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镜诀》 第1章 楔子 《鸿镜诀》第1章 楔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章 盛世婚(1) 《鸿镜诀》第2章 盛世婚(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章 盛世婚(2) 《鸿镜诀》第3章 盛世婚(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章 盛世婚(3) 《鸿镜诀》第4章 盛世婚(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章 盛世婚(4) 《鸿镜诀》第5章 盛世婚(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章 盛世婚(5) 《鸿镜诀》第6章 盛世婚(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章 魔之乱(1) 《鸿镜诀》第7章 魔之乱(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章 魔之乱(2) 《鸿镜诀》第8章 魔之乱(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魔之乱(3) 《鸿镜诀》第9章 魔之乱(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魔之乱(4) 《鸿镜诀》第10章 魔之乱(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章 魔之乱(5) 《鸿镜诀》第11章 魔之乱(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章 擎天试(1) 第十一章擎天试(1) 苍垠大陆崇尚修道实力,追求自然灵力,因而修仙者众多,尤以五大家族为著。皇城坐落在苍垠之北,与其他四个家族隔沅羽海相望。北部山高少河,高山绵延,黄沙飞舞,苍茫空旷;但该地盛产黄金珠宝,因而富丽堂皇,为世俗权力中心。贺家璃城为皇族修炼世家,坐落于皇城南边的琼山山脚,背靠皇城,呈守护之势。 玄灵云氏位于梦遗柏氏、绮帘褚氏、古族中心,呈玉珏状。玉珏倒勾处自然形成一处浅湖,与沅羽海相连,湖水呈碧玉色,清澈悠凉。梦遗柏氏位于苍垠大陆西南部,以幻城为中心,与玄灵以云梦森林相隔,山多雾重。溪黎古族位于大陆南部之边,以毒雾泽和吉洛部落为屏障,远离世俗,极为神秘。绮帘褚氏位于大陆东边,北邻沅羽海,西接吉洛部落,与玄灵土地相连。 因而有“修仙五途,北璃南古、西柏东褚、玄灵中居“之称。 而这擎天试炼的地方,正选址在山多雾重的江海西南处的一座偏僻孤岛——无名岛上。该岛四面环水,正好坐落在西南三条大江和深海的交汇处,水流湍急,孤然傲立。 传言该岛不仅地形崎岖艰险,浓雾迷障蔓延,荆棘钩刺丛生,蛇虫鸟兽众多,更有一些集天地灵气唤醒灵识修炼多年的草木精怪,是一处奇珍异宝与危机险地并存的孤绝之岛;且因此岛四面环水,鲜少有人涉足。参与擎天试炼的适龄弟子只得乘船前往。 “传说这无名岛上迷雾弥漫,连路都看不清,岛上地形复杂、陡峭,因而才没人在岛上居住!“此时,云氏大船上,一名旁支弟子神色夸张道。 “那迷雾听说有毒。梦遗柏家可占便宜了,他们幻城便是云雾缭绕的地方。“ “哎,迷雾算啥,我听说有很多蛇虫怪兽,可怖至极!“ “那绮帘褚氏最擅长驯兽了,此次试炼,褚氏岂非所向披靡!“ “你们说的都不够吓人,传闻无名岛上有许多山精树怪,专挑细皮嫩肉的修道之人为食,以提高修为!“ “古族之人最擅秘术,想来也不必担忧。“ “提到古族,不知这次能否见到我的偶像——灵魅使者。“ “灵魅使者!?你说的是古族少主古枳修?那个八岁便能以一己之力降服一方凶恶神兽,并一招击退褚家长老的修炼鬼才?“ “传闻他六岁时,灵力便可及其他家族的一位长老,修为高深,出手极快,向来一招致胜……“ “咦,你们对古枳修感兴趣啊?“一直晕晕乎乎的云凌修在听到关键字眼后,按捺住头昏脑涨的冲动,想要加入师兄弟们的闲聊聚会。 “凌修师兄,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云淡看着云凌修虚浮的脚步关切道。 “没事……没事,“云凌修勉力稳住身形,摆摆手道。 这时一个浪花打来,船只立马剧烈一晃。云凌修一个没站稳,差点被颠下船头。云渊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他才堪堪站稳。 “不是吧,“一边的云晨嘟了嘟嘴,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嚷嚷起来,雪玉可爱的脸颊上满是不可置信,“凌修师兄!你竟然晕船!!“ “开什么玩笑!“闻言,云凌修站直身体,按住极度不舒适的脑袋,辩解道,“小爷我什么世面没见过!!会晕……?“ “船“字还未出口,一个浪花再次袭来,船身再次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云凌修顿时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一个没忍住,冲到船边,趴在船身上吐了起来。 吐完之后,云凌修神清气爽,胃里一阵空虚。他接过云渊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浑身无力地顺着船身内侧滑坐在船板上,摇了摇头,吐出两字,“会晕!“ “很晕!“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云凌修才从这样的痛苦中解脱。各个家族的船只陆陆续续地靠岸,凌修一把撑住船沿,迫不及待地上了岸。 着陆之后,云凌修才意识回笼,这才发现此次参加试炼的不止五大家族的弟子,更有一些小门散派和地方家族也踊跃参加。 “看来蕴魔的阴影当真深重,或是想凭借此次试炼提升修为,总之,苍垠大陆的修仙者都闻风而动啊。“云凌修微微叹气。 停靠船只的这一处,显然是无名岛唯一的平坦空地,空地之上,许多皇族仕女整齐的列队站着,见云氏靠岛上岸,立马有三名仕女缓步行来,为他们指路。岛沿周围,每隔两步皆有一名皇族标识的精兵守卫。 “看来这次,皇族可是卯足了劲儿想要争取名额。“见状,云凌修沉声叹气,“看来世俗权力并不能满足这位人间帝王了。“ “凌修师兄,你快看!“云晨从船上跑下来,指着身后一处浅滩,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孩子心性,“那是谁家的船只,竟如此富丽堂皇、华贵奢侈!“ 来无名岛的船只皆已陆续着岸,各家船只虽有大有小,但皆选择了较为古朴肃穆的家族船只,唯有一列船只全金打造,船桅处一只勾陈昂首挺立,金碧辉煌。那艘船以珠玑宝石做穗,以琉璃翡翠做裱,以丝绸玉帛为帐,丝竹声声,轻歌曼舞。一阵浓烈的熏香味从那列船只中蔓开传来。 “这金钱燃烧的富贵气息!“云凌修微微咂舌,一把捞过云晨肉肉小小的身子圈在怀里,重重地叹气,“那便是璃城贺家的船只,皇族出面迎送,排场可真大!“ “贺家真有钱!“云晨竖起大拇指。 “皇族之人,向来骄奢淫逸。“云宇冷哼一声,从凌修身边走过,朝云霜行了过去。 云凌修和云晨对视一眼,撇了撇嘴,耸耸肩,并不接话。 “云宇又去对云霜师姐献殷勤了。“过了一会儿,云晨紧盯着那边对云霜嘘寒问暖的云宇,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这样俗气的问候,怎么能讨得云霜师姐的欢心呢!“ “哦?“云凌修颇感意外,“那你有何心得?“ “心得倒不至于!只是云霜师姐给我看的话本子上都不是这么写的!“ “你少看一下云霜师姐给你的话本子。“云凌修刮了刮小师弟的鼻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附在云晨耳边,“实践出真知,今日,你凌修师兄便为你亲身教学一次!!“ 说着,俊美的少年直起了腰板,颇为自信道,“你说,是哪家的小姐三生有幸,会成为我的搭讪对象呢?“ 云晨环视了一圈岛上的众人,小手虚空一指。 云凌修顺着云晨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尽头,云渊负手站在岛沿边上,望着滔滔江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清冷的少年衣炔飘飘,仙姿玉立,引得一众年轻小姑娘频频回头观望,脸颊绯红地窃声讨论。 “别闹了!“云凌修摸了摸云晨的头,“等会儿你云渊师兄当着各大家族的面揍我们,那可有点不甚光彩!“ “不是!“云晨急急地声辩起来,“我说的不是云渊师兄“。小男孩慌乱的挥舞着小短手,终于在自己选中的那个身影走出来、不再隐藏在云渊高大身影的视角盲区时,坚定一指,“就她!“ 第13章 擎天试(2) 那人缓步行来,身着冰蓝色冰丝纱裙,领口以锦线织就波纹图案,腰间云带一束,不盈一握。裙摆如碧波般水光潋滟,行走间,裙裾微漾,如波纹般层层铺开。她斜背着一把古琴,琴身呈流纹状,缀一白玉琴穗,上雕一腾云戏水的神兽——俨然是褚家族徽——神兽魑龙。 “褚家弟子?“ 那人不过十六七岁,容颜绝色,气质非凡。一张精致小巧的瓜子脸,肤若凝脂、螓首蛾眉,高挺精巧的鼻梁下,一张不点自红的朱唇微抿,不带丝毫笑意。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浅蓝色发髻作饰,挽作一个干净利落的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却毫无青涩娇俏之意,面若冰霜覆盖,眸中寒意漫漫,浑身上下透露着生人勿近的讯息。 “是她?“待看清那人的容颜,凌修不觉喃喃道,“原来她是褚家弟子。“ “是啊,整个岛上的女子,当属那位姐姐最为美丽。“ “你可真是会挑人,“云凌修嘴角微抽,“你瞅瞅,美则美矣,却寒若玄冰,与云渊有何区别?“ “还不如去戏弄一下云渊呢,不至于被揍得太狠。“ “凌修师兄,你认识那位姐姐啊?“云晨双手托住下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师兄真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兵马未动……?“ “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云凌修被噎得浑身一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伸手便朝着云晨的头敲了一下,“让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小云晨被敲得头昏眼花,利落地避开了师兄的二次残害,便要朝云淡一行人溜去。一边溜一边不忘扭头提醒,“实践出真知!“然后学着自己刚看的话本子里的人物,朝着云凌修扭了扭身子,略显做作地眨了眨眼,鼓励道,“凌修师兄!加油啊~“ “这小子……“凌修无奈地看着不远处矫揉造作、扭动身体的小小男孩,内心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下次定要让霜儿禁止给他看这类话本子,老这么看下去,真的不会变得奇怪吗?“ “……“ 那名女子缓步走近。 “啊……这个女孩……倒不算认识……“云凌修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半月前,尚在云都时,自己偷溜下山偶遇蕴魔的经历。 那时候刚从玮城回玄灵,师尊、尊长和族中长老皆在与其他各大家族商议剿魔之事,云渊被蕴魔勾起往事,情绪低沉,闭门不出。向来闲不住的云凌修在得知蕴魔与云渊之间的不共戴天之仇后,便偷偷下山探寻蕴魔踪迹。 不料就在云城边境发现了蕴魔的踪迹,他一路循迹而去,虽探得蕴魔气息,却并无灵力,险些被其所困。正待他准备画符结阵困住这名蕴魔之时,一股冰蓝色的灵力化作利刃破空而来。 那人至房屋后纵身而出,身着夜行衣,面罩黑纱,看身形,是名女子。他只看得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那双眼里毫无情绪,盛满冰霜。 “多谢女侠出手相助!“云凌修拱手谢道,话语上却毫不客气,“不过,这点魔物我尚能应付,还请女侠高抬贵手,权当做在下自身的历练。“ 闻言,那名女子并未言语,仅一双冷淡的眸子微微低垂。 “呵……“不远处的巨树上跳下来另一个相同装扮的年轻女子,冷哼道,“我家小姐不救你,你刚刚已经毙命于那名蕴魔的爪下,何谈历练?“ 凌修来不及解释,三名蕴魔凭空出现,似是追赶二人而来。 那名女子那时并未背着古琴,而是手持普通剑器,却能御灵力于剑身,辅作光剑。黑沉夜幕下,冰蓝色光芒雪亮曜目。 “在下本来只用解决刚刚那一个蕴魔,“云凌修见那名女子不动声色、不言不语,仿佛这世间俗事皆与之无关,不似花季少女那般灵动娇俏,一时起了戏弄的心思。他灵巧跳跃,避开袭击,嬉笑道,“你们一来,这下倒好!“ “一下子多了三个。还都这么强!“ “你说,这哪是在救人呀!?你们也看出来了吧,在下全无灵力,弱小无助,你们修道之人都这么救人的吗?“ 话音一落,激得那名侍女挽剑刺来,厉声喝道,“无耻!“ “哐!“冰蓝色的光芒随之而至,挑开了侍女的袭击,那名浑身冰寒之气的女子毫无半分感情波动,也无分毫示意。那名侍女却满脸“我错了“的愧色,朝着云凌修冷哼一声,自行退下,与蕴魔交战起来。 女子不再理会,转身朝蕴魔而去。这在这时,一名高大的蕴魔挥舞长爪而来,眼看就要落在女子后背处。云凌修来不及多想,立马扳住女子的肩膀,一个用力便将她从旁一拉,顺着草皮滚动两圈,跪立在地,堪堪避开蕴魔的袭击。 事发突然,云凌修也一时没注意这一系列动作扯落了女子的面纱,正待道歉,却一向见面不改色的少女嘴角紧抿,下颌线紧绷,眼中冰寒更甚,似在生气。 “哎……你长得挺好看的嘛,“那张脸容颜精致,竟有倾城绝色,云凌修几乎脱口而出,想要道歉的话语也变成了调侃,“那干嘛蒙着面纱?“ 冰蓝色长剑一指,将他逼退三步,清冷绝色的少女不再理会她,飞身一跃,引开蕴魔,缠斗起来。 “哎……“思及此,云凌修头疼地捂住脸,“她一定特别讨厌我,这还怎么搭话!“ “凌修师兄!“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小云晨朝他挥了挥手,贼兮兮地笑起来朝他示意。 这一叫,不仅云渊朝他看了过来,连缓步行来的冰蓝色长裙女子也停住了脚步,看到他的脸后,似乎有一瞬间的阴沉。 “不管了!为了身为师兄的尊严,我要为此一战!“云凌修仰头闭了闭眼,下定决心。 “哎……那是褚家千金褚沫啊……“正在这时,两人并行而过,眼光停在那名冰蓝色长裙的少女身上,不由驻足惊叹。 “当真是天资绝色,容貌无双……“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身为男儿未曾见过褚沫姑娘……“ “褚沫?“云凌修心头一跳,那个褚家最为优秀的养女? 