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纪》 第1章 雪美,亦清寒 入了冬,雪花如期而至,纷纷扬扬,为大地镀上了一层苍茫无垠的白。 连续数日的积雪,已经深达一尺多厚,片片飘飞的无瑕之白,似凋零的天使的羽翼,美,而凄婉。 一道身影静静盘坐在山巅,身上覆盖着一层雪花,将随意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亦染成了白色,融入苍茫天地之间。白色身影寂静无声,右手执子,僵在半空,久久不见落下。 白色身影虽黑发被镀上了一层白,但看面容,却不过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剑眉斜飞入鬓,却带着一丝柔和的弧度,隐下毕露的锋芒,双目清澈,倒映着其身前端放的古朴棋盘,一颗颗黑白双色的棋子,闪耀着淡淡的光芒,便如星河闪烁,交织出几分玄奥,使得青年的眼眸看上去透着丝丝朦胧之意。 青年身前的古朴棋盘,没有冲霄灵光,又不显任何惊天动地的异相,道韵也似有似无,似只是最为普通的寻常棋盘而已。但青年身上都覆盖上了一层雪,古朴棋盘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片雪花飘落。 棋盘上黑白交错,宛如阴阳二气流转,衍化出种种玄妙,晦涩难明,气象万千。 青年眸光闪烁,目光却是逐渐归于平静,而其身上的气息,也愈显缥缈,宛若彻彻底底融入了天地之间,化作了一片雪花。 突然,寂静无声的白色苍茫天地之间,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纷扬的雪花飘舞更急促了几分,竟是在这一刻透露出锋锐气息,尽数激射向白衣青年。 放眼望去,成千上万的雪花,便如无尽的飞剑,无处不在。 白衣青年眉头微微挑了挑,眼中光芒尽数敛去,瞥了一眼那万千飞舞的锋芒,嘴角勾起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也不起身,只是平静地将身前的古朴棋盘收起。 而在万千雪花所化的飞剑降临之时,一道女子身影悄无声息地自白衣青年身后浮现而出。 女子玉手轻扬,顿时,两人立身之地方圆数十丈之内的积雪尽数凌空而起,凝聚成一柄柄小巧的冰雪长剑,将迎面而来的片片雪花击成粉末,随后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冰雪长剑,破开苍茫,一剑斩下。 而随着方圆数十丈范围之内的雪白被尽数清理,一道身着白色兜帽衣衫的身影显露而出。看着破空斩下的冰雪长剑,似是有些茫然无措,及长剑斩下之时,方才反应过来,手中一杆银色长枪横挡身前。 “铛~” 随着一道声响,冰雪凝聚而成的长剑消散,但手持银色长枪的身影却也不好受,被一剑劈飞出去摔落在远处的积雪之中。 刚刚起身,眼中便见寒光闪烁,一股无匹锋锐的气息将其死死锁定,让地她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险感。 感受到哪扑面而来的凌冽剑气,看着在瞳孔中倒映而出的越来越近的长剑,以及长剑之后那一双美丽而清冷的眸子,一道带着隐隐哭腔的少女声音打破了寂静。 “二哥,是我,快住手,住手啊!是......我...清璇...” 雪清璇尖叫出声,不自禁地便用手挡在了眼前。 “好了,洛霜,别吓她了。” 这时,淡笑声在身前响起,瞬息间,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见身前,白衣青年一指抵在剑尖之上,回过头看着雪清璇,笑了笑,俊逸的容颜,极为好看。 “怎么?还不起来是打算让二哥抱你起来?”青年笑着伸出手。 “走开,臭二哥,你太过分了,懒得理你,哼!”雪清璇一巴掌拍开伸到面前的手,气哼哼地道。说话的同时,目光忍不住瞥了瞥青年身后安静站立着地那一道显得冷冷清清的绝色身影。 雪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少女,目光之中带着丝丝宠溺,揉了揉少女的头:“是是是,二哥错了,大小姐大人大量,就原谅二哥吧。二哥保证,下次不会了好不好?” “哼!说话可要算数,不然的话.....”少女站起身,瞪着雪清寒,威胁似的扬了扬拳头, “算数,算数,二哥说话绝对算数。”雪清寒殷勤地帮少女拍去身上沾染上的雪渍,笑着说道。 “洛霜,你先回去吧,我陪清璇走走。”雪清寒转头对着安静站在不远处的身影说道。 “是,公子。” 女子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便见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白色之中。 兄妹两人漫步在飘扬的雪花之中,雪清寒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在自己与雪清璇周围形成一个灵力屏障,将雪花阻挡在外。 看着身旁晃动着齐腰马尾的少女,雪清寒嘴角挂着一缕笑意:“你不会是又瞒着三姨偷溜出来的吧?” “哪有,我就是跟我娘说我想念二哥了,来找二哥玩......”雪清璇目光望向一边,避开雪清寒的目光,小声说道。 看着这丫头那有些躲闪的模样,雪清寒又哪里会不明白了,有些无奈。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去?爹和我娘都挺想念你的,时常念叨你。我告诉你哦,有一次......”似是明白自己的谎话完全被看穿了,雪清璇忙转移话题。 雪清寒只是微微笑了笑,也不去揭穿。不过,对于雪清璇口中所说的那个被称呼爹的人也会想念自己这种话,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回去吗?雪清寒竟是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有时候,雪清寒自己都忍不住问自己,那个显赫的雪王府,对于自己而言,还有牵挂吗?嗯,还是有的,不过不是那个作为雪王的父亲,只是身边这个打小与自己亲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吧。 凡人常言天家无情,又岂止是天家才无情?母亲早早离开了,那个父亲,十几近二十年来,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血再如何浓于水,经时光无限稀释,也会变得如水一般淡。 而且有些事,雪清寒心里很在意,也一直心有芥蒂。 再说了,回去那个地方干嘛?除了这个小妹,另外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可不会如雪清璇那般单纯,那种隐藏在亲情笑容下的烟火味,很是无趣了。 雪清寒对于什么雪王之位,并没有多大兴趣,他从来都觉得,一个处处受制约的继任者,怎么比得上开创者来得痛快?一块前人啃剩下的馒头,有什么好争的。 “二哥,你是不是已经突破到道神境了?”似是想起了什么,雪清璇好奇的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还差了点。”雪清寒摇了摇头。 “差了点?那也就是说快了对吧?”雪清璇声音中带着欣喜,“前不久我哥才臭屁地在我面前显摆修为了说什么自己马上就可以进入道神境了,二哥,你一定要比他快突破才行,到时候...嘻嘻嘻...” “你哥知道了会被气死的。” “切,谁管他,竟然在我面前显摆,臭屁得很,就应该让他吃瘪,那时他的脸色肯定很精彩。”说着,雪清璇嘴角浮现两个小酒窝,眼睛弯成了月牙。 雪清璇的哥,与雪清寒不同,那是她同父母的哥哥,只比雪清寒小几个月的雪王府三公子雪清影。想来那家伙知道自己妹妹希望他吃瘪,会更郁闷吧。 修行自引灵气入体开始,引灵境,通玄境,铸魂境,开源境,道神境归一境......雪清寒现在正处在开源境,铸道台,以供道神。 以他的年龄而言,这样的修为,绝对是普通人所望尘莫及的。不过想想作为北荒帝国四王之一的雪王二公子,雪王府修炼资源何等丰富,比起常人,修炼条件自然是别人无法相比较的,更何况曾经天赋震动整个雪王府。也就将近十年时间在外修行,才渐渐让人遗忘了吧。 “说起来二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之前我都还要到太玄宗找你,就没见你回来过。” “在太玄宗呆久了觉得无趣,便回来看看。”雪清寒回答道,目光之中泛起细微涟漪,不过转瞬便消散,雪清璇也不曾注意到。 而且,雪清寒每年都有回来过,不过不是回来见任何人,只是回来看看那一座墓罢了。 “二哥,雪好像越下越大了,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雪清寒看了一眼天空,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去吧,过两天我也回一趟雪王府看看,你到时候就和我一起回去,可不要再乱跑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走丢不成?” “不是没走丢过吧......” “有吗?二哥你可不能冤枉我。” “......” 入夜,雪花依旧不见停歇,倒是让得整个世界看起来分外干净,只有雪花飘落的沙沙声响,万籁俱寂。 雪清寒站在檐下,伸手接住一片片的晶莹,眸子带着点点星光般的朦胧之感,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雪清寒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头柔顺的青丝垂落,白色衣裙纤尘不染。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屋檐下俊逸的白衣青年,又看了看漫天飞舞的雪花。 雪,美,亦清寒,倒也贴切,雪寒,方才美,若天使凋零的片片残羽。 第2章 凡为过往,皆为序章 一夜过后,雪小了些,却是还不曾完全停歇。 雪清寒盘膝而坐,身周天地之间,无尽灵气似乳燕归巢一般汇聚而来,尽数涌入雪清寒体内。 在其身躯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神秘的纹路闪烁,明灭不定,引动天地灵气循着玄奥的轨迹运转,散发出带着几分缥缈的气机。 在雪清寒丹田位置,点点光芒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门户,门户之中,似是连接着一片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混沌之中,孕育出一座莲台,散发出朦胧而神圣的光芒。 开源,开启生命的本源,亦是开辟新的天地。修行者只有真正开启身体之中这一道神藏的门户,才算是接触到大道运行,脱离凡俗。 至于体内那一片本源之力,到底能够孕育出多高的神台,便要看个人潜能底蕴了。 而此时,在雪清寒丹田那一道连接大道的神秘门户之内,混沌澎湃激荡,一座完美无瑕的九层莲台散发着刺破混沌的光芒,似是道之本源的载体,大道之伊始。 奇妙的是,雪清寒的道台并非是寻常的金色,反而晶莹如羊脂美玉,映照着点点星光,像是星河闪耀,道韵流转间,浑然天成。 雪清寒身上的气息逐渐收敛,天地之间的灵气波动也就此归于平静,睁开眼睛,眸子中淡淡的星芒缭绕,直至消散。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雪清寒转过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洛霜,笑着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这洛霜是怎么修行的,自己现在也是铸就九层道台的存在,却是连洛霜什么时候到来的都不曾察觉。 洛霜是雪清寒母亲从外面带回来的,比起雪清寒年龄还要大一些,却是一直作为雪清寒剑侍身份培养。至于洛霜的身世来历,雪清寒的母亲并没有告诉过他,他也不曾去追寻过,不想去追寻。 凡为过往,皆是序章。 她有着怎样的过往,怎样的来历,已经不重要了。雪清寒只知道,这个女孩儿,是真正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比母亲陪伴的时间,还要长久。 不过让得雪清寒比较好奇的是,洛霜的修为,一直让雪清寒看不透。 而且,雪清寒听母亲说起过,洛霜的体质很特殊,具体怎样,倒是因为当时还小,又过去这么多年了,雪清寒已经记不起来了。 “洛霜,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然而,少女的清亮眸子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雪清寒,眨了眨,便不再理会。 雪清寒无奈,看了一眼天色:“你去叫清璇,我们也该出发了。” 洛霜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处时,回过头看着那道最为熟悉的身影,嘴角露出一缕不易察觉的笑容,笑容虽微,人却倾城。 就在此时,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就见那原本背向房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头。 “就是这样,笑笑多好,洛霜你是不知道,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就像是那冰山之上的雪莲一般,无尘无垢,又似那清月......” 不待雪清寒说完,白色倩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消失在了雪清寒的视野之中。 雪王府,屹立于雪王城之中,这座以雪王之名命名的神城,其名字,便已经昭示了它的地位,这帝国北方真正的权力中心,也是最繁华之地。 摇摇以天眼望去,便见在那一片风雪笼罩之地,灵气冲霄,衍化出种种异相,大道气息弥漫。 雪王城外几公里之地,染成白色的山林之中,三道身影迈步走来,然而,三人走过之地,深达半尺的积雪之上,却只是留下极为浅淡的脚印,踏雪近无痕。 然而,在三人身后不远处的雪林之中,那一望无垠的白色之上,此时却是泛着一片鲜艳的红,几具尸体掩埋在积雪之中。 “呵呵,真是热情啊,我还没到家,便已经有人在这数公里外来迎接我了,就是不知道是我那两个兄弟还是家中长辈,亦或是其他人。” 雪清寒目光望向雪王城方向,眼眸深邃,笑容玩味。 在雪清寒身旁,洛霜脸色平静,而其手中的长剑之上,残留的血迹滴落,还剑入鞘。 “二哥~” “没你的事,放心吧。”看雪清璇目光有些犹豫地望来,雪清寒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柔声道。 雪清璇听见雪清寒的话,松了口气,但旋即想到了什么,眸子中闪过一缕忧虑。 虽然她与雪清寒亲近,但她的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呢?以后他们会不会站在对立面?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 几里路程对于雪清寒一行人而言,并算不得多远,没多久,三人便踏入了雪王城之中。 雪王府正是位于雪王城的正中心之地,也是这一片灵脉的枢纽所在之地,气势恢宏,占据了极广大的一片。 雪清寒三人到达雪王府门前之时,已经有人在此等候了。 “参见二公子,四小姐。” “参见二公子,四小姐。” 只见一位发须斑白的魁梧老者站在门前,此时微微躬身道。在其身后,王府守卫则单膝跪地。 “宋叔,没想到是你来迎接我们,对了,我爹了,二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没看见他人?”雪清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在他身旁的雪清璇便跑了过去,拉着老者的手臂,笑道。不过,当看见只有两者一人在此之时,雪清璇皱了皱鼻子,不满地问道。 “小姐啊,王爷正在闭关修行不曾出关,所以就吩咐我过来接你们了。” “可是......” “哦,对了,三夫人倒是嘱咐我看见小姐就通报她一声,三公子之前也问起过小姐的去向。”两者笑着说道。 雪清璇一听到这话,不满地嘀咕了两句,却是不露声色地往雪清寒身后躲了去,她可是偷偷跑出去的。 “宋叔。” 雪清寒也称呼了一声宋叔,眼前的老者,算是雪王府的管事,平日里也都是他在主持搭理府中琐事。听说他是自最初便一路追随着雪清寒父亲雪王的,也是雪王最信任的人,虽是管事,但却是当兄弟一般对待的存在,所以雪王的几个子女也一般不称其管事,而是叫一声叔。 听见雪清寒的称呼,宋管事脸上露出笑容来,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感慨。几年不见,都不再只是一个贪玩而执拗的少年了,成熟了不少。 对于他而言,追随在雪王身边上百年时间了,出生入死,现在自己也无妻无女,雪王的子女,可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甚至他对这些雪王子女的了解,还要超过作为父亲的雪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八年没回来过了吧,王爷过段时间就该出关了,他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着面前那张俊逸的面庞,跟他母亲长得真像。 四人走入府中,雪王府的二公子时隔八年再回雪王府,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而迎这位二公子回府的,也只有宋管事一人。不过也正常,雪王常年闭关,雪清寒的母亲,早在多年以前便已离世。 风月轩,便是雪清寒母亲以前住的地方,雪清寒母亲离世之后,雪清寒也一直在太玄宗修行,这一座小院便空置了下来,不过仆人每天都在打扫,一切也都保持着原样。 雪清寒站在阁楼上,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庭院中,一时有些失神。 “有什么事吗?” 回过神来,洛霜静静地站在身后,雪清寒回过头问道。 洛霜取出一块血红色的玉符递给雪清寒:“刚才送管事送过来的,说是雪王让转交给你的,成年礼。” “哦?成年礼吗?难不成娘让我一定要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雪清寒接过玉符,却在入手的一瞬间,感觉到玉符之中传来一股惊人的煞气,带着森寒气息,直入灵魂。 雪清寒心中一惊,体内灵力运转,将那股不适感压下,细细打量手中那小巧的玉符。 玉符小巧,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殷红似血,在其表面刻印着一道道极其神秘的纹路,透着锋锐之气与阴冷的煞气。在玉符之中,雪清寒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深邃晦暗,却带给人压抑之感。 雪清寒凝视着手中的玉符,眼中渐渐浮现出点点如星辰一般的光点,游走衍化,似斗转星移,让得雪清寒的眼睛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之意,神秘而妖异。 在雪清寒的目光之中,玉符之上的一道道神秘纹路蠕动变幻,衍化组合,最后,玉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杆似鲜血染红的长矛虚影隐约浮现出来。 下一刻,一切的幻像又都消散开来,雪清寒再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剩下一片殷红。 闭上眼睛,再睁开,雪清寒的眼中光芒已经敛去,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符,微微皱了皱眉头。 成年礼?母亲在离世之前,自己便已经拜入太玄宗修行,而那时,她便时常跟自己说,成年之时,一定要回来一趟。也正因为此,所以他现在回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枚玉符,又到底有着怎样的玄机。嘿,那个男人给出的东西,可不要太让人失望才好,毕竟是母亲曾经念叨着的事情。 第3章 剑者,凶器也 雪王府后山,此处并没有什么人,连守卫也不曾见,但此地,却没有人敢来此放肆,也是雪王府的禁地,等闲人不可入,只因为此处,有一座墓,由雪王亲手所建。 雪花铺陈天地,而此处,却似进入了另一片天地一般,花草茂盛,绿意盎然。 雪清寒看着笼罩在上方的禁制,在风雪之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将一切的风雪都阻挡在外,内部更是自成天地,四季如春,百花永绽。 雪清寒久久地站立在墓前,凝望着前方那一座白玉雕,眼光明灭不定。白玉无瑕,雕琢栩栩如生,神韵天成。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容颜清丽,眼神温柔,气质温婉之中,却又带着一分英气,手中长剑,似蕴含着凌厉剑气,蓄势待发。 百花丛中,女子持剑,惊艳四方,只可惜女子不见,唯一尊白玉雕像矗立。 看了良久,雪清寒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纯净得没心没肺,孩子一般。 “我回来了,来看您了,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却在这时,自雪清寒身旁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声音出现得突兀,却又偏偏显得极其自然,似乎他一开始便在那里一般,充斥着一种矛盾感。 雪清寒对于突然出现的声音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过,一瞬间,脸上的神情便已敛去,目光平静,淡淡回应道:“不想见,又何必见?” 身旁的人似是沉默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吐出一句话来:“我是你的父亲。” 能出现在这里,且会来此的人不多,除了雪清寒与洛霜,还有,便只剩下雪王府的主人雪王本人了。 雪清寒终于转过身来,凝视着身旁这个一头白发,身形挺拔如枪的男子,对于男子身上那威严之气,也毫不在意。 然后,雪清寒笑了,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地笑了,问道:“你不是在闭关吗?这么巧出关了?” 雪清寒回来那天,可是只有宋管事一个人在啊。 哦,对了,在他们到达雪王城之前,倒是还有人派人来迎接过自己,只是这位做好事不留名,雪清寒心里有所猜测,却也不能去当面感谢。 对于雪清寒的话,雪王没有说什么,目光看着雪清寒。 突然,雪王身上气势爆发,笼罩在雪清寒身上。这一刻,天地间灵气暴动,蜂拥而来,尽数汇聚在雪清寒身体周围。 顿时,雪清寒只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天地大势压迫在身躯之上,那种沉重之感,几欲将人直接压垮来。 看着雪王,雪清寒身上灵力疯狂涌动,身后浮现出一片朦朦胧胧的混沌,九层莲台升起,道纹交织,磅礴的力量加持在雪清寒身上。 与此同时,在雪清寒身体周围,一缕缕虚无剑意游曳,凝聚成一柄柄虚空之剑,彼此交织,化作剑图旋转,凌厉气息欲破开迎面而来的大势压迫。 “开源境九重,还勉强。” 雪王看了一眼雪清寒身后沉浮的九层莲台,淡淡评价道,“不过还不够。” 说着,雪王右手抬起,一指轻描淡写地点出。 而随着雪王一指点来,原本汇聚于雪清寒周身的天地大势尽皆融入那一指之中,散发出凌厉无匹的锋芒。在雪清寒的眼中,那已经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杆锋芒毕露的长枪,带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呵。” 雪清寒冷冷一笑,面对这个男人,雪清寒可不想被轻视,感受到雪王所调动的力量也不过只是开源境,更是选择不闪不避地直接迎上了雪王的一指。 只见雪清寒身上无尽道纹浮现,一个个神秘的字符闪耀,虚空剑意弥漫开来,眼中星辰光辉若隐若现。 雪清寒以指代剑,所有的道纹凝聚于指尖,一步上前,手指对着雪王点来的手指点去。 而在雪清寒一步踏出之时,看似一步,却像是在一瞬间他出了多达六步,每一步都留下一道残影,一步距离之间,六道残影相互重叠在一起。 而在雪清寒指剑与雪王手指相击前的一瞬间,六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与雪清寒身影重合,每叠合一道残影,雪清寒身上的气势也由此攀升了几分,在一瞬间到达顶点。 “锵~” 明明是两根手指对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却全然不似血肉之躯,更想金石交击,铿锵而鸣。 剑气与枪芒爆发,相互冲击,锋锐之气激荡。 雪清寒被直接逼退出去数步远方才止住身形,而雪王依旧稳稳站在原地,左手拂袖,剑气与枪芒还不曾扩散开来,便已消弭与无形。 雪清寒眼中闪过一抹不甘,竟然无法撼动吗? 雪清寒没有看见,在雪王身后,背着的右手袖口之上一道道裂缝正在灵气的弥补之下快速消失。 “清寒,你的领悟能力在你们兄妹几个之中一直都是最好的,你一直都太懒散了点,可不要浪费了天赋。”雪王开口说道。 “一直?嘿,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一样。” “知子莫若父。” “放屁,你了解,那你倒是试试看,不远数公里外派人迎接我的,又是哪位的人啊?” “你们兄弟之间的竞争,难道还要我来护着你?物竞天择,你以为我会选择一个没用的废物来继承我的位子?”雪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这是小孩子打架输了向父母告状?” “告状?继承你的位置?” 雪清寒嘴角露出讥笑,看着雪王,目光如剑:“雪千仞,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点?你的位置你觉得我稀罕?告诉你,我从来没兴趣,什么雪王,掌控数十万大军又如何?” 雪清寒抬起手,指着那座静静矗立的白玉雕,怒声道:“狗屁的雪王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好,连报仇都不敢说,你有什么颜面在这里,当着我娘的面说得如此自傲?” “哦,也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雪王,我娘不在,但她终究只是你妻子中的一个而已.....” “闭嘴,逆子!” 一道劲风在雪清寒来不及反应过来之时,便已重重得拍击在了雪清寒身上,将他拍飞出去。 “嘿,挺威风的,可惜,也就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而已,呵呵。” 雪清寒捂着胸口爬起身来,胸口传来剧痛感,但他却没有理会,脸上还露出笑容,只不过,带着讽刺之意,说罢,雪清寒径自离去。 雪王看着远去的身影,,白发飘动,威严的面孔上,闪过一抹落寞。 “风月,你看,儿子长大了,都敢反抗我这当爹的了,不过你不在,现在的他,谁说话都不听了。” “也好,性格像我,也憋屈得紧。” “八年了,风月,你是不是也在埋怨我?就像清寒说的那样,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 “也是,这样的雪王之位,难怪清寒如此不屑。” “不过放心,快了,等着,我已经准备好了。” “清寒,抱歉,有些事,可不是你想不想便能决定的。” 雪王作为帝国分封的王之一,掌控数十万大军,可以说是权势滔天了,而其正妻,更是帝国皇室的公主,羡煞多少人,但有多少人知道,作为雪王,帝国最强大的几人之一,曾经那样无力过。 风月轩中,雪清寒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柄长剑,一块巴掌大小的血红色玉符悬空,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血色光芒。雪清寒身后,一张古朴的棋盘静静沉浮,棋盘之上四十九颗棋子位置变幻,衍化玄妙。 雪清寒目光紧紧盯着血色玉符,眼中光芒闪烁。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雪清寒身体周围,一缕缕蚕丝一般纤细的血色光芒凝聚而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雪清寒膝上的长剑,也缭绕上一缕缕细微的血色,长剑自鸣,凌厉气息扩散,却平添了几分煞气,似以鲜血开锋一般。 “乖徒儿,你觉得剑是什么?” “剑是什么?”少年露出思索之色,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满脸胡渣,显得极为邋遢的中年男子笑了笑,仰起头喝了一口酒,凝视着游曳在身前的灵动长剑,屈指弹了弹,发出铿锵之声。 向来没什么高人风范的邋遢男子,此时身上却透露出卓尔不群的气质,似神剑出鞘那般,散发着凌厉锋锐之气。而男子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低声说道:“剑者,凶器也。剑,是凶器,剑道,是杀戮之道。” “剑是凶器?”少年疑惑。 “是的,凶器,它的出现,便是为了杀戮。” “那剑是不好的东西吗?” “哦?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是说剑是用来杀戮的吗?” “那也要看因为什么而杀戮啊,踏上修行之路,与天争,与命争,与人争,杀戮是避免不了的,就看你因为什么而执剑了。” “哦。”少年点了点头。 男子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剑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你记住,剑,只有一个用途,杀戮,但执剑的理由,却不尽相同,执剑之时,你当明白你自己因何而执剑。” 雪清寒凝视着那一缕缕缭绕在长剑之上的血色光芒,拔剑出鞘,手指屈弹,长剑颤鸣不已。 第4章 血煞锻体 雪清寒跟着雪王来到雪王府的地下密室,这里,雪清寒却是完全没有印象,都不曾听说过雪王府之中还有如此一个场所。 这个密室位于雪王闭关地下数百尺深处,入口正是雪王的修炼室。一路走来,只见无数禁止分布,阵法笼罩四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雪王走在前方,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跟在雪清寒身后的洛霜,也没有说什么。 密道尽头,一扇古朴的石门矗立,上面铭刻着繁复的道纹,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却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雪王停下身形,站在大门之前,面容肃穆,身上气息流转,灵力聚集,以道纹刻画下一个个神秘的字符。 这些字符,尽皆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铁画银钩,宛若鲜血浇筑而成,一股煞气弥漫开来。字符悬浮于空,排练衍化,化作道章,大道气息浓郁,随后烙印进石门之中。 伴随着一声轻响,紧闭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道深邃的空间漩涡。空间漩涡缓缓旋转,透着无尽的神秘,似是连通着另一片世界一般。 “进去吧,能有怎样的收获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记住,你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雪王转过头对雪清寒说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规矩可不是我订下的,现在我想进去也做不到。”觉察到雪清寒的目光,雪王苦笑着解释道。 “洛霜就留在这里吧,她进去也没用。”随后,雪王看着洛霜道。 “你给的玉符,我只参悟了一次,还有两次机会,我让洛霜用了。”雪清寒说道。 “你说什么?简直胡闹,你......”雪王闻言却是皱了皱眉头,但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雪清寒抬起手,指尖血色光芒凝聚,一杆煞气缭绕的小巧长矛浮现,神秘的道纹游走,宛若实物。 “这便是进入的资格吧?那就没问题了。”雪清寒笑了笑,便径自走进空间漩涡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洛霜对着雪王微微行了一礼,便转身跟着雪清寒迈步走入了空间漩涡之中,身影消失。 雪王看着消失的两人,愣了愣神,深深地看了一眼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盘膝而坐,守候在石门旁。 此处可以说是雪王府最大的秘密,但却不属于雪王府,因为,就连他这雪王府的主人,也没有资格入内,更像是守门人,而雪王能有今日的成就,与此处是脱不开关系的。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真正得到认可,不过,那位存在答应,让他的后人有一次机会,算是守护门户的报酬。不过,依旧希望渺茫,希望这次可以带来惊喜吧。 眼前一花,待再睁开眼之时,映入眼帘却不似地下,而是一片空旷的荒地,一座九层祭台屹立在中央,散发出苍茫而荒凉的气息。 雪清寒皱了皱眉头,这一片空间,竟然完全感应不到一丝灵气,充斥空间的只有无尽的煞气,连带整片世界看上去都透着淡淡的猩红色,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对于修行之人而言,灵气便如普通人需要的氧气一般,而这毫无灵气之地,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看洛霜已经站在身后,又看了一眼那个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随后将目光投向中央之地,这片空间唯一的建筑物祭台,说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洛霜微微点了点头,便跟上雪清寒的脚步,向祭台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雪清寒与洛霜心中忍不住泛起涟漪。 祭台由巨石砌成,古朴大气,却通体鲜艳如血,似是以鲜血染就一般。祭台并不是特别高,九步台阶,不过丈许高,然而,站在祭台之下,却油然而生一股渺小感,那厚重威严之气,摄人心魄。 祭台之上,仅有一尊雕像,一个英伟的男子,手执神矛,矗立天地间,杀伐气息浓郁。仅仅只是石像,便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祭台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时代的沧桑洗礼,更不似这个时代的产物,带着洪荒苍茫气息。 雪清寒凝视那一尊石像,抬起脚步迈上台阶。 “轰~” 突然之间,祭台震动,天地之间飘荡的煞气似乳燕归巢一般,极速汇聚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血色风暴,且在不断增强。 与此同时,雪清寒闷哼出声,只感觉沉重无比的力量笼罩在身上,让得他身形略显踉跄。而那血色的煞气风暴席卷而来,竟似锋锐无比的剑气风暴,森然,一瞬间雪清寒身上的衣物便出现一道道凌乱的缺口,甚至于雪清寒的皮肤也在一瞬间被割裂出一道道口子,鲜血流淌,看上去甚是凄惨。 雪清寒急忙想要运转灵力阻挡,然而,下一刻出现的情况让他脸色微变,他发现体力的灵力竟然完全无法调动,似是被封印了一般。 “洛霜小心,这台阶有古怪。”雪清寒急忙提醒道。但是却是晚了一步,洛霜紧跟雪清寒的步伐,此时也已经踏上了台阶。 听见雪清寒的声音,洛霜转过头来看向雪清寒,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雪清寒。 雪清寒也有些呆住了,洛霜踏上这石阶,竟似全然不受影响一般,仿佛就是在登普通的台阶。而在雪清寒眼中,只见汇聚而来的血色煞气风暴经过洛霜所在地之时,似水分流,自动避开来。 而在洛霜的身上,也在此时散发出朦朦胧胧的仙光,圣洁无瑕,无尘污垢。 “这......” 雪清寒心中震惊,那朦胧的光芒,似是洛霜身体自主散发出来的,让得洛霜看上去便似不染凡尘的仙子一般,极为神圣,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体质,煞气不沾,连雪清寒感受到的沉重大势威压,似也全然没有影响。 但此时的雪清寒却是来不及去想太多了,笼罩在身上的威压,竟在不断增强,而身体周围的血色煞气风暴,也在不断变强,浓稠的红色,最后更是将雪清寒完全笼罩在其中,再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清寒身上的压迫力愈发沉重,让雪清寒觉得自己是背着一座山一般,全身骨骼不断发出轻响声。浑身上下,更是留下了无数的血痕,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雪清寒无奈,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以纯粹肉身的力量而言,雪清寒一个剑修,是绝对无法与体修相比的,府上虽有炼体之术,却算不上如何高明。而此时雪清寒承受的一切,却似要打破他的承受极限一般。而且,他现在也没有能力继续迈步,无法前行。 他倒是可以可以选择后退,不过,他没有如此打算,竟然知道自己的弱点,能够想办法弥补自然是极好。剑者,一往无前,所谓扬长避短,实则也是一种逃避。 雪清寒虽然感觉极度不适,浑身上下传来疼痛感,但伴着疼痛感,却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变化,虽然变化极为细微。 沉重的威压使得雪清寒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活跃了起来,而那血色的煞气之中,竟蕴含着一丝丝神秘的能量,似乎是气血之力,让得雪清寒身上的伤痕快速结疤。而在此过程中,一缕缕气血之力融入雪清寒的身体之中,让雪清寒身体的活性更甚,肉身也在不断变强。 雪清寒索性盘坐下来,静静承受洗礼,虽然宛若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噬咬的感觉很痛苦,但这里却无疑是极佳的炼体之地,无尽煞气锤炼,还有那一缕缕神秘的气血之力浸润,其效果,超乎想象。 待得稍微适应了,雪清寒便开始自行引煞气入体。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雪王口中的机缘所在,但既然有好处,吃到肚子里才是正经。 而且,祭台九层,如今不过方才第一层,如若困在这里,岂不是太丢人了吗? 还有便是,雪清寒发现那一枚自玉符之中参悟出来的血色长矛,也是自主浮现了出来,不断吸收空间之中的血煞之气,竟是有凝聚成实体的征兆。 修行不知时间流逝,雪清寒这一坐,便是在这第一层足足停留了数十天时间。当然,收获也不小,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肉身提升了一个档次,比起之前,竟是强了不少,这种修行效果,简直不可思议,也不知那血色煞气究竟是何物。 雪清寒睁开眼之时,身体周围笼罩的血色煞气风暴已经消耗殆尽,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那股威压虽还在,却也并非不可承受。 “嗯?洛霜呢?怎么不见了?”雪清寒转头,却未见到洛霜的身影,四下看了看,这一片小世界不大,也没有什么遮挡物,但却没有看见洛霜的身影。 “她在前面去了?怎么回事?”这时,雪清寒看见身旁身旁飘荡着一道奇怪的红色气流,竟是煞气凝聚成的箭头,指向祭台之上。 这是洛霜留下的?可是前方并不见洛霜的身影,看来,这里还隐藏着一些东西啊。不过让雪清寒有些担心的是,这是洛霜留下的吗?在这个古怪之地,洛霜能够操纵煞气?且不声不响独自前行,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雪清寒站起身来,抬步踏上第二层台阶,直觉告诉他,答案就在前方。 第5章 无瑕之境 修行不知岁月,两个月时间,不过闭关弹指间。然而,对于雪清寒而言,这两个月时间,却着实不易。不过,索性收获与付出成正比,忍受那自肉身至灵魂千刀万剐一般的痛苦,也给他带来了质的蜕变。 