐姐,这么多天又累又费心思,回去好好补水,可别生皱纹了。” 楼依很喜欢拿年龄来说事,好像时时刻刻在射影她老一般。 江绾烟笑着说:“谢谢关心,启林上个月才送我一套国外进口护肤品,特别好用,要不要我借你也试试?” 江绾烟早就看出来了,要气楼依,得把陆启林当挡箭牌。 果然,楼依那张小脸有些发白,正要反驳她,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在聊什么呢?让我们也参与参与?” 江绾烟和楼依同时转头,看到的是楼少和他身边的陆启林向她们这边走来,这两人走一起,却是吸足了在场的名媛,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哥,陆哥哥。”楼依看到他们俩,立马喜笑颜开,跑过去挤到他们中间,一边挽着一个,好似团宠一般:“你们刚去哪了?害我找你们好久。” 楼少宠溺的捏了捏楼依的脸,说:“就出去透了透气,对了,今天过后就跟我回家啊,别再赖在陆家不走了,过阵子还得去把学驾照学了,知道吗?” 陆启林看着楼依那张嘟囔的小脸,淡笑:“不麻烦,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小依,很欢迎她多住段日子。” 说罢,还看了一眼江绾烟。 江绾烟心中很不爽,明知她不喜欢楼依,他却每次却要拉她出来应付几句一般。 但在楼少这位帅哥面前,自然不能让他看出自己是一个容易嫉妒之人。 所以她脸上扯起她认为最假最温婉的笑容:“是呀,楼妹妹跟我聊的很来,我们还闲暇时刻一起做小点心吃呢,她手艺特别好。” 楼少笑道:“我妹妹什么个性我最清楚,只怕这些天粘启林粘的他都烦了,陆太太只怕也烦了。” 楼少一说完这话,一股略微奇怪的气氛便流淌在这四人中间,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018 别作贱了自己 “好了,你们这些小年轻聊够了,就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陆忠坐在主位上发话了,打破沉寂。 楼少听了陆忠那话,连忙笑道:“您瞧我,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居然忘了给我们陆叔叔和陆阿姨问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祝陆叔叔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楼少机灵,连忙选着在陆忠身边坐下,缓解了这场尴尬。 其余人便也入座。 江绾烟也总算松了口气,总算能好好吃饭了。 她是比较随性自在的那种人,并不喜欢应付交际场合,今天假笑了一天,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好在这顿饭虽漫长,却很有趣,江绾烟感受到了楼少的嘴皮子的厉害。 三言两语,能把平日里严肃的陆忠和刻薄的齐茵逗笑,十句话以内还可以打开他们的话匣子,与之聊了许久。 楼少在讲他在国外留学时候的一些奇闻怪谈,风情习俗时,江绾烟也听的津津有味,全程盯着他看,自动忽略陆启林的脸。 而之后,楼依又一直拉着陆启林喝酒,楼依软糯的声音环绕在江绾烟耳边,即使是在这喧闹的环境也听的一清二楚。 让她烦躁无比。 宴会终于在两个小时后结束。 夜已深,弯弯的月亮挂在上空,十分宁静皎洁。 陆家和楼家一齐走出来,两家的司机已经早早的候在了外边。 “陆伯伯,伯母,陆哥哥,嫂嫂,拜拜,我会想你们的。”楼依喝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揪着陆启林,恋恋不舍的样子。 “赶紧回去喝碗醒酒汤,别伤身子了。”陆启林言语中带着客气的疏离,扒开楼依缠着他衣服的手,把她交到楼少手里。 楼依见陆启林没有挽留自己,有些委屈巴巴的,还想再说什么,楼少却先一步让司机扶楼依上车。 楼依脚步不受控制,只能晕晕乎乎的跟着司机走了,但走几步还回头看陆启林几眼。 楼少道:“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夫妇快回去休息吧。” 陆启林点点头:“改天聚。” 话刚毕,楼少刚要走之时,江绾烟不知是不是突然有些贫血,一时没站稳,往一边一歪。 楼少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来扶住她:“小心!” 就趁这个时候,江绾烟把写好电话号码的小纸条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就是一瞬间的动作,快的令人看不见。 然后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努力站稳,对楼少嫣然一笑:“谢谢。” 接着,她便挽住陆启林,道:“我们早点回家吧,困了。” 陆启林皮笑肉不笑道:“好,上车吧。” 楼少看着远去的车,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有她香味的纸条,不由得觉得有趣。 看来外界对于陆氏夫妇一些杂言杂语,竟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这江家大小姐,未免太有趣了一些。 楼少丹凤眼闪过一丝光。 一路上,车里弥漫着可怕的寂静,江绾烟却似乎心情还不错,甚至还哼起了小曲,时不时的瞄了陆启林几眼。 见他不说话,她心里偷笑的更厉害。 终于,当车里的一首抒情歌结束后,陆启林发出了一丝冷笑:“你好像越来越放肆了。” 江绾烟转脸看向他,装作不知:“怎么?” 陆启林冰冷的手搭着窗边,道:“不就是想挑衅我吗,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万一传出去了,还嫌自己名声不够差吗。” 江绾烟:“……” 陆启林:“怎么不说话了?说中你心底了是么?” 江绾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这段时间是越来越沉不住气,见到陆启林这个人就生气,见到陆启林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想让他反吃醋。 但她觉得他每次好像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嘲讽,她却每次情绪波动都很大。 爱?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不可能,她不会爱任何人,从前的男人也好,赵以诚也好,她都没有爱过,顶多是喜欢,顶多是有情。 她喜欢过的男人的确多,从中学开始到现在,一个接一个,她三分钟热度,喜欢耗尽了就没了,就换下一个,也不会有感伤。 爱多沉重啊,她才不要。 毕竟和陆启林也相处一年多了,有点感情是应该的,毕竟她也是人嘛。 江绾烟把自己对陆启林的这种情绪称之为占有欲。 陆启林并不知道江绾烟在心底的这些想法,而是沉着嗓音开口:“不要再跟楼少接触了,他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为了气我,也不要作践了自己。” 019 跟着您踏实一些 “最讨厌你自作多情,才不是因为你。” 江绾烟瞪他一眼,把屁股往左边车门移,意图离他远点。 陆启林笑了一声,像是在笑她的幼稚。 半晌,她又强调:“还有,我没作践自己。” 陆启林倒也不拆穿,只是说:“那就好。” 车上又恢复了寂静,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司机似乎都察觉到了车内的尴尬,开始放音乐,并把音量调大。 有了音乐的缓冲,好了许多。 由于江绾烟的强烈要求,他们便没有再陆家老宅住下去,车子随着江边一直开到了陆家。 停好车后,江绾烟率先下车,跑回了家中。 回到主卧,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看杂志。 果然还是自己睡舒服,果然还是自己的床舒服。 天知道她在陆家老宅怎么度过的,动也不敢动太多了,缩着身子,好不自在。 正这么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陆启林走了进来。 江绾烟心里一紧,缩进被窝:“你干嘛?” 有了上次调戏他不成功被反噬的一次经历,她对他还是有点戒备的。 陆启林站在门边,好像没打算进来,他看江绾烟一脸防备,便笑着问:“怕我?” 江绾烟意识到自己太明显了,咳了两声,说:“还好。” 陆启林环顾了一下她的这间房,说:“我今晚要去b市出差,这次可能要去一个多星期。” 江绾烟坐起来问:“今晚出发?怎么这么急?” 陆启林说:“公事。” 他没有告诉她,他此次出差,便是要和她父亲抢生意的。 他要谈下滨城北部那块地,而那块地的负责人明天早上十点,和江绾烟父亲签合同。 事实是,江绾烟对于江氏旗下最近的动向,全都不知道,自从嫁人后,她便在江氏挂了个闲职,去的也少了,做阔太倒是做的愈发熟练。 “哦,注意安全,早去早回。”江绾烟还算公式化的回复。 “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陆启林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双手环胸,靠墙问道。 江绾烟脑瓜子转了转,说:“可以的话,帮我带点纪念品回来?我好像还没去过b市。” 陆启林不语,仿佛还等着她说别的。 江绾烟脑子里闪过赵以诚的事,陆启林已经查清楚了,不会是等着她去求他? 以他的性格,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但是…… 不要,不要,她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可是他这一去一个星期,那这事得拖一个星期。 莎姐的确说的没错,捞人趁早。 在脑海里想了半天,她还是说:“没了。” 陆启林点头:“嗯,那你早点休息。” “哦对了,你晚点回家也没关系,你不在,我反而自在。”她撑着下巴,为了掩饰心内的纠结,面上打趣他。 他挑眉:“我会准时回来的,我不喜欢你自在。” 然后他看了眼表,便出了门。 江绾烟轻哼一声,不跟他计较,而是去厕所敷了一张面膜,准备睡觉。 司机早已等候在外边,陆启林上了车后,往陆家看了一眼,便对司机道:“走吧。” 司机发动了车子,副驾驶座突然传来声音:“陆总,酒店已经帮您订好,您明天到了b市打算怎么办?” 陆启林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到了自己秘书柳深。 他问:“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不需要同行吗。” 柳深笑了:“陆先生,一个星期的假太久了,我还是跟着您去b市工作更踏实一些。” 020 别让夫人知道 陆启林看着柳深穿着紧身裙,面上妆容精致,红唇即便是在黑夜里也十分明显。 他心中升起一丝嘲意,真当他傻么,如此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几年来,为何外界会说陆启林如此不近女色,并不是他刻意去维持这个名声,而是柳深总会用一些手段把试图靠近他的女人给挡下去。 陆启林最开始便发现了,公司有能力升上来的新秘书也好,客户也好,她都会挡。 但是他也没管,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也不用去应付太多花里胡哨的女人。 可是他不希望太过,一介秘书,权利太大绝不是什么好事。 从柳深在他结婚后擅自来他家,制造上床假象,让江绾烟误会开始,他便开始防着柳深了。 但柳深跟着他时间够长,名校毕业,能力也够格,这一次既然来了,也不可能再遣她回去,便默认了她跟着他。 一个半小时飞机,到了b市。 那边早已有柳深的人安排好了接机,他们便坐上了前往酒店的车。 一路上,陆启林没有多看细心装扮的柳深一眼,而是道:“把合同给我再看一遍。” 柳深道:“陆总,车里光线太暗了,会伤眼睛的,不如到酒店再看吧。” 陆启林道:“不碍事,给我吧。” 柳深抿了抿嘴,将公文包里的合同拿了出来,陆启林接过,仔细的看起来。 她盯着陆启林的半低的侧脸,有些移不开眼,她迷恋他认真工作的模样,是那么让她动心。 即便……他没有任何回应。 他翻了一页纸,似乎是感受到了柳深的目光,他问:“负责人的住址打听好了吗?” 柳深立马从自己沉浸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嗯,打听好了,陈先生住在宁安区的一个高级公寓,每天六点起床都会出来环湖晨跑,我们得赶在这个时候带上合同去堵他。” 陆启林眼内划过一丝算计:“不急,江至海的签约时间是十点,我们掐这个点直接去他们签约的地方拦截就好了。” 柳深眼内讶异,似乎不懂陆启林的意思:“十点?您和您岳父撞上,不会尴尬吗?” 陆启林合上合同,看着柳深道:“不会撞上的。” 柳深皱眉:“我不懂陆总什么意思。” 陆启林笑了:“我记得让你打听过这位负责人的喜好,你说他不喜欢迟到之人,对吗?” 柳深说:“是,李先生自己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所以也一向喜欢准时之人。” 陆启林道:“那如若江至海迟到了,我们再掐点去那儿,开出更高的购买价格,让他看到我们对北城土地更精细的规划,我们也就顺理成章的签约了。” 柳深摇头:“江至海提前一个星期就来b市了,可见他对这次生意的重视,又怎么可能会迟到呢?” 陆启林嘴角浮起一丝笑:“江至海此次只身前来,连助理都没带一个,你觉得他对生意重视之余,不是想做点别的什么吗?” 这些便是他从江绾烟口中试探而知的,那日他顺口一问,她便也顺口一答。 她说,父亲在外地谈生意,签合同,从来都是只身前去,要么就只带一个助理。 柳深似乎有些会意,思索着江至海以往的经历,恍然大悟道:“江至海……花边新闻很多,据说在外养的情人也不少,您是想让女人拖住他?” “不错。”陆启林笑道,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表:“今晚得派一个女人,或者几个女人去他所住的公寓,你现在立马去查,他在b市有没有时常见面的情人,买通了,然后让她带几瓶好酒去江至海公寓。” 柳深笑了:“陆总好计谋。” 陆启林眼里没有温度:“记得,酒要烈的。” 当时负责人李今放出消息要卖地后,许多商人都盯上了,滨城乃一线沿海城市,这几年正在猛速发展,谁都知道,北部的地,在未来会是一块很大的油水。 挤掉了很多竞争对手,最后陆氏和江氏都成了陈今的备选名单,奈何江至海有一层交情在里面,但若是明天江至海在重要的场合迟到了…… 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交情在怎么重要,生意场上的事情还是不得马虎,李今不是糊涂的人,他一定懂。 只是,如此算计自己岳父,若是换在之前,他不会有一丝感情,而如今陆启林心中居然划过了一丝犹豫。 如果改日,江绾烟知道了…… 不行,陆启林闭眸,指尖搭在太阳穴处,沉沉的开口。 “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走漏风声,更不能让夫人知道。” 柳深捏了捏衣服,道:“嗯。” —— 偌大的陆宅,江绾烟一个人住着,实在是无聊。 闲着也是闲着,这一周,她便抽空去医院见了那个陈安安一眼,看看能不能让她松口,好把赵以诚弄出来。 但是这位陈安安很是泼辣,一个劲的对江绾烟摆脸色,说什么都不肯放过赵以诚。 她还指着自己大腿说:“你都不知道那个姓赵的怎么用花瓶扎我的,我告诉你,你别想着救他出去,就让他把牢底做穿吧,死男人,一个鸭子也敢这么狂,亏本小姐看得上他!” 这些不堪入耳的词全都进了江绾烟耳中,还没来得及心疼赵以诚,莎姐又给她传来消息,说赵以诚已经已故意伤害醉进了监狱,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江绾烟吓得说要去监狱看他,奈何莎姐说赵以不肯见她。 因为一贯养尊处优的他感冒了一个多月,气色很差,面若死灰。 弄的江绾烟心疼的要命。 可是陆启林还在外出差,陈安安本人又不肯放过,无计可施,她只能回娘家一趟,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或者是动用一下娘家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她便坐车回了江宅。 “我们小姐怎么回来了?”江宅里的仆人开门,看到江绾烟,很是讶异。 