传闻中她性情冰冷,才艺双全,一手古琴技艺出神入化,琴音曼妙,却能化弦为刃,成为最为绝美冰冷的法器。又传闻她极擅长运水之力,御兽之能,是褚家功法修炼中难得的集大成者。 “连法器都如此符合性子。“云凌修笑道,随手摘下了路边的野花。 第14章 擎天试(3) 第十三章擎天试(3) “无名岛上风景宜人,花香四溢,这位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一同观之?“云凌修摘下岛上的几朵野花,扎成一束,虔诚递上,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男女通杀的笑容。 他笑着朝云晨抛了个意喻“行动“的媚眼,邪魅的丹凤眼光华流转,一时竟有些惑人。一众小姑娘沉醉在这无耻的笑意里,褚沫却连余光都未施舍,径直行了过去。 浅蓝色衣裙的婢女缓缓地跟在她身后,路过凌修时,狠狠地冷哼一声,嗤道,“登徒子!“ …… “哎,“云凌修立马拿其花束朝着褚沫奔去,“姑娘,就当作,我为那晚的唐突赔罪吧!“ 如此暧昧的用词立马让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褚沫停下脚步,直视凌修,虽未言语,但眼中冰寒蔓延,如有实质般霜冻三尺。 云凌修自觉失言,一向厚颜巧语的他竟一时语塞,嗫嚅道,“对……对不起。“ 话音未落,褚沫已绕开他径自行去。 …… “不要气馁!“见状,云晨跑过来,跳着够了够云凌修的肩膀,想要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跳了几次,无果,只得拉了拉他的袖子,劝慰道,“这难度太大了。“ 然而凌修只是愣在原地,并未言语,似在感伤。 “欸~凌修师兄~你看~“云晨见他不语,以为他勾搭姑娘不成痛失颜面,心中难过又伤感,只得和他分享刚刚发现的新奇物件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你看!这岛上的蝴蝶竟然有两双翅膀诶!这花色、纹路,我在玄灵从未见过!“ 不料云凌修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抓过云晨,“这有什么!岛的深处新鲜玩意儿应该可多了,待会儿要不要和我同去探探?“ 云晨还未来得及举双手赞成,云渊已注意到这边的情形,行来,对云凌修沉声道,“岛上危险重重,切莫......“ “切莫擅自行动嘛,我知道啦。“云凌修摆摆手,应道,“懂的懂的。“云晨充满期待的星星眼立马黯淡下去。云凌修摸了摸他的头,弯腰附耳道,“没事。试炼的时候也能见识。“ “对啊,凌修师兄,你不要总是带坏小师弟~“云霜方才也见到此情景,杏目微垂,掩去眸中伤感。 “就你这样的废柴,还想勾搭美若天仙的褚沫姑娘。“云宇冷哼一声,讥讽道。 “凌修师兄只是一时玩心重,哪能认真呢?“云霜冷着脸驳了云宇两句,可那双满怀心思的眼睛却看向云凌修,试探着他的反应。 “还是霜儿了解我~“云凌修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劝慰了云晨两句,朝云霜咧嘴一笑。 话语间,岛上喧闹起来,各个家族参试弟子已全员登陆,聚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哎?你说此次试炼,究竟是哪位少年英才能够夺魁呢?“ “那还用说,为首的当属贺家外姓弟子姜颉与玄灵云氏云渊,那可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当之无愧的天纵奇才。“ “贺家擅作符咒,威力无穷,而这姜颉不仅精通符咒,灵力功法样样精通,堪称当世天才!“ “玄灵云渊乃剑仙曜尊门下嫡传弟子,传闻其十五岁便尽得曜尊亲传,灵力雄厚,剑法超群,咒语符术无一不晓,身形灵动,长相俊美,实乃上天宠儿!“ “难怪有‘南修北颉,玄灵有渊,当世三杰,傲然群雄’的说法。要说这年轻一辈的三位天才,还当以古族少主古枳修为最。“ “古枳修!传闻中的灵魅使者!那个神秘的修炼鬼才!“ “是啊,传闻他六岁时灵力便已及家族长老之修为,八岁便已勘破天道,徒手降服一方暴走的凶恶神兽,还一招击退了褚家大长老!“ “褚家大长老!?“闻言,一名年轻男子震惊不已,“那可是褚家长老中最为厉害的前辈了。在褚家,除了家主外,再无敌手。“ “所以这才传奇嘛!“另外一名男子摊了摊手,“算起来,他今年也将近十九岁,仍在试炼适龄范围内。只是不知此次是否有幸一见,想来,他已十年未曾露面,全无踪迹。也不知此次试炼是否会参加!“ “古族向来隐秘,只能随缘了。不过,我听说此次贺家不仅有姜颉参与试炼,还有皇族贵胄参与!“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人终于等到自己说话的机会,迫不及待地举起了右手,“南荣璞初!不仅出生皇族,且家财万贯,传闻他根本不用亲自出招,挥挥手,用钱就能砸死对手。“ “哼,这么夸张!“角落中一蓬头丐面的男子抬起了头,一口吐掉嘴中的狗尾巴草,一把将包子塞进嘴中,嚼了嚼,面色鄙夷,“修仙之人竟然沦落到用钱取胜!?“ “确实是用钱啊!“那名瘦小的年轻情报解说员肯定地点了点头,再次急急地解释道,“据说南荣璞初的父亲花重金为他求得一个上古神物——乾坤袋,乾坤袋内可容纳成千上万的东西,却丝毫不显,也不沉重。他的乾坤袋中不知装了多少这世间的珍稀法宝,各个价值连城,你说是不是拿钱干仗!?“ 那名蓬头丐面的男子方脸端正、身材高大、身躯凛凛,头发枯黄卷翘——似被大火轰炸过一般——暴躁地立在头顶,如一朵形状奇怪的蘑菇。他一口吞掉包子,左手为掌附在右拳上,用力捏了捏,发出“咔嚓“的声音。然后扭了扭脖子,关节处瞬间也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充满力量的身躯,冷哼一声,“今儿我程天一!就让他那个破袋子里的玩意儿,有出无回!“ “这可不是正人君子的行径!“众人摇了摇头,清白世家谁愿意做这个?!“这会为天下人不耻的!“ “我靠实力吃饭,“程天一瞥了瞥八卦中心的各家弟子,哼道,“有何不耻!?“ 正在这时,队伍最前边,一群身着金黄色衣衫的女子正整齐地站在那里,那黄色的衣衫上赫然绣着一朵美丽娇艳的凤阳花——正是柏氏族徽。 “柏家也来了。“ “哎,他们全是女弟子,哪里能吃这个苦呢!“ “女弟子怎么了!“队伍中的女修仙者不服气地据理力争,“柏氏地处西南,最为熟悉此类地形,不惧迷雾,擅迷幻、布阵之术。在这地形复杂,迷障丛生的无名岛,你们还不如女弟子呢!“ “可你看,柏氏大小姐哪像是能吃苦的呢!?“一名年轻的修仙者不以为然,朝那群女子的最前端努了努嘴,“诺,你瞧,娇生惯养的名门千金终归是娇气的。“ 只见队伍最前端,站着一个身着浅黄色襦裙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小巧,秀雅绝俗,娇俏可爱。她的身边站着两名婢女,一名婢女为其撑伞,一名婢女手捧饮水。而她站在中心咋咋呼呼道,“欸,宁姐姐,你不用给我打伞。“那名打伞的婢女微微躬身,却并不言语,也未将柏毓儿头顶的伞取下。 见宁雉不理会自己,柏毓儿嘟了嘟嘴,心下明了,“又是祖父的主意吧!?他老人家总是担心我在外吃苦吃亏,可我哪里还是小孩子呀!?“她本就肌肤娇嫩,桃腮带笑,秀雅乖巧。即使现在颦起眉头,也惹人怜爱。 “尊长那是从心底里疼爱你呀。“听到柏毓儿孩子气的话语,宁雉不由失笑,眸中满是笑意,近乎哄劝道,“我们毓儿,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孩子喔~“ “宁姐姐真好~“闻言,柏毓儿扬起一抹孩子气的笑意,挽住身边少女的手。她本就生得极美,笑起来眉眼弯弯,似两轮弦月,美目倩兮,顾盼生辉。唇边梨涡深深,愈发招人喜爱。 宁雉只得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提醒她站直身子,注意形象。然而娇憨可爱的少女却更紧地抱着她的手臂,朝她蹭了蹭。 第15章 擎天试(4) 第十四章擎天试(4) 苍垠大陆西南地区位于三江汇合之处,水面辽阔,接连大海。水波荡漾间,壁色天成,绿意悠悠。水深且急,湍流不息。 在这广阔无垠的水面中心,伫立着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岛身立于旋涡中心,四面环水;岛上迷障重生、植物旺盛、野兽出没,人迹罕至。 然而这座无名的小岛,如今却迎来了众多的探索者。岛沿处两步一人,站满了皇族精兵,唯一的平坦空地上,驻扎着各大家族的长老和能力出众的非适龄修仙者——以监督和维持全程的考核秩序。苍垠大陆上所有年轻有抱负的修仙者,皆立于此地,等待着十多年来,苍垠大陆上最为壮大严肃的试炼考核——擎天试炼。 岛边停靠着大小不一的船只,只要考核失败的弟子,便会立马遣送上船,返回自己的家族。 然而这些船虽大小不一,但皆为各大家族的族系船只,因而极为好认。例如柏氏族徽——明黄色为底、美丽娇艳的凤阳花;褚氏族徽——蓝色为底、踏浪戏水的魑龙神兽;皇城贺家——棕色为底、昂首霸道的勾陈神兽;玄灵云氏——云白色为底、金色太阳下,一只凤凰正浴火而来。即使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也会在船桅上挂上族徽,以示身份。 “哎,看来古族真的没有派人来诶。”一名期待见到自己偶像——古族少主的修仙年轻人,环视一圈,确定没有发现古族的族徽后,遗憾叹息道。 “十七年前那场天魔大战,古族耗费心力、元气大伤,因此行踪更加飘忽不定,这次恐怕无力再承担此责了。”另一名修仙者也极其认真地寻找了一通,附和道。 这时,云凌修悄然来到八卦中心,拍了拍正在扼腕叹息的年轻人的肩膀,嘿嘿一笑,“这位兄台,适才听你们细数了年轻一辈的诸位少年英雄,不知你们可否知晓这样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艳绝才的人物呢?” “哦?这苍垠大陆上赫赫有名的修仙者,我无一不晓,你且道来。” 云凌修颇为崇拜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兄台,对其情报能力叹为观止,而后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云氏,云凌修。” 屏息凝听的众人顿时兴致缺缺,茫然道,“谁啊?” 同伴接收到他的茫然,也一脸错愕,摆了摆手,将云凌修赶出了八卦讨论中心,“没听说过这号人啊!哎,说到云氏,那位少年英才云渊……” “哎……”云凌修想要再次跻身于话题堆,却被无情无视,他只得捋了捋袖子,拜别这一话题阵营,蹭到另一波儿讨论热烈的人群中,“哎…各位各位……”他请了清嗓子,改变战略,先入为主,以讲故事的口吻开启了新话题,做足了演讲的姿态,“据说那玄灵云氏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不知你们可有听闻!?据说啊,他堪称武学奇才,虽说他……” “褚沫姑娘生得好美!我一定要在试炼中夺魁,然后上褚氏提亲!”一声激昂的宣告打断了他的激情演讲。 “那你不仅要在试炼中夺魁,还得能打得过褚沫姑娘的大师兄——褚子奕。” “褚子奕!?那可又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传闻他虽修为极高,长相俊逸不凡,但却性情温和,,从未对任何人疾言厉色过,连面对做错事的婢女,都和颜悦色。” “这有何夸张!?传言他揍打家劫舍的盗匪时,都面带微笑,让盗匪们如沐春风,从心灵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这褚子奕虽然脾气温和,但对这个师妹可是极为上心的。” …… 云凌修坚持想要将自己的说辞讲完,却无人理会,连插话的机会也无,瞬感挫败,垂头丧气地退出了人群,走回了云氏落脚点。 见状,云霜劝慰道,“凌修师兄,你不要难过。待这次试炼结束,这些人一定都能知晓你的厉害!” 闻言,云凌修咧嘴一笑,勾了一下云霜的鼻子,夸赞道,“还是霜儿有眼光!” 少年的笑粲然艳丽,云霜一时看花了眼,还未回过神,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三声击鼓声。无名岛上喧闹的讨论瞬间停止,安静下来。 有微微的风穿过江海,带着海水的咸腥之气扑面而来,发出“窸窣”地吹动树叶的声音。 不得不感叹世俗皇权的效率。这不过片刻,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高台。台旁两个圆鼓伫立,两名皇族壮汉正拿着鼓槌站在鼓前。刚刚的鼓声正是从这里发出。 一名中年人踏上高台,身着棕黑色袍子,袍子宽大,胸口处一只霸气嚣张的勾陈神兽昂首挺立,竟是皇族大祭祀——南宫喆。 南宫喆环视了各大家族的修仙者,运气道,“各大家族参加擎天试炼的人员皆已到齐,本次试炼由我皇族全力举办,五大家族长老协办。岛沿上有皇族精兵,可保证大家的安全,也可防止有不熟水性的年轻人掉入深海。本次我皇族派遣一百有余的仕女指路、驻扎营地……” “听说这南宫喆可是皇族少有的强悍修仙者,实力不可小觑。” “这次皇族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皇族贺家向来实力不济,全靠皇族财力支援,使用符咒,这才堪堪挤入五大家族之末。此次,皇族定是想扳回一局,凝聚新的修仙之力吧。” …… 台下窃窃私语,台上的宣讲已近尾声。南宫喆顿了顿,朗声宣布此事试炼的重要事项,“本次试炼分为三个阶段——生存技能、团队协作、个人竞技。现在,我宣布第一个阶段的试炼规则。无名岛由三座高峰围绕而成,全部参试弟子请到前方抽签——决定队伍组合,三人一组。大家可自行选择一座山峰进行攀登,每个山峰前十组到达山顶的队伍,全员晋级!反之,则直接淘汰,乘船离开。每座山皆有猛兽出没,大家量力而行,注意安全。如若实在无法坚持,定要放出家族求救信号!各家族长老便会立刻前往营救。但一旦放出求救信号,则全员淘汰,请大家谨记于心!”说着南宫喆指了指高台之上——正前方的五个木筒,筒内已备好数百根竹签。 鼓声响起,众弟子便列队上前抽签。 云凌修闭着眼睛,抽中一根竹签。还未来得及打开,余光便瞥见——不远处身着冰蓝色冰丝纱裙的少女,也刚刚抽出了属于自己的队友信息。 云凌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抬头便见褚沫的竹签上——赫然刻着一个“9”的数字。他额角微跳,翻过手中的竹签。 一个大大的、清晰明了的“9”正站在竹签之上冲他无声地微笑。 云凌修的内心顿时无声地哭泣,他两步冲到云渊身边,问道,“云渊,你的竹签上是何标识?!” 第16章 擎天试(5) 第十五章擎天试(5) 苍垠大陆西南地区江海交汇之处,水深无垠,水面平静,碧波荡漾,暗里却波涛汹涌,涡旋湍急,正如…… 正如无名岛上,面色平静——却在某人张狂的嘲笑声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的云渊。 “哈哈哈哈哈哈“,云凌修手持云渊抽中的竹签,立于无名岛平坦空地上,笑得前俯后仰,眼角含泪,笑得面前的两个小萝卜丁儿一脸不解。 