此时的雪清寒,一身素雅白衣早已变成了布条挂在身躯之上,沾满了血渍,头发凌乱,脸上残留着血污。 但那一双眼睛,却似星辰一般闪耀,明亮有神。而且,自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多了几分缥缈之意,圆润如玉,契合天地,透着空灵之感,似无瑕无垢。 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奔腾的力量,雪清寒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一片朦胧的混沌显现,九层莲台沉浮,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光芒之中,隐隐凝聚成一道身影,屹立混沌之中,宛若混沌之中诞生的神祇一般。 莲台之上,无尽的神秘道纹游走,一个个经文衍化,诵经声模糊响起,似大道之音响彻。 “还差一点,随时可以突破,看来出去就要着手准备突破道神境了。” 回头看了看九层石阶,雪清寒心中的震惊之意,没有人知道。仅仅两个月的修行,但对他的影响,他收获之大,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每一个境界,都达到了一个极致,没有瑕疵,无瑕之境,这可是在打牢其修行基础,拓宽修行道路的益处。 九层石阶,一至三层,似乎对应着锻体境,一层层锻炼肉身,达到同境界下所能达到的圆满之境。 第四层石阶,更是洗精伐髓,将身体的污垢完全排处,亲和天地,身心空明,真正的脱胎换骨。 第五层到第七层,则是对神魂极致的锤炼,第八层,竟以本源之气,开拓混沌海,让得雪清寒此时的混沌海,比之当初,扩大了一倍有余。至于第九层,则是对于大道规则的洗礼,也是让雪清寒收获最大之处,让他发现了一些事情,从而对于自身修行的前路,也有了更明晰的方向。 雪清寒打量着这座外观除了颜色并不如何引人注目的祭台,那种风格,以及铭刻的各种道纹,都让雪清寒陌生,感觉与看见过的道纹完全不同,还有那飘荡在天地之间的血色煞气,似乎也藏着秘密。 雪清寒抬起左手,只见在其手背之上,一杆长矛宛若鲜血凝聚而成,鲜艳欲滴,且有灵性一般,竟隐隐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雪清寒也明白了,这血色长矛,正是这九层石阶的开启钥匙,是一种神秘的神通,而能够领悟的程度,则影响着能够引动的血色煞气,直接决定着锤炼的效果。 好在,雪清寒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其对于神通经文等那超乎寻常的领悟能力,其手上的血色长矛印记,近乎完美。 “洛霜。” 看着祭台中央矗立的身影,雪清寒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雕像前方。如今已经踏上了祭台,却依旧不见洛霜的身影,让得雪清寒心里升腾起烦躁之意。 石像高数丈,却给人顶天立地之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洗礼,苍茫之气扑面而来,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风华绝代之人。 “嗯?” 雪清寒四下打量,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在雪清寒左手上的鲜红印记,突然变得无比炽热,随后,竟是自行从雪清寒手上脱落下来,凝聚成一杆血色长矛,迎风而长,转眼间,便化作一杆丈许长矛,杀伐气惊天,让得雪清寒心中不自禁升起寒意。 “轰~” 滔天煞气涌动,杀气冲霄汉,杀戮一切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雪清寒连退数步,看着血色光芒缭绕的长矛虚影。 下一刻,空间发出一声玻璃破碎一般的声响,便见前方,空间被直接撕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长矛贯穿而入,空间风暴爆发开来,不待雪清寒有所反应,便被直接卷入了其中,随后视线陷入黑暗之中,不知飘荡向了何处。 “咳...咳~” 死寂的空间,轻微的咳嗽声也显得如此突兀,违和,这样一片世界,似乎就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声息,千万年如一日,永远的死寂,更不要说生气。 雪清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红色与黑色,让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浸泡在血水之中。 天空之上,一轮只剩下一大半的血色太阳散发着黯淡的光芒,另一方向,一轮残月,同样散发着妖异的血色月光,斜斜的挂在天空。 整片天地,都散发着妖异的红色,其中,一个个黑色的窟窿宛如吞噬一切的恶魔之口,狰狞可怖,空间碎片四散纷飞,空间裂纹遍布。 时而还可以看见似是星辰碎片一样的残块飘荡而过,借着昏暗的日光,雪清寒看见的,就是一副末日景象,一时竟是让他不知该怎样形容心中的震撼。 雪清寒坐起身,呆呆的看着血色的天空,呼吸之间,似都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味,还有无尽的死气。 这一片天地,也不知有多广阔,雪清寒只知道,触目所及,尽皆是鲜红,其中,一具具怪异的生灵尸体飘荡其间,有浑身宛若黄金铸成,高数百丈的巨人,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神圣光芒,然而,却没有了头颅。 还有三只眼,浑身银色光芒缭绕的身影,腹部却有一个机会将之拦腰折断的恐怖拳印,前后透亮。甚至有背负羽翼的天使,却只留下一半残躯,一头白色巨虎,硕大的头颅之上,一杆长枪直接贯穿。一条金色巨龙,身躯盘亘数千里,额头之处却留有一个指印,气息全无..... 而地面之上,入目尽皆骨骸,不知种族,更无法计其数目,甚至让人怀疑,这一片大地,尽皆是有白骨铺陈而成。无尽白骨铺陈,少数生灵还保留着形体,经无穷岁月,依旧不朽,也不知生前到底有多强大。 但眼前,就是这些宛若神灵一般的存在,却是成片成片的殒落于此,身躯虽不朽,但却早已灵魂湮灭,不朽的身躯,也已神性尽失。 雪清寒久久说不出话来,眼前所见,几乎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不知道这些生灵生前究竟有多强大,但那闪烁着金光的骨骼,像极了传说中的神灵。而那金色巨龙,白虎等,更是传说中的神兽,世间不存。 这里的一切,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战斗,才留下这样的末日一般的景象?日月染血,星辰崩灭,空间破碎,神兽陈尸,整片天地,都破灭了。 而他,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这里方才是最终的秘密所在地?那这里又是何处?两次空间传送,现在的他,还在雪王府吗?他怀疑自己根本都已不在北荒帝国境内了。 无尽的空间血色弥漫,血腥味经历无尽岁月,依旧浓稠地化不开,白骨千里,死寂无声。 “小子,你是雪家的后人?” 这时,一道声音响彻天地,似是神灵之声,自血色天空之上传来。 雪清寒循声望去,眼中星光点点,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此时,他才发现,在那滔天的血色之中,隐藏着一尊庞大无边的身影,只不过因为身影也是血色,且全无声息,让得雪清寒一开始竟将其忽略了去。 此时注意到,让得雪清寒嘴角不自禁抽了抽,不过,却是有些麻木了,震撼得麻木了,今日所见,严重挑战他的认知极限。 “呼~” 一阵风毫无预兆地刮起,一瞬间风云涌动,血色的光芒汇聚成风暴,一股脑呼啸而去。雪清寒眼中,却是看见云端之上,一张巨大无边的大口张开,将那通达天地的血色风暴混杂着无数的空间碎片以及神纹道则吞入腹中,竟是让天地之间恢复了片刻的清明,露出了盘踞其中的庞然大物。 血色的身躯,犹如钢铁浇灌而成的绵延山脉,透着无穷的力量之感,血色的鳞片,铭刻着复杂之极的纹路,大道流转,道韵天成。 连绵身躯盘绕,若太古神山矗立,高耸如云,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狰狞而威严,自云上探下,眼瞳睁合之间,似天空之上多出了两轮金色太阳。一对犄角,美丽而威严,竟是一条血色的巨龙盘绕于此。 “怎么?小子你这是被吾这神圣伟岸的形象震撼到了吗?哈哈哈~” 雪清寒本来确实是被震撼到了,可是,这家伙如此不要脸皮的夸耀自己,还是让雪清寒感觉怪异,丫的,有用神圣伟岸一类的词来形容自己的人,不,龙的吗? 而且,不是说龙是神兽吗?为什么雪清寒在眼前之龙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祥瑞的气息,只有无尽的妖邪与杀戮气息? “回前辈,晚辈确是雪家后人。”不管怎么样,眼前的生物,绝对来头超乎雪清寒的想象,他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回道。 “嘿,想不到这次一下子就进来了两个人,有意思。” “两个人?难道......”雪清寒心中想到,便见那一片血色之中,一抹无瑕的白色,静静盘坐虚空,一株白色莲花在其身后渐渐生长。 第6章 道衍棋盘 血色的天地短暂地恢复了清明,露出盘踞其中的巍峨龙躯,云端之上垂下的巨龙头颅,狰狞而威严。 “洛霜!” 雪清寒看着那静静盘坐虚空的白色倩影,然而,少女并未回应他的呼唤,让得雪清寒心中有些不安。 “小子,这小妮子没事,你鬼叫啥?” “啧啧啧,想不到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传说中的体质。”巨大的龙瞳闪烁着精光,随后又瞥了雪清寒一眼,似有些嫌弃道,“你小子嘛,天赋平平,太差劲了。” 雪清寒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真心欠揍。 “切,怎么?心里不服?本尊见过的天骄,不知凡几,各种......咦?你小子修炼的什么大道?好像有点意思,竟然跟那个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奇了怪了。” “请问前辈是何人,为何在此?”雪清寒问道。 “本尊?本尊就是无上的冥龙天尊。”血色的巨龙俯视着雪清寒,眼神睥睨。 “怎么样?有没有如雷贯耳?觉得三生有幸?我告诉你,能看见本尊,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雪清寒无言,他觉得面前的家伙,够不着调的真是。冥龙?完全没听说过。 “回前辈,晚辈见识不足,没有听说过前辈名号。”雪清寒声音平淡的说道。 “确实有够见识短浅的,有眼无珠,竟然连本尊都不知道。”冥龙鄙夷地道。雪清寒看着这家伙,心想,它脸庞上的鳞片应该也很坚固吧,脸皮够厚的。 体内灵力运转,雪清寒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淡淡的朦胧星辰光辉,一个个神秘的字符宛若星辰衍化。 眼前的一切淡去,而前方,血色巨龙盘踞,雪清寒却直接透视而过,竟没有肉身,呈现虚淡的形态。 而在自称冥龙的存在所盘踞之地,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杆通天长矛,倒插在大地之上。 长矛血色光芒缭绕,似有鲜血流淌,无边的杀戮气息弥漫,隐隐有各种幻像显化而出,天使殒落,神灵悲鸣,佛陀泣血洪荒巨兽伏尸...... 长矛巨大无边,直达云端之上,矛身雕刻血色巨龙图纹,宛若活物,却是与那冥龙极其相似。 神矛倒插大地之上,矛尖之下,一汪金色的血液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湖泊,散发着血腥味,又带着几分神圣的气息。 而透过眼中闪烁的点点道光,雪清寒还看见一个巨大无边的阵纹,以长矛所在地为中心,曼延至整片大地,无尽的阵纹,将整片大地都笼罩其中。一道道阵纹,散发着亘古不灭的光芒,道韵流转,似有惊天动地之伟力,镇封诸天。 此时,洛霜所在的地方,实则便是在那一片血泊之上,可见一缕缕蕴含着神圣气息的能量不断自金色的血液之中散发出来,缭绕在洛霜身体周围,使得她看起来就似九天玄女一般,无垢无瑕,神圣不可侵犯。 在洛霜身后,一株洁白的莲花轻轻摇曳,朦胧仙光弥漫,随着吸收金色血液之中的能量,花苞正好慢地鼓胀起来,隐隐有了绽放的征兆。 “果然有点意思,你的眼瞳,竟然好像能够看穿大道流转轨迹,直视道之本源,有趣,有趣。”冥龙头颅伸到雪清寒面前,巨大的龙瞳注视着雪清寒的眼睛,说道。 “小子,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它的气息。” “它?谁?”雪清寒疑惑。 “道衍棋盘。”冥龙道。 “道衍棋盘?”雪清寒皱眉,虽然不知道道衍棋盘是何等之物,但他猜测,冥龙所说的,应该就是他母亲留下的那张古朴棋盘。 “原来它叫道衍。”雪清寒心中暗道,对于那张棋盘,他所知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也不为过。那是他的母亲交给他的,自小伴在雪清寒身边,古怪的是,这一副棋盘,其上只有五十枚棋子,铭刻着各不相同的神秘纹路,没有什么强大无比的力量,雪清寒一直不知道其具体的作用。 雪清寒所知道的,便是以此棋盘推演经文神通等,不管是怎样玄奥莫测的神通奥妙,都可直视本质,拨云见日。 其上的五十颗棋子铭刻的纹路,看似简单,却又繁奥无比,五十条神秘纹路,却可推衍各种大道。雪清寒一直想要将五十道道纹领悟,却不得其门,直到现在,也只是稍微可以模拟出几分神性,便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就这一点,便让得他的眼睛,几乎具备了传说中的武道天眼的各种妙处。 “大衍之数五十,天衍四十九,嘿嘿嘿,有意思的东西,不会真在你手中吧?”看见雪清寒的事情,冥龙有些惊讶地道,它也就随口一说而已,毕竟,那是怎样的东西,它可是很清楚的。 突然,雪清寒只感觉空间凝固,身体一瞬间便动弹不得了,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戮气息将他包裹,森然之气,让他自灵魂深处弥漫出寒意。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就像是仰望苍穹之上天龙的蝼蚁一般渺小,使人无力而绝望。 随后,雪清寒只感觉身不由己,似乎身体的主导权都被剥夺了一般,一片混沌海不由自主地自身后浮现而出,本源之气翻涌,九层莲台沉浮。 下一刻,更为令人窒息的气息笼罩而来,雪清寒身体被束缚在半空,手指都不能动弹一下,一股浩瀚如海的神魂力量涌来。 就在雪清寒感觉自己要就此昏阙之时,一张古朴的棋盘自其神魂深处冉冉升起,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相,普普通通,只有缥缈不可捉摸的道韵流转,五十枚棋子自主游曳,宛若有灵。 棋子之上的道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道纹流淌,竟是将那股恐怖的神魂之力拨转到了一旁。与此同时,雪清寒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为缥缈了起来,竟似是融入了迎面而来的力量之中,使得雪清寒只感觉压力顿消。 “竟然...竟然真的是它,这....这怎么可能?道衍棋盘怎么会流落出来,这不可能啊。”冥龙一双龙瞳看着悬浮在雪清寒头顶上方的古朴棋盘,喃喃自语道。 “但是,这气息...不会错,这气息绝对错不了,也不可能仿制。可是,这不可能啊,这可是那位存在的东西...难道那位存在殒落了?不不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位存在不可能会殒落,那这东西为什么会流落出来?” “想不明白,难以理解啊,唉,算了,想不明白就懒得想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盯着,本尊瞎操什么心。” 冥龙看着雪清寒,不过这小子,竟然会与那位存在结下一丝因果,那就有趣了,而且,现在这个家伙还在自己的地盘上,真是缘分啊,妙不可言,有趣。 第7章 一步一幻灭 “小子,你过来!” 身上的压力散去,冥龙巨大的龙瞳盯着雪清寒,开口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清寒竟然在那一双龙瞳之中,看到了隐隐的兴奋之意。不过,雪清寒并没有感受到危险,而且,洛霜还在那边,也就由不得他想太多了。 而且,既然是雪千仞给的东西还是可以信任吧,常言道血浓于水不是。看洛霜的情况,应该没有危险。 雪清寒向前走去,就在他抬起脚步的那一刻,并没有发现,在他体内,一缕波动一闪而逝。 一步落下,雪清寒却是愣住了。一步之间,出现在眼前的,却仿佛是另一片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那无尽的赤红色。冥龙消失了,一地残骨消失了,除了红色,一切都不一样了。地上红色的岩浆无声流淌,充斥眼瞳的,是无尽的红色火焰,妖异地燃烧着。 与此同时,冥龙目光看着前方,在那里,无声无息之间,一朵纯粹由赤红色的火焰组成的妖异莲花虚影含苞欲放,凭空而现。莲花丈许,鲜艳欲滴的火焰,却带着诡异的气息,轻轻摇曳。而莲花的位置,正是雪清寒落脚之地。 冥龙看着突兀显现的妖异莲花,眼中惊讶之色更浓郁,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一片金色的血液湖泊:“有趣,真是有趣啊,想不到竟然还能引起这东西的注意,有意思了。不过,就是不知是福还是祸啊,承受不住,可是会丧命的,想来雪千仞那小子也怪不得本尊吧,可不关本尊的事,嘿嘿嘿.....” 冥龙看着摇曳的妖异红莲,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突然来到诡异之地,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里的气息,弥漫着危险的味道。雪清寒体内灵力流转,眼眸之中星辰光芒闪过,一缕缕虚空剑意环绕身体,全神戒备,打量着这片红色的火海。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一股凌厉的气息笼罩而来。 “什么人?” 雪清寒一声轻喝,与此同时,手中一柄长剑,虚空剑气缭绕,反手一剑自下而上斩去。 “铛~” 长剑将直刺而来的红色长矛磕向一旁,雪清寒借力后退,在数步之外落下身形,看着袭击自己的敌人,皱了皱眉头。 只见前方,一道全身缭绕着红色火焰,似与这一片空间的火海融为一体的诡异身影出现在那,手中一杆长矛,麻木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比起生灵,更似行尸走肉的傀儡。 眼瞳之中,两点红色火光,显得极为妖异,更令雪清寒在意的是,他在对方的身上,没有察觉到丝毫的生命气息,也因此,刚才对方明明与自己近在咫尺,自己却全然没有察觉对方的存在。 “冥龙?你这又是要搞什么鬼?这......靠,#@%&......”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杆长矛。矛尖似毒蛇吐信,泛着妖异的血光,径直向雪清寒刺来。 雪清寒想骂人,这算什么事?试炼?真是老阴货一个。 雪清寒不知道,他这还真是错怪了冥龙,这还真不是冥龙干的事。 无尽虚空剑气爆发,形成剑气风暴,笼罩在雪清寒周围。雪清寒脚下踏出玄妙的步伐,身体化作残影避开长矛。同时,一道道虚空剑气凝聚成长剑虚影飞出,刺向对方。 那火焰身影,实力倒是与雪清寒同境,也因为此,雪清寒方才以为是冥龙搞出来的试炼。 转眼间,雪清寒便与火焰人影交手数十招,灵力碰撞形成的涟漪扩散在红色的火海之中,虚空剑气与血色长矛交击,白色与红色的身影纠缠,化作两道残影。 “轰~” 两道身影再度碰撞在一起 ,雪清寒携带着剑气风暴,割裂虚空。雪清寒的身形也带着虚幻之意,速度极快,似穿梭虚空而行,又似是完全融入虚空之中。 一柄柄虚空之剑纵横,雪清寒手中的长剑之上,银色的光芒凝聚,一道道神秘的道纹浮现,一剑将火焰人影劈飞出去。 随即,一柄柄虚空之剑齐齐射出,消失在雪清寒身前,下一刻,被劈飞出去数丈远的火焰人影面前的空间泛起一缕涟漪,便见一柄柄虚空之剑从中穿出,不待其有所反应,便洞穿了火焰身躯,留下一个个窟窿。 雪清寒手捏剑诀,右手一剑平刺而出,随即便见火焰人影额前一截剑尖出现,钉入其头颅,而雪清寒手中的剑,前半截剑尖部分,却已不见,两人之间隔着数丈距离,剑尖与雪清寒手中的长剑,直接也似断开了一般。 下一刻,无尽剑气在火焰人影头颅之中爆发,并沿着经脉逆冲而下,瞬间将其体内的一切摧毁。 火焰人影面无表情,眼中的红色光芒明灭不定,随即消散,随之而来的,是火焰人影倒下的尸体,也快速消散,化作一缕缕红色火焰,融入火海之中。 尸体尚未倒在地上,便已完全消散开来。然后雪清寒便见到,整个空间的红色火焰在一瞬间沸腾了起来,开始汇聚在一起,一个火焰漩涡快速形成,将所有的红色都卷入其中,随后又快速压缩。 到得最后,空间开始片片破碎开来,而空间之中的红色,只剩下一缕拇指大小的红色火焰,静静漂浮在雪清寒身前。 不待雪清寒有所反应 ,那一缕红色火焰便出现在了雪清寒的身体之上,化作火焰烟雾笼罩在雪清寒身上。 雪清寒一惊,急忙以灵力压制红色火焰化作的烟雾,动用虚空剑气想要破开其形成的一层薄膜。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不管是灵力,还是剑气,对红色烟雾都没有丝毫的作用。在火焰化作的烟雾笼罩在身上的那一刻,雪清寒便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与神魂,都传来了一股炽热,似是有火焰在炙烤着他,自肉身至神魂。 随着火焰的消失,整片看见也在一瞬间破灭,似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冥龙庞大的身躯又一次映入眼帘。 “敢问前辈,这是什么意思?”雪清寒盯着冥龙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小子,这可不关本尊的事。”冥龙道。 “怎么?难不成本尊还有必要骗你这小鬼,这可是你小子自己招惹上的,与本尊没关系。”看雪清寒目光依旧望向自己,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冥龙嗤笑道。 “对了,作为前辈,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再磨磨蹭蹭,可有的罪受了,会被自身体到神魂,烧得化成灰烬。当然,如果你能够撑住,那你小子就赚大了。自求多福吧,嘿嘿嘿......” 雪清寒闻言,瞥了一眼笼罩在身体周围的红色烟雾,脸色有着不好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极其危险,即便现在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更麻烦的是,雪清寒根本无法将之去除,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炽热之感,不断变得更加强烈。 “你小子还愣着莫不是真心想化成灰烬?先告诉你,这不关本尊的事,可不会出手帮你。嘿嘿嘿,逆天机缘就在眼前,还不抓住?当然,机缘嘛,难免与危险同行就是了,哈哈哈......” 雪清寒咬了咬牙,随后,一步迈出。一步落下,果然,同样的红色火焰充斥的空间浮现。不同的是,在火焰之中凝聚而生的火焰人影,不再是一个,而是三人。 雪清寒身形一闪,出现在三人身前,连踏出三步,出现三道雪清寒的身影,剑影步,虚空剑经中的身法神通,凝聚分身,具备一击的力量。 三道身影同时出剑,出手便是全力,虚空剑气爆发,竟是直接将三道火焰身影击毙。 随后,整片世界崩塌,火海化作一缕火焰,融入雪清寒身体外笼罩的红色烟雾之中,使得其颜色浓郁来几分。 随后,雪清寒继续迈步,一步落下,便进入一片空间,不断重复。雪清寒记不清重复了多少次,只知道出现的身影越来越多,让他应付起来已经极为吃力,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身体与神魂上传来的烧灼感,也越来越强烈。 冥龙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雪清寒,而且,雪清寒不知道,他感觉花费了很长时间,实则在外界看来,他似只是一步落下,身形消失,又马上出现,与他感受到的时间流速差了数十倍。 只见雪清寒缓缓迈动步伐,一次次消失又出现,一步一幻灭。而随着时间推移,雪清寒逐渐显得狼狈,每一次消失再出现之时,身上的衣衫都多了极道裂缝,到得后来,每一次出现,身上都新增了一些伤痕。 一步步走来,距离越来越近,步伐却也越来越慢,雪清寒身上笼罩的红色火焰化作的烟雾,已经浓郁得化不开,隐隐有了实质化的征兆,似是一团火焰包裹在雪清寒身上,让得其身影略显模糊。 第8章 业火焚身 “呼~呼~呼~” 雪清寒口中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眼中倒映着无边的红色。 一道道红色火焰缭绕身影围在四周,放眼望去,似与那充斥天地之间的火海融为一体,无穷无尽一般。 火焰身影手中的长矛指向雪清寒,隔着空间,身在火海,依旧感受到一股寒意,一道道麻木而冷漠的视线,尽皆聚集在雪清寒的身上,如利剑一般锋锐。 雪清寒想要苦笑,却没有多余的力量,连扯动一下嘴角,都是如此艰难的事情。 而在其身体周围,红色的火焰烟雾已经几乎凝成实质,那摇曳的红色火焰,是如此的妖艳,就如毒蘑菇,越是美丽,越是让人难以心安。 这火焰,已经自身体到神魂,永不停歇地燃烧着,炙烤着雪清寒的神魂,雪清寒甚至有种感觉,这妖异的红色火焰,已经融入了他的神魂,让他的神魂也在燃烧。 在雪清寒的意识之中,这样的杀伐,竟是已经持续了半年时间了,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就在与这些死物厮杀,让他的精神格外疲惫,几近崩溃。 明明只是咫尺的距离,看着这无穷无尽的身影,他觉得,那是不可触及的天涯,永远看不到尽头,找不到希望。 而身上的诡异火焰,就这样持续的累积着,燃烧着,却又似是恶作剧一般,不会给他造成致命伤害,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他忍受的极限。那种犹如万蚁噬心的剧痛,他竟然都有了麻木感。 没有死去,便有希望,但那近在咫尺却无法到达的无奈,又是如此令人绝望,夹杂在渺茫希望与无尽绝望之间的痛苦,让人疯狂。有多少次,雪清寒都已经害怕再迈开腿步前行,想着就这样静静等着火焰完全将他烧尽,或许也不错。 但是看着前方闭着眼的白色倩影,还有记忆之中那张温柔面容,他又是如此不甘,如此害怕,害怕失去,害怕离去,害怕自己不能知道的未来。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带着的疗伤药等消耗品已经完全消耗殆尽,然而,眼前还有如此之多的身影挡着路。 “还差一点,一点,一步......真的是一步吗?真的只差一点吗?” 雪清寒喃喃自语道,每前行一步,面对的火焰身影都在成倍数的增加,让得他应付起来已经无比艰难,甚至几次陷入死地,仅剩一口气,才完全踏出了一步。 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了看手中已经浮现缺口的长剑,雪清寒狠狠吐了口血沫:“妈的,难不成还真要死在这里不成?老头子可都没跟我说会有这么危险啊,一定要找他算账才行。” 雪清寒看着不断用来的火焰身影,眼中闪过狠辣之色,这些混账东西,咋就没有生命气息呢?让人连拉一个垫背的想法都无法升起,不过,反正已经是最坏结局了吧?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身体周围,黯淡下去的虚空剑意再一次沸腾,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柄柄虚空之剑凝聚成形,在雪清寒周围形成庞大的剑之风暴。 天穹之上,一幅巨大无边的阵图缓缓勾勒而出,一股切割空间的锋锐之气笼罩天地,无尽虚空之剑垂落而下,宛若一场剑雨,连绵不绝。 与此同时,雪清寒左手上血色光芒闪烁,将他的整个左手渲染成纯粹的血红色,混杂着鲜血。而此时,这只手上,缭绕的煞气,令人心悸,而五根手指,更是变得宛若神矛一般,锋锐之气,比之雪清寒手中的长剑更甚,完全不似是血肉之躯。 “虚空禁断。” 雪清寒手中长剑竖起,虚空剑意爆发,一剑斩下,便见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巨剑虚影凝聚成形,一剑斩下,空间隐隐浮现漆黑的裂痕。 “浮生万仞。” 同时,雪清寒身上虚空剑气完全爆发,剑意扶摇直上,与天穹之上的剑图相连,便见天空之中,一柄柄虚空之剑凝聚而生,如雨垂落,将一道道火焰身影埋葬其中。 但这些火焰身影,毕竟是与雪清寒同境界的存在,数量又是如此庞大,终究还是有身影穿过无边剑幕突破到雪清寒身前,一杆杆长矛如毒蛇吐信,带着森冷的杀机。 只见雪清寒左手同样血光闪耀,五根手指,便似五杆血色长矛,与火焰身影手中的长矛相击,竟然发出金石交击之声,随后,更是毫无阻碍地将一道道身影的头颅洞穿,化作一缕缕红色火焰融进雪清寒身体周围。 这矛法,便是雪清寒自那雪王给予的血色玉符中参悟出来的,不过,那只是一段残篇,更多的则是雪清寒在与火焰人影交战之时,从其中推衍完善的。 没有残阳如血,也无悲壮呐喊,一道道火焰身影消散在雪清寒身前,雪清寒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严重,体内的灵力,正逐步走向枯竭。 与之相反,雪清寒身体周围笼罩的妖艳火焰,却愈发浓郁旺盛,已经让得雪清寒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雪清寒的视线之中,只有一片血红色。 体内的灵力完全枯竭,身体各处覆盖上一层血痂,雪清寒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终于,视线之中的血红色消失了一切的色彩都消失了,唯有一片黑暗。 “终究还是...结束了...吗?” 一道道麻木冷漠的身影用来,长矛冰冷,似血潮,将雪清寒的身影淹没其中。 在被掩没之际,雪清寒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响起:“唉,终究是差了点吗?没办法......” 雪清寒最后的意识,便是想着如果还能醒过来,一定要把这个混账骂个狗血淋头,差了点?丫的,当老子是什么呢?老子还知道差了点了。 外界,冥龙紧紧盯着前方,雪清寒这一步迈出,消失已经半天时间了,还未出现,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不过,似乎出了事也与本尊没关系,冥龙抬起巨大的前爪摩挲龙须,想到这,又放松下来,静静看戏,寂寞久了,看啥都有趣。 突然,一团巨大的血红色火焰凭空出现,火焰摇曳之间,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被包裹在其中,生死不知。 随后,摇曳的火焰形态缓缓变化,一道光芒自冥龙身后的血泊之中飞出,融入火焰之中。 火焰形状快速变化,最后,一朵妖异的红莲,带着一股苍茫而神秘的气息,静静绽放于虚空。 冥龙瞪大了一双龙瞳,紧紧注视着火焰红莲,脸上露出丝丝激动之色:“主人?是你吗?主人,是你苏醒了吗?” “是我。” 一道缥缈的声音自火焰红莲之中传来,声音辨不出男女,略显冰冷,透着锋锐之意。 一道朦胧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身体带着几分虚幻,目光紧紧注视着火焰红莲之中包裹的身影。 “主人,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又是那业火红莲自行......你终于苏醒过来了,主人......” 冥龙看着出现的身影,声音竟是有些哽咽,不过,没有肉身的它,自然是不会流泪的。 随即便见冥龙那矗立天地之间的庞大身躯快速变化,转眼间便有一条绵亘万里的巨龙化作一条不过丈许的迷你血龙,环绕到朦胧身影的身体周围。 朦胧的身影终于转过目光,看着冥龙,似是微微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冥龙的头颅。 “主人你没事了吧?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过来?待我们出去,一定要......”冥龙用头颅蹭着朦胧身影的手掌,满怀期待的问道。 然而,朦胧的身影却是摇了摇头:“我苏醒有好一段时间了,但是,那一站,我肉身尽毁,神魂几乎湮灭,如此漫长岁月温养,也不过勉强复苏,在这里是没办法恢复的。” “怎么会这样?” “而且,没有时间留给我去恢复了,我之所以会复苏,都是因为感应到了变故,被惊醒过来的。” “我虽然不能感应到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一定出了大事,我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恢复实力,以防不测。” “主人,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 “嗯,这个人带来的,是你给出的最后一枚钥匙了吧?” “是,当初我给了那个姓雪的小子五把钥匙,但能够来到这里的,只有这两人。” “唉,终究是差了点,太勉强了。”朦胧的身影叹息道。 “他根本承受不了业火红莲的力量,即便此时业火红莲的力量,几乎流失殆尽,他依旧无法承受。我将业火红莲的力量分化成无数份,并倚靠最后的力量扭曲时间流速,让他在战斗之中锤炼,适应业火红莲的力量,但看来还是太勉强了。” “那是主人所为吗?我还以为是业火红莲自身所为。不过主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急?还可以在找合适的人啊。”冥龙问道。 “没时间了,你看见道衍棋盘出现在这里,还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吗?” “道衍棋盘,道衍棋盘......”冥龙思索了片刻,突然,其脸色大变,失声道,“我记得,我记得道衍棋盘是...是封印......阵心,这...莫非...” “嗯,所以没办法了,我不能再等了,只能用这样的手段,借他离开这里。而且,他带着道衍棋盘,那么,他就注定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这是他的宿命。” 冥龙沉默,朦胧身影也没有再说话,空间之中,一时又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死寂,唯有一朵妖异的火焰红莲静静地绽放在虚空之中,莲心处,一道身影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生死不知。 第9章 混沌种莲 入眼一片混沌翻涌,大道未生,时空不存,唯有一片死寂。一道道粗大如山的混沌气静静流淌,偶尔碰撞之间,只见漆黑如墨的雷光游走于混沌之海中张牙舞爪,如那翻江倒海的蛟龙。诡异的是,即便如此,依旧寂静无声,充斥着毫无生气的死寂。 混沌未开,时空不存,自然也就没有了时间流逝的概念。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那翻涌的混沌海之中,一株青色莲花扎根,汲混沌之气,聚先天本源,在混沌浪涛之中,亭亭玉立,绽放出完美无瑕的莲花。 青色莲花片片花瓣晶莹剔透,青翠欲滴,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造化之力流转,在浑噩之中,绽放出绚丽的青色光芒,闪耀于混沌海之中。莲花轻轻摇曳,遮天莲叶翻卷间,混沌之海泛起一道道涟漪,扩散进未知处。 画面一转,混沌依旧,却已不若曾经那般浑浊,似被稀释了一般。而且,也不复曾经的死寂,但却略显破败。 一具具身形庞大的神魔陈尸其间,形态各异,身上弥漫着浓郁的大道气机。苍茫混沌之中,隐约可见一位位气势惊天的魔神战乱不止,搅动混沌海波浪翻涌,动荡不休。 青色的莲花也受到波及,难逃卷入战乱之中,一片片青翠而晶莹的花瓣凋零,飘散在混沌浪潮之中。擎天的绿叶残破不堪,摇摇欲坠,连深入混沌之中的根须,也被魔神夺走一截,炼成无坚不摧的神剑。 “轰~” 又一声巨响传来,只见一道明亮的斧光自远方的混沌之中斩来,照亮了整片混沌海。斧光犀利,绵长无极,径直将混沌之海劈开。藏于混沌之中的青色莲花被一斧劈下,当场断裂开来,化作三道亮光,落进混沌深处。 其中一道亮光在混沌之中流转,再次长出了茎叶,自混沌之中掉落而下,直坠进一条奔腾的赤红河流之中,莲花也被染成了妖艳的红色,赤色光芒凝聚成如血的火焰缭绕其上,亘古不灭。 此时,一股玄奥的气息弥漫而来,缥缈苍茫,连接在血色莲花之上,顿时,红莲之上,业火升腾,莲花花瓣片片张合,似是在呼吸一般。 随即,一个个玄奥的字符自莲花之中飞出,快速衍化,组成一条赤色大道神链,对着雪清寒缠绕而来。神链之上缭绕的业火,在接触到雪清寒神魂的一瞬间,便曼延及其全身,烈火灼烧着神魂,眼见便要在火焰之中化作虚无消散。 却在此时,只见雪清寒神魂之上,五十道神秘的道纹浮现,随后道纹衍化,大道气息弥漫,似道之本源,欲化生万物。 道纹游走,道韵流转,在雪清寒神魂之上,一个个字符凝聚成形,竟是与那赤色神链上的一个个字符相对应,并逐渐产生联系,一步步将赤色神链烙印在神魂之上。 而随着五十条道纹衍化的字符与赤色神链联系的建立,加深,雪清寒身上的业火也燃烧得愈发旺盛,但毁灭的力量之中,却是隐隐夹杂着一丝丝造化之力,让得雪清寒神魂不至于完全化作灰烬。 外界,血色空间之中,妖异的火焰红莲渐渐燃烧,火焰之中的人影,却已不成人形,各处可见露出的烧黑的骨骼。不过在其身上,一股淡淡的造化之力笼罩,散发着微弱却绵长的生机,雪清寒的烧焦的身躯也在这股力量之下隐隐有着再生的征兆,但速度却极为缓慢,根本无法与破损的速度相提并论。 “主人,再这样下去,这小子还是难逃化为灰烬的命运吧。”冥龙化作一条迷你血色小龙盘绕在朦胧身影周围,看着火焰之中愈发枯朽的雪清寒,有些担心的道。它倒不是担心雪清寒死去,只是,主人废了这么多功夫来打磨的人选,如果就这样死去,那之前的作为岂不是都白费了? 那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身形虚幻,显得朦胧不清的身影闻言,目光也久久停留在火焰莲花上。 “能坚持到现在,倒也不易了。他竟然将道衍棋盘的五十基本大道道纹摩刻了下来,也算悟性不凡了,借助道衍棋盘的衍化能力,正逐步适应业火红莲的力量。可惜,他只是普通人族血脉,肉身太脆弱了,承受不起业火。” “业火红莲本身蕴含的造化之力本就在那一战中耗损严重,保住我的意识,便几乎耗尽了业火红莲的力量,现在那微弱的造化之力根本不足以为其重塑身躯。” 说到这 朦胧的身影抬头望了望天空,却是一片血色,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而且,这一片天地,没有丝毫灵气。” “那怎么办?主人要放弃吗?那边还有一个女孩儿,你看......” 朦胧的身影摇了摇头:“那个女孩儿的体质你不是很清楚吗?无垢仙体,无垢无瑕,不染纤尘,跟业火红莲的力量相冲突。呵,放弃?本王的生命里,还没有这两个字。” 说这话之时,朦胧的身影语气是那样的平淡,似乎理所当然,在她的面前,没有做不到的事,那股目空一切的凌云傲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其似乎永远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即便是如今这一生之中最狼狈落魄的时刻,依旧如此。 朦胧的身影略显虚幻的手掌伸出,微微弹指,便见一道光芒飞出,却是雪清寒不知何时被取下的须弥戒。下一刻 一声轻响传出,须弥戒直接炸裂,一片晶莹掉落而下,灵气四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灵石勉强够,就是品质都太差了点。”朦胧身影淡淡开口道。 灵石,既是修行界流通的货币,也是修行辅助之物,蕴含精纯的天地灵气,根据所含有的灵气纯度,灵石也分不同的等级。越高档的灵石对人的修行益处越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其数量也更稀少就是了。 雪清寒作为雪王府二公子,太玄宗也是一等一的大门派,雪清寒身为核心弟子,两个身份,都给他带来了丰富的修行资源。所以,雪清寒身上的灵石还是不少的,实则灵石的品质都普遍较高,基本上没有初级灵石的存在 高级灵石也不少。只是在这不知底细的存在眼里,这些灵石品质就不咋地了。 