那是一位面目慈祥的妇人,是从小把江绾烟带大的林妈,江绾烟对她有很深的感情,她握住江绾烟的手:“快进来吧。” 江绾烟笑道:“林妈,好久不见,我妈呢?” 话音刚落,门便被全部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烟味,然后是一堆嘈杂的麻将机的响声。 江绾烟连连咳嗽几声,往前走几步,便看到在边厅里江夫人正在和其他三个女人打牌,里头环境十分浑浊。 此时,江绾烟妈妈江夫人兴奋的大喊一声:“胡了!” 021 也去了b市 “哎哟,今天手气差死了,钱全被你赢过去了,回头我老公又要说我了。”一个五十多上下,手上带着大钻石戒指的阿姨抱怨到,把自身带来的装钱的箱子又拿出了一捆,递给了江夫人。 江夫人笑眯眯的收下,那捆钱至少三万。 ……打得还真大。 江绾烟脸色有些差,她走到江夫人身边,喊了一声:“妈。” 江夫人叼着烟,睨了她一眼,大笑道:“哎哟,我们绾烟回来了啊,妈今天手气好,你坐旁边等妈打完啊,不急。” 江绾烟咳嗽了几声,麻将机的麻将洗牌声音大而乱,扰的她耳根子烦,她说:“不如我上楼等吧。” “华青啊,要不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回去补觉呢。”另一个一个四十岁上下,穿戴不俗的女人对江夫人说到。 “对啊,不如今天散了,改天再来。”还有一个微胖的女人声音尖锐。 江夫人立马横眉:“输了就想急着走啊,不行不行,继续,至少打到中午!” 说罢,手上赶紧摸牌,然后吐出一口烟圈,将手中的牌打出来:“三万。” 其他女人没办法,只能继续依着江夫人打下去。 江绾烟站在旁边,被视做了空气。 她脸色有些垮,那个微胖的女人注意道,然后对她笑着说:“江小姐好久不见啊,可还记得我啊?” 江绾烟看向微胖的女人,这才扯了个笑道:“秦太太。” 被称作是秦阿姨的捂嘴笑道:“小江记性不错,说实在的,我前些日子才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你出风头了呢,都说陆家人特别喜欢你,什么最佳儿媳的,唉,我那儿媳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每天跟我对着杠。” 江绾烟干笑了几声:“媒体人就喜欢乱报道。” 那位秦太太就像是拉儿女家长一样说起她自己的儿媳妇,说什么挑拨离间啦,玩心机啊,越说越多,江绾烟只能跟着敷衍的应和。 今天真是来的不凑巧,听着这些豪门圈的闲言碎语,江绾烟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 “诶对了,你今天怎么没跟启林一起回来。”江夫人顺口问。 江绾烟撇嘴:“他去b市出差了。” 江夫人问:“b市?” 江绾烟说:“是啊。” 江夫人掐掉手中的烟,道:“那真是巧了,你爸上个星期也去b市了,好像也是去谈生意什么的吧。” 秦太太又说话了:“诶,怎么可以放任老公一个人在外面出差这么久啊?你们也放心?” 江夫人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我都半老徐娘一个了,难道还要防他在外面找小蜜啊?” 江夫人说完,和几个女人一起大笑了几声。 江绾烟有些无语,自己父母的感情确实不好,就是上一代人的商业联姻,她和陆启林翻版。 自己父亲在外面乱找都是寻常事了,江夫人也早就不管了。 说起来还真有些悲凉。 “不是你啦,是江小姐。”秦太太指了指江绾烟,笑着说:“陆先生我可是见过的,一表人才,身边肯定有一大把女人朝思暮想的想尽办法贴过来,即使你们感情再好也不要掉以轻心啊,他年轻气盛,你多看管一下。” 江绾烟不以为然:“我丈夫他对女人不太感兴趣的,一心扑在公事上。” “诶!男人这个样子那一定是装的,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绝对忠诚的男人,阿姨给你讲的话,你记住了啊。” 江夫人在秦太太说完此话后,一脸兴奋道:“自摸!” 其余太太自然是一脸失落,纷纷给了钱后说不玩了,硬是拉拉扯扯走出了江宅。 江夫人坐在座位上数着钱。 江绾烟说:“还好是赢了,不然爸又要生气,说你败家。” 江夫人白了江绾烟一眼,说:“你别念念叨叨的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江绾烟懒得跟她扯,直接走出了那间房。 江夫人也跟着出来。 江绾烟坐到沙发上,林妈立马沏了两杯茶来,她喝了一口,说到:“妈,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江夫人道:“说吧,是不是零花钱又不够了?叫你省着点用,你又不听,结了婚的人了……” 江绾烟不耐烦的打断江夫人:“不是的,妈,我是想问问你,或是爸爸,认不认识市局的人。” 江夫人瞪眼:“干嘛啊?” 江绾烟说:“以诚犯了点事,我想让他早点出来。” 江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赵以诚?你怎么还和他有联系啊?还犯了点事,我告诉你,不严重的事根本不会进监狱,你这次干脆别管了。” 江绾烟正要说什么,江夫人又说到:“干脆你就趁这次,赶快跟他把关系断了,听到没有?你现在应该要一心把心思放在启林身上,锁住他的心,让他离不开你。” 江绾烟忍无可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就算我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他也不会把我当回事的!我虽然不说,但是他身边有哪些女人觊觎他,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样的婚姻要来有什么意思?我还打算过个一两年就跟他离婚呢。” 江夫人双眉紧皱,听了这番话,刚才那高兴的模样全然一遍,猛的拍桌道:“离婚你想都不要想!你知道他们陆氏握了我们江氏多少股份吗?还有你叔叔的工程,你知道陆氏投了多少资进去吗?我们两个企业合作是双赢,是滨城的龙头!这桩婚姻没你想的这么随意!” 江绾烟有些被如此的江夫人震到,一时没有说话。 江夫人哼了一声,慢慢缓下气,说:“他在外面的女人你根本无需在意,你只需要记住,你永远是地位不可动摇的陆太太就好了,妈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看,现在还不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江绾烟发现她完全和江夫人讲不到一块去,从赵以诚又讲到了豪门婚姻上去,扯七扯八,扯不到头。 看来,走娘家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她心灰意冷的站起来,道:“我先走了。” “怎么不留下来吃饭啊,林妈饭都搞好了。”江夫人站起来说到:“妈说你几句就摆脸色啊!” “约了朋友。”江绾烟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江宅。 在回家的路上时,她一直在回想江夫人的那些话。 没错,她有时候确实觉得荣华富贵很好,但是有时候又发现只有钱,日子会过的十分空虚。 比如这些日子吧,陆启林走了,她一个人每天玩到深夜回来,总是觉得自己很孤独,虽然酒肉朋友多,但发现能说知心话的人几乎没有。 人后心里就会很空。 所以每次为了填补空的那一块,她就需要更多的玩乐和热闹来弥补,所以这是她为什么总是喜欢去夜店,去人堆里找热闹的原因。 这次见江夫人,她发现自己见到江夫人那成天成夜的打牌,第一反应居然是反感。 也在心里下意识拒绝,女人到了中年,只知吃喝玩乐和靠男人的样子。 但自己现在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自己这么下去,何尝不会变成和江夫人一样的人呢。 坐着车回去,她看着街上那群为了生计而忙碌的人,想到,要是她自己也有工作,此时肯定也坐在办公室了吧。 但是先不说自己,眼下,或许只能靠陆家来救赵以诚了,不管以后如何,自己这次绝对不能放任他不管。 既然离婚永不可能的话,或许自己真的要跟陆启林先把关系打好一点。 自己也是商家之女,怎会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呢?怎会不清楚陆启林身上的利呢? 何况,自己也不是真的很讨厌他吧……为什么一定要做敌对呢。 自己为了戏弄他而弄出的那些小把戏,或许在他看来特别的幼稚…… “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在干嘛,就像平常夫妻一样,这是缓和关系的第一步……” 江绾烟正想的出神,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提示。 巧了,正好是陆启林发来的一张图片。 江绾烟点开,是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的吊坠是一只黑色的天鹅,特别漂亮,看上去价值不菲。 她正要回消息,陆启林却打来了电话,她按了接听键。 他问:“看到了吗?” 江绾烟答:“看到了。” 他问:“喜欢吗?” 江绾烟笑了一声,口是心非的答:“一般般,还可以……吧。” 022 那还真是辛苦了 江绾烟道:“项链看上去黑不溜秋的,你也不问问我意见就买了。” 陆启林声音低沉磁性,挠的她这边耳朵痒:“你不喜欢我现在可以退回去。” “算了吧!麻烦死了。”江绾烟下意识的阻止,她可没跟漂亮的首饰过不去。 陆启林像是心情不错,笑了几声,也没跟她争,只是道:“我明天中午回来。” 她问:“这么快?” 陆启林说:“合同签的顺利,办完就回来了。” 江绾烟看着自己快褪色的指甲,满不在乎道:“好吧,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后,江绾烟便让司机改道,去美容院一趟,司机便送她去了滨城最著名的美容美发沙龙。 既然要缓和关系,那首先要在容貌上下一番功夫,她以前从来没有在陆启林身边刻意打扮过什么,在家里的更多时候根本不化妆,陆启林看到的也是毫无朝气的她。 沙龙里装修豪华,空气中充满着精油的芳香,让人舒心。 里边的客人许多都是城中的名媛小姐,与江绾烟熟识,便纷纷向她打招呼,打趣有阵子没在美容院看到她了。 她说:“以后会常来的。” 名媛们调侃:“只怕是又有男人入了我们江大小姐眼了,有好的不许藏着啊,跟姐妹一起分享分享。” 这些名媛一个个鬼马精着,因知道她婚姻的实况,所以私底下都叫她江小姐。 江绾烟说:“哪有什么男人啊,不过是启林明天要回了。” 名媛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一丝不可思议:“竟然是这样?” 江绾烟笑而不语。 一套spa做下来,价值很是不菲,但江绾烟依旧是眼都没眨,就把钱花出去了。 之后,她又去做了个蔻丹的指甲,全然满意后,才回了家,躺在床上睡了个美容觉,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她起来昨晚洗漱后,来到厨房开始摆弄,本想亲自下厨,但在厨房捣鼓了半天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弄。 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点家务劳动都没做过,如此可不是为难她了吗? 好不容易在保姆的帮助下,她才勉强洗了几个菜,下了锅,但是做出来都是一副惨状模样。 眼看着就要中午了……江绾烟犯愁了。 “太太,您不如就交给我来做吧,都是一样的。”江绾烟身旁的周姨说到。 江绾烟皱眉否决:“这怎么一样,只有亲手做,才能让他感受到我的诚意。” 江绾烟脑海里闪过赵以诚在监狱里那副模样,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她撸起袖子道:“拿几个西红柿鸡蛋来,我做最简单的菜就好。” 周姨:“诶。” 可是同样的菜再次下锅,出来的还是同样的结果,蛋炒焦了,西红柿也糊了,明明是干炒的,汤汁也多了。 周姨扯了扯嘴角问:“要不重新来过?” 江绾烟挑眉:“我这不还没尝吗,说不定只是卖相不好,味道还不错呢。” 说罢,便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送入嘴中,在周姨期待的目光下,江绾烟扭曲着五官,吐出两个字:“难吃。” 周姨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快,道:“醋放多了,还有糖也放多了,先生是不喜甜食的。” 江绾烟很意外:“啊?陆启林不吃甜食啊?我和他还真是八字不合,我最爱吃甜食。” 周姨嘴角一抽,说道:“太太,您脸上都花了,去洗把脸吧。” 最重视容貌的江绾烟自然很是在意,她跑去看了眼镜子,哎呀了一声:“糟了!” 周姨扯着嗓子问:“太太怎么了?” 江绾烟满脸焦急:“我怎么忘了我还没化妆!” 周姨:“啊?” 江绾烟脑瓜子迅速转着,顿时心生一计,立马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塞给周姨,道:“要不这样吧,这餐饭您来做,但是您把卖相弄丑一点,待会他回来了,我就说是我做的!记住,菜要家常!” 周姨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江绾烟一溜烟跑回了二楼的房间。 她叹了口气,笑了一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不过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太太居然想给先生做饭,以往他们共同在家里一起吃餐饭都难。” 周姨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在做好最后一个菜后,江绾烟刚好换了一套裙子,下了楼。 此时在院中便听到陆启林车子的声音。 江绾烟一警觉,立马跑到厨房,把周姨的围裙系在了自己身上,然后示意周姨把菜上赶紧端上桌。 确认摆盘精致无误后,她走向门边,等着陆启林回来。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依旧穿着西装,脸上有一丝疲累,领带也有些歪斜。 他看到候在门边的江绾烟,眼里划过一丝意外,还不等他说话,江绾烟便满脸殷勤给他递了杯水道:“出差累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喝热水,所以特地早早的凉着了,还有你一定饿了吧,我一大早起来就给你开始做了一桌的饭菜,这是我第一次做饭,你快过来尝尝。” 陆启林瞥了她一眼,听着她叽里呱啦说完这一堆,再看着她那精致的妆容,没有沾染一丝灰尘的手指,披散着的漂亮的卷发…… 他接过水,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深意:“那还真是辛苦陆太太了。” 023 以后一间房 “不辛苦,为你做一顿饭是应该的。”江绾烟谄媚。 陆启林瞥了她一眼,也不拆穿她。 从前连蛋炒饭都不会炒的女人,弄出那一桌子菜来骗他,还真当他是傻子? 喝了水后,将杯子放到一旁,便没有再理她,而是经过餐桌,径直走向二楼。 江绾烟追过去,在他身后不停道:“怎么不吃啊?饭菜凉了可不好。” 陆启林简短答道:“不饿。” 江绾烟规劝:“你肯定舟车劳顿一天了,还是吃点吧,我做的菜你都不给面子吗?” 江绾烟跟在陆启林背后一直叨叨,陆启林突然停住,江绾烟一时没刹住车,撞上了陆启林的后背。 她被猛的撞退了几步,下面是台阶,陆启林转过身,伸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腰间,把她往里顺了顺后,便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近距离,她闻到了陆启林身上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女士的。 江绾烟活跃的脑袋立马开始异想天开,出差,女士香水,疲累…… 想到这里,她立马出言讽刺:“哦,我知道了,你是和你的好秘书吃饱了对吧?还记得回来,可真是难为你了。” 说罢,她给了周姨一个眼神,让她把饭菜都收掉。 陆启林抿着薄唇,看出她心中所想,没有反驳,只是给了她一记眼神。 江绾烟更不示弱:“干嘛?我有说错吗?” 陆启林并为回话,而是扯开话题:“你回娘家了。” 江绾烟说:“嗯,怎么了?” 陆启林冷笑:“难为你了,碰了一鼻子灰吧。” 