九岁的云晨嘟着嘴,十分哀怨地看着笑个不停的云凌修,玉雪可爱的脸上满是迷惑和委屈。 他的身边站了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小男孩,身着暗黄色短衫,为柏氏外族弟子,名为齐濯。此刻,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满是迷惑。 “既然你们跟云渊师兄组了队。“云凌修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佯装正色道,“那你们可要听话~不要惹云渊师兄生气哦~“ “嗯嗯!!“闻言,两个小不点看向那个年轻一辈的楷模,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定唯云渊师兄的话是从!“齐濯一脸崇拜地看着高大异常的云渊,眼里仿佛能冒出星星。 云晨瘪了瘪嘴,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一脸没见过世面样“的齐濯,但齐濯仍旧两眼发光的望着自家师兄。他翻了个白眼,想起了片刻前的委屈和迷惑,“可是……凌修师兄,你刚刚笑什么呀?“ “笑……“ “笑……你今天真可爱~“云凌修左手手肘架在云渊肩膀上,右手拿着那根竹签,虽是回答云晨的话语,却嘴角暗笑地盯着云渊,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 云晨更迷惑了。 云渊轻撇了他一眼,冷漠地移开了肩膀,云凌修的左手瞬间失去支撑点,差点一个趔趄栽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指着云渊的背影,效仿尊长的语气,貌似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你这性子,是时候变得可爱一些了~“ 片刻后,这个刚刚还在肆意嘲笑别人的潇洒男子,站在无名岛东山口处,顿时笑不出来了。 褚沫早已换了一身衣服,一套冰蓝色的劲装,干练清爽,正用一把普通的剑斩断山路上的荆棘,朝自己行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棕色长衫的斯文男子,瘦弱白净,一副书生气的模样,正是璃城贺家家主的次子——贺云同父异母的胞弟——贺予。贺予正用一根树枝帮忙拂开乱草,一众不知名的虫子受到惊扰,从草堆中腾飞起来。他立马冲上去,脱下衣袍挡住褚沫,为她避开侵扰。 举起衣袍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贺予的手蹭了一下褚沫白皙纤长的脸颊,身子也顺势贴了过去。 褚沫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几步。见状,贺予也不恼,只微微一笑,复又跟了上去。 云凌修盯着贺予紧皱的眉头,明明厌恶脏乱却主动帮忙、殷勤至极的身影,明明笑着却不时从眼神中流露出来微微的恼色,深觉疑惑。他立在原地,朝着同伴嚷嚷起来,“喂~我们就准备这样子上山吗?你们有没有带吃的?” 一向默然少言的褚沫自然不会搭理他,而贺予…… 也无回应。 无名岛上东西北边各有一座山,唯南边空缺,呈甬道状。此次试炼,参与者可与队友协商,自行选择一座山进行攀登。 这座岛屿人迹罕至,各家家族皆少涉足,对此地形一概不知。因而选山极为重要。东边的山最为高耸,北边的山山势最矮。西山靠近江海,一半山体皆与岛沿融合。 东山虽高,看似笔直陡峭,最难攀爬,但这类山通常地势不算复杂,且不适灌木刺丛生长。该地迷雾丛生,若是少些刺丛干扰,即使山势陡峭,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反而更为容易。 而北山虽然山势最为矮小,但横断面积宽广,且面朝南方,正对无名岛的山体甬道,常年被湿润海风浸润,因而植物最为茂密。且不说地形是否陡峭,单是丛林中奇毒怪兽,已是够纠缠一阵子的了。 西山则坐落于海谷之内,多沼泽毒障。山脚不仅会栖息陆生生物,还会栖息两栖生物。更有甚者,会遇见海底的凶兽,恐怕在山底之时便要耗费巨大精力,更要承受时间与精神上的压力。 “我们选东山!“云凌修略加思索,简单对比,最终选择了最为适宜的东山。 “试炼考验的是登山速度,“贺予一脸不屑道,“你舍易求难,选择最高的山作为试炼项,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此次试炼考验的是生存能力,“云凌修正准备好好给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斯文人上一课,却被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 “东山!“褚沫望着东边的山体,一向毫无感情的眼眸淡淡瞥了正争执不休的两人,举步便朝东山行去,仿若并不打算理会他俩的分歧。 …… “哎……褚沫姑娘,等等在下~“片刻前还振振有词、坚持选西山的人,立马改变选择,追了上去,只留下云凌修呆滞地站在原地。一脸蒙圈的少年,默默地将自己的话语说完,“生存能力,可不仅仅只是速度这么简单……“ 所以,出发前,自己便将队友得罪了个干净?! 云凌修苦着脸,深觉再无人与自己讲话,自己这一路定会无聊到钻进杂草丛中,抓出一只蛐蛐来聊天。 “我还不如带着两个小孩呢!“云凌修仰天长叹,“至少还能有点乐子。“ 然而两人都未曾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目光,“配合默契“地清理沿路障碍,往山顶行去。 “真不用这样子上山!!“云凌修立马跑过去,欲哭无泪,“这座山山体笔直,虽然陡峭,但有一个好处。“ 褚沫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似在听他言说。 “你看,这座山其实树木并不是特别茂盛,但大多数树木皆高大强壮,附有粗壮坚韧的树藤。“试炼期间禁止运用灵力行走登山,但我们可以借助树藤摆动,在树枝间跳跃,以减少除去杂草荆棘的时间。“云凌修指着路途中的树木,认真地分析道,“况且这座山山体偏直,我们可选择上山直线距离上的大树进行攀越,这样不仅能够减少惊动山中奇兽巨虫的几率,还能缩短登顶的距离。“ 说着,云凌修拽下身边一颗大树上缠绕着的藤蔓一端,将其扭成一根麻绳状,翻身飞跃上树,借助藤蔓的挥动,跳上了另一棵树。 第17章 神兽怒(1) 第十六章神兽怒(1) 凌修一行人借助树段缠绕的藤蔓,一路腾挪纵跃,不消片刻,便接近半山腰。 山林安静下来,虫鸣蚊舞的声音已渐消失。眼前的植被逐渐稀疏,树下荆棘却繁复地盘绕在一起,甚至拥簇到树干三尺以上。 “欸…“云凌修伸手扯下树上的藤蔓,朝两个同伴询问,“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进入这片地界,虫鸣都听不见了。“ 他说着话继续扯了扯缠绕在树身上的藤蔓,那藤蔓却缠得异常紧密,纹丝未动。 “仅有鸟叫,不闻虫鸣蛙叫,连蚊虫鼠蚁都销声匿迹了。“云凌修皱着眉头,又加大力度将那根枯枝扯了扯。满心疑惑的他并未发现,那根缠绕在树干上的枯枝,顶端轻微地动了动。 枯枝表皮干裂,呈乌褐色。 贺予盯着那根枯枝顶端的微动,眯了眯眼,并不接话。 褚沫翻身跃下树梢,停在一株植被之前。那株植被立在荆棘之中,翠绿色的枝干挺拔笔直,树枝左右交叉生于两端,排列有序,枝干虽简但其叶繁茂沃若,附有浅浅柔毛,呈圆形水滴状。枝叶之间,一颗颗火红色的果实夹杂其中,那果实呈球状,或光滑,或呈不明显的突地——表皮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点点红包——状似草莓。 叶绿果红,映衬之间,枝叶整株植被苍翠欲滴,娇艳异常。 抬眼望去,该片土地之上,虽杂草稀少,但该类植被生长旺盛,皆围绕几颗大树遍布丛生。虽荆棘遍地,但与该植被相接之地皆留出一段空地。 好似,在刻意绕开这些植被生长。又好似,一种植被间不成文的… 惧怕。 “蛇藨!“褚沫颦眉。 “不好!!“ 褚沫的目光顺着最中心的大树朝上看去。 云凌修正站在树梢之间。来不及提示,他手中扯住的那条枯藤忽然间剧烈地搅动起来,朝树顶快速地缩去。盘在顶端的枯枝张开了一双诡异森冷的眼睛。那双眼睛闪着绿光,呈三角状。 枯枝顶端,忽而现出尖尖的脑袋。 这…俨然是一条盘在树干上的巨蛇! 巨蛇身上的枯枝败叶随着它的移动层层脱落,尘落灰起,蛇身鳞片微合,逐渐显露出蛇身原本的青绿之色。蛇身滑腻,霎那间,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迎面袭来。 忽然,那条巨蛇张开了嘴巴,吞吐了一条鲜红细长的信子。它蜷缩着身子,犹如一张绷紧的弓,一颗呈三角状的蛇头微微翘起,绿幽幽的眼睛朝着四周探去,仿佛寻到猎物便要飞身弹起。 云凌修早已俯身于树干枝桠间,不动声色地装死。 那条巨蛇巡视一圈后,便朝之前的栖息之所滑去。 “咔嚓!“正在这时,贺予浑身颤抖地后退,一不小心从树梢跌落,他慌乱地抓住枝桠歪了下去,枝桠忽承重量,猛然断裂,发出巨大的声响。巨蛇瞬间立了起来。贺予伸手将手中的枝桠扔了出去,巨蛇只是朝那边歪了歪头。 贺予脚下已是蛇藨果的植物根茎,落脚处一根枯枝横立。他只有呆立在原地,足尖轻点,足底悬空,未敢动作。 被惊醒的巨兽似在伺机而动,警觉地撅起脑袋,良久,才未伏下身去。 三人屏住呼吸。面面相觑。 一时间林丛间更加诡异地寂静下来。 “卡兹…“ 贺予点足而立的身躯终是支撑不住,一脚踩了下去,枯枝断裂,根茎内汁液四溅。 巨蛇猛然立起身躯,咧嘴,细长鲜红的蛇信吞吐之间,露出两颗硕大的青白獠牙,牙尖低落着翠绿粘稠的不明液体。它锁定刚刚发出声响的贺予,“嗖“的一声,直窜而出。 “叮~“说时迟那时快,褚沫动作迅疾地抽出背后的古琴,盘身而坐,衣袂翻飞间,古琴横立于两膝之上。修长有力的手指随意地波动下,一串清冽优美的音律流泻而出。 巨蛇立即停下了攻击,立于原地,似在迷茫。 “蛇语!“云凌修立在原地,惊叹道。 这串音符似乎带着冰寒之意,优美动听,却又带着复古繁复的尾音。琴弦微颤,乐音嗡嗡,每句弦音主调转换之间,连带着一连串繁复跳跃的滑调,主音之中夹杂着一系列颤音,若有哀鸣之意,又似含安抚之声。 满脸冷汗的贺予见状,又急又怕又狼狈的逃跑,却跌进身后鲜翠欲滴的蛇果植被之中,那几株植被被他压倒,鲜红的蛇果混合着绿油油的叶汁迸溅,染上他棕色的衣袍。 带有浓烈土腥之味的汁液,伴着香甜的果实味道弥漫在空气间。 那条安静下来的蛇瞬间立起,朝贺予的右腿一口咬去。 “叮叮叮~“一阵更加迅疾的琴音流水洪潮般涌动。 与此同时,犹在树梢之上的云凌修立起身子,随手甩出一条灵动的仙绳,正是那日云曜赠予他的捆仙绳。 那绳索一端捆住巨蛇,云凌修扯住另一端大力往后一拽。 两人配合出奇的默契,巨蛇的獠牙正好在贺予右腿一尺处堪堪停住。贺予早已吓得跪坐在地,面色发白,斗大的汗粒滑落脸颊,滴到不住颤抖的腿上,腿上的衣衫已然被晕湿了一大块。他惊恐万状地朝后爬去,几欲崩溃地大言相骇,“你…你们快救我…杀死它…杀死这条蠢蛇!“ 云凌修撇了撇嘴,闲闲道,“说得容易!你倒是站起来干活啊!“话音未落,贺予朝后一仰,跌入了身后低矮的荆棘丛上。 长刺入肤,一路跌滚,鲜血淋漓。 巨蛇受到这浓重血腥气味的刺激,暴戾地翻滚起来,将捆住它的捆仙索一路捆搅,扯得绳索另一端的云凌修一个踉跄,从树梢跌落下来。云凌修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将捆仙绳朝旁枝上围绕一圈,站于树梢。捆仙绳逐渐收缩,将蛇身捆得更紧。 巨蛇在地上不住地打滚,蛇头逐渐膨胀,蛇身却极速缩小,越来越细。捆仙绳还未收缩,那蛇身已细如针杵,滑腻至极,片刻便从捆仙绳的束缚中滑出,朝荆棘丛窜入。 “它是凭气味袭人,并非声音!“云凌修一下子明白过来,树木寸断的新木之气,蛇藨果汁液之味,鲜血腥稠的味道,皆是巨蛇有所动作的理由。 此蛇尚未修成精怪,且长期栖于此地,吸收天地灵气而生,俨然已是一小方土地的霸主。它虽未成精怪,但已有灵识,身体收缩自如,捆仙绳竟未能发挥出其威力。从刚刚一番较量中可见该蛇似乎听力有限,如非巨响,主要凭气味寻求猎物,“蛇语“竟也未能发挥其御兽之能。 云凌修皱眉,抽出了腰间匕首。 这时,荆棘丛中炸开一片金光,贺予手持咒符,翻身跃上平地,翻手又掷出一张符。那张符呈土黄色,符面用流金作画,呈金色流焰状。 “流火符!“ 思绪间,那张符已飘至蛇身,炸开一个金色烟雾状流火。 第18章 神兽怒(2) 第十七章神兽怒(2) 巨蛇猛烈地腾绞翻动,蛇身鳞片开合,生生避开了那个金光灿灿的符咒。流火四射,巨蛇似不受影响。蛇身盘旋,蛇头撅起,獠牙凸显,飞速地朝贺予掠去。 贺予踉跄地运气飞掠上树,气急败坏朝站在树梢的云凌修吼道,“赶紧动手!如果我受伤拖慢上山进度,你也休想晋级。“ 云凌修后退一步,避开贺予的靠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将匕首放回了腰间,叱道:“蠢货!此蛇并未成精怪,降服恶妖的流火符有何作用!有钱了不起啊!“ 流火符,符如其名,符文流金作画,以焰火为状。符咒全开时,以梵文金光为契,炸为流火。该符暗含佛光喃语,专作降妖之用。但此符制作繁复,因而价格极为昂贵。一张流火符已是千金难求,像贺予这样,抬手便挥出三张流火符的阔绰之举,不愧是皇族骄奢的作风。 褚沫眼见“蛇语“威力甚小,指尖翻转间,琴音骤变,从繁复古老的符调化作激昂清冽的乐音,犹如烈马奔腾。那琴音化作一道如有实质的冰蓝色利刃,朝蛇身而去。 久未被惊扰的巨兽暴戾地搅动着庞大的身躯,一路左冲右撞,朝盘坐于地的倩影袭去。树影浮动,枝断叶落,残枝败叶簌簌地往下掉。 云凌修翻身下树,朝蛇藨果植被掠去。他一手扯住那株异常鲜嫩的植物,一手撕下衣角的布条,将植被枝叶和蛇藨果果实碾碎其中。顿时,那方云白色的布条红绿相间,汁液浸润,一股清新甜腻的果实气息和浓重土腥味从云凌修手中弥漫开去。 “来啊…“云凌修挥舞着手中的布条,朝那条巨蛇挑衅,“小爷我今天…“ 巨蛇嗅到这缕味道,转身而来。 云凌修立马撒腿就跑,边跑边嚷嚷道,“让你来你就来啊,这么听话!让你走你咋不走呢!“那蛇吐着信子扑来。 云凌修一手掷出捆仙绳绕于树梢,一手拉着那块布带引诱巨蛇,以捆仙绳为轴借力于空中划出一个圆。 “你……你竟没有灵力!“贺予盯着云凌修借力使力、全凭武学功底跳跃树丛间的身影,惊道,“你没有灵力如何能够参加试炼!“ 云凌修并不理会,借助捆仙索及树干队列排布,左突右退,每踩一个点还不忘用手中布条的汁液往地面划出一道杂乱的弧线。巨蛇跟着他左冲右撞,长腾下窜,不多时便把自己打了一个死结困于树干间。 “正是时候!“云凌修打了一个响指,刚刚他划在地上的乱符瞬间红光微现,连成一个六角暗星状符阵。符阵所成之时,红芒大盛,边缘处瞬间立起暗红色的光壁。 巨蛇身体剧烈收缩,滑腻的身子就快从死结中顺脱而出。而红芒符阵每一处皆以蛇藨果植被汁液为符,符成之时,被困阵中的巨蛇受到气味的强烈干扰,疯狂扭动身躯,反而将死结绕得更紧。 “囹圄团阵!“贺予认出云凌修刚刚所成之阵,大呼。这可是上古奇阵之一!就连贺家公子,也只能在古书中得见。 “囹圄团阵九面符文,需灵力加持方可成阵,这并非是囹圄团阵!“褚沫停下抚琴,淡然道。 “褚大小姐博学多才,果然知之甚广!“云凌修拍了拍手,扔掉那方布条,笑道,“这是我自行改创的阵法,未有阵名。初次使用,效果还不错。“说着他看了看阵中巨蛇,将匕首递给褚沫,“接下来,就得靠贺公子和褚大小姐了!“ 褚沫点头,朝贺予道,“雷霆符。“ 巨蛇鳞片坚硬如铁,需用雷霆之力破其鳞障,方可斩杀。 符出雷动,引天雷炸之,顿时蛇身皮开肉绽。血腥之气浓重,冲淡了凌修所作之阵的气味,阵破。 褚沫手持匕首,飞身而去,冰蓝色的灵力顺着匕首汹涌而出,一把扎进蛇身七寸处。分毫不差。 蛇身剧烈摇晃,贺予折断一截枝干,以枝为刃,插进巨蛇脑袋。不过片刻,巨蛇已然没有了动静。 “呼~“贺予松了一口气,瘫坐于地。 云凌修接过褚沫还回来的匕首,匕首上还残留着巨蛇的血渍,正准备撕下衣衫边缘已然破损的布条,眼前却递过来一张冰蓝色的手帕。 褚沫面无表情,冰霜似的眸子里毫无情绪。 “谢啦~“云凌修咧嘴一笑,接过手帕擦了擦匕首,随后躺在地上。褚沫见状也靠着一颗大树坐了下来。 此时天色渐晚,树枝交缠的空隙处,露出刚刚爬有零稀星光的夜空。 “不如我们将这蛇烤了果腹如何!?“贺予忽道。 “好呀!天色已晚,不知前方有何险境。此处乃这条巨蛇栖息之地,方圆几里寻常野兽莫敢靠近,相对安全。“云凌修想了想道,“一番缠斗,为了接下来顺利,我们是得补充体力了!“ 褚沫并未言语。 “蛇的栖息地定有水源,“贺予立马爬起来,“我去打水。“ “那我和褚大小姐留下来削肉生火吧。“云凌修看着异常积极的贺予,心下疑惑,面上不显,附和道。 贺予顺着蛇藨果植被而去。 凌修也爬起来掏出匕首,朝炸得皮开肉绽的巨蛇尸体而去。褚沫虽未言语,却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捡拾枯枝。 凌修削肉,褚沫捡枝。两人分工合作,待夜幕之上爬满星光,已搭好火架,升起了火堆,上置蛇肉熏烤,一时肉香四溢。 “贺予这厮怎还未回来,不会出事了吧。“云凌修正准备起身查看,便看到贺予已拂开枝叶而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肉香,叹道,“真香!好饿啊!“ “给!“贺予递过来两个水袋,里面满满当当地盛满清水,“放心吧,干净的,没有用过。“ “贺公子好大的手笔!“凌修笑着接过水袋,大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边的水渍,叹道,“好水!“ “山中清泉甘洌,自是异常清甜。“贺予看他和褚沫皆喝了水,也笑眯眯地打开水袋喝了一口。 三人就着山泉水,吃着烤肉,一时竟心满意足。正在这时,一阵眩晕袭来,云凌修瞬感浑身无力、酸软,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竟全无力气,跌倒在地。 “水里…“褚沫虚弱倒地,冰冷的眸子越发霜寒,“有毒…“ 第19章 神兽怒(3) 第十八章神兽怒(3) 见两人皆瘫倒在地,贺予慢悠悠地站起来,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贺予…你…”云凌修倒在地上,怒目而视,“我们可是一个队伍,你为何要这么做?!亏我们刚刚还搏命救你!” “哦?一个队?”贺予慢悠悠地抚平了衣服上的些许褶皱,唇角微掀,露出讥讽的笑意,“搏命救我?呵呵呵……”他衣衫破烂,渗出丝丝血迹——正是刚刚跌入荆棘丛,被尖刺所划破。那斑斑血迹,映衬着他脸上的诡笑,竟有些许瘆人。 云凌修动之以情失败,立马晓之以理,“你都说了——少一个人,其他人也别想晋级!你还害我们…你脑子是不是被那条蛇给吓傻了!?” 对于云凌修的斥责,贺予并未生气,反而笑意连连。 “谁说我要自己晋级?”贺予扯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看向一旁软倒在地、并不言语的褚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贪婪的柔情,“我怎会害你们呢?你们…可是我的好队友啊!” “那你……” 说话间,贺予已朝褚沫行去。他眼神痴狂,带着疯狂的占有~欲~,伸出手,似想抚摸她光洁精致的脸庞。 “我只是在你们的水中,下了一点迷幻散。待事成之后,我们再行赶路,也定能登顶晋级。” 迷幻散! 苍垠大陆上有名的顶级迷药——无色无味,仅需一点,撒入各类吃食中,便可发挥药效,尤以修仙者为著。该药可封住金丹,无法运功,更无力动弹。 褚沫别开脸,清冷的眸子蕴含怒意。 “怎么?你不开心?”贺予看着面前的佳人,状似癫~狂,眼中~欲~望~升腾,撕裂了书卷气的面具,“是因为我没有早些表达内心的爱意吗?可我分明暗示过你,你并未拒绝于我啊…” “说到底,你定然也心下倾慕于我吧…” 说话间,他低头凑到褚沫的颈边,朝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贺予贴着褚沫的耳朵,喃喃陶醉道。 如此暧昧的距离和污浊的话语,饶是淡漠镇定如褚沫,濒此绝境,也难忍怒意。她有着空灵褐色的眸子,眸心深处带着一点妖冶惑人的冰蓝色。 平日里,她眸中总是淡漠冰霜,瞳眸中蓝色微浅,褐色为甚。此刻怒意浓重,眸中冰蓝色深沉,更衬得她的眸光潋滟,沾染了平日里不常得见的妖媚,更是貌美无双。 见状,贺予痴狂的脸上醉意更甚,“你放心,今日礼成之后,定当让我爹亲自登门——向绮帘褚家尊长提亲。”说着他已褪下外袍,双眼通红,呼吸声~粗~重,狂热地伸出手,准备扯下褚沫的衣衫。 褚沫浑身无力,退无可退,只一双眼睛怒瞪着面前这个~浪~荡~之子。 “你放心,我.......我会对你好的。”贺予双手颤抖,极为缓慢的扯开了褚沫的外衣,露出了一边肩膀—— 冰肌玉骨,肩若削成。 褚沫怒目而视,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双眼的蓝近乎墨,透出微微的红。 贺予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盯着面前佳人~起~伏~的胸口。片刻后,他满脸~潮~红,慢慢将手伸了出去。 一只手猛然扣在他的腕上! 那双手宛如钢铁,力有万钧,贺予竟不能往前一寸。 “你…”贺予大惊,“我明明…亲眼看着你喝了水…” “怎么?没想到小爷我这么厉害吧!?”云凌修抬手,将他一把推开。 “贺兄,你当真是个人才,竟将卑鄙、下流、无耻——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简直无人能及!!” “识相的,滚一边儿去,别坏我好事。”贺予阴沉着脸,冷哼道。 云凌修站在褚沫面前,将她挡在身后,也挡住了贺予看向她的目光中,满含的~淫~邪~污~秽~。 “也是,于牛粪而言,我这护花使者…确实是坏了天大的好事啊。”云凌修一脸笑意,“可人家,毕竟是褚家千金大小姐嘛…你…” “不过是养女而已,”贺予怒目圆睁,打断云凌修的话语,染上欲色的眸中,透出些许不屑,“你以为褚家…会拒绝代表世俗皇权的贺家吗?” 云凌修眸中色泽潋滟,“好一个代表世俗皇权的贺家,我看你迟早得改名换姓,叫王八!” 贺予咬牙切齿,看了看云凌修身后并未起身的褚沫,随即勾起唇角,冷笑涔涔,“一个没金丹的废物!!就算你巧舌如簧,难道能用嘴巴胜我?你没事,她也起不了身吧,你能凭什么与我抗衡!?” 云凌修见状,扯上褚沫的外衣,遮住露出的肌肤,也遮住了女孩并未言说的难堪。褚沫垂下眸中,掩住了眸中剧烈晃动的瞳孔,也掩去了眼中各种复杂的情绪。她费尽全力,伸出手抓住了云凌修的衣角。 云凌修立刻弯腰去扶,褚沫却无力站立,复又坐了下去。 “就算我没有金丹,”凌修冷哼道,“对付你这种杂碎——绰绰有余!”话语间,浑身竟散发出一股自信狷狂之色。 若是平时,贺予或许会被吓住,不愿惹此麻烦。可现下荒山野岭,他又垂涎美色已久,哪能轻易放弃?!眼珠一转,心下较量一番,登时运起灵力,一掌朝云凌修袭去。 云凌修自知若是硬碰硬,并不是贺予的对手,更遑论接下他这痛下杀手的一掌! 还好平日里总是被云渊追着打,轻功了得,就算并无灵力,不被抓住…倒也不成问题。 云凌修随即转身,拔腿就溜,边溜还不忘嘴里讥讽贺予,“哎哎哎…你好歹也算皇族之后,名门之子,行为怎会如此龌鹾不堪?贺家虽为皇族王侯,但贺家家主向来要求严明,手下弟子门生皆无贪淫秽荡之风。贺家不同于皇族之清名,苍垠大陆谁人不晓?你老爹若知你如此败坏家族名声,看他不打断你的腿,将你那家伙阉了喂狗!” “你......你,你别让我逮到你。”贺予青筋暴起,双眼满是杀气。 “哟~吃不到天鹅肉,癞蛤蟆闹情绪啦?” “若不是你百般阻挠,她早是我的女人了!”贺予阴测测地道,掌风凌厉,“届时入我贺府,位及王候夫人,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云凌修气急,“我从未见过比我还要厚颜自恋之人!你当真是第一人!!你那长兄贺云我虽仅有一面之缘,那倒也是个温和谦恭、品性端良的翩翩公子,你作为他的二弟,怎地如此大相庭径!简直是云泥之别!” “别把他和我相提并论,若不是他娘死后还占着正位不放,我在贺家的地位怎会如此!”见云凌修提起陨身不久的长兄,贺予瞬间暴怒,气得咬牙切齿。他掌下愈发凌厉,运气而来,身形掠动如风,竟痛下杀手,招招致命。 “啧啧啧…”云凌修转身,一脚蹬在树干上,在丛林中来回跃动,见他发狂,嘴下愈不留情,“原来生母不同,差别竟如此之大,你真是给你母亲丢人!” “你…”话音未落,他脚下一顿,被枯枝绊倒。 贺予的掌风紧接而至,顺势打在云凌修的胸口。 云凌修登时吐出一口鲜血,未能反应,第二掌呼啸而至,结结实实地再次打在他的胸口。云凌修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巨大树干上。胸腔里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再有一掌,定是必死无疑了。 “去死吧!”第三掌接踵而至! 一阵躁乱刺耳的琴音,裹挟着冰蓝色的光芒,破空而来,弦音为剑,灵气为刃,直直地打在贺予挥出劲掌的右手。琴音锐利,伴随着丝丝杂音,划破当夜的黑幕,将贺予击中,一把甩在巨石之上。 冰蓝色的高挑身影,自半空落下。 褚沫面上是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焦急。见云凌修脱离危险,才翩然架琴拨弦,琴音淙淙;即使满含杀意,也依旧优雅动听,犹如九天之上的靡靡天籁。 方才微乱刺耳的琴音,仿若仅仅只是一个错觉。毕竟以琴技闻名天下的褚家千金,自小便从未出过错。 琴音迅疾,翻手流泻狂风呼啸之意,覆手倾注细雨绵绵之情。贺予来不及出声,便痛苦地抱着丹田倒在地上。 云凌修只听到琴音缭乱,贺予便口吐鲜血瘫倒。他丹田之中气血涌动,衣衫之上显出棕色勾陈巨兽之状。灵气乱窜间,冰蓝色的灵力裹挟着如有实质的琴音,迅疾而至。棕色勾陈状的灵气被冰蓝色的流纹驱散,如纹散浪动、分崩离析。 片刻后,“嘣”的一声,琴音戛然而止。 “看在贺家家族的面上,”褚沫收琴而立,未将一丝余光分予他,微呈水蓝色的瞳孔轻微晃动,神色却冰冷平静,转身朝林外行去。 “废你金丹,留你一命。” 第20章 神兽怒(4) 第十九章?神兽怒(4) 刚行出林外,褚沫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一双手虚扶在她的手肘处,让她得以站稳,却又及其巧妙地避开了与她的肢体接触。她微微回头,便撞进一双斜长潋滟的丹凤眼中,那双眼中满含歉意。 “对……对不起啊。”云凌修少见地词不达意,嗫嚅半晌,仍旧重复道,“对……对不起啊……我……” “你不是已经提示过我了么?”褚沫惨然一笑,“是我自己没有意识到……”未等云凌修接话,她从怀中掏出一颗白玉状的药丸,放入嘴中,吞了下去。然后,她指了指不远处,轻道,“我们走走吧。” 褚沫本就不常笑,笑起来时,嘴角微抬,露出平整洁白的贝齿,透出些许清纯温和,不似平日里那般冰冷疏离、高不可攀,让云凌修一时之间,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错,他已经提示过了。他早已怀疑贺予的动机,但并不知其具体意图,所以只是将蛇藨果的根茎抽出,以作烤肉的串联之用。蛇藨果的根茎有解毒之用,在高温烘烤之下,浸润入食,对一般毒药,有解毒奇效。 只是没想到,这贺予竟起了如此歹毒的色心,用了迷幻散这类顶级的迷药。蛇藨果的解毒作用对迷幻散仅是杯水车薪,褚沫这才中了招。好在,蛇藨果虽不能完全解除迷幻散的毒性,但其解毒之效,却刚好能够压制迷幻散封存金丹之性。云凌修四处奔跑、激怒贺予之时,褚沫勉力运功,将部分毒素排出体外,两人这才脱离危险。 “我……”云凌修一时语塞。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好像他总是会在她面前做错事,辩无可辩,言辞无状。 第一次见面,明明只是想要让她避开蕴魔的袭击,却扯掉她的面纱。明明想要道歉,话到嘴边,却变成调侃。 第二次见面在无名岛上,明明只是平时常做的玩笑之事,却在她冰冷圣洁的目光下,无地自容。见她陌生淡漠的态度,内心甚至有些不明原由的难受。 第三次,明明他已经猜到贺予心怀不轨,却因玩心重,更想弄清贺予的意图,并未当机立断地拒绝贺予的饮水,也并未明确地告知她——要当心防范。 愧疚之意传至四肢百骸,云凌修看着褚沫惨淡的面容,她明明害怕却极力掩盖的眸光,和止不住颤抖的手,都让他心底升腾起些许陌生的痛意。 “再怎么端庄睿智、冰冷疏离,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啊。”云凌修心下叹道,扶着她朝山体边缘走了一会儿。 该处已将至半山腰,朝着山体边缘走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东山半山腰的悬崖边上。 “你的毒尚未完全解除,”云凌修寻了一块光洁的石头,将褚沫扶到石头上坐下,语气微涩,“先休息一会儿吧。” 褚沫坐下后,立马打坐,运功驱毒。 云凌修站起来,在四周查看了一番,发现这是东山一处斜逸而出的山体。山体呈倒三角状,山体根部与北山相连,仅一处峡谷相隔。山势巍峨,峡谷之中,迷障丛生,看不真切。 正在这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云凌修回头,便见褚沫坐在石头上,微微仰头看着夜空。女孩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云凌修却莫名觉得她眉眼深处暗含悲色,顿时心下一痛。 “你看,星空多美啊!“云凌修耸了耸肩,故作无事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同样仰望着夜空。 夜幕之上,繁星密布。如水的夜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树木的香气。群星闪烁,似一颗颗镶嵌在幕布之上的珍珠。星光弥漫,一时间,山林荒野,幽静雅致。 褚沫毫无动作,仍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未动。 “看到这么美的星空,我便会想到小时候。”