一块块灵石飞起,环绕在火莲周围,竟是化作一座灵气大阵,瞬间充沛的灵气席卷而出 ,向昏迷之中的雪清寒淹没而去。 做完这些,朦胧身影犹豫了一下,又伸手一引,便见那杆擎天神矛之下的血泊之中,金色的血液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柱,径直飞向雪清寒。 “主人,这......” 看见朦胧身影所为,冥龙脸上闪过焦急之色,有些不安。 “没办法了,道衍棋盘出现在这里,虽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但某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早晚会寻到这里来的。没有恢复力量的我,可挡不住,我需要借助这个人的力量出去,尽快恢复实力,不然一切都晚了。” “那可是真正的神灵的本源精血,当初一战殒落了那么多人,才收集来这么一点,给这个小子用来重塑身躯实在太过浪费了吧。”冥龙看着浇灌在红莲之上的金色血液,肉痛地说道。 “真是走了狗屎运的小子,神血淬体,丫的,这样的待遇,足以让你脱胎换骨了,就算是头猪,也要蜕变成太才吧......” 冥龙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肉痛得不轻,看上去极为幽怨。 雪王府深处,雪王静静站在窗前,一道身影走到雪王身后,躬身道:“王爷。” 雪王头也未曾动一下,显然知道来人的身份,正是雪王府的管事宋青扬。 “有什么事?”雪王问道。 “回王爷,再过三个月时间就是皇陵开启之日了,我们这边也需要着手准备人选了。” “这事你去办吧,十个名额,怎么选出合适的人选你看着办。” “是。”宋青扬躬身道。其实,雪王这边分配到的,自然不止十个名额,不过,二公子,三公子,以及小姐,应该不会错过。要知道,这皇陵,可不是北荒帝国的皇陵,而是曾经,分裂之前完整一统的庞大神朝的皇陵,五年开启一次,三大帝国与太玄宗共同执掌,是莫大的机缘。而那些归属于雪王府的势力 ,家族,自然也是要给些好处的,这十个名额,则是对外开放的名额。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修行的世界更是如此,修行资源的分配,终究要靠力量说话。 “还有什么事吗?”看着宋青扬有些犹豫地样子,雪王问道。 宋青扬犹豫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知道二公子回来的消息怎么传出去了,被小公主知道了,王爷您也知道,当年王爷与陛下酒后曾......那位小公主还真当了真,二公子小时候与那位小公主还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之前这位小公主也来问过好几次二公子的事了。” “哦。”雪王淡淡应了一声,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过来了?” “那倒不是,只是陛下让人带来了口信,希望王爷带二公子一同前往。” “可是,按照二公子的脾气,恐怕......” “嗯,确实,不过问题不大。”雪王想了想,舒展开眉头,笑道,“清寒也成年了,应该自己处理了,轮不到我来操心了。” “可是......”宋青扬心中叹息,这不是王爷你酒后与人订下的吗?这不是坑儿子吗? “不用担心,就算清寒不承认,想来事情也没那么严重的。”雪王笑道。 宋青扬不再说什么,正要退下,雪王的声音传来:“对了,此时暂时不要告诉清寒。” “是,王爷。”宋青扬恭声道,随后离去。 雪王看了看修行室,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看来有希望啊。 第10章 被捆绑的命运 意识一片黑暗,雪清寒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全身上下,一股无比虚弱的感觉传来,雪清寒只觉疲惫不堪,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此时,雪清寒只有一个念头:我竟然还活着,不过,却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一想到那业火焚烧的感觉,神魂深处不自禁传来一阵灼烧之意。 这时雪清寒感觉一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胸口,一缕缕温和的灵力在体内经脉之中不断游走,带来阵阵暖意,缓解着身体的疲劳感。 而在自己脑袋下方,柔软的触感极为舒适。脸上似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引起淡淡地酥痒。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幽香缭绕在鼻端,清新怡人。 不用去想,雪清寒也知道这气息是何人,毕竟,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便是彼此了。 此时浑身无力,雪清寒也就不想再去想那么多了,静静躺着,享受着这份奢侈的照顾。当然,就算是能动,雪清寒也是不想睁开眼睛的,难得洛霜这样照顾自己。 洛霜虽是雪清寒的剑侍,可与侍女不同,说起来,其实洛霜除了实力,哪里会照顾人啊,泡茶都已经是极少的情况了。 雪清寒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体内那股温和的灵力,一圈一圈游走,温润着雪清寒完全干涸的经脉。不知过了多久,雪清寒恢复了一些力气,虽然体内灵力依旧空空荡荡,但那种虚弱无比的感觉已经淡了不少。 这时,雪清寒感觉道一缕柔顺的青丝垂落在脸庞之上,香气扑鼻,淡雅芬芳。随即,一只手轻柔地将雪清寒散乱的长发理顺,一丝不苟,那样的认真。 雪清寒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一张绝色容颜映入眼帘,青丝披散,柔顺光亮,睫毛很长,清澈眸子眨动间,透着灵秀之气。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神情,显得清冷,不过微微蹙起的眉头,与眼中不是闪过的细微涟漪,彰显着其主人心中的担忧。 此时的洛霜,更令人怦然心动,这种姿态,雪清寒也难见到,毕竟,平日里的洛霜,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雪清寒身后,透着清冷之意,如雪莲花一般。 “醉卧美人膝是风流,你小子这死狗一般摊在那里,真是大煞风景。醒了还想躺到什么时候?”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在一旁响起,而雪清寒明显感觉到那只轻柔地帮自己梳理着乱发的手一僵,然后快速收了回去。垂落在脸颊之上的柔顺青丝也被其主人以手理到了一旁。 雪清寒心中暗骂这个坏人好事的老东西,真是不懂得看看氛围,小爷想这样躺一下容易吗?真是没长眼睛的坑爹龙。 已经被人揭穿了,雪清寒也不好再装睡,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双隐含羞怒之意的明亮眼眸,洛霜那白皙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绯红之色,不过很快便隐去。眉头微微皱着,对上雪清寒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将头扭向一边。 雪清寒尴尬的笑了笑:“刚醒,身体实在太疲惫了......” 洛霜还不曾说话只听旁边那让人火大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促狭之意:“真的刚醒吗?可是我感应到你醒了有一段时间了啊,莫不是躺在这女娃儿腿上舍不得起来了?嘿嘿,不错不错,小子挺有福气的。” “老家伙,你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雪清寒瞪了一眼旁边的冥龙,却见这身躯绵延万丈的血色巨龙,此时不过丈许,盘踞在不远处的虚空中。 雪清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原来你怎么短小啊。” “放屁,你才短小,本尊本体长达万丈,探爪便可摘下天上的星辰,跺跺脚,便是天翻地覆,你小子懂个屁。”一听雪清寒的话,化作迷你小龙的冥龙大怒,身躯一晃,便化作万长之躯,硕大的龙头自云端之上探下来,愤怒地盯着雪清寒,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 雪清寒只感觉要窒息了一般,现在的他,体内灵力全无 虚弱无比,又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威压。 一层白色的光晕笼罩在雪清寒身上,只见跪坐着的洛霜身上,此时散发出了圣洁无瑕的光芒,美眸如剑一般注视着那血色的头颅。 “切,本尊大人大量,还不屑与你这毛头小子计较,你给本尊说话注意点。”冥龙巨大的龙瞳在雪清寒身上停留了许久 又瞥了一眼浑身灵力流转的洛霜一眼,眼珠转了转 对着雪清寒恶狠狠地道。 随后冥龙身上气势收敛,再度化作丈许,不过还时不时瞥一眼雪清寒。 雪清寒看着冥龙,心里也很是不爽,差点被这死龙坑死。而且,雪清寒直觉告诉他,面前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好货,大人大量的话,鬼才信,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 雪清寒还真没想错,在那久远的过去,谁不知道无赖龙冥的大名啊,戏弄弱小从来不当耻辱,还乐此不疲的货色,可不知道高手风范为何物,值几许灵石。 “你还不起来?” 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平淡的声音之中,略带着掩饰不住的恼意。 雪清寒看了看那张转向一旁的绝美容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洛霜,我现在没力气了,再让我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 “切,脸皮比本尊还厚。” 雪清寒懒得理会旁边鄙夷的声音,就是不挪动脑袋。脑袋下传来的触感极佳,隔着薄薄的长裙,传来淡淡的温润之感,柔软而舒适,鼻尖缭绕着淡淡的幽香,令人心中宁静。 “呵呵,不过,你小子真是可以啊,啧啧啧,不错不错,够无赖。”冥龙在一旁啧啧有声,好在洛霜似乎根本不当它存在。 “不过你这么光溜溜地躺在这里,真是辣眼睛啊,你,不会有暴露癖吧?”冥龙脑袋凑到雪清寒前方,坏笑道。 雪清寒心中一惊,忙伸手摸了摸身上,旋即松了一口气,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长袍,身下也铺垫着一件长袍。不过除此之外,身上确实不着寸缕,估计衣物早就化为灰烬了吧。 雪清寒无奈,只得起身穿上一身白色长袍,不满地瞪了瞪那让人厌烦的冥龙,洛霜则站起身来,悄悄转过身,走向一旁。 “瞪什么瞪,你小子懂不懂尊敬前辈?本尊好心提醒你 免得你小子裸奔了,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敢跟本尊吹胡子瞪眼了你?” “尊敬前辈?你有点高人风范再说吧。” “高人风范?高人需要什么风范?多少灵石一斤?”冥龙不屑道。 雪清寒懒得理会他,这才仔细打量体内的状况。出乎他的预料,他的体内,除了灵力荡然无存以外,连一丝的伤也没有,并且,即便现在身体很是虚弱,他却感觉得到,自己肉身的力量,竟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更有一种蜕变,自体质的根本上的蜕变,具体如何,雪清寒自己又说不上来。 除此之外,雪清寒还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突破了,已经踏足了道神境。此时,在其丹田之处,那一片混沌之海空空荡荡,本源之气竟也消耗殆尽,难怪让他如此虚弱。 而在本源海最中心的位置,一座九层莲台矗立,与之前不同的时,这一座莲台此时缭绕的淡淡的血色火焰,莲台中心位置,一颗红色的莲子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莫名地道韵。 “业火红莲的莲子?” 雪清寒心中微动,细细打量着这一颗火焰一般的种子,这可是先天灵根啊,价值不可估量。不过,雪清寒看了又看,却是看不出如何的特别之处,气息内敛,除了缭绕着虚淡的红色火焰,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道韵,看不出如何异常。 随后,雪清寒将目光投向莲台之上,那里,一道身影盘坐,容貌与雪清寒一般无二,身体周围,五十条道纹汇聚,似河水流淌,环绕在莲台之上的身影周围,不断变幻着形态,一会儿化作长剑,虚空剑意弥漫,一会儿化作长矛,煞气流转,一会儿化作模糊的红莲之形,红色的光芒闪烁。 这便是雪清寒凝聚的道神,所谓道神,便是修行之人体内初步领悟的大道汇聚而成,是修行之人承接天地大道的所在。而有些特别的是,雪清寒的道神身上,还并未铭刻上修行的经文,但那五十条自道衍棋盘之上临摹下来神秘道纹,以及一条赤色的神链已经缠绕其上。 而且,雪清寒感觉,自己似乎都没有将虚空剑经铭刻在道神之上的必要了,那五十条道纹,竟是可以轻易衍化而出。铭刻下的经文,雪清寒还是想要好好想想。而那一道赤色神链,却是来自业火红莲,那一个个字符,雪清寒完全不认识,但却明白其意,竟是一篇经文,可是似乎是残缺的。 “好了好了,你们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在这里留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滚蛋了。” 雪清寒还在查看体内状况,身体却已被冥龙挥爪抛向了天空。 冥龙爪子虚空一点,一个空间漩涡凭空浮现,雪清寒的身形正被扔向漩涡之中,而一旁的洛霜也被拘禁过来,被蛮横地抛向空间漩涡之中。 “我说有你这么送客的吗?你大爷的。”回过神来的雪清寒忍不住骂道。 “嘿,小子,本尊可没请你来,你小子还敢骂本尊,信不信一爪子拍死你。”冥龙威胁道。 雪清寒将洛霜拉到身边,看着冥龙,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再骂出声来,他还真不敢确定这头看上去就品行不端的恶龙会不会一爪子拍过来。 “前辈,你不给点临别赠礼吗?”眼看要坠入空间漩涡之中,雪清寒说道。 “呵呵,要东西了就知道叫前辈了?临别赠礼?滚犊子。你小子得到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前辈,我的兵器可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了,有没有趁手的武器借一件啊?放心,保证有借有还。”说话之时 雪清寒的目光瞄向远处那一杆直插云霄的神矛。 “小子你脸皮厚得可以,竟然还想要那件兵器?门都没有,赶紧滚蛋。”冥龙不耐烦的一爪子挥来,将雪清寒两人扔进空间漩涡之中。 “前辈...靠,小气龙!” 冥龙看着消失在空间漩涡之中的两人,想了想,爪子再度挥动,顿时,一道白光激射而来,消失不见。 “主人,冥在此等你归来,再纵横九天。”冥龙喃喃自语道。 那个小子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命运,已在这里,和一位存在捆绑在了一起,他结下的因果,正带着他不知不觉中走进一场震动诸天的变局的中心。 第11章 修养 风月轩,这里除了来负责打扫的有数几个仆人,丫鬟侍卫什么的,雪清寒都拒绝了,显得有些冷清,不过倒是安静。 雪清寒盘坐在屋檐下,手中持着两柄长剑,一般灵光四溢,锋锐之气萦绕。与之相对,另一柄与其说是灵器,却显得极为普通,整体成雪白色,不似炼制而成,更像是由什么东西直接打磨成形,灵性全无,怎么看都像是凡器。 要说唯一惹人注目的,恐怕就只有长剑之上那除了白色之外唯一的颜色,腥红色。长剑没有任何的花纹装饰,剑刃森白,中间一道血槽自剑柄曼延至剑尖,血色的线条便沿着血槽曼延,细细看去,宛若一杆血色长矛,竟隐隐弥漫着凶煞之气。 修行之人所用的兵器,根据品质的不同,可分为灵气,法器,与道器。所谓灵器,便是带有一丝灵性,脱离死物之器,而法器,则是器内有道法交织的器物。道器,与天地大道共鸣,器内孕育器魂,勾连大道。其中,道器又分先天与后天,一般而言,自然是先天道器更为珍稀。 除此之外,传说中还存在着神器,内蕴神祇,一件器,便是世间最顶尖的存在了。不过神器一直属于传说,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雪清寒手中的雪白色长剑,却是有点灵性也没有,只有掩盖不住的煞气流转。 “切,这条坑爹龙,竟然随便拿两颗灵性流失殆尽的牙齿糊弄我,也太不厚道了吧。”看着黯淡无光的雪白色长剑,雪清寒有些失望地道。 这雪白色的长剑,便是那条冥龙在雪清寒两人离开之时送的,或者说扔出来的。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两颗巨大的牙齿紧随两人身后,直接自空间漩涡之中落入雪王府下的地下通道内,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随后,雪清寒就看见白色粉末飞散,两颗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巨大牙齿被硬生生打磨成了两柄雪白色长剑,其中之一就是现在就在雪清寒手中。 灵力灌注之后,那柄道神境的灵器长剑顿时散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剑气喷涌,锋芒毕露。而雪白色的牙雕长剑则毫无反应,朴实无华。 雪清寒一手一剑,用尽力量让两柄剑对砍在一起。雪清寒本以为那柄看上去就很敷衍的赠品会被一剑砍断,然而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两柄剑交错而过,雪清寒竟是没有感受到多少阻力,两只手皆是如此。而原本光芒四射的灵器长剑,此时一瞬间光芒消散,随后便见剑身之上,一道光滑平整的裂缝浮现,半皆剑尖坠落而下,插入地板之中,犹自微微震颤,发出颤鸣之声。 雪清寒眼中闪过惊喜之色,看了看损毁的灵器长剑,便将其扔到了一旁。双手捧起那造型简单之极的牙雕长剑,摩挲着完好无损的剑身,只觉温润如玉石一般,虽然依旧朴实无华,但雪清寒却如获至宝。 “嘿嘿,真是好东西,虽然没有什么威能,却足够坚硬锋利,啧啧啧,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一颗灵性全失的牙齿,竟如此厉害。”雪清寒欣喜得想到,不过这样一想,岂不是那片空间中还残存的到是这样的东西?纵然灵性流失殆尽,可依然是难得的至宝啊。 当如此想之时,雪清寒又觉得冥龙实在小气,那里那么多,随手多给点也没什么吧,反正看它的样子就用不着。 雪清寒撇嘴,心中却是久久难以平静,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后怕。看见那一片血色的空间之中的一切,确实是冲击人的眼球,但因为所有的尸骸都已灵性流失殆尽,神性不存,雪清寒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何等的存在。 但看见这一颗毫无灵性的牙齿便能切豆腐一般将灵器毁去,可以想象它的主人是怎样的恐怖。然而,这样的恐怖存在,却只是那无尽尸体之中的一具而已,雪清寒想象不出那是什么层次的战斗。 “牙齿打磨而成,凶煞之气犹存,便叫凶牙吧。”摇了摇头,心思回到手中长剑上来,雪清寒便很是随意地给手中长剑取了一个名字,“嗯,洛霜手中那柄便叫雪牙吧。” “雪牙?好随便的名字。”身后,一道白色倩影走来,站在雪清寒身旁,听着雪清寒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过,却没有反对,以她的性格,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吧。 “这是雪王府最后库存的开源丹了。”洛霜将一枚须弥戒递给雪清寒,眉头微蹙,美眸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雪清寒接过须弥戒,感受到洛霜眼中的忧色,笑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少女的头,却被洛霜微微瞪了一眼躲开了。 雪清寒也不在意,收回手,轻描淡写地对洛霜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本源之气耗损有点严重,不过没伤及根本,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而且,我有种感觉,完全恢复之后,会收获不小。” 洛霜什么话也没说,雪清寒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回来已经l三天时间了,现在的他,脸色依旧还是有些苍白。身上本就没有留下什么伤势,肉身的力量已经恢复了过来,他能够明显感受到,他现在的体魄,绝对不会逊色于同境体修。 令他苦恼的是,他的灵力。不知道为何,苏醒之时,他的本源之海内空空荡荡,本源之气竟然消耗殆尽。而这几天恢复的效果极微,炼化了不知道多少开源丹,但那枚业火红莲的种子着实古怪,九成九的药力都被它吞噬了,好似无底洞一般。 一个开源境的存在,炼化几颗开源丹便已是极限了,药效骤减不说,也吸收不了。而现在雪清寒却是炼化了上百颗开源丹,那业火红莲种子就是喂不饱的大胃王,照单全收。 一颗开源丹价值上万灵石,这样一想,雪清寒自己都觉得肉痛,上百万灵石,就怎么打了水漂了,而那颗莲子,除了似乎稍微显得圆润饱满了一些,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唉,对了,我们出来那天遇见的那个家伙怎么样了?我看他实力还不错的样子,今天好像就决定最后的人选了吧。” 听到雪清寒提起的人,洛霜脸上闪过淡淡的嫌弃之色,微微撇了撇嘴:“不清楚,过几天应该就知道了吧。” 从那里回来的那天,雪清寒与洛霜正回风月轩。 “前面的哥们儿等一等,喂,等一等啊。” 半路上,自身后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将雪清寒两人唤住。雪清寒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便见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快步跑来。 青年一头短发,刺猬一般,身形高大,皮肤略显黑色,浑身肌肉鼓胀,带着丝丝狂野的气息。 青年走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哥们儿,你是为了那个名额来的吧?我叫陆离,你叫什么名字?” “看你脸色苍白,走路虚浮,不会是被人打败了正准备离去吧?” 叫陆离的青年一开口,就说个没完,根本就不给人插话的机会,让雪清寒有些无语。 “我说兄弟,你脚步这么虚,不会是纵欲过度吧?”雪清寒也懒得插话,却不想陆离忽然靠近雪清寒,把手搭在雪清寒肩膀上,凑到雪清寒耳边小声说道,说话之时,眼睛还瞄了一眼雪清寒另一边静静站着的洛霜,对着雪清寒眨了眨眼睛。 雪清寒隐隐额头浮现黑线,只感觉旁边一股冰冷气息弥漫而来,顺势将雪清寒都笼罩在内,雪清寒转过头,洛霜眼神平静,但纤细的眉毛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家伙不知道洛霜的实力吧,以为洛霜没听见?雪清寒踏入道神境,但看洛霜之时,依旧只感觉模糊一片,根本看不出洛霜到底什么实力,但肯定比雪清寒还高不少,而面前这个家伙,不过开源境巅峰而已。 陆离似也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剑意笼罩在自己身上,哈哈一笑:“兄弟不介意,我没恶意,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介意啊。” 说话之时,忍不住退开了两步,目光有些疑惑地看了洛霜一眼。 见洛霜面无表情地站在雪清寒旁边,半扶着雪清寒,没看出什么异常,笼罩在身上的冰冷感觉又消失了,似乎只是错觉。 陆离便又凑了上来,似乎是认定了雪清寒被人打败,正要落魄离开,竟是安慰道:“败了也没什么,要知道,这次来的人可都是声明显赫之辈,是年轻一辈之中最出众的人,输给他们也没什么丢人的。” “我......” 雪清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打断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说吧,打败你的人是谁,我去帮你报仇,暴打他一顿。看看,竟将兄弟你打得这么惨,伤得如此之重,走路都不稳了,说吧,是谁,不用客气。” “你......” “相逢即是缘嘛,不用感谢我的,怎么?不相信我的实力?放心放心,绝对没问题的。”陆离拍着胸脯说道。 “我跟你说啊......” ............. 雪清寒叹了口气,实在是无语了,这什么人啊,问人却根本不给人插话的机会。丫的,谁跟你说本公子被人打败了?而且,雪清寒其实压根儿不知道这货在说什么,什么名额,什么皇陵,他还没听说,雪王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简直无语了。 旁边,洛霜看了一眼滔滔不绝说着话的陆离,脸色也有些怪异,看见雪清寒无奈的样子,竟是忍不住莞尔一笑,笑容绝美。 过了好一会儿,陆离终于停了下来,雪清寒瞥了他一眼:“所以了?你叫住我们有什么事?” 这时,陆离这个带着狂野气息的青年竟是脸上闪过尴尬之色,一时沉默了下来。 “洛霜,我们走吧。”雪清寒转身欲走。 “等一等,那个......那个,你知道演武场在哪里吗?”陆离搔了搔头,声音一下子小了许多。 雪清寒一愣,看着陆离的眼色愈发怪异:“你迷路了?” “额...那个,怎么说了,就是...就是,我来晚了点,门口守卫放我进来,结果这雪王府太大了,我一时......”陆离小声回答道。 “守卫没告诉你怎么走?” “说是说了,但你看啊,这雪王府内绕过去绕过来的,我...就绕晕了。” 雪清寒努力忍住笑意,看着这个家伙,着实有些无语。不过雪王府明面上守卫不多,估计也是今天特例开放,但却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进行那个什么名额的争夺,也就没有多安排人接待吧。 再说了,演武场就在入门不远处,实在没想到这货兜兜转转,竟然跑到这雪王府深处来了。也好在他没闯进什么重要之地,不然估计早被暗影卫抓起来。 第12章 兄弟相见议深情 “二哥。” “清璇你来了。”雪清寒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头,眼神柔和。 “嘿嘿,我来看看你,你一回来就消失了几个月,都跑哪里去了?”雪清寒嘟着嘴,不满地道。 “有点事情,所以离开了一阵子。” “切,明明才回来。”雪清璇嘀咕道,“二哥你受伤了?脸色这么难看,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雪清寒摇了摇头道。 随即,雪清寒转头看向旁边的另一道身影,略感惊讶。 那是一个看上去与雪清寒年纪相仿的青年,甚至,两人眉宇间都隐隐透着相似。不过,比起雪清寒,这青年更显得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升起亲近之意。 “三弟,没想到你也过来了。”雪清寒对青年笑道。这青年,正是雪王第三子,雪清璇同父同母的亲哥哥,雪清寒同父异母的弟弟雪清影。 “二哥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娘还有大娘他们都在闭关,我也是听清璇说起才知道,没有来迎接二哥,还望二哥不要怪罪。”雪清影脸带歉意地说道。 “哪里,不用在意,我也还不曾去见过两位姨娘,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大张旗鼓。” “本来听清璇说二哥回来了,就打算过来拜访一下二哥,却恰好二哥不在。听宋叔说父亲在闭关,看来是早就出关了。”雪清影看着雪清寒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道。 雪清寒看了一眼雪清影,回过头对洛霜说道:“洛霜你去沏壶茶过来。”洛霜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外走去。 “清璇,你去帮帮你洛霜姐吧,她手笨。”随后,雪清寒又对身前的雪清璇道。 “咦?洛霜姐手笨吗?”雪清璇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洛霜,又转头看着雪清寒。 刚走出几步远的洛霜听到雪清寒的话,停下身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却是没有说话,就往外走去。 “洛霜姐等等我,我也来帮忙吧。”雪清璇又看了看雪清寒与雪清影,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了片刻,似是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也不再多言,向外走去。 “我这妹妹,比起我,倒是更亲近你啊。”一直含笑不语看着两人离去的雪清影这时出声道。 “说起来,曾经我也跟清璇一样,可是很崇拜二哥你的,你的悟性那么好,学什么都快,所有人都看好二哥,我也觉得二哥你好厉害,当时可是一直以二哥你为目标在追赶的。可惜,却一直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雪清寒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但却很快归于平静,轻声道:“你也说了,那是曾经。” “可以说了吧,你此行找我为了什么事?”雪清寒问道,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他心里还是清楚的,清璇是来看望自己的但眼前的这个三弟,可不是雪清璇。他将雪清璇支走,便是不愿意雪清璇牵扯进来,如果可以,雪清寒还是希望她就那样无忧无虑地作雪王府的小公主,被大家宠着。 “二哥,听清璇说你们回来那天有人在几里之外欢迎了你啊?可还记得是谁?”雪清影问道。 雪清寒目光一凝,紧紧注视着雪清影,没有说话。 “二哥,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知道你怀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不是我。”雪清影摊了摊手说道。 “哦,是吗?”雪清寒坐下,不置可否地回道。 “这件事和你今天到这里来有什么关系吗?” 雪清寒微微一笑,在雪清寒对面坐下:“我希望二哥与我联手。” “拒绝。”雪清寒想也不想地回道。 “为何?” “我对继承什么雪王之位,可没有什么兴趣,你们两个争就是了。也希望你们不要牵扯到我,我这人挺懒的,最不喜欢麻烦。”雪清寒淡淡地说道。 雪清影目光久久停留在雪清寒的脸上,想要看出些什么来,却见雪清寒目光平静地望来。 雪清寒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说道:“二哥,你说这话,也要有人相信才信啊,不是你感不感兴趣就能决定了的。你也应该看得出来,那根本不是刺杀。” “哦?” “指使的人,没想要取你性命,相信也没人蠢到在这雪王城附近刺杀雪王的儿子。” “所以呢?” “那不过是我们那个大哥想要看看试探一下你的实力罢了,是否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威胁。” “你的意思是舍弃几条人命,就只是为了试探我的修为进境?” 雪清影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不过是几个死士罢了,他还不会在乎。你一直都被说是我们兄妹之中修炼天赋最好的,又几年不曾回来,如今突然归来,他自然想要知道你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呵呵,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 雪清影也不在意雪清寒话语之中的怀疑之意:“我自然也有自己的力量。” “我是不太明白的,我虽说叫他老头子,可以他的修为而言,现在可还算年轻,你们争什么继承人之位,不觉得太早了点吗?”雪清寒说道。 雪清影却是突然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雪清寒,过了片刻才问道:“你不知道?” “什么?知道什么?”雪清寒一愣,不明所以。 “是了,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不知道这件事也对,他恐怕也没跟你说过。” “出了什么事?”雪清寒疑惑道。 “应该是一年前吧,一个云游道士见过雪王府,在府中留了一段时日,离去之时,曾替父亲算了一卦。”雪清影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卦象,大凶,言数年之内,将有一劫。” 雪清寒皱了皱眉头,心里升起一缕不安:“那道士就没说什么破劫之法?而且,你确定不是骗子?” 雪清影摇了摇头:“父亲亲自接待的,道行不浅,不像是说谎。而且,他说他也只能算出一个大概,到底如何,他算不出。” “呵,所以你们就想着继承人之位了?”雪清寒冷笑道。 知道父亲有危险,却想着这种事,雪清寒心里极为复杂。 “不,就算没有这回事,也是一样的结果。那个大哥现在在军中已经拥有不低的声望了,而且,你知道的,他的母亲,我们那位大娘的身份。呵呵,我们的大哥,可是一直以自身为皇室血统自居了,心可不小。” “我还是那句话,没兴趣。”雪清寒道。 “那我们做笔交易,你看如何?” “什么交易?” “这次的事情,领队人让给我,算我欠你的。 ”雪清影说道,“大哥不会参与,所以,领队人便只会是我们两人,我希望你不要和我争。毕竟,我觉得,父亲让你领队的可能性很大。” “你有什么目的?”雪清寒不解地道。 “很简单啊,这次能去的人,可都是这一片领地之中大势力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物。”雪清影道。 雪清寒心中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位三弟,似乎是想趁此机会拉拢这些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物,来增强自己的势力。 “随意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兴趣,不过一点,别波及到我身上。”雪清寒无所谓的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雪清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时,雪清璇与洛霜端着茶进来。雪清影看了两人一眼,站起身来,对雪清寒说道:“那么二哥多保重,我就不打扰二哥休息了,先走了。” “哎,我们才泡好茶就要走了啊?”端茶进来的雪清璇听到,不满地瞪着雪清影。 “那清璇你就先留在这里吧,可不要太胡闹哦,哥有事就先回去了。二哥 ,告辞了。”雪清影转身离去,留下不满地跺着脚的雪清璇。 雪清影身影消失之时,一道声音在灵力包裹下,径直传入雪清寒耳中:“二哥,你还是不明白啊,势力,也是实力,你可小心了,大哥可不是你,看不起雪王这个位子。” “公子?”洛霜走到雪清寒身边,投来询问的目光。 雪清寒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对着雪清璇道:“别把茶洒了,过来帮二哥倒上一杯。” 第13章 灵宝阁 雪王统领着北荒帝国整个北部区域,雪王府所在的雪王城,毫无疑问是整个北部最为繁华的城池。 “灵宝阁拍卖场?看上去比雪王府高大上很多啊。” 此时, 雪清寒站在一座高大的建筑物之前,凝望着大门之上高高悬挂的牌匾。这一座阁楼,整体呈现金色,占地面积极广,屹立于雪王城之中最为繁华的地带,显得格外大气磅礴,即便是在这一片高楼林立之地,依旧显得鹤立鸡群。 “走,我们也进去看看,听说这是雪王城最大的拍卖场了,十天举办一场拍卖,有不少好东西。额......糟了,忘记了一件事。之前在那个破地方,我身上的灵石不知怎么的全没了,估计是那条坑爹龙干的,现在身上一块灵石也没有。”雪清寒本来想要进去看看,突然想起这件事,有些无奈。 “之前宋管事派人送来了这个。”雪清寒身后,洛霜递过来一枚须弥戒。 雪清寒一愣,接过须弥戒,神魂力量渗透入其中,瞬间,雪清寒眼睛亮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洛霜,你倒是早点说啊,走,我们也进去瞅瞅,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嘿嘿,还是宋叔想得周到。” 说完,雪清寒带着洛霜混进人流之中,走入拍卖场内。 灵宝阁的产业便及多个产业,拍卖场,交易行,甚至是情报贩卖,雇佣兵等,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巨头。有如此财力,其背景,自然也不会那么简单,雪王城的灵宝阁,也不过是其众多分部之一,就算是雪王府,也不能忽视灵宝阁的存在。好在灵宝阁只是作为商人存在,不参与各方实力之间的纷争。 “人真多,看来这灵宝阁的拍卖会真的有不少好东西啊。”雪清寒环视四周,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让得他皱了皱眉,个人而言,还是不太喜欢这种拥挤感的。 拍卖场很大,环绕中央的拍卖台,四周分布着上万个座位。拍卖场分三层,第一层的人最多,对一般人开放。而二楼及以上,则是贵宾区了,设立有独立的包厢。不过这些位置,都是给一些有地位身份的人准备的,一般人可没有资格占据。除此之外,在最顶部的三楼,有几间包厢是带着特殊的徽章标志的,那些,是给特定的人留下的 就算人未来,也不会开放给别人使用。当然,雪王府作为这一片区域的统治者,自然是有特定的包厢的,还是位置最好,最显尊贵的那一间,遥遥便可看见那一杆银色长枪的徽章闪烁的淡淡光芒。 以雪清寒的身份,只要给出证明,其实还是可以进入雪王府的专属包厢的。不过他只是临时起意来看看,撞撞运气,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让他心动的好东西,一般的货色,他还是看不上眼的。 雪清寒拉着洛霜寻了一个稍微靠后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拍卖会的开始。过了片刻,大厅内的灯光全部熄灭 大厅之中一时陷入了黑暗之中,嘈杂之声终于弱了下来。 大厅中央,一束光照耀而下,吸引了黑暗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随后便见一位容貌端庄,身材姣好的红衣女子走上台来,在其身后,几个相貌秀丽的少女手持托盘,还有几个黑衣大汉抬着一些物件跟随其后。这些东西全都以红色的布遮盖着,竟有隔绝神魂力量的作用,显然并不是普通的红布。 “欢迎各位来到灵宝阁拍卖场,我是这一场拍卖会的拍卖师红玉,今天 我们为各位来宾准备了众多的拍卖品,相信各位不会失望。”红衣女子站在台上,声音悦耳动听。 “那么,话不多说,拍卖会现在开始吧,首先是第一件拍卖品,一件开源境上品灵器青玄剑,出自炼器大师沐辰高徒之手,以青玄金为材,质地坚硬,灵性十足,起拍价三万初级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初级灵石。”红玉走到一名少女身前,伸手揭去托盘上的遮布 便见一口青色长剑显露而出,铮铮而鸣,剑意流转,灵性十足。 “三万一千灵石。” “三万三千。” “三万五千。” “......” 拍卖会就此开始了,不过,雪清寒看着台上的拍卖品,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他看不上眼的,对于不少人而言,也是极难得的珍品。雪清寒没有兴趣,而二楼及以上的包厢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楼大厅之中的人在竞价而已。 一件件拍卖品被送上来,经文,神通,灵器,神材,丹药,药材......各种东西五花八门,很快便拍卖出去上百件物品。不过雪清寒一直没有报过价,现在他还没有看见让他心动的东西。 