江绾烟心中立马警觉,她望向陆启林,他眼中如一块沼泽,深不见底,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终归还是有些心虚,装傻道:“你在说什么。” 陆启林没有与她多废话,而是先回了房间,松了领带,把那身西装换下来,丢到一旁。 江绾烟此时手机又收到了一条微信,她掏出来一看,是莎姐发来的。 【赵以诚误食了东西中毒了,已送去医院,你那边有没有消息啊?】 江绾烟瞳孔放大,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尖都在发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启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 江绾烟收好手机,立马跟了上去,将他的西装挂好,领带收好,整理好心情,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耐。 沉住气! 于是又满脸堆笑道:“洗澡水我早就放好了,今天就别用淋浴了,泡澡更让身体放松,对了,我还买了香精呢,学了几招按摩数,你洗完我给你按。” 陆启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绾烟:“吃错药了是吗。” 江绾烟立马摇头,一副无辜的模样:“不是啊,我只是在忏悔。” 陆启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忏悔?你?” 江绾烟压下心头的不适,道:“对啊,你走的这几天,我感到了空虚,寂寞,我才发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陆启林脱衣服的手突然顿住。 江绾烟以为他被自己感动到了,更加入戏。 “以前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有事没事就把男人带到家里来,也不该半夜出去蹦迪,更不该夜不归宿,惹上一身花边新闻。” 陆启林挑眉,审视着她的表情,道:“还有呢。” 江绾烟洋装拭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陆总,你在外面赚钱,我却在家里挥霍,想想都觉得自己很过分。” 陆启林道:“说重点。” 江绾烟跟他对视:“我们不计前嫌,重新开始怎么样。” 陆启林转过身来,盯着眼前这个演技实在拙劣的女人,还有那怎么挤也挤不出的眼泪。 她还有她的情人的处境,她的目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的心思,更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他不过是等着她来开这个口罢了,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不急着管束她,对她用强。 虽然她现在的模样是很好笑,不过也足够可爱,足够吸引人。 甚至她从前和众多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望。 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 陆启林笑了,撩起她的一根发丝,道:“你这副样子还真是惹人怜爱,这么多天一个人在家,可真是难为你了。” 江绾烟咬着唇,看着他似乎不厌恶她的模样,心中一阵窃喜。 但表面上还是含泪,手勾搭上他的脖颈,就要向前倾,见他没拒绝的意思,她便更加主动而热情的就要捕捉他的薄唇。 凑近到只剩一厘米时,他用食指堵住了她的唇,他说:“乖,先不要急,来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说罢,便揽着她坐到了床上,拿出了一个礼盒,从里边顺出了那条黑天鹅项链。 美丽,且有种高贵的奢华感,真如黑天鹅一般栩栩如生。 “我帮你带上。” 陆启林坐在她身后,便把链子小心戴上她脖颈,许是冬天了,他的手指冰凉无比,让她莫名打了一个寒战。 她低头看了看,道:“很漂亮。” 陆启林眼眸中含了丝笑:“漂亮就好。” 他虽是笑,但她总觉得没有温度,而且全身上下有些冷,有哪里不对劲一般。 她转念一想,觉得陆启林现在好似在试探她,他心思那么多,那么深,怎会因为几句话就相信?自己这般转变未免太突然了一些。 陆启林从她脖颈上停留了几秒钟,便收回手,起身走向浴室。 江绾烟收起自己的惺惺作态,拉住陆启林说:“我是认真的,我们好好相处……重新开始,可能这话让你听起来意外,但是我绝对是真心诚意的。” 陆启林的轻笑了一声,抬手拭去她挂在眼角就快挤出的眼泪,道:“你不必这么没安全感,不论这段婚姻也好,我们的关系也好,我从来都没有抗拒过,一直在闹腾的不是你吗?” 江绾烟凑近他:“所以你这是答应我了?跟我好好过日子?” 陆启林挑眉:“当然……如果你是真心的话。” 撂下这句话,陆启林便进了浴室,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江绾烟。 真是令人琢磨不透的男人,最后的眼神,令她多心,也令她不安。 他从浴室里出来后,正要换上睡衣,却发现看到自己在书房的衣物全部被清空了。 正好,江绾烟从门外走进来,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他,狡黠一笑:“你的衣服我都帮你搬回主卧了,以后我们一起睡。” 024 私事公办 江绾烟来回几趟,把陆启林的东西都搬完了,却无意间撞上了他眼角的闪过的寒意。 她咽了口唾沫,她问道:“怎么?你是不愿意吗?” “怎么会。”陆启林眼角的寒意立马退去,仿佛那一瞬间只是江绾烟的花眼:“我只是觉得这些你交给周姨来做就好了,你不用亲手来。” 他说罢,还在江绾烟鼻尖处一捻。 江绾烟下意识躲避了,却觉得甚是不习惯,昔日里天天横眉冷对的男人,居然有一天还能跟她做着这种亲密动作。 她撇着脸说:“亲手来有什么不好,也好尽尽妻子的本分。” 陆启林挑眉,别有深意:“我倒是等着你做贤妻良母呢,毕竟从前是想象不出那副场景的。” 陆启林见眼前女人有退后的趋向,再次把江绾烟的脸掰过来,把她拉向前,让她看着他。 他们结婚一年多,从来没有面对面心平气和讲过这么多话。 想想也真是可笑。 他从她的小挑眉开始打量,到她的杏眼,到樱唇,每一寸都被他收入眼中,可是她很不自在,他的目光似火,像是在灼烧她的皮肤一般。 她再次避开。 她避开,他就再次将她的脸掰过来,力气之大,她反抗不了。 他问:“你在慌什么。” 不是她最擅长的勾引吗?不是她最擅长的和男人促进关系? 怎么现在到他这儿,反而有些生疏了。 她努力压下心头不适,调整自己笑道:“是你气场太强了。” 这话陆启林爱听,他低笑了几声,道:“你又何尝不难驾驭呢?我们是同类人,都喜欢有挑战的东西,不是吗?” 他的手没有从她鼻尖离开,而是慢慢下移,就像在他的食指触及她唇边的时候,开始停留。 江绾烟问:“什么意思。” 陆启林的大拇指在江绾烟的唇边摩挲了两下:“猎物太过于乖顺,将会让人失去驯服欲,例如你的小情人。” 江绾烟问:“你自比难以驯服的猎物?” 陆启林说:“不是我,是我们。” 江绾烟突然笑了。 她看向他在她唇边的手指,轻启唇齿,微微歪头,咬住陆启林的指尖。 媚眼如丝的勾住他睡袍束带,朝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扯,陆启林那柔顺的绸缎便随着肩膀脱落,他哼笑一声,手从她齿中抽出,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他桃花眼微眯,有一股惑人的魅力:“想好了?” 她嫣然一笑:“想好了。” 他加重手上的力度,她脸蛋吃痛,但还没来得及叫唤出声,他便一把抱起她,走向主卧。 她娇笑出声,手一把搂住他的脖颈。 …… 已是傍晚。 江绾烟只觉得身子干裂的疼,摊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和陆启林,这是第二次,记得第一次闹的特别不愉快,她发誓再也不要跟他同床。 不过第二次也没愉快到哪里去。 陆启林和她从前的男人不一样,会顺着她,体贴她,甚至是伺候他。 江大小姐脾气大,自然忍受不了陆启林那般的粗鲁。 陆启林的面貌看着并不是什么粗鲁之人,甚至在外商谈时,还有很浓的文雅气息,但在床事上怎么就像野蛮人一般。 但是如今即便是受不了,也要受了,甚至还得去习惯。 陆启林看着身边的女人,面色空洞,连半点声都吱不出,心里有丝怜惜,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不过这份怜惜刚冒出来,他便警觉的意识到了,且压了下去。 他作势欣赏江绾烟那狼狈的模样,一边道:“还好吗?” 江绾烟沙哑着声音,有些赌气般的背对着他道:“死不了。” 陆启林笑了一声,伸出手帮她顺了一下垂到腰间的发丝,然后顺势把她搂紧怀中。 她起初先是不适应,但嗅到他身上的那抹淡淡的幽味后,又觉得格外好闻。 接着,她便恢复那小女人做派,对着陆启林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才衣服上沾的香水是谁的吧?” 陆启林笑而不语:“你不是猜到了吗?” 江绾烟佯装生气,眉头一皱:“果然是那个柳秘书!你准备什么时候辞退她啊?” 陆启林一下又一下的帮她顺着发丝:“她又没犯错,我为什么要辞退她?” 江绾烟噘嘴:“勾引人夫,还不算犯错吗?” 陆启林被她逗笑,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我身处高位,怎么可以私事公办。” 025 药 江绾烟便又转过身去,不打算再理陆启林,小声嘟囔,自私鬼,明明就是自己喜欢那个秘书,秘书也是一副狐狸精的模样…… 陆启林自然是听到了江绾烟这般抱怨,觉得甚是有趣,没有反驳,由着她耍嘴皮子上的功夫。 窗边的夕阳也慢慢要落下去了,十分美丽,透着窗户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一直欣赏着夕阳,千思百绪,不知在想什么,这主卧里的空气又沉了下来。 见身边的女人未说话,良久,他才问:“你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江绾烟心里一紧,手下意识的捏紧了被单,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还在监狱里的人,此时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 而且她和陆启林现在发展的也还算顺利,如此费劲心思相处一番,不就是为了…… 但是现在提,也太不合时宜了吧?江绾烟这点双商还是有的,陆启林这么问,肯定是对她的试探。 但是还有时间让她顾这么多吗? 不管了。 她慢慢将身体转过来,看着陆启林,将表情尽量放的诚恳道:“其实你应该也猜到了…” 刚开口,江绾烟的手机铃声便响了,她脑内有些烦,只想把手机铃声赶紧灭了,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正要按那红色的键,便看到了江夫人的来电。 手迟疑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 “妈,什么事啊,非得现在打电话……” “绾烟,你爸今天回来的时候突发高血压晕倒了,现在在市第一医院做手术,速来!” 短短几句话,那边便挂了,这通电话让江绾烟脑内瞬间一片空白,刚要对陆启林说的话,也全然忘记。 陆启林见身边女人突然就这幅模样了,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江绾烟手指有些发颤,一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一边道:“我爸……进医院了。” 陆启林脸色一变。 可是刚把外套披上,这整个关节一动,她便觉得浑身都痛,连走路都吃力,也不知是不是慌的,拿包穿鞋,都站不稳。 陆启林连忙穿好睡袍下床扶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江绾烟立马道:“不用了。”又觉得自己反驳的过快,再补了一句:“你刚回来,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操心太多。” 陆启林也没有坚持,只是道:“那我让司机送你,注意安全。” 江绾烟点点头,迅速整理好后,王司机的车已经侯在了外边,她立马上了车,心中却是焦急如焚。 车子行驶在夜色中,看着外边的灯红酒绿,由于是下班高峰期,又是城区,便开始堵车,十多分钟都动不了一点。 江绾烟伸长了脖子,没一点办法,只能干着急。 手机还不停的收到信息。 【妈现在慌得很,快点过来。】 江绾烟握紧手机,生生的都要捏出汗来。 自己父亲身体向来康健,高血压也一直控制的很好,这次又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严重? 她的脑袋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猜不出。 好不容易在离医院还有一百米时,她再也等不及,对司机老王道:“我就在这里下车,您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今晚可能不回。” 说完这些话,江绾烟在路中央便开了车门跑了出去。 老王喊道:“夫人慢点。” 江绾烟在进医院前,突然瞄到了医院旁边的药店,很小,但她依然注意到了。 心中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径直跑了进去。 …… 陆宅。 陆启林正在清理自己的邮箱,旁边放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上摆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烟灰已经长出了一截。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种习惯,在等待或是思考事情的时候,总爱燃起一种什么东西。 香也好,烟也好,这样就会有一种同在等待的感觉,时间便不会那么漫长。 正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点了接听键。 “陆总,如您所料,太太果真去了药店一趟,买了不少……避孕药。” 陆启林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拨动鼠标的手却僵了一下。 见陆启林不说话,电话那头又道:“陆总,您……?” 他眼眸中划过阴冷,良久,才低着嗓音开口:“意料之中的事,随她去。” 026 算计 陆启林看着那还在燃的烟灰,伸出手把它捏住,然后掐断。 那支烟便断成了两截,奄奄的躺在烟灰缸里,再无生息。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一向平和的他,此时脸上却多了层阴霾,若是旁人来看,必觉得有些可怖。 “可是那药伤身,若是长久这么下去,对身子百害而无一利。”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规劝道。 陆启林冰冷的眼神完全无一丝变化:“吃与不吃,选择权都在她,她不爱惜自己,我也没办法。” 一句话,便把电话那边的人噎住。 他和她从结婚那天就达成过协议,在没损害对方权益下,绝不不干涉对方的任何选择。 何况她是个成年人了,也该懂的照顾自己的身体了,否则,难道还要他求着她去做这些? 江绾烟向来是一个撞了南墙,才懂得回头的女人,好言好语,她必定是听不进去的。 挂了电话后,陆启林接着看桌上的文件,但也不知为何,这文件怎么看也看不进去。 他把文件一合,闭上眼睛,摁着自己太阳穴,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劳累过度,头总是有些涨。 他本想倒床早些休息,但一下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全被搬回主卧了,便离开了书房。 周姨在走廊上叫住了陆启林:“先生。” 陆启林回头,停住脚步问道:“周姨,可有什么事吗。” 周姨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太太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她今天住在医院,不回了。” “知道了。”