云凌修望着繁星,又似望向遥远的时空深处,轻叹,“真像是做梦一般。世事无常。” 忽然间他咧嘴一笑,想要逗褚沫笑笑,故意道,“我呢,是个孤儿。小时候无依无靠,四处流浪。从野狗嘴里抢食,在乞丐堆里抢吃的,这都是常事。所幸后来遇到了师父,被其收养。我以为,从此不用忍饥挨饿,便是人间幸事。” “可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妙,哪会有完完全全的幸运呢?以前我以为不用忍饥挨饿,便是人间幸事。后来我才明白,有的事,比挨饿痛苦多了。我是个不能凝结金丹的体质,受尽嘲笑和鄙夷。你说我安安分分倒还好,可我偏生是个不安份的。小时候四处调皮闯祸,因而更是被揍得鼻青脸肿。”云凌修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儿草,双肘交叉于脑后为枕,看着夜空。 褚沫终于回头,看着他,眼中晦涩不明。 “我的童年虽然惨了点,但有许多开心的回忆。爬树下河,摸蛋打鱼,还有几个好兄弟,也是一大幸事!”云凌修自顾自道,“反正我以后变强了,便会将之前欺负我的人全都揍一顿!” “欸?你的童年呢?”云凌修突然转头,询问褚沫。 “我?”褚沫颦起秀丽的眉头,神色中有一瞬的愣怔,“我……没有童年。” “啊?”云凌修显然没能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 “只有琴棋书画的练习和练功。” “那也太可怜了吧。”云凌修不禁哑然。 “我是抱着必须成功的心态…参加试炼的。”褚沫转头看向远方,半边脸隐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她的声音清浅迷幻,出口便消散在空气中,“因为,那样就可以离开家了。” 云凌修看着她莹白如玉的侧脸,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极为缓慢地爬上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只有从地面爬起来,以缓解这种莫名的窒息感,“贺予行为恶劣,待我们登顶,长老们定会给你一个公道!这次定能入试,不会受此影响!” 然褚沫并未应答,反而些许担忧地望着他,“你为何不受迷幻散毒性的影响?” “我啊,”云凌修挠了挠头,“我生在南锤,自小泡在百毒缸里长大,身体解毒速度自是快些。” 说话间,几颗萤火虫不知从何处飞来,停在面前的草叶上。云凌修小心地弯下腰去,只见面前的萤火虫带着莹莹蓝光,翅膀开合间,明明灭灭,似一颗颗地面上的小星星。云凌修眼前一亮,朝林中跑去,喜道,“你等我一下。” 不多一会儿,他拿着几株不知名的植物,走了出来。那是几株氤氲着点点淡蓝色荧光的植物,在黑暗中绽放得正艳。花朵呈五星状,瓣如尖角,绽于枝头。 云凌修将植物高举,朝向漫天星光。 那些五星状的花朵,遇到星光瞬间枯萎、消散,却并未凋谢、褪色,反而化作粉末状。夜风一吹,散为点点荧光浮动山间。淡蓝微现,荧光忽闪,如星辰般耀眼迷幻。一时之间,竟像是将整个苍穹夜幕,都搬到了身边一般,引得一群萤火虫飞舞而来,合着化作星光的花瓣自由飞舞。 星光烂漫,云凌修自荧光浮动间回头,笑容绚丽,朝褚沫递出两株被他护在怀里的植物,“怎么样?褚大小姐…应该没见过这样的人间美景吧?” “这种植物叫做仰星草,它的花朵只在漆黑的地方绽放,遇光即败。”云凌修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眸子里光芒万丈,“但只要遇见星光,便会呈现出刚刚那样炫丽壮阔的景象。” 说话间,这两株植物已被星光照耀,顿时化作荧光,朝四野散去。云凌修仓皇去护,褚沫却已伸出手——接过这株正在化为漫天星光的植物。 “这真是一株悲哀固执的植被。”褚沫挥舞着手中的植被,绝美的脸上漾着微微的笑意,但语气却平静,甚至带着莫名的伤感,“仰星草,它一生都在仰望着缀满星辰的夜空,不仅花朵形状在仿其形状,连植被的枝叶…都带着天空般淡蓝色的光芒。” “可它却不能见光。即使夜间绽放,也注定和夜星永不可相见。所以在星辰的注视下,它连陨身都是在宣告自己的心意么?”褚沫抬眸,望着云凌修随时都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双色泽潋滟的眼里有着——仿若任何事都不用忧心的自信。心脏处忽然传来不可抑制的、陌生却剧烈的心跳。 她按住心头,茫然道,“可是,星星知道吗?” 第21章 神兽怒(5) 第二十章神兽怒(5) 花瓣化作星光散尽,萤火虫挥舞翅膀离去,莹莹蓝光逐渐消散,四周又陷入了仅有点点星光映照的幽暗。 “星星迟早会知道的。”见褚沫神色哀戚,云凌修安慰道。他语气坚定,神色认真,让褚沫不由得点了点头,轻道,“上山吧。” “你的毒……” “已无大碍。” “好。” 两人打定主意,准备上路。这时一团蓝绿荧光从丛林中溢出,瞬间照亮方圆三里的树林。一只棕毛粉面的小猴从那边蹦蹦跳跳地行来,身体直立,前爪微张,锋利的爪子微微弯曲;它有着一双金光四射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又扁又塌,尖尖的嘴巴微张,显得格外可爱。那团蓝绿色荧光氤氲在它周围,光亮非常。 “是仰星草周边的萤火虫!”云凌修看着那只粉面小猴周边的蓝绿色光芒,叹道,“仰星夜生辉,萤虫夜舞蓝。灼灼流光坠,棕猴跃面来。古书所言,诚不欺我也。” 云凌修咧嘴一笑,便朝那只粉面小猴走去,“古书上说,与仰星草相伴而生的粉面小猴浑身荧光,面带桃色,性格温顺,乖巧可爱,尤其善舞。不知这只小猴是否如传言般,能够闻乐起舞。” 话毕,他抬手摘下一片树叶,瞅了瞅,选了一边,放至唇边。 薄唇微动,一串婉转悠扬的乐音流泻而出。 那只粉面小猴听闻这悦耳的声音,不由得驻足欣赏,不一会儿竟是轻点后腿脚尖,旋转起来。 “粉面小猴果然喜欢跳舞。”云凌修的兴致越发高涨,他一手按住树叶的一端,一手轻轻拍打另一端,如吹奏口琴风笛一般。叶音本应单薄,但云凌修这一操作,竟使这乐音雄浑不少,如有共鸣之箱。 粉面小猴旋转着细长的后肢,前肢挥舞,双眼轻合,似陶醉其间。 云凌修轻弹叶端,发出一连串流畅动人的波浪颤音。 粉面小猴也跟着乐音律动,身体微微起伏,似波浪涌动般颤动了几下,身体下叠,竟跪于地。 “这小猴竟懂得乐曲中所含的情感。”得知这个讯息,云凌修眼神一亮,边控制唇边的树叶乐音,边朝沉醉在乐音中的小猴行去。 待到它身旁,云凌修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粉面小猴的脑袋有着微长蓬松的棕色毛发,触手柔软。 小猴后肢跪立,前肢下垂,仰面朝天。它眼睛微眯,似慵懒享受。粉色的面容上,尖嘴微咧,表情迷醉,衬托得其更加粉嫩可爱。 “哇!”云凌修内心又生出戏弄之意,他摸了摸粉面小猴的脑袋,又朝他圆鼓鼓的肚子摸去。 “不可!”褚沫话音未落,云凌修的手已经伸到了粉面小猴的跟前,摸了一把他圆鼓鼓又略带桃红色的光洁圆滑的肚皮。 “粉面小猴最厌恶他人摸它的肚皮!” 可,来不及提醒! 原本温顺可爱的小猴顿时龇开尖嘴,较为整齐的牙齿瞬间增长,露出獠牙,朝云凌修扑去。 云凌修闪身一躲,顺手又摸了一把粉面小猴头上的绒毛。 小猴挥舞着前肢,锋利的爪子在空中留下道道风影。 “哎…你怎么就生气了?”云凌修侧身躲过粉面小猴的扑挠,又想伸手摸摸它柔软的毛发。 “龇~”小猴咧开嘴,朝云凌修龇牙,面露凶光。可即使是做这样生气的表情,它的样子也是及其灵巧可爱的。云凌修一时忍不住,又冲他伸出了手。 手还未碰到小猴,小猴突然长臂一扬,身体一跃,朝云凌修扑了过来。 云凌修凌空一翻,一跃上树。小猴扑了个空,反而撞到不远处的石头上,气得“吱吱吱”地嚎叫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云凌修忍俊不禁,站在树梢笑得前俯后仰。那只小猴似乎清楚地知晓云凌修正在嘲笑它,顿时脸色大变,气得粉面涨红,犹如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它举起前爪挠了挠耳边,又扯了扯脸边的长毛,满脸急躁。 “你别生气啊…”云凌修立马翻身下树,想要安抚这只抓耳挠腮的小猴,那只小猴却朝着丛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它在召唤同伴!”这个念头刚刚闪现在云凌修的脑海中,丛林深处猛然发出一阵如雷般狂怒的吼叫! 一阵嘈杂的鸟叫虫鸣,从东山的四面八方响起。成群结队的鸟儿自丛林深处惊起,慌乱失措地拍打着翅膀,逃命似的飞出了林子。 半空中一阵嘶鸣。 “凫篌出世,百兽群逃!地裂水断,毒虫如炮!”云凌修盯着天边嘶鸣的鸟群,大惊道,“东山蛰伏的神兽,竟是凫篌!” 整座东山顿时地动山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地面上铺就一层黑压压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竟是丛林中的各类虫蛇! 褚沫立马翻身上树。 这群虫蛇速度极快,从林中朝山下爬去,却都绕开那只粉面小猴,一刻不停。 待虫蛇四处逃散开去,丛林深处响起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一声声回荡在瞬间死寂无声的夜里,这脚步声如同敲打在两人紧绷的心弦,令其神色凝重。粉面小猴却激动起来,神色兴奋地朝着丛林那头张望。 云凌修略一思索,朝着褚沫道,“如果真是凫篌,只能走为上策。与之为战,绝无胜算!” 褚沫已端好古琴,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古琴一端,面色沉沉,轻轻点了点头。 伴随着一阵甘醇清冽的酒香,一只高大威猛的古猿自林中缓缓踱出。那古猿猴面人形,眸色蓝绿,巨齿如石,白毛赤脚,身形健壮,长臂微合。 竟真是凶兽凫篌! 传闻凫篌喜酒好乐,虽是风雅之事,却性情凶悍,猛莽好战。一旦现世,乃是兵驽相向、天下大乱的凶兆。但凫篌一般长眠于地,深埋于尘土之中,不轻易现世。此刻,恐怕是为了这只粉面小猴而来。 见凫篌出现,粉面小猴立马露出兴奋激动的表情。它左窜右跳,朝高大威猛的凫篌奔去。凫篌咧嘴,似乎笑了一下,伸出巨掌,将其一托,粉面小猴便坐在了它的肩膀上。 一猿一猴,一大一小,一个可爱灵巧,一个威猛凶悍,坐在一起,竟是默契非常。 那只小猴坐在凫篌的肩膀上“吱吱吱”地叫起来,似在诉说,随后前肢一伸,直指云凌修。 “哎…你这小猴,竟还告状!”云凌修气急。话音刚落,凫篌长臂一挥,握掌为拳,朝他扇来。 顿时狂风大作,树枝乱颤。 云凌修一跃而起,跳到另一棵树上。 凫篌虽身形巨大魁梧,动作却丝毫不受其身形影响,反而迅猛极速。掌风呼啸,几乎尾随而至。 树断枝折。 褚沫打横坐于树端,古琴横立。一串悦耳动听的琴音随着她上下翩飞的指尖浮出。 那只粉面小猴听闻琴音,立马站在凫篌的肩头跳起舞来。凫篌动作稍缓,似享受其中。 “走!”云凌修踏叶而来,拉起褚沫便朝山上奔去。 琴音骤断。 凫篌一掌拍于地面,顿时石断地裂,树倒横路,将两人挡在山崖边上! 山崩石裂,可凫篌的攻击却一刻不停。 “不好!” 第22章 情之初(1) 第二十一章情之初(1) 两人已被逼至悬崖边。凫篌步步紧逼,所到之处,地裂石断,崖壁边碎石零落,簌簌而下。粉面小猴坐在它的肩头,兴奋得手舞足蹈。 两人避开崖边下坠的岩石,站在一处完整的地面。 凫篌见状,抬起脚朝两人踩来。它脚掌硕大,如一方巨伞铁板,从天而降,顿时一团阴影将两人完全笼罩其中。 巨大的脚掌转瞬落下。千钧一发之际,云凌修拉起褚沫,从旁一滚,避开巨掌,双腿蹬在岩上,沿崖壁而下。 “凫篌好战勇猛,决不可与之正面为战!选中时机,从旁溜走!“虽说情况凶险,但云凌修沉着冷静、四处张望,头脑极为清晰,寻找着有利地势。 此时,云凌修望见不远处荧蓝色光芒的萤火虫,正上下扑腾着翅膀,排成一线。而荧光线条尾端,正直指一处崖壁。 云凌修径直朝那处跃去。 褚沫紧随其后。 果见崖壁荧光围绕之处,有一方小洞。云凌修翻身而上,朝洞中奔去。 乱石穿空,沙土飞扬。一块断裂的巨大岩石朝褚沫砸来。褚沫翻身一脚蹬在崖壁上,借力避开砸落的岩石,身体朝下坠去。 凌修站立稳妥后,转身一看,立马趴在洞边,伸出右手,拉住褚沫的左手。 褚沫被云凌修一拉,瞬间悬空挂在崖壁之上。 “抓紧啊!“云凌修急道。 褚沫全身悬空,毫无借力之处,仅靠云凌修的右手使力上拉。云凌修右手青筋暴起,满脸通红。 凫篌立在崖边,暴怒而起,巨掌拍在崖壁,顿时石崩地裂,碎块乱窜。一块乱石直冲褚沫的头顶而来。 云凌修气沉丹田,使出浑身解数,将褚沫往上一拽。与此同时,他跃出洞口,脚尖在洞边一蹬,借力往上,右手顺势将褚沫塞入洞中,左手击碎石块。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马虎和停顿,快到褚沫甚至来不及反应。 云凌修已借力一翻,跃回崖边地面。 凫篌的袭击一刻不停,见云凌修跃上崖边,立马一掌拍在崖边的土地上。瞬间,崖边的土地以云凌修为中心寸寸断烈。云凌修来不及避开,便跟着碎石混土一并往崖底坠去。 “凌修!“褚沫大惊,从崖壁洞口伸出手去,却连他的衣角也未曾摸到。 碎石如雨,云白色衣衫的男子和着土石飞速下坠,一下子就消失在迷障丛生的崖底。 而他耳边风声呼啸,也未曾听到一向冷若冰霜的伙伴平生第一次叫出他名字时的焦急话语。 …… 北山山路,云渊负手而行,衣袂飘飘,颇为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小不点喋喋不休地争论。 云晨鼓着一张包子脸,勉力捍卫着属于云氏弟子在云渊面前的宠爱,皱眉道,“你确定选北山?!走了这么久,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凌修师兄他们都往东山去了!“ 齐濯瞅了一眼身边清风霁月的云渊,急于在偶像面前表现的他,涨红了脸分辨:“是啊,毓儿姐姐说过的!北山虽凶禽猛兽奇多,但这个时节,无名岛的野兽大多都在长眠。只要神兽不出,猛兽便不会被惊醒!“ “你如何能保证神兽不出?“ “神兽深藏于丛林最深处,此次试炼,各家力求用最快的速度上山,自然是一路小心,不愿招惹是非。哪那么容易惊醒神兽?“ “你怎么知晓这无名岛的兽类处于休眠期的!?“ 云晨追问 “是毓儿姐姐告诉我的呀。“齐濯说到这里,不由得骄傲地挺直了小小的腰板儿,瞧了瞧一旁的偶像,和盘托出,“毓儿姐姐乃我梦遗柏氏最尊贵的大小姐,此处地处西南,毗邻我梦遗。大小姐自是在族长、长老的陪同下,来此处历练过两次,当然熟知地形和兽类蛰伏时期啦!“ “原来如此,可凌修师兄选了东山,岂不是吃大亏了!“云晨一拍脑袋,极为担忧道。 “你别担心,他和褚家大小姐一组。“齐濯摇头晃脑道,“褚家大小姐人美,琴音更美,腿长武功高,这可是整个大陆人尽皆知的事情!你家师兄和她一组,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地稳赢!“ “对哦,好像就咱们这组都是男的诶!“云晨小小的脑袋凑过去,开始和脑袋同样小小的齐濯碰在一起窃窃私语,“我看话本子上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们这搭配岂不是要精疲力竭!?