随着时间流逝,拍卖会也逐渐迎来高潮拍卖品愈发珍贵,包厢之中的人也逐渐参与竞价,一件件拍卖品的价格,成拍价也越来越高,大厅一楼之中的人,很多人已经失去了竞价的资格,只能饱饱眼福了。 “接下来这件拍卖品,对于女性修行者而言,可是非常难得的珍品,各位请看。”这时,红玉又揭开一件拍卖品的遮布,便见托盘之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件雪衣。 红玉伸手拿起雪衣,将着展开,雪衣无瑕,白色不含一丝杂色,包括其上极少的花纹装饰,也是白色,不染一丝污垢,洁净,淡雅。而在红玉注入灵力之后,便见一道道符纹浮现而出,绽放出灵光,纤薄的雪衣,却是给人坚韧之感。 “这一件雪衣,以百年冰蚕丝编制而出,水火不侵,刀剑难伤,防御力惊人 且天然带着养肌之效,对于皮肤的保养效果极佳。雪衣轻且薄,做工更是精致,铭刻包括避尘阵在内的多种实用阵纹,不染纤尘,可是难得的珍品,还有一点便是,这件衣服的伸缩性极佳,不管是怎样的身形,都能完美契合,彰显个人魅力。” “这样一件集美观,防御,养颜等实用性于一体的雪衣,不管是小姐夫人买给自己,还是各位公子买来赠佳人,都会是极为不错的选择。” “现在,有意者便开始报价吧,起拍价一万中级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中级灵石。” 红玉说完,顿时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级灵石与初级灵石之间的汇率可是一比一百,也就是说,这件雪衣的起拍价便高达十万灵石,是到现在为止出现的起拍价最高的了,一次叫价增加一万灵石。 现场短暂的寂静身为拍卖师的红玉却是毫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微笑等着众人的报价。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目标主要是包厢之中的客人,毕竟十万灵石的起拍价,对于很多人而言,就已经不是可以承受的范围了。 “一万一千。”很快,二楼一间包厢之中便传来了声音。 “一万三千。” “一万四千。” “......” 紧随其后,一道道报价声音响起,价格也在不断升高。 雪清寒坐直身子,目光闪烁着淡淡q光芒,注视着台上的那件雪衣,又看了看身旁安静地坐着的洛霜,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两万。” 洛霜愣了愣,转头看着雪清寒,雪清寒则对着他笑了笑。洛霜眼睛眨了眨,随后转向一旁。 “两万,这位公子出价两万中级灵石。” 红玉似也有些惊讶,不曾想在一楼的人群之中还有参与竞拍的人,不过,看雪清寒的穿戴,一身白衣,不显华丽,却不缺精美,加上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明显出身并不普通。况且,在灵宝阁,可没几个人敢胡乱报价。 “两万中级灵石第一次,还有出价者吗?” “两万......” “两万三千,这件衣裳不错,本少爷看上了。”这时,一道带着几分轻佻的青年男子声音自三楼上的一处包厢传来,包厢之上,写着一个显眼的“鲍”字。 一时,现场竟是再度陷入了寂静。鲍家,雪王城中的顶尖家族之一,这位鲍家少爷,更是嚣张跋扈之辈。现在这位如此毫不掩饰地当众说了他看上了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个时候竞价,无疑会得罪这位无法无天的鲍家少爷。 “两万四千中级灵石。” 就在一片安静之中,一道有些懒散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显得如此鹤立鸡群。 一时间,一道道目光投注向靠后方的一道白衣身影之上。青年容貌俊逸,长发披肩,透着几分随性,更有几分懒散。而青年身旁的少女,同样惹人注目,容颜精致,寻不到一丝瑕疵,一身白色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气质略显清冷,如冰山雪莲一般。 众人看着这样一对男女,只觉眼前一亮,但又不禁有些担忧,惹上鲍家那位少爷,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三楼之上,印着“鲍”字的包厢玄窗开启,一个一身金色锦衣,身形滚圆的青年露出身形,正是那位雪王城有名的鲍家少爷鲍文龙。 鲍文龙一双眼睛因为脸型臃肿,看上去如一道逢一般,此时注视着雪清寒所在的方向,不过只是一瞬间,目光便转向了雪清寒身旁的洛霜身上。 “这位朋友,这件雪衣本少爷很是中意,让给本少如何?”鲍文龙开口说道。 “抱歉,我也很中意,要不鲍少爷让给在下吧?”雪清寒瞥了一眼三楼上的胖子,淡笑道。 这话让得众人都为其捏了一把冷汗,这不是挑衅那位鲍家少爷吗? 果然,众人只见鲍文龙脸色冷了下来,看了看雪清寒,又将目光停留在雪清寒身旁的洛霜身上,冷笑道:“这位朋友莫非是为了赠身旁佳人,比如本少买下替你送如何?两万五千中级灵石。” 雪清寒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楼上居高临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这人竟然威胁自己,言下之意,更是对洛霜有着非分之想的意味。 “三万中级灵石。” 雪清寒不理会鲍文龙的目光,声音不起波澜。鲍文龙挑了挑眉,深深看了雪清寒一眼,没有说什么,进入了包厢之内。而经过这一幕,却是没人在报价,可没人愿意引火烧身。而且,三万中级灵石,价格也不低了。 就这样,雪清寒以三万中级灵石将雪衣拍到手,但周围的人看其目光之中,却都透着几分怜悯之意,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以及好奇等,不管怎样,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们。 对此,雪清寒倒是毫不在意,鲍文龙当时眼中闪过的寒意,他也不放在心上。雪王城,可是姓雪,不是姓鲍,在自家受威胁,也挺让人郁闷的。 第14章 暗夜精灵 拍卖会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几件物品,也都价值不菲,竞价激烈,绝大多数都被包厢之中的那些人竞拍到手。雪清寒倒也看见了几件稍微感兴趣的物品,不过却是没有参与竞拍。说起来,他回来之后似乎还没时间去逛逛雪王府的仓库,藏经阁等,想来东西不会少。看来,他也要去看看才是,,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可以取出来的,毕竟雪王儿子有三个。 “接下来这一件拍卖品有些特殊,作为今天拍卖会的压轴戏,相信不会让各位失望。” 雪清寒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晕,他对这拍卖会的压轴物,也有几分好奇,毕竟前面好东西便不少。 四个黑衣大汉将一辆小推车送上拍卖台,遮布揭下,顿时,一个金属制成的笼子映入眼帘。笼子呈现乌黑色,上面流动着一缕缕道纹,很明显铭刻下了强大的禁制。 雪清寒看着乌金打造的笼子,皱了皱眉头。只见笼子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蜷缩在一个角落之中,身子微微颤抖着。埋在手弯处的脑袋偷偷抬起,露出一双惶恐不安的纯黑色眼睛,如同夜幕一般,随后又快速低下头。 “不是人族。” 雪清寒身旁,端坐的洛霜看着台上,轻声开口说道。雪清寒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虽然看上去与人族少女极为相似,但那尖尖的耳朵,以及背上两对黑色的半透明翅膀很明显不是人族所拥有的。还有那一双眼睛,黑色是那样的纯粹。 “客人之中可能大多数人都还未看出这少女的来历,不过各位也应该看出了她的与众不同之处。”拍卖师红玉的声音,令得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不少。 “或许一些见识广博的客人看见这尖尖的耳朵与半透明的翅膀,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没错,这正是精灵一族。” “很多人应该都听闻过,这一片大陆之上,除了人族,妖族,还有众多神秘的种族存在着,他们数量稀少,却天赋异禀,个体尽皆强大。只是隐于一些神秘之地,我们很难遇到罢了,不少因此而沦为了传说。” “现在出现在各位眼前的,正是一个纯血的精灵,根据灵宝阁的证实,属于在精灵一族之中也算数量比较稀少的暗夜精灵一族。精灵一族,据说是大自然的宠儿,生来便亲近自然法则,是元素的掌控者,也被称之为天生的神箭手,别看这一只暗夜精灵不过人族十七八岁的少女年纪,其实力可是相当于道神境的修行者。要知道,帝国之中能在如此年纪有这样修为的,可都是名镇一方的天骄,由此可见她的成长空间有多么广阔。除此之外,精灵一族,可是都拥有绝美的容颜哦......” “这一只暗夜精灵,也是一支有名的佣兵团历时数个月才在帝国北部的十万大山之中将其捕获,委托给灵宝阁,意欲转手。现在,各位可以开始报价了,起拍价,十万中级灵石。” “想不到竟然是精灵。”雪清寒看着在台上笼子里恐惧得瑟瑟发抖的暗夜精灵族少女,他也只在古籍中看见过,这些种族,都很少出现,却不曾想这里竟会出现精灵族被拍卖。 精灵族的少女,除了耳朵与翅膀之外,其实看上去与人族区别极微,但雪清寒却能够感觉得到,精灵族少女的身上,弥漫着人族不曾有的纯净气息。少女一头黑色长发覆盖在背上,格外的长,在地上铺散开来,宛若盛开的黑色花朵,估计站起来,一头长发也能达到小腿位置。一双眼瞳,漆黑如墨,一身黑色羽衣,肌肤雪白,形成鲜明对比,配上背上的半透明黑色翅膀,更显露出异样的魅力。 “十二万。”二楼一间包厢之中,一道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十五万。”很快,又一道声音响起。 不一会儿,竞拍价已经攀升至二十万中级灵石,相当于两千万初级灵石,这样一笔灵石,已经可以让一个稍小的家族倾家荡产了。 不过考虑到竞拍的物品,那可是极为难得一见的精灵一族,想来如果不是雪王城坐落之地便紧邻十万大山,这一件拍卖品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可以说是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 至于买来做什么,精灵成长起来的强大,肯定是毋庸置疑的,现在便已经相当于一位道神境的高手了,这样还未成长起来的精灵,很难说有没有机会再遇到。还有一点便是,这精灵,还是一位容颜出众的少女...... “公子。” 雪清寒正一边清点着须弥戒中的灵石,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参与竞拍,对于精灵族这样的一个带着神秘色彩的种族,雪清寒还是有些好奇的。这时,安静坐在一旁的洛霜却是转过头来看着雪清寒。 “额......我可没有因为那精灵长得好看就想竞拍。”雪清寒说道,说完之后,发现洛霜正以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咳~”雪清寒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看着洛霜,“怎么了?” 洛霜没有再看着雪清寒,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拍卖台,有些不确定地道:“我...我好像听到她在向我求救。” 雪清寒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这里这么多人,她为什么要向你求救?你们也不可能认识,而且,要在这么多人之中找到你都难,我们坐的位置可是比较靠后了,她怎么可能向你求救?” “可是,她在看着我们这里。”洛霜脸上同样带着疑惑,伸手指了指拍卖台,说道。 雪清寒往拍卖台看去,却不想真的看见了那一双如墨的眸子正往两人所在的位置看来,更准确的说是目光就停留在两人身上。不过雪清寒也注意到,其实其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洛霜身上,对自己,目光之中却是带着疑惑。 “有趣,洛霜,你什么时候都这么招女孩子喜欢了?这样可不好,会抢了公子我的风采的。”雪清寒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对身旁的洛霜笑道。 不想洛霜竟是回以一个俏丽的大白眼,让雪清寒一时都以为出现了幻觉,这么可爱的表情,竟然出现在洛霜脸上,实在太难得了。 “三十万。”三楼之上那印着“鲍”字样的包厢之中,鲍文龙那毫不掩饰霸道之意的声音传来。 鲍文龙占在玄窗前,看着笼子之中蜷缩着身体的精灵少女,眼中闪过炽热之意。而他一次性抬价五万中级灵石,也让得另外有数可以与鲍家相提并论的家族一时犹豫了。而另外的人,则早已没有了参与竞价的资格。 “三十万中级灵石第一次,还有出价的吗?” “三十万中级灵石第二次,还有......” “五十万。” 就在鲍文龙脸上要露出喜色之时,一道略耳熟的声音响起,鲍文龙循声望去,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一道白衣身影。 雪清寒正心情大好,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五十万的高价,差点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周围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且,那些包厢的玄窗之后,雪清寒也感觉到一道道目光投射而来,虽然他看不见玄窗之后的目光带着怎样的神情。 “......” 连洛霜都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雪清寒。 就在大厅陷入一片寂静之时,先回过神来的却是拍卖师,那张美丽的脸庞上露出笑容,高声道: “这位公子出价五十万中级灵石,还有出价更高者吗?五十万中级灵石第一次,五十万中级灵石第二......” “等一等,我怀疑他扰乱拍卖会,没有相应的财力。”鲍文龙走出包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雪清寒,开口说道。 红玉愣了愣,目光看向雪清寒:“抱歉,这位公子,可以出示您的财力证明吗?有客人对您的报价提出质疑,我们需要核实您确实有足够的支付能力。” “随意。”雪清寒无所谓地说道,目光淡淡瞥了一眼鲍文龙,目光平静,随即便转开去。 “抱歉,望您谅解。”红玉歉声道。随后,两道黑衣身影来到雪清寒身前,雪清寒将须弥戒递过去,两人接过,送到红玉面前。红玉神魂力量探出,笼罩在须弥戒之上,却发现须弥戒之上并没有神魂禁制,很轻易地便进入了其中。 很快,红玉收回神魂力量,让人将须弥戒恭敬地送了回来。 “这位公子拥有足够的支付能力,竞拍成立,五十万中级灵石,还有出价者吗?” 鲍文龙闻言,阴沉地目光盯着雪清寒,随后转身回了包厢。 “五十万中级灵石第三次,交易成立,恭喜这位公子成功拍下......” “少爷?”一个大汉站在鲍文龙身后,脸上露出询问之色。 “让他得意去吧,在这雪王城,敢得罪我鲍文龙的,还没有几个。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你帮我省下了不少灵石,派人盯着他。”鲍文龙摆了摆手,嘴角露出冰冷的弧度,对身后吩咐道。 “要不要查一下他的身份再.......能拿出如此多的灵石,应该来历不简单才是。”鲍文龙身后的人有些迟疑地道。 “不用,在这雪王城,我鲍文龙招惹不起的,就那么两三个人而已,其他的,没必要担心,就算是王家还有徐家的那两个,也没什么好忌惮的,照我吩咐的去做。” “可是......”看着鲍文龙投来的目光,大汉赶紧闭上嘴,低下头退出了房间。 第15章 无法拒绝的选择 “这位公子,这是您拍下的物品,请过目。” 雪清寒随意地看了看,便将那价值三万中级灵石的雪衣递给了洛霜,随后拿起一张刻画着奇特符文的羊皮纸。 “奴印。” 而在不远处,那名暗夜精灵一族的少女看着雪清寒拿起的羊皮纸,却是瞬间脸色变得惨白,眼中露出深深地恐惧与绝望。 洛霜看了一眼雪清寒,却是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地站在雪清寒身后。 雪清寒将灵力注入其中,只见羊皮纸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其上的那个特别的符文似是活过来了一般,竟是快速凝聚成形,脱离了羊皮纸悬浮在雪清寒的面前。 符文呈现出黑色,带着丝丝邪异的力量,甚至能够感觉到淡淡的魔气缭绕。奴印作为魔道手段,也确实极为霸道,一旦被种下奴印,几乎就是将自己的生命完全送入了他人的掌控之中,命不由己。 雪清寒右手屈指轻弹,便见食指之上,一道细微的伤口出现,一滴殷红的血液飞出,落在奴印之上。奴印便似恶魔一般,瞬间将血液吸收,随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于半空之中。 而在奴印化作黑烟消散的同时,雪清寒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中,多出了一道联系,给人一种可以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而联系的那一方,正是那名暗夜精灵一族的少女。 此时的暗夜精灵族少女一张白皙面庞带着惨白之色,眼神变得有些空洞而呆滞,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一般。 “走吧,我们先出去。”雪清寒转身离开拍卖场,洛霜看了一眼眼神呆滞的精灵族少女,跟上雪清寒往外走去,精灵族少女木然地跟随在后。 仙客来,雪王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常年有众多修行之人在此,其提供的食物,除了是难得一见的佳肴之外,食材更是各种妖兽,灵药等,对于修行之人,亦是有着众多好处,普通人享用之后,也能达到延年益寿之效。不过,价格不是一般人可以消费地起就是了。 二楼的一间包厢之中,雪清寒坐在窗边,一口灵酒入腹,顿觉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流入四肢百骸,口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香气,不浓郁,却格外醇厚,久久不散。 “这里的灵酒还真不错,难怪价格这么高,来,洛霜你也尝尝。”雪清寒将酒壶推向坐在身旁的洛霜说道。修行之人达到一定修为之时,对于食物的需求其实并不是那么必要,像雪清寒现在,几个月不饮不食也没有问题。不过,很多人还是热衷于享受美味的,雪清寒也一向是不喜欢亏待自己的人。 桌上摆了不少的菜肴,都是一些仙客来的招牌菜,美味且富含灵气,价格不菲。 桌子对面,精灵少女缩在角落里,看着雪清寒的目光,带着几分恐惧 ,还有强烈的敌意,却又无可奈何,惶恐不安的模样,惹人怜惜。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人。”看着少女的眼神,雪清寒开口说道,“首先呢,有一些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我买下你,对你本身,没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请放心。” 精灵少女听见雪清寒的话,眼神微微闪过一丝光亮,却又瞬间黯淡了下去,看着雪清寒的目光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与鄙视,充分表示出她对于雪清寒说的话的怀疑。毕竟,她灵魂之中现在还烙印着奴印。 雪清寒自己也清楚,只是这样就让人相信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也不是太在意:“我不是什么圣人,没有那么多的慈悲,可不是喜欢吃亏的人。我拍下你,花费了五十万灵石,所以,你呢,算是欠我一笔债,这样说没问题吧?”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还上灵石,马上让你离开,但看你不像是能马上还的样子,所以,这个选项,你没办法选。” “第二,算我雇佣你,十年,替我做事十年即可,相当于一年五万中级灵石,我想这个工价已经不算低了吧?期满,你随意,我绝不干涉。” 精灵少女一双墨瞳紧紧盯着雪清寒,声音微弱:“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的奴印现在都在我手中,你可是毫无反抗之力,这种情况之下,我有骗你的必要?”雪清寒反问道。 听见奴印两个字,精灵族少女眼中闪过恐惧之色,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眼前的青年手中,确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竟然这样,那...那你...可不可以......” “嗯?可不可以什么?”雪清寒问道,精灵少女给人一种怯弱的感觉。 精灵少女微微低下头,又抬起头来,一双墨瞳瞥向窗外,小声道:“你...你能不能将奴印......将奴印去除?” “不行,万一你不还钱跑了我就亏大了。”雪清寒果断拒绝。 “不会的,我们精灵一族最是守诺,我绝对不会跑的。”精灵族少女认真地说道。 雪清寒目光从窗外收回, 看着少女纯粹的墨色眸子,正色道:“我说过了,不会用奴印命令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在与不在,你不用在意。而对于我来说,这相当于雇佣契约,对于你而言......” 雪清寒话语顿了顿,道:“相当于身份保障,不至于又被人轻易掳走。” 少女低下头,似是在犹豫着,雪清寒的话,她信一部分,但奴印,只是存在于神魂之中,便已让人难受了。她也没有想到,此行竟然会遇到这种状况,不仅行程出了变故,让得她与同伴走散了,而且,还被盯上了,一路逃亡,却在此地被佣兵抓住。更过分的是,竟然把她作为稀罕物种拍卖,果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她还真怕又被人抓住,可是,眼前的青年可以相信吗? 少女又不自禁将目光转向青年随便静静端坐地绝美少女,精灵一族是大自然的宠儿,最是纯净,对于气息的感应,异常敏锐。在她的眼里,眼前的少女,就如那浊世盛开的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超然于外,浑身上下笼罩着圣洁无瑕的仙光,气息无瑕无垢,竟是比起身为精灵的她犹有过之,让她在上万人聚集之地,一瞬间便感觉到了这少女的存在。 这样一个少女,却似是那青年的侍女,说起来,这青年身上的气息,就显得有些古怪了,竟然给人以苍茫而缥缈之感,那刘海下隐隐显现的红色莲花印记,更显得妖异。 就在精灵族少女注视着雪清寒之时,后者将一杯酒倒入口中,看着她说道:“很多人跟我说过我长得像我娘,耐看,但你也不能一直盯着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会不好意思的。” 精灵少女白皙地面庞瞬间变得通红,慌忙低下了头,如此反应,倒是看得雪清寒一乐,身旁,洛霜微微抿了一口灵酒,皱了皱眉头。 “你叫什么名字?” “暗羽。” “暗羽,我名雪清寒,你可以和她一样,称呼我公子便好,她叫洛霜。” “嗯!”暗羽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看着雪清寒,认真地问道:“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我算不上君子也一样。而且,你放心吧,我还没那么没品,本公子才不屑对女孩子用强了,不信你问洛霜。”雪清寒笑道,却是引来洛霜冷冷的目光。 那天雪清影说的话,有一句倒是让得雪清寒思考了很久,势力,也是一种实力。不过雪清寒对于雪王之位,确实没有任何想法。说到底,封的王,还是受到他人的束缚,雪清寒不喜欢束缚,为他人之臣,不是他想要的。 而这些年来,他一直孑然一身,不管是在太玄宗,还是雪王府,他都没有想过要陪育属于他的嫡系。到现在看来,除了洛霜,他还真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自由是自由了,不过,雪清寒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而这第一步,便是需要区别于雪王府的,真正的自己的力量,眼前的精灵一族少女,便是暂时的打算。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是向洛霜求救了吧?为什么?当时明明那么多人?”雪清寒突然想起一事,疑惑地问道。 “因为她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息,与我们精灵族很相似的纯净气息。” “你当时的力量应该被封住了才对。” “那是我们精灵一族的秘术。” “哦,那你会做饭吗?”雪清寒点了点头,没有深问,而是另外问了一个问题。 “啊?做...做饭?”突然的思维跳跃让暗羽有点反应不过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对啊,做饭,怎么样?会吗?” “那个......我们都以水果为食......” “所以呢?” “我会采摘灵果。”暗羽认真地道。 “......”雪清寒看着认一脸认真的暗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子。”这时,身旁的洛霜转头看着包厢之外,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雪清寒对于外面的嘈杂也是有所察觉,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包厢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行身影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一身金色锦衣,身形肥硕,一双眼镜成逢,看着雪清寒,眼中闪过狠戾之色,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在其身后,几个黑衣大汉也笑看着雪清寒三人。 第16章 责任我负 “刚才上楼去的是那位鲍家的大少爷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在这雪王城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前两天不是有传闻说有外来修士跑到鲍家门前哭诉被打了个半死吗?据说起因就是因为这位鲍家大少爷。” “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那修士的道侣被这位鲍家大少爷看上了吧。” “嘘,小声点,虽然那件事后来通过雪王府的大公子出面是解决了,但也只是将那被掳走的女子放回来,赔了点灵石罢了。” “唉......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看上去似乎又有人倒霉了啊。” “听说与一位青年有关吧,刚才我看见那位青年带着两个贼漂亮的姑娘上楼去了。” “......” 仙客来,在一楼的客人都看见那雪王城有名的鲍家大少爷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上楼去,这位是什么样的人,这一带的人都心里有数,顿时知道又有人被盯上了,恐怕难以幸免了。 “王曦小姐,你有什么看法?” 在一个角落里,一张桌子上一对青年男女相对而坐,男子相貌英俊,手执折扇轻轻扇动,显得风流倜傥。女子亦是容貌不俗,一身蓝色衣裙,眉宇间带着一丝温婉之意。两人身旁的一张桌子同样围坐着四人,衣衫上分别带着一个家族的标志,王家,与徐家。 王曦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却又反问道:“徐公子以为如何?” 被称呼为徐公子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低声道:“嘿,那头肥猪要倒霉喽。” “难道是因为那个人?你认识?”王曦问道。 “我也是才知道,前两天听我那表哥说的。那肥猪这么嚣张地来,肯定没有去调查过对方是什么人吧,我就知道有好戏看了,才特地拉你过来看热闹。” “他是什么人?还能让鲍家的大少爷吃瘪?” “雪王城,可是姓雪。”徐坤道。 “雪王府的人?我怎么不记得有......莫非?” “没错,就是他,几年都没有回来过,雪王城的人恐怕都不认识他吧。嘿嘿,有好戏看了。” 雪清寒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上一杯,随后又把身边洛霜的杯子倒满。 “暗羽,来 ,你也尝尝。” 说话间,将一个空杯倒上酒递到只是坐在对面的暗羽面前。暗羽身为精灵族,似乎并不是很喜欢桌上摆着的以各种珍禽异兽为食材的菜肴,只是拿了一个灵果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吃啃着。 看着雪清寒递过来的酒杯,暗羽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目光却是看着包厢大门处,有些怯怯地模样:“那个...他们....” “咦?这酒一壶也太少了点吧,我才喝几杯,这就没了?”雪清寒提着酒壶晃了晃,看着只倒了半杯酒的酒杯嘀咕道。 洛霜轻轻将身前还没喝的酒杯推到雪清寒面前,雪清寒看了一眼,小声道:“你喝过了的......” 洛霜一愣,清冷的眸子微瞪了雪清寒一眼,拿过酒杯将酒饮尽。 “唉...我没说我不喝啊,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在意,你等我把话说完啊。”雪清寒脸上闪过一抹惋惜之色,说道。 大门处,鲍文龙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怒意翻腾,自己竟然被无视了,那三人还在在那里饮酒调情,自己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待遇? 鲍文龙怒极而笑:“美人相伴,饮酒调情,真是好不悠闲啊,小子,你挺会享受的嘛!” “你谁啊?哪家的?如此没教养的吗?本公子可不记得” “放肆!你小子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鲍文龙脸色阴沉,胖脸之上竟然可以隐隐看见一条条青筋在跳动。他还不曾说话,其身后的一个黑衣大汉便是开口呵斥道。 “小胖子,管好你家的狗,在这里犬吠很让人心烦。”雪清寒看也没看黑衣大汉一眼,只是对着鲍文龙说道,完全将对方无视。 胖子两个字,让得鲍文龙脸色有些扭曲:“小子,你真是找死。” 说话间,鲍文龙走到桌前,目光死死盯着雪清寒。在其身后,一群黑衣大汉跟着。 看着走近的一群人,暗羽身子往窗边缩了缩,洛霜看了一眼雪清寒,手上一柄长剑浮现,正是被雪清寒取名为雪牙的长剑,不过却是配上了一个白色剑鞘。 雪清寒轻轻拍了拍洛霜握剑的手,看着鲍文龙,眼睛微微眯起:“怎么?还不打算走?打扰人吃饭,可是让本公子很不爽。” “呵,走?果然是刚来雪王城的吧?一点规矩都不懂,今天本少爷大发慈悲,教教你这雪王城的规矩,一定让你铭记整个余生。” “至于这两位,你放心,本少爷还是很怜香惜玉的,会替你好好调教的。” 雪清寒闻言,眯起的眼睛之中,泛起一缕缕森然,有些事,一点也不能容忍他人侵犯丝毫。 雪清寒不说话,只是松开了握着的手,拍了拍洛霜握剑的手手背。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鲍文龙见雪清寒沉默,却是以为对方终于认识到了眼前的状况,感到害怕了。 身上气势爆发,鲍文龙手臂一抬,竟是直接对着雪清寒脖子而来。其身上的气息,俨然也达到了道神境,毕竟鲍家在雪王城也是一等一的大家族,修行资源也是不差。 面对鲍文龙伸过来的手掌,雪清寒脸色平静,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洛霜手按雪牙剑,终是没有让长剑出鞘。 看着不闪不避,似是吓傻了的雪清寒,鲍文龙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在其身后的一群人看见这一幕,顿时哄笑出声。 而就在鲍文龙手掌即将到达雪清寒面前之上,雪清寒动了。只见他左手自桌上掠过,一双筷子已经到了手中。筷子转动,本只是普通竹制品,此时却是缭绕上了一缕缕淡淡的血色光芒,散发出锋锐之气。 鲍文龙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却已经来不及了,不待他有所反应,雪清寒手中的竹筷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插下,就如两柄锋锐无匹的匕首。 “啊~” 一瞬间,鲍文龙手掌之上覆盖的灵力便在那一缕缕虚淡的血色光芒下被直接撕裂开来,贯穿了鲍文龙的手掌 ,将之钉在了桌上,一时血流如注,鲍文龙惨叫出声。 “少爷!” “混账,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赶紧放开少爷,少爷出了事,不仅仅是你,你的亲人也难逃一死。” 一群人拿出武器盯着雪清寒,脸上显现慌乱之色,纷纷出言威胁道。 雪清寒不予理会,松开左手,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上一处溅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盯着鲍文龙:“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叫雪王城,而不是姓鲍吧,你竟然一路跟来,是想要杀人越货?老子的好心情都让你个王八蛋破坏了,妈的,鲍家了不起?还调教,打不死你。” 说到最后,雪清寒脸上带着怒意,直接指着鲍文龙鼻子骂。 鲍文龙脸色煞白 ,手掌上传来的疼痛,钻心一般。然而,这还没有完。 “老子说了让你滚,你他妈听不见是不是?一定要来打扰老子心情说吧?你不滚,还要劳烦老子亲自动手,那老子现在就让你滚!” 雪清寒一手按在鲍文龙头上,往下一压,只听一声巨响,桌子被鲍文龙的脸砸成了两半。桌子碎裂,随着而来的是一记膝撞砸在鲍文龙脸上,让他那张胖脸瞬间变了形,门牙都掉了几颗。 随后雪清寒手一挥,便见鲍文龙肥硕的身体直接自窗口飞出,外面顿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之声,夹杂着惨叫。 “呼~” 雪清寒深深吸了一口气,敛去脸上的愤怒,斜眼看着一时有些傻眼的一群黑衣汉子:“你们主子滚下去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你...你...你可知道.......” “不知道,没必要知道,能不能别再说废话了?本公子是问你们,打算,怎么办?”雪清寒不耐烦地道。 “扔下去,打死的我负责。”雪清寒也不给几人回答的时间,淡淡开口说道。 顿时,洛霜身上一股慑人的剑气爆发,剑鸣声响起,便见一道白影闪过,随后一道道血色喷薄而出,一道道黑衣身影自窗口飞出,坠地之声不断。公子说了,要扔下去。 但也不是所有人尽皆如此,还有两个黑衣大汉的修为,却是达到了道神境后期,甚至一人已经迈入了道神巅峰之境,竟是抵挡住了洛霜的长剑,一左一右直奔雪清寒而来。 第17章 完不成扣你工资 仙客来楼中一间包厢内,雪清寒站在窗前,看着下方嘈杂的街道,对于身后汹涌而来的灵力波动无动于衷。 “啊~混蛋,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仙客来外的街道之上,鲍文龙抱着血流不止的手掌,脸色狰狞,不断怒吼道。而在其身体周围,一道道身影狼狈地站起身来,身上却是露出一道道殷红地剑痕。 仙客来本来便位于雪王城最为繁华的地带,人流量极大,如今引起这样的骚动,顿时围拢了一堆人。不过,却没有人敢靠近,引起骚动的一方那位白衣青年他们不知道什么来历,但在那里不断吼叫的人,他们可都是知道的。 两个鲍家的护卫直奔雪清寒而来,想要先拿下雪清寒,但这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如愿?纵然他们两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道神境后期,甚至巅峰,面对洛霜之时,依旧感觉到房间之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此时,前方白色光芒闪过,少女一身白色衣裙轻轻飘动,手中长剑斜指,令得两人不得不放弃,脸色凝重地看着洛霜。 “这位公子,你一定要如此得罪鲍家吗?你可要想清楚了,与鲍家为敌的后果,是否能够承受得起鲍家的怒火。”道神境巅峰的黑衣大汉开口说道,“而且,这里是雪王城。” “呵,还知道这里是雪王城而不是鲍家?放心,一切后果,尽管来找我就是。”雪清寒回过头平淡地说道。现在的情况,还废话有什么用?再说了,雪清寒可没打算就此罢休。人看来还是需要一点知名度啊,不然以他雪王府二公子的身份 ,在这雪王城应该是没有什么人敢那样肆无忌惮招惹他才对。既然如此,那就让这种不开眼的货色,好好长长记性。 除此之外,有一点也是雪清寒直接如此下手的原因,那便是鲍文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没没由来地让雪清寒感觉到深深的厌恶,透着隐晦的阴冷之意。 “听说精灵一族出来的都是天生的神箭手,你的修为好像也相当于道神境了吧?”雪清寒看着旁边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精灵族少女暗羽问道。 暗羽略微沉默了一下,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雪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上光芒一闪 一柄铭刻着一条条道纹的白色长弓出现在他的手中。雪清寒将长弓递给暗羽,指了指下方,说道:“弓给你,先凑合着用,我要你把那些碍眼的家伙赶到一边去,不要来打扰我,至于要怎么做,自己看着办,一切后果,不用顾虑。” “可是......” 暗羽有些犹豫,然而,雪清寒根本没打算给他反应的时间,将手中长弓塞到暗羽手中,一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留下一句话在暗羽耳边响起:“完不成就扣你工资,你想离开可就要等更长时间了。” “怎么这样啊......” “你们几个,给我上去,把那个混账给本少爷抓来,我要扒了他的皮。” “还不快去,一群人被一个贱婢扔下来,丢不丢人?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鲍文龙不断地怒吼着,手上插着的两根筷子已经被拔了出来,然而,伤口之处,却有一缕缕淡淡的红色煞气流转,让得他手上的伤口难以愈合,殷红的鲜血滴落,钻心的疼痛感让他抓狂。 这时,只见上方窗口处,一道白衣身影脚踏虚空,闲庭信步地走来,脸上隐约带着笑意,戏谑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鲍文龙。 “给我一起动手,杀了他!”鲍文龙怒声道。说话之时,只见一座紫色的九层小塔自其体内升起,带着磅礴的气机,威压强烈,大道规则流转,散发着灼目的光芒,迎风而长,径直向雪清寒镇压而来。 在鲍文龙身周,一群人也各自取出武器,向雪清寒攻来。 雪清寒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脸色平静,转过头对着站在窗口的黑衣少女张了张嘴,无声却清晰地传达出四个字:扣你工资。 随后,便见雪清寒身体周围一柄柄虚空之剑凝聚而生,围绕雪清寒旋转,形成庞大的剑气风暴,笼罩在雪清寒身上。雪清寒那一双眼瞳,泛起点点星芒,透着几分神秘的朦胧之意。 雪清寒虚空踏步,身形变幻莫测,一道道残影显现,剑意呼啸,自一道道攻击的缝隙之中穿梭而过。 不时响起的金石交击声,伴着一件灵器被打飞出去,甚至一些灵器之上印下了一个清晰的指洞,裂痕遍布,如蜘蛛网一般,令人担心下一刻便会崩碎开来。 雪清寒左手缭绕着淡淡的血色光华,五指若血玉雕琢而成,却是散发着慑人的锋锐与杀伐之气;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作剑,虚空剑意弥漫,剑气缭绕。雪清寒快速移动,自一道道攻击之中穿梭而过,实在避不开的,便蛮横地一指点去。 