陆启林随口回了一句,意料中的事。 陆启林手正要进主卧,周姨又发出声音叫住他:“先生,您别怪周姨多嘴,我大概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想劝您一句,不知您愿不愿意听。” 他听到周姨诚恳的话,虽没出声,但也停住了脚步。 其实周姨能说什么,他都能猜到,但他还是默许了她继续说下去。 周姨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小姐小时候身子不大好,三岁以前几乎住在医院,是后来精心调理,才慢慢养好的,但是那伤身子的药是……不能吃的。” 果然。 别看这江绾烟平时嚣张的很,背地里倒是人缘处的不错,谁都为她说话。 他面上并无什么变化,嘴边还算客气的说道:“周姨,我有分寸。” 周姨点点头,还算面上有一丝欣慰:“还有,您得空的时候可以与我们小姐多聊聊,您别看她好像跟您对着来的感觉,其实她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哦?” 这话引着陆启林轻笑了一声,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词一般,他倒是有耐心听下去。 周姨叹了口气,说:“小姐从出生起,就没有感受到一个正常家庭的温馨。老爷忙于公事,夫人执着于自己生活舒适,成日吃喝玩乐,根本不管小姐,小姐是被仆人们带大的,因此从小的性子就十分任性刁蛮,人人纵着,所以现在变得有些纨绔,如果她有什么地方惹您不开心了,您多体谅一下吧。” 见陆启林沉默不语,周姨便知道言尽至此,多说无益。 摇了摇头,便率先回了工人房。 她是看着自己小姐长大的,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性,在她眼中,即便她嫁作人妻,也还是周姨眼中那个小姐罢了。 她又哪里看不出,其实小姐对陆先生是有感觉的呢? 陆启林站在原地,听了那番话后,眼眸逐渐深沉。 …… 医院。 江绾烟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急诊科,好在自己刚到时,父亲刚好被推出手术室,医生说是手术还算顺利,日后只要好好调理即可。 她们这才松了口气。 江至海被一路推到病房里,江绾烟担心的看向自己的父亲,面上罩着氧气罩,人也还没有醒,很是苍白的模样。 不久,江至海的助理也赶到医院,面色沉重。 医生摘下口罩,皱着眉道:“平日高血压就要注意饮食,少饮酒,江先生必定是没有忌口才导致的晕倒,还好抢救及时,是轻微脑溢血,日后调理即可,否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江绾烟连忙点头,应声。 之后,医生再交代了一番后便走出了病房。 江夫人听到医生的话后,倒是松了一口气,嘴上抱怨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出人命了,害得我做美容做到一半赶过来了,脸上怪难受的。” 江绾烟却没有松一口气,眉梢里是止不住的担心,虽然自己父亲从她小时候起就和她不和,但总归是自己亲人,出了事,她发现自己还是紧张得很。 她看了刘助理一眼,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在外头来说话。 刘助理会意,和江绾烟移步到了病房外。 “刘叔,我心中很多疑惑,我爸爸不是出差出的好好地,怎的就突然身体出状况了?可是在b市发生了什么?” 刘助理沉思几秒,看了病房里的江夫人一眼,缓缓开口:“江总被人算计了。” 027 怀疑 江绾烟脸色一白,忙的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助理欲言又止。 见他这个样子,江绾烟更急了:“你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助理叹口气,左右张望了一下,道:“我长话短说,我今早打电话给江总,不论是手机,还是公寓电话根本打不通,无奈之下赶紧派人去了b市一趟,却发现公寓门上了锁,撬开进去后,便发现江总在公寓里烂醉如泥。” “怎么会这样?” 刘助理摇摇头:“我们打电话给负责人,他说的是江总早上没有赴约,和我们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语气虽很委婉,但听意思是这桩生意已经黄了。好不容易回了滨城,刚到了家,让给江总煮好醒酒汤,他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直接晕过去了,紧急送来了医院。” 江绾烟眼前有些发黑,差点没站稳,反应了一会儿,才道:“那说被人算计了是什么意思?” 刘助理铁着脸,似乎提到这个就有些气愤。 “江总从不在重要的公事之前喝酒过量,他懂得分寸,可是我查看过公寓,那里边有女人留过的痕迹。所以必定是有人在前一个晚上有女人找过他,引诱他,还在他酒中加了不少东西。” 江绾烟心头一凛。 她何尝不懂自己父亲在外的女人有多少,这么多年,母亲不管,自己也不管,因为哪个豪门何尝不是这样?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 可是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误了大事,被人利用,真是又震惊又急切又心疼。 “那女人又是谁?为何会突然在这等事之前这样陷害我爸爸?她背后可有人?” 刘助理眼里循循诱导:“经打探,最后和负责人签了合约的人是陆氏,那块土地的所有权已归陆氏所有。” 江绾烟退后两步,突然脑中闪过陆启林去b市出差的事,脑中不好的想法突然就冒了出来。 刘助理冷笑,压低了声音:“最后这桩生意最后的受益者是谁,那陷害江总的人自然就会是谁。” 江绾烟下意识的第一时间反驳:“不可能。” 陆启林虽然心思深,但她觉得他不至于会用这种阴狠的手段。 况且有一说一,她和陆启林虽然以前关系不好,但是他待她的家人绝对是用心而且彬彬有礼的,和自己父亲关系也不错,闲暇时间还经常在一起切磋棋艺。 自己父亲也不止一次说过,欣赏陆启林。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可别乱怀疑人,他确实去b市出差没错,可那不能说明什么,就算他拿下了那桩生意,也不能说明是他做的这件事,刘助理,你可别乱冤枉人。” 刘助理皱眉:“的确也有可能是其他被刷下去的对手,因为妒忌,眼红而做的,但是陆氏的可能性最大不是吗?” 江绾烟不知为何,头顶上冒出了些冷汗。 她一直就不喜欢跟有关商业的东西打上交道,算计,阴谋,这些东西她打心底的排斥。 可是自己娘家和夫家都是这泥潭中人,她多少会耳濡目染一些事,即便从小到大再不闻不问,也会有一些直觉。 这些直觉,让她心慌,让她烦闷。 所以她在努力压下。 “好了,今天辛苦你了,你明天去公司先照常处理其余的事,做好你的工作,医院这边交给我好了。” 江绾烟有意思打发着刘助理。 “小姐,您在想想吧,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江绾烟也有些不耐:“刘叔,这只是一桩生意而已,没了这块地又影响不到什么,我们江氏多大的基业啊,还怕没有跟别的公司合作的机会吗?” 刘助理见江绾烟如此,只能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先下了楼去。 他慢慢踱步到了楼底下,想起江夫人那副成天只知吃喝玩乐、江小姐能把一桩生意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的模样,有些悲哀。 还有江总……不知是不是年岁高了,现在做生意远不如以往缜密,这种手段居然也会中招,说出去怕不是会令人耻笑。 江总无子,现在是只有五十上下,还有精力打理公司,可是以后呢?以后这偌大的江氏以后可怎么办?交给这个不成器的小姐吗? 还有那个精明无比的陆氏大公子,他要是以后起了野心,这江氏,只怕迟早有一天会沦为他家的囊中之物,小姐怕是一点都没察觉过这等利害关系。 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刘成跟了江总大半辈子,第一次这么为自己的以后担忧…… …… 江绾烟倒了杯茶,看着旁边已经昏昏欲睡的母亲,说道:“妈,你要是困,就先回家吧,这里有我守着。” 江夫人倒也不客气,看了眼镜中自己的黑眼圈,皱了皱眉,便拿起自己的包道:“那就辛苦你了。” 目送自己江夫人走后,江绾烟在医院守了一夜。 熬到半夜,实在撑不住,倒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日,她醒来时,觉得自己腰和胳膊酸痛无比,正伸了个懒腰时,身上的外套便顺着手肘滑落。 她正疑惑,抬眼却抬眼便看到了坐在父亲床另一边的陆启林。 还有那开的温度正好的暖空调。 他穿着便装,正在盛粥,见江绾烟醒了,他说:“去洗漱,然后吃早餐。” 江绾烟愣在那,看到这个人似乎很意外。 那人却没说什么,只是盛着,手指白皙,骨节分明,即便是做着这等事,也丝毫不损贵气。 和她此时的狼狈有些鲜明的对比。 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没去公司?” 陆启林说:“爸出事了,我自然是要来看一看的,再加上近来公司事务不多,便抽出时间了。” 陆启林盛好之后,又把盖子盖好,将盛的满满的粥递给了江绾烟。 见江绾烟不接,陆启林又道:“是周姨煮的。” 江绾烟这才哦了一声,去做了个简单的洗漱,然后再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喝了一口。 接着余光,她偷偷打量着陆启林,见陆启林神态自若,好像完全没有什么事一样。 见江绾烟喝了一口后,他才问:“味道怎么样?” 江绾烟点头:“嗯,还可以,你不吃吗。” 陆启林说:“我在家中吃过了。” 他俩说完这些话,便同时沉默了下来。 其实昨天刘助理的话一直缠绕江绾烟脑海,她也确实有一丝疑影。 她并非愚蠢,只是不愿想,可要是想了,确实觉得刘助理所言有理。 自己父亲虽说是女人多,爱玩,但江氏在他手中这么多年了,能做的这么大,这说明他也确实不是一代‘昏君’,不会真的不分轻重。 她不想因为公事而疑心眼前人,因为夫妻关系好不容易被她缓和一点了,可不想再前功尽弃。 但心底的那股疑虑弄得她很是烦躁,每看陆启林一秒,她便总想着那事。 自己要不要还是问问看? 只是问问,也不算怀疑。 陆启林将她面部表情全盯在了眼里,笑了一声,在她开口前,随口提道:“我已经联络人,把赵以诚放出来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028 认账 江绾烟动作一顿,眼眸里全然充满了惊讶:“真的?” 陆启林却是很淡然:“嗯。” 她瞬间有些手足无措,惊喜是有的,也有担心,不知所措。 本想连忙冲去赵以诚身边慰问他,但看着自己还在沉睡的父亲,硬生生的是止住了脚步。 江绾烟咬着唇,只能急切的问道:“那他现在在哪?我听说他身体出问题了,你可有把他送医院去检查?” 陆启林盯着江绾烟这幅急切的模样,眼眸里有些凉意。 江绾烟自然知道自己也不能太过于急切,她又撇了撇嘴,缓缓坐下:“其实你不愿意说也没事,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陆启林轻笑了一声,不急不慢的沏茶,双手骨节分明且修长,即便是沏茶这样的事,也做的十分有美感。 沏了两杯茶后,他递给了江绾烟一杯,江绾烟没接,像是在等着他说话。 他便把那杯茶放回了原位,道:“他很好,现在在以前的家中住着,医生也给他请了过去,现在已无大碍。” 江绾烟听到这话,眼眸里才明亮了些:“等我爸醒了,我要去看看他。” 不想他却一口回绝:“不行。” 江绾烟一时噎住,她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快,这么干脆。 她只能干瞪着他,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他却沉声道:“哪有让自己妻子去见别的男人的道理?” 江绾烟捏着自己衣服,一脸不服:“你以前不都不管这些的吗?” 陆启林眼眸看着碧绿的茶水,那上边漂浮着几片绿叶,倒映着他的此时有些阴沉的脸。 他缓缓的吹了吹,便吹起一丝波纹,浅尝了一口,他才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他这句话意味深长,江绾烟却也听的明白。 她现在身子,还痛着了,他这次下手可真不轻。 江绾烟刚想张嘴反驳,他却又压了她一步:“我知道你此次讨好我是为了他,但当时我也没有驳你的面子,不是吗?” 她轻哼了一声,心里想,那是你自己抵挡不了罢了。 他继续道:“所以,我岂能让你唬了我帮你之后,又不认账?” 他声音虽不大,却句句清晰,字字让她觉着冠冕堂皇。 她脸色有些不好,问道:“我没有不认账。” 他又笑了,虽然温润好看,但在江绾烟眼里,她只觉得是个笑面虎,只想把他那张脸给撕了! “所以,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他第二次把茶端给她,她还是不接。 他语气中便含着一丝不可拒绝:“凉了对身体不好。” 她咽了口唾沫,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样的陆启林有些可怕,接过之后,咕咚咕咚全喝完,便重重往桌上一掷。 桌子和瓷杯子碰撞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眼眸却十分平静的盯着那杯子,丝毫没在意她又在发脾气,像是已经司空见惯。 半晌,等她稍稍平复了一些,他又道:“不仅是赵以诚,你其他的男人,都不能再见了,给你一个星期时间,通通都给我撇清关系。” 江绾烟满不在乎的冷笑:“放心好了,我男人也没你想象的多,大多都是玩玩,不像你还会把女人带出去出差,在身边放着暧昧几年。” 陆启林装作听不懂江绾烟的讽刺一般,继续说着眼前的话:“包括夜店、所有娱乐性质场所都得戒了,你可以像寻常富太一样旅游或是参加上层的聚会,但交际性质的地方你以后打消念头为好。” “说够了吗?” 江绾烟抬头怒视着他。 他见她一脸怒气,突然笑了,道:“差不多了。” 她见他此时还笑得出来,有些咬牙:“我一个都不会答应的,你简直欺人太甚。” 他挑眉,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跟他对着来,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不疾不徐道:“我既然有能力把那个男人从监狱里捞出来,就可以再弄进去,就看你愿不愿意试试。” 她捏紧茶杯,他若在以前威胁她,她必定会甩了脸色就走。 可是这一次……她能吗?她要是还随着自己性子来,还能如愿? 可是这种命令的话,让她听了特别不舒服,陆启林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说过话。 她哪能忍? 看她正要说什么,他再次抢先道:“哦,当然,你要是选择等他出狱以后跟他私奔也可以,就看你等不等得起这三年了。” 他字字句句掐在点上,给了她心头一刀。 快准狠,让她想发脾气又不知从何发起。 直到她手指尖都有些发颤:“你一个大男人这样威胁我算什么?还想限制我自由吗?” 他脸上闪过一丝嘲弄,道:“你所谓的自由,就是整天不务正业,只知玩乐吗?” 江绾烟一脸蛮横:“不用你管,你管不着。” 他完全不搭腔:“一个星期后,若我没有看到你的改变,你可别怪我对你的小情人不客气。” 他以前多半是顺着她,可没想到他威胁她起来竟然是丝毫不软,让她竟然是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他说完这番话,用打湿的手巾擦了擦手,随意的丢到了一边,动作利落干净。 继而看了还躺在床上的江至海一眼,道:“我晚点再来看爸,他若是醒了,就把这粥盛给他喝,是滋补的,清淡,又对身体好。” 说罢,还不等江绾烟回话,便先离开了医院。 江绾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保温盒里的粥,气的提起保温盒,一股脑全部倒进了厕所里。 罢了后,她便掏出了手机,立马给赵以诚打电话,可是却显示的是空号。 再打,依旧是空号。 她心里烦闷的很,抄起手中的遥控器就要往地上砸,可是脑海里又掠过一幕幕被陆启林的话。 最终,她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掷,有气也发不出。 老狐狸! 029 僵硬 江绾烟守了江至海一天,一直到傍晚,父亲都还还没有醒。 