“ 片刻前还一脸崇拜兴奋地看着云渊,满脸“偶像在身边最幸福“表情的齐濯立马点了点头,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遗憾和失落,极为沉痛地扼腕叹息,“我居然没能跟毓儿姐姐一组,太可惜了!“ 一旁无话可插的云渊面无表情,些许无奈,可两个小不点儿却越聊越兴奋。 “欸…你总是提你那个毓儿姐姐,她真的这么好!?“ “可不是!“齐濯粉嫩的脸上满是自豪,“毓儿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可爱最最最善良最最最…嗯…“小小的男孩子略加思索,脱口而出,“最最最美好的女孩子!“ “哪有这么夸张!“云晨撇撇嘴,“有我的霜儿师姐可爱吗!?“ “一定比你的霜儿师姐可爱。“ “胡说!霜儿师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那你一定是没见过我的毓儿姐姐…“ …… 两个小不点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争执,云渊颇为无奈地跟在后面,却也并未出言阻止。 正在这时,三人转过一处角落,却见树干上刻着一个云字,虽然极为隐秘,但云渊还是一眼便瞧见。 这正是一炷香前他刻在树上的云氏记号。 而他们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原地打转,并未往前半步。 云渊一停,两个小家伙也停了下来。齐濯环视四周半晌,发现不对劲,缩着脖子弱弱地问,“云渊师兄,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呀!?“ 不停下来还好,一停下来云晨立马觉得周围安静诡异,脖颈处凉嗖嗖的,四周似乎吹起了阵阵阴风。他撇了撇小嘴,嫌弃地说,“有云渊师兄在,我们怎会迷路?这明明就是幻术!“ “不是幻术!“云渊凝视着不远处一颗参天古树,沉道,“是树呓!“ 话音刚落,风吹树动,沙沙声响。周围的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缠绕,围成一个圈,将三人围困其中。 云渊拔剑而出,云白色光华的长剑划破长空,一剑斩断一角的树枝,左手抱着左晨,右手抱起齐濯,飞身弹起,从斩断的树枝缺口突围而出。 缠绕盘旋的树枝受到灵力攻击,立马缩回。那颗参天古树扭动粗壮的树干,抛出道道枯藤。枯藤粗壮灵动如蛇,迅速袭来。 云渊放下两个小不点儿,执剑而去,剑锋所到之处,灵气氤氲,破枝断藤。 “云渊师兄!“ 正在这时,传来一声惊恐的呼救。云渊回头,便见一边的藤蔓极速蔓延,已将两个小不点捆住,吊在空中。 第23章 情之初(2) 第二十二章情之初(2) “云渊师兄,这树不怕我的剑…”被树藤枯枝捆住,挂在空中的云晨泪眼汪汪地朝着云渊哭喊,手中光剑胡乱地挥舞。可那树怪皮糙枝萎,哪里惧怕这样的攻击。 “白痴!”被树怪同样挂在不远处的齐濯朝着云晨翻了个白眼,“这树怪吸收天地灵气,万年成怪,哪里会怕你这灵力稀薄的剑?” “你行你来,”云晨不服气地嚷嚷起来,两只小短腿只能在空中胡乱地扑腾,“你的阵法怎么没用呢?!” “我那是时机不对!” “可是...我感觉头好晕。”云晨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哭腔。齐濯朝他看去,只见云晨周身氤氲着一层云白色的光芒,正源源不断地流向捆住他的那根枯枝。那根枯枝似很欢愉,吸收了这光华后,焕然一新,褪去枯皮,仿若获取新生。 不好。这树怪可吸食人的灵气精血!一旦灵力精气被吸食殆尽,轻者痴呆残废,重则殒命与此。后果不堪设想! 见这场景,齐濯不由大惊,“你的身体......在…在在发光!” 云晨勉力朝齐濯一看,也惊呼,“你的身体也在发光诶!”说到一半,云晨忽然明白过来,哭丧着脸,“这树怪是吸血怪吗!?” …… 云渊满头黑线,闭气凝神,周身灵气暴增。云白色的光芒如月之银辉,瞬间便震开了围拢而来的枯枝怪藤。藤蔓在地上迅速攀爬,如同一条条行动敏捷的巨蛇。 “月陨五式——月矢!”云渊垂眸低喝,长剑悬浮,停至胸前,片刻后一分为三。云渊指尖一挥,第一把光剑裹着灵气直击树怪本体,枯藤迅速合拢,聚在树怪枝干前,以作防御。 云渊转身,灵气氤于右掌,往第二把光剑的剑柄一击,光剑顺势飞出,朝围困齐濯的枯枝袭去。与此同时,云渊左手拿出烈爆符,右手持握第三把长剑,直冲树怪而去。 第一把剑只是虚晃一击。云渊指尖一转,那剑瞬间调转方向,迅飞如电,朝着捆住云晨的枯枝袭去。剑光所过之处,枝断藤折,云晨翻身落地。 眼见云晨得救,树怪不敢掉以轻心,伸出粗壮枯藤,将第二把光剑击落。光剑滑落,云渊飞身而起,跃至空中,顿时,前两把光剑回归,与云渊手中的剑合三为一。 四周响起“簌簌”的声音,地面的草灌无风自动,迅速增长,草锯突生,快如刀锋,朝空中的云渊缠去。枯藤与草灌配合,迅速挥动,左右缠绕,组成草木巨网。 云渊长臂一挥,掷出手中光剑。剑身高速旋转,挽出一个个炫目的剑花,朝捆住齐濯的枯枝斩去。 剑身旋转间,锋芒毕露。 枯枝节节寸断。齐濯从半空跌落。 云渊却陷于草木巨网之中。他不急不慢地引爆左手的咒符。符身陡然爆开,化作火焰,炸开周身的枯枝灌木。 光剑飞回。 云渊飞身而去,旋身接住还未落地的齐濯,一个空翻,抱起尚呆立在地的云晨,避开枯枝树藤,逃出了树怪的包围圈。 疾行片刻后,直到耳边再无“窸窸窣窣”的草木爬动的声音,云渊才将两个小不点儿放下来。 “云渊师兄!”一落地,齐濯立马双手抱拳,将下巴搁在上面,一脸痴迷,“你太酷了吧!” “我的云渊师兄当然厉害啦!”云晨一把挤开满脸崇拜的齐濯,指着他的鼻子冷哼道,“这是我的云渊师兄!!不是你的!!!你是我云氏门生吗!?” “你懂什么!天下修仙是一家!” “你…”云晨气急,只好把目光转向云渊,见他一脸沉思状,便有些担忧起来,“云渊师兄,那树怪还会追上来吗?” “应该不会吧。”齐濯想到刚刚场景,不由得心下一颤。 “但是我们回途,会不会又碰见它啊…”云晨刚说完这句话,便见方才一脸沉思的云渊抬起了眸子,若有所思的把目光投向了他,看得他后脑勺飕飕发凉。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了心头,他小心翼翼地出声,“云…云渊师兄?” ……… 片刻后,两个小小的身影互相推搡着、蹑手蹑脚地走在方才战斗的山路上。 “你走快一点…”云晨推了推身边的齐濯,泪眼婆娑的小脸上满是紧张。 “你为什么不走快一点……”齐濯的胳膊左摇右晃,挣扎了两下,身子朝后面缩了缩,水雾迷蒙的大眼睛里带着委屈,“云渊师兄明明让我们一起去。” “那好。”云晨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拽住齐濯的袖子,嗫嚅道,“我们一起过去,你可别悄悄后退啊!” “好!” 两个小不点儿心下一横,闭上眼睛,相互搀扶着,快步走向刚刚树怪所在的位置,然后站定,等了许久,却并无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云晨和齐濯对视一眼,望着并无任何变化的四周,心下一阵迷茫,“难道我们不如刚刚鲜嫩可口了?” “难不成刚刚被云渊师兄揍了一顿,不敢造次?”齐濯四下环视,可四周的草木并无任何异样。 “你快勾引它出来啊。不然耽搁了时间,可就耽误了云渊师兄的试炼选拔了!” “怎么勾引呀?” “嗯……”云晨低头沉思了半晌,忽然眼前一亮,惊喜道:“我知道了!我看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云晨翘起臀部,硬凸出小小的腰板,左手扶在腰身,右手翘起指尖,摆出一个兰花指的造型,略带妖娆地朝着齐濯抛了一个媚眼,“大爷,过来啊!” “这样也可以?”齐濯一脸迷茫。 “当然啦!”云晨白了齐濯一眼,满脸“你这毫无文化的土包子“的表情,肯定道,“这可是我云霜师姐给我的话本子,那可是精品!” “精品?什么是精品呀?” “精品……这……”云晨微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精品就是,经过重重考察,确定为精细无误品质的真理!”说着,小家伙儿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不会错的!你懂了吗?” 齐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云晨忙不迭地为他传递“新知识”,“话本子里,很多人都是这么引起别人注意的!这样会显得你比较可口,来,声音应该这样……” 齐濯深以为然,认真地学习了这门技术,模仿着云晨刚刚的样子,捏着嗓子,朝着空旷无人的丛林叫了一声,“大树怪!你过来啊!” 话音刚落,四周吹起一阵阴风,丛林中传来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四周草木飞速生长,树枝狂生,枯藤乱舞。有十人围抱之粗的树干从地底升起,缓缓显露出干瘪枯皱为表的树皮。 “云渊师兄!”云晨吓得跳了起来,赶忙朝着不远处准备阵法的云渊呼叫。 云白色的身影破空而出,与此同时,树怪周围升起金色光芒。金光四溅,红光大胜,四周瞬间升腾起熊熊大火。 那正是“火泽阵…”完全被激发的模样。 火泽阵以灵力为基,妖气怪力为柴,专治树妖草怪。 那树怪挣扎了几下,被云渊灵力制住,只得在火泽阵的烈火中“噼里啪啦”地燃烧,最终化为了灰烬。 “哇……”两个小家伙儿瞬间兴奋起来,朝着云渊飞奔而去。 第24章 情之初(3) 第二十三章情之初(3) “你看,多亏我想出了如此精妙的计策。”云晨背着自己小小的剑,颇为骄傲地炫耀。 齐濯早已对此钦佩至极,点头附和道,“这计策,甚妙!” “好好跟着我…呃…和云渊师兄学习”,云晨故作老成地拍了拍齐濯的肩膀,神气十足地道,“定会大有所成!” “那我是不是学得很快?”言于此,齐濯自豪道,“我一说话,那树怪便现身了!” 云晨眯着眼睛,故作深沉地上下大量了齐濯几眼,缓缓点头,“嗯…尔慧根聪骨,定然是创世之才!” ……… 见云晨一身忽悠人的本领,倒是向云凌修学了个十成十,云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个小家伙兴奋异常地跑在山道上,一前一后的身影打打闹闹,甚是欢脱,完全忘记了刚刚是谁在胆怯不前、畏畏缩缩,吓得泪眼汪汪。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嘈杂的鸟叫,这声音似乎不似平常的鸟啼那般清脆悦耳,反而嘶哑悲怆,仿佛带着巨大的惊恐。 一大群鸟儿飞快地掠过上空,带得林中的鸟儿也惊慌地扑棱着翅膀,跟随而去。 一时间,北山的丛林一阵躁动。各类虫蚁失措地爬出了洞穴巢所。 “这…”云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些鸟儿…虫儿…都怎么了?” “他们似乎急着搬家呀!”齐濯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从袖子里逃出一瓶粉末,往三人的脚边洒了一些,“跟逃命似的。” 那些虫蚁却并未攻击任何人,也未互相打斗,而是迅速地绕过粉末,齐齐朝林外奔去。 “你这粉末,倒是好用!”云晨见此,奇道。 “我梦遗地处西南,虫蛇众多,自是随身携带避虫类药物了。”齐濯将药瓶收入怀中。 群鸟乱窜,众兽出逃。 这是…神兽出世的表现啊! “不好!”云渊话音刚落,丛林深处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吼叫,似乎是从东山传来,而那群鸟飞来的方向,竟也是东山。 云渊满怀担忧地朝着东山处眺望,还没来得及思索,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蛇鼠兽类皆从林中奔逃而出,山脚下蓦然响起了一声声野兽的嚎叫。一阵沉重凌乱的脚步声响彻山间。 神兽出世,山脚下沉睡的巨兽皆惊醒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救命啊…救命啊…!” 云渊飞身而起,一手一个小家伙,便朝呼救处掠去! ——————————————————分割线—————————————— “哎哎哎…走这边…”一道娇俏悦耳的声音,响在山林中。 那是一个身着浅黄色襦裙的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娇小,模样秀雅。就连皱眉的样子,都显得异常可爱。 她身边站着一个灰衫青年,正点头哈腰地奉承:“柏大小姐不愧是梦遗之子,深得姬老前辈的真传,连无名岛的地形都如此熟悉。想必西南片区,无人能出其右。”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柏毓儿被如此盛赞,反而不悦地皱起眉头,“我只不过占了地形优势而已。” “是是是…”灰衫青年忙不迭地点头,“毓儿小姐真是谦虚…”然后,他望着另一个同伴,露出鄙夷的神情,“你这呆子,毓儿小姐为我们带路,你连句感谢的话都不会说吗?” 被指责的是一个黑衣长袍的柔弱少年,他的衣衫上沾满了油渍灰尘,裹着厚厚的黑色粗布,将半边脸都藏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眸子。 听到同伴的指责,少年连眉毛都不曾跳动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山道。 黑衣少年不理不应的样子,带了一点莫名的孤高,灰衫青年不由气急。又见他浑身脏乱,身形柔弱,灰衫青年伸手推搡,言辞中不觉带了深深的嫌恶,“你离毓儿小姐远一点…” “喂…”柏毓儿见此情境,连忙伸手拉住黑衣少年的胳膊,以防他摔倒。随后少女将其挡在身后,指着灰衫青年挑眉道,“你干什么!人家好好走自己的路,碍着你啥事了?!” “毓儿小姐…我…”灰衫青年见状立马涨红了脸,辩解道。 “毓儿是你能叫的吗!”柏毓儿横眉立目,将方才便想说的话连珠炮似的砸向了对方,“我柏毓儿的闺名也是你想叫便能叫的!?你是什么身份!?是本小姐带的路,感不感谢的,本小姐都还未发话,你有什么资格代我罚过?你……” 一连串的话语,说得灰衫青年连连弯腰道歉。 柏毓儿这才拉着黑衣少年,朝着山路行去。那名黑衣少年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盯着那拉住他胳膊的纤细手指,任由柏毓儿拉着她往前。 “我跟你说啊,你别害怕,只要你跟着我走,能过试炼一。”娇俏可爱的少女还在喋喋不休,清脆的声音,连吵闹都觉得些许动听。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这条路吗?” “我之前来过这边历练。这条路虽然猛兽奇多,但正是因为猛兽奇多,山精树怪潜伏较少,反而安全。这个时节百兽长眠,只要神兽不出世,我们定能安然不恙地到达山顶。” 话音刚落,东山处传来一阵如雷的吼叫。 百鸟嘶鸣,争相掠过长空。 虫蛇蚁兽,犹如万军过境。 山底传来一声声兽嚎,百兽苏醒,山摇地动。 “不好!神兽出世,惊醒了沉睡于此的野兽!”柏毓儿话音刚落,丛林中便窜出几匹眼冒绿光的野狼。 