暗羽看着下方,咬了咬嘴唇,终是举起了长弓,身上黑色光芒闪动,张弓如满月,一道漆黑如夜幕一般的箭矢凝聚而生,却是没有丝毫气息波动弥漫而出。 此时张弓的暗羽,却似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变得无比专注,脸上再看不出之前的怯弱感,没有犹豫,出手果决而犀利。 一道道黑色的箭矢划过天空,在飞行途中,竟是快速分裂开来,化作箭雨笼罩而下。箭矢漆黑如墨,不似魔气一般邪异,而是带着极为纯粹的黑暗气息。 顿时,一阵惨叫声响起,几个人被黑色箭矢射中,黑暗气息侵蚀带来强烈的疼痛感。在这之后,箭矢雨落下,竟是隐隐化作阵势,更加密集的攻击落下来,让一众人自顾不暇,再顾不得攻击雪清寒。 雪清寒看了一眼笼罩而下的黑色箭雨,也略微有些惊讶,想不到还是挺能干的嘛,那就不扣工资了吧。 雪清寒身形一闪,直奔鲍文龙而去,没有了旁人的阻拦,雪清寒快速欺近身前。 鲍文龙心中一慌,连忙将灵器塔挡自己身前,以做防御,同时身上弥漫着土黄色的光芒,正是鲍家的《天岩诀》。 对此,雪清寒却是不管不顾,面对灵器之塔,毫不犹豫便是一拳砸出,拳头之上,剑气与血色煞气交相辉映。 “铛~” 一声巨响,拳头狠狠砸在灵器之塔上,下一刻,众人便见那珍稀材料炼制而成的灵器竟是浮现出一道道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似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器。 第18章 莫名厌恶的气息 “铛~” 第二声巨响在热闹的街道上回荡而起,声波涟漪带着慑人的力量席卷开来,顿时,嘈杂的街道都安静了一瞬间。 仙客来阁楼下,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那一道白衣身影,看上去带着几分洒脱不羁的青年,任谁看去,也都会认为其是大家族子弟,但却不曾想到,战斗却是如此蛮横,直接以拳头砸灵器,这岂不是说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匹敌同境界的灵器? “咔嚓~” 碎裂的声音是如此震撼人心,众人只见那一座灵器宝塔被直接震飞出去,在半空中炸裂开来,一道道碎片四射,灵性全失。 雪清寒看了看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经历那一次的事件,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来那条坑爹龙还算有点良心,给出了让雪清寒意外的好处 。他的肉身不仅强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更为重要的是,雪清寒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经过了全方面的蜕变,真正的脱胎换骨了,身体之中蕴藏着惊人的潜能。可惜的是,现在的他,并没有将这股潜能发挥出来的能力。不过,毕竟是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还怕消化不了不成? 雪清寒却是不知道,他昏迷之时,整个身躯近乎被完全焚毁,是冥龙的主人以那金色血池之中的金色血液为其重塑,那可是万千神魔殒落之后遗留下来的精血之中蕴含的神性精华,是难以想象的。不过,这其中绝大多数的力量都被业火红莲的种子吸收,更有一部分直接在业火的炙烤中消散,留下的神性精华不过是九牛一毛。纵然如此,雪清寒现在的肉身在现阶段也是绝对不会逊色于如何特殊体质者的。 鲍文龙脸上带着丝丝恐惧与难以置信地看着走近的白衣青年,他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雪王城如此狼狈,从来都只有他欺压他人 ,看着他人匍匐在他的脚下, 恐惧地苦苦哀求 ,何时想到他鲍文龙也会有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侮辱的时候? 在雪清寒那一双平静的眼眸之中,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危险,那平静无波的眸子,让得他明白,眼前的人,是真的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是真的有可能会要他命的人。这种人,如果不是背景来历强到足以忽视鲍家,那就是,眼前的青年他妹的就是个疯子,一个做事完全不计后果的无法无天之徒。 除此之外,鲍文龙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不解。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道神境,与自己现在的修为差不多。然而,自己的修为怎么来的,鲍文龙心中还是有点数的,那是鲍家众多资源堆砌出来的,让得他的修为在同龄人之中得以位列最顶尖的层次。 而眼前的家伙,年龄比起自己恐怕还要小,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不说 ,战力更显恐怖,那种气质让人明白,对方的修为,可是一步一步结结实实地迈过来的,面对上十个同境界的人的攻击,依旧能够做到闲庭信步。 “你...你不要过来,此事可能有点误会,我保证,绝不再追究此事,误会一场,如何?”鲍文龙身体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开口说道。 对此,雪清寒只是回以一个嘲讽的笑容,不追究?呵求饶可不是这么个求法的,他可不怕追究,就算是鲍家老祖宗出面又如何?有本事让他去跟老头子理论去。修行者的世界,很多事情可都是拳头大过道理的,最简单的道理,便是拳头的道理。 “你...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此得罪我鲍家,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特别是在这雪王城中,我鲍家身为雪王城顶级家族势力,就算是雪王府,也要给几分脸面......”看着不为所动的雪清寒一步一步走来,而自己那些护卫,竟是被那只精灵族少女以箭阵完全封困,连脱身也做不到,。护卫之中最强的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从仙客来出来,反倒是那个清冷的绝色少女自窗口踏空而来,鲍文龙眼中慌乱之色更浓郁了几分。 “给你们几分颜面?呵,给你几分脸,你还真当自己是胖子了都喘上了?”雪清寒嗤笑,“不过就你个人而言,倒的确就是胖子没错。” “你......你要怎么样?”鲍文龙色厉内荏地问道。 雪清寒笑了笑,回答风轻云淡,似在说着最理所当然的事一般:“当然是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你啊。” 鲍文龙恼怒不已,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是你逼我的,我要你付出代价。” 鲍文龙口中吐出一道阴寒的声音,脸上的恐惧慌乱都在这一刻敛去,剩下的,唯有怨毒与疯狂。 只见鲍文龙双手结印,顿时 在其臃肿的身躯之上,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纹路曼延开来,瞬间变密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些纹路,如同一条条阴寒的毒蛇一般,似是有着自己的意志,散发着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与此同时,鲍文龙身上的灵力光芒变成了漆黑色,气息在一瞬间快速攀升,那一双细缝一般的眼睛,更像是毒蛇盯着猎物一般盯着雪清寒,透着嗜血的野性光芒。 雪清寒皱了皱眉头,这股让得他极其不舒服的气息,正是最初让得他厌恶的,潜藏在鲍文龙体内的力量。但他没有想过,这力量如此诡异,那种邪异气息,他从来不曾遇见过。就算是常被正统所敌视的魔道修行者,其身上的气息也不是如此,相比较起魔道修行者来,眼前的鲍文龙身上的气息,更像是真正的恶魔。 “你先不要出手,我倒想看看我现在的力量到底如何。” 雪清寒对来到身边的洛霜开口说道,在感应到鲍文龙的异常之时,洛霜第一时间便来到了雪清寒的身边。洛霜看了看雪清寒,又看了看全身黑色光华闪耀的鲍文龙,纤眉蹙了蹙,默默地退到一旁,但其按在剑柄之上的手却是没有松开。 “哈哈哈,力量,小子,你给老子气死吧 哈哈哈。”鲍文龙脸色癫狂,感受到身体内涌动的强大力量,狞笑道。 说话之时,鲍文龙一步向前 抬手就是一拳对着雪清寒面门直轰而来,带起的劲风扑面,吹动着雪清寒的长发,额间一朵莲花印记熠熠生辉,平添几分妖异气质。 面对鲍文龙的拳头,雪清寒却是不闪不避,同样抬手就是一拳轰出,淡淡的血色光芒缭绕声势不凡。 “轰~” 两只拳头轰然碰撞在一起,黑色与红色的光芒剧烈交锋,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扫荡而出,让得街道中心凭空出现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雪清寒与鲍文龙两人,正是站立在大坑的中央之地。 随后便见两人各自被震退几步,目光盯着对方。 雪清寒脸上的懒散之色也收敛而起, 眼中点点星辰光晕流转,如星空一般深邃而神秘,身躯之上更是隐隐流露出玉石一般的光泽。 雪清寒脚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掠过,瞬息间出现在鲍文龙身前,并指作剑,虚空剑气凝聚,化作虚空之剑,毫不犹豫一剑斜斩而下。 然而,却见鲍文龙身上黑色的光芒翻涌,依旧一拳直轰而来,与雪清寒的虚空之剑碰撞。雪清寒左手也没有闲着,血色的煞气流转,手指根根晶莹,似血色的玉石雕琢而成,却弥漫着锋锐无匹的气息,破灭一切。 “诛仙矛。” 雪王的绝技雪影枪,也不过是从诛仙矛的残篇之中参悟出来的,而雪清寒,可是推衍出了完整的诛仙矛传承,在那一场几乎死去的枯燥杀伐之中。 两人不断交锋,灵力波动剧烈,街道变得一片狼藉,看得围观的众人一阵心惊。 鲍文龙身上的黑色气符文极为诡异,不仅硬生生将鲍文龙的修为提升到了接近道神境后期的地步,更是似一层盔甲一般覆盖在其身躯之上,使之肉身力量竟然不比雪清寒弱上多少。 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雪清寒心中竟是翻腾起一股烦躁之意,对这股力量的厌恶感,更是达到了极致。 雪清寒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股力量,没由来的格外厌恶,似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让他也很不解。 鲍文龙力量增强了,但却依旧没有奈何雪清寒,让得他格外愤怒,怒吼连连。这股力量的来源,是家族的秘密,鲍文龙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施展,没想到却不曾奏效。 这时,雪清寒眉心出的红色莲花印记微微闪烁,更显妖异。而雪清寒的手中,一条有无数红色火焰符文构成的神链显现出模糊的形体。随着雪清寒一指点出,便见血色火焰神链竟是无视了鲍文龙身前的灵力屏障,径直射入鲍文龙额头之中,却也不见留下任何伤口。 第19章 雪河 狂暴的战场在这一刻却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雪清寒手指之上 ,血色火焰神链缭绕,直接穿过鲍文龙的眉心,侵入其神魂之中。 鲍文龙目光呈现瞬间的呆滞,身上的黑色光芒一阵动荡,几乎消散。 “啊!” 随即,一声惨叫响彻而起,只见鲍文龙那黑色的瞳孔之中,隐约有血色火焰在燃烧,身躯之上都缭绕上了一层虚淡的血色火焰 不见伤口,鲍文龙的身体却在不断抽搐着,面庞扭曲。 雪清寒却是不曾停下,趁鲍文龙呆滞的片刻,抬手就是一拳毫不留情地轰在鲍文龙丹田之上。 鲍文龙感觉神魂之中有火焰在焚烧,那种自神魂之中传来的痛处还不曾消失,刚刚有了一点身体的控制力,便觉丹田处一股剧痛传来,让他一声惨叫,身子弯成了虾形。不过,虾还不曾曲起身子,下巴处一股巨力轰击而至,鲍文龙自己都听见了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下一刻,身体以不由自主地腾向了半空,人还在空中,口中便已飞出了几颗掉落的牙齿,口中顿时传来一阵腥甜味。 雪清寒一记膝撞踢在鲍文龙下巴之上,眼中闪过冷芒,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鲍文龙身后。不待鲍文龙被击飞的身体坠地,一把揪住其手臂,转身一记铁山靠,随后便是一记过肩摔。 “砰~” “啊~” 一声巨响,地面一个人形大坑浮现,烟尘漫天,骨骼碎裂声夹杂在惨叫声中,随后便没了声息,鲍文龙无力地躺在地上,早已昏阙了过去。而不远处,鲍文龙带来的一众侍卫在暗羽的箭阵之中苦苦挣扎,但当那一道绝美的白衣身影几道剑气激射而至之时,也无力地躺下了。 “那两个家伙呢?” 雪清寒看着归剑入鞘的洛霜,开口问道。 “还活着。”洛霜平淡地回答道,往上方窗口望了一眼,便见两道身影被直接扔了下来,砸落在街道之上,正是鲍文龙那两位道神境后期及巅峰的侍卫,此时却是一脸狼狈,身上伤口密布,弥漫着无匹的剑气。 “她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洛霜轻声说道。 “嗯,是魔气,而且,不像是魔道修行者的魔气。”雪清寒看着窗口处手执长弓,身上黑色光芒闪耀的身影,回道。 雪清寒也早已注意到了,之前看上去略显怯弱的暗羽,在其张开弓的那一刻,神情便变得格外专注,眼中的怯弱之色 都隐入了那一片幽深的黑色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夜色的漠然。 而且,在那一刻,站在暗羽身边的雪清寒感受到,在那股纯净的精灵气息之中,夹杂着极为隐晦却格外精纯的魔气。那是纯粹无比的魔气,比起魔道修行者的气息,更显得霸道与强大。 雪清寒身形一闪,出现在暗羽身边,看着那一双幽深的黑色眼瞳,伸出手握住其依旧执弓的手,将起压下,皱了皱眉头,这种宛若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妙,那种毫无情感波动的漠然眼眸,让雪清寒亦是心惊。 在暗羽手中长弓放下之时,其身上的黑色灵力也黯淡了下去,那一双眼瞳,幽深褪去,虽依旧漆黑如墨,却透着一股纯净之意。 暗羽似是才回过神来一般,看着站在身旁的雪清寒,对上雪清寒带着淡淡朦胧星辰光芒的眼睛,微微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格外慌乱。她自己也明白自己的状况,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身上的隐晦气息,在面前青年流露出一次,便被察觉了。而这,是她不愿被人所注目的隐秘,她不愿再看见那些奇怪的眼神,即便是同伴,因为是同伴。 “低着头干嘛?做得很好啊,本公子不扣你工资,放心。”雪清寒笑着说道。 “......”暗羽微微抬头,不过很快又低下了头,声音若蚊蝇,“你...你察觉到了吧?” “察觉到什么?”雪清寒问道。 暗羽目光抬起,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避让地对上雪清寒的目光,不说话。 雪清寒看着暗羽的目光,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是的,我感应到了你身上的隐晦魔气,洛霜也一样。我还能够感觉到,你身上的魔气,很精纯,不是魔道修行带来的,完全融入了你的精灵力量之中。” “不过,这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你的过往,我不会过问, 虽然也好奇为何你身上为何会同时存在着精纯的精灵之力与魔气,但是啊,我这人很懒,你不说,我都懒得问。懂了吗?不扣你工资,过得不错。”雪清寒笑着道。 “嗯。”暗羽微微点了点头。 雪清寒正欲下去,突然眉头微动,转头望向街道方向。 “雪王城内,禁止私斗,私人恩怨请前往道战台解决。”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街道尽头传来,人群分开,便见一队身着白色铠甲的守卫前来,当先一人,一身银铠,手执长枪,容貌英俊,英气逼人,更有一种铁血气质。 “是雪王城的军队,这次雪王府要出面吗?” “那好像是雪王府的大公子雪河吧?想不到竟然是他亲自来了。” “这就有意思了,竟然是他亲自来了。” “哦?这话怎么说?怎么有意思了?” “你不知道吗?鲍家一直和雪王府大公子走得很近,基本算是大公子的人。” “这样啊,那还真是有意思了。” “谁说不是了。” 一行人快速来到仙客来下,隐隐将这里包围了起来,几人快步来到窗口下方,对着雪清寒躬身行礼:“雪王城守卫参见二公子。” “什么?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二公子?” “雪王府二公子?那是谁?” “哪位是雪王府的二公子?” 而见到这一幕的围观者,却是尽皆以惊讶的目光望向雪清寒,对于雪王城的人而言,知道雪王府有三位公子一位小姐,但对于雪王府的那位二公子,众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更不用说认识了。 而此时 ,这位常年在外修行的雪王府二公子突然现身,还是以这样引人注目的姿态,让众人对其更有着几分好奇。 “雪王府二公子雪清寒,听说是在太玄宗修行,竟然回来了。” “不知道这位二公子比起三公子如何?修为达到了什么境界?” “肯定很厉害啊,我可是听说太玄宗很强大,几乎与一个帝国一般无二。而且你没看见吗?刚才这位可是完虐了鲍家那位大少爷。” “嘘,这种话不要大声说,看这情况,那位鲍少爷这次是栽了,别到时候找人出气,让我们惹上麻烦。” “......” “公子?”洛霜身形一闪,出现在雪清寒身旁,露出询问之色。 雪清寒目光与那一道银甲身影目光对视着,一人在下,一人在上,有着几分相似的俊逸面容,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一人带着几分懒散,更像是偏偏世家公子,而另一人,身上却是充斥着肃杀味道,更似铁血军人。 良久,又或许只是片刻,雪清寒收回目光,对着洛霜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雪清寒跃下楼,脚步踏在街道的废墟之上,脚步不急不缓,平静地走向前方。洛霜脸色平静,安安静静地跟在雪清寒身后,暗羽看了一眼雪清寒,又看了一眼洛霜,便也跟了上来。 雪河亦踏步上前,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 ,两人在相隔不过数尺的地方同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对方。过了片刻,雪河移开目光,扫了一眼狼藉的几道,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几人,眉头挑了挑,率先开口道:“雪王城内禁止在街道上私斗,有恩怨上道战台去解决,二弟,你坏了雪王城的规矩。” “所以呢?要不我现在把他拎到道战台上去走走?”雪清寒笑着说道。 雪河看着雪清寒,突然话语一转,声音略低地说道:“看来二弟回来之后修为又增强了不少,是突破了吗?” 雪清寒一愣,随即脸上笑容消失了,目光紧紧盯着雪河:“哦?大哥,我们多少年没见过了?” “八年多吧。”雪清寒思索了一下,答道。 “是吗?那大哥你还真是关心我啊,似乎对我的修为挺了解的,知道我修为又突破了呢?”雪清寒嘴角泛起一抹弧度,紧紧盯着雪河。 这时,雪河却是没有再接雪清寒的话,而是转过了身:“二弟你数年不曾回来过,可能对雪王城的规矩都已经有些遗忘了,此次又是鲍文龙先动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损毁的街道我会让鲍家负责的。不过,希望二弟能够记得雪王城的规矩,自家人犯事让大哥很难做的。” 说完,雪河迈步离开,却在这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得他顿了顿脚步,不过很快便继续前行,不曾回头,径直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鲍家鲍文龙,意外受伤半残~废了,本公子雪清寒,再次以领队人的身份通知你,好好修养几个月,不用担心前往帝都的事了。” 说完,雪清寒带着洛霜与暗羽穿过人群,施施然地离开了。刚刚苏醒过来的鲍文龙听见这话,差点气得一口血吐出来,意外受伤?我他妈不是被你打得吗?竟然被直接剥夺了前往皇陵的资格,这使得鲍文龙脸色狰狞。 他不怀疑雪清寒说的话,早就传出了消息,此次前往皇陵之事,已经确定了由两位雪王府公子全权负责。所以,雪清寒说的话, 便是有效的。而现在,雪清寒的身份已经得到了确认,这损失,不可谓不大,以鲍家在雪王城的地位,也不过分配到了三个名额而已,现在,就在这里,便被莫名其妙剥夺了一个,让鲍文龙想想就欲吐血。 第20章 那是他的抉择 雪王府二公子时隔数年归来,且一归来,就引起这样的动静,将鲍家大少爷鲍文龙打了个半死,在雪王城引起了不少的议论。 不过,这一切和雪清寒都没有太大关系,回来之后,他也就进入了自己的修行之中,体内缺失的本源之气终于差不多弥补上了,恢复之后,更让雪清寒深切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之大,让雪清寒都有些怀疑。不过雪清寒仔细查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雪千仞倒是说什么冥龙前辈值得信任,雪清寒对此不置可否,那条坑爹龙。 因为短时间内力量提升巨大,不仅仅是修为上,更显现在肉身与神魂甚至潜能之上,雪清寒也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巩固,不断打磨。除此之外,初入道神境,已经开始大道的修行,也需要更多的参悟,不管是虚空剑经,还是诛仙矛。而且,他现在肉身力量强大,自然不能浪费了,也在雪王府的藏经楼中选择了一两门炼体的神通修行,可惜的是,雪王府中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炼体神通。当然,这种一般,也就是相对雪王府而言。 雪王府深处,雪王雪千仞站在窗前,凝望着外面依旧雪白一片的世界,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爷,鲍家家主求见。”宋青扬说道。 “哦?那个老家伙有什么事?” “可能和二公子有关,之前二公子胖揍了鲍家的那个小胖子一顿,直接取消了他前往皇陵的资格。”宋青扬回道。 “不见,你就跟他说,这件事,本王已经交给清寒清影两人全权负责,一切他们说了算。”雪王语气平淡的说道。 “可是王爷,这样会不会引得鲍家对二公子有意见?”宋青扬有些担心的道。 “有意见?那又如何?小小鲍家,翻不起什么波浪。”雪王不屑地说道。 “这样一来,二公子在雪王城可就更没有根基了,以后......” “青扬,以你对清寒的了解,你觉得他有过继承雪王之位的想法吗?”雪王转过身,看着宋青扬问道。 宋青扬一愣,沉默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没有,二公子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要继承王爷的位子。” “不是似乎,而是就是。”雪王轻轻笑了笑,“这小子直接跟本王说,他不屑继承本王的位子,注定只能守成的二世祖,听命他人的所谓王爷,就是鸡肋,食之无味。” “额......”宋青扬无言,直接对雪王本人说雪王之位不过是鸡肋,这不是暗讽雪王本人吗?不,不能说是暗讽了,而是明明白白的讽刺。这种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心中暗叹。 “王爷,二公子年少气盛,还......”宋青扬开口,毕竟,雪王府的几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而对于那位自小便失去母亲被放养的二公子,他心中也有几分怜惜。 “青扬你就别替那小子说话了,他说的也有道理,那小子野惯了,不喜欢约束,会这样也正常。”似是知道宋青扬要说什么,雪王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他这性子,跟风月一样,要说起来,也是本王的过失吧。那几个孩子还有母亲管束着,风月却不在,再加上跟着那么一个不着调的师父。” “随他去吧,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轮不到本王操心。他的一切选择,本王都不会阻拦,让他自己去选就好,选择后的结果,自己也要接受。” “王爷,还有一件事。”宋青扬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了几分,“那天二公子与鲍家那小子交手之时,鲍家那个小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那个组织的味道。” “此事当真?”雪王闻言,脸色隐隐阴沉了几分,眼瞳之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对于他而言,如果真的是那个组织,那事情就有些复杂了。那个组织的恐怖,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方才更加忌惮。一直以来,那个隐匿于这片世界的阴影之中存在的组织,都是他摆脱不了的噩梦,让他愤怒而无力。 “那种气息,应该不会有错。”宋青扬答道,他一直跟随在雪王身边,对于那个组织,他也曾经真正的接触过,虽然只是短暂的面对,但那种气息,他却烙印在了骨髓里。 雪王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下:“那件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基本准备妥当,那个地方的情况,我们已经基本探明了,参与的人,也是这些年暗中栽培的人,几位公子以及夫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以信任。” “那就好,吩咐下去,让他们处理好自身私事,随时做好准备。” “王爷,几位公子那边要不要告知一声,就怕到时候......” “不,我在这里,他们反而危险,不过清寒那边......算了,到时候看情况而定。” “是。” “还有,给我查鲍家,若真的与那个组织有关系,那走之前将它灭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 “下去吧。” 宋青扬离开了房间,雪王站在窗前,一头雪发微微飘动,眼瞳之中倒映着冰雪的世界,泛出丝丝寒意。 “清寒,你做好决定了吗?留给你做选择的时间不多了。”轻轻的呢喃之音响起,此时的雪王也不曾想到,冥冥之中,一些事情却是早已有了注定的轨迹,缥缈的命运面前,根本不曾给人留下选择的余地。雪清寒的命运之线,已在不知不觉之中被编排进了历史的谜网,交织在即将迎来的变局洪流之中 ,无法规避,亦无法抉择。 雪清寒静静盘坐在一道瀑布下方,瀑流冲击而下,发出轰鸣之声,响彻后山。而雪清寒盘坐在瀑布下方,身形纹丝不动,淡然面对着奔腾而下的水流,赤裸的上半身,皮肤泛着淡淡的玉石光辉,道韵流转。身体周围,一道道剑气在瀑布水流之中上下穿梭,似也在经历瀑布的锤炼,洗礼,更显凝实。 下一刻,雪清寒睁开双眼,眼中星辰之光若隐若现,一声长啸,顿时,无尽剑气爆发,逆流而上,汇聚成剑气瀑流,与奔腾而下的水流相互碰撞,竟是将数十长宽的瀑布直接拖在了半空中。随后只见雪清寒长身而起,双腿微曲,右手拧拳,灵力激荡,伴着剧烈的破空声,一道拳忙带着蛟龙长吟冲天而起,卷起漫天雨水洒落。 拳芒与剑气消散,瀑布重新落下,轰鸣依旧。雪清寒脚下一点,越过水潭落下身形,灵力运转,瞬间将身上的水汽蒸干,披上一件干净的白衣。伸了个懒腰,顿时全身上下响起一阵如炒豆子一般的骨骼脆响之声,雪清寒捏了捏拳头,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洛霜,暗羽,我们也该过去了。” 雪清寒话音落下,便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闪烁而来,正是洛霜与暗羽。随后,三人离开了这边,向雪王府的演武场而去,今天,就要准备长发了。 第21章 血煞 雪清寒带着洛霜与暗羽到来之时,演武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数都是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地青年男女。而其中,又可以大致看出分为三个阵营,一个阵营人数最少,只有十人,另一边 有差不多二十多人聚集在一起,衣衫光鲜,身上透着几分大家族子弟特有的气质。另一边十多人,则尽皆一身雪色铠甲,身上隐隐透着几分肃杀气息,散发着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 雪清寒瞥了一眼,没有走过去,不管是那些世家子还是军中培养出来的人,意或是真正以实力选拔出来的这十人,雪清寒都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倒也没有几个人来找雪清寒攀谈,但却又不少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雪清寒身上,似是有些不确定。 雪清寒倒是乐得清闲,这次虽然说是他和雪清影负责统筹带队,不过,很明显雪清寒并没有那种想法,也答应了雪清影,不能抢了他的风头不是?还有就是,听说鲍家的家主去找过雪王,却是人都不曾见到,随后去找雪清寒,雪清寒找了个闭关的理由,谁也没有见。最后,倒是听说雪清影与鲍家之主见过面。不过 ,雪清寒并不关心这些,鲍文龙的名额,他直接拿来给暗羽用了,至于鲍文龙会怎样,不在他思考范围之内。 “哟,哥们儿是你啊?咦?你不是被人淘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时,一道略带着几分耳熟的声音传来,随后便见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过来,很是自来熟地将手搭在了雪清寒的肩膀上,对于身后不断传来的目光,却似是没有感觉到一般。 “哦 原来是你啊,那个找不到路的家伙。”雪清寒道,正是之前那个说在雪王府迷路的陆离。 “喂喂喂, 我说兄弟,你这冷淡的反应是什么意思?相识就是缘,懂不?还有,什么叫那个找不到路的家伙啊,我名字叫陆离。”陆离不满地抱怨道。 “你不会是根本没记住我的名字吧?这就太过分,唉,难得我看你很顺眼的说。对了,你看看那边那些人,哪个是那天伤你的人,兄弟我给你出气如何?我说,别这么高冷嘛?你来这里干嘛?这里的人都是今天要前往帝都的人啊 。唉,我也是才知道,我们拼死拼活抢夺的名额不过十个,差不多才占总名额数的五分之一。生在大家族就是好啊,简简单单就可以分配到名额。” “咦,你来这里,还随时带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在身边,不会是大家族子弟吧?额......兄弟你可以啊,哪里又拐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厉害厉害,兄弟我真心佩服 ,要不传授兄弟两手?” “不过兄弟你可要懂得节制啊 ,不要又搞得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才好......” “........” 雪清寒无言,得,这货还是这个样子,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了,滔滔不绝,简直就是一个话痨,不给人插话的机会。雪清寒索性不理会他,转过头去与洛霜说话,虽然洛霜总是安静地听着。 洛霜身边,暗羽倒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陆离。此时的她将精灵一族标志性的翅膀收起,长发垂下,遮盖了尖尖的耳朵,看上去与人类一般无二。不过,她身上的那种纯净气息,依旧显得那么独特,还有便是她那双如墨眼瞳,以及垂落至小腿的长发,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嗨美女,你好,我是陆离,这家伙的好兄弟,我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陆离似是感受到了暗羽的目光,对着暗羽爽朗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暗羽微微点了点头,却是将头低了下去。 陆离又去找洛霜打招呼,奈何洛霜根本就不理会他。 “我说,你什么时候成我兄弟了?我们,很熟吗?”雪清寒看着陆离有些无奈地道。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我们这不就见第二次面了吗?放心,此次隔罩着你,保准没人找你麻烦。”陆离拍着胸脯道。 “唉对了,我好像还没问兄弟你就什么名字呢?”陆离似是突然反应过来,摸了摸头,问道。 雪清寒翻了翻白眼 感情这家伙才想起要询问人的名字,之前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就在那里与人称兄道弟了,也是服了。 雪清寒正欲说话,一道如刀锋一般锋锐的青年男子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就是雪王府的二公子雪清寒?” 雪清寒转过身,便看见一个一身如血长袍的青年站在身后,浑身上下缭绕着淡淡的煞气,背负一口血红长刀,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如其背负的长刀一般,那一双眼瞳都似是缭绕着血芒,呈现淡淡的猩红色。 “血煞?你要干什么?这位是我兄弟,要动手?我陪你,别找我兄弟......咦?额?”陆离一步挡在雪清寒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血衣青年 突然,似是注意到了什么,转过头一脸愕然地看着雪清寒,“雪王府...二公子......雪清寒?” “是我,有什么事吗?”雪清寒伸手将陆离拨到身后,目光凝视血衣青年,开口问道。 “哎,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是雪王府的公子?额...那个......” 雪清寒回头瞪了陆离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家伙 ,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怎么喋喋不休起来跟个老妇人似的,你丫的问过吗?给过人说话的机会吗?现在给我闭嘴,好好待在那里,放心,本公子罩着你,跟我混吧。” “......” “闭上嘴,别说话。”陆离呆了呆,正欲张口说话,却是直接迎来雪清寒一道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识趣地暂时闭上了嘴巴。 雪清寒目光望向这个名叫血煞的青年,他被安排做领队人,人员的名单及各种资料,自然早就有人送到了雪清寒手中。雪清寒没有仔细看过,却也大致瞟了几眼,其中有几个人倒是有些印象,陆离是其中之一,面前的血衣青年血煞,也是其中的一人。 那十个对出身普通之人开放的名额,想要得到,靠的都是真真切切的实力,毫不客气的说,这十人,恐怕是这近五十人中最巅峰的战力,那些世家子弟,恐怕是很难与其相提并论的,估计也就那些从军中选拔出来的人可以与其媲美吧。 而在这十人之中,有那么两三个人显得格外突出,陆离与血煞便在其中。别看陆离跟个话痨一样,说起话来喋喋不休,但其实力还是格外出众的,肉身力量在同境界之中堪称变态。而这个名为血煞的青年,则是走的魔道修行之路,魔道修行,向来霸道而极端,血煞的刀法,便是如此,似乎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血煞目光如刀,盯着雪清寒,雪清寒眼中带着点点光芒,平淡地与其对视着。 良久,血煞移开目光:“跟我打一场,赢了,我跟着你。” “哦?我没说过要人跟着我,所以你说的,我没兴趣。”雪清寒笑了笑,淡淡地道。 “不敢吗?” “有必要吗?”雪清寒反问道。 “兄弟...额...二公子,血煞的实力很强的。”陆离在雪清寒身后说道。现在自己好像突然就上了雪清寒的船,能够有一个实力强劲的伙伴,自然是一件好事。 血煞目光紧紧盯着雪清寒,也不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找我?”过了片刻,看这家伙依旧站在这里,雪清寒挑了挑眉头,不解地问道。 “我们需要听从领队人的命令。”血煞说道。 “所以呢?” “听说你是领队人之一,却不打算和他们一起。” “那又如何?” “我没兴趣跟着那群废物。”血煞语气平淡,但却一点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顿时,一道道目光投射而来,很多目光之中,都带着怒意。但对于这种情况,血煞却是毫不在意,目光依旧紧紧注视着雪清寒。 “好,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说清楚一点,如果跟着我,你的特立独行就给我收敛起来,我需要你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做不到你就别来打扰我。” “没问题,前提是你能赢我。”血煞说道,“如果都是废物,那我也没有选择的不要了,这次的名额,我会放弃。” 雪清寒看着面前的家青年,还真是一个傲气的家伙,从他的眼中,雪清寒还真不会怀疑他说的话,他是真的可能将那得之不易的机会果断放弃的人。 不过,这个家伙也真是张狂,在雪王府中当着雪王府公子以及一众世家子弟的面说他们是废物,这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该说真不愧是魔修吗? 雪清寒倒是没有太在意血煞的话,这次名额都是以年龄为限制的,面前的人,也不知道什么出身,在二十五岁之前达到道神境,战斗力还如此强横,便让他傲气点吧。 倒是洛霜听见血煞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身上隐隐泛起淡淡的剑气,剑意弥漫。 雪清寒对着洛霜摇了摇头,身形一闪,出现在演武场中央,血煞锋锐的目光深深看了洛霜几眼,随后脚步一踏,出现在雪清寒对面。 第22章 亲情价 雪王府的演武场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人白衣飘飘,一人血衣猎猎,两人之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锋芒毕露的气息弥漫而出 笼罩整片空间,针锋相对。 周围的人也都将目光聚集了过来,对于雪清寒这位常年不在雪王府的二公子,他们还是很好奇他的实力的。 血煞摘下身后背着的血色长刀,身上血色光芒闪耀,一缕缕霸道无比的刀芒弥漫在空间之中,血煞身上的气息也变得锋锐而霸道,一双血瞳闪烁着杀伐之气。 雪清寒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凌厉气息,眼睛微微眯起,身上锋锐而带着几分缥缈之意的虚空剑意爆发,无尽的剑气汇聚,形成剑气的浪潮,不闪不避的迎上血煞的刀气冲击。 “一招,如何?” 血煞双手握刀,身上血光冲霄,无尽刀意汇聚,看着雪清寒开口说道。 “好。”雪清寒点了点头,身上的剑气汇聚成剑气风暴环绕在身体周围,手中一柄雪白色的长剑朴实无华,其上的血色长矛纹路闪烁着淡淡的血色光芒,将缭绕的剑气渲染上虚淡的血色,煞气弥漫。 一招定胜负,比起正常交手,往往更为凶险,真正的胜负只在一瞬间,战斗的双方,一招之内将全身精气神汇聚,没有过多的手段,是最为直接的硬碰。 血煞身上的刀意在这一刻尽数收敛,而血色长刀之上,一股无比霸道的凌厉气息弥漫开来,引得周围围观的人都隐隐感觉到皮肤生疼。 而站在血煞对面的雪清寒,对于这股凌厉的气息比起他人感触更深,毕竟,他是直面血煞攻击的人。 雪清寒手中凶牙剑举起,眼眸微微闭上,睁开之时,眼中星辰光辉闪烁 带着淡淡的朦胧之意,一个个光点流转,衍化大道玄奥。与此同时,雪清寒身上的剑意也尽数收敛于长剑之中,剑气凝聚成剑罡缠绕在凶牙剑之上。除此之外,剑上还有着一个个透着杀戮气息的血色符文流转,附着在剑罡之上,使得锋锐无匹的剑气更添几分杀伐。 