他招医生来问了情况,医生却让她不要心急,只能静养,至于何时苏醒,要看个人体质。 医生还说,自己父亲平时其实不算规律,饮酒不节制,似乎性生活也不节制,这话听的江绾烟脸是越来越黑,不知说什么好。 晚边时,刘助理病房在门口看到江绾烟有些憔悴的模样,叹了口气,走进来道:“小姐要是累了,就先回家,我请了护工过来守着。” 江绾烟回头,反应有些迟钝,她撑着桌角站起来,第一次没站起来,差点跌倒,还是刘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坐久了,腿已经有些麻了,她看了刘助理一眼,道:“谢谢刘叔。” 刘助理知道她担心什么,说道:“小姐放心,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一切照旧。” 她点点头,也没坚持,便出了医院。 路上下了些许细雨,已是初冬的天气了,街边的天气寒冷的很,她身上穿的单薄,只能抱住自己胳膊取暖,只想着迅速叫了辆车回家。 车在快到陆宅时,她便叫了停,在家附近一个手机店下了车。 手机店像是就快打烊了,看到来者,营业小姐只能持以抱歉的微笑:“您好,我们今晚要关门了,不如您明天……” “不用太麻烦,你就帮我查一个手机号是什么时候注销的。”江绾烟打断了营业小姐,快速报出了赵以诚的手机号,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江绾烟也没办法,她不安心,可又不好多问那个男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查,来碰碰运气。 营业小姐没办法,只得再次打开关闭了的电脑。 几分钟后,营业小姐道:“用户已两个月未冲话费,号码已自动注销。” 江绾烟在脑中盘算着日子,一来二去,居然过这么快。 “那能否查这个人现在的手机号?” 营业小姐摇摇头:“这属于用户个人隐私,不予查询。” “好吧,谢谢。”江绾烟有些失落,离开了手机店。 她撑开雨伞,走出手机店,心里的落寞多了一分。 雨渐渐大了,多数飘在了她的脸上,她心情莫名的低落,目视着前方,盲目的走着。 前些日子还说着马尔代夫呢,不过几十天,人都联系不上了,一切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胡思乱想多了,便没注意脚下,一下子便陷进了泥潭,进了一脚的水。 真是倒霉。 江绾烟盯着自己这双前不久刚买的限量版,咬唇抱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鞋子脱了,踩着雨回家。 陆宅黑灯瞎火的,本就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恐怖。 她也没有开灯,摸着黑便躺在床上睡去了。 夜间,她依稀感受得到有一个男人回来,换了衣服,在她身边躺下。 虽是晚归,却没有烟酒味,只有淡淡的清香,和他平时一样。 江绾烟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背着他,拢好自己的衣服,似乎是试图离他远一些。 那男人轻笑了一声,很轻,若不是在这寂静的夜里,根本就不会听清。 这笑听得她有些胆战心惊,他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近她,一切就像是她自己多心了。 第二天她起得早,下了楼,却发现餐桌上已摆好了碗筷,陆启林正手端清汤挂面,放在了她桌前。 面条上盖着一个五分熟鸡蛋,是她所喜欢的,她看了陆启林一眼,起身就走。 “吃了早餐再走。”他温声道。 “我不吃,我去医院看我爸了。” 昨天的不欢而散,让她仍旧心有余悸,她不想跟眼前的男人说一句话。 他又道:“坐下。” 那种命令的语气又再次浮了上来,她很是不爽,逆反心理一上来,根本不想理,继续脚下的步子。 出门前,把门重重的一关。 周姨摇了摇头,看着江绾烟的背影,给陆启林上了一杯水。 陆启林倒也没太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便离开了家中,临走前,他看向周姨,像是不经意的交代道:“去夫人主卧的柜子的第二栏抽屉里,把里边的东西丢了。” 周姨愣愣的点了点头,虽没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待会看看便知道了。 …… 江至海终于在四五天后醒了,也渐渐恢复了康健,但他却对于此次生意之事却是只字不提。 就连江绾烟每次问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自己父亲满是阴霾的脸色后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据刘助理的说法是,因为跟女人喝酒耽误了大事,这事提出去太败坏面子了,所以就这样作罢也无不可。 医院内。 “爸,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好联系周姨。”临近中午时,江绾烟拿了条温热的毛巾一边江至海擦手,一边问道。 江至海虽醒了,但胃口一直不大好,吃东西得挑着,又不肯吃医院准备的,她只得让周姨每天做了送过来。 江夫人除了来过两趟之外,便没有再来过医院,仿佛自己丈夫就没出这个事一般,助理们又在公司忙着,所以这医院就得她来守着了。 “昨天那些菜就挺好的。”江至海咳了两声,回答道。 “好。”江绾烟应了一声,清洗好毛巾,便准备给周姨个电话。 “不用麻烦了。” 刚拨好号码的江绾烟听到这声音,一转头便看到陆启林站在门外,他敲了三声门后走了进来。 他一身正装,打着领带,像是刚工作完抽空过来似的。 而他身后跟着他的助理,助理左手提着保温盒,右手提着一篮水果和一些滋补品。 陆启林示意助理将手上的水果和滋补品都放在了桌上,自己在他床边的椅子坐下。 然后又让助理将江至海身前的桌子架起来,把那保温桶打开,把几道菜拿出来放在桌上,一一摊开。 陆启林看着助理那些动作,嘴角含着一丝温顺的笑道:“我从公司过来,就带了点公司的饭菜,还是热的,想着爸成天吃家里的饭菜也腻了,所以给您换个口味。” 见江至海僵在那里没动,陆启林又道:“我公司的食堂一向清爽可口,爸,您动动筷子。” 江至海还是没动,看到陆启林进来后,他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僵硬! 030 别来招惹我 他这几天都在新闻里看到了,主持人报道着陆启林在生意上大获全胜,年轻有为等,自己还被媒体暗讽快到颐养天年之时了。 他本以为平时自己这个好女婿,会多少对抢他生意之事有些愧疚,可如今却毫不忌讳的直接来到自己病房? 如此在他看来,可不是炫耀? 陆启林见江至海僵着脸,半天不动,便让助理来介绍菜品。 那助理机灵,连忙来到陆启林身边道:“江总,我们陆总跟您带的都是些爽口的小菜,家常豆腐、凉拌三丝、香菇菜心,还有一份玉米汤,开胃又健康,最适合您现在了。” 江至海看着桌上堆满的东西,从鼻腔中发出一丝气腔,压着声音,面色不大好。 “我还不饿,先收着吧。” 小助理还想说什么,陆启林却打了个手势,让他把菜收走,小助理没法子,只能又撤回了那些菜,然后退出了房间。 只是陆启林还没有走的想法,甚至看着江至海那满脸的阴沉,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而是继续在一旁浅笑道:“我还给您带来了些解闷的杂志,都放在桌上了,您若想看,让护工拿便是。” 陆启林表面越是毕恭毕敬,江至海则越觉着他不顺眼。 以前他是很欣赏陆启林的,为人谦和有理,温顺,做事也稳妥,可如今看来,是大有一番考究,他竟不知道这笑中藏了什么。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启林从头到尾都如此态度,他也不好直接拆了台。 “或是等您好一些了,我便来陪您下棋。” 江至海道:“陆总日理万机,怎的好劳烦。” 陆启林见自己江至海如此不待见,眼眸中有着他人看不懂的情绪,见江至海话已至此,确实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他便起身,依旧道:“公司还有事,我就不久留了,爸缺什么直接跟我这助理小博说,让他告诉我。” 小博,便是方才那位小助理。 听陆启林这话的意思,便是为江至海找了位‘护工’。 江至海猛的咳了几声,小博连忙给江至海倒了杯水,江至海扫了他一眼,威严的表情让小博十分害怕,连忙低下头去,江至海摆了摆手,小博便不敢再靠前。 陆启林笑而不语,拍了拍小博的肩,没有多说,便率先出了病房。 江绾烟刚才一直没插上话,此时却叹了口气,说了一声:“我下去一趟。” 说罢,直接追了陆启林下楼,他走在前头,江绾烟小步跑在后头,他脚步快。 医院人流大,她跑得急,差点撞上人,直到到了一楼,她才出声叫住了他:“陆启林。” 陆启林开车门的手一顿,将目光转向她。 她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隔着几米的距离对陆启林道:“我们谈谈。” 陆启林看了她几秒,轻嗯了一声,示意她上车,她也没多说,直接坐进了了陆启林这辆车的副驾驶座。 车上有着幽深的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有些令人沉醉,也容易让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江绾烟没有见过陆启林开的这辆车,她也叫不上牌子,坐进来却十分舒适,隐隐的参透着低调的奢华的味道。 这个男人,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出行,所用之物都是十分符合他的性子的。 沉静儒雅。 而她截然相反,她觉得有钱干嘛还要遮遮掩掩的,人生在世,要是不逍遥畅快一番,简直就是枉为她出身在这么一个富有的家庭,枉对她千金小姐的身份。 陆启林看到江绾烟在悄悄的欣赏着这辆车,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他扯出两张纸递给江绾烟道:“擦擦。” 江绾烟拿过,在自己额头把那有些细密的汗抹掉,陆启林便发动了车子。 江绾烟没反应过来,由于惯性向前倾了倾,她便连忙扶住把手,手忙脚乱的系好安全带。 他余光看到,眼眸中不免染上一丝笑意。 她侧脸,却见他眉梢的那丝悦意,不知为何就有些不爽,便也懒得跟他卖关子,有些正经道:“你以后别来医院看我爸了,他见了你不开心。” 陆启林目视前方,道:“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尽力在让他开心起来吗?” 江绾烟把手中的纸巾揉作一团,怒视着陆启林道:“你是诚心的吧?你以为你给我爸送那些有的没的他就会对你笑脸相迎吗?” 陆启林摇摇头,一副自叹的模样:“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江绾烟冷笑:“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陆启林道:“你就是如此想我的?” 江绾烟道:“实话实说。” 陆启林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将暖气打开,说:“真是令人有点伤心。” 江绾烟道:“所以,是你做的吗?” 此问题一出,车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斗嘴都是些小儿科的玩意。 陆启林也没有再回话,车依旧匀速行驶着,他没有表情变化,可却另江绾烟其实十分不安。 她看着他的侧脸,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如果你说不是,我相信你。” 他还是沉默。 她的手心有些冒汗,但还是继续道:“虽然我平常很看不惯你,但是这件事比较大,我也不是那种会乱诬陷人的人,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你。” 半晌,陆启林开口:“我要回公司了,先送你回家吧。” “回答我!” ……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她捏着手心,越捏越紧,等了好久,等来的是他的无声。 再沉默。 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音节:“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眼眸闪着不明的情绪,像是安慰,又像是别的:“你先冷静点。” “我爸一把年纪,你为什么要害他!你做生意就这么不择手段?你停车把话说清楚。”江绾烟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他抓着陆启林的衣服,试图操控他的手来把车停下。 陆启林把江绾烟的手拨开,提高声音呵斥道:“安分点。” “去你的安分,如果你躺在病床上,你高血压脑溢血,我看你安分不安分的起来,停车!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阴险狡诈的小人!” 陆启林哪会由着她,不仅没有停,还直接无视掉了她的脾气,将车加快了速度。 可是越是不顺着她,她情绪越是激动,甚至是上了头,她的手攀上了他的方向盘去拽他,迫使他给她一个解释。 就那么一刹那,车子便不受控制,冲了一段距离。 眼看着要撞上前方的栏杆,陆启林甩开江绾烟,猛的踩了一脚刹车! 在距离栏杆只有几厘米时,车被停了下来,有惊无险,车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摩擦声。 惊天动地。 江绾烟被甩开时直接撞击在了车窗上,‘砰’的一声巨响,听着都心惊肉跳。 陆启林脸上满是阴沉,他每次不论多好的脾气,都会被这个女人激的烟消云散。 并且她一直在挑战着他的底线,永远不知终止。 他压抑着想把这女人丢出去的冲动,将车靠在路边停好,确认了周围的安全之后,这才转脸看向她。 他一字一句,沉着脸,压抑着声说道:“你听好,第一,商场上的事情你无需多过问,我从不做愧对自己良心的事。第二,我没有害他,不过是利用了他的弱点,做一点利己之事罢了,这种手段,你又可知你父亲做过多少?” 江绾烟揉着被撞的头,还没缓过来,陆启林却伸出冰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着他。 他温声,却有力:“第三,如果你下次想出车祸,想寻死,就自己去寻,千万别来招惹我。” 031 锁门 “话已至此,下车吧。” 他说完那番话,便收回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声音里再听不出什么感情。 江绾烟紧紧捏着衣服,瞪着他,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那一瞬间,她恨不得把他的嘴撕碎,但是自己也不知怎么的,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呵,反正从前她欺负了他很多次,忍他一次也不亏。 她冷笑一声,没多争执,也无需他再送她,与他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她迅速下了车,还把车门重重的一摔,以此来发泄自己的脾气。 陆启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摇头。 这种脾气,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 他拿起手机,顺手拨了个电话。 …… 私人酒馆。 陆启林并没有去公司,而是转身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刚进去,便有个穿着随意,看着十分纨绔的男人坐在吧台处,对他招手:“陆大少,这呢。” 陆启林随着他招手的地方,迈着步子走去。 这私人酒馆便是眼前这人的了,名为梁顺,与陆启林交好,十年朋友,家中是做酒店的,自己闲来喜欢开一些酒吧私人酒馆,来作为招待朋友的据点。 他抽出椅子,随意坐下,梁顺便递给陆启林一根烟,陆启林冷声道:“戒了。” 梁顺瞧这陆启林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打趣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又受你那个好老婆的气了?” 