那几匹野狼四肢强壮,高大威风,竟比平常的狼巨大数倍,浑身鬃毛雪亮,泛着黝黑的光芒。似乎因为三人侵犯了它的领土,而怒意冲天,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的猎物。狼群将其团团围住,前肢微弓,浑身紧绷,眼露凶光,逐渐逼近。 “是硕樾狼群!”灰衫青年吓得腿脚一软,一下子跌倒在地。 硕樾狼似狼非狼,高大威猛,刚愎自负,喜单独出动,不似平常狼群喜群战众斗。可眼下硕樾狼群一齐出动的场面,可谓是难得一见。 这表明,狼群动了必胜的杀意。 柏毓儿从发间抽出一根发簪。那发簪通体金色,簪头刻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下垂几根淡金色的水滴状步摇。 自柏毓儿取下发簪,那根看似普通的发簪赫然间变大,化作一根柔韧有度的金色长鞭。灰杉青年定惊一看,那花骨朵儿竟随着长鞭的出现徐徐绽开,傲然挺立于鞭头处。那花朵美艳异常,三瓣为聚,花蕊嫩黄,层层叠叠,下方烟雾弥漫,衬托得这朵艳丽的花更加炫目耀眼。这正是柏氏家族的族徽——梦薰花。 “刺刃鞭!”灰衫青年惊呼出声。 刺刃鞭乃是柏氏有名的上古神器。传闻这鞭子水火不惧、坚韧不折,是名副其实的鞭中之王。此鞭威力无穷,灵力雄浑,是一件本身具有灵识的神器。它收缩自如,短可化作发簪,长可伸至天际,但其威力受制于主人本身灵力。 柏毓儿凌空而起,一个漂亮的空翻,抬手挥出长鞭。 第25章 情之初(4) 第二十三章情之初(3) 鞭影重重,如银蛇飞舞;劲风呼啸,所过之处枝断树折;长鞭有力地朝硕樾狼群袭去。两匹硕樾狼被长鞭击中,顿时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了野兽的战斗欲,群狼嘶吼。丛林深处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 它们逐渐缩小包围圈,将柏毓儿困在其中,冒着绿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柏毓儿神色肃穆,脸上却未有半分怯色。 群狼骚动起来。一匹黑狼伺机待发,它弓身蹑步到柏毓儿身后,猛的朝她直扑而去。 “小心!”灰衫男子慌然提醒。 柏毓儿反应迅敏,侧身避开,反手就是一鞭,那匹狼应声倒地,重重的砸向了地面。群狼见此,不敢轻举妄动,只围着柏毓儿来回踱步。 突然,为首的硕樾狼仰头长啸了一声,狼群纷纷朝她扑去。 柏毓儿挥舞着长鞭,旋臂甩出一个漂亮的圆弧。鞭影幻行,灰衫脑子尚未看清,柏毓儿已将还未袭至眼前的狼群,挨个扇了出去。随即,一鞭甩在地面上,“叭”,顿时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山谷间。鞭声震动,尘土纷飞,似在警告着硕樾群狼。 “太...太厉害了。”灰衫男子张大了嘴巴。 但硕樾狼群仿若不知疲惫和疼痛,轮番攻击的受挫以及这一记警告,不仅没有吓退它们,反而使它们更加兴奋,反而咧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尖长的獠牙,集体低吼一声。 “不好,它们在召唤同伴!”柏毓儿暗忖。 果然,丛林中一阵尘土弥漫,一大群硕樾狼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先上树!”柏毓儿见状,朝同伴喝道。。 面对下面数量众多的狼群,三人纵身上树,神色紧张。尤其是灰衫男子,脸色惨白如纸。 “敌众我寡,咱们先跑吧。”柏毓儿微微皱眉,忖道。 两名队友皆点头表示赞同,然而还未有动作,下面的狼群一番观望后,忽然围成了一个方阵。 四匹异常高大的硕樾狼站在方阵的四个角,阵成之时,群狼身上氤氲着褐色的光华。一个圆形的褐色光罩从众人头顶笼下来,将其扣在其中。 “啊……是……硕樾……阵法!”灰衫青年见状,吓得声线颤抖,断断续续,好半天才将想说的话语表达完整。 硕樾狼群生性高傲孤孑,从不轻易群居,倘若群战,便会使用一种阵法。传闻,这阵法集硕樾狼群之力而生,会如钢铁罩般将敌人困在其中,只能被群狼轮番进攻、撕咬,直至力竭而死。 “区区野兽,也配使用阵法与我梦遗抗衡!”柏毓儿紧盯着面前的群狼之阵,冷哼一声,右手一拧长鞭,长鞭中瞬间飞出数根银针,朝四个角的头狼袭去。头狼腾空飞起,避开银针。 与此同时,鞭身上竟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尖刺。柏毓儿躬身挥鞭,四下一扫,顿时最内圈的十几匹硕樾狼被长鞭上的尖刺扎中,瘫倒在地,随后被长鞭卷起,砸到阵外的空地。 阵光动摇,柏毓儿运气而起,脚尖轻点树梢,朝方阵中心西北角的硕樾狼袭去。这正是硕樾阵法的破绽之处。 “救命……救命……救命啊!” 正在这时,传来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 柏毓儿回头一看,便见灰衫青年已被两匹硕樾狼扑倒在地,前面一匹硕樾狼已张大嘴巴,露出獠牙,正朝青年的脖颈咬去。 柏毓儿迅疾地空翻回身,挥出长鞭,一鞭扇飞那两匹饿狼,随后长刺收回,鞭尾缠住灰衫青年,将他往回一拉。 灰衫青年脱离困境,站至树端。 而柏毓儿身后却瞬间飞腾起数匹眼冒凶光的硕樾狼,朝她撕咬而去。 硕樾狼的攻击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少女瞪大双眼,慌乱至极。她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失声惊呼,“啊…” “小心!”一路沉默无言的黑袍少年脱口而出,虽声如细蚊,但仍难掩关切,一向无神的灰色眼瞳流露出些许慌乱。他挥袖而出,围在脸上的黑色粗布瞬间散开,如烟似雾般,朝柏毓儿身后的群狼袭去。 正在这时,一把光剑破空而来!几匹硕樾狼群一触剑锋,瞬间被拦腰折断,血肉模糊。柏毓儿受到极度惊吓,从半空跌落下来。 伴随着一声稚气的叫喊——“毓儿姐姐!” 一个云白色的挺拔身影自半空中翩然而至,片刻便到眼前。云渊情急之下,伸手一揽,双手从半空接住少女,将其护在怀里。 那块来迟一步的黑色粗布,从空中缓缓跌落,无人知晓。 众人都盯着抱住娇俏少女的俊逸少年,心下一缓,长出了一口气。 耳边风声呼呼,柏毓儿只觉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接而至,鼻翼间传来阵阵清冽的冷香,令人心安。 略一抬头,便见到一个精致白皙的下巴。再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寒星般的眼睛。这是一个容颜俊逸的少年。他神色淡然,眸色清冷,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泠然。 少女猛地低下头,她的耳朵恰巧贴在少年的胸口,听到一阵有力的心跳,蓦然间红了脸。 心口处一阵酥麻。 云渊抱着柏毓儿缓缓落地。 一落地,柏毓儿便一把推开了云渊,满脸通红地抽出长鞭,娇蛮一抽。 云渊并未注意到她的小情绪,落地转身,“唰”地接过飞回的长剑,悬空一劈,云白色的光华炫目,如若九天月华,直直地斩向群狼组成的硕樾阵。 褐色光罩在云白色光华的压迫下,层层龟裂,片刻后,碎裂开去。 硕樾阵破!群狼竟齐齐瘫倒,口吐鲜血!片刻后爬起来,如遇猛虎般飞速撤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你……你……”灰衫青年瞠目结舌,“你竟可强行用灵力……破开硕樾阵!” 云渊收剑而立,并未言语。 “毓儿姐姐!”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不远处跑过去,撞进柏毓儿的怀里,伸手抱住她的腰,软糯懦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关切,“你没事吧?” “阿濯?”柏毓儿蹲下身子,与他面对面,惊喜道,“你也在这儿!” “是啊,我们刚刚遇到树怪!可把我吓坏了!是云渊师兄救了我!” 云渊? “如云淡泊,似渊深沉。” 柏毓儿心中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抬头望去。俊逸非凡的少年逆光站在丛林草木之中,身形顷长,身姿玉立,长剑在背,如芝兰玉树,又如峭柏挺竹。那双寒星似的眼睛逆着光,她却一下子想到他淡然清冷的眸光。 脸颊越发滚烫,柏毓儿竟一时呆在原地。 “毓儿姐姐!”齐濯将小手举到柏毓儿面前挥了挥,试图挽回她的注意力,“你怎么了?” 见柏毓儿不答,他扭头朝云渊喊道,“云渊师兄,你快来看看毓儿姐姐,她是不是吓呆了……你……唔唔唔……” 闻言,柏毓儿立马回神,像一只被踩到脚的猫儿一样跳起来,一手捂住齐濯小小的嘴巴,一手胡乱地挥舞,慌乱得鞭子都掉在了地上,“我……我……我……我没事……” 第26章 情之初(5) 第二十五章情之初(5) “怎么样?我的毓儿姐姐可爱吧!”六人结伴而行,一齐上山,齐濯拉着云晨走在队伍最后面,暗戳戳地问,像是在炫耀一件珍藏已久的宝贝,势要得到新认识的好朋友——云晨的认可。 “嗯!很可爱!”云晨难得没有和齐濯抬杠,反而极其认真地问,“但是她为什么一直红着脸呢!好像一个大苹果啊!” “唔……”齐濯略一思索,小脑瓜子也没想到合理的原由,“大概是被吓坏了吧。” 两个小包子点点头,慢慢地爬上了山,眼看就要到达山顶。 忽然东山山顶的天空,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声,狂风大作,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长空。 “凌修……”云渊望着东山的方向,皱起眉头,停下脚步。 “云渊!!”这时,在山顶等候的云氏大长老已然看到云渊,似乎是猜出了他的意图,沉声提醒,“既已到达山顶,何不速速前来?” 云渊停在原地,却并未回身往山顶行去。云晨扯了扯云渊的袖子,略带担忧地看了看他。 所幸云渊只是顿了顿,便朝山顶掠去,朗声道,“云渊、云晨、齐濯组全员到达。” 北山之上,各大家族考核长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名老者缓步踱出,宣布道,“云氏云渊、云晨,柏氏齐濯登顶,位列第三,通过试炼一!柏氏柏毓儿……” 云渊并无心听其宣布,只盯着不远处东山天空的闪电,眉头紧皱。两名皇族仕女踱步而出,一名手托呈盘,一名行至六人身边,拿起呈盘中的红绸系在六人的肩膀处,以示试炼一合格。 “既试炼一已过,云渊告退!”云渊抱拳,朝着云氏长老长揖一躬,便要朝山下而去。 “云渊……”一边协助云氏长老的云炫却叫住他,“你可是要前去东山?” 云渊却摇了摇头,淡道,“我相信他!” 云炫一噎,“我以为…你…” 想到尚在云氏族内润息殿中,云凌修许下承诺时庄重的神情,云渊不觉捏紧了尚在袖中的拳头,“我信他!” “对啊…凌修师兄可厉害了!”云晨也点了点头,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坚定。 “你心中有数便好…”见状,云炫叹了口气,“那小子才不会轻易被打败呢!”随即,解释道,“试炼一入试合格,不用下山,你看……” …… “毓儿!”正在这时,又一队试炼者也已到达山顶。走在最前端的女子,一至山顶,便朝柏毓儿行去,拉着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神兽出世,万兽涌动,你可有受伤?” “宁姐姐~”柏毓儿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宁雉确定柏毓儿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见其双颊通红,言语中似有踌躇,不禁疑惑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毓儿?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没……没有……”柏毓儿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请合格的试炼者跟随指路仕女,前去统一安排的营寨休息,明日正午,举行第二场试炼!”正在这时,宣布合格的长老肃然宣布。 两名身着官服的仕女踱步而出,行至跟前,做出“请”的手势。 众人跟着仕女来到合格者统一居住的营寨,这才发觉——无名岛的三座山虽外围疏隔,但内里却一线相连,巨石为路,平地自半山腰而起,别有洞天。 而这营寨便设立其中。 还未走近,便见到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白色帐篷,卧立其间,如一个个雪白可爱的小蘑菇。悦耳动听的丝竹声被山风送至耳畔,清风徐徐,清香四溢,一时竟有些醉人。 走进后才发现,帐篷中心设长桌三行,上铺美酒佳肴,各类酒肉点心,琳琅满目,数不胜数,令人应接不暇。边缘处设乐师演奏,丝竹声声,悦耳动听。 这显然就是一个盛大的宴会啊! “哇…好多好吃的!”云晨扑到桌边,盯着满桌的美味,顿时感到饥肠辘辘。 “烤全羊才是最香的!”齐濯跑过来,拉住云晨的袖子,朝一边篝火缭绕的地方指去。 云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只全羊正架在篝火上烘烤,浑身金黄,油光水滑,正不时往下滴着油。油溅到燃烧着的滚烫木材上,顿时发出“吱嗤”的声响。火舌跳动,旋即更加旺盛地朝全羊舔去。 肉香四溢。香飘十里。 香气扑鼻,勾动味蕾。 云晨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云晨…”正在这时,云渊叫了他一下。 他立马回神,对齐濯道,“云氏家规:食前需沐浴更衣、净手,我先走了。”随后,他跟着云渊走进了划分好的帐篷之中。 那帐篷外以粗麻为顶,棉布为棚,油纸为罩,看似寻常,内里却别有乾坤。帐篷内,地毯、床、桌一应俱全,丝绸为垫,琉璃作缀,明珠为灯,华贵非常。更有丝帛作画的装点,一时间竟衬托得帐篷诗意盎然,别有一番风味。 长桌上水果点心满溢而出,种类繁多,一应俱全。 “哇……”云晨简直看呆了,一下子扑进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趴在上边,头也不抬地叹道,“皇族太有钱了吧!” “通过试炼太幸福了吧!” “烤全羊下死,做鬼也饱腹!” 小小的云晨胡乱地在榻上翻滚了几下,嘴里振振有词地感叹着。 …… 一番收拾,总算是可以出门觅食了。云晨早已迫不及待,急急地奔出了帐篷。 刚出帐篷,云晨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着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端着呈盘,站在不远处踌躇不前,时而望望这边,时而看着脚尖,嘴里喃喃自语,来回踱步。 “毓儿姐姐~”一同上山时,云晨早已跟着齐濯在柏毓儿跟前混了个眼熟,此刻见她姿态扭捏,似在犹豫,不由出声唤她,“你是来找我和云渊师兄的吗?” 