面对血煞手中的长刀,雪清寒也不敢掉以轻心,该说不愧是整个北荒帝国北部区域脱颖而出的最优秀的人吗?果然很强,也难怪那样傲气。 因为皇陵之外的禁制,能够进入其中的人年龄受到限制,这些人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因此,修为一般也就停留在开源境与道神境初期,迈入道神境中期的或许都不曾有吧。像那群世家子弟之中,就还有不少开源境的。而眼前的血煞 ,则是和雪清寒一样的道神境初期 ,似乎年龄不比雪清寒大多少。 突然,血煞身形动了,一步迈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破空而来,手中长刀携带着慑人的血色刀光,所过之处,只见经过阵法加持的演武场地面瞬间浮现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痕曼延开去,裂痕之中,刀意浓郁。 雪清寒亦在同一时间迎上,身形一晃,数步踏出,便见雪清寒见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残影,奇特的是,这些残影并非停留在原地不动,而是宛若就是雪清寒本人一般,随着雪清寒的脚步,长剑直刺前方,正是剑影步。面对血煞,雪清寒也是将虚空剑经,诛仙矛等都用了出来。 血影与白影碰撞在一起,刀剑交击之声响彻整个演武场,刀气与剑气剧烈碰撞,方圆数丈之内的空间,尽皆充斥着无尽的锋锐之意,地面上裂痕纵横交错,剑气与刀气还在不断相外扩散开去。 雪清寒长剑直刺而出,一剑点在血色长刀刀刃之上,顿时,只感觉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凶牙剑传递而来,凌厉,一往无前。 雪清寒披散的长发向后扬起,眸光朦胧,星光点点,与那一双血瞳静静注视着,身上的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长剑泛起银白色与血色的光芒。 血煞目光对上那一双带着点点朦胧之意,似星河衍化的眼瞳,目光凝重,他也不曾想到,这位看上去懒懒散散的雪王府二公子,剑意却是那样的凌厉无匹。不过,剑修向来便是以攻击凌厉著称,血煞对此虽然意外,却谈不上惊讶,他惊讶的是,对方长剑之上传递来的力量,也让人心惊,竟然完全不会逊色于他,甚至犹有过之。不是都说剑修重剑,体魄并不出众吗? 还有一点也让血煞有些在意,那便是 在对方的剑意之中,他发现了与自己刀意相似的东西,杀气与煞气,经历杀伐才有的气质。 “看来,是你输了。” 血煞只听见对面的白衣身影轻声开口说道,让得他一愣,随即脸色微变。不待他有所反应,便感觉对面剑意再一次爆发开来,比起之前,竟是更为强横。而这,还没有完,随着雪清寒剑影步的残影一道道融入雪清寒的身躯,雪清寒身上的气息则一次次的增长,长剑之上传来的剑意也在递增,一次又一次的剑气爆发,一次强过一次,到得最后,更是如浪潮一般涌来,将他的刀气尽数摧毁。 原本僵持的局面,随着雪清寒身上的气势爆发,血煞渐渐不支,身形被压迫向后退去。兵败如山倒,对于血煞而言,眼前便是如此,随着刀意被对方压制,一退便再难稳住身形,刀气不断崩溃,锋锐无匹的剑气蜂拥而来。 “轰~” 剑气与刀气炸裂开来,灵力波动席卷而出,激起漫天尘土。呆尘土消散,众人便见血煞直接被震退出去数丈远,衣衫之上,依稀可以看见一道道裂缝,其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一抹刺目的殷红滴落而下。 而在其身前,只见一道剑痕曼延至其脚下,留下一条长而深的沟壑,剑意弥漫,剑气纵横。 沟壑尽头,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在原地,脸色平静看了一眼略微破损的袖口,皱了皱眉头。随后,雪清寒抬起头,目光望向血煞。 血煞将长刀重新背回背上,略微沉默,随即微微躬身,抱拳道:“血煞见过二公子。” 然后,血煞咧嘴一笑:“那这次就跟着二公子,但凭吩咐。” “嗯。”雪清寒点了点头,走回洛霜身旁。陆离看着走回来的雪清寒,眼中闪过一缕光芒,上前道:“想不到你这么强,那家伙,可不好对付。” “不过.....”陆离靠近雪清寒,压低声音道,“既然你这么厉害,又是在雪王府,果然是没人能伤你吧?那你之前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果然是......嘿嘿...兄弟我懂,厉害。” 看着陆离那“你懂的”的眼神,以及包含深意的笑容,竖起的大拇指,雪清寒额头泛起黑线。不过,不待雪清寒说什么,陆离却是突然笑容一敛:“二公子厉害,不愧是二公子,我就知道,血煞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雪清寒目光转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洛霜的头。洛霜微微歪了歪头,按在剑柄之上的手才松开,眼角余光依旧冷冷瞥了一眼陆离。 陆离感受到笼罩在身上的冰冷剑气散去,绷紧的身体方才放松下来,忍不住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他对于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有着野兽一般的本能,之前他还没注意到,但感受了一次洛霜身上的气息之后,他便再不敢招惹那个看上去冷冷清清的绝色少女了,那种危险的气息,绝对不是他能够抵挡得了的。让得他好奇的是,这变态妖孽一般的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历。 不过才松一口气,便听身边一道如刀锋一般的声音传入耳中:“陆离,什么时候我们再练练如何?” 陆离看着错身而过的血衣青年,欲哭无泪,自己最后的一句话,好像又拉了仇恨,自己砸这么倒霉呢? “二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之前说的事,二哥你应该还记得吧?”这时,一道与雪清寒有着几分相似的青年迈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个东张西望的少女,少女看见雪清寒,便飞快的跑了过来,亲昵地抱着雪清寒的手臂:“二哥,原来你早到了啊,都不等我一起。” 雪清寒对着雪清璇微微笑了笑,转头看着雪清影,冲另一边努了努嘴:“那边的人,都留给你了。” 雪清影看了看雪清寒身边的陆离与血煞,道:“这两个人,可都是选拔出来的最强的人,二哥你就这样带走了。” “三弟,你应该感谢我,陆离就不说了,像血煞这种脾气,你觉得他跟那群人能合得来?我这可是给你减少麻烦,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亲情价,你再欠我一个人情。”雪清寒笑眯眯地说道。 雪清影无语,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二哥脸皮还如此的有内涵呢?不过想了想,确实,自己还真不适合留血煞这种不服管束的人在队伍中,毕竟,还没出发,这位就已经拉了满满的仇恨了。 雪清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脸色略显怪异的对雪清寒说道:“父亲让我转告你,最好准备,注意,不要把公主得罪得太狠。” 雪清寒不解,公主?怎么回事?说得好像自己一定会得罪她一样,话说,自己跟什么公主有关系吗? “你别问我,我不清楚。”雪清影耸了耸肩,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便走开了,向不远处那群人走去。 不一会儿,一艘巨大的灵舟降临,悬在演武场上空,一群人在雪王府的人安排下,登上灵舟,准备出发前往帝都。 “怎么了?”洛霜跟在雪清寒身旁,看见雪清寒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雪清寒回头向下方望去,皱了皱眉头,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一道让他极不舒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看了看,却又不知道那视线来自何处,似乎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没事,我们上去吧。”雪清寒摇了摇头,向灵舟而去,洛霜紧随其后。 “呵呵,感知挺敏锐的,就是他吗?” 后方的人群之中,一人目光望向前方踏上灵舟的白衣身影,轻声笑道,随即迈步踏虚空而行,向灵舟而去。 第23 皇子,师兄,公主 北荒帝国,三大帝国之一,曾经的北冥神朝后裔,曾经神朝的残存力量建立起来的帝国,占据分裂之前的北冥神朝都城所在,沿袭着曾经的帝都,帝都的雄伟壮观,即便是另外两大帝国的帝都也难以相提并论。 北荒帝国的皇室,正是曾经的北冥神朝嫡系血脉,不过,比起曾经,底蕴还是无法比较的。 一艘雪白色的灵舟自远端之上降落而下,一杆长枪的标志格外引人注目,正是自雪王府出发的一行人,经过三天时间,终于抵达帝都。 “这里就是帝都吗?比雪王的大好多啊。”雪清璇依旧腻在雪清寒身边,看着下方的宏伟巨城,惊呼道。 “嘿嘿,这帝都可是这整个北部区域最大的都城,就算是另外两大帝国的都城都不能比,雪王城毕竟还是新城,自然不能相比。”陆离趴在灵舟边沿的围栏上,听见雪清璇的话,回过头来笑道。 “唉 这里就是要舒服得多,青山绿水,百花盛开,春光如此娇媚。” “可是我还是喜欢家里的雪啊。”雪清璇歪了歪头,说道。 几个月过去了,冬季以基本远去,不过因为雪王城位于最北部,现在依旧一片银装素裹。相对而言,比起雪王城要更南部得帝都,则已迎来了春风。而且,帝都坐落于数条灵脉交汇之地,灵气充盈,说是四季如春亦不为过。 灵舟降落而下,停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只见四周尽皆铠甲森森,弥漫着肃穆之意,却是帝都之内军中的战舰停泊处。 随后,一行人离开灵舟,才行雪王却是未曾前来,由雪王府大公子雪河带着一队雪影军随行互送。此时,雪河于雪清影两人当先,领着众人往外走去。 “我们也下去吧。” 雪清寒看了看灵舟前方迎来的一行身影,眉头微动,说道,带着洛霜,暗羽,陆离,血煞以及一直跟着他的雪清璇跟在后方。 “那是谁?”雪清璇也是看见了那一行人,而且,雪河与雪清影都在对着一个身穿蟒服的青年恭敬行礼,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吗?他就是北荒帝国大皇子,北冥泷,不出意外的话,还将是北荒帝国将来的继任者。”雪清寒说道。对于这个人,他还真不陌生,因为,说起来,他们可还是师兄弟关系。北冥这个姓,正是曾经北冥神朝的姓,之所以没有继承北冥神朝的名号,而是改名北荒,实则是出于无奈。 “二公子,皇子殿下找您过去。”一名雪影军的将士走到位于人群后方的雪清寒身旁躬身道。 “嗯,我知道了。”雪清寒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对于应酬的事,实在没什么兴趣,而且,他与这位师兄虽为同门,但关系却也谈不上有多么亲密。 不过,对方毕竟是皇子,雪清寒还真不好继续混在人群之中。雪清寒转过头看向身后几个人:“你们是一起过去看看还是......” “没兴趣,我就不去了。”血煞面无表情,说完便走进人群之中。 “额......虽然我对这皇子什么的人物还是比较好奇的,不过嘛,我想我还是不过去了,我也不喜欢太多拘束,我就去看着那个杀胚吧。” “对了 ,我刚才看见那个什么皇子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女孩儿,看样子似乎是什么公主一类的人哦,兄弟你可悠着点儿,嘿嘿......”说完,陆离也一溜烟跑了。 雪清寒看了看离开的两人,叹了口气:“我们走吧,过去看看。” 洛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身后,暗羽略微犹豫,但也没有说什么。 雪清寒走上前,前方,雪清影与雪河站在一旁,正中央位置,一道英俊身影身穿蟒袍,透着高贵之气,正含笑看着走近的雪清寒,目光在雪清寒身旁不着痕迹地停留了片刻。而在皇子北冥泷身边,一个正四处东张西望似是在寻找着什么的少女突然眼眸微亮,亦向雪清寒看来。 “雪清寒见过皇子殿下。”雪清寒抱拳道。 “师弟,你这就不对了吧,看见师兄,竟然躲在后面,是担心师兄不招待你?”北冥泷笑着说道。 “师兄说笑了,只是清寒一直都不是很喜欢热闹,师兄事务繁忙,也不便给皇子殿下添麻烦。”雪清寒声音平淡,一本正经地说道。 北冥泷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雪清寒的身后,脸上笑容温和 令人如沐春风:“洛霜师妹也来了,到了这,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和师兄说。” 洛霜这才转过目光,看了一眼笑容温和的北冥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安静地站在雪清寒身后。 众人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雪清寒身后的洛霜,很明显,这位皇子殿下对眼前的少女态度很值得人寻味。雪河的目光在北冥泷,雪清寒,洛霜身上看了看,眸子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皇子殿下找清寒所为何事?”雪清寒眉头挑了挑,问道。 “雪清寒!”北冥泷还未开口说话,便听一道带着恼怒之意的少女声音传来,让得雪清寒愣了愣,目光转过,正是一直站在北冥泷身边的少女。 少女身穿一袭华丽的红色长裙,身形窈窕,面目精致,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似高傲的凤凰一般。 而此时,少女正微微蹙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雪清寒,眼中闪过惊喜、恼怒、失落等等各种复杂的情绪,让得雪清寒一阵莫名其妙。雪清寒仔细打量了两眼,似是在何处见过,但细细用想,又没什么印象,找不到与眼前少女相符合的记忆。更何况,这少女明显就是皇室之人,雪清寒实在不记得自己还与皇室什么人有交集,少女眼中闪过的情绪,让雪清寒很是不解。 “你...你...你竟然真的不记得我了?”少女看见雪清寒疑惑的神情,瞪大了俏目,眼中却是有着淡淡的水汽弥漫,看得雪清寒一阵头大。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安静待在一旁看热闹。 “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雪清寒突然想起出发之时雪王让雪清影带的话,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咳~那个,师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妹妹,北冥幽月。”看见雪清寒再次投来的目光,刚才便沉默着站在一旁的北冥泷才站出来说道。 “你很早就认识的,以前关系可好了,在山上时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吗?看来师弟你一点没有放心上啊。”最后,北冥泷却是很不厚道的笑着补刀,让北冥幽月看着雪清寒的目光怒意更浓了几分,还有几分委屈之意。 “北冥幽月?北冥幽月......” 雪清寒摸了摸下巴,这个名字也有点模糊的熟悉感,但就是想不起来,场面有点尴尬。 雪清寒转开目光,却见身旁的洛霜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前方,竟是与北冥幽月久久对视着。 “是你,那个小侍女。”北冥幽月看着洛霜,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是谁?”洛霜轻轻回道,却让得北冥幽月直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洛霜的眼神之中看出来了,这个女的还记得她,但现在却装不认识,偏偏雪清寒却是真的没想起来她是谁,让她气极。 “洛霜你认识她?”雪清寒对洛霜传音问道。他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洛霜的人,没有之一,虽然洛霜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仅仅眼中闪过一缕缕波动,但又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夫人还在之时,公子在帝都呆了不短的时间,那时,有个跟屁虫一直跟着公子,说是公子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洛霜淡淡地说道,话语平静,不过在说到“指腹为婚”、“未婚妻”几个字眼之时,她的眼中亦不自禁闪过细微的涟漪。 雪清寒愣住了,经洛霜这么一提醒,他终于想起了面前的少女是谁,但却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曾经懵懂无知尚还好,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再提起此事,就不是那么容易令人接受了。而且,雪清寒还想起来了,以前似乎听母亲说起过,那个老头子与现在的北荒帝国皇帝一起饮酒,却是酒后说了怎么一档子事。 “那个老头子,真是......”想到这,就让雪清寒忍不住磨牙。 看着泫然欲泣模样的北冥幽月,以及一旁目光紧紧注视着自己的北冥泷,雪清寒有点头疼,他没记错的话,当年这个以自己未婚妻自居的家伙,还真的粘自己,当时年纪小,又好几年不曾见过,雪清寒倒是不曾放在心上,谁知道到了如今,这事竟又摆在了他的面前。更令他不解与头疼的是,从那一双眸子之中,看见的情绪让他欲溜之大吉。 “咳~雪清寒见过公主殿下。” “师兄,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十万火急,就先走了,忙完就去找师兄。”雪清寒对着北冥幽月微微抱拳,随即对着北冥泷说道。而且,他称呼的不是皇子殿下,而是师兄。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雪清寒拉过洛霜的手,身形一闪,便混进了之前往外走去的人群中,几个闪烁,便不见了踪影。可怜暗羽愣愣地站在原地,眨巴着一双墨瞳,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雪清寒消失的方向,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雪清寒,你给我站住,雪清寒......”北冥幽月见雪清寒突然就溜了,心中一急,便欲追出去,却是被北冥泷拉住。北冥泷对着北冥幽月轻轻摇了摇头:“小妹,注意身份,你是公主。而且,我那师弟既然到了帝都,还怕没机会抓到他吗?” 北冥幽月跺了跺脚,不满地瞪了北冥泷一眼,转身就走。北冥泷看了看雪清寒消失的方向,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嘿嘿,你看见没,我这兄弟在这方面就是厉害啊,啧啧啧,刚刚到帝都就被公主追得直接逃窜,佩服佩服,我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啊?我觉得我长得也挺帅的啊,浓眉大眼,一身阳刚,实力天赋也不差,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女人缘呢?唉。” 远处正往外走去的人群之中,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摸着下巴,一脸苦恼地抱怨道。但他的抱怨,却仅仅引来血衣青年一道满是鄙夷的目光。 第24章 我也是认真的 “那个老头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直接都不来了?”雪清寒坐在窗边,端起茶杯茗了一口,看着外面的繁盛街道郁闷地道。 在雪清寒对面洛霜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但一旁的暗羽,却是很明显压抑着笑意,肩膀微微颤动着,被雪清寒狠狠瞪了一眼后,将头扭向窗外,没有发出笑声,但却让人一看便能感觉到浓重的笑意。或许是看着一直都显得随心所欲洒脱模样的雪清寒落荒而逃的狼狈与现在的郁闷而很是开心吧。 “要我说兄弟你也太没出息了吧,竟然被女孩子吓得落荒而逃,这怎么可以呢?即便对方是公主又如何,收了就是了,男人怎么可以对投怀送抱的女孩子那么冷漠呢?你是是吧?血煞。”在雪清寒身后,陆离转过头来笑着说道。然而,对于他的话,血衣青年只是喝着酒,懒得回应。 倒是洛霜冷冷地瞥了陆离一眼,让他不自禁缩了缩脖子,悻悻地转过身继续喝酒,看着身旁的杀胚,小声嘀咕道:“唉,怎么就遇上一个哑巴了?不说话多没趣......” 这时,又一群人自楼梯口上来,约摸十几人,当先几人,尽皆是衣衫华丽的青年,而其中,又隐隐以其中两人为首。 一行人目光扫了一圈,便见一名仆人模样的男子走到雪清寒他们所在的桌前,看了看雪清寒三人,随后手掌一翻,将一块中级灵石拍在桌上,语气漠然地道:“我家少爷看上了这个位置,你们赶紧赶紧的让让。” 雪清寒目光望着窗外,压根儿就不曾理会,洛霜安安静静地喝着茶,透着静美之感。暗羽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家公子并没有换位置的打算,所以.......” 却不想,那人一听,顿时脸上露出怒意:“我可不是在跟你们商量,你可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哼,在这帝都,还没遇到过敢于拒绝我家少爷的,你们最好搞清楚状况。” “那个......”暗羽平时本来就显得怯弱,顿时眼中闪过慌乱之色,求助的目光看向雪清寒。 而那人见暗羽的样子,心中得意更甚,看这模样就不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势力出身。再说了,在这帝都,还真没几人是自家少爷不能惹的,更何况如今还不只自家少爷一人。 “哼,识趣点,做人,就要学会认清自己,搞清楚现实,不然可是要吃大亏的。嗯,如果两位姑娘愿意留下也是无妨的,我家少爷向来怜香惜玉......” “滚!” 雪清寒正郁闷了,一到帝都就遇上这种烦心事,结果喝个茶还遇到这种傻逼,心里顿时火起,冷冷地说道。 “嗯,同样就对了,我告诉你,这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你刚刚说什么?”男子愣了愣,“你说了什么?” “耳聋?我兄弟叫你滚啊,搞不懂,难道喜欢找骂?一定要人说第二遍,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你说是吧?”陆离在后面开口说道。 “你们...好胆,你们可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告诉你......”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只酒杯呼啸而来,直接砸在他的脸上,血色光芒爆开,酒水四溅,却带着浓重的杀气,刀意弥漫。 “砰~” 一道声响传来,便见男子被直接震飞出去,重重跌落在数丈之外,久久起不了身,面庞之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 “......不愧是杀胚,一言不合就开打。唉,我们要和气,和气生财啊。”陆离看了看面无表情扔出酒杯的血煞,又看了看倒飞出去的男子,一时无语,脾气砸怎么暴躁了? “没事,我不是生意人,不需要和气生财 。”雪清寒无所谓地说道。 陆离看了看雪清寒,好吧,这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而且,还是一个不好惹的主。他有理由相信,雪清寒真正发起火来,没几人可以劝得住,他可是听说了,这位雪王府二公子连自己老爹雪王的面子都不给。能够劝他的人,估计也就那安安静静跟在身后的女孩儿了。陆离看了一眼洛霜,摇了摇头,她怎么看可都不像是会执着于是非对错的人。 雪清寒看着围拢过来的一群人,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几道青年身影,声音平淡,说出来的话语,却是绝对的凌厉:“你们是觉得我不敢杀人吗?故意来我这找事,小跟屁虫,几年不见你倒是出息了啊。” 听见雪清寒的话 ,其中一人脸色变得格外难看:“雪清寒,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懂规矩啊,跑到帝都来还敢如此嚣张,这里,可不是你雪王城。” “那又如何?别忘了,当年揍得你哭爹喊娘可就是在这帝都。”经过之前的事 雪清寒还真回忆起了不少的事情,当年在帝都呆的一段时间,雪清寒还是认识几个人的,不管是何种意义上的认识。看见那些家丁身上的家族标志,以及曾经的一些记忆,雪清寒竟是认出了那个亲王世子。 “你是很怀念被揍的感觉,今天又来找打了?” “你...呵,雪清寒,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 “要试试吗?”雪清寒放下茶杯,凝视着北冥岩山问道。 “奉陪,怕你不成?”北冥岩山怒道 北冥岩山,姓北冥,其身份无需多言,他的姓,便说明了一切,虽然不是皇子,但他的父亲,可是北荒帝国当今皇帝同父同母的兄弟 北荒帝国唯一的亲王。 “北冥兄,不用如此。”就在北冥岩山愤怒之时,在他身旁的一红发青年伸手拦下了他。那青年身穿一袭火焰长袍,一头红发似火焰张扬地燃烧着一般,眼瞳之中也隐隐泛着火光,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便像是一座火焰鼎炉。 雪清寒目光从北冥岩山身上移开,看着红发青年,眼睛微微眯了眯。在后者身上,他感受到了隐隐的危险之意,他的实力,雪清寒感觉比起血煞可能还要强不少,当初和血煞的一招,他可也算是手段尽出了。 “雪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红发青年对着雪清寒微微抱拳说道。 “焚寂?”雪清寒挑了挑眉,问道。 “正是在下,之前与雪兄在剑山见过面的。”焚寂笑着说道。 在雪清寒叫出北冥岩山名字之时,围拢上来的人便默契的退开了,不过不少人额头却是泛着冷汗。不仅是他们自己,甚至是他们身后的那些世家子弟,也有几人暗暗摸了摸额头。这些人是是一群人的随从,他们不认识雪清寒,包括那些帝都的世家子弟 但是,他们却知道雪清寒这个名字,北荒帝国四王之一的雪王之子,还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能够完全不惧雪清寒身份的,在场也就两人而已,一位是北冥岩山,亲王世子。还有一位,便是那红发青年焚寂了。 北荒帝国分封四王,镇守四方,四王除了掌控着数量庞大的军队,其本身实力,亦是最顶尖的层次。而在四王之中 犹以镇守北部的雪王与镇守南部的焚王最为强大,且不仅仅是自身实力,连其麾下的军队也是如此。雪王的雪影军镇守北部,毗邻妖兽聚集之地十万大山,常年与妖兽战斗。 而焚王镇守的南部,则与另外两大帝国交界,常年摩擦不断,虽最为纷乱,却也最是富庶,繁华。且与雪王这种孤家寡人不同,焚王出身自大家族,家族本身就拥有极为不凡的底蕴。 “所以,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雪清寒问道,说话之时,扫了刚才围拢过来的众人一眼。 “误会,我们不知是雪兄你,多有冒犯,还望雪兄莫要见怪才是。”焚寂笑眯眯地说道。 “呵~”雪清寒对于此,只是回以一声冷笑,“焚寂,有事就直说吧,我们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好到把酒言欢的地步,客套话就免了吧。” 焚寂略微沉吟,便是点了点头,道:“还是雪兄爽快,那焚某也就直说了,今天来,倒却是有一事想找雪兄问个明白。” 说话之时,焚寂对着身后挥了挥手,除了几位青年以外,其余之人便识趣的退了出去。洛霜站起身来,移到雪清寒身旁坐下,暗羽则是坐到了雪清寒身后,与血煞陆离两人一桌,将座位空了出来。 北冥岩山冷哼一声,在雪清寒对面坐下,焚寂倒是对着洛霜微微笑了笑,方才落座。 “你想问什么?”雪清寒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焚某就想问问,雪兄与公主殿下究竟是什么关系?”焚寂也不转弯抹角,直接便问道。 雪清寒一愣,焚寂问的问题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看着焚寂,雪清寒突然似是明白了什么,目光玩味地打量着焚寂。 焚寂不闪不避,迎着雪清寒的目光,轻声道:“不瞒雪兄,焚某对于幽月公主,早在几年之前初见之时 便......咳~雪兄应该明白焚某的意思了。” “嗯。”雪清寒点了点头,“我明白是明白了,不过,我想你可能问错人,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告诉你,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还望雪兄不要说笑,焚某是认真的。”焚寂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也是认真的。”雪清寒一本正经地道。 两人目光对视,两双眼眸,尽皆平静无波。 第25章 北冥幽月的执着 两人目光对视,焚寂眼中似有火焰燃烧,雪清寒的目光却显得很是平静。 “可是焚某听说 ,雪兄一到帝都,便被幽月公主吓得落荒而逃,公主如今还在四处追寻雪兄的去向。” “那你应该去问她,不应该来问我。”雪清寒翻了个白眼,有些郁闷地道。 “雪兄,焚某多问一句,有传闻称幽月公主与雪兄有婚约,不知此事......” “扯淡!哪个混账王八蛋告诉你的?这种欺骗你的无耻小人,我建议你把他打个半死再谈其他。”雪清寒冷笑,说话之时目光瞥向一旁的北冥岩山。 北冥岩山脸色不好看,站起身指着雪清寒怒道:“雪清寒你什么意思?不要太过分。” “咦?北冥岩山你这么激动干嘛?”雪清寒身体靠在椅子上,突然,手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哦,原来那个乱嚼舌根的妇人就是你啊,我还在想谁这么大胆呢?” “雪清寒!你不要欺人太甚,此事是公主自己说的,你别跟我说不知道。”北冥岩山额头隐见青筋跳动。 “不知道。”雪清寒平淡回应道。 “你......” “岩山兄,焚某信得过你,不用在意。”焚寂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开口说道。 “哦?那就是信不过我喽?那么,请回吧,不送了。”雪清寒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脸上很明显的不耐烦之意。 “当然,你们也可以再继续最初的事情试试,看看我我到底敢不敢杀几条狗。”说这话之时,雪清寒懒散眯起的眼眸之中,闪过凌厉无匹的剑意,目光如剑。 “哼!”北冥岩山冷哼,拂袖而起,他对雪清寒很不爽,从以前开始便是如此,如果能够教训一下雪清寒 他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但他不是傻子,自然也是明白,限于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是可以,真正想在这里以势欺人,纵然他的父亲是帝国唯一的亲王,也一样是不被允许的,毕竟,雪清寒也不是什么草根出身。而小打小闹也不过是恶心一下对方而已,能不能占到便宜还两说。 “久闻雪兄天赋出众,是百年不遇的修行奇才,上次在太玄宗拜山,没有机会向雪兄讨教一二,一直令焚某觉得遗憾,此次再见面,有机会还望雪兄不吝赐教。”焚寂也站起身来,抱了抱拳说道。 “别,我那大师兄就在帝都,你应该知道是谁,另外,我那个二师姐可是很喜欢与焚寂兄这样的青年才俊切磋的,想打架就找她,她绝对不会拒绝。至于我嘛?风花雪月的事你可以找我,打架就免了吧。”雪清寒笑眯眯地说道。 “好说,风花雪月焚某也很是喜欢,那么这就先告辞了。”焚寂对于雪清寒的话也没有太在意,说完便带人离开了。 雪清寒目光看着离开的一群人,突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公子?”洛霜目光望向一个方向,出声询问道。 “我知道了,就跟她聊聊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回去再找老头子算账。而且,我心里也有些疑惑,想要一个答案。”雪清寒从刚才便已经察觉到了。 不一会儿,便见又一行人自楼梯口上来,雪清寒扫了一眼窗外,便见一队身着黑色玄甲的军士站在酒楼下,隐隐有将此地包围的意思。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将一只玉手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引得桌上茶杯之中的茶水一阵晃荡。好在这一层楼被直接清空了,除了雪清寒一行人,便只有一众黑甲兵士守着楼梯口,不然一定会引得众人侧目了。 “幽月公主殿下,女孩子脾气就不要这么暴躁了,拍桌子多失礼的,有损您皇家形象,来,坐下喝杯茶,有事慢慢说。”雪清寒看着俏脸含霜站在桌前死死盯着自己的北冥幽月,笑道。 来的人正是那位幽月公主,北冥岩山与北冥幽月毕竟是表兄妹,年纪又相差不大,打小两人关系就不错的。也正是由此,北冥岩山知道北冥幽月不少的事情,包括与雪清寒的事,甚至知道的可能比雪清寒这个名义上的当事人还要多。 而不管是之前那看似为难雪清寒之举,还是后面的事情,不过都是为了拖住雪清寒罢了,毕竟他还真没权力强制将雪清寒留在这里。在看见雪清寒的那一刻,其实他就已经派人去向北冥幽月报信了。 不然以他跟雪清寒的关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雪清寒待一块儿的。 而此刻,北冥岩山以及焚寂一群人也就在相隔不远的另一家茶楼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岩山,幽月公主与那雪清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焚寂看着进入楼中的北冥幽月,对身旁的北冥岩山问道。 北冥岩山略微犹豫,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北冥幽月自己就从来没有隐瞒的意思,便开口说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该怎么说呢?当初雪王与陛下饮酒,也不知道是否醉了,便说让两人指腹为婚了,虽因是酒后之言,但陛下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说出口,自然就作数了。所以这件事虽然没有对外宣布过,却也算是得到了陛下的默许。” 焚寂皱了皱眉头,眼中火焰光芒闪烁:“你的意思是,他们其实也并没有真正的正式确立关系,对吧?” “额...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明面上两家的长辈在那之后就再没有提起过这回事。”北冥岩山说道。 “岩山,问你一件事。”又沉默了片刻,焚寂再次开口说道,“幽月公主与雪清寒很熟吗?我可是听说那雪清寒好几年来一支呆在太玄宗剑山,连雪王府都不曾回过。” “雪清寒的母亲还在之时,他们在帝都呆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那个时候认识的。” “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七八年之前吧,我们都才十岁左右的样子。”说起那一段时间的事情,北冥岩山脸色有些不自然,至今想起那一段日子,让他可是羞愤不已,隔三差五挨一顿揍,任谁回忆起这种事情,脸色都不会太好看吧。 “十岁?你是说他们其实只是十岁左右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那之后就根本没见过面?”焚寂脸色怪异。十岁左右的小屁孩,压根儿什么都不懂吧,就算是女孩子早熟一点的,十来岁也不过情窦初开,刚刚有了男女概念而已吧。这样说来,岂不是说其实北冥幽月与雪清寒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感情一说?那北冥幽月如此又是为何? “你别这样看着我,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看见焚寂的目光,北冥岩山摊了摊手说道。 “不过我想,可能和国师也有点关系吧,幽月向来最是敬重国师。”随后,北冥岩山又补充了一句。 “国师吗?”焚寂喃喃自语道,眼眸变幻,似有火焰在燃烧。 北冥幽月看着眼前的青年,数年过去,懵懂少年已经变成了俊逸的青年,那张脸,比起曾经,更多了一抹英气。不过有一点没变,那就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嘴角上扬的弧度,一如当年。 “逃啊?怎么不逃了?”北冥幽月俏目含煞,盯着雪清寒。 “砰!” 突然传来的声响让得北冥幽月一惊,随即脸上出现怒意,转过头盯着洛霜。 洛霜将茶杯在桌面上微微用力一顿,茶杯之中的茶水却是一滴也没有洒落出来,对于北冥幽月的目光,更是视而不见,面无表情道:“喝茶。” “你......洛霜!”北冥幽月咬牙。 “公主殿下,请问您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口中用着敬称,但看其随意的坐姿,怎么都看不出有多少对于公主这个身份的敬意。 “你问我?你会猜不到?”北冥幽月道。 “不,我只是不明白。”雪清寒说道。 “不明白?不明白什么?” “在下很不明白你这样是为什么?什么样的理由值得千金之躯的公主你这样做?可别跟我说什么感情,虽然我从不妄自菲薄,但还没自恋到这种地步。”雪清寒凝视着北冥幽月的眼睛,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 “按照常理而言,怎么都应该是身为公主的你矢口否认,不承认这件事才对,而且,当时两个老头子就是酒后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认真的必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图什么?” “.......”北冥幽月沉默,眼神微微闪躲。 一时间,空间陷入了不自然的寂静之中,与窗外的人声喧嚣形成明显的反差,空气之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让得刚才一直在后方对着血煞与暗羽喋喋不休的陆离都闭上了嘴。 “是吗?不能说吗?那请容我说一句,请到此为止,我拒绝,也请公主殿下不要如此干扰我,恳请公主殿下成全。”良久,雪清寒轻声说道,说完之后,目光转向窗外,不再看北冥幽月。 北冥幽月一双明眸似是黯淡了几分,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微微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雪清寒,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理由,以后你会知道的。” “是那个老神棍跟你说的?”雪清寒问道,他口中的老神棍,正是北荒帝国的国师,一个擅长推演天机的老家伙,雪清寒曾经也见过几次,不过,他从来不相信这一切。 北冥幽月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身影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呵,那个老神棍儿,整天窝在皇宫深处装神弄鬼,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他那么会算,怎么不算算自己什么时候在哪里可以寻得机缘证道成帝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能折腾,不知道老而不死是为贼吗?老神棍,老妖怪。”雪清寒不满地咒骂道,当年那个老家伙见到自己就神神叨叨的,想不到如今还给他找麻烦。 第26章 打不死自己负责 “兄弟,来说说你与那位公主的风流往事如何?”陆离将手搭在雪清寒身上,坏笑着说道。说起来,陆离知道了雪清寒的身份之后,依旧跟以前一样称呼兄弟,而非公子。不过雪清寒对此倒是不在意,他们现在更像临时的合作关系,可不是下属。 “有个屁的风流往事,我跟她熟的时候才十来岁,之后再没见过,你十来岁就跟小女孩儿风流了?”雪清寒没好气地道。 “你别一副怀疑的样子,我有骗你的必要?”看见陆离的眼神,雪清寒郁闷。 “那她一个公主干嘛这么主动地纠缠你?”陆离似笑非笑地问道。 “滚你丫的,我还想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老神棍给她灌了迷魂汤。” “老神棍?那是谁?”陆离疑惑。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整天装神弄鬼,老二不死的国师?”雪清寒有些不爽地回道。 “国师吗?听说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来着,真想看看是怎样的高人。” “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高期望的好,看了只会失望而已。”雪清寒冷笑。 一行人刚刚走到街道转角处,忽然停了下来,雪清寒挑了挑眉头,随即眼眸之中闪过锋锐之色:“呵,有意思啊,想不到还留了人等着我们了。” “不是等我们,是等你一个人。嘿嘿嘿,这是打算干嘛?要把你绑回去用强的?”陆离嘿嘿笑道。 “在帝都杀了人会有事吗?”血煞看了雪清寒一眼问道。 “你这杀胚,想想也不行啊,这里好歹是帝都,怎么......” “没问题,打死人算我的,没打死就自己承担吧。”雪清寒却是不在意,说话间往前走去。 陆离张了张嘴,愣了半晌,随即赶紧跟上:“希望这次事情别闹大才好,丫的,一个是杀胚,另一个也是无法无天的主,只希望待会儿遇到的家伙识趣一点,唉......” 道路尽头,数十道身影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玄甲各位引人注目,那彰显着他们的身份。 看着雪清寒一行人走来,一个斜靠在路边的身影转过头来,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人并没有戴着头盔,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面孔。青年容貌英俊,目光凌厉,配上一身玄甲,更显露出几分肃穆之气。数十道黑甲立于两旁,目光锐利地盯着雪清寒,隐隐形成夹道之势。 雪清寒微微笑了笑,施施然走上前,不闪不避走在大路正中央,面对两旁投射而来的目光,泰然自若。 青年皱了皱眉头,身形一移,却是正挡在道路中央,大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身上弥漫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雪清寒走到青年身前,脚步却是毫不停留,,径直向前走去,口中吐出一道平淡的声音:“阁下挡道了,请让让。” 说话间,身体直接向青年撞去,既然对方敌意表现的那么明显,还客气什么? 青年看见雪清寒的举动,脸上闪过恼怒之色,随即眼中升起一抹狠色,身形一错,却不是让开挡着的道路,而是以肩膀狠狠向雪清寒撞来,黑色玄甲散发着淡淡的黑芒,一条条道纹浮现。 “砰~” 一声巨响回荡,灵力波动使得周遭的建筑物一阵晃动,只见一圈圈灵力涟漪扩散开来,道路两旁的树木一片片叶片飘落而下。 声响之中 便见一道黑色身影直接向后退去,脚步每一次落下,都在街道地砖之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脚印,伴随着一条条刺目的裂纹。青年一连倒退出去数步远方才稳住身形,看向雪清寒的目光愈发冷了。而后一道轻微的声响传来,青年左肩处的黑色玄甲一条条道纹断裂开来,随后一片片黑甲碎片掉落下来,留下一个醒目的窟窿,隐隐有剑意弥漫而出。 雪清寒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肩膀处目光同样看向青年,眼中毫无波澜:“俗话说好狗尚且不挡道,请问你是什么玩意儿?北冥幽月让你来的?” 对方身上的黑色玄甲,雪清寒刚刚才看见过,那正是公主北冥幽月近侍的配制。 “大胆,你竟敢直呼公主名讳,你可知罪?”青年却是一声大喝,随着他挥手,周围一杆杆黑色长枪直指雪清寒等人。 “问我的罪?”雪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算什么东西?” “大胆狂徒,竟敢对本统领出言不逊......” “少废话,你是知道我的身份吧,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向本公子问罪?”雪清寒对于什么统领不统领的,他压根儿不放在心上,“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北冥幽月派你来的?” 青年脸色变幻,但却毫不畏惧:“雪王府二公子又如何 ,竟胆敢对公主那般无礼,你以为你逃得掉?” “逃?这小子莫不是个白痴?”雪清寒转头对身边的洛霜开口说道。 “喂,那个谁?什么统领来着?你知道他是雪王府二公子还敢来兴师问罪,勇气可嘉啊。”雪清寒不想理会,陆离却是开口说道。 “我乃公主殿下亲封的近卫统领林远山,雪王府二公子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天子脚下,纵是雪王二公子,一样要遵从帝都的管束。”林远山冰冷开口道。 “你对公主那般无礼,又直呼公主名讳,公主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但我们身为公主近侍,却绝不能放过你,你要为你对公主的冒犯付出代价。” “喂,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如此说吧?公主自己都没说什么,你来叽歪个卵啊你?”陆离看白痴一般看着林远山,这家伙脑子有病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扯淡!而且,雪王的身份在那里,谁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拿雪王府的二公子问罪?就算是北荒帝国皇帝都需要慎重考虑吧。 “大胆刁民,竟敢对本统领如此出言不逊,看你那模样,不知道哪里来的未开化野蛮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林远山冷声道。 “你,雪清寒,跟我们走一趟吧。”林远山随即转头冲雪清寒说道,“切,一个无名小辈,竟敢对公主那么无礼,言语冒犯,雪王府二公子又如何?焚王世子见到公主还不是要恭恭敬敬的,呵。” “野蛮人?未开化?”另一边,陆离却是气炸了肺,身上隐隐流露出狂野的气息。 雪清寒无言,这什么统领,是不是在皇宫深苑里培养出来的?竟然会有如此不明世事的白痴,修行者世界的皇朝帝国之中,臣属之间的等级秩序,可不是那么的死板的,尤其是雪王这种异姓封疆之王,毕竟他们本身就是位列帝国最顶端的强者,可不存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死忠。 “近卫统领?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谁给你的勇气在此犬吠?不知道北冥幽月身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白痴,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可是很容易死的,而且,是毫无价值的去死。”雪清寒看着林远山,就像是看着一条努力狂吠的狗一般。 “还有你们,跟这个白痴一样吗?一个什么玩意儿的统领就敢来向本公子问罪,不得不说,你们胆子很大。” 周围的人一个个互相看了看,眼中闪过犹豫之色,他们之前只是看见公主与此人见面,随后离去,回去之后大发雷霆,可不知道眼前之人竟是雪王府的二公子。 “怎么?身为公主近侍,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一个雪王府二公子而已,胆敢言语冒犯公主,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就算公主怪罪下来,本统领自会一力承担。动手,把他们给我拿下。”林远山看见动摇的几人,怒声喝道。 周围的人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最后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遥指雪清寒等人。林远山自小被选进皇宫,天赋出众,深受公主信任,可是公主身边的大红人。比起雪王府二公子,很明显公主身份更显尊贵。 雪清寒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他现在也是有点火大,他不怕麻烦,但却相当不喜欢麻烦事。 “可以杀人吗?”血煞走上前来,手轻轻握住背上的血色长刀问道,身上杀气缭绕。 “我也想活动活动手脚,你看如何?”陆离捏了捏拳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碰撞之声,看着前方的林远山说道。 “随意,一点,打死打残的,我负责,自己被虐的,后果自负 。”雪清寒说完,却是懒得理会林远山,身形一闪,带着二女向旁边一处屋顶而去。 “哪里走?” 看见雪清寒的动作,林远山一声暴喝,手中一杆长枪出现,林远山脚步一踏,便向雪清寒追去。 “嘿,你的对手是我,你在看哪里?”却在这时,一道魁梧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林远山身前,身上散发着无比狂野的气息。话音落下,陆离抬手就是一拳直接轰落下来,拳芒滔天,竟隐隐带着兽吼之声。 林远山慌忙横枪一挡,陆离的拳落在林远山手中长枪之上,顿时长枪剧烈颤动,一股磅礴的力量传来,林远山今天第二次被人狼狈地轰退。 “轰~” 陆离身形落地,一步踏出,顿时便见一天裂缝自其脚下曼延出去,直达林远山脚下。 “野蛮人?未开化?嘿嘿,让我来看看你这所谓的统领到底有几分本事。”陆离咧嘴一笑,直接蛮横地将一人撞飞,继续冲向林远山。 另一边,血煞看了看被陆离抢先下手的林远山,似是对被抢了对手有些不满,浑身上下血光弥漫,刀芒破开,刀意如虹,直接将周遭的所有人席卷了进去。长刀舞动,霸道无比,竟是直接将一众黑甲侍卫逼得不断后退,不时有殷红飞溅,一道道身影重伤倒地,街道之上弥漫开来一股血腥味。 第27章 又见老神棍 “那边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好像是公主近卫吧?竟然有人在帝都和他们动手,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好像是公主近卫统领林远山吧,跟他打的人是谁?竟然完全压制了林远山。” “可不是嘛,那林远山在这帝都也是有名的天才,深受幽月公主信任,听说还是重点培养对象来着。” “嘿嘿,那边上站着的两个女孩子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啊 ,不知道中间那青年是谁,厉害啊。” “呵呵,他是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吧,敢在帝都与公主近卫动手,这罪责可不小。” “又是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吧,啧啧啧,听说最近帝都来了不少的世家子弟,这些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在一方横行无忌,到了帝都也不知道收敛。” “......”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骚乱,街道口,甚至旁边的屋顶等地,都站满了围观者。而看见场内的人,倒是立刻就认出了林远山等人,毕竟公主近卫的标志很是明显,林远山也拥有不小的名气。 不过让众人吃惊的是,名气不小的林远山此时却是完全被一身形魁梧的青年压着打。众人只见那身形魁梧的青年身上散发着狂野的气息,身后浮现出模糊的兽影,身体之上不时有银白色闪电游走,拳芒恢宏,拳出之上,兽吼与破空声震人耳膜。魁梧青年的攻击蛮横而直接,一拳落下,林远山手中的长枪便便砸出一道夸张的弧度,使得众人怀疑那长枪会不会突然断掉。 而另一边,那一身血衣的青年同样显得无比可怕,血刀破空,刀气冲霄,凌厉的气息笼罩整条街道,杀气弥漫,夹杂着不时飞溅的鲜血以及倒飞出去倒地不起的黑甲近卫,视觉冲击比起林远山那边,更为强烈。 “轰~” 陆离欺身上前,抬手又是一拳狠狠砸下,拳头之上,隐约凝聚出一道兽影,一支独角,形似犀牛,缭绕着璀璨的电芒。林远山眼皮跳了跳,手中长枪抡起便是一招横扫千军,气势如虹。然而,长枪与拳芒碰撞之时,却只见枪芒瞬间崩溃,连带着长枪都被狠狠砸弯来,枪杆一阵剧烈震荡,让得林远山手心血肉模糊,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枪。也亏得长枪枪杆材质特殊,具有很是不凡的韧性,虽然被砸得近乎形成九十度的角依旧不曾断裂。 林远山脚步“噔噔”往后退去,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稳下身形,林远山口中气喘如牛,一身威风凛凛的黑色玄甲多处破损,头发凌乱,手臂之上殷红血迹顺着长枪滴落。 “呵呵,所谓的统领就这种程度吗?一杆长枪耍得倒是花俏,比我之前在街上看见的杂耍强多了,就是软了点,跟个娘们儿似的。”陆离嘴上也不饶人,看着脸色阴沉的林远山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你...你...” 林远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听见周围的议论之声,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望向旁边屋顶之上好整以暇地坐着发呆的白衣青年,眼中杀意浓郁。没错,雪清寒坐在屋顶之上,都懒得看一眼林远山,对这场战斗似都没有多少兴趣,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也就那拥有一头格外漂亮长发的怯弱少女有些紧张地时不时看两眼场中。 “雪清寒,你当真要反了吗?胆敢如此行事,公主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 “白痴!”雪清寒瞥了一眼林远山,“暗羽,那家伙再开口吼一句,就给我射他,聒噪。” “公子,这样会不会......”暗羽有些迟疑。 “照做就是。”雪清寒冷冷说道。 “是。”暗羽点了点头。 “雪清寒......”林远山看雪清寒无动于衷,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再次大喝一声。然而,后面的话语尚未出口,便见一只漆黑如墨的箭矢破空而至,竟是直接锁定他的嘴巴,速度极快,发现之时便已在上前不足三尺处,箭矢之上弥漫而出的锋芒让得他皮肤一阵生疼。 林远山又惊又怒,慌忙一侧头,箭矢擦着林远山脸颊而过,在林远山脸颊之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淋漓。 “喂喂喂,你在看哪里?弱鸡还这么嚣张真的好吗?”这时,身前一股压迫感传来,便见陆离一记鞭腿横扫,直接将分神的林远山砸飞出去,撞在街道旁的墙上,留下一个人形坑洞。 “咳~咳咳...” 林远山这一刻感觉浑身上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感,剧烈咳嗽了两声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殷红刺目。 林远山艰难地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自己带来的数十近卫,此时还能够站起来的已不足十人现场一片狼藉。林远山心中升起无边的挫败感,自己在帝都也是小有名气之人,自小被选进近卫培养,如今升任近卫统领,但现在却是如此狼狈,甚至正主压根儿就不曾出手。 “本统领林远山,在此抓捕冒犯公主的大胆狂徒,诸位谁若能够出手协助,公主殿下必有重赏,还望各位可以出手协助捉拿不法之徒。”林远山在之时突然转身对周围的人喝道,引起一片嘈杂之声,还当真有不少人意动,脚步微微移了移。 “呵,你一个狗屁统领就能代表公主?白痴也要有个限度好吧,真不知道幽月怎么想的,养你这么一个白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雪清寒懒散地站起身来,看着林远山嗤笑道。 “你们谁想出手不妨试试看,本公子保证,胆敢出手之人,杀无赦。”雪清寒转过身看着骚动的人群,声音平淡,身上凌厉的虚空剑气呼啸,目光如剑 ,扫视众人,手中凶牙剑出现,剑意弥漫而出,杀伐之气森然。 不少意动之人眼中闪过犹豫之色,但也有几人踏步而出,能够跟公主府扯上关系,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机缘。 然而,下一刻,整个街道都安静了,寂静得可怕,众人看着刚刚踏步走出的三道身影,又看了看似是一直安安静静站在白衣青年身后的绝美少女,以及少女手中长剑之上滴落的鲜血 ,只感觉毛骨悚然。三道身影,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手捂着喉咙,指缝之间殷红刺目,随后不甘地倒下,眼中是深深的恐惧。一瞬间,三人身死,被一剑封喉。 顿时,围观的人不自禁往后退去,看着那白色衣裙飘飘,带着几分出尘气质的少女,却像是看见了最可怕的恶魔。刚刚想要出手的几人背上也是冷汗涔涔,有些后怕,他们知道,那白衣青年不是说笑,是真的会毫无顾忌杀人的。疯子,真是一群疯子,在帝都如此张扬,直接动手杀人。而在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人便是疯子,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陆离,你磨磨蹭蹭搞什么?不行就让血煞来。”雪清寒说道。 “呸,你才不行,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开玩笑。”陆离回头不满地道,不过看见洛霜投来的冷冰冰目光,陆离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就往林远山冲去。 原本就不是对手的林远山如今更是深受重伤,又如何抵挡得了陆离狂暴地攻击,数招之间,便被打得再次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但这一次,林远山身形刚刚倒飞出去,便被陆离一把扯住手臂给拉了回来,毫不客气就是一拳砸在林远山胸口,瞬间骨骼断裂声异常清脆。随后便是一记上勾拳砸在下巴之上,几颗牙齿直接飞了出去。这还没完,陆离揪住林远山,拳头如雨点落下,沉闷之上让得看见这一幕的人心里都泛起一股寒意。 不一会儿,林远山便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烂泥一般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全身骨骼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一张原本英俊的脸更是肿得看不出五官了,口中发不出声音,只有鲜血汩汩而流。 陆离回头看了看雪清寒,但雪清寒压根儿就没有让他住手的意思。陆离摇了摇头:“果然,这也是一个狠人,比起那个杀胚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你这傻缺,自作主张惹他干嘛?你一个狗屁统领,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奈何他?” “嗯?” 突然,陆离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只见他再次砸下的一拳却是选在了半空之中无法落下。 望向身前,陆离脸色大变,只见一道枯瘦的身影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却是一位身穿破旧道袍的老人。 老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陆离完全没有感觉到,更有一种对方原本就站在这里,不是突然出现的那种矛盾感。 而此时,老人手中轻轻捏着一支竹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抵在陆离拳头之上。竹片普普通通,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不过就是最为平常的竹签,摆摊算命的一般都会摆上一筒的那种。但就是这样一支竹签,却让得陆离一拳无法寸进丝毫。 “年轻人啊,脾气就是暴躁,唉~我这把老骨头可没力气陪你们年轻人折腾啊。”老人笑眯眯地说道,显得极为和蔼,宛若最为慈祥的长辈一般,身上也没有任何恐怖的气息,然而陆离却觉得毛骨悚然。 “都说了,年轻人不要这么暴躁啊,整天打打杀杀多不好。” 一道血色光芒闪过,然而,下一刻血色光芒便戛然而止,血煞的刀悬在半空,老者另一只手自腰间不紧不慢地又抽出一支竹签,却恰到好处地抵在血煞的刀锋之上。锋锐无匹的刀芒缭绕在血刀之上,那一支竹签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痕迹。 老者手中竹签轻轻一挑,陆离与血煞身体便不由自主往后退去。两人对视一眼 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老者慢悠悠地将竹签收回腰间,随后抬起头看向屋顶之上的雪清寒:“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果然我们很有缘吧?这次要不要考虑一下拜我为师?” 在老者出现的瞬间,雪清寒的脸色便少有的阴沉了下来,听见老者的话,心里更想骂人,有缘?有你大爷的缘,每次都是你丫的凑上来好不好,这样你还跟我一本正经地说有缘? 看着老者笑眯眯的慈祥老脸,雪清寒强忍着脱下靴子砸过去的冲动,咬牙道:“老神棍,你怎么还没死啊!” 老神棍,国师。 第28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雪清寒看着那一副江湖术士一般的老者,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脚步一踏,出现在近前。 “哟 不错不错,道神境了,嗯, 基础还挺扎实,道神境初期已经彻底稳固了,神魂圆满,肉身力量更是达到了极限,各个境界都近乎圆满了,不简单啊,看来得了不小的机缘。咦?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有点奇怪啊,老夫竟然有点看不透。” 老国师右手摸着胡须,看着雪清寒轻声笑道,竟是在一瞬间就让得雪清寒有种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极其不爽。不过到得后来,老头儿却是皱起了眉头,脸上闪过惊讶之色,或许是没想到以他的修为境界,竟是会又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没错,又。 “老神棍,你够了,倚老卖老有个限度。”雪清寒不爽地道,那种被人完全看透的赤裸感让得他有些火大。而且,随意探寻他人的秘密,找修行界实乃大忌。 “年轻人,戒骄戒躁,冲动不得。”老人依旧笑呵呵的模样,“如何?要不要拜老夫为师?” 雪清寒走到陆离与血煞身前,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林远山,随后盯着老人,目光如剑:“你指使的?” “非也非也,老夫怎么会行如此之事?” 雪清寒怀疑地看着国师,随即又问道:“你跟北冥幽月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人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你何出此言?正值青春年少,风流是乃本性,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一看你就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物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怪罪到老夫身上了?是你自身魅力引得禍,怪不得他人。” 说话之时,老人看了看雪清寒身后的洛霜与暗羽 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 雪清寒眼角跳了跳,看着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老混蛋,拳头捏起又放下 如是好几次方才忍住打人的冲动。不过说实话,雪清寒自己也是清楚的,眼前的老不死深不可测,动手遭罪的又是自己。 “来来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要不要来算一卦?老夫上只太古诸神,预知后世五百年,过去与未来,尽在老夫掐指一算之间,可算仕途,可算姻缘,可避祸患,可定仙缘......如何?要来算一卦吗?”这时,却见这个老头很是随意的坐下身来,竟是麻利地摆上了地摊。 雪清寒翻了翻白眼:“那老头你倒是说说看,你给自己算算,什么时候可以证道成帝?” 老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轻轻捋着胡须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什么时候死?” “你刚刚不是都称呼老夫老不死吗?老夫虽老,却难死。”老人笑眯眯地道。 “哦?难死?那也就不是不会死啊?快算算你什么时候去见道祖?”雪清寒眼睛微微发亮,有些兴奋地追问道。 老人白眼一翻,没好气道:“你就这么希望老夫死?简直一点没有尊老意识。” “你这老神棍值得人尊敬?老而不死是为贼,有违天道。” “呸!”老头毫无形象地吐了一口口水,“老夫可不信奉天道,我的生死干他贼老天屁事。” 雪清寒咧了咧嘴:“你一个道士,整天天机不可泄露,现在跟我说你不信天道?” 国师神色一整,那一双眼睛变得无比深邃,让得雪清寒几人都不由心中一紧:“道家信道,不信天。世人常言天道天道,又如何知天与道,从来都不是一体的 ,大道无情,天可就难说喽。” 雪清寒心中微动,他虽然嘴上对这个老头儿很不爽,但却也真正明白,眼前的人是一个真正深不可测的老怪物。雪清寒也寻了一个座位坐下,在这一片狼藉的是非之地,躺着一地半死不活的黑甲近卫,两人这般姿态,着实显得格外诡异。 洛霜倒是没什么,依旧安安静静站在雪清寒身边,暗羽则一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的算命老头。而陆离与血煞,看着国师脸色显得格外凝重,那种轻描淡写带来的压迫感,比起气势滔天更显得深不可测,更让当事人心悸。 不过,看雪清寒与老人似乎并不是什么敌对关系,老人也完全没有向几人兴师问罪的意思,让得两人放松了不少。毕竟,如果真的爆发冲突的话,估计一起上也不一定接得住对方一支竹签,那种差距令人生不起反抗的勇气。 随后 ,陆离便见雪清寒坐下之前,很不厚道地一脚就半死不活的林远山踹飞出去,跌落在墙根处,昏迷之中仍旧传来一声痛哼。而更让得陆离无言的是,雪清寒看了看身上的白衣,衣袖一甩,顿时一阵风起,刮起一地碎石尘土,清理出一片平整干净的地面。但那刮飞的土石碎块,却是有意无意的直接将可怜躺尸在墙根的林远山埋了进去。 老头儿一阵吹胡子瞪眼,显然也没想到雪清寒会如此行事,但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年轻人啊,眼里还是要容得一点沙子才好。” “我又不是蚌壳,还期望着眼中的沙子变成珍珠不成?”雪清寒回道。 “老神棍,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天道更好?” “哦?你真的如此认为?”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大道无情啊。” “无情方可公正,有情难免偏颇,大道如果有了自己的喜恶,世间又哪里还有公正可言?” 雪清寒一愣,细想确实如此,不过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平时总听人言大道无情,老天无言,天道不公,从没想到无情的一面似乎也有好处。 “大道非无情,实乃太上而忘情。” “道与天有什么区别?”雪清寒问道。 “道,世间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则,春暖花开,秋日叶落是为道,生老病死,六道轮回是为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亦为道,世间一切,皆贯彻着道,道无善恶,亦无对错,生万物,容万物,是为道。” “天嘛,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所谓的天,不过是个窃道者罢了。”国师冷笑道。 雪清寒听得云里雾里,他现在是真有些怀疑面前的老头儿又在胡说八道消遣自己了。这种说法,说出去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吧,就像雪清寒现在看国师一样,从来不曾听说天与道还有分开的说法,从来都是天道天道,有谁会去区分天与道? “小子你什么眼神?老夫像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吗?” “不像。”雪清寒摇了摇头,心中腹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没有点逼数吗?“你根本就是。” 国师气结,那手指指着雪清寒:“你...你...朽木不可雕,老夫好心跟你讲解天地之秘,好心都被当做了驴肝肺。” “你什么时候好心过?第一次见面就坑我,面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你都能行坑蒙拐骗之事,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雪清寒冷笑,想起那一段往事,他就有种抓狂的感觉,着实是被坑得不轻,小小年纪心里便已留下了心理阴影。 “喝 你小子就是什么好东西了?老夫的天演算经是你小子偷走的吧?赶紧,立即给老夫还来,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老人微微偏头,不过很快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瞪着雪清寒。 “啥?你说什么?天演算经?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雪清寒抬头望天。 “你少跟老夫装蒜,不是你小子 老夫想不出还能有谁,赶紧的给老夫还来,不然有的你好受的,你倒是信不信?”国师威胁道。 “切 ,不就是一本破书嘛,真是人越老越小气,一本破书还这么宝贝。这么多年了,早扔了。”雪清寒摊手道。 “放屁!少糊弄老夫 ,赶紧的, 给老夫还回来,不然你们几个今天都别想走了。”国师怒道。 雪清寒无奈,自须弥戒之中取出一本书,那是一本看上去极为普通,甚至显得格外陈旧与残破的书籍,书的封面之上,刻印着工整无比的四个大字:天演算经。 整本书看上去平淡无奇,却自散发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感,隐隐带着古朴之气与承载岁月的厚重。 雪清寒细细摩挲着书本,口中却是道:“你这老神棍真够小气的,这么一本破书,既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通秘术,你说你至于吗?就送给晚辈的又如何?这么一本废书竟然还好意思索要回去 你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吧。” “滚,小兔崽子你连屁都不懂。”国师一把从雪清寒手中夺过书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翻过来覆过去地一遍遍看,似是生怕多了一丝裂缝,比挑媳妇儿看得还要仔细。 雪清寒看着老头儿的模样一阵好笑,不过,他还是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也就不好太过分。 良久,国师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了起来,看着雪清寒那一双略带星辰光辉的眼眸,斜眼道:“老夫说错了,你小子还是懂个屁的。” 第29章 人遁其一 雪清寒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咬牙切齿道:“老货,你信不信本公子一靴子砸你脸上。” “你做得到再说吧 ,呵。”老人嗤笑 “还本公子,啧啧啧,本国师都没说什么。” “哦,对了,你是对老夫刚才的话有异议?那老夫收回,你小子连个屁都不懂,这样满意了吧?” “老东西,你能不能有点国师的样子,就算是个吃闲饭的,也装装样子啊。” “那你觉得国师应该什么样子?”老人斜眼。 “......” 这时人群之外穿来嘈杂之声,随即便见一队黑甲侍卫鱼贯而入,与现在地上躺着的那些一般无二,一眼便能认出他们的身份,公主府的侍卫。 黑甲之中,一道大红色身影是那样醒目,华丽的大红色,一般的女子驾驭不了,而眼前这位,却能更好地彰显其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即便是在人群之中,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她的存在。 北冥幽月走上前来,目光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街道,黛眉微蹙,却没有开口说什么,面无表情向那席地而坐的一老一少走去。 “哟,小子,你惨了,要不要考虑考虑求我?只要你败老夫为师,老夫替你摆平,如何?”老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老神棍,别说得跟没事人一样,追根究底这件事你别想撇清干系。”雪清寒毫不客气对国师竖起一根手指。 “弟子见过老师。” 然而,北冥幽月走到近前却是先毕恭毕敬地对着老头儿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崇敬之色,堂堂公主,此时却是一个听话学生模样。 只见刚才还露出一脸贱笑的老家伙突然干咳一声 ,微微佝偻的枯瘦躯体挺直,手扶胡须,正襟危坐,俨然一副仙风道骨做派,看得雪清寒一阵翻白眼 。这老家伙果然是骗人的一把好手,就看他现在的模样,还真有了几分游戏红尘的高人风范。 雪清寒又转过头看了看毕恭毕敬躬身行礼的北冥幽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个公主脑子被哪扇门夹过,不过皇宫的门都特别恢宏,伤得不轻似乎也可以理解。崇拜谁不好,偏偏对这个无良老头儿有着迷信一般的崇敬之情,当年便是这样,是没被坑够吗? 北冥幽月毕恭毕敬向老头儿见礼过后,目光转过 ,盯着雪清寒,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雪清寒倒是坦然地迎上北冥幽月的目光,笑道:“公主殿下这是打算来兴师问罪了吗?” 北冥幽月不说话 ,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雪清寒。至于那个老头,老神在在地看戏模样,还对雪清寒挤了挤眼。 “公主殿下,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站得太高了点,容易走光,有失皇家风范。”雪清寒移开目光,淡淡地道。 “你......”北冥幽月一愣,随即慌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并不自禁往后退出去数步远。不过回过神来之后,一双俏目恼怒地盯着雪清寒,银牙轻咬。 不用在仰起头看人感觉瞬间就好多了,也不理会北冥幽月的目光,雪清寒看了看周围正被抬走的一众躺尸黑甲侍卫,还能站立的几人也早已归队。 “那边躺着的那个傻缺来兴师问罪,不知道可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如果是这样,公主殿下直说便是,何必一转身便派人来拦路?” 北冥幽月沉默,随后摇了摇头,看着雪清寒问道:“雪清寒你觉得本公主是如此刁蛮之人?” “不是,所以......”雪清寒似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们算是欠揍吧。” “可是你出手也太重了。” “何止是重啊,这小子可是打算杀人的 ,要不是老夫碰巧路过出手阻拦 你那个侍卫统领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也说不定。唉,年纪轻轻戾气却这么重......” “老东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雪清寒怒,这老家伙竟然不忘落井下石。 “雪清寒!你再对老师不敬课不要怪本公主不讲情面。”北冥幽月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其他的事,本公主都可以不计较,但你不得在老师面前放肆。” “嘿嘿,小子,老夫劝你听幽月的哦,她现在可是认真的。”雪清寒耳中传来老家伙的传音,更是向雪清寒投来一个隐晦的挑衅眼神。 “所以呢?你现在是来做什么的?替那个傻缺收尸还是来拿我问罪的?”雪清寒问道。 “告辞,希望没有下次。”北冥幽月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雪清寒一眼,随后向老神棍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离开的北冥幽月,雪清寒好奇地问道:“老神棍,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把她忽悠得这么崇拜你的?” “放屁,老夫德高望重,受人尊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老头儿白眼一翻,气哼哼说道,“也就你小子没大没小,竟然还不愿意当老夫徒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泰山?呵呵,你这年龄快跟乌龟较长短了吧?有女儿得老成什么样了?再说了,你一个道士,跟皇宫后宫中除了女人之外的那群人差不多了,还泰山个屁。” “哎呀,卧槽了......咳,小兔崽子嘴巴真是毒得可以的。” “说吧,这次你又打算搞什么?又想出了什么花样来打算坑我?”雪清寒道。 “说什么呢?老夫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那样的人吗?”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你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了。” “准备你大爷,别跟我说你出现在心里就是为了出手救那个什么傻缺统领。” “不错不错,挺了解老夫吗?看来你还是想当老夫的弟子的嘛,要不要现在就行拜师礼?” “告辞!”雪清寒欲起身。 “哎,等等。说起来嘛,倒确实是有一件事要你替老夫去做。”老人笑着说道,在雪清寒看来,老家伙笑眯眯的样子就活脱脱以狐狸,“对了,拒绝要可以,不过报酬你已经收了。” 说话之时,国师抬起手指了指雪清寒的眼睛:“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雪清寒沉默,他确实在这老家伙这里得到了巨大的好处。那所谓的天演算经,不是功法神通,也不是什么秘法禁术,跟更像是阐述大道演变的总纲,没有任何的具体法门,就只是平淡而深刻地讲解大道,或者说,偏向于推衍之道。 雪清寒几年来一直在参照其中阐述的推衍之道,与道衍棋盘相结合,也有了不菲的收获。他那一双眼瞳,便是仿照算卦之中的大衍之数而来,以四九基数衍化一切大道。不过,那一本书雪清寒却是每次读都有不同的体会,要说参悟透彻还太早,而他的眼瞳,此时也完全达不到以四九之数衍化万道的高度,甚至比之道衍棋盘的衍化之力,也如萤火之光比之皓月。