陆启林没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 梁顺啧了一声,把他手中的茶夺过,道:“不是吧?来酒馆喝茶,你给我点面子吧。” 说罢,便招了位酒保过来,让他上了份酒。 皆是烈的,梁顺懂陆启林,他们二十出头的时候,一遇到什么烦心事,什么烈酒都往胃里罐,管他受的了受不了。 别看陆启林外表看着温良,这酒量还比他好,千杯不醉的那种。 以前的同学一起拼酒,就没有能喝过他的人。 不过他俩从来烦心的重点不一样,梁顺从来只为女人烦,陆启林只为公事烦,这次可不知他是为了什么? 梁顺是个八卦的,倒是想打听一番。 他为陆启林倒了杯酒,说是酒保新调的,但依旧喝着眼前的茶,弄的梁顺气急反笑,倒也没有强求了。 只是拍了拍陆启林的肩,道:“那些新闻我都看了,这怪不了你,生意嘛,向来如此,那大小姐冲你发脾气,别往心里去。” 陆启林将茶放下,转动着杯子,眼里有丝沉:“我无意伤她。” 梁顺道:“江家那只老狐狸,当年做过什么我们都记得一清二楚,就算是不为生意上的事,他也该死!既然如此,干嘛还顾及他女儿?” 陆启林淡淡的瞥了梁顺一眼。 这一眼,倒是让梁顺闭了嘴,他挑眉,观察着陆启林的神态。 “爱了?”梁顺用手肘碰了一下陆启林。 陆启林眼眸闪动了两下:“那倒没有。” 梁顺又问:“那是怎么样?” 他只是喝茶,不回应。 梁顺被他磨的要命,又问:“说话呀?” 半天,他才吐出两个字:“愧疚。” 此话引得梁顺哈哈大笑:“就因为这事?别讲笑话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若有愧疚之心,怎么不见你心疼过柳深?她跟了你多少年,为你办了多少事,你还不是转头就娶了江大小姐。” 陆启林凉凉的瞥了梁顺一眼,梁顺立马知道自己失言,立马道:“算我口误,自罚三杯。” “不必,酒喝多了伤身。” 陆启林话音刚落,梁顺却已迅速饮完三杯,陆启林哼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起了身,道:“不说了,我还要去公司,下次聚。” 说罢,不给梁顺别的说话时间,便离开了酒馆。 “诶,这么快就走啊——” 梁顺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只得自己一个人坐回位置喝酒。 “结了婚真是大变样,还是自由身好。” …… 自从那天从陆启林车上下来后,再加上听到这些有的没的消息之后,江绾烟这些天在家里脾气大得很。 在家里一点就燃,一点小事也能发脾气,仆人们有些怕,都得小心对待着。 一到晚上,她便锁了主卧的门,意图不让陆启林进来。 但陆启林这几个晚上根本没有回,倒是让她像自己在唱独角戏一般。 她更是气,把衣柜里陆启林的衣服全部都扔回了书房,周姨只能在一旁看着,想劝也不敢劝。 陆启林的书房被她弄的一团糟,就连仆人想收拾,江绾烟也不准她们收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几天,周姨却突然对江绾烟道:“今晚先生会回,您别闹了,让先生看到不好。” 正在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电视的江绾烟眼睛一亮,闪过一丝报复道:“太好了,记得通知保安,把院子和一楼的大门赶紧锁起来。” 032 不屑 “您可不能这样,先生就算脾气好,您也不能如此欺负他。”周姨跟在江绾烟身后,直接了断道。 “我欺负的了他?”江绾烟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谁能欺负他啊,谁敢欺负他啊?我这么做,纯粹是自己寻开心罢了,您别管这事。” 周姨欲言又止,无奈的很,她何尝不知道她脾气,但又怎能因此得罪陆启林? 虽说这位男主人平时看着温温沉沉的,也从未对下人高声过,但就是让人有着一种敬畏感,也不知从何而来。 但江绾烟这次似乎是认真的,非得较上劲了不可,对着一众仆人道:“我没跟你们开玩笑,今天就按我说的去做就好,出什么事我担着,不会叫你们为难,上了锁后,就让今天轮班的保安们早点回去休息,不用守夜。” 仆人们面面相觑,不做言语,一脸为难。 江绾烟一人耍性子还好,这牵涉男主人,难做的还是他们下人。 等江绾烟上楼后,仆人小陶走到周姨身边摇摆不定:“周姐,这可怎么办啊?您可要出出主意。” 周姨看着江绾烟背影,无奈道:“还是先顺着夫人来吧。” 小陶一脸不放心:“可是……?” 周姨安慰:“先生看到锁了门,他大概就会回别处住,不会跟夫人计较太多。” 周姨拍了拍小陶的手,示意她去按江绾烟的吩咐做,小陶摇了摇头,走去保安室。 江绾烟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又看了看杂志。 快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她竖起耳朵聆听,楼下果然没有一点儿动静。 一定是看到门上锁了,便灰溜溜的一个人去酒店住了。 江绾烟脑补着陆启林吃瘪的模样,心内偷笑。 陆启林对她的态度啊,说的好听是大方,不计较,忍让,可实质不就是拿她没办法吗?也就会耍耍阴招,还不如她正大光明的跟他对着来。 这想着想着,心情也变好了许多,慢慢的也就进入了睡眠。 …… 此时此刻,楼家大宅。 楼氏一大家子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天。 现在满城的频道都在报道江至海因酒误工之事,这事闹得大,想压也压不住,没几天成了全城上流圈的热议。 在加上江氏的董事长还躺在医院,导致最近江氏的股份连连下跌。 楼父此时正在品着一杯红酒,看着电视新闻,悠哉悠哉的笑了两声。 “江氏果真也不过如此,靠着老一辈的积蓄撑到了现在,我看啊,他们这气数没多久也快尽了。” 都是滨城的大公司,追溯起来,当年江至海跟楼父也有过过节,所以如今这江氏一出事,楼父自然也高兴。 其实说白了,大公司出事,这背后看笑话的人多着了。 楼少眼眸闪动了两下,见自己父亲高兴,便跟楼父碰了碰杯,轻言:“恭喜爸。” 楼父大笑,道:“这势头还不够大,你去联络媒体,再宣扬一波,就往江董事长失德的方向靠,让他们内部先军心不稳,怀疑公司老总的人品问题,必然有人会跳槽,你去盯着,如若跳槽的人中可用之人,可以试着挖来我们公司。” 楼少转动了几下杯子,有略微的迟疑,脑海里划过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的面容。 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哥哥都犹豫了,是不是心疼绾烟嫂嫂了?”坐在楼父身旁,正在帮楼父捏腿的楼依歪着头,插嘴到。 楼少敲了敲楼依的头:“就你话多。” 楼依笑了两声,楼父哼笑道:“当年那姓陆的小子看不上我们家,选择了势头大的江家联姻,我就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做昙花一现。” 楼依眼里划过一丝伤意,她想起了陆启林多次婉拒她的场景。 楼父继续道:“况且这次是陆家抢了江家的生意,我们背后推一把,江家追寻起来,也只会把账算在陆家头上。” 楼依听了父亲此话,撅嘴:“我看他们夫妻俩关系挺好的,万一绾烟嫂嫂根本没当回事怎么办?” 楼父笑了几声,声音浑厚,又点了点楼依的头,道:“你还真相信他们关系好啊,那不过是演出来的,不用当真。” 楼依眼中有一丝期望:“真的?” 楼父点点头,摸了摸楼依的头,道:“放心吧,小依,爸也知道你的心思,等哪一天把江家弄倒了,爸一定会让你嫁给陆启林。” 楼依嘴角立马挂满了笑意,他挽着自己父亲,甜甜的说道:“爸爸真好!” 楼少捏紧酒杯,独自走到了窗台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江绾烟第二天刚过六点就醒了。 她醒来时,还疑神疑鬼的在房间周围打量了一番,她昨天做了个梦,梦到陆启林进她房间了,可她明明锁着门。 可环顾周围后,松了口气,果然梦就是梦。 她一个人睡的好好地,特别舒服。 迅速做完洗漱后,她扎了个高马尾,便下了楼。 “周姨,我今天想吃炒饭。”江绾烟伸了个懒腰,心情十分愉悦。 也不知是不是应了心情,今天外边天亮的都有些早,蒙蒙亮,还有日出的一丝余光打了进来,十分美。 她一边欣赏外边的景色,一边下楼,可是这刚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江绾烟便看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文件的…… “你怎么进来的?” 江绾烟那人跑去,满脸惊愕。 她再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烟灰缸里全部都是烟,烟灰甚至都散落到周围,她心里瞬间有些凉意。 这个人不会是……在这里坐了一夜吧? 那男人放下文件,抬头,眼睛里有一丝血丝,还显得有些疲倦,眼中还有隐隐的怒气,但是藏很深。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心中咒骂,这都能进来。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站起身来,向她走过去。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一边避开一边嘴硬道:“我警告你,你别想对我干嘛,门就是我锁的,你也别想拿我怎么样……” 他停住,看了她两秒,随即冷笑了一声,直接上了楼,进房洗漱。 像是不屑与她多言一句。 033 分居 江绾烟愣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不甘,立马跑上楼去,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陆启林在洗脸,即使浴室墙上的大镜子里出现了江绾烟,他也没看她一眼。 江绾烟倚靠在墙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挑眉道:“你不会是爬墙进来的吧?” 陆启林洗完脸,便拿出剃须刀整理着自己的面容,看得出来,他这几天未回家,不定是在公司加班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这传出去怎么得了啊,一大公司总经理居然爬墙回家,诶,累不累啊?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吧。”江绾烟探头,眨眼道。 陆启林依旧不理她,整理好面容,便准备去衣柜里拿衣服,但一打开衣柜,便发现自己的衣服又全部不见了。 他看了江绾烟一眼,江绾烟指了指书房,嘴角一丝挑衅的笑。 他脸色又沉了一分,到了书房,果真是一片狼藉,不仅文件满地飞,连他的衣服都随意散落。 陆启林顶住脚步,睨了江绾烟一眼,沉声道:“你干的?” 江绾烟连忙点头:“对呀!” 陆启林沉默了几秒,她看着他隐忍的样子,期待着他的发飙。 不料他却不急反笑,欣赏小丑一样把江绾烟看了一遍,弄得她浑身不自在,问道:“有趣吗?” 江绾烟笑着:“可有趣了。” 他问:“好玩吗?” 她答:“特别好玩!” 陆启林道:“那我让你更好玩些,怎么样?” 江绾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陆启林便唤来了周姨,让她把这些残局收拾收拾,周姨连忙应声,指挥仆人干了起来。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她见他此举动,不由得出声:“干嘛,打电话给谁啊?” 陆启林静默几秒,等着那边的人先说话了,才道:“于付,差人去把我市区的那套公寓收拾出来,我今晚就会住进去。” 江绾烟瞪大瞳孔,他的这番话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陆启林再次强调了一遍:“嗯,是今天。” 说罢,他便挂了电话,对一旁的仆人道:“今天傍晚之前,帮我把所有行李收拾出来,还有文件,书籍。” 一旁仆人看了陆启林一眼,再看江绾烟一眼,根本不敢多言,只得:“是、是。” 江绾烟有些气急败坏:“你!” 陆启林转向她,字字清晰道:“我今晚就会走,你可以在这整栋房子里放开了撒疯,没有人再会管你。不过——” 他低笑一声,面向她,继续道:“这房子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走后,会新添一拨仆人进来,你以后要是撒疯损坏了什么东西,我也会叫人算好价钱,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她急赤白脸的还没反应过来,他伸出手,在她脸上抚了抚,道:“最后一点,你不可以带再带男人进来,我在医院的要你撇清关系那些话并不是唬你的,我帮你救了他,你就得付出代价。” 他还是未对她发脾气,而是心平气和的说完这一段话,带着命令。 江绾烟急了,挡住他前面:“你有病吧,我凭什么听你的?” 说罢,还推了他胸膛一下,但却没推动,自己反而退后一步。 陆启林看着她滑稽的动作,眼中带着一丝嘲意。 她揉了揉手,被他气的不轻:““还有,至于那么斤斤计较吗?作为报答,我不也跟你睡了一觉吗作为交易吗?” 陆启林眼中的嘲意愈发浓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 他看了眼自己刚抚过她脸的手,道:“你不值那个价钱。” 此话彻底点燃江绾烟,她再次追上来,直接扯住陆启林的袖子:“我不值?那你又算什么?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睡觉吗,我现在还恶心,我全身上下都反胃着呢!” 见她又缠着不放了,他拨开她的手道,恢复了冷漠的脸:“既然恶心,那以后就少见面。” 见她噎住,他笑的淡然,像是安慰,又像是救济的道:“这段时间,我估计你家人暂时顾不上你,所以这别墅供应一切照旧,另外我们有法律关系,我也不会放任你不管。” 她听了这话,只觉得可笑,特别可笑。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做假好人。 她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问道:“所以你是确定要走了,对吗。” 他看了她一眼,眼眸里闪过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最终道:“如你所愿,不是吗。” …… 江绾烟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门去,进了书房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扫到了地上。 乒乒乓乓,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完了还不够,她抄起身旁的一个花瓶还要再砸,还在搞卫生的周姨连忙跑过来拦住她,紧紧抓着她的手:“我的大小姐,您别闹了!您听周姨说两句,好吗?您上次不都和先生讲和了吗?这如今是怎么又闹起来了啊?先生每次回家您都要做这么一出,何必呢?” “不要跟我说这些!”江绾烟想从周姨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不料她紧紧拉着。 “要我敞开了说,这都是您自己作没的,您以为先生真是个忍气吞声之人?您这样非但气不到他,还会伤着自己!您何不顺着他一点,跟他道个歉,他必然不会揪着不放,一切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绾烟不想听周姨的唠叨,可是又挣脱不开周姨拦着她的手,只得施力将她一推。 周姨便被绊倒在了地上。 撞击声有些大,周姨哎哟了一声,立马在地上起不来了。 江绾烟看向周姨,皱眉犹豫,掐了掐自己的手,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的花瓶,上前去把她扶起。 她冷着脸道:“您以后再拼命阻拦,我只怕还是控制不住脾气,出了什么后果,我可负责不了,所以您还是不要再管我了。” 说罢,站起身来,看了众仆人一眼,道:“你们也是,从现在起,我做什么都与你们无关。” 然后看了这满地的碎片一眼,冷笑:“他不是不准我损坏物品吗,我偏要让他不如意,他真觉得我还缺他那点钱吗?做梦!” 她一个人吼完这些话,发现房子中的仆人全都低着头,似乎是顺着她,全城未说一句话。 她发完这通火,眼眶莫名就红了,手还隐隐的开始作痛,她抬起来看了一眼,血流不止,伤口也不浅。 周姨眼尖,连忙跑过来道:“哎呀,定是刚才被碎片弄的,我帮您包扎一下。” “不用了。”