柏毓儿被这一叫,惊得几乎跳了起来,手中的呈盘一滑,差点就要摔在地上。 一双修长的手,稳稳地托住她手中的呈盘。 她抬眼便撞进了寒星似的的眸子里,熟悉的冷香扑鼻,柏毓儿瞬间红了脸。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窜了起来,将手中的呈盘慌忙塞进云渊手里,转身落荒而逃。 云渊来不及讲话,那名少女的身影已瞬间消失在视野中。他呆呆地抬起手中的呈盘,上面赫然是两个小盅。甜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其中一个小盅内黄红相间,赫然是一份银耳朱露。 篝火遍地,熊熊燃烧。 月色朦胧,光华如水。 夜色正浓,微风习习。 云渊站在帐篷之前,手托呈盘,内心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第27章 少年心(1) 第二十六章?少年心(1) 东山巍峨,峭壁生辉,满山苍翠,绿意盎然。 在狭窄难行的山道上,三个模糊的身影掩在迷雾之中,正双手拨棘草、拂乱枝,小心翼翼地缓缓前行。 “璞初兄,在下陈氏陈元。”一身青衫的年轻男子朝着前边叫做璞初的褐衫男子抱拳,鞠了一躬,极为恭敬道,“久仰大名,一路还请多多担待。” 身着褐色长衫的男子明显是这个小队伍的中心,他走在最前面,华服玉冠——丝帛为领、玉绸为衫,金丝走线,琉璃作冠;长相斯文秀气,带着一股难言的贵气。 此刻,他正东张西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以作应答。 忽然间,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顿时地动山摇,鸟散虫窜,空中传来阵阵嘈杂的百鸟嘶鸣声。 “璞初兄,”青衫男子身子微颤,似受惊不小,“方才不远处的咆哮声……”他略一停顿,支支吾吾半晌,竟也未找到准确的语言来表达,“不……不会是……” “是什么?”南荣璞初缓缓转过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陈元,似乎想要一个准备的答案。 “我听闻此山育有妖兽,凶残至极,可……”陈元说着,竟是吓得心跳猛然加速,颤声道,“可……可夺人魂魄精元!” “什么!”闻言,南荣璞初的脸色“唰”地一变,惨白如纸,惊愕道,“那……那我们为什么要选东山?!” “那……那是因为你带的路呀……”一个长相可爱甜美的小萝莉,围着南荣璞初转了一圈,模仿他的语气道。接着,她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贵气公子,“你害怕的样子真可爱~” 小萝莉身形矮小,圆脸微嘟,粉颊玉肤,嘴角随时上扬,天生笑相。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看不见的细缝。她身着粉色衣裙,粗布褴褛,却掩不住其天真可爱。 第一次被人用可爱来形容,南荣璞初面上一红。但此刻被面前小小的女孩一眼看出内心害怕之意,南荣璞初不由得面上一白。一时之间,这个贵气的年轻人脸上,红白交错,神色变幻莫测。 回想起出发之前,确实是自己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告诉他们,“跟着我走~绝对没问题!”南荣璞初脸上登时又一青一紫,一时语塞。 本以为这孤岛的传言,仅是耸人听闻罢了,自家父亲总不可能这么坑自己吧。万万没想到,这次父亲竟然是玩了把大的!这山林当真如此渗人! “惨了惨了惨了,早知道打死我,我也不来了!”南荣璞初苦着脸,内心懊悔不已,哀嚎不断。 正在这时,狂风呼号,阴恻恻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拂来,寸寸渗入毛孔。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响,似虫走蛇移之声,又似山精树怪出没之音。 “嗖~~”南荣璞初汗毛倒竖,未及思索,两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南荣璞初腰间的乾坤袋中跃出,直冲草丛而去。 南荣璞初身体紧绷,直盯着眼前的异动,咽了咽口水,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几只野兔从那草堆中窜出,悠闲地围着草丛,蹦跶了一圈,啃了啃鲜嫩的草叶,撒开腿,跑了…… “哇!好可爱的兔子!”小萝莉眼睛一亮,朝兔子跑去,满脸稚气的欢喜。 “完了完了完了……被老爹骗来参加这种鬼试炼,就算魂魄没被妖兽夺走,吓也要被吓没了!”南荣璞初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见此场景,心下稍安,定了定神,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佯装淡定地走到刚刚丢出的法宝面前,装腔作势,“方才,我只是想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宝贝而已。” 他收起一张金色的网,“这是缚妖网,任是什么妖魔鬼怪,任其有天大的本事,只要被它缚住之后,没有我的解咒,谁也别想挣脱!” “而这个……”南荣璞初右手捡起一根黑色的小旗帜,将旗面翻过来,解释道,“这是摄魂幡,只要有魂有魄有灵识之人靠近,便会被吸走魂魄、灵识,直至陷入昏迷,不可行动。” “太厉害了吧!!”小萝莉捧着脸,满脸崇拜地看着南荣璞初。如此真诚的夸赞,让他面上又是一热。 “不……不愧是皇族枭博王爷的世子殿下!”陈元咽了咽口水,仿佛看到了一举登山、成功入试的希望。 南荣璞初面上不显,却心跳如擂。他自知自身修为一般,想要过试,只有聚集整个队伍的最大力量。 南荣璞初神秘兮兮地凑近队友,悄道,“不知二位仙友,师从何方,隶属何派?” 初遇之时,陈元便已自报家门,此刻对于这位仁兄的提问,略感尴尬,顾及对方身份,也只得复道,“在下陈元,陈氏弟子。” 陈氏?哪个陈氏? 南荣璞初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了几下,忽然意识到,“这不就是那个近两年才成立的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吗?”若不是它就在沅羽海边、皇城脚下生根,南荣璞初可能根本不会听说这样的门派,心下顿感失望。 “我叫荨芏,无门无派。”可爱的小萝莉双手抱拳,弯腰鞠躬,做了一个江湖豪礼,随后仰头天真一笑。 闻言,南荣璞初如遭雷劈一般,顿时僵硬的脸上表情呆滞,嘴角微抽。他的内心猛然闪现出一个坚定的想法,“我——要——回——家!!!” 南荣璞初尚未从震惊、沉痛、绝望的情绪中走出来,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群兽奔腾,丛林喧嚣。 十几只黑豹陡然窜出,身形敏捷,快如闪电,其中一只朝最近的荨芏扑抓而去。 荨芏空中一旋,敏捷避开。 黑豹有着锃亮的皮毛,肚子和大腿处的兽毛闪耀着白色的光亮,天鹅绒一般的小小斑点散布在它的脖颈脚趾处,如天生的项圈和脚镯。一击不成,黑豹眯着凶恶的眼神,锁定自己的猎物,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撕咬上去。 荨芏飞身而起,站上树梢。 那黑豹竟也行动极快,能爬擅跳,紧追其后,一下子跳到了树端。 陈元也被几只黑豹围困其间,不由得抽出长剑,陷入苦战。 黑豹威猛健壮,动作敏捷,昂着头,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条血红的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牙齿。南荣璞初甚至看到了它舌头上的倒刺。 长这么大,南荣璞初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野兽,一时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只一句话盘桓脑海,让其冷汗直冒,浑身筛糠般颤抖,“完了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一定要死了……” 所幸两位同伴皆陷于群豹混战,并未注意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陈元一剑刺死面前的黑豹,腾出空档,立马朝身后喊道,“璞初兄!!法宝!!!” 第28章 少年心(2) 第二十七章少年心(2) 南荣璞初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从乾坤袋中拿出缚妖网掷出,剩余的几只黑豹瞬间被困其中。 “不愧是与捆仙索齐名的......”陈元的夸赞尚未说完,便被南荣璞初截断话头,“不行!我们得回去!” 言罢,南荣璞初全身上下摸索,似在寻找什么。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呀!”一个圆筒烟花状的东西递到南荣璞初眼前,让他眼前一亮。这正是试炼之前,长老们分发的信号筒,只要点燃此筒尾部的引线,便会有烟花绽放于空。族中长老及协助的修仙前辈会立马赶至此处,将他们安全带回山脚。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三人,便会全部失去试炼资格!! 南荣璞初伸手去抓,荨芏却虚晃一招,一下子收了回去,随即笑嘻嘻地把玩着手里的信号筒,圆圆的脸上一派天真。 “你.......什么时候?!”南荣璞初大惊,他深吸一口气,似在极度忍耐,沉沉道,“放弃吧,这样下去会......会死人的!!” “璞初兄,修道之人需凝神静气、固元守本。这所谓固元,一则指修身养心,二则指苦修勤奋,三则指困中求道、坚持不懈、方得始终。此时此刻,正是考验我们修道之心的关键,万不可轻言放弃。”陈元拂了拂袖子,肃然道。 南荣璞初正要说些什么。林中猛然传来一阵噪杂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大群飞禽走兽、蛇鼠虫蚁从四面八方奔腾而出。 “浑元琉璃伞!!”说时迟那时快,南荣璞初反应迅速,转眼便掏出一件法宝,“快抓住伞柄!!!” 一把荷叶似的大伞从天而降,三人拽着伞柄,伞身迅速上升,飘至空中,避开了群兽。一个紫色光芒的罩子缓缓笼罩在三人头顶,偶有飞禽触碰,便会被光罩发出的外力击飞。 光罩形成,伞身才缓缓下降。迎面而来的猛兽虫蚁不断与紫色光罩相撞击,又不断地被光罩弹走,发出“砰砰嗙嗙”的声响。 “不可轻言放弃?!”南荣璞初冷哼,看着光罩外前仆后继、怒吼奔腾的野兽,清秀的脸皱成一团,“后面会遇到什么,谁也不清楚!!!但我只知道,此时若是没有我的法器,你们已被这群猛兽踩成了泥浆!!!” “我们可以上树呀!”荨芏带着纯真的笑意,极为认真地看着南荣璞初,满脸不解,“什么要正面打斗呢?况且.......” 娇小可爱的女孩看着周围逃窜开去的野兽,努力分析道,“况且,这些动物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并不是要攻击我们。” 南荣璞初定睛一看,果见那些猛兽并未袭击三人,被光罩弹开后,便绕道而行,朝山脚狂奔而去,好似身后有洪水烈焰。 一时之间,他的内心再次五味陈杂,脸上清白交错。 他出身尊贵,自小锦衣玉食,身边人谁不是卑躬屈膝、阿谀逢迎?其父乃是皇族当今天子的兄长,且威名赫赫,战功累累,被封为凫博侯。他身为凫博侯膝下独子——凫博世子,何人胆敢出言顶撞? 而这两名同伴,一名虽言辞礼貌、态度谦卑,却从不曾改变自己的想法;一名虽言笑晏晏、话语柔和,却心如明镜、言辞一针见血。 而他端着架子,捏着乾坤袋,仿若一个狐假虎威的假面,满怀担忧、害怕,却被面前的女孩一戳即破。 他向来伸手摘星,俯首掏月,想要的东西招手即来,想说的话语张口即言,何时感受过这样难堪?! 可他二人行为举止、言语态度,无一不谦恭礼貌,他竟找不到错处发作,因而气得满脸铁青。各中情绪交错复杂,南荣璞初越想越气,片刻后,竟恼羞成怒,对着娇小可爱的女孩一阵斥责,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救了你!你却如此无赖!!!” 一向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越说越气,口轻舌薄,越发尖言利语,“不仅偷走我身上的信号筒,宵小之为;还言辞无状、出言不逊,小人做派!不愧是出身卑微的无名小卒,不仅灵力微薄、修为低下、见识浅薄,甚至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就凭你们这样卑贱之人,怎配参加如此盛大的试炼?本以为这是关乎天下安危的重大试炼,没想到门槛竟如此之低!早知道无论谁都可以参加这样的比赛,本世子根本不屑来此!” 闻言,陈元低头沉默不语。 一向笑意盈盈的荨芏却瞬间沉下脸,极为少见地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 “既然出身不同,我们与世子的志向自然不同。我们身份卑微,不配与世子为伍!”荨芏将手中的信号筒一把塞进南荣璞初的手里,“但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小门散派怎么了?无门无派怎么了?藉藉无名怎么了?出身卑微又怎么了?起码我们不会逃避!我们不会退缩!我们不会为自己找借口!” 娇俏可爱的少女涨红了脸,极为认真地注视着南荣璞初的眼睛,让他心下一阵慌乱,“我们这便不再碍着世子尊贵的眼睛了!” “我和陈元会继续上山。你若是害怕,便自己发射信号吧。哪怕我们因此取消试炼资格,我们也要登顶!!哪怕九死一生、前路未卜,我们也要为之一搏!这就是我们出身卑微、小门无派之人的信念!这便是我们理解的修仙之人的坚持!尊贵的世子殿下,您请便吧!” 说完,荨芏转身而去。陈元紧随其后。 两人行出了泛着紫光的保护罩,踏上了吉凶未卜的上山之路。他们走得十分决绝,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山道尽头,毫无犹豫,果断而血性。 不知为何,年轻的贵胄之子忽然觉得那身影异常潇洒、英姿凛然。 南荣璞初并不知道,这是荨芏平生第一次对人疾言厉色地讲话,而这一大段话,也用尽了她毕生所学的词汇和感悟。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坚决离去、毫不迟疑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山道尽头。心下惊涛湃浪,久不停歇。 片刻前还叫嚣着要逃离危险、立即归家的世子,只身站在紫色光罩之中,长久地、呆呆地盯着手中的信号筒,眸中神色变幻万千,晦暗不明,并无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