要知道,现在的道衍棋盘,雪清寒可以动用的力量并不多。 “等等,你不会是几年前就已经算计到了今天吧?”雪清寒目光如剑,看向国师。是了,看这老家伙那么宝贝的样子,几年前却是那么轻易地就让自己顺走了,几年来更是从来没有找雪清寒讨还过,本身就不同寻常。 “你可以拒绝,不过以你的性格,可以算是欠老夫一个人情,看你怎么选择。”老头儿面不改色,等着雪清寒的回答。 雪清寒皱眉:“说吧,什么事?以你这臭屁的德性竟然让人帮忙,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老头儿笑得更灿烂了,像花骨朵儿一样:“嘿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去几个地方放上一些东西而已,简单吧?” “老神棍你不会打算让我去哪家女子闺房里放留影石吧?”雪清寒警惕地看着国师。 “咳,咳咳......怎么可能,老夫在跟你说正事。”国师一本正经道,随后低声道,“当然,你说的这个事我们也可以商量一下,毕竟老夫不能做那么禽兽的事,倒是很适合你,想当初你可是很熟稔的。” “说正事说正事,正事要紧。”看雪清寒脸色有些阴沉了下来,老头儿从身上摸出一枚须弥戒扔给雪清寒,“里面的地图,要你做的事需要的东西也都在里面,之后进入皇陵,你就照上面的说明去做。” “记住一点,不许失败,只许成功。没有多余的材料,失败的后果很严重。” “有多严重?” “世界末日。” 雪清寒:“@×#&!” “为什么找我?交给北冥幽月不是更好吗?毕竟她是公主 能够动用更多的力量吧?”雪清寒站起身,又转过身来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滚!少糊弄人。” “好吧,因为她太老实了,没你小子狡猾。而且......”国师顿了顿,“你很特殊。” 雪清寒转身就走,懒得理会这个满口胡言的老神棍。 周围的人在北冥幽月来过之后便已散去,毕竟是人都看得出来,北冥幽月根本就没打算问罪,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不算个事了。 “特殊到老夫都看不透的地步,生命的轨迹不显,前方唯有一片混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在你身上,我看见了那遁去的‘一’,变数,算不准哦。”看着离开的雪清寒,老头儿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又掐了掐指,摇头喃喃自语道。 第30章 皇陵机缘 帝都之中一家客栈之内,雪清寒正翻看着一幅地图,地图之上显示的地方有些古怪,五个红色的叉印记格外醒目除此之外,旁边还摆了五柄奇怪的袖珍道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看上去普普通通,一丝灵力波动也无,要不是什么铭刻了极其繁复的道纹印记,雪清寒真的得怀疑那个老家伙又在消遣自己了。 道剑呈现黑白双色,剑刃一边漆黑如墨,一般亮白似雪,却莫名的有种和谐圆润之感。在其上,有着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似乎是什么生灵的血液书写而成,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没有明显的波动,直视之时却能感受到淡淡的威压,自神魂深处绵延而出。 “有什么事吗?”雪清寒转头看着身边的洛霜问道。 洛霜递过来一张请柬,雪清寒疑惑 ,接过来一看,却是由皇宫举办的宴会,所有参与皇陵之事的人似乎都在受邀请之列。而宴会的时间,正是今天晚上。 雪清寒看了看天色,略微沉默,随即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我去换身衣服,洛霜你通知一下暗羽他们,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雪清寒几人并没有与其他人住在一起,而是自己选了地方住,离举办宴会的皇子府还有一段距离。几人施施然到来之时宴会已经差不多快开始了。 雪清寒等人递上请柬,随后进入府中,一路走来看见了不少的人,而进入宴会所在地之时,雪清寒却是皱了皱眉头,好在这里确实够大,还不至于显得太拥挤。 “我的乖乖,人还真不少,恐怕有三四百人了吧这?”陆离咂舌。 “三百人,四王领地各自有五十个名额,皇室自身掌控着一百个名额。”雪清寒回道。 “这皇陵到底是怎么回事?兄弟你知道详细的情况吗?”陆离问道,一旁的血煞也投来目光。 雪清寒却是摇了摇头,其实他知道的事情也差不多,只知道这是三大帝国以及太玄宗在内的四大势力所掌控的最大秘密,也是无上的机缘所在。但具体如何,连他也不是很清楚,甚至曾经参与过的人都不太说得清楚。 “师弟你来了,这几天在帝都呆得可还好?”北冥泷迎面走来,对雪清寒笑道。 “殿下让人送来请柬,我们又如何敢不来?而且,殿下应该也会对我们说明一些事情的吧?可不能错过。”雪清寒道。 “哦?师弟还是这么敏锐,确实是有这种打算。说起来师弟这几天还真是有够忙的,到了帝都也不来师兄这里看看。”北冥泷说道,目光深深看了雪清寒一眼,将“忙”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洛霜师妹。”随后,北冥泷又回过头与洛霜打招呼,洛霜依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以做回应,让北冥泷眼眸之中闪过丝丝波动,不过旋即归于平静。 “走吧,我们进去再说。” 雪清寒等人跟在北冥泷身后,穿梭在会场人群之中,好不容易才寻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北冥泷走了,陆离与血煞两个家伙则是端了一大盘子的灵兽肉在啃。而且陆离这家伙 不一会儿就与周围不少人打成了一片,称兄道弟。 “公子,你要吃点什么吗?”暗羽问道。 雪清寒看了一眼暗羽,心中暗道,还是女孩子会关心人啊,哪像那两个家伙,只顾着自己吃喝去了。说起来,暗羽的抵触情绪比雪清寒预想的还有弱倒是让得他很是意外,不过这么快就能适应自己的身份雪清寒还是觉得很满意的。 “帮忙拿点酒过来吧。”雪清寒说道。 “好的。”暗羽说完便像摆放处走去。宴会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其看起来不要那么严肃,食物等都是自取,并没有安排太多的服务人员。效果也确实不错,现场的气氛还是很轻松的,显得较为和气。 “怎么了?”雪清寒看见洛霜目光一直盯着暗羽离开的方向,出声问道。 “她好像不是很反感现在的身份。”洛霜轻声道。 “嗯,好像是的。” 洛霜转过头目光看向雪清寒,雪清寒摇了摇头:“不用管吧,再说这不是好事吗?” “我对她应该是没有仇怨的,即便谈不上恩情,但也没有亏待她,其他的,没必要深究吧,她想说之时自然会说的。” “哦,对了。”雪清寒目光有些古怪地看着洛霜,声音压低道,“那位皇子殿下看你的目光似乎有些特别啊,你打算怎么处理?” 洛霜闻言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道:“与我有关系吗?” “额......” “还是公子你希望有关系?” “怎么可能?” “那就是你的事了。”洛霜淡淡地说道。 “嗯,确实,洛霜你就不用管这些了,好好待在身边便好。”雪清寒眼中闪过一抹柔和,洛霜的意思 ,便是说她的事情都由自己决定吗?自己可不能辜负了这份无可言说的绝对信任。话说刚才的一瞬间雪清寒竟然从洛霜的眼睛里看见了危险的光芒,是错觉吗? 期间,北冥幽月过来了一趟,待了片刻便也离开了,之后,焚寂竟然也过来打了一声招呼。其他人,也就雪清璇这丫头又跑过来腻在雪清寒身边不愿意离开,雪清影与雪河虽然都看见了,却也没有什么交流。 随着时间流逝,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宴会也正式开始了,而在开始之前,北冥泷给所有参加的人都发放了一张地图。令雪清寒有些在意的事,那个老神棍交给自己的地图与这地图便有着几分相似,不过,老神棍给的那张却是要更详尽与全面的多,囊括的地域也要多的多。 北冥泷虽然说会在宴会之上透露一些信息,但真正有价值的话语,对于雪清寒来说真是找不到几句,让得他有些失望。 北冥泷在宴会开始之时一通讲话,说的那些内容对于雪清寒他们这种能稍微知道一些内情的人而言,着实价值不高。无非就是介绍皇陵所在之地的特殊性,里面有着怎样惊人的机缘 又要如何提防另外两大帝国云云。 这些雪清寒都是知道的,毕竟雪王也算是帝国最高层的有数几人之一,即便不曾深言,依旧透露出了不少。 所谓的皇陵之地,正是位于三大帝国交界的中心之地,也正是曾经的北冥神朝祖地所在之地。而所谓的皇陵,其实也不过是北冥神朝祖先葬在其中,便将其当成祖地罢了,说句不客气的话,说其是鸠占鹊巢也不为过。 而所谓的机缘,实则与北冥神朝本身并没有太大关系,而是那一片地域本身的特殊性。 据雪清寒所知,那一片地实则疑似是一片古战场,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战斗,又是什么人出手,竟是以莫大法力将整片战场封印了起来,整个形成一片与外界完全隔绝的世界。封印不知道存在了多久,那一片地域之内的天地规则竟都与外界隐隐有些不同。 在那一片战场之中,最大的机缘,实则就是死人财。当然 并不是说殒落的强者留下了什么,那一片地域,存在时间不可考究,就算有什么道器法宝未曾损于战斗如今也已灵性尽失,没有多少价值可言。再加上见过这么多年的探索,一次次地搜刮,其中能够留下的东西并不多。说不多也不全对,实则探索过的地域是极其有限的,而外围存在的封印也是极其古怪,竟是限制着进入之人的年龄,这也导致进去的人修为实力有限,不能进入过深。 也不知道那一片地域之中都殒落了一些什么样的人物,他们死后尸骨都已经腐朽甚至不复存在了,但他们所修行的道则却在那一片特殊的时空之中残存了下来,并凝聚成一种可助人悟道的奇异果实,对于刚刚接触天地大道的道神境而言,甚至更高境界的人来说,都是极其难得的东西,不仅仅是提升修为之上,更大的好处是对于潜能的提升。 人的潜能终究是有其限制的,那也就是所谓的天赋,而那个打破天赋限制的存在 古往今来也不见多少。可想而知,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悟道果这些可以提升潜能的东西是何等珍贵。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不少稀有的天地奇珍,融入道神对于修行者而言带来的可是质变。传闻曾经便有人在其中寻到过鸿蒙之气一类的东西,从此打破天赋的桎梏。而北冥神朝的开创者,便是曾经的一人。甚至有传闻称北冥皇室修行的北冥圣典都是传自那一片世界。 北冥神朝分崩离析之后,这一片秘地如今的掌控者正是三大帝国以及第一宗门太玄宗。 “雪公子,皇子殿下有请 ,请公子到内屋议事。”这时 ,一名侍卫来到雪清寒面前躬身道。 “议事?”雪清寒目光微动,果然还有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自己这位师兄没有说出来吗? “各个王府的领队之人皇子殿下都有邀请,还请公子尽快前往。” “这样吗?” 雪清寒看了一眼洛霜等人,对洛霜说了几句话 转过身道:“前面带路吧。” 第31章 北冥之秘 雪清寒跟随着侍卫来到一个房间之前雪清寒看到那有过一面之缘的焚王世子焚寂也在,在其身边还有一道身穿战甲的青年。 焚寂对雪清寒微微点头,便推门走进了房间之中,其身后的青年目光如鹰隹一般锐利,却目不斜视。这种气质雪清寒并不陌生,显然这人是军中之人,一般而言,同境界之下军队这种在生死磨炼之中成长起来的人物都会更为可怕,其杀伐果决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嘛,血煞这种家伙估计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雪清寒点头回礼,随后也走进房间之中,目光扫过,来的人不过十几人,皇子北冥泷以及公主北冥幽月坐于上方,下面分左右而坐。现在人却是基本上已经到齐了,被叫过来的正是各个队伍的领队人物,准确的说应该是各个王府之人,而雪王府与焚王府这次来的,更都是王府的直系。 雪清寒寻了一个空位坐下,正是雪清影旁边,两兄弟却是并没有多话,也就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 “竟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商讨一下进入皇陵之事吧。”北冥泷看了看在场的各位,开口说道。 “大家都知道的可能便是,皇陵所在,是几大帝国势力,其实也就是曾经我北冥神朝掌控的最大机缘之地。不过,能坐在这里的各位,都算是各王府此行选出的带队之人,应该也知道一些真正的状况吧。” “保险起见,就由我来向各位再一次详细地说一下。一点还请记住,此事干系重大,还望各位不要轻易外传,这不仅仅关系到我北荒帝国之事,也是我北荒帝国祖上北冥大帝的一些密辛。”北冥泷目光威严,脸色严肃。北冥大帝 正是北冥神朝的开创者,开创一个绵延上万载的神朝 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个风流人物。 “其实 皇陵之地,是一处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封印之地,当年我们北冥皇室祖上北冥大帝得高人指点,由此开创北冥神朝,同时也肩负着看守这一片封印之地的任务。” 北冥泷说话之时,有侍卫端着托盘而来,将五个尺许大小的古朴盒子放在众人眼前,上面有着不同的印记,布满了各种繁复的禁制。随后,北冥泷手一挥,一幅地图铺开,上面同样有五个印记。 十几人看着地图,都没有说话,他们自然认得出来,眼前的地图,正是皇陵之地。 “那一片地存在的其实并非只是机缘那么简单,那里更是一片祸源。这一片地域之所以开放,让各位进入其中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需要借助各位的力量。” “各位也都知道,那一片地域存在的封印限制了进入之人的年纪,也就限制了修为,且事关重大,所以只能委托各位。” “不仅仅是北荒帝国,另外的三方势力,也一样要负责这些事。诸位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有一位老前辈分发给各大势力的,也是由他在监督,至于他是谁我并不知道,我只能告诉各位一点,这位前辈吩咐下来的事,是北冥神朝一直以来最高的法令,如今沿袭至各势力。” 说到这,北冥泷也沉默了半晌,就连他自己也从来不曾想过竟然会有这种事,一个人,凌驾于几大势力之上更是曾经凌驾于北冥神朝之上,虽不干预各国事务 ,甚至不理会北冥神朝的分裂,不变的是那隐于幕后而高高在上的人物。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位无人真正知晓的人物,或者是势力,贯穿了北冥神朝,延续至今。当然 如果是一个人,会更令人恐惧。 他也是才知道这么一回事,而昨天他的父亲,北荒帝国的皇帝吩咐这件事时脸上的那一份郑重,他从中看见了深深的敬畏,以及忌惮。 一时间房间之中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显示这件事对于在座的各位而言,都是极大的冲击。雪清寒心中同样震撼,同时也很好奇,好奇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如此行事,那一片地域,又到底封印着什么东西?听着意思,那被封印的事务似乎并没有被消除。 “我们要做的,便是按时加固封印,我们五队人,分五路行事,各位都自己选择一个地方吧。记住,不惜代价,不择手段 只有一点,不容许失败 失败的结果各位承受不起,我北荒帝国也一样承受不起,谨记!” 雪清寒随意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盒子,便将其推到了雪清影面前。 “你还真是够直接的。”雪清影苦笑道。 “如何?行不行啊?”雪清寒问道。 “我能说不行吗?”雪清影反问道。 “这是各位需要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让各位白忙活,封印之地,实则也是最大机缘之地。至于是怎样的机缘,就看各位自己的造化了。” “还有一点 各位一定要慎重保管手中的东西,给各位提一个醒,一直以来都有人想要破坏封印。” 随后北冥泷还交代了不少的事,不过雪清寒却是并没有怎么注意了,他知道那一片地埋葬着不少机缘,但现在他却有点郁闷了。那个老神棍似乎终究还是坑他,答应的一件事,比他想得还有复杂得多,也不知道这老东西跟那个加固封印的家伙是怎么样的立场关系。 待地雪清寒等人离开之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天幕,星斗漫天,万家灯火。 “走吧,我们回去。”雪清寒看了看等在门口的几人说道。不过当他目光转过之时却是有些无语,陆离这家伙竟然醉醺醺的,整个人都靠在血煞身上,血煞身上也有一股浓郁的酒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气的缘故,竟是淡去了几分煞气。 “嗝~,兄弟,你可回来...回来了...咋样?都...都说了些什么...什么东西啊......”陆离看见雪清寒,便打着嗝靠了过来,酒气扑面而来。 雪清寒皱了皱眉头,侧身让开,却突然看见陆离的脸上有些特别,有些惊讶地问道:“额......他的脸上怎么回事?” 很明显陆离已经罪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浑然没有注意自己的脸上,血煞瞥了一眼,头扭向一旁不说话。 暗羽身体往洛霜身后缩了缩,洛霜倒是没什么反应,平淡道:“他发酒疯。” 雪清寒盯着洛霜看了两眼,试探性问道:“你留下的。” 随即,雪清寒脸上露出笑容,拍手道:“做得好,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左右不对称。” 洛霜歪了歪头:“那要不要补上?” “别,咳,这里人多,故意补一脚他醒了不好解释,多不厚道的。”雪清寒摇头道。 “那个...意思是人少就可以了吗?我....我觉得这样不好。”暗羽探出头来小声说道。不过被雪清寒目光狠狠一瞪,便又缩回了头。 陆离浑然不觉脸上清晰的小巧鞋印,酒后话痨的毛病更重了,嘴上不停,让扶着他的血煞一阵皱眉,几次都有了直接将其扔在路旁的动作了。好在最终还是没有真的扔出去,陆离算是完好地回到了客栈。 修行之人,一般的酒是醉不了的,就算是灵酒,饮酒之人不想醉,一般而言也是醉不了的。不过有些人享受的就是那种醉意,不喜以灵力压制酒力,便另作一说了。 世间光与暗总是共存,光的背面,黑暗也愈发深邃,帝都这样的繁华之地,入夜万家灯火,通明如白昼 但却依旧有着照不到的黑暗。 雪清寒等人刚刚进入客栈之中,客栈对面街道的墙根阴影之中,一双同样昏沉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眼睛显露而出,随即又迅速地黯淡下去,直至彻底消失。而这一切,就在街道之上往来的行人却是毫无察觉。 不仅仅是雪清寒,另外几家客栈附近,同样的状况在同时上演,却无人察觉。 “如何?位置探清楚了吗?” “探清楚了,不过,东西真的在他们身上?” “一定在,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交由各队的领队人保管。” “不太好下手啊,对方毕竟不是全废物,这里又是北荒帝国的帝都。” “呵,帝都怎么了?什么狗屁帝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三流势力都算不上。” “不可大意,有个老怪物隐藏在幕后,至今我们都还没有搞清楚他的身份,之前那么多次,莫名其妙就栽了,我们可得小心点。” “嗯,说的没错,对方恐怕也在防着我们。” “总之小心行事,事不可为便先撤退,反正还有机会,到时候就算是那个老怪物也干涉不了。” “按计划行事,走。” 几道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随后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开去,如暗夜的幽灵。 “呵,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果然还是不死心啊, 小家伙们,让老夫看看你们有几分本事吧,可不要让老夫失望。”就在刚才声音传出之地,又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看着几道身影离开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之中精芒闪烁。 第32章 刻骨铭心的恨意 夜半迎来了第三道更声,繁华的帝都终于有了一点夜的宁静,当然,一些特殊的的地带依旧灯火阑珊,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雪清寒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身上有着淡淡的道韵流转,一缕缕灵气汇聚而来,游离在其周围。 突然,一片黑暗之中隐约间似有一缕微弱的亮光闪过,无声无息,一闪即逝。 一声轻微的声响传出,随即便见床榻自中央裂开,断口平滑,紧接着一缕缕寒芒闪耀,断裂开的床榻已化作漫天木屑纷飞,连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碎木块也不曾留下。 “咦?” 黑暗之中传来一道惊咦之声,纷飞的木屑之中,雪清寒的身影虚幻下去,随即完全消失。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一双似星辰一般的眸子洞彻黑暗,目光如剑。 “呵,感知还挺敏锐的,不过,你或许会为此后悔,因为,你失去了痛痛快快死去的资格,嘿嘿嘿......”一道阴森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在房间之中响起,如那蛰伏于黑暗之中的毒蛇一般,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你们是什么人?”雪清寒冷声问道。在其身体周围,无尽的剑气凝聚,剑意流转,凶牙剑之上,血色的光芒闪烁,凌厉无匹的气息迅速攀升至顶点。 雪清寒双目之中光芒流转,带着玄奥与神秘的朦胧之意,夜色带来的黑暗完全影响不了他的视觉。然而,此时房间之中那数道身影身上笼罩的黑暗,他却完全无法看透。 “死人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吗?”当先一人冷笑道。 “这里可是帝都。”雪清寒说道。 “那又如何?区区一个所谓的小帝国罢了。”黑暗之中出来不屑之声。 “但你们也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里,想来还是忌惮那位前辈的吧。”雪清寒目光眯起,“我很好奇的是那一片封印之地到底有着什么东西。” “你没资格知道,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说不定会给你留个全尸。” “人死都死了是不是全尸都无所谓了吧,不过嘛,傻缺些,东西不在本公子这里,让你们失望了。”雪清寒长剑斜指,目光紧紧盯着那几道黑暗轻声笑道。 “哦?看地得挺开嘛,那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个死无全尸吧。”话音落下,黑暗之中几道锁链飞来,直指雪清寒的头颅。 危险的气息笼罩着雪清寒,雪清寒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的气息。最初那一击偷袭,要不是最后关头心中升起警兆,或许那一击就足以让其尸骨无存了。他在面前这些家伙的身上感受到的危险感是那样的强烈,而那领头人给他的感觉更是完全看不透。而且,他还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房间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布下了禁制,将这里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目光之中清晰倒映着一道道锁链的轨迹,雪清寒身上的剑意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剑气笼罩着整个房间,眉心之处一个略显虚淡的红色火焰莲花印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然而,先出手的却不是雪清寒,只见雪清寒身后,一道明亮的剑光突然破空而至,自房间之外直接破开房间,劈开整片黑暗。随即一道白色倩影闪过,洛霜出现在雪清寒身旁。 “怎.....怎么回事?”雪清寒身前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闪退,正是那位首领人物,他的武器却并非是锁链,而是一柄黑色的匕首。 洛霜长剑平平斩出,直接将飞射而来的一道道锁链劈飞,周身闪耀着圣洁无瑕的光晕,身上的气息让得雪清寒都有些心惊,竟是达到了道神境的巅峰,甚至已经隐隐一只脚踏入了归一境。 雪清寒一直都知道洛霜的修为还要在自己之上,却也没想到高出了将近一个大境界。惊讶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有洛霜在身边 ,不管面对怎样的状况总是有一种安心感。 雪清寒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刚才洛霜破开禁制的地方同样有几道身影闪烁而来,瞬间将刚刚破开的空洞填补上,加上原本房间中的几人,此时雪清寒与洛霜身前与身后却是有着整整十一道黑影。 “老大,这个娘皮好生厉害,兄弟们拦不住。” “废物,给我守好禁制,这个家伙就给我。呵,真是没想到,这小白脸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人物。”那位领头人物目光紧紧盯着洛霜开口说道。 “洛霜 能再破开禁制吗?”雪清寒问道。 “在外面还能短暂破开,在这里面不行。”洛霜摇头道。 “你不该进来的。” “你有危险。”洛霜轻声说道。 随后,洛霜身形一闪,一步踏出已在雪清寒身侧数步之外,一剑斩在一处虚无之处,剑气爆发,剑意肆虐。 “铛~” 那一片空无一物的黑暗之中,突然一柄匕首似毒蛇吐信一般探出,与洛霜手中长剑碰撞在一起,灵力暴涌,光芒四射。 随后,一道道声响传来,一道圣洁无暇的光芒与诡异的黑暗碰撞 ,道纹弥漫,剑气冲霄,房间之中的器物在一瞬间尽数化作粘粉。也好在雪清寒他们住的特等房相对宽敞,否则雪清寒他们都要尽数笼罩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之中。 雪清寒身体周围剑气流转,将弥漫而来的余波尽数挡下。看了一眼那一个方向,雪清寒放下心来,对面虽然是达到了归一境,身上气息更是古怪 ,但洛霜却似是万法不侵一般,浑身笼罩着无瑕的光芒,竟是不落下风,换做雪清寒恐怕还真的是危险了。 “噗~” 容不得雪清寒多想,一股锋锐气息再次激射而至,锁链的顶端尖锐似长矛,更是透着几分阴冷气息。 雪清寒身形一侧,锁链紧紧贴着雪清寒的胸前穿过,雪清寒刚欲反击,却觉身后危险的气息传来,反手便是一剑上撩,正是那侧身而过,锁链掉头刺来。 一剑磕飞身后的锁链,左侧与身前破空声同时响起,便见一道锁链横扫而至 面前一道锁链直指面门。同时,后方一道道灵力波动传来,笼罩在雪清寒身上。 雪清寒一个铁板桥下腰,一道道锁链顿时在雪清寒面庞上空编织成网。雪清寒长剑触地,身形翻转而上,避开脚下攻来的几道锁链,脚尖在其上一点,顿时一道道残影浮现,扑向四面八方。 一道道声响传出,便见一道道锁链被击飞出去,而一道道残影亦同时消散。而雪清寒本人 则趁着剑影步爆发的威能脱身而出 ,顺着一道锁链直奔一人而去 。 雪清寒身体周围的虚空剑气颤鸣,身在半空之中,雪清寒便是一剑平刺而出,剑是剑光璀璨。 顿时,雪清寒手中的凶牙剑似是断折了一般,剑柄尚在雪清寒手中,剑尖却是突兀地在数尺之外出现,直至一人咽喉。 那人也是一惊,慌忙之中便欲收回锁链以做抵挡,但雪清寒又如何会让其如愿。手中长剑平指,同时用力一脚甩出,直接将锁链倒折而回的尖部踢飞出去,与另一发现刺来的锁链碰撞在一起。 让雪清寒有些失望的是,这一击终究没有取得预想的结果,那人见无法立刻收回锁链,却是直接往后退去,让得雪清寒的剑仅仅斩下一片衣襟,留下丝丝血迹。 但雪清寒也来不及惋惜,四面八方一道道锁链便再次射来。洛霜挡住了对方的领头人物,剩下的十人却是集力攻击雪清寒,这些人的修为竟是没有一人低于道神境。让得雪清寒稍微心安的是,这些人中以道神境初期为主,道神境中期也仅仅一人而已。 话虽如此,雪清寒却也只能依仗着虚空剑经的玄妙,将能够动用的虚空之力尽数调动以自保,凭借虚空力量的不可捉摸勉强支持,再难能以其出其不意发动反击。 “铛~” 雪清寒身体一旋,一道浑圆的剑芒扩散看去,与一道道锁链碰撞。但却有一道锁链突破剑芒直刺而来,正是那位道神境中期的存在,就他给雪清寒造成的威胁最大。 雪清寒强提一口气,左手并指点出,手指之上血光缭绕,纯粹无比的杀伐气息弥漫,宛若无坚不摧的长矛。 雪清寒以诛仙矛抵住锁链,手指之上依旧流淌下一滴滴殷红。 这时,雪清寒那一双星辰一般的眼眸之中闪过淡淡的血色火焰虚影,隐隐成一朵盛开的红莲之之状。而在其左手手指上,一道血色火焰道纹化成的赤色神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上锁链,并在一瞬间曼延而上,直射入对方头颅之中。 “啊~” 一声惨叫响起,只见那人眼中竟是燃起了火焰,自眼瞳之中喷薄而出,显得极为诡异。那火焰虚淡,不损衣物丝毫,甚至对方的身上并未留下丝毫外伤,但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笼罩在身体周围的黑暗都瞬间消散了开去,露出一道脸色苍白的身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雪清寒目光注视着露出身形的人影,看着其衣衫之上的一道古怪印记,身上瞬间杀意冲霄,剑意暴走。 那是一道晦涩的图案,像是什么文字,雪清寒却又完全不认识,而且,那一个简简单单的图案,却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之感。 这个图案雪清寒不认识,却绝对不会忘记,在八年之前,这个图案便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充斥着鲜血的颜色。 “回答我,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八年前......八年前的那个王八蛋,在哪里?回答我!” 雪清寒目光死死盯着衣衫之上那个图案,带着淡淡朦胧星光的眼瞳之中,一点点猩红色充盈,雪清寒的的脸上突然笼罩上了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意,让得一众人不解的同时,心里升起一阵不安。 “你们,都该死......你们这群王八蛋,都应该去死, 杀...杀...杀!”声音不中,却包含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第33章 紧追不舍 雪清寒身形一错,瞬间幻化出整整六道残影,而残影在显化而出的瞬间,无尽灵气涌来 一道道残影凝聚成实体。随后便见一道道身影重叠,雪清寒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隐隐上升两倍之多,使得他身上的气势直接达到了道神境中期。 无尽剑气呼啸,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汇聚,瞬间化作一柄银白色巨剑,凌厉的气息将空间切割出一缕缕漆黑的裂痕。 “虚空禁断!” 雪清寒身上的气势攀升至顶点,双手高举,凶牙剑与银白色巨剑虚影重合 ,一剑劈下。 “轰~” 灵气暴动 ,剑意弥漫,巨剑当空斩下,直接将夜幕切开,留下更为深邃的虚空裂缝。布下禁制的房间一阵剧烈晃动,地面之上留下一道几乎穿透禁制的裂痕,一路延伸向前。而挡在前方的两人在一瞬间便身死,身躯裂开倒向两旁,鲜血喷涌而出,显得各位血腥。 “浮生万仞!” 一剑去势刚尽,雪清寒对于血腥却是视若无睹,手中凶牙剑悬空,双手掐剑诀。顿时,长剑颤鸣,散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辉,妖异的血芒缭绕,随即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片刻间,数以百计的银白色长剑浮现而出。 雪清寒手掌挥动,一柄柄长剑破空,呼啸往前,宛若剑雨一般,直接将三人笼罩在其中。 这一刻的雪清寒,身上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懒散,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之极的杀气,双目微微泛红,眉心红莲妖异,一人却让得剩下的八人不自禁后退。 笼罩在剑雨之中的三人更是将锁链尽数收回盘绕成锁盾挡于身前,然而,在那凌厉无匹的银白色剑雨之中,只见一圈圈锁链被切割成碎片纷飞,最后 ,数柄长剑更是直接穿透了锁链所化的盾牌,从一道道身影之上穿过。 三道身影中两人身躯出现数道前后通透的孔洞,连惨叫声也发不出一声便无力的倒下。唯一活下来的一人身上同样有数道恐怖的伤口,伤口之中剑气向着其体内不断侵蚀而去,虽未当场毙命 ,却也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与死人无异。 “呼~呼~” 雪清寒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体内隐隐传来一阵虚弱感。以剑影步幻化六道残影,紧接着强提一口气接连两道大神通,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让其体内灵力运转竟是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雪清寒与洛霜那种特殊体质不同,曾经的他本就只是最为普通的体质,如今虽然肉身强度惊人,潜能得到了提升,但体质本质上却并没有带来太多改变。 要说雪清寒能够俯视他人的天赋,便只有对道法神通的领悟能力了,同样的境界,他却能够领悟到更深层次的大道之力,让得他能够使用出超越本身境界的神通。一般而言,道神境初期剑影步能够大道四道残影便是极限,雪清寒却是能够生生幻化出六道,这一点即便是洛霜也做不到。但能够将六道残影收回也是最近方才能够做到的,曾经的他肉身强度可承受不起这样的力量。 使用本身修为境界以上的神通,发挥出来的战力显而易见,弊端便是对于自身的消耗也非等闲。 另一边,洛霜在雪清寒身上杀气暴涌的瞬间便立刻发现了雪清寒的异常,但却脱不开身。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得与洛霜交手的领头人物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转眼之间,自己的手下竟是死伤近半。 两人又一记碰撞,雪白色的剑芒与漆黑如墨的匕首一击即分,两人身形一闪,退开距离。 洛霜出现在雪清寒身旁,不解地看着雪清寒,连她都不明白为什么雪清寒会突然爆发出那样强烈的杀气。 雪清寒调息着体内略显混乱的气息,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杀机不减。 “洛霜......那个标志,与八年前......那个混账王八蛋衣服上的标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雪清寒说话之时,脸上显露出极致的痛苦之色,就是在那一天,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就那样永远离开了,在他的面前,那种无助以及失去的痛苦,一直深深烙印在其灵魂深处 八年来从未忘记过。 最后虽然他得救了,又或者只是对方自一开始就不曾将他这种蝼蚁看在眼里,让他留下一条性命,但是那一张温柔的面容却再也见不到了。更可恨的是,他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只记得那一双雪白色的冷漠眼瞳,以及衣衫之上那个奇异的标志。 洛霜闻言,清冷的眸子转过,果然看见了那一个在雪清寒面前不止一次看见过的奇异标志,她的眼里,同样露出了痛苦之色以及森冷的杀意。 雪清寒的母亲,对于她而言,同样是她曾经唯一的亲人,自有记忆开始 ,便是雪清寒的母亲在照顾她,虽不是母亲,在她心里却与母亲无异。 洛霜一手轻轻扶着雪清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她明白雪清寒的痛苦 悔恨,看着至亲倒在身前的无助,近乎成了雪清寒的心魔。却是不曾想竟会在这里又一次看见这个刻入骨髓的图案,雪清寒的情绪近乎失控。 “你们......该死!”对面,那位笼罩在黑暗之中的人影脸色难看地站在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旁,两道阴毒的目光透过黑暗直射雪清寒。 不过随即似是有些疑惑,深深的看了一眼雪清寒:“你在哪里接触过我们?” “告诉我,那个雪白色眼瞳的混账是谁?他在哪里?”雪清寒稍微冷静了一点,盯着对方道。 “小子,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回答你?”说话之时,其身形竟然渐渐虚化,气息近乎消失,却更显危险。 这时,房间突然一阵剧烈晃动,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来,便见一道道光芒射入,黑暗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抬起头可依稀看见几颗黯淡得星辰闪烁着微光。 “兄弟你没事吧?”一道声音自外面传来,随即破空声响起,三道身影出现在雪清寒身前,正是陆离,血煞以及暗羽。 “乖乖,就睡个觉的功夫,竟然冒出来这么大个阵仗,简直不要太热情。”陆离浑身缭绕着淡淡的电芒,拳头之上拳芒盛烈。 “外面的禁制我们已经破坏了,帝都的守卫应该马上就会赶来了。”暗羽整个人似是融入到了夜色之中,身后半透明的黑色羽翼轻轻扇动,拉弓如满月,锁定着对面。 “这些是什么人?”血煞身上杀气四溢,长刀血光缭绕,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问道。 “老大,撤吧,这里的气息已经外露了,那些帝都的守卫正朝这里赶来。” “......” “老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长老刚才传来消息说他现在无法出手,我们快走吧。” 领头人狠狠盯着雪清寒,终是一咬牙,挥手道:“撤退!” “撤退,你他妈问过老子了吗?”一道道黑影往外退去,然而,两道剑光却是直接向众人身后斩去。雪清寒脸色阴沉,八年了,好不容易再次接触到了这个图案的线索,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让其溜走。 雪清寒出手的瞬间,洛霜同样出手了,两道剑光几乎同时激射而出,两道身影紧随剑光之后追了出去。 “唉...不是,我说兄弟,对方还有十几个人啊,可都不是什么软柿子,我们要不要等等帝都的守卫啊。”陆离开口说道。 然而,陆离说话之时,残破的房间之中已经只剩下了他与血煞两人。暗羽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远方隐约传来一道道弓弦轻鸣之声。 “......”陆离张了张嘴,只能转头看向身旁的血衣青年,苦笑道,“我们怎么办?” “杀!”血煞冷冷吐出一个字,瞬间化作一道血色光影消失不见。 陆离以手扶额,这回答还真是直接,杀胚就是杀胚,杀人这种事似乎从来都不需要考虑一般,举刀便上。 “靠了,一个个这么积极,谁怕谁啊?话说你们倒是等等我我啊,急着投胎似的。”一道雷光破空,同样向一个方向追去。 黑夜之中,下方虽有灯火闪烁,高空之上依旧显得昏暗。一道道破空声响起,一缕缕黑色的气流一闪而逝。 在其后,两道盛烈的剑光风驰电掣,化作两道银色光影,剑气呼啸。一支融入夜色的箭矢划过空间,直接在一人身后炸裂,让其身形陡然一滞,随后被身后的剑光吞没,一具没有了气息的尸体坠落下去。 雪清寒直接人剑合一,身化长虹,看着前面的身影,目光冷冽之极。 “老大,后面那几个家伙甩不掉,怎么办?” “让他们追,等出了城 ,老子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