江绾烟立马收回手,握成拳,回了房。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略微狼狈的自己。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是从什么时候起,她江绾烟成了这个样子的? 那些听她训的仆人,好多都是和她相处了很久,江家老宅带过来的老人了。 拿讨厌的人没办法,只会对着关心她的人发脾气,结婚后,她怎么越变越刁蛮了? 她也才二十出头啊,大学刚毕业可就嫁了人的,怎么如今竟然和一个怨妇没多两样? 她捂着脸,心里那块空虚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每次她心里特别空的时候,都会喜欢去人堆里凑着,来填满,来慰藉自己。 这次也不例外。 她也不知她在那个位置,保持那个姿势发呆了多久,直到太阳都落下去,夕阳的余晖洒进窗内,她才恢复过来。 在镜子前化了个浓浓的妆,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准时出门,给莎姐发了条短信。 【叫人出来聚聚】。 发完后,便前往江城会所的连锁酒吧。 临走前,看了周姨一眼,她脸上写满担心,江绾烟神情冷漠,道:“周姨,早些睡,我今晚不回。” 034 送我 江绾烟步子一刚踏出陆宅,迎面而来的就是两个男人。 平头,不高不矮,身型较瘦。 他们一左一右的堵在江绾烟的前边,不让她再走一步。 江绾烟看着这阵仗,冷声问道:“你们谁啊。”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道:“陆总说了,您在晚上一定会出去,所以他为了防止您滥交,要我们告诉您,九点以后不能出这个门。” 这话让江绾烟气笑了:“我一个成年人,他还给我设门禁?” 男人低头,默认。 “你们去告诉他,这是在限制我人生自由,违法的。” 说罢,她拨开那两个男人,可那两个男人步伐丝毫不准备移开,江绾烟翻了个白眼,准备绕道而行,那俩个男人也绕道死死堵住了她。 她抬头,冷笑:“你们主子没告诉你们我的脾气吗?你们是堵不住我的,我今天怎么样都得从这里出去!” 另一个眼边有刀疤的男人开口道:“陆总知道您会这么说,所以交代过了,您要是一定要出去,不论到哪里,我们都得跟着您。” 江绾烟震惊了。 但缓了五秒,她回过神来,连笑几声,耸耸肩道:“行啊,跟着就跟着呗,别跟丢了。” 说罢,她便睨了那两个男人一眼,率先走开,那两男人护看一眼,连忙跟上。 …… 陆氏经济公司。 陆启林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闭着眸,回想着最近的事。 已经是隆冬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新年。 本该是团圆之际,可这个时候他和那女人闹了矛盾。 说实话,他有时候觉着她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挺好玩。 但更多时候觉得她像不讲道理的作女,有事没事往他身上找茬。 他确实懒得跟那女人计较,结婚的这一年也都这么过来了,可她最近是越来越过分。 本想借生意之事让江家失势,顺便让她收敛收敛,可没想到过了头,让她更加发疯。 事已至此,在处理事情上,强硬和解释都不是他的性子,所以反而行之或许会缓解一些。 “咚咚咚。” 正想的入神,外边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 走进来的是穿着职业装的柳深,她一脸笑意,走到陆启林身旁。 似乎是看到陆启林闭着眸,似乎是有些疲累,她伸出手,搭上陆启林的太阳穴,帮他缓缓的按摩起来。 陆启林睁眼,从落地窗的倒影里清晰的看清楚了柳深的身影。 其实不必看他也知道是她,每次他加班时,她也喜欢刻意留在最后才走,总会在最后给他递上一份什么文件。 实则是耍些小伎俩,制造与他独处的时间。 他沉声,实则婉拒道:“你也辛苦一天了,不用麻烦你。” 柳深柔着声音,道:“再辛苦也没有您辛苦呀,您谈下这么大一生意,给公司不知带来多少收益,我们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陆启林沉默两秒,略微冷淡道:“嗯。” 柳深暗暗咬唇,嗯?这让她再怎么继续找话题? 柳深正在绞尽脑汁时,陆启林却突然站起身来。 他取下衣架上的风衣,道:“好了,走吧,太晚回家不安全。” 他率先走在了她前边,柳深只好放下僵在空中的手,有些尴尬。 看了眼窗外,她眼眸里划过一丝算计,叫住陆启林:“陆总,外边下雪了,您送我回去吧。” 035 回不来 陆启林停住脚步,回头,透着落地窗看了眼外边的景色。 天空已经很黑了,但路灯下依旧可以看出飘起了一片片的雪花,十分好看,而且看样子,还下的不小。 这是滨城的第一场雪。 即便是在室内,也可以透出的那种冷。 他的眼眸再看向柳深,她正用手环抱住自己,似乎是有些冷,陆启林轻笑一声,一下子就读出这个女人心中所想。 柳深家离公司近,每天步行回家不过十五分钟,但雪天,她赌他如此绅士之人,定不会让她一人回家。 可他却道:“我叫于付送你回去。” 柳深上前两步,道:“于助理已经走了。” 他道:“叫回来便是。” 说罢,便打通了于付的电话,柳深脸色十分难堪,但她也不放弃,追随到他身边,捏紧他袖子:“启林,你当真要如此吗?” 陆启林转身,轻声道:“柳秘书,注意你现在的身份。” 一句话,便让柳深松开了紧抓着他的袖子,失落的退后两步。 “不想让于付送你也行,我帮你拦一辆出租车。” “不必了,就叫于助理吧。” 柳深虽然心里不快,但她也不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女人,她知道,陆启林不喜欢不懂分寸之人。 不过半小时,于付便来到了公司。 陆启林见于付到了,便先上车开走,没有于他们再多说一句。 柳深在路上一路阴着脸,于助理在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最近你怎么总是阴着脸,咱们公司最近这么风生水起,应该高兴才对。” 柳秘书哼笑一声:“我又不是脑子里只有事业的工作狂。” 于付在陆启林身边多年,深知陆启林,和柳深接触也久,又哪会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 装的温柔典雅,实际心思深沉手段厉害,对陆启林也是一直的念念不忘。 要不是陆总妻子是个大小姐,指不定什么时候被被柳深神不知鬼不觉的整了。 他不由的劝解道:“也别有不该有的人,否则受伤的只是自己。” 柳深身体有些僵住,随即冷笑:“这你可管不住。” 于付摇了摇头。 柳深继续道:“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这几天心情似乎都不好,就连刚才他开走的那条路,也是通往酒馆的,不会就是为了他太太?” 于付懒得搭理这个女人,只是道:“无药可救。” 柳深脑袋转了转,像是不经意的问道:“我记得,前阵子有一个女孩子天天来找陆总,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于付道:“那是陆家的世交,楼家千金,去年差一点和陆总订婚呢,可惜年岁不够。” 柳深若有所思。 于付似乎是察觉了什么,连忙道:“你赶紧把脑子里那有的没的想法打消了,那些个千金小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茬,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柳深闭眼:“我知道,开你的车吧。” …… 江城酒吧是b市最大,档次最高的酒吧,大招牌照亮着大门前的好一块地方,吸引着客源的进入。 就连在外边,也能听到里头震耳欲聋的响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江绾烟往后一望,浅笑一声,她成功甩掉了那两个讨厌鬼。 开玩笑,她从初中就开始有这种脱逃经历,哪里会被那两个人绊住? 以前放学了,她也不爱回家,总爱去各种地方玩。 江至海便差人跟着她,想看她究竟去做什么,或者是差人抓她。 最开始她被抓过几次,长了教训,可是玩心不收,所以就训练出一身的脱逃功夫。 确定身后没人了,她便走了进去,那酒保认识她,她一进去,便低声唤:“江小姐,请随我来。” 江绾烟点点头,跟着酒保进了个大包房。 莎姐在里边向她招手,让她过去。 江绾烟环顾了这个大包房一眼,发现里边人都到齐了,正在玩骰子。 还没找到地方坐呢,闺蜜桃井便看到了她,调侃道:“绾烟,你最后到,按照规矩,罚酒三杯!” 江绾烟笑了一声,走到桃井和莎姐中间坐下,唬她道:“今天我开车来的,喝不了。” 桃井端着酒杯,不愿放过江绾烟:“你少跟我玩虚的,待会我帮你叫人送回去就行,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在我们面前还装什么矜持。” 身边的那些人连忙附和:“就是就是!” 江绾烟没办法,只好接过桃井手中的那杯洋酒,一饮而尽。 连着三杯下肚,再加上这酒吧的气氛太过于热烈,她已有些飘飘然。 这里所坐的人都是一些千金少爷,跟她年龄差不多大,二十上下,只不过大多数都还没结婚。 以前她也没结婚的时候,跟这些人玩的也很嗨,但着有些日子没来这了,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以前那种热血的感觉。 喝完酒,大部分人就去舞池玩了,有些千金想拉着江绾烟一起去,江绾烟摆了摆手,表示她今天没什么力气。 桃井道:“你不去玩那我先出去了,可不陪你聊天啊。” 桃井说着,便站起身来,看着江绾烟,她虽然化着浓妆,但并遮不住那恹恹的模样。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可告诉你,最近我们酒吧来了一个DJ,据说是从国外回来的,贼帅!你真不跟我一起去看看?” 江绾烟对她摆摆手:“没兴趣。” 桃井白了江绾烟一眼,先出去玩了,偌大的包房除了江绾烟和莎姐,只剩下一对在角落里喁喁细语的情侣。 “说吧,我看你今天也是找我来谈心的,是关于陆启林的吧。” 莎姐察言观色十分厉害,她也看到最近关于江氏的那些新闻了,再加上她父亲刚出院休养,她心情自然是不好。 她道:“莎姐,他搬走了。” 莎姐喝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逼走的?你这么能耐?” 江绾烟实话实说:“我看他自己也不想跟我住。” 莎姐说:“那不是挺好吗,你自由了。” “自由个鬼!” 江绾烟把陆启林派人跟着她这件事说给了莎姐听,莎姐听后大笑:“你们俩真有意思,欢喜冤家似的。” 江绾烟冷哼:“别用这么肉麻的词形容啊,我听了慎得慌。” 莎姐道:“总之你们分居是好事,你也用不着成天跟他吵架了。” 江绾烟心中烦闷,倒了杯酒,连连饮下。 莎姐看着她这样子,挑眉:“诶,你不会是舍不得他吧?” 江绾烟:“我靠。” 脏话出口,江绾烟又觉得有些不妥,咳了两声道:“他都那么对我爸了,我还不舍得他?我没良心啊?” 莎姐眼中满是深意,规劝道:“其实商场之事吧,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古代还九子夺嫡兄弟互残呢,他不过跟你形婚一年,自然对你家人没什么感情,出手也就狠了点。” 江绾烟哼笑一声,没搭腔。 “但是再怎么狠,也是人,人心都是肉做的,你想想,他如果有一天爱上你了,还会这么对你父亲吗?” 江绾烟转动着酒杯,也不喝,表面看着漫不经心,但还是竖起耳朵听着莎姐的话。 “我跟你说过,你不能太得罪陆启林,耍脾气一定要有个限度,不说让他爱上你,至少不能让他厌恶你,这样下次生意场上,他就会因为顾及你,而选择和江家和睦相处,而不是像这次一般。” 江绾烟横眉道:“我江家需要他的顾及?等我爸恢复了照样杀他个片甲不留。” 莎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想再说些什么,江绾烟皱眉制止了她,表示自己不想听。 莎姐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妮子。 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江绾烟多碰了几杯,直到一大瓶洋酒见底。 她脑袋更加晕乎乎了,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提到:“对了,我这段日子想尽办法都联系不到赵以诚,你说他会不会被陆启林分尸荒野了?我担心他担心的很。” 莎姐笑道:“不至于吧?你怎么总是把你这个老公想的这么恶毒,我看他文质彬彬的,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江绾烟越想越怕:“帮帮我的忙,查一下他在哪。” 莎姐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江绾烟笑嘻嘻的抱住莎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莎姐摸了摸江绾烟的头发,让她靠在她怀里,眼里却多了份的不安。 因为她知道,赵以诚是回不到江城会所,也回不到江绾烟身边了。 036 自作多情 一杯杯下肚,江绾烟出酒吧时,已经醉的厉害。 最后倒在莎姐怀里,不省人事。 莎姐本想差人把她送回去,但刚出酒吧门,就有两个男人上前来。 他们看了江绾烟一眼,便一左一右的围在她身边。 莎姐立马警觉:“你们是谁?” “我们是陆总的人。”眼镜男率先开口:“来送太太回去。” 莎姐一脸狐疑,她其实是有丝不信任的。 “这里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会安全的送她到家。” 莎姐紧紧护着江绾烟,打发着那两个男人。 可那两个男人没有走的打算,眼镜男又道:“抱歉,我们只是执行任务,请您把太太交给我们。” 莎姐看向怀里的江绾烟,江绾烟满脸通红,嘴里喃喃着一些听不太清的话。 她皱了皱眉,拍打着江绾烟的脸:“绾烟,醒醒,醒醒!” 江绾烟只觉得有个人在打扰她睡觉,略带怒气的拍打掉那人的手,含含糊糊道:“别吵。” 莎姐没办法,只能对那两个男人道:“你们能证明自己是陆启林的人吗?” 眼镜男连忙指着不远处的那辆汽车,道:“不知您认不认得这辆车。” 莎姐往远处一望,皱眉,确实,是陆启林的车。 以前江绾烟出来玩,为了显摆自己,偷开过他的车,那时候引得一片姐妹倾慕。 莎姐还因为这事嘲笑过她一阵子,说她狐假虎威。 “你们陆总在车上吗?”莎姐眺望着车里,只可惜夜幕,又是关着窗的,什么都看不到。 两个男人并未作答,只是一左一右的架起她,将她带到车上。 江绾烟感觉到她离开了莎姐,身体乱动,回头喊道:“莎姐,送我回家啊!” 转而又看到身边的这两个男人,她视线虽迷糊,但依旧能看得清,她一下子就炸了。 “你们简直和那个男人一样阴魂不散,怎么跟上来的?不是甩掉你们了吗?” 江绾烟对眼镜男和刀疤男又踢又咬,不断回头看着莎姐,示意她上来解救她。 两个男人皱着眉,忍着痛,迅速把江绾烟塞进车的后座里。 关了车门,帮她系好安全带,对莎姐点点头,便迅速发动了车。 江绾烟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她在车里大声喊叫:“你们放我下去,我不要你们送我,两个贼,小偷,放我下去。” 她闹得厉害,开车的眼镜男立马把车锁好,莎姐的身影离江绾烟越来越远。 她拍车窗,试图去解安全带,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可是因为光线太暗,视线又不聚焦,便都没成功,她气的直嚷嚷。 那两个男人没办法,只得道:“太太,您就忍忍,一会就到了。” 刀疤男也附和:“对啊,我们只是负责接送和您的安全而已,您不如配合一些,也不叫我们为难。” 江绾烟只觉得耳边有两只蚊子再叨叨,烦得很。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陆启林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她不等他说话,就对着手机发酒疯:“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派两个人把我劫持到你的公寓里我就会接受你了,我才不要去你的公寓!听清楚了吗?我们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挺好的!!” 说完这些话,她立马按了那个红色的圆键。 不给陆启林任何说话和反驳的机会。 骂完,她总算是畅快了,呼出一口气。 半晌,车内沉默的气氛才被眼镜男打破:“太太,您多虑了,先生没打算把您接到他公寓。” 037 小叔子 江绾烟被送回了陆宅后,那两个男人便消失的没影了。 她脸上十分烫,周姨看到她这幅模样的时候,吓了一跳。 帮她弄了冰毛巾敷脸,又煮了碗醒酒汤。 她倒是一动不动,任由着周姨摆布,也乖乖的喝完了醒酒汤。 清醒了一点儿之后,她就一直把脸埋在枕头里,与她说话也不应声。 江绾烟酒量不错,但酒品十分差,每次喝酒喝大了就会耍酒疯,会胡言乱语,什么话都说。 但是今天回家,倒是一反常态,非常安静,所以周姨很意外。 第二天一醒来,江绾烟觉着脑袋晕得很,下楼便看到把做好的早午餐放在桌上,叮嘱她快些吃。 是她最爱吃的煎蛋盖面,而且挺久没吃了。 她夹起来吃了一口后,皱眉道:“今天怎么不是五分熟啊?” 周姨笑道:“那我再煎个五分熟的给您。” 江绾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着周姨背影喊道:“哦,不用了,这个也挺好。” 周姨点点头,在厨房叹了口气,这五分熟鸡蛋,那还得先生掌握的火候最好。 “周姨。”江绾烟一边摆弄着对着筷子,一边对着周姨背影问道:“我昨天醉了之后都说了些什么啊。” 周姨说:“您回家后挺安分的,我都觉得意外呢。” “是吗。”她喃喃。 她叹口气,开始发呆,那一定是昨天的事太丢人,自己醉着都意识到了。 稀里糊涂的过了几天后,江绾烟才是真的意识到,陆启林真的搬走了。 以往他们虽然分房,但好歹也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能碰面的那种。 她不大记事,有时候有哪些晚宴、江氏有什么活动要去参加,都是他帮她记着的,然后提醒她。 或者是早上要去做什么,也都是他上班前叫醒她,然后再走。 她都习惯了,也把那些当作理所当然。 可这人一走,好些提醒江绾烟的事情都落在了周姨身上。 周姨最近要忙活的事也多,忙着调教着陆启林新拨过来的下人。 有时候多半会不周到些,她便只能自己规划着。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犯贱,总觉得身边少了个吵架的人,闷得慌。 但她觉得那天的事情实在是太丢人,过后,她倒是有段时间没往江城酒吧跑。 那两个男人可能是见她没有去那等场所了,所以也没再出现过。 外边的天气也越来越冷,越接近新年,江绾烟越是窝在家里不肯动,对于以前的她来说,简直是一派反常。 陆陆续续的给仆人们都放了假后,这大宅里越是冷清。 其实江绾烟并没有感觉到冷清,因为她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在家的时候,不管什么节日,江至海总会选择出去过,江夫人也会和那些阔太太出去逛街,只剩江绾烟被仆人带着。 就算是新年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餐团圆饭后,他们还是会各干各的,那团圆饭也冷冷清清。 所以江绾烟对新年根本没什么感觉,许多人回忆的小时候的‘年味’,江绾烟也没什么共鸣。 周姨看在眼里,总归是心疼的,所以便拉着江绾年去买了些年货回来,有点过年的样子。 虽然,在这些日子里,陆启林没有给她来一通电话,也没有一条短信。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有时候会点微信,点开和他的对话框,看着那上面的信息,还是停留在十一月的。 她觉得有些好笑,和陆启林结婚这么久,上边的对话真的不过几十条。 她一翻到底,发现都是些十分官方的问答,就像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一般。 她心里猛的一酸。 但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情绪后,她立马反应过来,努力压下去,面上还是装作没事人一般。 直到有一天凌晨,江绾烟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 【绾烟,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各自安好。】 是赵以诚? 一定是他。 她捏着手机,对着那个陌生号码打了过去,那边没有再接。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再次鬼使神差的点开陆启林的号码,看了几秒,本想打过去质问,但又犹豫了许久,还是作罢。 然后又从通讯录中找到陆启林,给他发了条微信。 【喂,你不会绑架了赵以诚吧?】 当然,这条微信根本没有得到回应。 她烦得很,心里那股闷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觉得,她一定是十分担心赵以诚的安危,才会如此焦躁。 等到了夜里,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便决定出去一趟。 “夫人,我做了一碗饺子,您吃了再出去玩吧。” 周姨见江绾烟急忙下楼,于是喊道。 “我不吃了,您吃吧。”江绾烟在门关一边穿鞋子,一边回答道。 周姨将碗放在了桌上,继续走过来劝解:“今天是小年夜,您吃了再走啊,就当夜宵。” 小年夜了吗,这么快啊。 江绾烟犹疑了一会儿,道:“不用了,我真的不饿。” 说罢,她便出了门,周姨只能回到厨房,把那刚出锅的饺子放到冰箱里,一边自言自语:“要不是先生打电话过来说要做饺子,差点把今天是小年夜的事忘了,先生也是,不直接打电话给我们夫人,每次都是这样。” …… 一出什么事去找莎姐,几乎已经是她的一种习惯了。 她这次装扮的很低调,还带了个鸭舌帽。 小年夜的酒吧倒是还是很热闹,大家都聚集在舞池,DJ正在放着节奏感特别强听着十分high的歌,舞池时不时有着女人的尖叫。 她没有忙着去找莎姐,而是随意在角落的桌子上坐下,要了杯冰水,把目光看向昨天桃井提到的那个男人。 那位DJ也带了个帽子,如此之远,只能看得到他的下颚线条,十分好看柔美。 随手一个举动,就惹得台下的人一阵阵尖叫。 她听到隔壁桌特别大声的在说:“听说hide是从国外回来的呢,真的好帅啊。” “对啊,又帅又狂又拽,超级man。” hide?想必就是那个DJ咯。 只是看着远处的那个男人,她莫名有些眼熟感,也不知为何。 江绾烟知道了,他在台上那种一举一动的霸气的凛冽感居然有些像……陆启林。 虽然一个是DJ,一个是商人,他却莫名其妙把联想到了一起。 江绾烟垂了垂脑袋,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 “干嘛啊,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走,跟我去包房坐。” 身后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肩,是莎姐那爽朗的声音。 “不了,我就在这里喝几杯水就走。” 莎姐看着江绾烟面前的水,道:“有病啊,冬天里喝冰水?受刺激了?” “我也感觉我自己有病。” 江绾烟听到这话,根本没有反驳,反而接了下去:“我这些天心都特别空,特别想找人吵架,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啊?” 莎姐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她咳了几声后,道:“是。” 江绾烟皱眉,掐着自己的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啊。”莎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一张图片,递给江绾烟:“你看看,这男人的背影是不是你老公?” 江绾烟接过,图片上是一男一女亲近在一起的背影。 江绾烟一眼便认出那个西装男的背影是陆启林,顺带旁边的女人也看出来了。 女人挽着男人,在笑,男人什么表情看不清,但女人的表情,好不娇媚。 是他身旁那个秘书。 江绾烟笑了一声,将手机还给莎姐:“你偷拍的?” “哪能是我啊,这是在静安小区,你忘了,林语也住在那儿的高级公寓,她看到背影觉得像,就马上拍照发过来让我告诉你。” 江绾烟说:“哦。” “哦?你们分居后他都这么正大光明的带女人进家门了?你这能忍?” 江绾烟:“随他。”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啊,你这郁闷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还嘴硬?” 江绾烟:“……” 莎姐:“有感情就承认呗,藏着掖着可真不是你性格,还是说你也变得喜欢口是心非了?” 江绾烟皱眉:“莎姐!” 莎姐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也有东西问你。”江绾烟叫住准备走的莎姐,把赵以诚发给她的信息给她看。 结果惹来她一记白眼,莎姐都懒得再跟她讨论这件事,江绾烟只能无奈的收回手。 身边所有人对她和赵以诚的感情态度都十分明确,该放下,该撇去。 好像只有她,对于自己的感情十分的迷茫。 她坐在位置上坐了很久,都差不多快到天明之时,手机接到莎姐的那张图片信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看着图片的她,眼中冒出些许不甘。 捏着手机也更紧了些。 她呼出一口气,起身,也进入舞池,舞池的人少了一些。 台上的DJ依旧放着十分嗨的歌,她玩心大发,上台跑到DJ身边,在他耳边大声道:“哥哥,放首抒情一点的歌呗,这种节奏感强的歌我都听一晚上了,腻得很。” DJ笑了一声,看向江绾烟:“好,你想听什么……” 话还没说完,江绾烟便愣在那儿。 那位DJ也愣住了,反射性的把帽子压低了一些,侧过身去:“抱歉,我们不允许客人自己点歌,请你下台去。” 江绾烟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惊愕道:“陆启新?你怎么在这?”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出国了几年的陆启林的弟弟陆启新。 他回国了? 他就是她们口中的hide? 陆启新是陆忠在外边的私生子,因为齐茵的原因,小的时候没有养在陆家,也没有名分。 但因为陆忠十分宠爱他,衣食供应,他和别的少爷生活的也并无不同。 但是他从小缺乏管教,亲生母亲也是个无内涵的的,所以宠出了他一身的臭毛病。 听陆启林提过一两句,他这个弟弟青少年时十分叛逆不听话,虽然比她江绾烟大个一两岁,却十分顽劣。 但却他从小备受陆忠的宠爱,甚至大学一毕业陆忠就想让陆启新接管公司,但陆启新根本无心事业,再加上名不正言不顺,这才作罢。 所以陆忠两年前便把陆启新送去国外学习,也正是她和陆启林刚见面认识,准备订婚那会儿。 她也见过陆启新几面,打过交道,但是并不愉快。 因为他们俩脾气都不好,碰在一起属于两三句话就能点燃的那种。 但是两年不见,这男人倒是变了不少,方才在底下看的时候,她觉着他长个了,不知性子有没有便温顺一些? “启新,跟我下来谈谈。” 江绾烟稍稍正经了一些,对陆启新道。 陆启新根本站在原地不动,看到是江绾烟之后,那张脸立马拉了下来。 还有丝不屑。 他拉过江绾烟,在她耳边厉声道:“江绾烟,我警告你,不许把我在这里工作的事告诉我家人,不然有你好看。” ??? 还是原来的样子,性格似乎更暴了。 江绾烟气的不行,她向来吃软不吃硬。 “你求人能不能有求人的态度?” 陆启新睨视她:“你少在我面前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陆家一点地位都没有,我哥都不要你了。” 说罢,他把江绾烟往台下一推。 让她没一点准备。 她迅速反应过来,猛的扶住身边的栏杆。 还好台阶不高,不然差点就扭到了脚:“我靠,什么人啊,弄清楚是谁不要谁好吗?” 再抬头,台上的陆启新早已不见踪影,她自己骂的那通话,只是气到了自己。 而且看陆启新那样子,不会连国都没出,在国内天天泡吧泡了两年吧? 陆家要知道了,还不得炸了? 特别是陆忠,她这个公公,对陆启新偏爱的不得了,她不常回家都经常听到他的念叨,要是让他知道了…… 不敢想象。 她最近真是诸事不顺,天杀的陆家人,一个比一个讨厌。 特别是今天,来这里简直就是给自己添堵。 江绾烟咬牙,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小样,虽然不忍心告诉老人家,但是让你哥收拾收拾你也是可以的。” 再加上她确实藏着自己的小私心,脑中便迅速盘算出一个计划来。 她在酒吧内绕了一圈,眼睛盯上了路过的一个酒保。 她整个人扶住脑袋,进入状态,装作要晕眩的样子。 等到酒保跟她擦肩时,往酒保身上精准一摔。 酒保立马单手扶住了她,将酒放到身边的桌子上,关切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吗?” 江绾烟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手搭在酒保身上,拉住酒保的领结。 那酒保年轻,被江绾烟的举动弄的有些脸红,算比较懂分寸的想把她拉开。 不料江绾烟却有些感伤道:“看你好像不自在,是不愿意跟我聊聊天吗?” 酒保看着怀中人,好像十分难过,他更加手足无措:“不是、我,我还在上班……” 江绾烟低头,佯装拭泪,似乎真有那么滴眼泪就要留下来:“你能不能去跟你们经理请个假,送我去一个地方。” 酒保本想拒绝,但一看到江绾烟那张苍白了的小脸,话到了嘴中便是:“什么地方、你,你先说。” 江绾烟低声道:“静安小区。” 038 想你了【含红包】 “可是……”酒保还是十分的犹豫,他四处张望,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喝多了,脑袋晕得很,在这里也没认识的人,就麻烦你了。” 江绾烟把声音捏的软糯软糯的,那酒保更加为难。 ...... 《烟火里的尘埃》038 想你了【含红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9 耳环 静安小区,一栋,三单元502。 陆启林把江绾烟抱到了沙发上,安置好后,迅速把自己身上那件被她吐了一身的衬衫脱下来。 这还不够,有洁癖的他在浴室里洗过澡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这才出来,在厨房帮江绾烟煮了个醒酒汤,蹲在江绾烟跟前,打量着她。 她...... 《烟火里的尘埃》039 耳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0 医院 江绾烟将耳环拾起,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是个品牌,且价值不菲。 她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走到门边,准备大力敲门把他弄醒质问。 但是莎姐的那番话,让她的手在半空中却停了下来,她咬咬牙,还是坐回了沙发上。 捏紧耳环,最终选择把它放进了包里边。 ...... 《烟火里的尘埃》040 医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1 饭菜 两个女人再碰了一杯,脸上皆是笑意。 江家的落难日,也就是她们的庆祝日。 柳深暗暗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年轻美丽张狂无脑,简直就是小几岁的江绾烟复制版。 自己只是家室不如她们而已,终有一天,自己才会是站在陆启林身边的那个人。 也...... 《烟火里的尘埃》041 饭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2 提他 陆启新用手拨了下手中的吉他,好像打算再来一曲。 根本无视江绾烟。 江绾烟又在他眼前晃了晃,道:“问你话呢,小子。” 陆启新冷冷道:“她不是我妈,走开。” 江绾烟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烟火里的尘埃》042 提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3 江绾烟想推他两下,没推开,将计就计道:“我还不是关心你。” “哦?”此话惹笑了陆启林,他眼里有丝她看不到的了然:“怕他回来抢了我的权?” 江绾烟连连点头:“对啊,那陆启新可是...... 《烟火里的尘埃》04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